《隋末》 第1章 拉风出场 第1章拉风出场 在辽河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一位身穿精美铠甲,外披黄色批风的男人正举目眺望着远处的辽河。在他的身后还围着近两百骑着高头大马,静静护卫在两侧的骑士。 五月的辽河河面上冰层早已经融化,大军要想过河唯有搭建数座浮桥才能得过。在众人拱卫下,那男人清楚的看着在众多士兵工匠的努力下,宽阔的辽河上已经搭起了三座浮起,眼看着只着一点点就要搭到对岸了。 迎着黄昏的最后一点光明,只见河对岸远远的一阵阵的尘土飞扬。迅驰的骑士挟着长矛转瞬间就冲到了河边,此时浮桥上早已经有不少等不及的士兵踏着浮桥到了辽河的岸边。还没有等他们踏上那岸边的土地,那犹如一阵风一般的骑士,就挺着长矛开始无情的收割着被堵在河边的士兵。 突然出现的敌人让对岸的士兵们一阵混乱,甚至有不少士兵为了躲避敌人的攻击而失足掉落了冰冷的辽河之中。对岸突然出现的那些骑兵就如无情的生命收割者一样,不断的挺着长矛,刺出、收回、刺出、收回。有时刺的太过深入,长矛无法拨出,那些骑士也没有过多犹豫,依然挺着那带着尸体的长矛再次刺向了下一个目标,那串在一起的尸体,在这越来越昏暗的黄昏显得是那样的冰冷,无情。 河对岸已经响起了巨大的战鼓声,身着轻甲的骑士一边跟着大队不断的通过浮桥向敌人冲击而去,一边想着,这绝对是超过百面战鼓才能发出的声音,而且绝对是上好的牛皮大鼓。 他知道对方终于从混乱中反应过来了,对方正通过这大鼓,让那些士兵们组织抵挡他们的进攻。对方企图将他们出其不意、攻过对岸的意图阻止。 一滴冰凉的雨滴落在了这位骑士的脸上,他知道那不是血,血是带着一种温润的感觉,而这却是冰凉湿润的感觉。他知道天又下雨了,风吹过撕杀中的辽河两岸,将那一面面旗帜吹的猎猎做响。 对岸的人显然没有料到敌人会突然出现,刚刚快完工的浮桥成了对方快速过河袭击他们的工具。骑兵们已经踏着刚刚搭好的浮桥冲上了对岸,后面阵阵烟尘冲起,他们的步兵也跟着赶来了。 高坡上披着黄色披风的男子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低低的说道,“下雨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在这时风云变幻,河山变色,阴云密布,无数雷电自空中劈下,就在辽河西岸一片惊慌的士兵工匠后面,一员白马白袍小将伴随着雷电跃马而出,手持长槊,腰鞬张弓,大声呼喝,所向无前,对面刚刚冲上来的骑兵也被这一往无前的气势给冲击着顿了一顿。 在这位昏暗血腥战场上却着一身如此显眼白袍,骑着白马的小将身后,还紧紧跟随着八九骑骑士,一个个都是挺矛持戟,左右开合,上下挥舞。一时间是挡者披靡,在这巨大的战场生生的来了一次反冲锋。 犹如洪水中的一块巨石,迎头那汹涌而来的浪头,他们激流而上。在他们的反冲击下,后面马上有了更多的士卒跟着几人的后面结成小阵,向敌人反击。 就在这时,后面大阵中鼓角齐鸣,大营统军将领终于命令步卒结成了一个个的长矛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河岸这边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的挤压了过来。而在长矛方阵的两侧,大量的骑士骑着战马呼啸而过,他们开始从两侧进击。 刚刚冲过来的只是突袭而来的骑兵,他们的步兵还在离辽河数百步之外。虽然之前凭着骑兵的高机动性,加以出其不意冲过了浮桥,但这时终于抵挡不住越来越大的压力。在长矛方阵和两侧骑兵的不断突袭之下,不时的有骑士从马上栽倒下去,被奔腾的马蹄踩踏成泥。 先前的白袍小将此时也感到所面对的压力轻松了不少,正冲杀的兴起的他,更是仰天一声长啸,带着左右的几骑如猛虎下山一般,左冲右突,再也无人能挡其半分,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阵中的一位领头将领。 战场的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前袭来的骑兵们等不到步卒的接应,再也抵挡不住眼前占据着压倒性兵力优势的敌手,开始纷纷后撤。 那位领军空袭的骑兵将领知道,他们中了敌军的诱敌之记,原来对方早已经摆好了这么一个陷井在等着他们的到来。过河的浮桥只有三座,虽然骑兵马快,但是想要短时间退过河岸却不是那么的容易。为了能顺利的退过河去,他们只能不断留下人马在河岸边阻止追兵,不过这些人对于如潮水般追至的敌人来说,根本就给他们挡不了几分钟。 天空又是一道闪电亮起,只见之前那位一身是白的小将此时被那明亮耀眼的雷电一照,全身那闪亮的明光盔甲更是反射出耀眼的明光,不少匆促回撤的骑士们刚刚一回头,就被那耀眼的光芒给照射的不得不以手摭目。 突袭而来的骑士们来的快,可是败的也快。不等他们的步兵列阵接应,后面的大军已经在那犹如天神一般的白袍小将率领下,衔尾杀到了。可怜的步兵一路赶了这么久的路,紧赶慢赶的终于跑到了河边,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停下脚步,列好阵形,就已经被自己家的骑兵们给冲乱了。 前面的自家骑兵刚过,后面黑鸦鸦的骑兵带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在一位白的耀眼的骑士的带领下再次辗压了过来。一柄柄长枪,一把把马槊,一把把长剑、弯刀,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迎头而至。躲过一个,后面马上又一有一个呼啸而至,然后那骑士看也不会看一眼战果如何,只是马不停蹄的跟着那白袍小将一路冲杀而去。 河岸那边远处高坡上的那男子,直到大军杀过了辽水河岸后,才转头对身后的几位顶盔贯甲,一直目注远方的将军人物道,“各位爱卿,何人能告诉朕,刚才那位白袍小将是哪位麾下爱将?如此勇猛,真可比三国常山赵子龙也!”说罢一反刚冷漠的表情,手抚长须大笑而道。 高大的辽东城近在咫尺,但是高句丽出城奔袭大隋渡河军队的三万余人却再也回不到辽东城了。从辽河到辽东城的这几十里路,成为了一条撒满了高句丽战士鲜血的道路。他们中了隋人的圈套,大隋的军队早就张网以待他们了,之前辽河边隋军最开始的反应完全就是为了引他们深入,不让他们有机会和步后结阵凭岸防守。 “是谁说高句丽人很强的?” 在辽东城下一箭之地,那位白袍小将带着一直紧随着他的几位骑士站在那挑衅的看着城上的高句丽人。他身后一位大约三十左右,满脸大胡子的鲁世深得意的看着马下最后一个被他砍倒在地的无头骑兵,高句丽骑兵的那高大的战马如今就牵着他的手上。至于那骑士的脑袋,则被他用长矛插在上面,顶着向辽东城的守军示威挑衅着。 另一个同样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毛翊理也没理他,他正站在地上那位看似将军人物的尸体上搜寻着。好半天后,除了几块金银外,却是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找到,气的他愤愤的将那尸身上的盔甲扒了下来。 在的白袍小将身后一位二十来岁的骑士陈青,有些鄙视的看了眼之前说话的那人。“我记得当初大当家的要带我们来辽东的时候,有人还说来了也是送死,吵着让大当家的带我们赶紧逃往山东去对吧。” “这种事情居然也有人说的出来?高句丽人去年杀了我三十多万中原好男儿,我们当然是得来为他们报仇了,要不然我们不也枉称了好汉二字吗?你把他找出来,我们一定得让他在大家面前好好认个错,最少也得请大家喝一顿酒。” 陈青还只是二十岁左右的年青小伙子,面对着鲁世深这样的老油条怎么可能说的过他呢,只能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鲁世深不以为意的吹了声口哨,持着长矛,对着辽东城头的守军耀武扬威着。 毛翊将地上那敌将身上推扒下来的铠甲捆在了马背上,笑着看着这对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总能争起来的家伙。转头看着那挺直着腰杆,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城头的大当家陈克复。 “大当家的,你今天可不够仗义啊。居然想出了这么骚包的主意,居然一个人搞了身这么拉风的铠甲,还将我的千里雪给抢走了。今天你可是出了大风头啊,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弄一身去啊。刚才在战场上,看着你那样子,我可是羡慕死了,你就和我以前听那说书先生说的那三国常山赵子龙一样啊。” 陈青也是一脸艳羡的道,“就是,就是,大当家的。刚才你那番神勇表现肯定被皇帝陛下看到了,我猜一会肯定就会大大的赏赐你一番的,没准能将你从伙长提升为队正呢,到时大当家的可就能带五十个人了。” 鲁世深抬杠的道,“瞧你那点出息,今天大当家的立这么大的功,我看最少也是一个旅帅,说不定到时还会嫁一个公主给我们大当家的呢。听说皇帝陛下的公主们一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比咱庄子里牛老汉的闺女都漂亮。” 马上的的白袍小将听着手下这几个家伙的胡言乱语,微微笑了笑道,“我们回营吧,说不定队正大人正找我们呢。” 公元613年,隋大业九年,第三次征高句丽战争中,隋朝大军终于在辽河大破敌军,顺利渡过辽河。 第2章 眼球效应 第2章眼球效应 回大营的一路上,到处都是高句丽战士的尸体,还有不少的失去主人的战马正在围着主人打转,不时的用马头拱着那永远也不会再骑上它马背的骑士。 傍晚的最后一点光亮终于渐渐消散,天空的雷电还在不停的闪过,可是除了偶尔的几丝细雨随风飘过,却并没有预料中的大雨出现。 陈克复骑着那匹从大胡子毛翊手上抢来的千里雪,有些心不在焉的随着马匹的节奏一摇一晃的,完全让人和之前那个万军丛中,跃马扬槊,一往无前的的白袍小将小将联系起来。 此时的陈克复内心却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着,他只记得一阵电闪雷鸣之后,自己就来到了这里。而且当时自己正骑着一匹漂亮膘壮的大白马,拿着一把不知道是长矛还是长枪或者是什么东西的冷兵器,在一场古代的战争中往来纵横。当时他以为那是一场梦,在这个梦中他白袍白马,力大无穷,骑着战马,提着兵器在战阵中竟然无人可挡。 这比他过去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都要刺激,都要爽快。随着那让人激昂奋进的牛皮大鼓声,那呜呜的长角声,他就如同以往他在游戏世界里的军团长角色一样。大声呼喝,左右冲杀,并且一马当先,一直追着那溃兵一路杀了几十里路,真至杀到了对方的城下。 当最后一个人也倒在了他们的马蹄下时,静立城下的陈克复刚才一直被大鼓长角声、被撕杀呐喊声所激起的一腔热血终于慢慢消退、平复。 漫天的雷鸣电闪中,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脑中多了一个人的记忆。那人也叫陈克复,乃是河北涿郡陈家庄的主人。没错,虽然通过记忆他发现这同名人的身体才二十三岁,但是却是陈家庄的主人,这位被他占据身体的兄台自打记事起,就没有父母亲人。据一直跟随照顾他的管家毛伯说,当年他们本是南方人,结果他刚出生没多少时,陈家上下就经历了一次乱军抢劫,结果全家皆死于乱兵之中,唯有陈克复在陈家上任当家的掩护下,才被毛伯带着一些家丁逃了出去。之后就到了这相对平静的河北,买下了这个庄子。 一边坐在马上返回大营,陈克复一边也慢慢的通过记忆理清现在的情况。他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在了一千多年前的公元613年,也就是隋朝大业九年。这里是辽东,隋朝两任皇帝先后征伐高句丽,可是除了留下上百万士兵民夫的尸骨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让皇帝陛下万分生气,再次下令从全国府兵中征调百万大军,并倍数的民夫脚力,一举倾国之力讨伐高句丽。 至于他之前突然如此特别白袍白马、如此拉风的方式出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原因很简单,这位外表俊朗长着一副标准江南富家公子哥模样的陈克复却是一个天生的爱武之人。不但如此,这家伙也许是小时没有家长好好教育,听多了庄子里一位老家丁的各种演义故事后。他就从此立志一定要做一位英雄好汉,而在他的印象里,英雄好汉基本上和那些绿林好汉、征战沙场的将军是挂钩的,所以从那时起,他就把家里那些跟着他的年青家丁们全都改了称呼,他叫他们儿郎们,而家丁们必须叫他大当家的。 不过陈家虽然曾遭遇劫难,但是却也颇有资财,又怎么肯舍得这位唯一的陈家少主人去当绿林好汉又或者去从军呢。所以这家伙空有了一身好武艺,却只能每日里和家丁们练练手。 前年,大隋一百一十万大军征高句丽,水陆齐进,结果最后历时一年多时间,渡过辽河的三十多万隋军全军尽没,三十万好儿郎尽留辽河对岸。今年再次朝廷发下征召令,凡年满二十一岁的府兵都得参战,特别是山东河北两地靠近辽东之地的百姓。 结果一心想当英雄的陈克复花了不少的银子,背着家人偷偷弄了个鹰扬府的伙长职位,带着自小跟随的九位家丁,偷偷从军参战了。 不过入伍几个月了,他们却是随着大军东走西转的,毫无他想像中的那种热血场面。昨日他无意中听到他们鹰扬府的鹰扬郎将曹亮大人说起,今日设伏伏击高句丽人后,他就追着曹大人死活要加入今天攻击的队伍,在付出了十坛好酒的代价下,他终于成功的得到了大人的应允。 不过回到帐篷的陈克复却是动了心思,这百万大军虽然已经分兵数道,但是在大本营依然有着数十万大军,这几十万大军往那一摆,到时他就是干的再漂亮不也没有人看的见不是吗?这家伙想了半夜,还真让他想出一个主意来。他从自己的行囊中找出了他出征前特意带来的一套亮银麒麟明光铠甲,这可是他托人花费了数百金才买到的。又将一袭漂亮的大白色丝绸披风给找了出来。最好想想还不够,又从自己的手下毛翊那里抢来了他那匹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千里雪。 他的鬼主意显然是获得了成功的,今天的战场大隋朝这边基本上都是一色的铁色明光甲,偶尔有些着铜甲的,也是不显眼。而高句丽人为了突袭更加隐蔽,所以都是一水的黑色,黑马黑甲。 伴着雷鸣电闪,陈克复一身拉风的白袍白马,加上他过人的武艺,猛打猛冲的勇猛气势,果然在今天的交战战场上,他当选为了全场最佳mvp。就连站在高坡上眺望观战的大隋天子杨广,也同样被他的小策略给吸引了眼球。 陈克复看着满地的士兵尸体,心里也不禁也一阵阵的后怕,幸好他一穿越过来以为这是在梦里玩一个游戏,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随着心神意动,肆意的过着瘾。这要是当时他在战场上那么一愣神,估计他就得成为世上最倒霉穿越者了。 怎么就穿越了呢,陈克复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一好好的21世纪大好青年,居然就穿越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战场上。 第3章 连升九级 第3章连升九级 还没有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迎面几位骑士手里拿着火把把他们拦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陈克复认识,正是昨日收了他从伙房买来的十坛好酒,才答应让他今日出战的鹰扬郎将曹亮。在他的旁边还有位身着紫色批风、紫色战袍、金玉带的高大男子,还好他的那张脸不是紫色的,不然陈克复还真以为那是一个大号茄子。 “左翊卫府兵伙长陈克复还不快见过左翊卫大将军宇文大人!”曹亮见陈克复还大咧咧的跨坐马上,一张脸马上黑了下来,大声的喝斥道。 这一声大喝,才终于让陈克复想起来,原来眼前这位正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估计是最顶的了。这一身是紫的男人正是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这要是把隋朝当做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话,眼前这位那就是相当于大中华区的总裁了。这样的大boss可不能得罪啊,陈克复可不是之前那个一心眼里只有英雄好汉的大当家了。 陈克复慌忙滚鞍落马,并且给后面的几个家伙也都使了一个眼色,单膝跪地,声若洪钟的道,“卑职左翊卫府麾下伙长陈克复带众卫士见过大将军!”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一时间李晨新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礼仪,就随便学着电视上的套路来了一下。 果然是所谓礼多人不怪,宇文述对陈克复如此知礼数明显感到有些惊喜,他原以为如此勇猛之人可能只是一个不知礼仪的武夫。 宇文述亲自下马上前几步扶起陈克复,上下打量了他几遍后,十分高兴的道,“果然不愧为我左翊卫府的好儿郎,今日更是在全军面前,在陛下面前,为我们左翊卫大大的争了一个脸面。” 说着还伸手帮他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最后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今日一战,陛下临高观战,对我左翊卫及你的表现十分高兴,特让我来带你去晋见陛下,快随我来。” 陈克复心里感叹了一下,可怜的那位原来的陈克复同学,想了个这么好的点子,在战场上那么奋力拼命,成功引来天子关注,可是最后真正得到好处的却是自己了。不知道那位已经挂掉的陈克复同学知道这事后,会不会再挂一次呢。不管那么多了,既然已经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隋朝,那肯定也是回不去了,就让自己代这位他以前从没听说过的陈克复同学在这千年前好好的活下去吧。 皇帝杨广的御营安排在整个大营的正中央,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子六军。一眼看去,除了能看到数万黑衣骑士静静的营地四周,和那一队队往来穿梭巡逻的骑兵外,却听不到一丝的喧哗。只有远方不时传来的伤兵们的呻吟呼号,以及从那辽河上吹来的劲风,将那一面面明黄大旗吹的猎猎做响。 一个全身金色盔甲的武将站在最中间的那座巨大的帐篷前,他身形高大威武,一眼看前就知道是一位曾经战场撕杀过的百战将军。四周火把照耀下,众多身着精美铠甲的骑士如众星拱月一般的拱卫着这位将军,火把照耀在金甲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看着那身金色的华美战甲,那后面黄色的披风。陈克复知道,这位一定就是年少封王为帅,曾经为大隋朝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的当今天子杨广。 陈克复远远的看了眼这位整个中原之主、这位前半生曾雄才武略的君王。心里暗暗的叹息了一声,征高句丽之战可以说是杨广灭亡的开始,也为大隋朝的灭亡拉开了大幕。这位君王死后被新朝送了一个“炀”的恶谥,不过陈克复可没有打算就这样跑上去告诉他,“你的江山没有几天了,李渊将成为新的中原之主。”陈克复可不傻,也许他将这些话刚一说完,他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再说吧,不过心里还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离杨广还有数百步,陈克复等人就已经下马步行,等到离杨广数十步远时忙跟着蓸亮等人跪倒在地,陈克复一边随着大家做着礼仪动作,一边在心里暗叹,这来隋朝才半天,可是他却已经跪了两次了。这当小兵的滋味真不好受啊,希望杨广这次心情大好之下能给个官当当。 受过礼后,杨广一双眼睛带着一种威压向陈克复扫了过来,陈克复原本以为这个书上曾经写的什么帝王之威都是扯蛋,可是当杨广那目光注视他身上时,还真让他有些紧张不已。原因无他,眼前这位可是与秦始皇并称暴君的人物,要是一个不好,估计头掉了都不知道原因。估计这也就是众人畏惧皇帝威严的原因了,你命都在他手里,能不紧张嘛。 “果然就是今日那位的白袍小将,速上前来,让朕一观。” 陈克复忙起身低头走身杨广,被杨广用那x光一样的眼神四下打量了半天,还拿着他那龙爪在他身上拍打了数下,才哈哈大笑着回了大账。 紧随着宇文述等人一起进了大账,就听王座上的杨广大声的道,“今日左翊卫陈克复勇气非凡,百万军中扬我天朝之威,朕甚喜之。赐马两匹、绢四十匹,擢授鹰扬郎将,赐黄金百两,并赐奴婢十人。另其余九人俱擢授越骑校尉,每人赐马一匹,绢十匹,黄金十两。” 杨广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片注视的目光,陈克复很清楚那些目光的含义,惊讶、羡慕。不但他们惊讶、羡慕,陈克复都惊讶羡慕起自己了。按着记忆里的知识,他对于隋军制也有了些了解。隋以十二卫统领天下府兵,各府称鹰扬府,上府一千二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这鹰扬郎将就是一鹰扬府的主官,乃是正五品的级别。而他手下的这些家丁所得的越骑校尉,也就是鹰扬府中的骑兵主官,乃是正六品的职务。不过一个鹰扬府向来只有两位越骑校尉,如今一下子出来九个,再加他这个新出炉的郎将,估计都不知道安排到哪去。 陈克复心里万分感谢着身体的前主人,真是啥年代都是需要有关注度才行啊。这杨广一关注,他马上就从管十人的伙长升到了正五品的鹰扬郎将。这可是大隋,不是清朝那个时代。隋朝的一品是虚职,二品都是尊荣的称号,就是大家所熟知的相当于宰相的“尚书左右仆射”也才不过是从二品,六部尚书更是只有正三品。而他一个小兵直接升到了正五品,这可是上州长史、司马的级别。放后代在地方那就是正厅级,放军队那就是正师级。 杨广可真是大方啊,怪不得后来亡国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败家子嘛。赏功也没有这么厚赏的啊。陈克复不知道的是,杨广对于征高句丽都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大隋在辽东损兵折将百万,他现在已经将他的国运都压在了这里。攻下高句丽也许他的王朝还能延续,而如果这百万大军再折在这里,那他也无法压制那些农民和贵族的汹涌暗潮了。 所以说陈克复今天也是走了狗屎运,他们的功劳被加倍的奖赏了,杨广为的就是能让百万大军奋勇向前,为他踏平高句丽。 第4章 建破军营 第4章建破军营 就在陈克复等隋军在辽河诱敌来攻,最后四下杀出,并杀过辽河之后。隋大军先锋部队已经乘胜挥兵辽东城下,二十万大军将辽东城团团围住,五万高句丽大军任由隋军将士如何挑衅,都不再出城,全都一个个龟缩城中。 辽东城乃是征高句丽的第一道门户,只要拿下辽东城,那么隋大军将挥军东进,辽东之地将一战可平。而且高句丽也将再无缓冲之地,高句丽的腹地将直接面临大隋军队的铁蹄之下。 第二日天微亮,呜呜的号角吹响,隋军大本营陛下升帐点将,今天所有大军将拨营过河,围困辽东城。在主帐前,以隋帝杨广为核心,一众帝国大将两排肃立,明亮的铠甲迎着朝阳反出耀眼的明光,将军们都如磐石盘肃立无声,辽河吹过的风将两旁的大旗刮的呼呼作响。 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巨大高台的下面,是大隋皇帝陛下亲领的数十万大军。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片铁色的头盔,那铁色好像没有尽头。 陈克复依旧是昨天的那身拉风装扮,带着他的那九个小弟列于整个大军的前列。昨夜杨广虽然高兴之下已经大赏了他们几个,但这要振奋三军的事情,当然不可能那么草率就结束了。后来他才知道,昨晚上的事情充其量只是一个彩排,因为今天才是正式的演出。 今天杨广将在数十万大军面前,对昨日做战有功的众人论功行赏,以此起到激励众将士的作用。毛翊就在陈克复的旁边,看着高台上面的左翊卫大将军正用那如洪钟般的嗓音宣唱着昨日的有功将士名单。这份名单极长,估计大功小功全算在一起得有数百人,就连宇文述都有一份功劳,昨日负责伏击的正是以左翊卫为主的骑兵。 “大当家的,你说皇帝会不会把我们调离你的麾下啊。我听说一个鹰扬郎将手下只有两个越骑校尉,如果到时我真的要分到别的部队去那可怎么办啊?这次我们偷偷的背着庄里人出来,都已经是闯祸了,要是我们再和您分开,那以后可就保护不到您了,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家老头子还不把我给生吃了啊。” 毛翊的老头子就是陈家庄的管家毛伯,平时陈家庄大小事务都是由他操劳,待陈克复比对自己儿子亲多了。 陈克复头也没转一下,依旧保持着挺胸目视前又的姿势小声的道,“放心吧,现在是战时,府兵是得重新编制的。估计皇帝陛下到时会安排我统战兵,那样你就可以依然在我手下了。” 按隋府兵制,十人一伙,设伙长,五伙为一队,设一队正和队副。两队为一旅,设一旅帅和一副手。两旅为一团,主官为校尉。府有大有中有小,大的一千二,中的一千,小的八百。也就是说大的府有六团,中府五团,小府四团。陈克复猜测,这次既然杨广如此越级提拨他为郎将,那么就很有可能让他领兵。如果运气好,能领到六团的话,那他校尉以上军官就得十几个,就算到时分不到一起,他去求下宇文述,让他把几个兄弟安排在一起,因当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隋军每次征战时军队都会重新编配,如这次所有隋军就分为陆路和水路两军,陆军24道,左、右各12军,每军设大将、亚将各一员。骑兵40队,每队百人。步兵80队,分为四团。 宇文述终于将那份长长的军功表念玩了,接下来就是由杨广亲自向那些有功之将士颁发赏赐,这也算是一种收买人心的办法吧。基本上立功的将士都或多或少的升了官,当了也少不了赏赐金银之物。不过,比起陈克复昨天听到的自己的奖赏可要少的多,看来杨广虽然败家,也不至于见人就厚加赏赐。 “左翊卫伙长陈克复,于昨日军中勇猛无双,率先击破敌军阵势,杀敌三十一级,并取得敌校尉首级两枚,将军首级一枚,大扬我天朝军威,此为大功。今朕不吝赏赐,差擢授鹰扬郎将,赐马两匹、绢四十匹,赐黄金百两,并赐奴婢十人。”杨广少年从军,此时于数十万大军前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动人心魄。 陈克复忙滚鞍下马,弯腰行至杨广身前跪下谢恩。杨广轻轻虚扶一下,让陈克复起身,于数十万大军面前拍了拍他的铠甲。对旁边的宇文述等大将军道,“此子乃有万夫之勇,当为我大隋年青一代的翘楚。昔汉武帝乃有霍骠骑,今朕有陈克复,真乃天送此子予我。”说着看了看陈克复的铠甲笑着道,“这身铠甲却似朕当年尚为晋王,为兵马大元帅时的那身亮银麒麟明光宝铠,只可惜材料差了点,匠人手艺也不大行,不能与卿相配。来人,将朕当年身披的亮银麒麟明光宝铠拿来赏赐与朕的猛士。” 不一会就有几名军士将杨广口中的铠甲拿了上来,打开封盒取出来后,那初升的太阳照射在那保养极好的明光铠甲上,反射出让人耀眼的银光。 在杨广的示意下,陈克复直接当着数十万大军的面,在几名军士的帮助下直接穿起了这身华丽精美,可又一眼能看出防御能力极强的宝甲来,果然不愧为当年杨广亲披的战甲。整个铠甲穿上身后高约一米八五左右,和李晨新的身体极为合身。全套铠甲的甲叶都由金铂丝线串起,富丽堂皇,气势磅礴。额头饰有结聚天地精气,人神相通的绿色美玉;左右和后面缀方型圆头扎甲;内用黑色牛皮打底,红色麂皮绒衬里。两侧有皮质护颊。其强度可谓甲之王者。前后甲身用黄牛考皮铆接,内衬红色麂皮绒。前身甲缀有以麒麟为原形的金腹兽,用以护住腹部和卡扣腰带。而且整付铠甲并不重,陈克复感觉了一下,估计也就是四十斤左右。 陈克复本来就是南方血统,却又在彪悍的河北长大,一张俊秀的面庞,配上剑眉星目,加上那长期习武所带来的强健身体,再配上这身如此富丽堂皇,气势磅礴的银色战甲更是犹如那玉面郎君一样。是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杨广犹是如此,看着此刻的陈克复不免又多了几分喜爱。 “英雄岂能无宝马相配,来人,将朕的青骓赏赐与朕的爱将。”青骓乃是一匹西域进贡的宝马,全身雪白而无一丝杂毛,更兼膘壮高大,就连那些征战多年的大将军们此刻也对陈克复羡慕妒忌恨起来了。一匹好的战马对于一位常于阵上的将军来说,那是相当重要的,刚才皇帝陛下虽然对陈克复又是赏钱又是给官的,这些将军们根本是不屑一顾。可是此刻看着皇帝不但将自己穿过的铠甲赐与了陈克复,更是将那如此骏马也赏给了陈克复时,不由于有些艳羡了。 “爱卿可有表字?”杨广对于眼前的这位小将无比的喜爱。 陈克复过去就是一个喜欢舞刀弄枪,一捧书就头痛的主,再加上家里根本就没有长辈,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表字。 “回陛下,臣自幼家中遭遇乱兵劫难,全家唯臣幸免于难,故虽长这么大,却并无表字。” 这样的事情,在这些年早已是见怪不怪了,杨广安慰了几句后道,“那今日朕赐卿一表字,陈克复、陈克复,表字破军如何?卿乃天生就是一员战将,这破军乃主军阵杀伐,却是正好。” 皇帝陛下赐表字,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这下面的数十万士兵基本上都是农民,战时为兵,战争结束后解甲就为农民。对于他们来说见皇帝老子一面都是天大的荣耀,更何况如此般更加赏赐加赐予表字。 “即为破军,那朕就让宇文将军划三千骑兵归你单独统领,切不可辜负朕的期望。”杨广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一位白胡子老将军马上道,“陛下,鹰扬郎将按例只能统一千兵马,况且这位破军将军虽然勇贯三军,但毕竟未曾领过兵,一来就给三千人不大合适啊,记陛下三思。” “当年霍膘骑也是少年领军,一样大破匈奴,老柱国勿须多言,此事就这样定了。传令三军,即刻拨营,朕要在天黑之前拿下辽东城!” 第5章 新扎郎将 第5章新扎郎将 宇文述虽然位列十二卫大将军之一,而且还是左翊卫这样在京城拱卫皇帝的亲军,左右翊卫合称骁骑军。但是其个人的军事才能只能算一般般,离名将这样的称号差了十万八千里。上一次征辽之时,他所带的三十万大军直趋平壤,就被高句丽大将乙文支德故意七战七败,将他诱之深入,最后导致了萨浒大败,三十万人只剩下两千余人回到辽东。但是做为皇帝身边的心腹,他却也有着自己的本事,那就是看人的本事。 虽然陈克复之前就是他的兵,但是他也只是在昨天才见识到了这位小兵的价值。特别是当皇帝对陈克复表现出那种各别的赞赏时,他也放下了自己的大将军架子,对陈克复表示的跟对自家子侄一样。 面对来领取自己兵马的陈克复,宇文述大手一挥,将左翊卫中最精锐的三千骑兵抽调出来交给了他。全都是左翊卫里征战多年的老兵,不少兵将都曾经随着先皇东征西讨,更有很多曾经在当今皇帝陛下的军队中出过力。不过这些兵也都是些老兵油子,平时放在各营之中也是些桀傲不驯的主,这次正好也全都抽出来交给陈克复了。这样的兵丁,虽然平时带起来会让人头痛,但这些人的强悍也是不用说的,只要不是交给一个十足的笨蛋,那么都是今后打胜仗的保障。 领人的时候,陈克复看着一水的黑鸦鸦的骑兵十分高兴,这就是自己的兵啊,都说乱世当中草头为王。那些有兵有将的家伙就是这乱世当中活得最潇洒的人。而如今大隋看似如一头咆哮山林的猛虎,但只有陈克复知道,这头猛虎已经快不行了。要不了几年,这天下就是这些武夫们的天下。现在弄到了这么一支精锐的部队,陈克复心里那个激动啊,不敢说去争霸天下,这小命暂时有保障了。 隋朝的大军将辽东城围困后,马上展开了攻城,可是攻了一个白天除了消耗了不少高句丽人的擂木滚石外,就只剩下那一地的伤兵了。 陈克复这位被杨广称之为勇贯三军的猛人,今天没有参与攻城,他正忙着熟悉自己的三千家底呢。好在宇文十分关照陈克复,帮着把他从陈家庄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九人也分在了他的麾下。 不过等召集了这三千兵马伙长以上的头目们开会后,陈克复才发现这麻烦也来了。 虽然宇文述考虑到陈克复新上任怕威信不足,这次抽调的三千骑兵中最高的职务都只为越骑校尉,而且都是按照府兵中的编制抽调而来,并不是按照现在的行军编制划拨的人马。三千骑兵拨给陈克复后,该如何整编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但是当李晨新见到这些正六品的将领们后,却知道自己的麻烦事来了。 三千骑兵全为战兵,依旧按府兵中编制,共计十五团,三十旅,六十队,三百伙。除了陈克复为鹰扬郎将,加上他的九个越骑校尉小弟外,这里还有六个正六品的越骑校尉,三十个正七品的旅帅,六十个正八品的队正,六十个从八品的队副,另外还有一位正六品的司马,正七品的兵、仓两司,这三人属于文职工作,司马乃是参谋之职,而兵仓两司则一人管士兵档案、训练,一人管仓库,是后勤官。 看着这济济一堂的众军官,陈克复也突然发现自己这“老大”有点太年青了,这里每一个基本都是三十四十岁的老兵,甚至有不少头发花白的,有一位陈克复一眼看去,觉得都和他陈家庄的老管家毛伯差不多了,怎么看都像是有七十岁的人了。 这几十个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杀伐之气的军官们看着眼前的年青人,也是一脸的不屑,特别是那好看的有些过份的脸庞,总让人觉得这样的人去考科举更合适,而不是来这军中和他们抢这正五品的鹰扬郎将的位置。特别是那六位领头的越骑校尉,在他们看来,这小白脸就是在抢他们的位置。 要想让这些历经百战的下级军官们接受他的统领,估计难度会比较大。好在这些都是从各鹰扬府中抽调出来的兵将,基本上十五个团来自各处,幸好是这样,如果这三千人原是一个将军麾下的,陈克复都不知道有没有信心能压制的了这些人。 “各位辛苦了,此次受陛下所擢授,让小将以一伙长身份跃升鹰扬郎将执掌三千精锐,这既是陛下对我的信任,也是对各位的信任。在座的各位皆是从军多年的前辈,每一位可以都可以称的上是小将的前辈。今日大家与我共成一军,也是前世大家未尽的兄弟缘份。客套的话我也不会多说,各位也皆知我因战阵中勇猛入了陛下的法眼,那么也当知我也是一位敢拼敢杀的汉子。本人平生最佩服的就是那勇猛不怕死的英雄好汉,我的治军方法很简单,上下一视同仁,有功赏,有错罚。现在本军中还差一位鹰击郎将,此也是从五品的职位。此次我也带了九位同我一起拼杀,一起受提拨的九位越骑校尉兄弟,但这个位置我现在不会给他们,你们十五位越骑校尉,只要哪个立下最大的战功,那么这个位置就是谁的,下面的各位军官比同此例。” 陈克复披着陛下亲赐的铠甲,站在主账正中,话语犹如振耳洪钟。要想将这群军官收服为自己在这乱世中的臂膀,那么从现在起,他就得开始一点一点的去得到他们的认同,让他们明白自己有资格做他们的主帅。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站在这肃静的大账中,陈克复手按长剑,傲立其中,口中却用一种低沉的声音沉吟着诗经中的一首无衣。也许这算的是上最早的军歌吧,在这样的军伍之中,呤诵这样的词歌总能让人心头有种共鸣。账中不少的军官,对于这位新任上司也有了一点点的意外,原以为只是一位凭着一身个人勇武,再加上一点狗屎运才坐到了他们的头上,如今看来,却也不完全是这样。 毛翊和鲁世深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从彼此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深深的疑惑。自家将军可是他们自小陪着一起长大的,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莽汉子,长这么大百家姓、三字经都背不全,可是刚才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呤诵了一首诗。毛翊从小被他的那个管家老头子逼着背了不少书,知道那是诗经中的一首诗。可是这样却更让他迷茫了,刚才自家将军居然一字不错的将那首诗呤诵了下来,而且还呤诵的那么好,让人有种蛋蛋的忧伤。 这还是自家的大当家的吗?怎么一夜之后,总觉得大当家的变了,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是想着要成为英雄好汉的莽汉子。却好似一下子成为了父亲口中曾提起的老家主,难道大当家的知道了那个秘密吗?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第6章 越骑校尉 第6章越骑校尉 对于眼前这些军官的履历,陈克复已经从宇文述那里要了一份完整的过来,基本上已经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 越骑校尉胡海站在大帐中陈克复下手的第一行,个子不是太高,但却站的挺直,一张脸膛黑黑的。脸上还有一道自额头一直划过鼻梁的狰狞伤疤,给整个人更增几分杀气。一双锐利的目光,更是让人远远的感受到这是一位从累累白骨中爬出来的百战精兵。 陈克复抬起右手拳头,重重的在自己的左脑口敲了一下,认真的道,“疤痕是一名将士最勇武的见证,胡大人,你是一位真正的汉子,我陈克复就敬佩你这样的汉子,来人,拿酒来,我要亲自敬胡大人一碗酒。” 早有帐内新分来的亲兵给陈克复提来了一坛好酒,虽然军中禁饮酒,但很多时候,酒却是必须品。特别是在这辽东苦寒之地,以酒取暖、清洗伤口、出征前的壮行等都离不开酒。 为胡海端起一碗酒,双手举到这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面前。待他接过后,陈克复又接过一碗,“敬真汉子、真英雄!能与大人这样的勇士一起同袍,那是我陈破军的荣幸。干!” 一碗酒仰头而尽,当酒入喉后,陈克复差点吐了出来。这样的酒居然号称烈酒,都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度,估计也就比啤酒酒精浓度高上一点点,不过味道却差远了。 胡海当年在征突厥的战场上被突厥人一刀劈在了脸上,不过他命大,那次没有死掉,可是却从此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以往这道疤痕就是他的逆鳞,谁要是多看那道疤痕一眼,他就会立马翻脸,为这些以前在别的府里没少和同袍斗殴过。不过今天陈克复虽然一来就拿他的疤痕说事,他却只感到一颗心被堵住了似的,一个铁血般的汉子居然首次有了想落泪的感觉。一仰脖,那落下的几滴虎泪含着酒水一饮而尽。 “今后大人但有令下,末将虽死不辞!”胡海一拱手大声喝道。 陈克复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一位他刚才以为都有七十多岁的老头面前。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要不是那精壮的身躯摆在那里,陈克复还真以为这是哪家名山来的修道者。 “李奔雷李大人,自北周时就一直追随先皇左右,当年与宇文烔叛军交战时有你的身影,后破突厥时你也多次立下战功。平陈时您是第一支攻进建康的队伍中。并且已经两次来辽征高句丽,原是虎贲郎将,只因两次征辽失败,特别是上次,三十万过河大军,最后只余两千人还。故老爷子您虽拼死杀出,但被兵部责罚,一直降至越骑校尉。我听说这次您本来不在出征之列,可是你硬是来了?” 老爷子的一双虎目流下了几行泪水,将身子挺的直直的对着陈克复道,“大人,高句丽人杀我几十万手同袍,这仇我一定得亲自来报。这一生我老头子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但杀光高句丽人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此生已别无所求,唯求最后战死在这苍茫辽东!” 陈克复大声的道,“李老爷子英雄一世,一家三代三子二孙俱乃军中好汉,可却都留在了这辽东之地。这不单单是你老爷子的仇,也是我全军三千儿郎的仇,此次既然有缘得在一起,那就让我们为那些死去的大隋儿郎们报仇雪恨吧。来人,上酒,我要敬这位满门忠烈为国的老前辈。” 老爷子二话不说就将那碗酒饮尽,拍了拍陈克复的肩膀道,“确是我大隋的好儿郎,年青人,老头我就将这剩下不多的日子交给你了。随你命令,我一定遵从,只愿今生多杀几个高句丽的野人。” “老将军,你来给我介绍这些汉家好儿郎吧。” 老爷子也不推脱,大步走到下一位年青人的面前,“这位也是我左翊卫新晋越骑校尉张合,张合大人可比破军大人还年青一岁,乃我三千儿郎中最年青的校尉。” 张合抬手擂在胸前,大声道,“越骑校尉张合,见过鹰扬郎将大人。” 陈克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合,原是旅帅,几天前渡辽之战时,率麾下骑士勇猛杀敌,一人就斩敌首五级,实乃我军中年青一辈中不可多得之勇士也。我陈破军军中就需要你这样勇猛能拼的好儿郎,你和你的部下是俱是我们三千儿郎的骄傲!” “这位是我左翊卫中的老人了,越骑校尉刘铁柱。” “越骑校尉刘铁柱见过大人!”刘铁柱挺直腰板大声的道。 “刘铁柱大人带兵多年,向以沉稳闻名之军中,以后还望你能在带兵方面给予我多多指点……” 一路上李老爷子在前面介绍,陈克复和每一个都亲切的打招呼,并且还能根据看过的各人履历适时适当的点评夸奖上几句。这份对众军官的了解加上赞赏,让众军官原本心里的那点不服气都消了不少。大家都于这位英俊的过份的长官都开始心里有了不错的印象。 “这位是……” “我知道,这位是我们年青的伙长罗林,那日辽河伏击高句丽骑兵时,这位勇猛的年青人可一直是和我并肩做战的。没有想到今日你们如此有缘,居然又一次的能并肩战斗了。据我所知,罗大人可是朝廷罗老候爷的孙子,没有想到这次不但应佂入伍,而且还能有这么出色的表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大人,你别瞧不起人,虽然我知道我比不过你,可是那天我可也没少杀狗日的高句丽人。”罗林年纪看上去还很年青,根本不像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陈克复笑着对旁边的兵曹参事王林道,“王大人,我记得我大隋府兵按律只征收年满二十一岁男丁吧。你确定眼前的罗林大人年满二十一岁了吗?” 李奔雷在旁边用一种祖父般怜爱的目光看着罗林,笑着解释道,“罗林大人今年不过十六岁,按律是不能入伍的。不过罗林大人知道朝廷再征高句丽后,偷偷的从家中拿了他祖父的盔甲,骑着他祖父当年领军时的战马赶来的。陛下当初知道这事后,本来是打算让人将他送回京城的。不过这孩子誓死也不愿意回去,说是要来辽东找他父亲翊卫将军罗风将军。陛下最后只得无奈同意了,所以他虽然年纪不到,但是个例外。” 陈克复的昨天看的资料上并没有记述他父亲的事情,忙问道,“罗将军怎么了?” 李老爷子语气有些低沉的道,“罗将军也是我的上司,上次征高句丽时我们中伏,最后失陷敌阵之中,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生死,但落入敌手这么久了,怕是已遭不测了。” 罗林突然大声的喝道,“我父亲肯定还在,只是被高句丽人抓住了。我这次一定要救他出来,我一定能带他回家。” 陈克复没有想到这位才十六岁的,应当还算是孩子的队正如此的至孝,也不由有些感动。“罗林大人如此至孝,相信令尊知道后定会大感欣慰。如果罗大人还健在的话,我一定会帮你将罗将军救出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这三千位兄弟。” “大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大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杀尽高句丽人,杀!杀!杀!” “杀尽高句丽人,杀!杀!杀!” 辽东城下的隋军大营一角中,突然爆发出声势如宏的雄壮之声,其声似雷,其势冲天。辽东城中的高句丽守军听到这样的如呐喊般的呼啸声后,不少的士兵也不由得被这充满着杀气的声音弄得心颤了几下。 正在御帐之中和各位将军大臣商议攻城之策的杨广也不由得顿了顿,等竖耳听了会,发现这声音乃是新成立的破军营之中传来之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抽调成军不过一日,陈破军就能弄出这样的声势来,看来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来人,给破军营赏赐好酒三百坛,牛羊百头,让他们好生操练,来日为朕踏平高句丽!” 第7章 精兵强将 第7章精兵强将 当皇帝陛下身边的一位亲卫带着辎重营的数十位兵丁,将皇帝的赏赐带送到营中之时,所有的三千骑兵都沸腾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跟着哪位将军麾下都差不多。但是如今一划到这新成立的“破军”营中,就有如此优待,不但有牛羊肉可吃,居然还有数百坛好酒。这不禁让更骑兵们觉得,也许跟着这位年青的将军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在别人啃干粮的时候,他们有好酒好肉吃着喝着,而且这位将军还是一位作战勇猛的猛士,在这样的人手下,打起仗来估计也能多几份保障,甚至多几分挣军功拿赏赐的机会。 一众军官也走出营账和众骑兵一起,大口的喝着御赐的美酒,大块的吃着烤的金黄的牛羊肉。 李奔雷就坐在陈克复的旁边,一边豪爽的喝着酒,一边问道,“将军打算怎么编制这三千骑兵?按行军之法,当以百人为一队,三千人划为三十队,可是这些军官怎么办?” “大战在即,可我们这三千人马却全是从别处划拨而来,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力,那么接下来的大战中,我们可就麻烦了。”陈克复叹息了一口气道。 李奔雷看着眼前欢乐的骑兵们道,“这一个个都是我汉家的好儿郎,如果就这样上了战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将留在这里,又不知道能有多少人回到家中。”看着这些一个个高兴的士兵,这位老将军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那些部下,上次征高句丽时,他乃是一军之长,麾下有四千骑兵,八千步兵,足足一万多人,可是最后撤过辽河的只有不到两百人。就连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刚成年不久的孙子也全都命陨辽东。 “老将军,我知道您是我的前辈,如你不嫌弃,我希望由你来对这三千人进行一次整合加强训练。我们三千骑兵就按目前的编制来吧,一时半会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整编。一个不好,反而会打乱军心。现在我们已经进入辽东,接下来可能就得和高句丽人战上了。老将军的威名我小时候就已经听过了,我希望将训练这块都交给你,趁着现在最后的时间,抓紧训练他们的骑兵阵形配合、兵器撕杀,白刃战技能、近身战、野外奔袭。在操场上树木头桩,让他们马上砍木桩,尽量加强士兵们的体力和耐力。现在多流点汗,今后就能少流点血。”李晨新一脑子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骑兵知识说了出来。 陈奔雷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这个火堆前的年轻将军,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骑兵训练方法,十分难得。这个年代里,当兵的大多都是些不识字的武夫,就算是世家子弟出来的,真正难懂兵法战阵的也没有几个。老爷子戎武一辈子,自己从撕杀中领会到的训练方法虽然不会比陈克复说的差,但却也没有这么全面清晰。 “看来将军乃是一位知兵之人,比老夫强多了。将军有些法子,我都未曾听说过,但一听说知道确实不错。这骑兵训练确实讲解个体力和耐力,更讲究个队形阵列配合。将军安排的这个砍木头桩子的法子不错,于奔袭中砍木桩,真乃好主意也。” 陈克复喝了一大口的酒,笑道,“其实我也就是以前爱听些历史演义什么的,最喜欢的还是三国故事。所说的也不过是些套话,真正训练起这些骑兵来,还得您这样的老将出马。按说你是我的前辈,过去职位更是比我高,只是我一时也找不到太多合适的人,所以只好求老将军出马了。”陈克复说的三国其实是三国演义,只不过这个时代里三国的故事虽然也有不少人传诵,不过过是各种各样的演义话本,比起三国演义来却是差远了。 李奔雷摆了摆手,“将军那样的话以后就不必说了,我如今只是一名越骑校尉,所以将军有事只管吩咐,老夫我绝不推辞。我一定按将军所说之法训练这三千儿郎,只要能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将他们训练成为军中一等一的好骑兵。可惜我观军中,这三千骑兵虽配有明光轻甲、长矛、弯刀,但若是能再配上一批小圆盾,再加一把弩和一张弓的话,那这三千儿郎战力更能再上一层楼。” 陈克复一听也是眼中光芒一闪,这个年代的骑兵早有了马鞍马蹬,所以只要再配上弓弩的话,那么骑兵不但能近战突袭对方阵列,还能远距离以弓弩攻击。 “老将军这事但交给我,我去找宇文将军,说不定能弄来。只是怕时间太短,未经训练恐不成战力。” “放心吧,我大隋骑兵大多都能张弓射箭,更何况有时候也并不需要他们有太好的箭术,关健时候来一个仰射,效果也是一样的。”李奔雷一听陈克复能弄来弓弩也是十分开心。他现在就想将手中的这三千骑兵训练出来,以杀更多的高句丽人,为那几十万惨死辽东的儿郎们复仇。 第二天,陈克复一反之前对每个人都温和有加的面孔,下令全营暂时不按行军之制整编部队,全营依然按照府兵编制来统领,但考虑到有不少的军官是新加入的,所以李晨新对旅以上军官全部重新打乱重编。表面上他这样做是为了增添战力,但其实陈克复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将这三千人的军权抓在手中,防止手下军官将他架空。这眼看着天下即将大乱,虽然陈克复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但不管怎么样,手握兵权,才是这个乱世中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陈克复不但重新将各旅以上军官互调,而且下令由李奔雷暂时担任他的副手,不过这是私人任命的,不被朝廷认可的。不过在这里他说了算,他说是副手,那么其它人就得接受他的调遣。不过老爷子当初都曾做到了一路大军统帅位置了,大家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另调罗林那一队人为亲兵,罗林为亲兵队正,这也算是陈克复照顾他了。 而陈老爷子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训练,高强度的训练,每天训练他们的骑兵阵形配合、兵器撕杀,白刃战技能、近身战、野外奔袭,马上砍木桩,马上射箭等一个个项目。基本上一天下来每个人都累的快死了,不过这个时候陈克复总能很亲切的出现,然后宣布晚上好大块牛羊肉管饱,这样一来,虽然训练很累,不过为了牛羊肉,大家也觉得值了。 结束一天训练的骑兵们照例在大营升起篝火,痛快的分享着牛羊肉,这可是天子身边的近卫军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而他们跟着陈克复大人却能每日都有牛羊肉大块享受,而且每队训练中最出色的十名士兵还能分到二两好酒。这样的待遇不知道让多少友军羡慕死了,好多破军营中的士兵,都有不少同乡好友的来询问能不能也调拨到破军营来。 破军营鹰扬郎将大账,此时灯火通明,所有队正以上军官都在这里,按大小职务队列两侧。 “诸位,我破军营中虽然训练比别的军营苦累,但每日皆有酒肉,不知道让多少别将将士羡慕妒忌。甚至外面有人传言,我等就是陛下圈养的仪仗卫队,全是银样腊枪头,光是外面好看,却上不得战场。这样的说法你们能接受吗?” “不能!” “大声点!” “不能!” “好,这才是我破军营的好男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了证明我三千儿郎不是酒囊饭袋,我已向陛下请得将令,即日内就将出战。是非成败,在此一举,我希望大家都能戮力同心,我兵锋所指,皆奋勇向前。此次,我等必须在三军面前,将我破军营的威名打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破军营的威名是杀出来,而不是吃出来的。杀!” “杀!杀!杀!” 看着眼前一个个激动的军官,陈克复相信这马上既将到来的破军营首战,必将一鸣惊人,他要让破军营的威名传遍三军。 第8章 破军首战 第8章破军首战 隋大军围攻辽东城多日,可是却拿这龟缩不出的高句丽人毫无办法,每日强攻,最后都是死伤无数,照这样下去,隋军最后肯定是能攻破辽东城的,但得用多少条人命来填却是一个未知数。 兵部尚书献策,以大军围辽东城,再派几路兵马以奇兵攻辽东附近各城。一来切断敌人的后路,二来也能攻破高句丽的城市,以获得粮食辎重,减轻不断从中原运粮的艰难。 皇帝杨广与大臣商议后命宇文述与大将军杨仪臣统领一支军队东趋平壤,命陈克复统领破军营出扶余道,以寻找战机。 破军营此时全军都已经整装待发,这是破军营单独成军以来的第一次战斗,所有人的都有些紧张。陈克复同样紧张不已,这些骑兵只在他的手里半月不到,他自己都还不熟悉这支部队,现在却要率领他们踏上征途。不过陈克复别无选择,要想有一支精兵,只能从血与火中锻炼出来,而他,也只有通过战争,来为自己的这穿越生涯获得更多的筹码。 陈克复手里端着一碗酒,大声的道,“众将士,今日与我痛饮此酒,我等好儿郎一起痛杀高句丽狗贼。此行,也许会有人倒下,也许有人再也回为来了。但为了那已经倒在辽东的几十万同袍,这一切都值的。各位,满饮此酒,各位已在司马那里留下你们家中地址,如果你不幸没能回来,那么我破军营依然会为你们照顾家中父老妻儿。如果我不幸面朝着高句丽的蛮夷们倒下,只请你们每年为我烧几张黄纸!大隋必胜,破军营威武!” 一仰脖子喝尽碗中酒,陈克复直接将碗砸在了脚下。 三千骑兵早已按陈克复的命令留下了家中地址,大人有令,不管哪一个死去,剩下的破军营都会帮他们抚养孤寡老幼。没了这后顾之忧,在这军营之中憋了这么多天的骑兵们,也十分渴望着能上阵杀敌,挣军功、拿赏赐! 喝干酒的众将士们将手中的空碗掷落一旁,齐声山呼。 “大隋必胜,破军营威武!” “传令下去,全军开拨!” 犹如出笼的猛虎,更如群林中的狼群,陈克复的话音刚落,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如出弦的箭般,冲出大营,一往无前。 陈克复穿着那身华丽的亮银麒麟明光宝铠,骑着杨广赏赐的那匹全身不带一根杂毛的西域骏马青骓,在全军的队伍中是那么的显眼,所有的士兵都能一眼看到他们的主帅就在前面。 罗林带着五十名士兵死死的护卫在陈克复的身边,他是不赞同陈克复冲在队伍前面的。按他的想法,陈克复这一军主将,应当居中中军,不过陈克复可不愿意听他的。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扶余道的新城,据探马回报,那里有近两万的高句丽守兵。不过,虽然人数不少,却并非高句丽最精锐的一线部队,只是一些驻守的士兵,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远远是个未知数。 三千骑兵一路疾行,沿途所过,田野村庄都毫无人烟,此时正是七月的时候,田野却一片荒芜。陈克复一边策马疾行,也一边叹气,看来辽东之战不但在大量的消耗着大隋朝的国力,同时也在伤着高句丽的国本。这一个是中原之主,一个是远东之王,如今他们终于展开了生死决斗。陈克复知道他们的结局,隋朝因此浑身伤痕累累,最后压制不住国内平民和贵族的反叛,最先灭亡。而高句丽同样也没有笑到最后,透支了太多国多的高句丽人,终于没能在对手倒地后再苛延残喘多久,他们也终于被隋的取代者李唐给灭亡了。 离新城越来越近,当距新城不过数十里地的时候,陈克复的对面远远的有数骑直奔而来。来人正是毛翊,刚刚他被派出去侦察新城敌情。 “大当家的,哦,我说错了,将军,我已带人查清了新城情况,高句丽新城守将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不过对方并没有据城死守,而是派出了万人出城准备迎战。目前已经在离城十余里的这面山谷中摆下战阵,我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一万步兵,还有一千左右骑兵。” 陈克复转头和李奔雷老将军互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明显的笑意。 “这高句丽人真是太会配合了,真乃天助我破军营,他若据城不出,我还得愁拿他们没办法。既然他们这么给面子的出城野战,那我们就成全他们吧。” “胡海,毛翊听令。” “属下在!” “我命你二人各带两团人马,一会接阵后直冲对方左翼,尽量不要陷进去了。” “鲁世深、陈青二人听令,我命你二人各领两团人马,接阵后给我从左翼杀出,一定要将他的左翼撕开。” “张合大人单领两团人马,做预备队,一但敌人阵形破裂,我要求你马上直接绕到敌人后面,截其归路。” “其余五团人马随我正面推进,记住,在敌阵未破前保持距离,以弓弩对敌。” “遵命!” 陈克复的命令李奔雷听后也没有什么异议,这样的安排已经是很正规的打法了。进行了一次简单的临时整编后,马蹄声再次响了起来,带着轰鸣声三千骑兵一路狂奔而去。 陈克复一马当先,一身银甲是那么的夺目,远处的高句丽人的队伍就在眼前,一万多人的步兵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外面是手持着长矛的长矛阵。在三个阵列的外面,还有着一千左右的骑兵在护卫着两翼。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陈克复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长槊,大声的命令道。 “杀!”破军营发出震天的吼声,马蹄如雷声,经过多日队形训练的三千骑兵,以整齐的队列如汹涌波涛一般的向着高句丽人的阵形冲击而去。 万箭齐发,这样的场景十分的壮观,只见在距离高句丽人的阵列不远处,所有的隋军开始张弓引箭,而且是直接面前天空四十五度仰角射击,这样的射击是覆盖性的,根本不需要箭术精准与否,关健是你射的快不快。 原本持矛严阵以待,全力防备隋军骑兵冲阵的高句丽人没有想到,大隋的骑兵居然全突然来这一招。当漫天的箭雨夹着奇异的声音,从天空中落下的时候,缺少准备,又没有多少盾牌的高句丽人一时纷纷倒地挣扎,痛苦的呼嚎声经久不息。 冲击部队只来的及射出三轮的箭枝,他们和高句丽人的方阵就已经越离越近了。眼看着就要冲到阵前,大隋军却突然从左右各分出一队,向两翼的高句丽的骑兵杀去。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越来越近的距离,让高句丽人不得不慌乱的重整队形,一层层的长矛兵被重新排列在阵前。这是对付骑兵冲击最好的方法,那斜斜前指的长矛,尾端已经深深的插入泥土当中,只要骑兵一冲击上来,那么骑兵的战马就会被无情的刺穿在这长矛方阵上面。 不过,隋军面对着这样的长矛阵并没有不怕死的直冲过去,而是突然如小波浪一样的向两边分开,沿着方阵的外沿不断的有骑良的骑兵张弓引箭,而不善射的骑兵刚手持着长矛冲在最前排,他们用手中的长矛刺入步兵方阵最外沿的士兵身体中,有的甚至一矛下去直接刺透了两个人。后面跟着的还有弯刀、长枪不断的补上。整个隋军就这样骑着战马快速的围绕着高句丽人的步兵方阵奔袭而去。 那就像是在做刀削面一般,随着破军营的不断进攻,一个个高句丽的战士就如同那不断被削落的面团。 而在这疯狂的交战中,也不时的有破军营的骑兵被对方用长矛捅下马来,然后数个步兵一拥而上将其杀死。 那就如同一阵风,呼啸而来,下一刻,高句丽人突然发现隋军的骑兵又远去了。还没有等他们弄明白怎么一回事,远处的隋军快速的又重新组成了一个阵列,呼啸着又一换上了弓箭,那自天空呼啸而至的箭雨再一次的深深的钉在了那些没有盾牌的士兵身上,在呼嚎声中,高句丽的步兵方阵在不断的缩小、混乱。 然后隋军的骑兵再一次开始了冲击,就如同恶梦一样,他们早已准备好的长矛阵没有丝毫作用。只能看着对方的骑兵不断的在阵外游走,带走一个个的生命。 高句丽人没有想到这支隋军居然如此厉害,跨坐在战马上的高句丽统帅高齐有些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当他听到隋军三千骑兵来战时,他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吃掉这支骑兵的机会。可现在看来,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被吃掉的将是他们。 第9章 狭路相逢 第9章狭路相逢 高句丽人的这一万步兵方阵里,并不全是高句丽人,这里还有着众多的外族,有契丹,有奚人,也有一些汉人,突厥人。看到两次曾将隋数十万大军击败的高句丽战士,在隋军骑兵的冲击下一个个不断的倒下后,他们开始动摇了。 阵形不再坚固、完整,开始有高句丽的战士掉头撤退,当然,说逃跑更加合适一些。一开始,高句丽的军官亲手将逃跑的士兵斩杀,但是这也只不过是起了一点点作用罢了。 没有一会,整个方阵都已经开始动摇起来,越来越多的高句丽士兵开始转身向新城方向败退。甚至有的士兵为了跑的更快一点,主动放弃了手中的长矛,盾牌。 而被高句丽将军寄予厚望的一千骑兵,已经在八个团的破军营骑兵冲击下节节败退,而对这些甲具精良,装备更是优良的隋军骑兵,高句丽骑兵无奈的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李奔雷一直骑着战马在陈克复的左右,这个时候看着高句丽人的阵列终于混乱的时候,马上道,“大人,直接冲击高句丽人的方阵吧,直接将他们的阵列击破,截成一个个的小方阵,然后一点点的围杀。” 陈克复点了点头,此时的高句丽人的长矛方阵早已经没有了完整的防线,漏洞百出,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张合大人,你速带两团人马绕过敌人阵列,从后面攻击,李奔雷大人及剩下的各位大人,与我从正面冲击。全体冲锋!杀!” “杀!” 带着狂啸,破军营的五个团在陈克复和李奔雷的率领下直压敌人的步兵方阵。这次,他们没有再从陈列两侧游走,而是前排以长矛冲刺,后面弯刀跟上,直接从正面切入了敌人的方阵之内。整个方阵,对骑兵来说最难进攻的反而是最外面的几层,那全是长矛列队,真正对付骑兵的大杀器。但是当切入阵中之后,骑兵冲杀起来反而如同烧热的铁钎插入了奶油之中,一遇即化,毫无阻滞。 陈克复等人也不停留撕杀,而是直接率领着骑兵将整个方阵截为两半,然后再次分成两对,对那两半继续分割,一直不断的切割,将整个方阵完全切割成一个个的小方阵。失去大方阵护持的步兵,在高速纵横的破军营骑兵而前再也没有了什么办法,只能如那待宰的羔羊一般,虽然也能拼命反击隋兵,但却已经于大势而补。 “大人,快走,这支隋兵乃是精锐,我们败了,先退回新城吧,新城不能有失。”高齐旁边的一位将军急忙道。 高齐看着已经被隋军彻底切割成各个小方阵的步兵阵营,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这次看来是我大意了,走。”说完带着手下的数百残兵,向东边的新城急驰而去。 陈克复一眼就看到了高齐那身漂亮的铠甲,再看那几百败军快惶惶败退的样子,也大致猜到了那人就是这一万多高句丽人的主帅了。 “罗林,带一个团,和我一起追上那个高句丽人的主帅,其余的继续围杀这些高句丽人,直到他们投降为止。”说完陈克复带着两百人望着那高句丽人主将的旗帜一直追杀过去,不少高句丽败兵望着那大旗想和那主将聚集在一起,但每次都会被陈克复会带着骑兵狠狠的冲杀一番。渐渐的,高句丽败兵看到那旗帜不但不再聚集过来,反而看到旗帜就马上转身而跑。 高齐急急如丧家之犬,现在他十分的后悔,为什么之前由于担心在城下和隋军交战,会把隋军吓跑。要是他直接背靠新城和隋军交战,那么他现在也不用被人追的这么辛苦了。 “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有到新城?”高齐道着急的道。 “将军,只要过了这个小树林就到新城了。隋军离我们还远,我们一定能平安撤入新城的。” 卫士的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箭雨自树林之中射出。完全没有防备的高齐和那几百残兵,马上就马嘶人嚎,大片的人马倒地,就连高齐也腿上也中了一箭,从马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阵箭雨过后,从树林中冲出一大队隋军骑兵,对着那些还在防守的高句丽兵将就是一阵砍杀。 “队正大人,我们好像抓到了一条大鱼,看这小子的盔甲披风,居然还是白貂皮的,肯定是条大鱼,这下我们发了。”说话的是一名伙长,他们这一队人被负责从后面包抄的张合派到这个小树林里埋伏,以防止有漏网之鱼。 那队正也是一名上次参加过征辽战争的老兵了,只看了一眼高齐的盔甲就咧开大嘴乐了。 “确实是走狗屎运了,这家伙是褥萨,也就是高句丽地方大城的最高长官。不但统兵,而且一个大城的地方也都归他管,我们这回是赚大了。等我们将这个家伙献给陛下,我们一定能得到陛下的赏赐的,如果陛下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升一级呢。” 几人正说笑着,却见破军营的主将陈克复已经带着一百多人赶来了。 那队正马上让人押着高齐高兴的对马上的陈克复道,“将军,小的等人依张合大人的命令在这设伏,没想到居然抓了一条大鱼。这人的官服我认得,乃是一名褥萨,就是这城的最高长官。” 陈克复点了点头,“此乃你等功劳,战后定将论功行赏。干的好!” 陈克复看了眼眼前被摁着跪倒在地上的高齐,还有那两三百的残兵,大多已经被杀死了,只有少部份中箭未死的,但是此时也都是躺在地上呼嚎不已。 “罗林,速派一名骑兵去报告李奔雷将军,让他速准备兵马接应我等,我们先一步进新城去了。” 罗林有些奇疑惑的道,“大人,虽然我们击败了高句丽的出城大军,但据探马的消息,高句丽人在城中还有近万兵马,我们怎么可能马上进城?” “让你派人去报告就是了,虽然城还在他们手上,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有了这位大褥萨嘛,只要有了他,再加上地上的这几百高句丽人的盔甲衣服,我们可以不用强攻,而用智取!” 第10章 一战而下 第10章一战而下 一场大战过去,夏日的太阳也已经西下,只留下了最后的一缕夕阳,阵阵穿林南风吹过,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破军营骑兵们都感觉舒爽万分。 陈克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俘虏,一身精致的盔甲,还有件白色貂皮披毛。如果不是在这个战场碰到,甚至会以为这是大隋的一位贵族世家,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中原贵族般的气质。 “听说你是位褥萨,那么应当也是能识实务了。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任你选,一是你以死报国,我成全你,给你个痛快。第二个选择就是你带本将诈开新城城门,本将不但不会杀你,还会在吾皇面前保你一份荣华富贵,去中原做一位真正的贵族,永享一生。” 高齐本身和当今高句丽王高元也算是同一个祖宗,不过流传到他们这代,两人的血缘关系已经相差好远。虽然顶着一个王族的称号,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实权,要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这个离隋边境的新城了。但是让他投靠大隋,他又一时下不定决心,而且他的家人也都还在平壤,他一降隋,那么他的家人肯定也活不了了。 看着高齐半天没有反应,陈克复向一旁那些被伏击受了重伤倒在地上一直呼嚎的高句丽士兵指了指,罗林马上带着几位士兵如狼似虎般的走了过去,一人一刀将那几个士兵的人头给砍了下来,末了还不忘记将人头扔在了高齐的脚下。 看着那不久前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此刻却成了一个个死不瞑目的头颅丢在自己的脚下,高齐的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阵的犹豫。 “既然你选择忠于你的国家,那么我成全你,罗林,将他的头砍下来,到时换几两黄金。”陈克复挥了一下手,毫不在意的道。 罗林走过来一脚踹倒高齐,打落他的头盔扯着他的头发就要将他按在地上,面对着死亡的威胁,高齐挣扎喊道,“我是高句丽王族,你不能杀我,你得将我押送到隋帝面前。” 夕阳之下,高齐那挣扎的身影也拉的长长的,但是陈克复对于他的挣扎呼喊无动于衷,不屑的道,“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是高句丽王族。你还是等到地府去向阎王告我的状吧,也许他会听你的。” 罗林举起手中的弯刀,还特意在高齐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那冰凉的钢刀划过脖子,高齐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我愿意降了,我降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陈克复对着罗林打了个眼色,罗林一把将他拎起丢到一边,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的高齐身子兀自在发着抖。他不过是一个靠着身身王族血统才当上褥萨的,并不是那种能刀口舔血的高句丽将领,几时受过这种经历。 “既然你愿意降了,那么现在详细的和我说说新城的情况吧,新城还有多少兵,哪个主事?” 高齐已经被吓破了胆,这个时候面对着马上那位看似很和气的年青将军,却一点也不敢再马虎了,当即将城中的情况详细的说了出来。按他所说,新城中本来有两万人,一万五千的步兵,五千的骑兵,这次听说来攻新城的只有三千骑兵,高齐一时托大所以只带了一万步兵一千骑兵,现在城中还有五千步兵,四千骑兵,有一位相当于隋大将军的大模达,九位各带一千兵的末客。不过新城虽然有兵两万,却大多数是由奴隶和平民组成的二线部队,并不是辽东城下的那些和隋军交手数次的精兵。 刚刚把新城的情况问的差不多时,李奔雷带着两团人马赶了过来,看到陈克复这里的情况,忙冲了上来,“将军,那边的高句丽人大都已经降了,只剩下少数骑兵还在交战,不过马上也能解决了。听说大人追着高句丽人的将领往这边来了,我就赶来了,那高句丽将领跑了吗?” 陈克复指着现在还趴在地上,颤抖不停的高齐道,“没跑,就在你马前,还是位王族呢。呵,我已经想到一计,我等马上换上高句丽人的衣服,带着这位高句丽王爷,然后装着败退,诈开城门,那么新城一鼓可下也。” 李奔雷两次征辽都有参加,以往见到的都是乙文支德那样的高句丽名将,这时突然看见一位高句丽王爷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趴在自己马前,也不禁感到大为惊讶,甚至心里有些隐隐的鄙视。 “大人,他可信吗?” “要是他骗我们,最先死的是他,如果他帮我们夺下新城,我在陛下面前保他下辈子安享太平宝贵,在我大隋做一富家翁,两样任他选一样。”陈克复坐在马上淡然的道,虽然语气平淡,但是所有人都听的出来,如果高齐真敢骗他们,那么到时最先死的肯定是高齐。 很快众人就换上了高句丽人的盔甲旗帜,好在高句丽一万多大军不是死了,就是降了,别的没有,这盔甲旗帜倒还真不缺少。等换装完毕后,夏日白天最后的一丝光明也落尽。一行三团六百来人马拥着少数已经愿意降隋的高句丽将领,向着十来里外的新城而去。 高句丽的新城乃是一座山城,不单单新城是座山城,整个高句丽大多数城镇都是山城。高句丽人以农业、渔猎为生,但农作物产量不多,大多还是靠山吃山,渐渐的也成了一个依山而建城的游牧民族。 当一行人打着火把,狼狈不堪的样子到了新城南门时,高齐没有做出什么为民族大义而不顾自个小命的事情,他很老实的按着陈克复之前吩咐的,颇有威势的对着城头的守军大喊道,“速速开门,我乃高齐!” 罗林骑着马就落后高齐半个马头,此时一把匕首就抵在他的后心处,如果高齐不听话,那么就马上取了他的性命。楼上的兵丁借着下面的火把,一眼就认出了下面这支丢盔弃甲的几百人残兵正是早上自家出城的大军,一时间惊讶的道,“王爷,怎得如此光景。” 高齐旁边一位一起归降的高句丽大汉喝道,“还不快开城门,小心爷爷我进城后斩了你的狗头。” 那守城的高句丽士兵根本就没有想过城下的自家王爷已经降了隋军,听到城下将领的喝骂,一边赶快放下吊船,一边让其它守城士兵赶快打开南门,不过心里对下面的这支丢盔弃甲的自家军队也惊讶不已,不是说隋军只有三千人吗?怎么好像败的还是自家的军队。 黑夜中随着高句丽士兵的跑动、忙碌,高高吊起的吊桥终于慢慢的通过绞盘放了下来。而紧闭的新城南门也发出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张了开来,坚固难攻的山城新城终于向着破军营一点一点的去除了她的防备,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第11章 兵不血刃 第11章兵不血刃 破军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他们今天就将攻占新城。三千骑兵攻占一座大城,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相信到时整个破军营上下都能得到皇帝陛下的封赏吧。 陈克复对着李奔雷等几位越骑校尉打了个眼色,大家都点了点头。新城大门已经打开,那么他们更应当打起精神,不能最后功亏一溃。 漆黑的夜色中,只有松油火把燃烧时不时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高齐在罗林的示意下一马当下,带着破军营的三团人马踏着隆隆的马蹄声,越过吊桥,穿过城门洞一直进入城中。陈克复为了避免敌人认出他来,没敢穿那身拉风的御赐铠甲,而是穿了一套高句丽将领的铠甲。整个进程的过程中,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神戒备着,生怕哪里出了什么破绽,最后生出什么意外来。 好在可能是晚上的缘故,一直等到六百来人全都穿过了城门,对方的守门士兵们都没有发现隋军已经进城了。罗林拿着匕首在高齐的后心上轻轻的推了下,高齐马上大声的道,“你们,就说你们,全都过来,今天我们中了隋狗的埋伏,对方根本就不是三千人,而是三万人。本王好不容易才带着大家冲了出来,肯定是城中有人通敌卖国,现在城门由我们接手,所有人都得集合,没有查出奸细之前,城门由我的人接管。” 高齐不愧是一位王爷,很快就按着陈克复的意思将守城士兵全都调了下来,换上了隋军人马。高句丽南门的守城将领一脸委屈的站在高齐的马旁,还在那里辩解着道,“王爷,我们对您的忠心耿耿啊,我们绝对不会是那通敌之人的,你得相信我们。” “我相信你,不过这也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国王将新城交给我,我就得守好他,如今因那内奸,让我损失了一万儿郎,我们再也不能大意了。我现在就命令你,马上通知城中其它幢主以上级别军官赶来这里,我有重要事情通知大家,让他们不要惊动士兵,以免动乱军心。” 那位守城的也是一位带领百人士兵的幢主,此时一听到王爷这么信任他,也是激动不已的拍着胸口道,“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将您交代的事情办好。”说完一点没有觉得刚才被接收了南门城防职权的委屈,反而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吆喝一声带着手下的百人队开始往城中各军营通知王爷的军令。 等到那队人走远后,陈克复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如此此时被识破,他们这六百来人要想守住南门,就得和有着九千守军的高句丽人大战一场。在这样的城门狭窄地带,他们就算是装备再精锐的骑兵,也和那些步兵没什么两样。六百对九千,这胜算太低了。 “王爷如此识时务,来日我必详呈陛下,保你个富贵前程。”心情大好的陈克复也不由对高齐和颜悦色起来。 “罗林,你带人务必将南城门守住,再安排几队士兵将城头的那间屋子围好,一会敌军幢主以上将领到了后,就先把他们带进去,然后我们就可以将所有的将领一举成擒,没有了将领的士兵我们对付起来就要轻松多了。” 陈克复指着前面的一间大屋安排道,如果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新城,那是最好的。这三千骑兵就是他在这乱世中的本钱,死一个那就少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损失任何一个。 大概不到半个时辰,那位幢主就带着一大票的将领赶来了。看来他可能已经对那些将领透露了些高齐回来的狼狈样子,每个将领都是一副心急的样子。如果真的来的不是三千隋军,而是三万隋军,自家出城决战的一万一大军又覆没了的话,那以九千人对三万人就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十分想知道下,到底是个什么形势。 一个统兵的大模达,还有九位各领一千兵马的末客,九十个统百人的幢主,还有一些谋士,新城中的文官。再加上卫兵足有差不多三百多人,刚看到第一眼的时候,破军营不少的士兵都以为已经是被识破了,脸色都变了一变。不过,陈克复只是稍稍惊慌了一下后,就镇静了一下,等那批人马远远的骑着马跑进了一些后,他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人数不少,但看各人身上的盔甲装束,应当都是军官,如果真的识破了,那就不可能是这些军官来了,那就会是数千高句丽军队了。 高齐手下的一位末客冲到赶来的一众军官面前喝道,“王爷就在屋中大厅等候大家,所有的幢主以上将领请进,王爷吩咐文官也进去。所有卫兵请到另外一座屋中暂时休息,今天王爷有重要事情召唤各位大人有要事相商,可能要商议很久。” 听了那位军官的话,众高丽将领也不疑有他,一个个下马后忙向屋中走去。不过当他们走进屋中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众人都有些惊奇的站在大厅中,一时有些搞不明白什么情况。 还没有等他们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四周去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做为军官他们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大队人马在动,而且就在屋子周围。 “呯”的一声大响中门被打开了,眏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队队的士兵,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高齐出现在门口,大声的道,“今日本王率军出城与隋军决战,可是对方根本就不是三千人而是三万大军,我一万一千子弟回来的却只有一千不到。今天大厅之中肯定就有通隋的内奸,现在我要求所有人放下兵器,等我一个个审问后,就能找出那位通敌奸细,为今日冤死的一万子弟报仇。”高齐一张脸还带着苍白,对着一众将领,眼睛死死的扫过一遍又一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部下出卖的主帅正在查找内奸。 陈克复对着罗林一个眼神示意,一众破军营的士兵冲进大厅,用绳索将每个将领都捆了起来。虽然有少数将领都有些不配合,但是大部份的将领却真的以为高齐是在查找奸细,一时间都没有反抗,少数几个反抗的却也被破军营士兵几刀把就给砍翻了过去。 “敢反抗者,必是通敌之内奸,杀无赦!”在高齐的怒喝下,还有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下,所有的将领也都沉默了,一个个被罗林带人捆了起来,大家心里还想着,反正我不是那个通敌的人,王爷只要查清了就会放了我的。没有人知道,高齐口中的通敌内奸就是他自己。 罗林不但将人捆了,连嘴也塞了起来,并且分开关押了起来。所有的将领都押了下去后,李晨新终于是松了口气,新城已经成了囊中之物了。 “李奔雷大人,我令你速带三团人马,接管东、西、北三城门。一定得尽快将三城门拿下,我在这等你的好消息。” “大人,我带走三团,你怎么办?”这来的总共就三团人马加罗林的亲兵队,还有那在树林中拦截的那队人马,剩下的就是高齐的那一百多人了。如果他把三团人马都带走了,那么陈克复身边反而没几个人了。 “放心吧,毛翊他们肯定也能很快就赶来的,我们早就已经派人通知他们了。再说了,我身边不是还有两百多人嘛,而且我身边还有位王爷呢,快去吧,我们这次不但要拿下新城,还得将新城的这近万人马全都吃掉。” 李奔雷此时站在新城还有些晕乎乎的呢,他没有想到陈克复带着他们三千人马出来,还真的就拿下了新城,而且还是如此的简单,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他们之前的两次征辽,前后死了上百万士兵民夫,要是却最后一座城都没有打下来。想到此,不禁对这位年青的将军充满信心。 “那将军多加注意,万一有事,马上派人通知我。”说完敏捷的上马,一招手带着高齐身边的数十位已经降隋的将领,带着三团人马分赴东、西、北三城门。 第12章 高齐献策 第12章高齐献策 黑夜中的山城显得格外的寂静,破军营和降隋的高句丽士兵都很安静的忙碌着,不时的一阵山风吹过,将那不知名的鸟叫声从远处吹来,更加增添了几分夜的寂静。陈克复重新换回了他那一身御赐的铠甲,现在他身边只有两队人马,还得看押着两百多人的高句丽将领和他们的护卫。 一想到城中还有着高句丽人的九千人马,就让他有些心情凝重。除了穿越来的那天,那半做梦似的一战外,今天是他的第一战。白天在战场上和高句丽人决战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知道按着之前和李奔雷学来的兵法战阵,排兵布阵,交战后,又挥舞着马槊左右冲杀。那时一点也没空想到其它的什么,此刻在这里一边焦急的等待着毛翊等人的到来,一边又在担忧着高句丽人的城中九千大军。 那感觉就如同在钢丝绳上跳舞,全身心都提着,一丝毫也不敢大意。 让李奔雷带着三团人马去接管城门,也是无奈之举,虽然他们已经拿下了南城,也设计诱捕了那些军官,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城门尽早掌握在手中为好。这是此次东征中大隋攻下的第一座城,也同样是他陈克复攻下的第一座城,他不容有失。 寂静而带着压抑的山城南门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虽然听的出那声音不是很急促,但依然让南城门上的破军营士兵们紧张不已。 “将军,是毛校尉他们来了!”负责守城的队正激动的道。 陈克复紧张的心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三两步走到城头往下看去,黑夜中一大队骑兵没举火把,但南门城头早已经是灯光通明,陈克复一眼就看出了为首的几位正是毛翊和鲁世深几人。 “开城门,放吊桥!” 一直紧张不已的破军营士兵们也是欣慰不已,有了他们的到来,新城已经牢牢握在他们手中了,这可是一场泼天的富贵,哪怕他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府兵,相信也能得到大把的金银赏赐。 毛翊和鲁世深带来了五团人马,他们也是接到了陈克复派出去通知他们的士兵后,才知道了自家公子的大胆想法。虽然诈城这一法子古今用过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一想到陈克复只带了三团人马在身边,而城中还有近万高句丽人马,他们就不由得惊出了一身汗。看着战场上已经被破军营的士兵彻底控制了之后,毛翊和鲁世深两人又带了几位从陈家庄出来的校尉,点齐五团人马快速赶来。 陈克复简单的将城中的情形告诉了他们一声后,忙道,“现在我们还有半晚上的时间,最晚到明天天亮前,我们就得解决掉营中的那九千人马,要不然他们明天见不到各自将领,肯定会出乱子的。现在你们再分三团人马去给我分守其它三个城门。剩下的留在这里,我们想个办法一举解决了那九千高句丽士兵。” 鲁世深大大咧咧的道,“将军,费那劳什子精气神做甚,要不我们直接点齐兵马杀进大营去,那些高句丽人肯定都睡觉了,趁他们梦中直接了结了他们不是正好。” 这确实也是一个法子,但是高句丽人可是有着九千多人,而且现在这座城里也全是高句丽人,谁知道一乱起来到时还能不能控制的住。最重要的是,这样子趁乱摸营虽然成功性很高,但是他们三千对九千,到时乱战中肯定也得赔上不少自家儿郎,这是陈克复最不愿意的。 高齐弯着腰站在一旁,低着头听了好久,突然道,“大人,我有一计,定能助将军成事。” 毛翊等人也都知道了此人就是高句丽新城的统帅,对于他之前打不赢就跑,抓到了就降的行为十分不耻。此时一听他居然主动要求对付自己的军队,更是万分鄙视他的为人。直爽性子的鲁世深一口唾沫就吐在了他身旁,“大人,此等反复小人之言,还是不听为好,谁知他安的是什么心呢。” 毛翊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就是在高齐的配合下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新城,但谁知道这人心里想着什么呢。 高齐一见大家都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也十分的不舒服,但是他既然已经带着隋人拿下了新城,那么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现在他唯一奢求的就是隋人能说话算话,到时让他在大隋安享富贵。 “大人,小人的法子一定能帮大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营中九千人马搞定,但我有个要求,希望大人日后如果攻破平壤,请一定将小的一家老小奉还。” 摇曳的火把火光下,高齐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显得几分狼狈,甚至有些惶恐。对于高齐他还是有着几分提防的,但是他那句能帮着他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高句丽军营的话太有吸引力了。他现在最宝贵的就是这三千破军营人马,这可都是一些百战老兵,不是随便到哪征几个就能顶的上的。不说别的,光一个普通府兵想要熟练骑兵作战,就不是三两个月能成的了事的。 考虑良久后,陈克复点了点头,“只要你的方法管用,那么本将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拿下平壤,一定将你的家人奉还与你。” “大人,其实要想拿下兵营很简单,大人只需要派出传令兵对全营兵士说,明日将要与来犯隋军大战,现特赏赐牛羊酒肉与军中卒伍。只要等那些兵卒们酒醉后,大人再趁其不备,杀进军营,那些烂醉的兵卒还不是任将军处置。到时不要说是九千了,就是九万,也无需多滤了。” 看着那一脸强打笑脸的高齐,陈克复同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讨厌。任何年代,任何国家民族总少不了这样的一群人,在国内时总是耀武扬威,甚至居于高位。可是真正生死关头,却又没有了半分骨气,第一个投敌的就是他们。 虽然心里万分厌恶,甚至想让人一刀砍了这人的脑袋,但陈克复却明白,对他而言,如今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想到这里,克制着心里的厌恶感,脸上打起笑脸道,“王爷果然高见,此计甚妙。来人,给王爷准备好酒好肉,再让王爷好好的沐个浴。王爷累了一天了,也得休息了。罗林,派一队人好好的保护王爷,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唯你事问。”说到保护两个字的时候,陈克复的语气咬的特别的重。 罗林明白的点点头,安排一队人马牢牢的看护着他去了。 “叫和高齐一起投降的将领们过来,让他们就按刚才我们商量的办,咱先给高句丽士兵慰劳慰劳。”陈克复笑着道。 鲁世深平时也是好喝几口的汉子,此时打了一天仗了,自己没得喝,还得先给高句丽人准备好酒好肉,嘴里也是恨恨的道,“吃吧,吃吧,让那些该死的高句丽贱种们吃饱喝足好上路去,也算是大爷我对他们的仁义了。” 第13章 正合奇胜 第13章正合奇胜 夜凉如水,寂静无声。 城北的大营乃是高句丽人驻军所在,这座占了城北一大块地方的大营能同时容纳三万大军。 只是此时这座大营却只有九千兵马,让宽广的大营略显有些空旷。所有营中士兵都已经知道了,早上出去的那一万一千兵马,跟随王爷回来的没有几个。 整个大营里的士兵都在流传着大隋大军来了的消息,有的说来了三万,但马上有人争论说是来了五万,更有甚至说来的乃是大隋天子御驾亲征,带来的是百万大军,要不然也不会将五爷打败。 流言总是如风一般的传播着,特别是当所有幢主以上的军官都被王爷叫去议事之后,所有的士兵更是人心惶惶。 大营中面对着那些让人人心惶惶的流言,没有士兵能睡的着,所有人都三三两两人聚在一起聊着天,猜测着今天将王爷打败的到底是什么人。今晚天空一片漆黑,连往日那闪闪的星光也全都躲进了云层。 一队士兵推着数十辆大车进了军营,不少人都认出了带头的正是王爷身边的金布达末客大人。 “传王爷命令,明日隋军必来攻城,王爷体恤众将士,现特令我来传令,今日赏众将士牛羊肉万斤,好酒千坛,大家尽管敞开了吃饱喝足,明日将来犯的隋狗一一斩落城下。来人,给众将士分发酒肉。”他的语音一落,后面的那些士兵马上就将推车上的牛羊酒肉全都搬了下来,向大营中早已经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的士兵们分发起来。 每逢大战之前分发酒肉,这也是军中传统,此时军中幢主以上的军官又都全被高齐骗到了南门,这些小兵们有了好酒好肉可吃,又有哪个会去管其它的那么多。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今天王爷开恩,那还不快抢。 而今天来发酒肉的军官也特别的大方,对每个人完全不定量,只要你想吃,就尽管吃喝,甚至还主动的来劝大家多吃点喝点。毫无节制的狂欢一直进行了数个时辰,在黎明天亮前最后的一刻,整个大营基本上已经没有几个士兵还保持着清醒的了,很多喝的大醉的士兵们直接就抱着酒坛躺在了帐篷外面的空地上,呼呼大睡。 陈克复一直站在南城城门楼上,从这高高的城门楼上,能看着南门外那起起伏伏的山丘。如果这次不是高齐先是托大出城野战,接着又怕死降了隋军的话,就这样的一座山城,如果高齐带着这两万人龟缩城中不出,坚守山城的话,就凭他那三千人马,除了将附近的村落扫荡一遍,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此刻他却已经站在了这城头之上,而且还是兵不刃。城外最后打扫战场的那七个团也已经进来了,虽然比当初陈克复预料的时间长了点,可是却也带来了让他意料外的惊喜消息。 白天在数十里外的那场野战,三千破军营骑兵,以他们百战老兵的强悍,加上精锐的铠甲武器,再加上有着李奔雷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将军。他们对上高齐带领的那一万一千人的高句丽二线部队取得了一个大胜,甚至说的上是完胜。高句丽一万步兵被杀死七百多人,重伤轻伤更是达到了近两千人,这些作者大多数是因为高齐出城野战却没有带上足够的盾牌,碰上了陈克复这他这支也算的上是弓骑兵的破军营,被那无差别四十五度抛射所伤。 特别是在高句丽被打散打乱后,高句丽人就开始溃败了。整个一万人的步兵,被破军营的几千骑兵给抓了七千多人的俘虏。只有他们的那一千骑兵要好一些,但是他们却也是受到破军营骑兵重点关照的部队,一千骑兵被歼灭了半数以上,还被俘虏了数百,只剩下了少数的溃兵依靠着跨下的战马四处溃散,逃出了战场。不过在听说,那些溃兵都是往辽东城那个方向溃逃的后,陈克复提起来的心又放了下来。 “将军,因为担心这边的情况,怕带上他们耽误时间,那些伤员我们全都杀了。刚刚我们押送过来的是一共八千人,而且我们还缴获了战马八百多匹,盔甲旗帜无数。恭喜将军,立下这泼天大功,传回辽东城后,皇帝陛下肯定会大大封赏大人的。大人现在已经是鹰扬郎将了,说不定皇帝陛下大人这次会直接封赏大人一个虎牙郎将呢,那可是从四品的大员啊。”越骑校尉胡海那张有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脸上全是笑容,只是配上那伤疤却让人看上去更像是哭。 陈克复拍了拍胡海的肩膀,“胡大人如今身居越骑校尉正六品军职,这次论功行赏,肯定也能升职为鹰击郎将的,那可是从五品了,胡将军如此年轻,前途一片光明啊。” 胡海咧着大嘴激动的道,“多谢将军栽培,属下全伏着将军的指挥得力,运兵如神才能立下这微末军功,这一切都是将军所赐,今后属下必唯将军马首是瞻,但有所命,誓死不辞。”胡海过去不是没有立过功,但是立了功不一定就能得到奖赏。军队中军功被冒领的事情并不少见,甚至有些上司如果觉得属下不听话,也会刻意的压制属下将领。陈克复可不是单枪匹马来破军营的,与他胡海同样职位的有九位越骑校尉可都是陈克复一个伙出来的,听说还是将军大人自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丁。如果陈克复稍稍打压他一点,而特意提拨他的心腹,那他胡海毫无办法。 陈克复看着胡海激动的样子,笑了笑道,“只要你跟着我,本将军就绝对不会亏待跟着我的兄弟的。说说看,这次我们的弟兄伤亡了多少?”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这每一个士兵可都是他的宝贝。 一说到这个,胡海这样的铁汉子也不禁有些伤感,“将军,今天高句丽人的那一千骑兵对我们造成了不少的伤害。刚才我清点了下,这次我破军营共阵亡弟兄一百一十三位,还有两百多位负伤的兄弟。其中轻伤的有两百位左右,重伤的三十多位,其中可能大多数是挺不过去的。那些轻伤的弟兄虽然很多人休养上一阵子就能恢复,但是起码会有二十多位弟兄以后就残疾了,他们只能退伍,不能再上阵杀敌了。” 一场精锐对二线部队的遭遇战,他们依靠着各方面的优势最后还依然是付出了伤亡三百多人的代价,这是多达十分之一的伤亡,一想到这个数字就让他心痛。就算那些轻伤的人休养阵后好了,那么这次的战斗他还是得失去差不多一百五十位百战精兵,二十分之一的数字。培养一个精锐士兵要多久?他无法计算出那些百战精兵们成长的时间,但是他知道,只一次战斗,还是一次简单的遭遇战他就失去了二十分之一的人马。 这要是碰上了辽东城守军那样的守军,如果今天不是高齐降了,那么他要想拿下这坐山城,也许会全军覆没在这山城之下。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掌军也永远不会知道战争的残酷。 “将那些战死兄弟的尸身带回了吗?”陈克复有些沉重的道。 “将军,所有兄弟我都带回来了,等来日我们凯旋之日,定将他们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胡海也是一位沙场老将了,但是像陈克复这样善待手下阵亡将士的将军,他还是头一位遇见,心里敬重的感觉不禁又多了几分。 第14章 小野丽纱 第14章小野丽纱 等安排完了所有兵将的任务后,陈克复随着罗林来到了他们为破军营选择的新城临时大本营。 这是一座坐落在城南的大豪宅,光站在这座豪宅的外面,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一大富大贵之家的居所。整个大宅在南城占据了一片很大的地盘,高高的围墙让整个高门大宅更显几分神秘,而那大门前一对巨大的石头狮子,甚至那朱红的大门,无一不显示着这座大宅主人的显贵身份。 这座宅院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新城过去的主人高齐高王爷的宅子。高齐身为新城的最高长官,可以说是整个新城的军政大权都由他一人抓在了手中。做为一个王族,他自然不屑于和那些出身平民和奴隶的士兵们呆在城北大营,而是带着他年轻漂亮的小妾在这城南的豪宅之中居住。 不过如今过去的主人已经沦为了隋军的阶下囚,高齐也很识趣的将这座自家的豪宅献给了隋军那位年轻的将军。此刻整座大宅早已经被罗林带着两队人马将大宅清理了一遍,高齐原来的妾室奴仆等也全被搬到了另外的一座别院里去了。 陈克复在罗林等亲兵的簇拥下,在高齐的引导下踏进了这座大宅。整个大宅的前院都被归为了破军营的议事之所,一旁的偏房则为破军营军中的司马、兵曹、参事等文职人员的临时办公场所。 参观完了前院,陈克复也就随着他们一起去了他接下来的临时住所,这是一座处于如红楼梦中大观园一样的地方,整个后花园当中一栋十分漂亮的小楼,看那小楼的别致典雅,他估计这里就是整个大宅中最豪华舒适的一处所在了。小楼不大,一楼看上去像是客厅,二楼是卧室,三楼像是一个观景台和书房,估计这里以前就是这高齐和他那些美妾们风花雪月的地方了。 整个小楼的所有家具都是檀香木做的,完全就是仿照中原贵族们的室内布置,大厅里那扑着貂皮的床榻,地上还铺着熊皮地地毯,檀香木茶几上的中原产的上好瓷器,还有那一对对的黄金的烛台,室内漂荡着的散发着异香的青铜香炉。这一切让陈克复都好像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觉,这个高齐在这里还真是过着奢侈的生活啊,估计这家伙可能也附庸风雅,一心向往着中原的贵族式生活,才会在这高句丽的城池之中出现这样的一座小楼。 这小楼之中的这些装饰,这些摆设,估计像他这样的一个五品将军,可能几辈子的俸禄都买不起。被这满室的异香吹过,陈克复都有种想要慵懒的靠卧在榻上品品茶,听听曲的感觉,要是这里再来几个舞女,伴着美妙和音律,跳上一曲动人的歌舞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摇了摇头,将那些想法赶走,陈克复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果然是温柔乡里即是英雄冢,在这样的地方长期呆下去,哪个男子能保的自己的雄心不被侵蚀消散。 对着罗林等人挥了挥手,陈克复对着高齐道,“谢谢王爷如此割爱,将如此雅致之所让与我等,他日等王爷移居中原,我定不会忘记。今日我也多有疲惫,各位也累了一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去吧。” 陈克复一人独自上了二楼,打开窗户,看着下面夜色中的花园,听着那风吹过花间的声音,闻着一阵阵从花园吹来的花的芬香。自穿越以来一直紧崩的心也不由得一阵放松下来,要是他穿越在大唐盛世该有多好啊。如果穿越在盛世之中的豪门大家,每日过着这样的生活,估计那会十分的惬意吧。 他站在窗前无限的感叹之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陈克复被这敲门一下子给惊醒了过来,想起如今还身在敌国境内,就连这座城中都还有着九千的高句丽士兵,不由得心一下子紧崩了起来,难道又出什么意外了? 门一打开,陈克复看着眼前的人,脸色却一下子古怪了起来。没办法不古怪,来的是一位少女,穿着完全不同于他看到的高句丽女人的衣物,而是一种让他非常熟悉的衣物。说熟悉,是因为这女子穿的衣服和中原汉人女子的衣物十分相似。 但细看又觉得和他看到的皇帝身边的那些女子的衣服有些不同,但大致上看到的还是差不多。他没有想到,在这高句丽控制下的新城,居然还能有幸见到这样熟悉的东西。 陈克复看着那位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样子的女人,特别是看着她那一身充满熟悉感觉的衣服就如汉人女子的衣服差不多,可是认真看还是有些差别的。 难道这女子是中原人?据他所知的,这高句丽国其实并不全是高句丽人,在高句丽,除了高句丽族,还有着众多其它民族,比如契丹人,靺鞨人、突厥人、汉人等民族。 但是当陈克复看到了那女子的脸部的时候,却感觉十分的惊讶,甚至有些震惊。这脸孔太熟悉了,在他穿越之前,他就十分喜欢这副面孔的主人。甚至有几次还特意却看了这人的演唱会,这面孔他十分以及肯定和确定这就是日本的安室奈美惠,那位日本国内的第一位世界级的歌手。她不但歌唱的好,而且她长得还十分漂亮,对陈克复来说,穿越前他就十分喜欢这个歌手,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这让他十分的惊讶与震惊。 陈克复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你是谁?你是日本穿越来的吗?你身上穿的这个是不是汉服?” 少女对着陈克复就是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对着他用有些生硬的中原话道,“将军大人你好,我是大和来的苏我野丽纱,我是坐船到的平壤,然后才到的这里,不是那个什么日本穿……穿越来的。”说完又指着身上的衣服道,“将军大人,这衣服是我们家乡的衣服,在我们那里叫做吴服,是以前在中原三国时期从海上传到我们东瀛的,是汉服。”说完少女对着陈克复又是深深的一鞠躬。 屋内的明亮的灯光透过打开的门,照在她那刚刚抬起来的脸上,陈克复不由得眼前一亮。自穿越到了这大隋朝后,天天呆在军伍之中,他还从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女性的魅力,此时这个自称为苏我野丽纱的少女不由得让他感到一阵惊艳。眼前的这个自称为苏我野丽纱的大和女人,年青、貌美,整个人都温柔文静,更兼肤色白静,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一眼望去,和那位他原先灵魂心中的歌唱女神安室奈美惠真的长的有那么几分相似,甚至感觉更胜几分。 对于这个少女口中的大和他到是知道,大和就是日本。只是日本这个名字是后来才用的,现在的日本岛也是刚刚统一了几十年,按现在的时间来算,日本好像正是日本第三十三代天皇,日本史上的第一位女天皇推古女皇的统治时期。 这个时期有一个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飞鸟时期。现在的日本人自己的国名是大和,中原人称为倭。而苏我氏,他也知道,这正是此时代日本最有权氏的氏族。第三十二代的崇峻天皇就是因为不听从苏我氏的话而被暗杀掉的日本史上第一位天皇。 就连当今的推古女皇也是因为她的母亲是苏我氏的族长苏我马子的同父亲异母妹,可是眼前的这个苏我野丽纱又是苏我氏的什么人?为什么他是苏我氏的人还会出现在这里?陈克复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陈克复此时都有些被眼前的这个人惊呆了,他居然在一千多年前的隋朝见到了一位安室奈美惠,一位来自大和穿着与汉服差不多的吴服的女人,除了名字不相同,甚至容貌都是差不多完全相似。伸手揉捏了几下脑袋,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女人不是现代人的结果。 陈克复有些着急的拉起她的手道,“你不用对我有太多的忌惮,你一定是穿越来的,你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到这来的?是你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其它的人?你是被闪电带来的,还是因为飞机失事才过来的?这该死的时空穿越,这穿越天天打仗的日子太难受了,估计今后几十年就没有什么太平日子,现在还不过是个开始。你怎么跑到高句丽来了,现在怎么又跑到这来了?难道你是来接我回去的?” 苏我野丽纱被陈克复那番有些没有头绪的话给完全搞糊涂了,她不过是一位大和的普通少女,一位自小有记忆起就被人贩子买走的少女。自小就接受着各种音律技艺的培训,为的就是日后卖给那些高句丽或者中原的贵族世家们取乐。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她终于结束了培训,被卖到了高句丽,被高句丽的王爷高齐在平壤的管家买了下来,前几日她刚刚被送到了远在新城的这位买主的身边,结果今日整个新城都被隋军夺了。 此刻她也是被高齐安排着来陪这位隋朝贵人的,对于并不是太精通中原话的苏我野丽纱来说,陈克复刚才情急之下,又快又急的一番话语,她完全没有听明白,只以为哪里惹得这位贵人不高兴了。一时间陈克复不停的问着她,而她不停的鞠躬点头。 第15章 跟着我吧 第15章跟着我吧 在两人折腾了半天之后,陈克复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他是一位寂寞的穿越者,而不是免费获得了时空局组团时空游的大奖。好半天后,他有些意味索然的停下了自己有些好笑的举动,转而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因鞠了半天躬,而面色红润、气息不平的美女来。 “我是隋军破军营统领陈克复,你来这里做什么?是谁让你来的?” 苏我野丽纱看到这位大人终于正常了,心里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对面的这个将军没有疯掉,她倒是要先晕倒了。 “将军,是王爷让奴婢来的,他说您身边也没有个使唤的人,所以就让奴婢过来伺候您,将军大人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大人,夜已经深了,奴婢先去帮您铺床。” 说着也不等陈克复同意,迈着细碎的小步,低着头从陈克复的身边走了过去。看到她那走路的样子,陈克复感觉那更应当用飘来形容,因为她那长裙都看不到一点点的起伏。这让他想起了一句成语,当年曹植用来描绘他那绝世倾城的嫂子的一句诗,凌波微步。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宁静的小楼,屋内袅袅升起的熏香,室内那好看又美丽的女子。特别是那个一让他想起就有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陈克复一时都有些愣在那里,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位不请自来的女子。 是叫罗林上来将她带走,还是让她留下来?这可真是一件考验人的事情啊。 最后陈克复还是没有去叫罗林,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漂亮的女人温柔娴熟的帮着他整理着床铺、铺床叠被的干的异常仔细。没一会功夫,床就铺好了。不过苏我野丽纱却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床边开始主动的解起了衣服。 陈克复愣了一下,这算什么?听说古代有的贵族之间会有互相赠送小妾的行为,好像宋时的苏东坡都曾经干过这样的事情。至于什么让家中的歌伎侍女陪客,那更是常有的事情。难道今天高齐打算这样来招待他?心里一时间有些期待又有些觉得不大合适。城中还有数千敌军未解决,自己的将士们还在熬夜努力着,自己这位主帅却在这温柔乡中,享受美人的欢情,这传出去,怕是也会对自己的威望有些不好的影响吧。 “我还是叫你小野丽纱吧,你这是做什么?”陈克复最后还是觉得不太合适,虽然心中还有着几分不舍,不过相对着自己在破军营中的威望来说,这些事情实在不是他现在应当考虑的。 苏我野丽纱回过头来看着陈克复,那吴服已经解开了大半,一片白腻腻的锁骨就暴露在他的面前,格外的耀眼,他不由得也多看了几眼。 “大人,新城乃是山城,虽然现在还是夏天,可是夜里却也会很凉,特别是这小楼之中。奴婢现在先为大人暖床,等床暖好之后,大人就可以舒服的安寝了。”苏我野丽纱低着眉目柔声道。 陈克复一听原来自己刚才想歪了,只是给他暖床,心里不禁又感觉有点失落。心里不由得骂道,这些该死的高句丽人,这该死的封建社会,这些贵族们过的也太消遥了。睡个觉,居然还要让美女还暖个床。这都什么世道啊,这就是后世的世界首富也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啊。 要是苏我野丽纱今天晚上就这样光光的帮他暖了床,那么他今晚估计也不用睡了,睡在这样的床上,那还能睡的着吗?好歹他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那都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在这个满是臭男人的军伍中呆了这么久,有这样的事情当然是有着一份格外的诱惑力。 挣扎了半天,陈克复还是制止了苏我野丽纱继续脱衣服的打算,再这样下去,他可就有可能要变身为狼了。 “不用了,我不大习惯让人帮我暖床,更何况我现在还觉得有些热呢,哪里何须再暖床?对了,你以前也是这样帮高齐暖床的?我还不知道你是高齐的什么人呢。” 苏我野丽纱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哀怨的看着陈克复,楚楚可怜的道,“大人,您是觉得奴婢不够漂亮?还是看不起奴婢这样的女子?” 陈克复对她的这种表情也有些大感吃不消,忙道,“你说哪去了,其实你长的十分漂亮,真的。而且我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我也是小门小户出身,不是那些世家门阀的贵族公子们,我实在是不能习惯这样的方式。” 苏我野丽纱空神色有些黯然的道,“奴婢知道,大人其实就是看不起奴婢。奴婢不过是一个从小被人贩子培养的歌伎,除了伺候人,也不会别的什么。但是大人,奴婢如今虽然是王爷府中的人,但其实奴婢也只是前些日子才刚被卖到了平壤,然后又在昨日才送到了这里。刚才王爷叫奴婢来这里伺候大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奴婢如今已经是大人的人了,如果大人不愿意要奴婢,那奴婢就真的无处可去了,说不定王爷会将我奴婢打死的。” “放心吧,我会和高齐交代下的,他不会为难你的。” “大人,你就真的这么嫌弃奴婢吗?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往回收的呢?与其回王爷那里,奴婢更愿意留在将军大人的身边。奴婢看将军大人身边也无人侍候,那些粗壮的卫兵又怎么伺候的了大人呢。大人,就让奴婢留在您的身边吧。” 苏我野丽纱如今也深知她的那位主子如今已经成为了隋人的阶下囚,高齐自己的未来都还没有个定数,她继续留在高齐身边又有何意义呢。更何况,刚才第一眼看到这位新主人,她就有些意动了,这位年青的将军长相英俊,为人说法又斌斌有礼,这样的主人她哪里愿意错过。而且说不定,万一她命好,以后成了他的小妾的话,那么她的下半生也就将幸福完美了。 “可是,我一大男人又没有女眷,让你伺候我不大方便吧。” “大人,正因为你身边没有女人,才更需要奴婢这样一位心细的女人伺候你啊。大人,您放心,虽然奴婢是歌伎,但是除了唱歌弹琴跳舞,其他伺候人的事情我也都会做的。奴婢会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打扫、奴婢还会厨艺,一定能将大人伺候的好好的。”苏我野丽纱就如同那些在面试的应聘者一样,极力的向着陈克复推销着她自己。 陈克复有些无语的看着苏我野丽纱,让这样的一个美人,天天跟在自己身边伺候,这不是一种煎熬嘛。 “只是,你我毕竟男女有别,你这样一位漂亮的女人天天与我共处一室,我担心万一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这个你懂的。”陈克复只好明说了。 苏我野丽纱咬着下唇,脸色有些羞涩的轻声道,“大人,奴婢如今整个人都是你私人所有,如果大人真的能看的上奴婢,那是我的荣幸,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有其它想法呢。” 陈克复看着眼前这样羞答答,整个人如同一朵含苞待放,任人采撷的花骨朵的美人,心里也是升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伸出手,轻轻的将那洁白如玉般的下巴抬起,触手处传来一阵阵让人销魂的感觉,心里暗暗的鄙视了自己,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如此饥渴了。 苏我野丽纱十分柔顺的抬起头,眼睛里如同要滴出水般,一双眼睛迷离的注视着陈克复,心里十分期待着这位将军的下一步举动。对于一位身份低贱的歌伎来说,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也许是她们一生最好的归宿,这将要比那些流落到妓院欢场的女子幸福百倍。更何况,眼前的这位还是一位不管从哪方面看来,都是那么优秀的一位少年郎。 只是她闭着眼睛等了好久,也没有见到预料之中的到来,有些疑惑的睁开眼,却发现陈克复正在向着门外走去。 苏我野丽纱有些惊慌的道,“大人?”难道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陈克复边走边道,“我突然想起我还要去巡查一下防备,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我晚上可能要到很晚,不回来了。” “大人,那奴婢?” “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以后就跟着我吧,多的我给不了你,但是总会比你从前的日子快活的。”陈克复回头微微笑着说了一句后,转身出门下了楼。 苏我野丽纱双手握着放在胸前,还似乎有些不大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等陈克复的脚步声已经下了楼后,才突然跑到窗户边上,从上面注视着那道伟岸的身影带着一队士兵从花园中走过。一时间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下来,只是倚着二楼的小窗,久久的凝视着下面的花园,虽然陈克复早已离去,可是苏我野丽纱却依然一直盯着那里发呆,面露微笑。 第16章 收获巨丰 第16章收获巨丰 夏日的夜格外的漫长,当旭日渐渐东升,山城也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整个城池都开始喧闹了起来。 不过当许多早起的樵夫、行商等赶着出城的人赶到城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一夜之间好像已经变了天了。城门处的那些往日熟悉的守卒却全都不见了,取代之的全是一个个陌生面孔却又带着种杀气的兵丁,那身上精良的装备,让他们都感觉到了与往日的不同。 壮着胆子刚刚走到城门口,就有一位带头的兵头大声的用种听不懂的话呼喝着。只有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贾们才听出来,这兵头说的乃是正宗中土大隋官话,一时间更是惊疑不已。那兵头一边大声的对着他们呼喝着,一边指着一旁墙上的一张告示。 一群早起要出城的高句丽人只好围着那张用高句丽文字和大隋文字两种语言写的告示,一位见多识广的商贾一边看一边给大家念着,“辽东之地,自我华夏周朝起,即为中原之地。自汉起,赏赐于高句丽王族高氏代管,然,高句丽高氏乃贪婪不足,竞趁中原乱世之机,窃据我辽东之地为已有,并拒向我大隋皇帝陛下俯首。今我大隋皇帝陛下御率兵将百万,亲征高句丽。高句丽王族,新城褥萨高齐心怀畏惧,知我皇亲临,特以新城为礼,向我大隋俯首。自即日起,新城恢复中华故有,所有城中之子民,必当安分守已,所有城中之民暂不准出城,无故不得聚集,各自安坐家中,如有抗令者,依律按谋反叛乱罪处,满门抄斩,并举连坐之法,五户为邻,一家谋反,五户连坐斩首。大隋大业九年,大隋破军营鹰扬郎将陈克复。” 天越来越亮,汇集在城门口的高句丽城中之民也越来越多,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爷降隋了,如今这里归大隋人管了,各家不得出门串连聚集,不然就要按谋反叛乱罪全家斩首,而且还得五户连坐。 一时间那布告上的内容很快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大家耳中,不少胆小的百姓已经不敢再呆在这里了,纷纷回转家中,对他们来说,高句丽王和大隋皇帝陛下哪个来管他们都无所谓,关健还是小命要紧。 只有少数人还围在那里不肯离去,这些人大多也是城中的贵族。不一会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隋军骑兵奔驰而来,其中还有一位骑兵手上拿着一面大锣,一边不停的敲打着。一位高句丽降兵则张开喉咙不停的喊道,“所有人即刻起立即回家,无令不得出门,否则一律按谋反叛乱罪论处。” 其余的骑兵手里全都张弓引箭,好像一个不听话就会射过来。 一位穿着华丽的老头,乃是城东的绸缎庄的老板,平日里仗着家中的大儿子乃新城驻军中一名末客,一向就比较为富不仁,向来就有种新城之中我乃惹不得的样子。此时看见几个小兵居然敢对他张弓对着他,十分嚣张的道,“我儿乃是末客,敢这样拿弓对着我,我让人打断你的狗腿,你们这群贱民。” 高句丽连年征战,高句丽也都是由贵族、平民、奴隶组成,而军队中的士兵则大多是平民和奴隶,以往这老板对那些高句丽的士兵都是如此,此时不由得老作派又拿了出来。 他的话刚刚一说完,骑在马上的一位骑兵却已经一箭射中了他的眉心,那绸缎庄的老板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就那样的倒在了地上,眼睛一直睁的大大的。世上所有的语言都没有死亡的威胁来的更有力,原本还站在那不肯走的人,一看隋兵二话不说就将城东的赵员外给射杀了,一时间再也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留在那里了,一个个脸色苍白,小腿打擅的小跑着各回各家了。 而那刚刚射杀了赵员外的骑兵们刚像是办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收起弓,一行人继续沿着街道向所有城中居民宣示隋军告示。 城北的高句丽大营,以往这里早上都会进行点卯操练,声传半个新城,只是今天早上太阳都已经挂上半空了,营中却依然静静的。好似昨夜所有的士兵都还在沉睡当中,偶尔出现一两队士兵,却也都是穿着隋军盔甲的士兵。 高句丽城北大营中军主账,这里曾经是高齐每日早上来点兵之所,虽然每天他只在这里呆上个把时辰,可这座大账却依然富丽堂皇,宽大异常。 破军营主将陈破军盔甲整齐端坐在以往高齐所坐的那个位置,帐下两侧肃立破军营两排将领。除几位坚守重要岗位的校尉外,所有的队正以上军官都汇聚于此。 高齐和最先一起投降隋军的高句丽降将站在最下首位置,每人都把头低沉着。而每个隋军将领脸上都都自制不住心里的兴奋与激动,没有理由不激动,他们破军营立下了大功。 “昨夜凌辰,我等在将军大人令下,率兵入营,那九千高句丽兵卒果然全都醉的不醒人事,被我们轻轻松松的捆绑了起来,到现在还被扔在后面的仓库中关押着,不少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估计他们到现在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少数还醒着抵抗的,我们也全都斩杀当场。大人,新城已经完全落入我手,新城两万高句丽士兵,包括两百多衙役全都被拿下。两万高句丽将士除被歼灭了九百多人外,还有三千余人负伤,剩下一万六千多兵将全都被俘虏。此次还俘获战马近一万匹,牛三千多头,明光盔甲万领,粮二十多万石,其余军用器械无数。此外新城共有民一万多户,人口达六万余口。将军,此次乃我大隋三征高句丽来都前所末有的大胜啊。”破军营军中司马赵成虽然是个文职,可也依然是位上过数次战场的好汉,此时同样身着一身铠甲,手中拿着一本账册,兴奋的满面红光的大声的汇报这次的战果。 陈克复一听到居然俘获战马一万多匹,牛三千多头,明光铠甲万领,粮二十多万石,这份收获才真正是让他最惊讶和预料之外的。二十石粮最少也能供两万大军一年之用,这可是份大礼啊。隋军数十万大军的粮草都得从中原转运过来,十石粮草从中原起运,最后运到辽东得消耗掉近十倍之,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大份的粮草这可得省了隋军多少事啊。 “王爷能否告诉我,为何这新城中有如此多的粮草物资?” 高齐一脸苦笑的道,“自与大隋开战之后,高句丽王就令所有辽东前线坚壁清野,并加固各山城,将大批周边部落村民全都迁入城中,且将后方大量物资存入各城之中。依高句丽王的计划,每城之中都有够全城之人食一年之粮,以此来拖跨来征隋军。” 我去,陈克复在心里恨恨的骂了句,原来高句丽人一早就定好了策略,想用龟缩策略,依靠那些坚固的山城,来和隋军玩一出防守战,持久战。想想历史上的隋军征高句丽的几次失败,确实也大都是败于此。 陈克复长身而起,大声道,“此次我破军营首次出战,就取得如此成就,实乃有赖吾皇保佑,来日论功行赏,各位都将少不了一份厚赏。兵曹参事王林王大人听令!” “属下在!” 陈克复将手中的一份折子递给他道,“这是此次我破军营征新城详细表章,附带众将士们的军功全记于此,现在你马上带一队人马立刻赶赴辽东城,向陛下报捷,请陛下速派一军人马前来,我三千破军营将士守如此一座大城颇感吃力。将高齐也带上献给陛下,路上多保重,速去速回。” 王林一听到将军居然将这么好的差事交给自己,马上也是兴奋不已。破军营立下如此大功,他去向皇帝陛下报捷,肯定也能得到份厚赏的。陈克复没让自己的几个老兄弟去,却让他去,这就是把自己当心腹对待了啊。再一想想陈克复短短时间内立下数个大功,以后自己跟着他那肯定也能鸡犬升天了。当下激动不已的向着陈克复表了一通露骨的忠诚后,高高兴兴的带了一队人将高齐带上直往辽东城而去。 第17章 要厚道啊 第17章要厚道啊 等到王林带着高齐走远后,剩下的高句丽降将也都被带了出去,帐中只剩下了破军营中的一众军官。 “大人,据高齐所说,此处不远的南苏、木底、苍岩三城都没有多少守军,每城中只有五千守军。现在我破军营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新城,大人何不故伎重演,让我等假扮高齐手下的高句丽骑兵诈进城中,一举夺下三城呢?”胡海虽然看似一位粗鲁的汉子,其实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位粗中有细的大汉。 胡海的话,陈克复自然也是想过的。有道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趁着现在新城被攻下的消息还末泄露出去之前,率军扮成高齐的手下骑兵骗进城中,只要进得了城,对付那些二线守备部队,他对自己的三千精锐破军营士兵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必在意什么重复使用一个计策。一招鲜,吃遍天,记得好像有位好汉叫程咬金的,传说中他的大斧招式就会三招,但是就凭着这三招,他是吃遍天下,最后还货卖帝王家,成了大唐的大将军,封国公。记得这家伙好像就是这年代的,不出意外的话,那家伙应当就在河北。可惜现在抽不开身,要不然这样的家伙他倒真想结识一下。 陈克复转头打量了下帐中众将,微微笑了笑道,“你们真的打算那样做?” 李奔雷曾经乃是一军统帅,对于这些兵法战阵的事情自然也是十分明白的,点点头道,“胡将军说的确实没错,此时确实是一个好机会,趁着三城中的高句丽人没有发现之前,我们出其不意,确实大有可为。” 看着帐下那些一个个表情热切的众校尉,陈克复叹息了一声,这些人虽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个人都是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但是这也改变不了这些人都只是些低层军官的事实,他们的目光只看到了战役层次,却从没有想过更多的东西。” 他破军营本来就是因他陈克复无意之中立下大功,又被隋帝杨广有心拉出来做了个典型,所以才能得到这么丰厚的赏赐。此次未曾出战之前,破军营就一直是得到远超其它隋军的待遇,这本来就已经是让不少的隋军将士眼红羡慕不已。 这次破军营在新城外野战一举大破高句丽一万多人马,只付出了一百多伤亡就歼敌上千,俘敌上万,更是将高句丽人的统帅,一位王爷给俘获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功,隋三次征高句丽,每次都是损兵折将,甚至十二卫的大将军都损失了好几位。而如今他一位五品的鹰扬郎将带着三千人,却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让那数十万隋军情何以堪? 那天,陈克复也是有些一时激动下忘记了太多的东西,直接带着三千人马就真的冲到这城高墙坚的新城来了,幸好这次胡打乱撞的又让他成功了一次。 但是静下来的陈克复兴奋激动之余,也马上明白了他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已经是有些危险了。有道是功高还震主呢,他一个小小的五品鹰扬郎将带着三千新重编的骑兵,如果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朝中却又没有任何背景后台,这不是找死嘛。 那数十万的大军统领们,那些一个个的三品大将军们,四品护军们,二十四军的领军将军们,他们又会怎么想?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吃独食,这是陈克复穿越前就深知的一个道理。 现在南苏、木底、苍岩三城已经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就等着他们去收取了。辽东到此地不过一日多的路程,只要隋军得到消息,到时知道了这里的情况,肯定会有数位将军来摘这个桃子。到时候大家凭白得了这么大的一份功劳,肯定也会记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还会偶尔能给他们个方便。但是如果他一个人不但把新城占了,还要去抢那三城的功劳,这不是让所有隋军将领妒恨嘛。到时这么多的隋军高级大佬们,随便哪个暗中给他下个绊子,他们这三千人马在这辽东苍茫之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各位大人,如果我们把所有城池都抢下来了,你们想过其它的友军要怎么办吗?做人要厚道啊。我们破军营费尽千辛万苦才攻下新城,三千破军营兄弟伤亡惨重,没有一段时间的整休,是无法再上战场了。虽然我破军营兄弟们有心再立新功,但是已经无力杀贼了啊。此等艰巨任务,唯有仰仗帝国的各位将军大人们了。”说着陈克复还装着一副特无奈的样子。 鲁世深大大咧咧的道,“将军,我知道你体恤将士们,但是请大人放心,我们一点事情也没有,不要说三城了,就是再攻三十城也能行。这可是近在眼前的赏赐啊,黄金,白银,高官,美女就在前面,应有尽有,我们怎么舍得停下来呢。要是各位大人觉得需要休息,那么我可只领本部人马为将军拿下三城。”一边说着还一边得意的向四周扫视了一眼,一边还特意挺了挺胸膛。 陈克复看着这个草包,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到辽东去,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做为自己的心腹居然还跳出来,这不是丢自己的脸嘛。就连毛翊这位陈家庄出来的伙伴,也拼命的用眼神给鲁世深这老粗示意,可是他却完全视而未见,生怕毛翊和他抢功劳似的。 李奔雷好歹也是做过一军统帅的人,之前由于报仇心切而忽略了这事,这时被陈克复轻轻一点,也完全明白了。当将军不是当小兵,小兵只要你敢闯敢拼,那么就会得到上司赏识。但是一位将军如果太过于耀眼,那么就会被上司视为威胁,甚至是眼中钉。 “大人,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报仇心切,也应当早就想到并且提醒将军的,现在却要将军来提醒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好了,此事就此为止吧,征战数日将士们也疲了,大家除了每日轮流当值外,也好好休息吧。”陈克复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 只有鲁世深还在那里大大咧咧的道,“将军,我手下的儿郎们一个个都精神着呢,你就派我出战吧,我包拿下三城……”不过他虽然叫的很响亮,但是帐中的数十人却好像谁也没有听到一样,大家各自打着哈哈,相约着一会去哪挑匹好马,或者又去哪看看哪有好盔甲。 胡海走过去一双铁手重重的拍在鲁世深的肩头,笑呵呵的道,“鲁将军,你我同僚这么久,却一直未有机会好好的喝一杯,今日趁这难得的机会,你我一定要好好的痛饮几杯,不醉不归。走,我那里可是有儿郎们找来的专供高齐那厮享用的波斯葡萄美酒,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不理他的反应,半拉半扯着就将他带出了大帐。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克复也不由得鄙视了自己的前身,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随从。看鲁世深的那样子,就能知道陈克复之前的样子了。 这样的一群人,大都是些低级军官组成的。以后如果发展壮大,这些人就是自己的班底了。现在这副鸟样,又如何堪当大用啊。想着想着,陈克复拍了下脑袋,不如趁着如今的机会,办一个短期军官培训班吧,自己多多少也算是个半吊子理论家了,再加上还有位李奔雷老爷子。再加上这些人大多是从小兵一步步爬到这位置上来的,基础是有了,他们差的只是一种系统理论性的总结知识而已。想当初他重生前,看太祖早些年起兵的时候,那些将领还不都是泥腿子,甚至还没有如今他手下这些军官们的丰富作战经验。当年太祖就是一边打仗,一边培训,既然他行,那么自己照着做,自己肯定也行吧。站在这时代里,无时无刻总会有种危机感在压迫着他,让他无时无刻都想着去加强自己的每一分力量。 第18章 看望伤兵 第18章看望伤兵 陈克复虽然知道不少的军官一解散肯定都跑去喝酒了,不过对于这样的小事他并不打算去管。这些军官们常年在外征战,往日里饥餐露宿的,现在好不容易夺下这么一座大城,只要不是当值的跑去喝几杯酒也不算什么。 虽然喝酒这样的小事他不管,但是对于将士们的军纪他却十分抓紧,一进城就颁发了命令,严禁有打砸抢,掳掠这样的情况发生。虽然如今他们所在的是高句丽人的地盘,面对着的也是高句丽人,但他也深深的知道,一支好的军队必须要有好的军纪。如此他这次纵容了士兵们,那么就肯定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刚建立的时候,第一任的长官,第一批的军官,第一批的士兵,最先开始的军纪作风。 一旦定型,那么这支部队也就深深的打上了烙印,如果是一个勇猛不怕死的大老粗将军当第一任长官,那么这支军队很有可能以后就会有着敢打敢冲的传统。如果是一位嗜杀而又无军纪的将领带兵,那么以后这支部队就会有着乱无军纪的传统。而如果是一位有着坚贞勇敢,却又克守军纪的将领带兵,那么这个部队才有可能会成为一支最精锐的军队。那些东西看似无形,却是一支军队的军魂。 要想在这乱世之中,靠着手中的这几千人生存,并且不被人当作一个工具一样的把持,他们就得从一开始,就成为一支精锐中的精锐,优秀中的优秀。而一支优秀部队的第一要素,就得是军纪良明。 走出大帐,罗林忙跟了上来,“将军,您要去哪?” 最初的时候罗林对于陈克复将他调去做亲兵队正,还有些不大乐意,怎么说他也是世家出身,祖父也是开国候爷,父亲也是位从三品将军。对于比他才大那么几岁的陈克复确实有些不服气的,不过经过这么短的时间跟随后,他也终于打心眼里佩服起了这位才比他年青几岁的寒门将军。虽然只是一个庄户出身,可是那份风范、那份沉着、机智与勇敢却让他觉得比京城世家那些高门大族的公子们强多了。 “受伤的将士们都在哪?我们一起去看望下他们,昨天一直到现在都提着颗心忙着高句丽人的事情,现在终于有时间了。说来也对不起弟兄们,到现在才去看他。”一想到数日前还是生龙活虎的面孔,现在不少人却已经永远的闭上的眼睛,而且还有很从我从此残废,用不了多久就得带着残破的身体回到老家去,心里一时也是沉重不已。活在和平年代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战争的残酷,特别是马上乱世将起,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从此家破人亡。记得他读历史时看到过,隋最盛时有户八百九十万户,人口约四千六百万口。而到了唐初武德年间,全国户数不足三百万。可以想像下这乱世中死了多少人,足足减口了三分之二。 而到了后世的八年抗战时间,那时都是飞机大炮的时代了,中国死于战乱的人也是三千多万,可以想像下王朝交替下,人命如蝼蚁也不如了。 这些受伤的破军营士兵应当还算是运气不错的,相比于那些在残酷战场中受伤的士兵们相比,如今他们能在这城中最好的医馆中休养,有被从全城中征来的高句丽大夫,还有那些从医馆中拿来的各种名贵药材,这此都让不少士兵捡回了一条命。 陈克复带头走进医馆,大堂早已经被破军营的士兵清理过了,整个宽敞的大堂中摆着一排排的床板,而那些受伤的将士们全都躺在那里静养。除了少数几个不能动弹的重伤者,大多数的士兵们都得到了很好的医治,大家都知道这回立下了大功,所以一个个对于身上受的伤也不是太在意,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聊天。 陈克复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十来个士兵围在一个好似伙长的人身边,那个伙计的一条腿包的严严实实的,身上其它地方倒是没什么事情。此时他满面红光的对着一众士兵唾沫横飞的道,“你们是不知道啊,话说那个时候高句丽近万骑兵犹如一面墙似的向着河边的我们冲来,那时你们老大我正抬着一大块木板呢,眼看着那高句丽骑兵的长矛就在眼前,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心里只道,这下完了,当时我眼睛都闭上了……” 一圈围着的骑兵听着这么绘声绘色的讲着,突然见他停下来不说了,都十分不满的道,“老刘头你快说啊?等出去我们请你喝酒。” 老刘头停顿了下,看到大家急切的眼神,心里不禁感到十分得意。才接着道,“说是迟,那时快,就见天空一道惊雷,突然间风云变色,就在这时,突然从我的身后冲出来一位白袍白甲的将军,只见将军单手一挥,那个凶狠的高句丽贼子的人头就飞上了天空……” 大家一听到白马白袍的将军时,就明白了说的是自家鹰扬郎将,心里都是大声叫好。 “你不是闭着眼睛等死吗?怎么又突然看到了一道闪电,又看到了风云变色?还能看到将军将那贼子的头颅砍飞?”旁边一位不乐意了,马上就反驳道。 “对啊,对啊,你不闭着眼睛的吗?”回过神来的众人也是立马提起了破绽。那位伙长被人当场拆穿了自己的大话,一时就脸胀的通红,怒喝道,“张二狗子,有种咱战场上比谁杀的辽狗多,背后伤人算甚么好汉。” 张二狗子不屑的道,“你以为我怕了谁来,这次我和我手下的一伙儿郎们砍了十五颗辽狗头颅,活抓了一百多个。” 两人都是伙长,在编到破军营前曾是同一个村镇出来,以前在家时曾经有过点过节,自一起征兵来了辽东后,两人就在暗地里比拼,打算压过对方。不过两人倒也算的上是半斤八两,一起踏上辽东的土地,又都做战勇敢,甚至又都同时升上了伙长,这次更是同时负了伤,还居然给安排在一起疗伤。两个人都是各自不服各自的主,两人来这养伤才一天时间,却已经互相拆了好几次台了。 陈克复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众人转身一看到是将军来了,都是紧张的忙致礼。对于他们这些大多农民出身的小兵来说,将军要是皇帝面前的红人,那是一军统帅,众人景仰的大人物。 “将军大人好!” 陈克复轻轻的坐在床板边,笑着对一众显得有些拘谨的士兵们道,“大家上阵可都是一顶一的好汉,怎么见了我却都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老虎。呵呵。”说着看了看那个叫张二狗的伙长,张二狗受伤的是肩膀,那里被一根长矛洞穿,此时虽然已经包扎过了,却依然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刚才我听到你说的了,你们一伙人砍了十五个高句丽人,活捉了一百多个,真不愧为我破军营中的好汉。你这伤虽然看起来可怕,不过好在没伤到骨头,休养段时间,就又是一个好汉了。等伤好了,来我亲兵队报道,让周林给你安排个队副。”陈克复轻轻的察看了下张二狗的受伤的肩膀。 一旁的众人一听大人居然把张二狗调入了亲兵队,居然还提拨为队副,一时都是眼热不已。特别是老刘头更是眼热不已,以往他和张二狗可都是伙长,现在那家伙升为队副了,那以后可就比自己高一级了。想到这里,老刘头脸上几分不服气的表情。 张二狗一听将军提升自己当队副了,心里那个激动啊。提了队副就已经表示正式入了流了,以前虽然是伙长,但那个级别的军官却是没有资格分职分田的,现在当上了队副,那可是从九品的武官职,家里的县尉大人也不过才是从九品,没想到出来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混到了一身功名,心里当下更是好不得意,还不忘记得意的向着老刘头撇了一眼。 老刘头本来看到他提了队副就不大服气,此时看他居然还这副表情,当下也忘记了眼前的人乃是将军大人,脖子一横道,“将军大人,那张二狗不过是砍了十五颗辽狗头颅,活抓了一百多个,我老刘头和我手下的一伙儿郎可是砍了四十多个头颅,难道这还抵不上他们的军功吗?” 老刘头虽然听名字像是个老头,可是其实人却只有二十多六七的样子,和张二狗年纪倒差不多。再一想到之前两人那互相拆台的样子也不禁好笑了下,轻轻的察看了下他的伤腿,发现虽然看上去有些吓人,却也没什么大碍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果然都是血性汉子,本将自然是有功则赏,等你伤好后也调入我的亲兵队,任队副吧。” 说完看着一旁那些同样很是激动的伤兵们,忙笑着道,“此次我破军营立下大功,我已让兵曹参事王林大人赶往辽东向陛下报捷,相信陛下到时定会论功行赏,都不会少了大家的那份赏赐的。” 伤兵们听到人人有份时,也都一个个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第19章 以牙还牙 第19章以牙还牙 “罗林,伤兵都在这里了吗?”陈克复看见这医馆里养伤的士兵虽多,却都是些轻伤或者都是些没伤到筋骨的伤势,不禁有些奇怪的道。 “大人,这些都只是些轻伤的,重伤的都在另一个医馆里养着,新城最好的大夫也都在那里。”罗林忙回答道。 陈克复点点头,“那我们马上去那边探望下他们吧。” 一行人到了同一条街道的另一家医馆时,发现这里和刚才那里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了。在刚才的那个医馆,张二狗他们还有心情吹牛聊天,而一进入这里,却只听到耳中不时传来的哀叫着,那一声声痛苦的呻吟,让陈克复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同样空旷的大厅里停着大约二十来个伤兵,每个人都躺在床板上,那上面还垫着干草布片,匆匆环视了一眼大厅中的伤兵。有断手的,有少足的,有的头上包的严严的,甚至还有的士兵肚子都破了的…… 一位和他差不多二十来岁的士兵一直在惨叫着,他的头上蒙着纱布,从那纱布上渗出的血水,陈克复一眼看出,这位年青的士兵的一只眼睛没有了。因为没有麻醉剂,那位被简单的处理过伤口的士兵一直在痛苦的叫着。 陈克复蹲在他的面前,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你的伤口大夫已经帮你处理过了,虽然现在还很痛,但是只要忍着点再过几天就没事了。” 那位士兵可能是受了感染,在发烧,根本没有看出是军中将军大人在跟他说话。只是一边呻吟一边带着哭腔道,“我以后是不是就看不见了?我以后是不是就成了一个废人了?我家还有父母兄弟呢,我还没有娶亲呢……” 那哭腔让很多人都感到心中一阵难过,陈克复紧紧的捏着拳头,乱世人命就如草芥。而乱世中的士兵生命更是不值钱,一场大战下来伤亡数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对于一个受伤的战士来说,也许他的一生就这样完了,就如同这位年轻的士兵一样,他还是这样的年轻,还未曾娶亲,可是却已经成了瞎子,甚至有可能因伤口感染而最终死于异国他乡。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虽然你失去了一只眼睛,可是你幸运的还有一只眼睛。虽然你残疾了,可是你是我破军营的人,来之前我就对你们承诺过,凡是我破军营的人,我们都会善待每一个人,包括他的家人。你的家人我们破军营会帮你照顾,如果你担心少了只眼睛娶不上漂亮媳妇,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帮你找一个漂亮的媳妇,最漂亮的媳妇。”陈克复一遍遍的对着那位士兵说着话,可是那士兵早已经烧糊了,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 “大人,这个不伙子他活不过今天了,没得救了。征战多年,这样的情况我见多了。一旦出现这样发热讲胡话的,基本上都熬不过当晚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奔雷以及胡海等几位军中校尉都站在站在他的身后。对于他们这些征战多年的军官来说,过去的这些年里,眼前这一幕不知道看过多少次。 “罗林,叫大夫来,叫这里最好的大夫来,我要他向我保证,一定要治好他。他还这么年青,还没有娶亲,他还有家中父母兄弟等着他回去团聚。”陈克复说着说着眼中也浸莹着泪水,他感到心口是那么的一阵阵发堵,穿越到了这古代这么久。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适应性很强,他以为他早已经适应了这乱世,没有想到,今天对着一个陌生的伤兵,却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军官们都觉得将军的表现有些让人惊讶,这不过是一个小兵罢了,就算死了,那也不过是一个小兵。这样的小兵,大隋有一两百万,每天都会有这样的小兵死去。以前从没有一个将军为一个小兵的死而这么难过,他们觉得是那么的奇怪,却又觉得是那么的应该,也许将军才是对的吧。以前的那些将军们才是错的,将军才是真正的爱兵如子。军人总是比普通人多一分血性的,虽然他们有时最冷酷,可以淡然的面对着死亡,但是却也最容易被感动。 李奔雷老爷子看着有些失控的陈克复,转头对罗林道,“罗林大人,还不快把将军送回府休息,将军大人累了。” 罗林带着几位亲兵手忙脚乱的扶起陈克复,簇拥着离开了医馆。等到他们走远,所有将领都感受到了李奔雷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气。 老爷子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这些该死的高句丽人,这些辽狗,杀了我中原百万儿郎还不够,如今还要继续伤害我汉家儿郎。”老爷子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众校尉道,“现在我们就要去找那些辽狗讨回点利息,你们敢不敢跟着一起来?” 胡海等校尉们看着老爷子眼中的杀气,也打了个寒颤,所有人都明白老爷子口中的讨回点利息是什么意思。 “可是将军已经交代过了,不让我们杀俘!”毛翊有些犹豫的道。 众人看了眼毛翊,眼中都有种瞧不起的感觉,大家都知道毛翊是将军大人的心腹,是他从一个庄子里带出来的。要不然,这些校尉估计当场就要开骂了。不过从他们的眼中,却也能看出来,他们已经开始与毛翊他们几个陈克复带来的校尉拉开了界线。 鲁世深也一下子看到了他们的动作,他记得将军大人一直对他们说,让他们千万要和那些校尉搞好关系。这个时候看着这尴尬的气氛,忙大大咧咧的站出来拍了拍毛翊的肩膀道,“我说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你有没有长卵子啊?你要是不肯去那就一边呆着,咱陈家庄出来的一个个都是将军那样的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老爷子,我们走,他要是没卵子,那就随他去。” 毛翊被鲁世深的这番话一下子就点醒了,他和鲁世深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鲁世深是不可能这样和他翻脸的。所以他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那聪明的脑袋转了一下就明白了。如果他今天坚持不肯参与行动,那么以后他们陈家庄的那些校尉就和其它的校尉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了。做为陈克复的心腹,他当然明白这种情况对于将军来说,有多么的不利了。 咬咬牙,毛翊道,“谁是没卵子的,算我一个。” 胡海等人原本紧繃的脸也露出了笑容,这些战阵撕杀的汉子就是那么的直爽,你要是和大家心一致,那么大家就把你当兄弟,要不然,好脸色都不会有一个。 “我们走!”老爷子看到大家都同意了,从牙缝里蹦出句话后,就带头出了医馆。 陈克复在医馆时因为那位重伤士兵的事情,导致一时心里有些触动,甚至脑子里想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精神有些恍惚,等被罗林扶着回了城南的那个暂时的行营之地时,感到有些疲惫的他直接回到房中睡了一会。 一觉醒来,天已经探黑,陈克复吃了点亲兵送上来的晚饭后,却不见一个军官在身边,连罗林都不见了。不由有些奇怪的对着亲兵问道,“罗林哪去了?怎么各位校尉也都不见?” 那位新兵听到陈克复的问话躲闪着不敢看他,支支唔唔的道,“罗林大人说有事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陈克复一下子就听出那亲兵话里的不实,对着他道,“你抬起头来看着我,老实告诉我,罗林和各位校尉们哪去了?” 亲兵被陈克复的眼睛一瞪,马上额头汗水都冒了出来,终于撑不住了道,“大人,是罗林大人让我这么说的,他说你问起他来,就说他一会回来。” “说,他们去做什么?”陈克复已经隐隐有些怒意,这些人是他的亲兵,应当是对他最忠诚的,可是如今不但罗林有事瞒着他,就连一个亲兵也瞒着他,这让他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他没和我说,不过……不过我听说他和李奔雷等校尉大人一起全去了关押辽狗将领的仓库,好像说为中国复子弟之仇。” 陈克复一听就明白了,李奔雷老爷子那是儿孙五人都死在了辽东之地,他对于那些高句丽人早就是国仇家恨。而罗林的父亲也是在征高句丽中失踪的,至今生死不知。估计是因为今天白天在医馆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们,结果不知道谁带了个头,所有人就都去了。这个时候,陈克复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从心里讲,他还是有些现代人的思维,对于那些被俘的俘虏,他从没有想过要杀他们。他总是有着那种不杀俘虏的观念,就算到了一千多年前的隋朝,也一时无法改变。 陈克复带着几位亲兵马上就赶往了仓库,他也不知道他到了后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不愿意看到那些战俘就那样的被杀掉。赶到仓库的时候,已经用不着他再去想着怎么办了,整个仓库里已经是一片血海,关押在这里的三百多位新城军政将领官员,大多都已经倒在了地上,都被执行了斩首之刑,甚至有不少人死前还受到过审讯。 陈克复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情况,忍受着那刺鼻的浓重血腥味。“停下,全都给我停下。” 手执横刀的几位行刑手提着刀都停了下来,地上的最后十来位高句丽人在那里不断的哀求呼嚎,试图能挽回自己的一条小命。李奔雷老爷子走到陈克复的面前道,“大人,要怪你就全怪我吧,是我让他们跟着我来的,这都是我的主意。大人有什么要罚要打的请先回军营之中吧,这里实在是不大合适。” 陈克复看了眼仓库中的情形,确实让人呆不下去,只好道,“所有人都随我回营,剩下的那些高句丽人不要再杀了,把这里清洗一下。” 老爷子一边带着胡海等校尉跟着在后面,一边却悄悄转过头来,对着那几个拿着刀的行刑士兵用手掌做了个砍的手势。一行将领刚一出仓库门,后面就传来了一阵刀砍入肉中的声音,还有头颅滚落地上的声音。 陈克复转身要回去,李奔雷却一下子拦在了他的面前,眼中满是坚定的神色。连试了几下后,仓库中已经再次安静了下来,陈克复叹息了一声,对满头花白的老爷子道,“今日高句丽被俘将领企图逃跑,被守卫发现却聚众反抗,全被我英勇破军营士兵当场格杀。”说完转身向往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今日所有旅帅以上军官都有守卫疏忽之责,令每人罚没饷银一个月,如有再犯,定重责不饶。”说完再不停留,带着几位亲兵离去。 第20章 御前报捷 第20章御前报捷 辽东城下大隋军队已经围城二十多日,隋军动用了云梯、撞杆、飞楼、地道等多种攻城器械和方法,对辽东城四面围攻,昼夜不停。高句丽人也想尽各种办法对付攻城之军,双方相持20多天,互有伤亡,辽东城仍未被攻克。 今日杨广在大帐中召集所有大臣,再一次商议攻城之法。对于眼前的状况杨广十分的不爽,数十万大军坐困坚城之下,每日里苦攻不下,而各种物资粮草却消耗不断。想他自比秦皇汉武,武功天下无双,北迫突厥、西灭土谷浑、南取林邑、东灭流求,他兵锋所指,至今无人敢婴其锋。 可是如今一个小小的高丽却敢拒对他俯首,甚至如今一个小小的辽东城却让隋朝十万大军二十余日竞不得下。 “宇文大将军,你可有何良策破这辽东城?”杨广坐在王座上对着下面的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道。 宇文述前些日子和大将军杨仪臣领十万大军趋平壤,可是半道上刚至鸭绿水就被伏击了。虽然最后收拢了部队,可是却也折损了一千余人。面对着沿河死守的高句丽人,宇文述和杨仪臣无奈之下只好无功而返。 此时听着杨广的问话,不禁额头上汗都要流下来了,要不是靠着从龙之功,又与杨广乃是儿女亲家,估计他早被皇帝给问罪了。此时面对着这数十万人都束手无策的辽东城,他又如何有什么良策呢。只好支唔着道,“陛下,我观高句丽人虽龟缩不出,可我大军数十万,各种攻城器械迅猛,只要再猛攻数日,必能一战而下。” 对于这样的万金油结果,杨广不满的哼了一声。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大太监汪公公走到他的身边,对着他轻轻的道,“陛下,鹰扬郎将陈破军前日在新城大破高句丽人,并且已经拿下了新城,现派军中兵曹参事前来报捷。” “什么?大破高句丽人,还拿下了新城?”杨广猛的大声的对着汪公公道。 大帐中的众多将领听到这也都愣了一下,拿下了新城?一时间都有些惊讶好奇。 看到汪公公又凑了过来,杨广马上挥了挥手道,“既然是此等好消息,自然是要与众位爱卿一起分享。速将人带上来,朕要亲自见他。” 不一会,王林就被带了进了大帐之中,他不过是鹰扬府中的一兵曹参事,虽品级已入流,可是却也只不过是一八品小官。几时又何曾有机会面见过天颜,一时紧张的低着头走来,头也不敢抬一下。等到跪拜完毕后,趴在地上起也不敢起来。 “平身,速速告诉朕陈破军派你来有何事要告知与朕,刚才听说大破高句丽人,并夺了新城?快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杨广有些着急的道。不光是他,此是大帐中所有的大臣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那人。 “陛下,大捷!此次我破军营随陈破军大人出扶余道,才两日就在离新城二十余里碰上驻守新城的高句丽褥萨高齐,他还是一位王爵。当日高齐率一万步兵、一千骑兵与我野战。破军营上下,在陈大人的率领下与敌死战。仅一日,我破军营就完全击败高句丽大军,歼敌一千,伤敌两千,俘敌近九千人,并将统帅高齐擒获。” 一旁的大臣裴世矩喝道,“休得胡言,陈破军不过率骑兵三千,就算是击败高句丽人也属艰难,怎么可能歼敌一千、伤敌两千、俘敌近九千人。你可知道谎报军功可是死罪?莫不要以为砍些高句丽平民脑袋就想骗取军功?” 王林一听急了,也顾不得冲撞到了天子了,抬起头向着那出声的大臣道,“小的所言乃句句属实,高句丽人早已经坚壁清野,如今所有的高句丽人都被迁到了各个山城中,我等又怎么能砍平民脑袋冒功呢。更何况如今新城就在我家将军占领之下,此次将军大人特让我带了高齐来献给陛下。只要陛下宣他来见,所有事情自然一清二楚了。” 杨广挥了挥手,“此事不急,击败高句丽人大军,破军营伤亡如何?你们又是如何夺下新城的?” 来之前,陈克复早已经对王林交代过了,让他把伤亡数字夸大一点,这样一来也显得此次之劳苦功高。毕竟如今太轻松就拿下了新城,击败了高句丽人,所有人肯定都不会觉得他们此次有多难得了。 “回陛下,此次我破军营上下在将军大人的率领下,誓死与敌血战,狭路相逢勇者胜。将军大人先是分两队攻击敌人两翼,再以主力攻敌正面,先以弓箭破其阵形,再率骑兵不断的在其阵外游走冲击,直到将其阵形击破,最后率军将其步兵不断切割,直到最后高句丽人混乱、溃逃。血战一日下来,我破军营上下奋勇拼杀,虽取得胜利,但是阵亡一百多位,重伤一百多位,轻伤者近千人,其余小伤者基本上更是人人都有。” “陈破军大人抓到了高齐后,得知城中尚有五千步兵,四千骑兵,令我等换上高句丽的人盔甲旗号,便趁着黑夜,让高齐诈开了城门。然后大人又让人带着高齐的手下,往大营中将高句丽幢主以上军官全都骗到了破军营中。之后大人又让我等向高句丽大营中的高句丽人发放好酒好肉,等到全营皆醉之时,趁机一举将九千高句丽将士全都拿下了。我来时,大人已经将新城完全控制在手,估计其余诸城的高句丽人还未得知消息。来时,大人还叹息,要不是军中士卒伤亡过重,又皆疲乏,只须数千人马便可一日间下南苏、木底、苍岩三城。” 杨广听完后抚须大笑道,“陈破军真乃我之霍骠骑也,以三千破两万,还夺下一座重城,此乃我征辽之第一大功。来人,给这位破军营报捷的勇士赏赐金十两,绢百匹,上等战马一匹,官升一级。” 帐下的诸大臣听完也是暗暗心惊,这可不是上次,上次陈破军再勇,那不过是一匹夫尔。那样的人各军中没有十个也有三五个,就昨日,骁果沈光爬到梯竿上端,临城与高句丽拼杀,连斩十余人。高句丽兵将其击坠,没等摔到地上,沈光又抓住梯竿垂下的绳索,攀扶而上,与敌再战,可以说完全比当日的陈克复还要勇猛。 可是既能勇猛上阵杀敌,又能有统兵之谋略,能战善谋,这可就不一样了。对于这帐中的众大臣来说,他们都是门阀世家,一向都是能为我用者就拉拢,不能为我用者那就打压。现在这个陈克复已经爬的太快了,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王林看着杨广大笑,心里也激动不已,这来报个捷居然就有这么多的赏赐,他这个八品官居然还升了一级,那可就是等于一下子升到了从七品了。想到自家将军这次新城还缴获了大量的物资,不由得想到,要是把这好消息告诉陛下,那么陛下应当还会赏赐点东西给自己吧。 “陛下,小的还有好消息要向陛下禀报。此次我破军营夺下新城,还发现新城中存有大批物资。此次共俘获战马近一万匹,牛三千多头,明光盔甲万领,粮二十多万石,其余军用器械无数。” 听到破军营居然缴获了那么多的物资,满帐大臣都吸了一口气。俘获些战马盔甲虽然很宝贵,但也不能让他们动容。真正让他们吸气的是那二十万多万石粮食,此时一个成年男子一年耗粮七石左右。这二十多万石粮基本上可供四十万大军吃一个月的粮草了,这得省去多少从中原运来的粮草啊。可以说,有了这些粮就大大的缓解了隋军的后勤问题。 杨广都已经激动的从御座上站了起来,走到王林跟前道,“你此言可是当真?” “陛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当实那些粮草都是由小的和仓曹的周大人一起清点入库的,确实是二十多万石,而且全是去岁的新粮。” 第21章 世家门阀 第21章世家门阀 “各位爱卿,破军营立下如此大功,卿等以为朕该如何封赏他们啊?尤其是陈破军,乃此次征辽第一功,朕一定要好好赏赐他一番。”杨广回到御座上之后,手抚长须,看着下面的一众大臣问道。此时他已没了半分之前的烦燥,心里满是对东征高句丽的必胜信心。 裴世矩和裴蕴两人皆乃裴氏门阀的领军人物,两人悄悄的对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了主意。裴世矩出列道,“陛下,老臣以为,陈将军不但勇贯三军,而且更是懂的兵法韬略,此等美玉,当授与高职,常伴于陛下左右,护卫陛下。老臣觉得陈将军此番不但大破敌军万人之阵,更是俘敌近两万,更夺下一座坚城。更无论还替我大军压得宝贵的二十多万粮草,并诸多军械用具,而且还将高句丽的一位统兵王爷也擒获。老臣认为,此等泼天之功,当得一个金紫光禄大夫之职。” 裴世矩的话音一落,账中数位大臣就摇了摇脑袋,特别是政坛不倒翁八十多岁的苏威,心里叹息了一声。看来今天这个立下大功的陈破军是遭人妒了。这金紫光禄大夫乃是正三品职位,从品级上来说,那是和十二卫四府各大将军同级的品级。可其实知道的人都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就里面有着大大的猫腻。 大隋官制大多沿用北周制,有具体职事的官员称为职事官,无具体职事的就叫散官。专门用来授与那些品德高尚,声名著称的文武官员,但是这些官职都是不管事的,也就是闲职。 在大业三年,皇帝更改了许多官制,将原来的16阶官和11等勋官合并,合并后的散职也分为九品,最高的为从一品的光禄大夫,最低的是从九品的立信尉。而如今裴世矩所说的金紫光禄大夫就是排在第四位的正三品散官名,名头好听,但却没有半分实职。放到后世,就好比一位市委书记做的正爽的时候,突然给他升了一级,调到省里做了省人大的副主任。一个是实权职务,一方大员。一个却只是一个养老院养老的闲职,从此就表示退居二线了。 现在裴世矩打的主意就是这个,现在还不知道陈克复能不能为自己所用之前,就暂时的把他给冷藏起来。来个明升实降,从一位实权领兵将军,弄成一个每日只能跟在皇帝身边的顾问类的闲职。等他们如果驯服了陈克复,能为自己所有了,那到时再让他出去带兵。 宇文述倒是一直记得这个名义上自己的属下,一直以来他也在想着法子拉拢陈克复。而且他一向和裴阀不大合的来,此时一见裴世矩想下绊子,马上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认为陈克复虽然此次立下大功,但也不过是打了一个胜仗罢了。想我大隋,皇帝陛下武功赫赫,南征北战,灭族破国无数,今陈克复不过是刚刚攻下一小城,陛下如果就赏赐他三品高官,这往后要是再打了什么胜仗,陛下又将如何赏赐呢?而且这陈克复今年不过二十三岁,太过年青,陛下不如让他再好好磨砺一番,来日定能为我大隋再立新功。” 宇文述也十分的聪明,没有直说金紫光禄大夫这乃是一闲职。而是反过来说,说官给的太高了,人太年轻了,不合适。我们升慢点,官给小点吧。 不过他的话一说出来,众大臣倒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杨广抚着长须笑道,“金紫光禄大夫一职确实不大合适,宇文将军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宇文述拱手道,“陛下,如今我大军东征高句丽,正需要如陈克复这样的猛将,智将。正好下臣的左翊卫两左翊卫将军一直空缺一位,如今陈克复正好也是下臣左翊卫中人,陛下何不提拨他为左翊卫将军。如此即显示了皇恩浩荡,也不会埋没了他的本领。如有了陈克复为我左翊卫将军,我左翊卫必能为陛下再立新功。” 众大臣一听宇文述的话都大感意外,纷纷交头接耳。刚才裴世矩虽然提了个正三品的官,但谁都没把那当回事,因为就算皇帝真的赏赐给陈克复那个官职,那也不过是一散官,除了能多领点俸禄外,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这个左翊卫将军的职位可就不是一个闲职了。 隋十二卫四府,统称十六卫府,每卫设大将军一名,下设将军二名,武贲郎将四人,武牙郎将六人。这大将军就是相当于军区司令了,乃是仅次于宰相的正三品大将军,两位将军就等于是军区参谋长、政委级别的,从三品。相当于集团军军长的武贲郎将是正四品,而六个相当于副军职的武牙郎将就是从四品了。 原本陈克复那是鹰扬郎将,那是正五品的,估计相当于一个师长级别的。那还是远在从四品的武牙郎将之下,现在好了,宇文述直接提议给陈克复提拨为军区参谋长了,这可就是连升三级啊。而且这样的职位一般就等于是大将军的预备队了,下一步那就是调任大将军职位的。 一个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那是属于在家喝茶等死的那种,而一个从三品的左翊卫将军却是全国十六卫府之一的左翊卫的二把手,手下的兵占了差不多全国的十二分之一。虽然还不是由他说了算,但是已经快说了算了。 连升三级,如果只是一个小官员连升三级,那么所有人都不会说什么,毕竟皇帝看他顺眼嘛。可是一个相当于中郡太守的正五品一下子升三级,成为一个和中央三省之一的秘书省主官秘书监同一级别的官员,这让大账中很多都当了快一辈子也没混到个从三品的官员们都十分的不满。 不过,杨广却好像丝毫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的,点了点头道,“宇文爱卿说的很有道理!”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了,自隋建立以来,从先帝开始,皇帝就开始不断的打压世家门阀,不但废除了九品中正制,弄出了一个能让所有天下寒门也有机会做官的科举考试。不但如此,杨广还经常越级提拨一些寒门弟子。比如昨日的那个骁果沈光不就被陛下破格提拨为了从五品的武勇郎将嘛。现在看来,皇帝陛下这次是起了心想提拨这位没有半分根基的年青人了,刚才不过是借了宇文大人的口说出来罢了。一时间,大家除了对于那位连走两次狗屎运的陈克复表示羡慕妒忌外,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裴蕴和裴世矩都有些不甘心看互相对视了一眼,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就这样定了,那么以后陈克复肯定会对他们心怀怨恨,说不定就倒向了对头宇文家,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裴蕴走了出来道,“陛下,臣以为此次破军营虽然立下大功,可是自身伤亡却也折损三分之一有余。实不该继续将他们留在外面镇守新城。臣以为为体裇破军营一众有功将士,陛下何不让光禄大夫、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将军率兵替换,让陈克复将军率兵将那些缴获的粮草器械押回大营。而且陈克复将军虽勇,终归太过年轻。臣以为冒然让他身居左翊卫将军一职实有些不合适,臣以为不如将他升为正四品左备身府折冲郎将,让他统率骁果,左右护卫陛下身边,也能顺便向陛下学习些兵法战阵,多磨砺几年。如果觉得赏赐过轻,陛下可以加赏他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再多赐些黄金田地奴仆,也能更加显示皇恩浩荡。” 裴蕴的心思很简单,哪怕自已不能阻挡皇帝赏赐陈克复,那也不能让他就投入了对头的门下。直接把他给提升为左备身府的折冲郎将,左备身府乃皇帝身边的禁卫,并不统府兵。这也算是防止他和宇文述走到一起去。 杨广坐在御座上扫视了一眼帐中的诸将,心里对这个提议也十分满意。如此一来,陈克复就完全是在自己的身边了,完全可以将这个毫无根基靠山的猛将培养成为自己的心腹。宇文述虽然也算的上是他的心腹,但宇文家如今的势力也有些过大了,他不得不防着一些。要不是陈克复出身贫寒,如果是出身贵族的话,杨广都考虑要将自己刚十三岁的二女儿嫁给陈克复了。不过想想陈克复的出身,杨广还是放弃了那样的打算。皇帝的女儿嫁人,考虑的更多的是政治利益方面的联合,而不是那么随便的。 “好,破军营鹰扬郎将陈破军勇贯三军,更加难得智谋过人。以三千破敌万人,更是夺得大城一座,得牛马万匹,粮二十多万石,器械无数,人口数万。朕心甚悦,今特提拨为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左备身府正四品折冲郎将,东都赐府第一座,赏黄金一千两,钱一万贯,田十倾,奴仆百人。令破军营即日将新城中所有俘虏,高句丽人口,还有军用器械、粮草押送回大营,所有破军营将士着皆官升一级,队正以上将领赏铜钱五百贯,田一百亩。队正以下诸卫士赏钱一百贯,田二十亩,并提拨有功卫士为队正、队副。左翊卫破军营三千将士全部调入左备身府,仍归陈克复统领。” 所有听完这赏赐的大臣,都是眼热不已,不单单这个陈克复得到了厚赏,整个破军营都得到了厚赏。裴氏两人听到那三千兵马居然仍归陈破军统率,虽然心里仍有些不大高兴,不过这三千人马原本是左翊卫的,这一下等于是一下子从宇文述手里弄走了三千精兵,他们的心里倒一时平衡了不少。他们没占到便宜,至少宇文述比他们更倒霉,直接陪了夫人又折了三千兵。 第22章 裴元庆? 第22章裴元庆? 新城南门破军营的驻地,陈克复等破军营的一众军官带着所有士兵都跪在大营中,听着刚刚随着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赶到的通事舍人黄英的宣旨。 黄英宣完旨后,将手中的圣旨交给陈克复,笑着道,“恭喜陈大人了,从今日起你可就是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左备身府的折冲郎将了。以后护驾天子左右,还望陈大人多多关照下小人啊。” 通事舍人品秩很低,只是一个正七品职位。不过陈克复可不敢怠慢了他,通事舍人的职务就是帮皇帝向那些臣子们传达旨意的,这些人职务虽低,却是常有机会见皇帝的。万一哪天他在皇帝面前说你几句坏话,那也是大麻烦。陈克复忙道,“黄大人此话可是说反了,应当是以后多求黄大人多照料下小将才是。我乃一村野之人,此次召入陛下左右护卫,很多规矩也不明白,还请黄大人多提点一二。黄大人,此次夺下新城,发现不少有趣之物,不知黄大人是否喜欢,不如一起去看看,挑拣一二。” 黄英一看陈克复如此上道,也是笑呵呵的道,“陈大人太克气了,你我以后就同在陛下左右当差了,以后当互相照顾。刚刚我是先进来传旨,外面还有裴大将军等人等候呢,我为陈大人引见引见吧,你们可都是领兵之人,当拜会一二。” 此次裴蕴不但将陈克复调回了大本营,同时也安排了裴阀中军界领军人物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带了五万兵马来镇守新城。他也是安了个小心思,知道破了高句丽新城两万兵马后,附近那三城已经成了板上鱼肉,任他们拾取了,所以特派出自家人马想来趁机摘桃子,立一笔便宜军功。不过裴蕴聪明,其它人也不笨。 最后大家一翻争执之后,大家以新城附近还有三座山城,为防时间日久,高句丽人重新派兵增加防守为由,他们一致同意抽调十万兵马由四位将军率领。其中左武卫的裴仁基领五万人守新城,坐镇新城防止高句丽人北上增援,而其它来自几个世家的将军则领剩下的五万兵马,兵分三路,各攻一城。 刚刚几路大路大军已经先行进了新城,陈克复也已经将新城交接给了裴仁基,此时一听黄英的提议也是点头称是。这些领兵将军以后可就是战场上的同僚了,应当好好相处一下,要不然万一战场上相见,可不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不熟悉的战友。 裴仁基接替了新城后,就直接将大营安在了高句丽人的城北大营,那里都是现成的,正好可以安顿下几万兵马,他也就省了事,直接把营安在了那里。陈克复带着几位十五位校尉跟着黄英一起进了城北大营,拜会这些大将军们。 裴仁基是十二位统府兵的大将军之一,他也是裴氏的核心人物,算是裴阀的军界代表,有了裴阀的全力支持,他也是站到了如今的十二卫大将军之一的位置,可以说是成为了斐氏中的军方代言人。不过陈克复那点不多的历史知识中记得,好像后来裴仁基率十万兵在虎牢关与李密率领的瓦岗军大战,结果却是战败投降了李密。而在那些演义传说中,他的儿子裴元庆那可是大隋排名第三的好汉。他虽然知道这些演义故事中的大多都是假的,但起码说明这人应当也算是一位不错的武将了。不过他之前已经私下问过了黄英,知道裴仁基虽然有一个号称“万人敌”的儿子,不过却不叫裴元庆,而是叫裴行俨,此时就在他父亲的左武卫军中,任一鹰扬郎将正五品之职。 一进账,果然看到最上首的那位将军,一身明光宝甲,年纪约五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有些年老,可是那一身的彪悍身板,和那精光四射的双目,却让他看到了一位和宇文述完全不一样的隋军高级将领。在他的帐下首位,立着一位有些像是年轻版的他,三十上下的样子,不用说就是那个“万人敌”裴行俨了,不过整个人肃立在那,却比他老爸更加的锋芒毕露。看到陈克复进来,拿眼扫了他一眼,又瞟到一边去了。 陈克复心里笑了一下,也许这就是武人相轻吧。估计可能是门阀世家、将门虎子的他看不上自己这种野路子出身,偏偏又运气好到爆的将军了。裴行俨这样的人确实是一位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的猛将,如果能收到这样的猛将到破军营,破军营一定能如虎添翼,不过如今他做为破军营的主帅虽然品级不低了,但是只看刚才裴行俨的那目光就知道,这样的世家门阀子弟是看不起他们这支破军营的。何况他还有个左武卫大将军的老爹,更是不可能离开左武卫,跑到他破军营去了。 “末将陈克复率属下校尉参见大将军,见过各位将军。”陈克复虽然已经听说了这次裴阀的人好像对他立下大功有些妒忌,不过他知道这大隋终究是长不了的,如今他也不想去掺合到这些世家门阀的斗争中去,只想在这成世当中多点活命本钱。如果不知道大隋就要灭亡了,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十分开心的当着他的三品高官,说不定还能在这一千多年前混个公候爵位。不过,他知道如今大隋的强盛只是虚有其表了,如今天下各地农民烽火四起。只要再等不了多久,那些地主贵族武装反叛,这大隋也就要轰然倒塌了。 裴仁基笑着下来扶起陈克复道,“陈将军太客气了,你我如今官职也是相当,如果你不愿意占我老头子便宜,不如唤我一声世伯即可。” 看他那笑面兮兮的样子,陈克复要不是之前黄英已经把那日皇帝大账的事情告知了他,让他知道了如今的裴阀正打压着他,说不定他还真的会把这位大人当成一位长辈世伯。 “应当的,按辈份来讲,末将称呼大人一声世伯,那也是高攀了的。大人不嫌弃我出身微寒,真是看的起末将了。” 裴行俨本来一直是看着别处的,此时听着陈克复居然应对得当,行云如水般流畅自如,不禁也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细细的打量了他几眼。原以为这个被陛下称为“勇贯三军”的陈克复,不过又是一个如骁果沈光一样的勇武匹夫罢了,没想到居然比之京城许多世家公子也不逞多让。 等到将帐中此次带兵的各个将领都拜见了一番后,陈克复也不想再这里多留了。吩咐破军营三千士兵就准备将这次新城中所俘获的高句丽士卒,百姓及粮草、牛马、器械全都押运回辽东城。好在这次杨广调来了数万民夫,要不然让他们三千骑兵押运这么多的东西回去,也得让他愁死。 第23章 轻薄公子 第23章轻薄公子 高句丽被俘士兵加上城中的百姓尽皆得押送往辽东城,再加上那些调来的民夫,整个新城外就如同一个大市场,近十万人的队伍排成长长的一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 破军营的骑兵只负责骑在马上在队伍旁来回看守就行,陈克复一边走着一边和老将军李奔雷老爷子聊着办一个军官培训班的事情。 “大人的意思是要让所有的将领都学习兵法战阵?”李奔雷如今也官升了一级,为左备身府的从五品的武勇郎将。自古来,学习兵法战阵那都是领兵之人学习的事,要么就是那些世家子弟从小学习的。要么就是在军中多年,自己慢慢的摸索出来的一套带兵之法。如陈克复所说的这般把所有队正以上军官集合起来,每天抽出时间来传授兵法战阵,这样的事情他以前还真的是从没有想过。 “没错,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破军营的卫士们个顶个的都是好汉,可是论起带兵,却没有几个合格的。李大人也应当看到了,如今高句丽三征未下,天下各处农民又都反叛四起,我破军营也无法置身其外。现在唯有不断的加强破军营的战力,才能避免那些一个个跟随着我们出身入死的兄弟们白白死去。”陈克复叹息着道。 李奔雷点了点头,“大人此法确实不错,只是我破军营中都是那左翊卫军中挑出来的,基本上作战勇猛是不用说的,可却基本上都是些泥腿子出身。要不然也不会在军中被排挤,最后抽调到破军营中了,大家往日里大字都少有人识的几个,这要教他们学兵法战阵,能行吗?” 在老爷子这样的传统军人看来,那兵法都是很神秘的东西,一般的将士都是没有资格学习的。就算陈克复真肯教,可是那是大学问啊,破军营中那些连字都识不了几个的老粗们,能学的了吗? 陈克复笑了笑,如果是按照那些古代人的教学方式,尽搞些看明白都要半天的文言文兵书战策来教的话,那基本上还真的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他既然是穿越过来的人,那自然不可能去犯那样的错误。就算不识字那也没有关系,只要他将一些破军营将士们过去经历的具体战例,拿出来向大家仔细分拆讲解,用一种通俗的方式,甚至是那种说书先生一样的讲故事的方式来讲解,他相信一定还是会有效果的。其实他也没有想过要一开始就讲些什么太深奥的东西,只要讲一些入门级的就行了。等有机会后,再考虑办一些高级一点的培训班。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前面的高句丽平民的队伍中一阵骚乱,几声女子的惊慌声,还有隋人的呼喝声传了过来。 “罗林,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陈克复有些不高兴的道,他治军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没有军纪,如果是破军营士兵在违反军纪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轻饶。 不一会,罗林策马回到陈克复的跟着,“大人,是那长安有名的‘轻薄公子’看中了一个高句丽百姓中颇有姿色的女子,要强抢回去。” 陈克复疑惑的道,“长安有名的轻薄公子?我军中还有这等人?” 罗林的祖父那也是隋朝的老候爷,说来从小在长安长大的罗林对于长安城中那些有名的世家子弟也是十分熟悉。此时忙道,“那人不是我破军营中的,这个‘轻薄公子’名号乃是长安城中百姓所送。他就是太仆寺少卿宇文化及,左翊卫大将军许国公宇文述大人的长子。乃是出了名的纨绔放荡,在长安时就仗着宇文家的势力胡作非为,没有想到现在在这辽东,居然连一个蛮夷之女子也不放过。” 一听到是宇文述的长子宇文化及,陈克复一下子就明白了。在他原来的记忆里,这个宇文化及可是比他老爹宇文述还要出名的,不因别的,就因为隋帝杨广最后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最后还自己做了几个月的许国皇帝,也算是乱世之中的一个臭名昭著之人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相遇。 “我们看看去!”说完陈克复一马当先,向那骚乱的地方赶去。 宇文化及此次跟着大军来到新城,也不是特意来猎艳的。他如今是从四品的太仆寺少卿,而太仆寺卿已经空缺多年,他基本上就是太仆寺的老大了。太仆寺说白了就是一个相当于帮着皇帝管理马匹车辆的,天下的马都归他们养,说来就是相当于孙悟空当年在天宫的职务。 此次陈克复一下子缴获了战马万匹,牛数千头,杨广也就派他带着太仆寺的人来接收这批战马。不过这小子一出辽东大营,就如脱了笼套的野马,一进新城他就忙着四处张罗高句丽的稀奇之物去了,连和陈克复面都没来的及见上一回。今天一听说陈克复已经带着人起程的时候,他还抱怨没玩够呢。结果骑着马在半路上时,他却又发现那高句丽百姓队伍中有一女姿色过人,当即就下令让人将她抢到他的马车中去,高句丽人自然不肯,一来二去的就弄的连路都堵了。 宇文化及此次虽然带了不少的随从过来,可是他这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人家高句丽几万人也不干啊。一时间被围在那里,进退不得。此时一看到陈克复来了,马上高兴不已。 对于陈克复他可是一直把他当成自家人看待的,怎么说陈克复也是他老头子的左翊卫出身嘛。而且他老头子还多次帮他说话,他陈克复现在怎么也得是帮他把这女人抢过来啊。 “陈大人,陈兄,快让你手下的儿郎们,将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肚的不开化的高句丽蛮夷之人砍了,本少卿看上了她算是抬举她了。跟着本少卿走,怎么也得比当作奴隶运回中原强吧。” 宇文化及人不过是三十二三岁,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他一向仗着自己老爹是皇帝的心腹,又仗着自己二弟娶了皇帝的女儿南阳公主,所以往日里贪婪拨扈,胡作非为惯了,此时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陈克复心里是十分鄙视宇文化及这种人物的,不过对他来说,他老子宇文述对他不错。虽然两父子都是那种反派类的角色,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道德评审委员会的,在这乱世中,投他以桃的,那么他也就还之以李,更何况,以后说不定还得借他宇文家的势的时候。 微微笑了下,陈克复下得马来,走到宇文化及身旁,向那个跪在地上哀求哭泣的女人打量了一眼。年纪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的倒是细皮嫩肉,眉目如画,特别是哭泣的时候甚是楚楚动人。估计可能乃是新城中原来的官宦人家女子,只是此时身上衣裳也被扯破了一些,头发也散乱了,脸上几道泪水更是让人看着有些可怜。 陈克复微微在心里叹息了一下,乱世中的百姓就是如此,特别是乱世中还被强国欺凌的国家。想中国历经这么多朝代,也许每当乱世之中,中国的儿女也是如此这般可怜吧。 脸上笑着凑到宇文化及的耳边道,“宇文大人,此不过一蛮夷之女,即不懂中原礼仪,又乃敌国之人。大人要是收了这等女子,不是平白降低了大人的身份嘛。更何况,如今乃是战时,可不比平时长安,陛下等各朝中大臣皆在此地,更加陛下久不能破高句丽,如果万一到时让宇文大人的对头们趁机参大人一本,这不是得不偿失嘛。听说长安乃中原最繁华之地,想要什么样的漂亮女子那都是有的,大人何不等回长安之后再说呢。” 宇文化及听后沉思了一下,拍着陈克复的肩膀大声道,“哎呀,幸亏破军兄及时提醒于我,如今我宇文氏正和那裴氏斗的正火热,这个时候我确实不该再节外生枝。”说着转身对他那几个如虎似狼的随从道,“算了,本公子开恩,放这些蛮夷走吧,现在看来长的也没什么稀奇的,刚才真是迷了心窍了,居然会看上这样的粗鄙之物。” 说完拉着陈克复的手道,“陈大人,我们可要好好亲近亲近,往日家父就常提起破军兄,让我兄弟几人好好向陈兄学习呢,今日正好有机会,去我马车上好好喝两杯吧,那里有我昨日在新城中找到的上好波斯葡萄酒,这可是在长安都少见的稀罕物啊。今日你我兄弟有口福,咱们好好喝几杯。” 陈克复对于宇文化及明显的拉拢意思,也不加拒绝,笑着让罗林将自己的马牵着,自己却上了宇文化及的那辆豪华的马车。既然宇文家极力拉拢自己,而斐氏又极力打压自己。那么他何不先对宇文家虚与委蛇,这样一来,自己在杨广身边呆着也能多有几分保障。虽然明知乱世将起,可是陈克复也只能随着这大时代的波涛奔流,也许等到哪天,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或者机遇时,才能真正的为自己的人生做主,遇风云而化龙,一飞冲天。 第24章 路半夜营 第24章路半夜营 陈克复随着宇文化及上了他的那的那辆马车之后,也不由得惊讶起来。这马车外表看起了好像有些很普通,可是真正进去之后才发现,这车里面是多么的富丽堂皇,甚至完全可以用奢华两字来形容。 车厢里面的空间十分宽阔,简直就能当一个小会客室了,陈克复估计就是四个人坐在这里都能凑一起打一桌麻将。不但如此,车厢内木板上铺着虎皮垫子,陈克复盘腿一坐下就发现,这虎皮下面还垫了羽毛垫子。想这宇文化及一个主管全国车马的太仆寺少卿,这家伙还真懂的以权谋私啊。 一个大男人,战场之上居然不骑马而是坐马车,亏得他还是一位大将军的儿子,自己更是管理着全国马政的家伙。不过这位“轻薄公子”可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此时这家伙隔着一个小茶几座在陈克复的对面,身边还倚红偎翠的,两个漂亮的貌美女子正围坐在他的两旁。 宇文化及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接过一瓶酒,神态很是优雅的给陈克复倒着酒。看着那腥红的酒液,他也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这就是波斯那边传来的葡萄美酒了。 看着宇文化及这位出名的纨绔这么热情的和自己套近乎,陈克复也多少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估计是想把自己拉到他们宇文氏去了。这年头虽然是远在千年前的隋朝,但是这和后代的职场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当官的人就得面对政治。不管是玩政治还是混职场,首要第一重要的东西就是站队了,这是比其它所有东西都重要的事情。 按军队出身来说,他本身是左翊卫出身的,这本来就是宇文述的部下出身,可以说一开始他就已经被打上了宇文家的印记。而现在宇文化及所做的,也同样的印证了这一点。想想自己虽然来到这个时代没有多久,但是他却已经和宇文家有些纠缠不清了。一开始他成立破军营的时候,宇文述就给了许多的支持,可以说没有他的支持,他就不可能有现在的这个满是百战精兵的破军营。 特别是黄英对他说的前些日杨广帐内关于封赏,那些大臣起的争执。那天宇文述可是对自己全力支持的,现在估计不但是宇文述将他当做了宇文门阀的人,就连其它的所有人也自动的帮他站队了。现在的他,已经由别人帮他挑好了阵营,而他自己还不能发表什么意见。 宇文化及给陈克复倒了杯葡萄酒,笑着道,“破军兄你可知道你今日这平步青云来的有多不容易?当日殿前为这事,我家老爷子可是和那裴家大大争执了一番。要不然,你今日就有可能是那毫无实权的金紫光禄大夫了,何能有这正四品的折冲郎将这职。”说着,宇文化及得意洋洋的向陈克复又详细的叙说着那日的情形。 不过这事情陈克复早已经听黄英对他说过了,而眼前宇文化及所说的明显那是有些夸大事实了。如果陈克复不知道的话,甚至会以为那天要不是他老爷子出面,那么他这次可能根本不要想升职了,甚至连手上的这点实权也会被裴家给拿去。 知道归知道,陈克复还是装着十分感激的对宇文化及道,“宇文大人如此待卑职,卑职定不敢忘,今后宇文大人但有所驱,定当不辞。”陈克复心里也叹息着,自己这如今也算是进了一个奸臣的圈子里去了,就是不知道以后的史书会怎么写啊。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去想那些了,裴家看他不顺眼,其它人也看不上他,如果宇文家这样对他示好,他还拒绝的话,那么到时恼羞成怒的宇文家的怒火,根本就不是他这个毫无根基的人所有承受的起的。 宇文化及虽然史书上评价他是一个贪财好色,却又无能怕死的角色,但是呆在宇文家这样的大门阀,对于这些圈圈绕绕的东西自然也是自来熟。让他带兵打仗他不行,但是让他拉拢人,他还是很有一手的。 端起手中的酒杯,宇文化及笑着道,“破军兄但请放心,我宇文家定不负那些与我宇文家共进退的兄弟们,今后有我宇文氏在,定会与将军共享富贵。来,如此美酒,你我今后就是兄弟了,咱们干一杯。这边荒苦蛮之地实在是没有多少乐趣可言,等他日回到京城,不管是东都还是西京,哥哥定带你一开眼界,尽情享受这繁华世界。” 陈克复嘴角上翘,微微笑了笑,虽然对这个宇文化及十分看不顺眼,但是不得不说,如果只是做一个狐朋狗友,这样的人还是很合适的。他陈克复虽然自认为不可能和这样的人长期为伍,但是现在这样的时刻,如果有宇文家帮他摭挡下风雨,他在这乱世中也能更好的累积一些资本。 自认为收服了陈克复这位新崛起的猛将后,宇文化及也是更加的开心,马上就又成为了那个纨绔子,坐在马车上不停的向陈克复吹嘘着京城的众多好玩之处,例如哪家青楼的当家花魁漂亮,哪家青楼的坐倌人唱的曲子最好听等等。 陈克复也只得耐着性子坐在那里应付着,这样的场景他穿越前可是经历的多了,在现代社会,基本上大多数的人都学会了厚黑的一套,应付这样的小事,算的上是小意思了。 马车外面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进马车,“将军大人,天色已晚,离辽东城尚远,我等是否要在此扎营过夜?” 听到这声音传来,陈克复也是终于感到解脱了,笑着对宇文化及道,“今日与宇文兄一番畅饮真是大感相见恨晚啊,不过小弟军务在身,先向宇文兄告辞,来日回到京城,定当做东请兄再畅饮一番。” 宇文述笑着道,“破军兄有军务就快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了,如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叫一声。” 告辞了宇文化及,陈克复也就下了马车从罗林手中接过他的那匹青骓,骑着马向前方赶去。新城到辽东城快马疾奔的话,一天就能赶到,不过这次回去的可不光是他的三千骑兵,还有着加一起近十万人的俘虏及高句丽平民。这么多人在一起,自然是快不了的,这走了一天了,才走了一半左右。 陈克复赶到前面的李奔雷等校尉旁边的时候,李奔雷已经将扎营的命令传下去了。破军营在这位老将军的带领下,扎营挖沟,树栅栏,放鹿角,甚至将队伍中的车辆全都围成了一个大圈,将整个营地围了起来。在几个营门处,还砍了几棵高高的树竖在那里,做成了了望哨,一切的一切都做的井井条条。 陈克复一边骑着马过去,一边不停的和碰到的那些破军营士兵们打招呼,对于将军这样亲切的招呼自己,每个被叫到的士兵们都十分激动。 对着李奔雷点了点头道,“老将军办事果然让我放心,我破军营三千人要带着这么近两万的俘虏和数万高句丽平民,还有我大隋近万民夫呆在这野外,确实得多加强警惕。虽然这一带如今都已经被我们的大军占据,不过也不得不多加提防,如果真有一支高句丽人趁夜袭营,万一引起慌乱的话,那就麻烦大了,一不小心我们这三千人就得丢在这里了。” “放心吧,大人,虽然我们只有三千人,不过宇文大人还带了一千骑兵过来,再加上这万余名民夫,只要我们把大营扎好,再让士兵们多加警惕,认真防守,就算高句丽人敢来,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李奔雷沉声道。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营地里开始升起一堆堆的篝火,那篝火不但将整个营地照的明亮无比,更让那些没有帐蓬的高句丽平民和那些俘虏们也得到了温暖。在那火光中,破军营的士兵都负责起了营地的防守工作。而剩下的那些民夫不但要负责做饭等工作,还得负责看守那些高句丽人。至于宇文化及的那一千骑兵,则被陈克复给调去死死的看守那二十多万石粮食了。整个存放粮食的地方在大营的最中间,那里被一千士卒死死的隔离了开来,任何人如果没有陈克复的手令就靠近这中心区域,就会被格杀勿论。陈克复和李奔雷等将领都明白这些粮食的重要性,在很大的程度上,粮食就是主宰着这场征高句丽战争的胜负。 据李奔雷老爷子说,要想将一车粮食远到辽东城下,那些民夫得运着粮食往返数月时间,从中原他们每运一车粮到辽东,平均就要消耗十七车的粮食。这样的数字让陈克复也不由得感到万分惊讶,这上百万大军在这辽东呆上半年,那消耗的粮食本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那十多倍的损耗,这就等于一千多万人的半年的粮食啊。而繁盛的大隋也不过四千万多万人,这样的战争,确实是当得起一个劳民伤财,人沸人怨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二十多万石的粮食有多珍贵就可想而知了,这些粮食如果从中原运来,至少得准备三百万石粮食从中原起运,一路消耗,最后也就是剩下个二十万石粮食了。三百万石粮食分到全天下百姓头上,那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更何况一路艰辛的运到这辽东来。如果这些粮食有失,那么他们之前再大的功劳,到时也肯定会大大失色的。 第25章 衣衫半褪 第25章衣衫半褪 营地中的篝火毕毕剥剥的响着,陈克复这位主帅当然不能像那些高句丽人一样的只能靠着篝火等待天亮,他在靠近堆放粮食的不远处,有一座帐蓬。 最后又陪着几位校尉巡视了一圈营地后,陈克复也向帐蓬中走去。一掀开帐蓬,陈克复就看见帐中一位穿着亲兵服的俊秀小兵弯着腰在煮着什么,听到响声,那人忙回头看过来。 “你在弄什么呢?”陈克复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脸上带着几道污迹的亲兵道,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在新城收下的小野丽纱。自从他答应让她跟着他后,小野丽纱就完全进入了角色,把自己当做了陈克复的私人生活助理。每日里铺床叠被,洗衣沏茶,可以说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让陈克复十分的满意。 这次回辽东,他自然也是要把她带上,只是原先在新城之中,还能把他放在后花园中的小楼里。如今在外行军,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带上一个女人吧,这样的事情可是军中大忌,虽然战场上,不少将军都会掳掠一些女子,但基本上都是偷偷摸摸的。像他们这种级别的将军,只要不是把事情做的太出格了,哪怕是皇上,基本上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想了半天之后,陈克复只好将这个美娇娘扮成了一位他的亲兵。不过小野丽纱确实是太过于娇艳了,就算是他易上了男装,穿上了亲兵的盔甲衣服,也依然拎掩饰不住她的那种烟视媚行般的风采。好在李奔雷等军中校尉都知道,这长的清秀的亲兵是高齐送给陈克复的侍女,要不然大家还真会以为他陈克复有龙阳断袖之癖呢。 小野丽纱用衣袖擦了擦脸,站起来捏着衣角道,“大人,我看您劳累一天了,就想为您煮碗茶,只是这火生了半天才好,水还没烧开呢,大人您先坐下吧,小婢这一会就能好了。” 说完又蹲在了炉火旁,将那茶倒入那锅中。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陈克复也笑了笑,虽然她只是一位歌伎出身,而且还是位东瀛人,不过每次看到她那温柔娴熟的行为,再想到她的样子,陈克复总是忍不住会有几分熟悉亲切之感。在这样的一个全是男人的征战世界中,有这样的一位柔弱美丽的貌美侍女每天陪伴在身边,这也让他感到有几分心情开朗舒缓了不少,就和累了时听着悠扬的钢琴曲一样。 “你以后不要再自称婢子了,我陈克复没有这样的习惯,既然你愿意跟着我,我就不会亏待你。你就当是为我做工好了,每月银钱也不会少你的,等你以后如果你有一天想出嫁或者什么,我也愿意放你出去。” 小野丽纱转过身来,又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大人,你是不是嫌我太碍事了?或者是嫌我太没用,煮个茶都煮不好?”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愿意一直跟着我,我也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只是,你跟着我,终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罢了,我不可能给你太多的。”陈克复虽然是一个现代人,但是也明白,这是在大隋朝,他是不大可能会娶这位东瀛来的歌伎的。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以后当他的一位侍妾罢了,陈克复终究是一位现代人,有些做不到将这些事情当做理所当然。现在和她说明,如果她想过的是那种找一个普通人过着夫唱夫随、举案齐眉的生活,虽然他会有些不舍,但他也不愿意强占着她。 小野丽纱低着眉目,轻声道,“大人,遇上你不知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份,只要你不将我赶走,我是死也不会离开大人的。”说完也不等陈克复回话,转过身去,蹲在地上继续煮茶。没一会茶就煮开,小野丽纱忙又拿着羊奶倒了进去,没一会就用一个碗盛了一碗,递到陈克复的面前道,“大人,行军了一天,你试试这奶茶吧,听说喝点奶茶能补充一些体力。我第一次煮,煮的不大好,要是您觉得的不好喝,我再给您煮。” 原本陈克复还有不少话想说的,可是面对着小野丽纱那有些执着的样子,甚至用这种体贴的方式来回应他,他一时觉得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甚至觉得,要不是他前世太过于讨厌岛国,如果这是位中原女子,也许他会是另一个态度吧。有一些观念也是无法一时就能转变过来的,陈克复心里叹息了一声,既然她愿意跟着自己,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那么自己也就不再执着那些了。 微微笑了笑,接过那碗热茶,陈克复喝了一口,这奶茶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累了一天,能有这么一口热热的奶茶喝,却已经比什么都让人惬意了。 陈克复笑着将碗中的茶喝完,递过碗去道,“味道真的不错,再来一碗吧,你也忙半天了,坐下一起喝碗茶吧。” 两人坐在帐蓬中一口一口的喝着奶茶,倒也算是一天辛苦的行军途中的放松了。想起今天早上小野丽纱第一次骑马时的那个狼狈样子,陈克复也不由得笑了笑,“你现在马骑得怎么样了?今天没有摔跤吧?” 小野丽纱一听到陈克复问起她骑马的事情,一下子脸都羞红了,今天第一次骑马的时候着实出了不少洋相,还好陈克复在一旁亲手教了她一程。不过这马骑起来的滋味,对于那些第一次骑马的人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很么很让人高兴的经历。骑着马赶了一天的路,细皮嫩肉的小野丽纱此时感觉自己的两条大腿内侧都还火辣辣的疼,本来她还想着这几天找个机会,让陈克复要了她,可是如今她的这个样子,就算真的陈克复打算要她陪寝,她也不行了。 陈克复看着小野丽纱红着脸不说着,一双手却摸着大腿,估计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重生之前的陈克复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读中学的时候就写出了一本畅销小说,并且被改编成了电影,在高中的时候,更是利用手中的写小说的钱开始创业,自己搞了一个网络公司,短短的两三年时间就依靠着网络公司的全新概念,吸引了众多风投资金的加入。 在他创业的第四年,公司就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了,上市后他也以二十一岁的他成为了世界最年青的亿万富豪,在他二十五岁后他就宣布退休,从此每天过着休闲的生活,搞搞慈善事业,泡泡妞子,写写小说玩点艺术什么的。那时他就也学过骑马这种贵族运动,当初他可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后来要不是他非要去玩什么f1赛车,也不会穿越到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时代了。 陈克复二话不说就出了帐蓬,这让小野丽纱摸着大腿有些莫名其妙的。没一会,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陈克复已经回来了。 将一个小瓶递给小野丽纱空道,“这是我刚从军营中的大夫中拿来的药膏,你把它擦在磨破的地方,过一两天就好了。明天你就不要再骑马,你和那些伤兵一起坐牛车上吧,反正我们这次牛车有很多。”说完陈克复转身又走出了帐蓬,站在外面回避着。 站在帐蓬外,陈克复看着这依然喧哗着的营地,也不禁感叹,自己来到这隋朝,居然这么糊涂的当上了隋朝这个号称伟大王朝的从三品大员。要不是知道隋朝马上就要灭亡了,过不到几年不要说从三品,就是当王当皇帝的人都会有一把又一把,他说不定还真会对眼前的状况十分满意。只是人知道的越多越痛苦,他如今做为这大隋王朝众人皆醉他独醒的那个人,心里却一点也不满足于眼前的这从天而降的高官。是的,他一点也不满意,他希望能在这乱世之中能更快的为自己积攒到更多的资本。做为一个穿越前才二十一岁就成为了全球最年青亿万富豪的人,他本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他的内心永远有一颗追求着轰轰烈烈的心。 他站在那里无限遐思,帐中一声如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维。“大人,您能进来一下吗?” 陈克复笑了笑将刚才脑中的那些东西又丢进了内心深处,掀起帐蓬走了进去。不过一走进去,他就愣在了那里。此时的小野丽纱满脸桃红,坐在账中的一张熊皮垫子上,腿上的衣服已经褪下了一半,整个大腿都露在了外面,甚至她那白色的亵裤都看的清清楚楚。 看着这让整个帐蓬都充满了暧昧气氛的场面,陈克复也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是小野丽纱在对自己使美人计?这是以美色来诱惑自己了。 小野丽纱的脸上红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看见陈克复愣在那里不肯过来,轻声道,“将军,我腿上后面有些地方擦不到,你帮我擦下好吗?” 听着那柔柔的声音,那衣衫半褪的样子,特别是那衣衫下露出的那莹白光洁的大腿。他原本打算去营地中叫一个高句丽女人来帮她擦的想法一下子就抛到了九宵云外去了。 第26章 不能进去 第26章不能进去 在数万大军中都能纵横披靡的陈克复,此时面对着一个柔弱娇美的女子,心却感觉比面对着数万大军冲锋的压力还要大。 前世他也是个风流子,只是如今在这样的气氛下,整个人却又完全没法和当初的情况比。摇了摇头,定了定心神,陈克复慢慢的走到已经趴到垫子上的野丽纱面前。从她的手中接过那个小瓷瓶,两人交接时,手指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小野丽纱有些受惊似的将手纤纤手指缩了回去。 两人眼神对接了一下,都感觉有些暧昧和尴尬。虽然两人心里都已经将他们的身份定位好了,甚至陈克复就算真的打算要了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小里丽纱也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愿意的,甚至还会有几分欣喜,只是想好是一回事,真的做的时候却又是一回事。 小野丽纱将那欣长洁白的脖颈扭到了一边,从后面看去,还能看到那上面的白里透红。收回自己的目光,陈克复也拿着药瓶,将目光注视到了小野丽纱那暴露在空气中的洁白大腿。虽然对于小野丽纱的美艳早就十分清楚,但是此时真正的面对着这位美娇娘那身体时,还是让人感到一阵感叹。 那美丽的大腿上,如今有不少地方,都因今天的骑马而留下不少暗红的淤血痕迹,甚至大腿的内侧不少的地方还有些磨破了皮。陈克复有些颤抖的手从瓶中倒出冰凉的膏药,涂在手上,轻轻的将那些有磨到的地方,轻轻的擦上药膏。 趴在熊皮垫子上的小野丽纱此时也敏感的感觉到了那双不大老实的手,不过小野丽纱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对于她来说,她知道她这样歌伎出身的女子最是轻贱,是不可能去谈什么感情的。她唯一能自己把握的本钱就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体了,她也早已经看了来了,这位年青的将军不是那些她以往所知道的那种贵族。他是一位真性情的男子,没有那些贵族们的只将她们当玩具对待。只要陈克复要了她,那么她就再也不用去担忧哪一天,陈克复会让她离开了。 陈克复的手掌有些粗糙,这是一双天天拿着兵器苦练的手,而不是他前世那双修长白晳的手。不过这样的一双手,抚摸在那细腻光洁的腿上,却更加的让小野丽纱这位还未经人事的女人感到一种别样的感觉。摸着摸着,陈克复的手就抚上了那挺翘的臀上,在揉捏了几下后,一直强忍着的小野丽纱却再也忍不住了。陈克复那老练的手法,加上那粗糙的大手,就仿佛是一阵阵的电流在她的全身流过,让她一直处于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当中,没能忍多久,小野丽纱的鼻中轻轻的发出了“哼”的声音,那是一种带着压抑着快……感的声音。 陈克复对于这样的声音当然是十分熟悉的,就这么一声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真是当兵半年,老母猪也赛过貂婵了。想当初他也是一个对女人十分挑剔的男人,怎么如今才穿越了这么久,居然在小野丽纱的面前把持不住自己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也太丢人了吧。 李奔雷老爷子和毛翊几位校尉,刚刚接到在大营外面巡视的游骑哨发回的报告,说是在不远处的山脚下的树林中好像是发现了有骑兵的踪迹,这样的消息也上让李老爷子慎重了起来。虽然回来报信的骑兵还不能确定那支可能存在的骑兵到底是不是高句丽人,但是做为一个沙场老将,他十分明白,唯有小心谨慎才是王道。 在快速的又调出了数队侦察骑兵出营侦察后,李老爷子又通知所有的军官们加紧防范,特别是让那些民夫们全都不要睡觉,打起精神,看好那些高句丽俘虏及平民,防止他们乱营。 吩咐了这些后,等其它没值班的校尉们都到齐后,老爷子带头人直接向陈克复的帐蓬,反正以往大家有事也是直接到他的营帐中议事。不过今天大家刚走到离陈克复的营帐还有数十步时,就被罗林给拦住了。 “老爷子,你们不能过去。” 李奔雷瞪了罗林一眼,“以前可没有这些规矩,你速去禀报将军,就说游哨发现了可疑的骑兵行踪,让大人速起来商议对策。” 虽然对于罗林拦着他们有些不大高兴,但老爷子也明白如今的陈克复已经是从三品的高官了。这官职高了,必定不可能再和从前那么随便了,就是多些规矩到也是正常的。 罗林有些不自然的吱唔着道,“这个,大人已经休息了,各位大人有什么事情,自己决定吧,大人累了一天了,就不要打扰大人休息了。” 刚刚罗林带着亲兵队的人在巡营,结果巡到陈克复帐前的时候,却发现好几位亲兵队的卫士正偷偷摸摸的躲在陈克复的帐边偷听,等他一走近,他也一下子就听到了有那种十分让人听后酥麻的女人呻……吟声传来。虽然他今年才十六岁,可是做为一个候爷府出身的贵族,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那声音代表着什么。再一想起,白天将军让他的侍女扮成亲兵混在队里,一下子就想到了种种结果。罗林低沉着嗓音将那些偷听的士兵都给赶走了,等到最后想想陈克复身边没有亲兵守卫也不行,最后只好自己站的远远的守着,不让人去打扰到将军大人的好事。 李奔雷老爷子平时在破军营中,除了陈克复就他的威望最高,而且老爷子也是属于那种十分传统的军人,此时一看罗林这样吱吱唔唔的也一下子脸都沉了下来。 “罗林,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正,就算这次升了一级,不过也就是个旅帅级的小军官,你还真把自己当做是候爷了吗?什么时候破军营中你最大了?现在军情紧急,你居然阻拦着不让我们去叫将军大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负责的起吗?还是说,大人平日里待你太好了,让你小子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老爷子的话一句比一句重,说的罗林已经头都低了下去了。 “老将军,你们真的不合适过去,真的,我不骗你们。”罗林做为陈克复的亲兵统领,自然得为自己家将军着想。 鲁世深本来就是个粗鲁的汉子,而且本身又是陈克复从陈家庄带来的,所以平时在破军营也一向是大大咧咧的。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一把推开罗林道,“你个小兔崽子,我要见下我们家少爷难道还要经你小子同意,你给我让一边去,要不然小心我揍你。” 罗林看着一群如今已经俱都升为从五品的武勇郎将、已经不再是校尉而是郎将的破军营高层军官们也是有些无奈,最后想了下,觉得还是要阻止下众人,忙又跑到几人面前道,“你们真的不能进去,那个,那个……” 李奔雷老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罗林,他知道罗林一向是个十分聪敏之人,不是那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府兵,所以此时罗林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他们,肯定也是有什么原因的。老爷子不由得脑中闪过几个不好的念头,难道陈克复忽居高位,一下子就骄傲自满起来,不再是过去那个直率爽直的年青将军了,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不禁沉了几分。 罗林也不知道要如何向这些将领们解释,只是吱吱唔唔的半天也就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时候大家离陈克复的营帐已经没有多远了。正当大家打算不管罗林的阻拦,直接走到陈克复的营帐时,突然这远离高句丽平民的大营中心,却忽然传来了几声女人的哼声,那声音,一伙都是三十四岁年纪的武勇郎将们一下子就听出那是什么声音了。 那踏出的脚步一时间全都愣愣的的定格在了那里,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罗林阻拦着他们了,想起之前在新城时也叫过的那位大人身边的美貌侍女,一时间大家也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第27章 无人入眠 第27章无人入眠 夏日的夜晚,在这山脚下扎营,营帐之中不冷却也不热,小野丽纱衣衫半褪的趴在垫子上,整个帐中的气氛都有些暧昧起来。 忍不住的哼出声后,小野丽纱也有些后悔了,果不其然,那原本正火热的四处游走在臀瓣上的手悄悄的离去。刚刚情动起来的小野丽纱心里升起一种失落感,带着几分遗憾,她拧过头去,回头看着那个英俊的男人。 那目光一转,恰与陈克复的目光对到了一起,一时间脸上刚刚消退一些的红晕,再一次爬上了脸颊。一双美目下意思的就要回转,只是刚刚将目光回转了一点,却又好似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再一次的将目光转了回来。一双含水秋眸坚定的注视着陈克复,眨着眼睛像是在诉说着她内心种种想说却又一直没有说出口来的话。 陈克复本来还感觉有些尴尬,可是被小野丽纱那目光一凝视,不由得感觉到了她眼中的那抹期待。感受着眼前那让他荷尔蒙不断分泌的气息,陈克复终于再也无法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轻轻的俯下身子,对着那泛着两朵桃花的面庞吻了下去,小野丽纱整个身子都软软的趴在熊皮垫子上,却竭力的抬着头,仰着娇艳的红唇对着陈克复那越来越近的脸庞。 两张脸越靠越近,最终吻在了一起,陈克复是老练的,而小野丽纱虽然带着娇羞也主动的迎合着,可是依然有些生涩。陈克复一吻下去,再也不再刻意的去控制着自己,对着那娇艳的红唇肆意的吸吮,一双大手却也没有停着。刚刚才感受过的那挺翘,充满弹性的臀瓣再次被他的一双大手覆盖。 小野丽纱一边动情的扭动着身子,一边嘴里不时的发出哼哼的销魂的呻吟。第一次尝试和男人亲热的她,闭着眼睛沉浸在那美妙的感觉当中,正享受着那难言的感觉时,却突然感觉那口中不断挑拨着她唇舌的那如蛇般的舌头突然退却。 小野丽纱急忙睁开眼睛向陈克复望去,却发现陈克复已经从熊皮垫子上爬了起来,站在那里竖耳倾听着什么。 小野丽纱的整个身子都还有些娇软无力,整个脸上还泛着桃红色,有些娇羞道,“怎么了?” 陈克复只听了一下,就已经听到了帐外不远处罗林和李奔雷等人的说话声,脑中刚才那满脑子的香艳念头一时也都潮水般退去。心里也不由得责怪自己,如今小野丽纱整个人都是自己的,真想和她怎么样,完全可以等回到辽东城下再说。此刻正在行军途中,自己应当保持着十二分警惕的,怎么却能这么猴急的做这样的事情呢。这不是让那些属下们对他印像大跌嘛。 想到这里,陈克复整理了下衣服,就要出帐而去。李奔雷老爷子这么晚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 小野丽纱原本正高兴着,可是一看陈克复居然在这关头居然又要离去,不由得有些傻眼。难道大人对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大人?奴家真的有那么不堪吗?难道让您宠幸一回的资格都没有吗?”说着整个人都有些炫然欲泣的样子,低着头一手捂着胸,一手拿着衣服摭着那早已经裉去衣服的大腿,扭头侧坐在熊皮垫子上。 陈克复对着她微微一笑,“难道刚才我的行为还不能表示我的意思吗?军中几位将军们过来了,可能是有军情之事,我去看看。刚才你摩擦受伤的地方我都已经帮你上过药了,你就好好休息吧。等到了辽东城下大营,我可是要再来检查好的怎么样了的。” 小野丽纱一下子转悲为喜,脸上突如桃花盛开一般,娇红的脸上带着笑意柔声道,“大人有军务在身,那您速去吧。” 虽然只是吃了点豆腐,但是陈克复整个人却也是精神大好,笑着掀开帐蓬,紧走几步来到还有些尴尬的站在营帐不远处的一伙将校身边。 摸了摸鼻子,陈克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大家道,“是不是发生什么紧急事情了?” 老爷子笑着道,“多大点事啊,罗林这小兔崽子非吱吱唔唔的不肯说。你要是早说了,我们不就不来打扰大人了嘛。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让你小子给大人做亲兵队正,真让人不放心。”说完又转头对陈克复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游哨在不远处的山上树林里发现了骑兵的足迹,过来报告下大人得知。我看大人还有事在身,不如你回去继续吧,这么点小事就交给我们几个就行了。我老头子也曾年轻嘛,年少风流也没什么,呵呵。” 陈克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 “我们一起去老爷子账中吧,既然发现了骑兵足迹就不能等闲视之。为了以防万一,给所有民夫们发送武器,这次我们押送的那些军资器械中,这些玩意可不少。虽然都是些民夫,不过关健时刻,只要大家手中有了家伙,也一样能顶的了几千兵马。”这些民夫发件武器让他们去野战冲锋肯定不行,但是如果给他们武器,只是让他们在大营中协助防守,那么应当还是能胜任的。 罗林刚刚被老爷子教训了一顿,这个时候正有些火气不知道往哪撒,这时忙上前道,“大人,我愿带一队人马前去查探,定将那些不知道死活的高句丽蛮子生擒活捉。” 罗林话音刚落,鲁世深这莽撞的家伙忙跟着跳了出来,“大人,还是让我去吧,罗林身为大人您的亲兵队正,怎么能擅离职守呢。只要给我老鲁本部人马,定将这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们杀个落花流水。” 两人的话音刚落,就被数道目光鄙视了下。陈克复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打算办军官培训班的事情确实是要早办了。就鲁世深这样的家伙,狗屎运从一个小兵做到了从五品的勇武郎将,冲杀这些他确实做的不差,但是他到现在却依然还没有适应一个将军的角色。做事都不经过大脑,这样的人来带兵,这让陈克复有些无奈。 “你们怎么不用点脑子呢,我在明,敌在暗。我们如今连对方是谁,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我们现在可不光光是一个破军营三千骑兵,我们现在还有着近十万的俘虏、平民、及民夫。更重要的是,我们此行最得要的还是这大营之中的近二十万石粮食,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失的。现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我们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紧守大营,切不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只要我们守住了大营,那么不管敌人来了多少,我们也能凭着这大营和敌人坚守抗衡。”鲁世深和罗林两人一个是自己从陈家庄带来的自小长大的家丁,一个是身边的亲卫队长,所以陈克复说话也没有留什么,直接带着教训的口吻批评两人道。 鲁世深被批评了也依然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没把陈克复的批评当回事,大大咧咧的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里干等吧?那不成了被动挨打了?” “当然也不是说我们什么事情也不做,老爷子不是已经加派了几队人马去侦察去了嘛。我们现在就等着他们发回来的消息,另外大营里的所有人也都要做好准备,将大营中的人分为两队,一队休息,一队守卫。并且将大营全部再加固一遍,民夫全都紧急的再重新按军伍之法整编一下,派一部份破军营的士兵去当队正。那些高句丽的俘虏和平民也得加严看护,万一到时真有高句丽人袭营,那些高句丽人不管是俘虏还是百姓,只要敢趁机闹事的,立刻将他们格杀勿论,杀一儆百。” 李奔雷老爷子听陈克复安排的井井有条,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末了又加了两句,“另外,我觉得我们可以派两队骑兵分别向新城和辽东大营报告,让他们各自派一队人马来接应护送我们回到辽东大营。” 有了老爷子的最后两个安排,那么他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了。按陈克复的猜测,就算真的有一支高句丽骑兵隐藏在暗处,也不会太多。如今高句丽人的大军都在各山城之中,剩下的部队只能是从高句丽的腹心之地调来了。而平壤现在还面临着水师的进攻,所以就算抽调,也不可能抽调出太多的人马来袭击他们。只要他们步步为营,那么他们这支带着众多粮草器械人口的队伍,就不会太过于担心对方的袭击。 “张合将军,你马上调派两队人马分别向新城裴仁基大将军和辽东陛下那里禀报,请求调一支部队来护送我们到辽东城。这一批粮草物资对辽东大营十分重要,绝不能有失。” “是,大人。卑职马上调派人马去,先行告退。”张合没有多说什么,领了命令后马上转身离去。 陈克复和几位将校又商议了一会的,各条命令也开始接连发出。原本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营地,再一次人声鼎沸,一堆堆的篝火再次燃起,一队队的传令兵在营中往来奔走。整个营地就如同突然惊醒的狮子,开始蓄势待发,那些高句丽人看着那些隋人再次一个个从营帐中钻出,甚至那些看守他们的民夫也开始在分发武器时,一个个也是惊惶不定。 夜正深,今夜却将无人入眠。 第28章 敌踪初现 第28章敌踪初现 山脚下宁静的夜转瞬间就被打破,十多万人组成的大营在陈克复的命令下很快的就沸腾了起来。破军营士兵除了接连派出几队人马去侦察、报信外,剩下的一半抓紧时间休息、一半都全副武装在大营外随时候命。 而那一万多的民夫们也全都开始排队在破军营司马及仓曹参事的安排下分领武器,所有人都是不安中却又带着一丝兴奋,大家都知道破军营的这些将士们回去后都将官升一级,而且就连小兵这次回去后也有数十亩的良田奖赏。 这些民夫全都是些农民,此时受朝廷征派来服徭役,对于破军营上下的事情都十分清楚。大家心里都是万分的羡慕,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最最宝贵的不是金银引丝帛,而是那土地良田。大隋朝虽然自开朝以来就实行均田之制,人人都授田,可是如今大隋有四千来万人口,天下的地除了那些贵族土豪们占据的,他们每个人能分到的又有多少呢。 民夫中那些年青胆壮一些的,此时虽然心中忐忑,却隐隐的在心中有些期盼着那些可能出现的高句丽军队的出现了。所谓宝贵险中求,破军营这次不是也很轻松的就立下了泼天大功吗?也许这次他们沾上破军营的光,也能立上一功呢,哪怕到时就是得到个十亩良田的奖赏,那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啊。十亩地,这可是能让一家数口人吃饱饭的依赖啊。 在破军营士兵的催促下,没有人有不满消极的情绪,大家都是卯足了力气在加强着大营的防御,挖壕沟,树尖桩,在大营外的空地上挖防骑兵的小坑。大家都干的热火朝天,不少的粗壮汉子更是直接脱了外衣,光着膀子借着火把的光线卖力的干着。 相比于民夫们的一些隐隐的担心,陈克复一众破军营的将领们却并不是太担心。此地虽然是高句丽,但是对于隋军来说,他们不怕和那些高句丽的蛮夷们野战,怕的就是对方坚守不出。只要对方敢出来野战,那么纵横中原及突厥草原的这些百战精兵们将无所畏惧。 特别是对于陈克复他们来说,不管是离新城还是辽东城下大营,骑兵快马赶来都只有一天不到的路途。哪怕就真的是乙文支德这位高句丽的战神来了,他依然无所畏惧。只要他坚守大营不出,凭借着大营中的这数万民夫,及充实的器械,他相信他是能守的住的。说不定,到时他们还能和辽城、新城两面的大军对来袭的高句丽军来次反包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功劳了,陈克复还真不怕功劳太多,现在的他还不过是个小将,再立几个大功都不用担心无功可赏。 在李奔雷老爷子的营中中,陈克复等人一边看着地图坐在那里等着探马的消息,一边却也在心中隐隐期待着这股被发现踪迹的骑兵是高句丽人的大部队。 一群将校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营帐被人猛的掀了起来,一个满身甲胄的男人带着几个同样顶盔贯甲的大汉闯了进来。 “破军兄,我刚才好像听人说高句丽大军追上来了,是吗?” 陈克复眉头皱了皱,这是破军营的一众军官在商议军务,居然有人就这么闯了进来,这让他心里十分的不爽,正想看下是哪个这么的不开眼,准备拿出去打个二十大板,强调下军纪,一抬眼却看到来人正是白天才刚称兄道弟过的太仆寺少卿宇文化及。 “那只是外面人的谣传,我们的游哨在不远处发现了有骑兵的踪迹,看上去像是高句丽人的小股探马,我们已经让人去查看了。宇文兄不必惊慌,你回去继续睡吧,有我们破军营在,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高句丽军队来了,都无关紧要。想打我们这队人的主意,对方也得有这个好牙口才行。”陈克复对于宇文化及也不好责难,说来,现在自己还算是他家的人,只好如实相告道。 宇文化及原本正在帐中和他带来的两个小娘子正玩的兴起,结果却听到了营中的乱糟糟的响动,刚才他来时还以为不过是营中乱传的流言,本来打算过来确认下就回去继续享受这难得的山林荒野之中的荒唐之事。可是等此刻从陈克复的口中真的听到了高句丽人出现在附近的消息时,他一时感觉傻眼了。 大营中虽然有十多万人,可是却只有破军营的三千人马,他自己这次来还从他老爹那里借了一千骑兵,剩下的除了那一万多的民夫,就全是些高句丽百姓了,甚至还有近两万的高句丽俘虏。如果来的真的是高句丽大军之可怎么办?这里可是荒郊野外的,既没有坚城可守,也没有大军可恃。他长安轻薄公子宇文化及可是出身关垅军事贵族世家,四世三公,大好的前程富贵还等着他呢,他怎么愿意就这样的被人给堵在了这个小山下。 慌乱中,宇文化及脸色都有些苍白了,“破军兄,我等除了你的三千破军骑兵,就只剩下我的一千左翊卫骑兵了,对上高句丽人肯定是没有胜算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百姓,还有那以多的高句丽俘虏,万一他们趁乱夺营怎么办?我看我们不如将那些高句丽俘虏全都斩杀了,然后让那万余民夫在此守候那些高句丽百姓。破军兄,你不是已经给那些民夫们发了武器了嘛,让他们在此坚守营地,我等速回辽东城搬救兵。到时我们带大军和大营的人来个内外夹击,定能将高句丽人杀个落花流水。破军兄,我的计策不错吧,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陈克复听着开始时说的还有些结巴,到了最后却越说越溜的宇文化及,他当然不相信这个此时腿都还在打着抖的人的计策。这哪是什么计策,不过是这个家伙怕死,想跑了,又怕他带着那一千人回不到辽东城,就想拉着自己给当保镖护送他到辽东城。最后又担心到时杨广怪罪他弃营逃跑,所以就想出个让民夫守营,他们美其名日搬救兵的计策。 心里暗暗的鄙视了下这位轻薄公子,不过陈克复却也还有些佩服这家伙的小聪明。这样的时刻,他居然还能这么快的想到这么一条逃命的办法,看来贵族们的教育也没白费。 用眼神悄悄的和营中诸将做了个示意,让他们不要出声,微微笑着走到宇文化及身边,陈克复道,“宇文兄,您这计策确实不错,不过那些民夫都是些刚刚洗脚上岸的农民罢了,如果有我们在,他们尚能压的住阵脚,如果我们一却,那么到时这些人不要说守营和敌人死战了。肯定会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得四下溃逃,到时你我也是逃不出陛下的责罚的。” 宇文化及哪肯陪着在这里等死,在他看来,此时最好是有多远,马上就离这有多远才最安全。听到陈克复担心失职问罪,忙低头在他身边轻声道,“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只要回到了辽东城下就不用担心了。你如今怎么说也是我们宇文家的人,这样的一点小事,陛下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的。再说了,有我老头子在,还有以我宇文家的声望势力,绝对能保你无事的。我们还是快走吧,再迟,万一他们追来了就跑不掉了。” “宇文兄,此时情况未明,我等就这样急着跑出去,万一到时只是几个高句丽的溃兵我们又该怎么办?那不成了大家的笑柄了吗?万一真如宇文兄所料的一样,来的是高句丽的精锐大军,那你们这点人没搞清楚对方情况之前,我们盲目的跑出去,那不是更加的危险吗?到时我们一不小心闯进人家的套中都有可能。所以宇文兄不要惊慌,我已经派了两队人马分别向新城裴仁基大将军和辽东城的陛下求援了。如今只要我们坚守大营,不出一天,我们的援兵必到。营中有这么多的军资器械,民夫壮丁,我们呆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宇文兄尽管放心,一天的时间我还是很有把握将大营守住的。” 陈克复简要的说明了下擅自出营的危险性。当然,这也不过是他吓宇文化及的,真要让他带着三千破军营骑兵丢下这大营的话,哪怕对方再强,光逃跑的话,他还是有很大的把握跑掉的。 不过陈克复可不会跑,不管如何,他明白这大营的辎重战马俘虏的重要性,二个这摆明了没啥危险性的事情,干嘛要搞的那么复杂。一个立功的机会,他才不会去丢掉转而当一个逃跑将军。 宇文化及听陈克复这么一说,这想先跑也不成了,一时间真是害怕不已,一张脸白的和纸一样。抓着陈克复的手道,“破军兄,就这点人真的能坚守一天吗?万一来的是乙文支德呢?上次我家老头子三十万大军可是全都败在这蛮夷手上,跑回去的人都不百不存一。对上那蛮夷,我们能坚守到援军的到来吗?” 第29章 第一小队 第29章第一小队 虽然再三得到了陈克复的保证,哪怕来的是乙文支德,他们也能保证坚守到援兵到来之时。不过就算如此,早已经吓破胆的宇文化及依然不肯回到自己的帐蓬中去。 在他看来,既然暂时走不了了,那么这整个大营中最安全的地方,自然就是陈克复等这些将校们身边了。到时万一真被高句丽人冲破了大营,自己也好跟在陈克复等人身边逃命的。所以虽然他对于一群大老爷们大半夜的坐在帐蓬中不谈风月,也不饮美酒,感觉十分的无趣,不过他依然死皮赖脸的坐在帐蓬中不走。 对于这位宇文家的大公子,众人自然不可能赶他走的,他要坐,也就随着他去了。大家只是在商讨着可能既将要面对的情况,商议着各种应当变化之策。大家也就把个太仆寺少卿完全当做了空气,就当没那么个人。 距第一次发现敌踪的消息足有近一个时辰后,在一众人都以为又是虚惊一场时,几骑轰鸣的马蹄声一直驶到了陈克复等人商议军情的营帐附近。不等几人出去查看,罗林掀开营帐进来道,“大人,第一小队的人回来了,他们带来了消息。” 陈克复一听马上丢下手中的地图,带着一众将校连忙从帐中走出。一出来,正好那几位骑兵刚刚下马喝了几大口同袍递上的水,平复了下急喘的气息。 “你们发现什么情况了?快速速说来。”陈克复有些焦急的对着火光中,那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湿透的探马道。 那骑兵也就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同样汗水湿透了衣襟的年青骑兵,估计那队长派他们回来的时候被截住了,所以一下子派了三个回来。 “将军,俺们就是最先发现敌人骑兵踪迹的那一队游骑哨,队长在派人回来报了信后,俺们就一直循着那踪迹追了过去。没多久我们就追上了,对方也只是十来骑,俺们一直跟着往南数十里才发现他们进了一个山谷。俺们跟过去看了下,那山谷里大约有三千骑兵左右,没有步兵。但是还不能确定那到底是高句丽人的先锋部队,还是他们所有的兵力。队长让我们三人先回来报告将军大人,他们几人还继续留在那里监视高句丽骑兵的动静。” 陈克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你叫什么名字?” “将军,俺是破军营第一团第二旅第一队的,俺们队长叫张勇,俺叫张猛,这两个跟俺一起回来的兄弟叫刘大和刘二。”那汉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激动的道。 “队长张勇是你哥吗?”听着这四人的名字,陈克复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两对兄弟。看着家伙的块头还真的很猛的样子。 张猛点了点头,“俺们家七兄弟,除了俺家老六、老七还在家服侍俺们老娘外,其它五兄弟早就扛着长矛从了军,这辽东城俺们已经来了两次了。上回俺二哥就没能回去,这次俺们一定要给他报仇。俺们队长张勇是俺大哥,俺三哥四哥也跟俺们一个队,现在还跟俺哥守在那监视高句丽人的动静。” 陈克复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一家七兄弟,而且居然五兄弟都投在一个部队,这也就古代才有可能了。不过没想到居然又和李奔雷老爷子一样,又是位在征辽中失去亲人的淳朴战士。不由得对这曾只在历史书中留下短短一句“隋四征高句丽,死伤百万”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你们张家都是好样的,这次你们发现的情报十分重要,第一团第二旅第一队所有人都将记大功一件。好好干,到时也让你们张家一门四将军,光耀门楣。至于你二哥的仇,我们也一定会报的。你也这么累了,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一会马上派人去接替你几位兄弟他们。”说完,又对着刘大、刘二两位年青的兄弟也表扬了几句,让几人都下去休息去了。 等人都走了,一回到帐中,鲁世深马上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大咧咧道,“将军,既然已经探到对方在山谷之中隐藏,我们何不趁机杀他个不备,将他们堵在山谷中来个瓮中捉鳖呢。” 鲁世深的话一出口,几位校尉都有些心动,眼神里都冒出了一种渴望的光芒。最近跟着陈克复后,他们太顺了。以三千人对一万一千人的野战,他们差不多完胜,而且还兵不血刃的抢下了一座大城,俘虏了近两万高句丽军队。每个跟着陈克复的将领都官升一级,而且还拿到了那么多的赏赐,这不由得大大的刺激着他们的欲望。所以一听说才三千人时,他们马上来精神了,如果真的如张猛所说的那般,对方只有三千人,而且还是躲藏在山谷之中时,那么他们如果趁夜空袭,说不定真能取得大胜,至少这些破军营的军官们,如今早已经不觉得一对一的对上高句丽骑兵会有什么难度。 如果是黑夜袭营,那么三千人甚至根本不会有太大的伤亡,就能拿下这三千高句丽骑兵。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在场的每人都能再官升一级,哪怕是升不了,那各种赏赐也绝不会少的。面对着这样的诱惑,那些从底层一步步艰难升上来的军官们都有些心动起来。 陈克复将所有人的心思看在眼中,虽然他也有十成的把握将那支隐藏在山谷中的骑兵吃掉,但是不用考虑,他已经否决了这个诱人的想法。他如今是一军主帅,不是一位伙长、队长。他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得考虑更多。如今他们最要紧的是大营,守了大营,成功将这些物资、俘虏平民送到辽东城,那么就是大功一件。 摇了摇头,陈克复对着众人道,“现在暂时只察探到了这支人马,我们根本还不知道是不是另有其它人马在附近隐藏。更何况,我们如今最主要的目标就是稳守大营。见小利而不顾身,这是每位为将者都应当要避免的情况。如果一个不好,我们就有可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到时大营有失,那就得不偿失。各位,察探出对方的情报、行踪。但是我们稳守大营,等到援军一到,到时我们自可以再和对方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说完又看了眼还有些意动的众位军官,历声道,“传我命令,未得我令,破军营上下严禁私自行动,胆敢有犯者,我定严处不怠。大家都散了吧,一到八团今晚先警戒,八至十五团的将士们先行休息养精蓄锐。” 一行人各自散了后,陈克复也到处巡视了一下大营的加强防守工作,最后干脆拉着鲁世深、毛翊、陈青,陈风、陈林、陈火、陈山、陈福、陈贵这九个自陈家庄跟着出来的家丁,如今的部下大将们靠着营地的一处篝火聊起了天。对于陈克复来说,这些人虽然除了毛翊和陈青两个脑子活一点,其它的这六个家伙都是和鲁世深差不多不用脑袋想事的家伙。不过这些人却是他陈克复在这乱世中的心腹的心腹。 破军营的十五个团,他们带了九个团,所以对于这些家伙,他也不得不时常抽出一些时间来教导教导一下。既然已经决定在这乱世中拉起一支队伍,那么这些自己忠实的家人就将是自己最大的帮手。特别是在最前期的时候,也只有这些人最可靠。 就这篝火,拿根木头叉子烤着大饼,虽然今夜有敌情不能饮酒,大家呆一块却也聊的十分开心。 最小的陈青笑着道,“等咱凯旋回到陈家庄,你说到时毛伯发现咱将军成了从三品的大官,你说到时会不会把毛伯吓一跳。” 鲁世深一边啃着烤的香喷喷的饼子,一边笑道,“毛伯惊喜不惊喜我不知道,我知道庄头的牛老汉肯定得高兴死,牛老汉祖宗十几代都是地里刨食的庄里人,如今一下子出了一个从五品的女婿,这可是和中郡太守老爷一个级别的大官啊。老头这辈子县令都还没见过呢,一下子却成了从五品大官的老丈人,我敢说他肯定晕过去。” 陈青自小就和庄头牛老汉的闺女牛二丫情投意合,不过牛老汉过去一直不大愿意答应,牛老汉总想着要是有一天有个和陈克复一样的地主员外看中了自家闺女,哪怕是收去做个小,那今后闺女和他牛老汉的日子也比嫁给陈青这么个小家丁强的多啊。 大家都轰然而笑,连陈克复也是张着嘴乐呵呵的笑着,穿越而来,这还是他首次感觉到这么的放松,感觉到这么的溶入到这个时代之中。再也不感觉自己只是一个超然物外的看客,而是真正的将自己当做了一个隋朝人。 自己在这隋朝并不孤单,他有这么多和家人一样自小在一起的家丁们,还有那和自己亲爷爷一样亲切的毛伯等数位家中老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些人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亲人。哪怕就为了这些身边人,他也得在这乱世中为大家谋得一片容身之所。山林中的夜依然凉风习习,但是此时整个夜晚却不再寂静,随着那到处燃起的篝火,那一个个干的热火朝天的民夫的号子声,在这山林之中,好似平白的就被神仙以大法力移来了一座城镇。 夜风依然习习,可是却连栖息在此的鸟兽们都全避的远远的,整个山下火星点点,热闹却又带着一种肃杀。 第30章 贪功冒进 第30章贪功冒进 宇文化及带着几个心腹一回到他的营帐,坐在熊皮垫子上犹自还有些心神不定。接过一旁侍女捧上的葡萄美酒一饮而尽,却并没有能减轻半分的恐慌。 有些不耐烦的赶开两个漂亮的侍女,宇文化及像是终于拿出了决心,长身而起,由于起的太快,连身旁的小几都给带翻了。 “马上收拾下东西,我们马上动身离开这里,我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现在知道高句丽人只有一千骑兵隐藏在山谷之中,鬼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先走我们的,晚了说不定就来不急了。既然陈破军不愿意走,那我们自己走。”宇文化及道。 宇文化及身边的几人都开始转身准备通知下去,趁着高句丽人还没来时赶快离开这里。等到其它人都离开了的时候,宇文化及却发现还有一人站在帐中并没有离开,此人却正是这次他向他老子从左翊卫借来的那一千骑兵的带兵鹰扬郎将高亮。 “你这还不去准备下,我们要走就得马上走,一路上还得仰仗高将军,您也快点准备吧,这次你不也在新城弄了不少好东西嘛,可不要到时给落在这里就可惜了。”对于这位小小的郎将宇文化及是不大看的上眼的,不过这回要偷偷的先跑回去,自己的小命却得靠他护卫,所以语气一时也和气了不少。 高亮长的五大三粗的,不但个头很高,起码一米八多的个子,更关健的是那个块头,最少也有两百斤。那一脸的横肉,加上那比常人大上那么一号的手脚,要不是身上的那身隋军盔甲,大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杀猪贩肉的屠夫。 高亮也是位老军官了,在左翊卫中拼博了二十多年,终于混到了如今的这五品的鹰扬郎将位置,以前他一直对自己的官运十分自豪得意。四十出头就混上正五品的将领可不多,为此他十分得意。但是最近陈克复如流星般划过的升迁速度让他十分郁闷,在他看来,自己升到如今的位置,那都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而那个长的像是娘们一样的小白脸,不过二十出头,借着狗屎运,居然从小兵升到了和他一样的位置。而这次被宇文化及调到新城走了一趟后,这种不满就更加多了,那小白脸居然又升官了,转眼间就成了从三品的当朝大员了,特别是今天见到那家伙时,自己还得向他行礼,这让他十分的不服气。 从陈克复那边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心里愤恨着,以至于刚才都没有注意到宇文化及的话。此时一听到宇文化及想要跑路,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光亮。这个突然升起的想法,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激动了起来。陈克复能连升十来级到了从三品,不就是因为军功吗?在战争年代,要想升官发财,又有什么比的上这军功来的更快的呢。 而眼下在他看来,却是有着一个十分好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本来这机会也摆在陈克复那小白脸的面前,不过他却不愿意珍惜。那么自己就不能再错过了,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他都不知道要哪一天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 高句丽人三千兵马就隐藏在不远的山谷中,这情报他们都知道了,可是高句丽人却还不知道。如果他现在领一千兵杀过去,有很大把握将这三千高句丽人拿下。攻城战他这骑兵将领没有表现的机会,可是如果野战他自认为自己这个二十年的老兵,绝对会比那个才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陈克复强的多。陈克复都能带三千刚从各营抽调来的骑兵击败万余高句丽人,而且还是那种正面迎战的情况下。而如今他以一千人对三千人,还是在敌人完全没有防备、夜袭的情况下,他相信他手下这支他带了多年的兵马绝对能完成这次任务。如此一来,他也能立下一个大功,越想,高亮就越激动,整个眼中都是那种兴奋的神采。 “公子,小将有一事不知道当不当说,说出来也许有些冒昧,不过这事对您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高亮明白如今他虽然是那一千兵的统领,但是真要想按自己的想法行动,就绝跳不过宇文化及去,要是去突袭那支高句丽骑兵,他必须得有宇文化及的支持。 宇文化及虽然急着走,不过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也还要点时间,这个时候也只好听他说说是什么事情。 “高将军请说。” “公子,宇文氏一门四世三公,可谓是天下少有。不过令祖上几代人那都是以军功起家,如今公子虽然依靠祖上的圣眷坐享荣华富贵,不过总是比不了令尊等这些有军功者的荣耀。如今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公子眼前,如果公子您抓住了,立下这等军功,那么他日,不管是陛下还是令尊等人无不将对您刮目相看。有了军功,以后您还不是能和令尊一样继续宇文氏的辉煌。说不定,您不用袭爵,就能获得公爵之位呢。”高亮为了自己的野心,这个时候也是拼命的向宇文化及鼓吹着。 宇文化及乃是四兄弟,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弟弟,特别是二弟还是皇帝的驸马。就算在宇文家他也并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过去他还和老三因为和突撅人做生意,而被皇帝差点拉去斩掉了脑袋,虽然最后看在宇文家的面子上,最后饶了他们俩,可是却也被当成了奴隶赏给了他家老头子。要不是他宇文家和皇帝走的近,如今他也不会有机会再出来做官了。他当然知道从皇帝到他老头子,甚至坊间都对他这样的纨绔公子十分的不屑,不过他虽然也想认真的干点事情出来,可却也总是志大才疏,没一次干成件什么像样的事情。到最后,他自己都放纵自己了,反正以宇文家的权势,哪怕就是做个纨绔也能一辈子永享富贵。 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就真的对于权势这些东西不热衷了。被高亮这么一挑拨,他那颗本已沉寂的心也不由得跳了几下。眼皮一抬,看着高亮道,“高将军此话又是何意?可否细说与本公子听听?如果真的如高将军所言一般,本公子到时也不会忘记了高将军的那一份。” 高亮一听这话,心里也高兴不已,看来事情有戏了。 “公子,刚才在破军营那边您也听说了,高句丽人三千骑兵就藏在几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之中。现在陈克复要守着大营不敢出战,白白浪费了此等的好机会。如果公子您率领咱们的一千骑兵趁夜突袭高句丽人,这事完全没有问题,到时我们可就是大功一件啊。那陈克复不过是击败了两万高句丽二线守备部队,就连升了三级,官至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正四品的折冲郎将。要是我等事成,到时凭着公子家的权势声望,怎么也不会比陈克复受到的赏赐少吧。到时,还有何人敢小看公子您呢?” 宇文化及听着也有些心动,不过他可是一位贵族浪荡公子,平生从没上过战场,虽然跟着杨广几次亲征,不过也是在数十万大军中做一看客。这如今要让他新自披挂上阵,他却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战场之上刀兵无眼,要是一不小心,到时可就完了。 摇了摇头,宇文化及道,“可惜我等只有一千人,对上那三千高句丽人并没有几分胜算,这委实太过于冒险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趁早回到辽东城下大营去的好,这富贵也得有命享才行啊。” 高亮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权力就如同吸食毒品的瘾,只要一旦沾染上了,想要戒掉就难了。如今高亮就如同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既然他已经看到了里面让他难以拒绝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呢。 “公子,我手下的这一千儿郎,那比之陈克复手下的破军营更加勇猛三分,何况这些都是我久带之兵。此次我们乃是突袭,并不是正面决战。到时我们赶到那里,只要将谷口一堵,再派一队勇猛之骑趁着黑夜杀将进去,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公子到时你尽管守在谷外,我带人进谷就行。用不了半夜,我们就能歼灭这三千高句丽人,然后明早我们就能赶到辽东城下陛下面前请功了。大人,机不可失啊。天予不取,反受天遣啊。” 高亮的话就如同恶魔的引诱,宇文化及那怕死的心也不由得被那巨大的战功给摭盖了起来。 “高将军,此事真的如你说的这般简单吗?真的不会出什么意外?一千人真能拿下那三千高句丽骑兵吗?”宇文化及双眼盯着高亮问道。 高亮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子,这事情绝对没问题。”营帐中,高亮拍打着胸脯呯呯作响。 这些响声就是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宇文化及终究是受不了这份诱惑,点点头道,“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你马上去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出发,不管如何,我明天早上一定要赶到辽东城下。” 第31章 一念地狱 第31章一念地狱 风在头顶呼啸,马在耳边嘶鸣,如山的枪林在身边挥舞。 高句丽人那三千骑兵隐藏之所在山谷,此时早已经成了一片地狱。高句丽人的这支三千骑兵乃是由高句丽大将乙支文德所命,为此次八万高句丽大军准备突袭陈克复大营的前锋部队。傍晚他们在探到了陈克复扎营的消息后,就隐藏在之一处山谷之中,准备等待会合大军,到时八万大军一举攻破陈克复的大营,解救那近两万的高句丽被俘将士以及那数万平民。 为了能保存体力,那前锋将领将部队拉到这处山谷后,除让少数人警戒外,其余人全都睡觉了,以准备半夜时分对陈克复大营的突袭。按他想来,陈克复就那三千骑兵,不要说根本不会发现自己等人的行踪,就算知道了,他们也只能躲在营中不出,又何敢主动出击呢。 只是当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的高句丽前锋统帅盖苏定看着那四处冲杀的骑兵,看着那一个个甚至甲都来不及披,战马都还没有找到的前锋骑兵一个个的刚从营帐中爬出来,就被一把把长矛给刺翻在地时,他都还有些不大相信眼前的一切。隋军真的来了,难道这又是那个攻破了他们新城的那个家伙来了? 来不及细想,他大声呼喝着手下的亲兵,匆忙间盔甲都来不及着装,只赤着上身拿着柄大刀骑着战马,不断的往来冲杀,希望能将那一从被隋军冲杀的慌乱四散的士兵们再聚拢起来。不过冷兵器时代,被一方骑兵夜袭,而且还已经成功的将那些士兵们冲杀的四分五散,再想聚集起来却是难上登天了。盖苏定冲杀了半天,发现身边的人不但没有多起来,反而越来越少,有越来越多的隋军骑兵已经盯上了他。 高亮身边簇拥着数十骑,静静的坐在马上看着那三千高句丽骑兵一个个的倒下,抹了一把之前冲杀时脸上溅落的鲜血。高亮一张脸笑的灿如鲜花盛开,成功了,他终于成功了。一千人成功的偷袭了三千高句丽骑兵,而且他们是完胜,根本没有付出多少伤亡。想起明日回到辽东,皇帝陛下的赏赐,他不禁觉得热血沸腾起来。什么陈克复,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如他这样的猛将,不照样能立下此等大功。 “将军,有不少的高句丽士兵弃械了,是否俘虏他们?”一位小军官骑着马跑到高亮的身边问道。 高亮看了下眼前山谷中那越来越少的高句丽骑兵,摇摇头道,“全给我杀了,一个不留,我们一会还得赶回辽东城,带着这些人只会碍事,大家记得把高句丽人的旗帜、人头收好,还有战马。” 等看到那军官准备转身离开时,又忙道,“对了,将那个赤着身的敌酋给活捉了,这家伙好歹也算是个将军,带回去说不定能换点赏赐。” 虽然眼前是一场大捷,不过高亮没有得意的就忘了形,他知道这附近说不定就还有高句丽的人马,他们现在得速战速决,越早回到辽东城就越安全。这立下大功,也得有命回到辽东城下才行,要不那赏赐他又哪来的命享呢。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高亮的思绪,只见黑暗中一队骑兵打着火把忙乱的向山谷中冲来。而在那后面,好似还有着更大的马蹄声翻滚而来。 瞬间,最当先的几十骑已经来到了高亮的身边,最为首的正是防守在谷外的宇文化及。只时此时的宇文化及一张脸早已经惨白如纸,连头上的头盔也掉了,头发还披散着,说不出的狼狈。 “高将军,不好了,高句丽的大队人马杀来了,最少也有数万人马。兄弟们挡不住,已经退进山谷来了,高将军快调人堵住山谷吧,要不然今日,就是你我命亡之时也。” 宇文化及不是没有想过要独自带着人马跑掉,只是来的高句丽人实在是太多,而且来势迅猛,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无路可逃,唯有退入谷中了。 高亮一张脸也一下子青了,这真好比瞬间就从天堂掉入了地狱。前一秒还是他们冲入山谷中大肆吹杀着谷中的高句丽人,如今却马上时移事变,成了他们被人堵在谷中了。不过高亮虽然愣了一下,但好歹也是百战之将,立马反应了过来。 “列队,给我死死守住山谷口,弓箭手准备,骑兵下马列长矛阵,其余人给我速度肃清谷内的高句丽人,快点。再给我砍大树堵在谷口,防骑兵冲进来。唯今之计,我们只有死守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兵来救我们的。只要我们守住了,今天的这笔歼来三千高句丽骑兵的大功就跑不了各位的。”高亮站在马上大声的发布着命令,众骑兵虽然也有些慌乱,但好大大家这时也明白此时的境地,一个个都开始忙碌起来。 宇文化及此时才得空整理起他那狼狈的样子,狠狠的瞪了一下高亮道,“高将军,你不是说此事万无一失吗?怎么会成这样子?” 高亮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道,“公子,战场之事瞬息万变,谁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不过公子请不必惊慌,我观来敌皆是骑兵,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此一处出口,高句丽人除从此处攻进来外别无他法。而这些骑兵虽然野战厉害,但他们都是来奔袭陈克复大营的,所以人数虽然众多,却并无步兵,以及各种器械。所以我等只要以巨木、弓箭死守这山谷,那高句丽人一时半会肯定是无法攻进来的。公子不要忘记,不管是数十里外的陈克复大营,还是陛下所在的辽东大营,又或裴大将军的新城,离这里可都不远。快马半日多点的时辰也就到了,只要我们最多坚守一天,明日等大军一到,我们就无事了,到时我们说不定还能和来援之兵给高句丽人来个内外夹击,到时再加上我们今夜斩杀的三千高句丽骑兵,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对于高亮来说,今晚这样的情景不过是个小意思。从军这么多年,遇到比这凶险百倍的事情都多了去了,他有信心凭借手中的一千人守住这山谷,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如今的情景反而让他热血沸腾。 不过宇文化及可不是一个将军,他只不过是一个纨绔,肯来这也是觉得这是一个没有风险,一本万利的买卖,哪知道如今会身陷险地。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这样的人,平时哪经历过如今的情景。心里对于高亮不禁恨之万分,打算只要一回到辽东城,就要让这个高亮好看。 这个时候,他不禁觉得不觉是陈克复好了,要是听陈克复的,老实呆在大营之中,又怎么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呢。 “高将军,我刚才已经派了一队人马向陈破军那里突围了,只是不知道陈破军会否派人来救我。” 高亮听完心里苦笑了下,陈破军如今手上不过三千人,还要守一个大营,哪里派的出人求他们,不过嘴上还是笑道,“破军大人也是我们左翊卫的老人了,如今公子有难,他闻后必挥马来救的。公子你先到后面营帐之中休息吧,这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您好好睡个觉,明日醒来一切都没事了。” 陈破军的大营此时经过半天的紧急加强防御,可以说已经成了一个临时的保垒一般,有着充足防守器械的他们,将整个大营弄的固若金汤。大营栅栏外是数道壕沟,然后还有着无数的防骑兵的小坑,再就是各种拒马、鹿角。在栅栏内刚是一圈车马围成的第二道防线,后面更是排成一排排的投石机,床弩等重型武器,甚至火油等东西也都准备好了,这些原本都是新城之中,高句丽人准备用来对付隋军的,如今却全都用来准备对付高句丽人自己了。 而那些民夫则开始重新分成一队队,会弓箭的全都分发了弓箭,组成弓箭手队列,准备对来袭的高句丽人进行饱和攻击,反正箭支多的是。而其余不会弓箭有粗壮男子则全都分发了长矛,组成长矛队,列成陈列守候在栅栏后面。至于那些不会弓箭,又不是很粗壮的民夫,则全都分发了盾牌,他们做为第一道防线,为后面的弓箭手和长矛兵做掩护。 至于陈克复的破军营则充做了机动部队,到时哪里吃紧,这三千骑兵就往哪里被。最后陈克复又特意挑出了两千名最为勇猛粗壮的民夫,这些人配小盾,弩,长矛、弯刀,并且每人配了一匹战马,这些人就是最后的预备队。做为一个本身也有不少理论知识,又跟着李奔雷老爷子学了不少经验的陈克复,自然明白,在关健的时候,一支预备队的合理使用,就能改变一场战役,甚至是一场战争。 看着眼前的大营,陈克复那是充满着无限的自豪,现在他还巴不得那些高句丽人来攻了,只要他们肯来,那么这里就将成为高句丽人的绞肉机。而他们依靠着这样的一座大营,相信不但能守住大营,还能给高句丽人一个狠狠的打击。让那些高句丽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当世最强军队。 第32章 艰难决择 第32章艰难决择 漆黑的夜显得是那么的漫长,忙碌了大半夜之后,依然看不到天空中有半丝发白的迹像。 陈克复站在营中没有等来高句丽人,等来了一队身上还插着箭矢的骑兵,当冲到大营前时,几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刚一停下来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就边那马匹也都是口吐着白沫。 等陈克复赶到时,那几位士兵已经在军中大夫的帮助下清醒了过来,一看到陈克复忙上前大声道,“将军,宇文大人和高将军被困前面二十里外的一个山谷,请将军速救!” 一听这话,陈克复也有些愣了,“宇文大人?哪个宇文大人?难道是许国公宇文述大人?” “将军,不是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大人,是太仆寺少卿宇文化及大人,和鹰扬郎将高亮大人。”那士兵忙道。 “宇文化及大人和高亮大人不是在我营中吗?怎么会被困二十里外的山谷之中?你是在开玩笑吗?”陈克复有些惊讶的道。 那士卒忙道,“将军,宇文大人和高将军自知道二十里外的山谷中隐藏着三千高句丽人马后,就带着我们两个时辰前偷偷的出了大营,然后我们趁其不备,突袭了高句丽人山谷中的营地。只是我们刚刚歼来了那三千敌骑,不知怎么的,高句丽人的大军突然赶到,我受宇文大人命令突围之时,宇文大人和高将军已经全都退守谷中,现在那里据我看到的,有不下八万高句丽人,全是骑兵。大人,快发兵救援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克复一听,真是一下子所有事情都明白了。这个该死的宇文化及不但偷偷的跑了,而且居然胆子大到在敌情不明的时候,就敢带着一千人去袭三千人的营。现在好了,他吃掉了人家三千人,却把自己也给陷进去了。一千对八万,这太危险了。 沉吟了一下后,陈克复对着地上的那几个人道,“你等也一路突围也受了伤,先下去养伤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去救宇文大人和高将军的。” 几位士兵被带下去后,罗林走过来道,“大人,那宇文化及和高亮带着他们那千余人马果然两个时辰前就出营去了。他们是从东营门出去的,那块属于高亮的士兵把守的,他们走时将那里交给了民夫看守,并且不让他们通知我们。大人,这是我的失职,我巡营几次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个事情。” 陈克复瞪了一眼罗林,一千多人出了营两个时辰了,他们居然都还不知道,万一刚才高句丽人来攻,这没有精锐士兵防守的东营们很有可能就被敌人突破了。这该死的宇文化及,他怎么就没被高句丽人万箭穿心了呢。现在困在那里,他要是不知道还好,如今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李奔雷老爷子叹息了一声道,“大人,你真的要去救吗?如今我等只有这三千兵马,如果据城死守,还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如果出营,那高句丽人可是有万骑兵,我们无论如何也是讨不了好的。一个不慎,我等这三千破军营可就是倾覆于此了。大人,三思啊。此事想必到时就算皇帝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们不救的。” 鲁世深往地上唾了一口道,“我一看那小白脸就不舒服,什么玩意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军,这种人死不足惜,我等又何必为这种人以身犯险呢。依我看,不如我等就坚守这营地不出,到时那小白脸一千人马肯定会被高句丽人杀光的。到时就说他们不守大人之令,偷偷出营,被高句丽人围住了,这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来。要是大人还不放心那几个报信之人,这事就交给我老鲁好了,包做的干干净净。” 营帐里早已只剩下了军中的将领们,帐中的牛油大烛将整个帐蓬都照的无比光亮,那火光清楚的照射出陈克复此时的犹豫不决之意。按大家先前商议的,此时坚守不出,是为最上策。出城去救宇文化及的话,就算到时真的救出来了,可是破军营得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高句丽人有八万,而他只有三千,而且还肯定得留人守营,数量少了还不行。所以他最多也只能带一千骑兵出去,一千对八万,哪怕他是孙膑复生,这也不见得就有胜算。 可是真的就不管了吗?要说,宇文化及等人那是咎由自取,他不去救也说的过去。不过如果那被困的只是一普通人的话,陈克复说不定最后会放弃去救,可是那人却是宇文化及。不说他如今在外人眼中就是依靠在宇文氏之下,就光想想宇文化及的老爸宇文述,就足以让陈克复思虑再三的了。 宇文述是朝中拥有巨大权势之人,要想知道他多有权势,其实几句话就能概括。陈克复以他之前对这历史的了解,加上他来到这个朝代之后特意的打听了解,如今对于隋朝政治也多有了解。隋朝自立国起,朝廷中最有权势的人其实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隋立国之时的前三叉戟时代,就是由隋朝第一功臣高颎,及杨坚的第二谋士李德林及苏威三人组成的前三叉戟时代,这三人和杨坚完成了开皇之治,也是朝中最有权势之人。后来又有由高熲、苏威、杨素组成的后三叉戟时代,同样是最有权势之人。最后就是由杨素和高熲组成的双巨头时代。在杨坚的时代,他们几个人就是隋朝除了皇帝外最牛逼的人物。 而杨广上台后,慢慢的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改用了许多新人。宇文述就是这么个人,他帮着杨广夺太子之位,夺皇位,可以说是有从龙之功,他和另外三个家伙、裴世矩、裴蕴、虞世基并称为四人帮。其中斐蕴为御史大夫,相当于管着全国的政法工作,斐世矩和虞世基为皇帝的顾问大臣,至于宇文述则为皇帝身边的禁卫大将军,管理着京城的兵权。可以说,这四人帮里尤以宇文述最牛,陈克复如今和裴阀不合,依靠着宇文述。如果他这次不去救宇文化及,让宇文述心爱的长子就这么死在了这里,那么陈克复都不敢想像,隋朝四大宠臣,他一人得罪三个,那他在这隋朝还哪里有立足之地。 他甚至能想到,只要等他一回到辽东城下,宇文述就会让他这支人马去参加辽东城的攻击,面对着辽东城那数十万人都难以攻下的坚城,他们这三千人上去,还不够那绞肉机一天消耗的。他陈克复可不希望自己的这次穿越之旅就这样结束了,至于鲁世深那莽汉说的那些,根本就是没有半点意义。这大营之中这么多人都见到那些报信的骑兵进营,难道他还能将所有人全杀了不成,这可是十多万人。 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陈克复咬咬牙道,“大家不用说了,宇文将军遇险,我等做为同僚一定得去救。虽然报信人说高句丽人有八万人,不过他们慌乱中看的也不一定准确,就算有那么多人,我等也并不是就一定会失败。只要我等不要去正面冲击高句丽人,而是以骑兵不断对高句丽人侧面游击,骚扰他们对山谷的攻击,那么只要坚持一晚上,新城和东城的援军必到。” 胡海也是员沙场老将了,如何不知道陈克复之所以做出这样决定的无奈,“大人,让我去吧,我带两团人马去,我会尽量和高句丽人周旋的。如果宇文化及大人等不到援兵的到来,那我们也尽力了。” 两团人马不过是四百人,这点人过去能有什么作用。估计胡海也只是打算带着人到战场外围去游荡一番,到时也好对朝廷也有个交代。不过陈克复估计,如果真让胡海去了,这个老油条到时估计可能会带着人藏在战场附近,面都不会去露一个。 “大家不用说了,这事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次由我亲带一千兵马前去救援。毛翊、鲁世深、胡海、陈富、陈贵、罗林你们几人跟我一起去。大营就留给李奔雷老爷子负责守卫,张合、陈青你们负责协同守卫。大家一定要谨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也不能再分兵出营了,这是命令。” 老爷子摇了摇头,“大人,还是让我老头子去吧,反正我也一大把年纪了,岂能老死于床上,如果这次死在高句丽人手上,沙场马革裹尸而还,也不枉征战一生。我和高句丽的狗贼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这次杀一个够本,杀一双我赚一个。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大人以后带着破军营的将士们,多杀几个高句丽的蛮夷,为我中原儿女报仇。” 既然出战已经无法避免,那么大家也不愿意陈克复亲自领兵出击。特别是当初跟随陈克复一起出来的九位陈家家丁,这样的险境他们怎么肯让他去呢。 鲁世深大声道,“少爷,你乃是一军之主,这冲锋陷阵之事岂能由你亲往,更何况,如今陈家就少爷这么一要独苗了,难道你想做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吗?让我老鲁带兵去吧,也不用让几位将军一起去了,我挑一千民壮去好了。反正我老鲁虽然人没啥本事,家中婆娘却也给我生了好几个小子了。我老鲁本就是陈家之奴,这样的事情自然要由我去了。我也没啥好担心的,反正万一我去了,家里的婆娘娃娃也有少爷帮着照顾,等他们长大了,少爷记得和他们说一声,他们老子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等他们大了,让他们来辽东为他们老子报仇。” 第33章 甲骑具装 第33章甲骑具装 看着帐中众人的表现,陈克复心里也万分感动,眼中也不觉湿润。 当一个个连命都愿意为你舍弃,那么还有什么感情是比这种更加让人感动的呢。穿越至今,陈克复终于不再只是孤单一人,他有着陈家庄的家人,有着破军营的众多兄弟。 “我意已决,大家不用多说了。我记得缴获的高句丽人的军资器械当中,还有不少的马铠和重甲?有谁能告诉我,具体的有多少?”陈克复对着帐中诸将问道。 仓曹参事忙站出来道,“将军记得没错,新城的仓库当中确实有一批这样的物资,卑职当初也问过高齐,据他所说,这批物资原本是要运送到辽东城的,后来好像因为辽东城处于我隋军的围困攻击之下,高句丽人就将这批物资转运到了新城。据高齐所说,这些原本都是高句丽王室花了大代价给造出来的,至今也就造了这么多副,而且还从末用过。原本是打算弄到辽东城来对付我隋军的,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了我们手中。这批物资据清点,足有三千副之多,高句丽人确实是花了大代价了,这样的三千套铠甲成本,足以制造出两万套的明光甲。” 陈克复当初只是见到物资单子上有这玩意,却忘记了具体数字,当初他是看不上这玩意的,因为他觉得这玩意并不太划算,也会有太多的限制,但是此时他却想起这个东西。三千具,如果有了这玩意,那么他此行的保障又多了几分。 “马上带我们去仓库吧,我现在就要见见那些东西是否和传说中的可靠,如果真有那么神奇,那么我等此就全要靠他了。”陈克复对着仓曹参事道。 一众将领都对两人有些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话弄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他们不明白怎么不就是马铠和盔甲嘛,骑兵战马虽少有披甲,但还是有不少的战马会配上皮甲的,难道这批铠甲有什么不一样?大家不由得都对这东西万分好奇起来。随着仓曹参事的脚步,众人没一会就来到了大营正中堆放器械之所。此时这大营中间那一排排的仓库,已经有了大半因为将武器等各种防守物资分发下去,而大多都空空如也,不过却也还有一半多的仓库堆的满满的。 随着仓曹参事的脚步,众人最后走进了一座在帐蓬这宫,这个仓库依旧是满满的,没有减少半分。 仓曹参事对着几个守卫的士兵道,“你们,抬一个箱子出来,打开给各位大人看看。” 几位兵丁忙从中抬下一个箱子,看他们那吃力的样子,众人也知道,这箱子中的玩意份量定是不轻了。几位兵丁拿出刀将木箱撬开,随着箱子的打开,众人也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铠甲,全是铠甲,而且都是没有用过的崭新铠甲。不过这些铠甲却与平常铠甲不大一样,甚至看上去是那么的陌生。 陈克复看着眼前箱中的铠甲也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快快拿出来,给我摆放好,我要详细看看。” 几位兵卒忙上前将箱中的铠甲一件件的取出来,没一会,就全都分开摆放在了众人面前的地上,虽然是放在地上,却也都是按着各部件摆放的,看上去已经是一副十分完整的甲具了。 李奔雷老爷子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颤声道,“难道高句丽人的造的这些是‘甲骑具装’?”李老爷子征战一生,对于眼前的这东西十分的熟悉,虽然如今军中已经用的不多,但是他还是十分熟悉的。在大隋的边军和京城禁卫军之中,就有不少的部队装备着这种甲骑具装。这次征辽,却是没有带上这些。 胡海也激动的道,“没错,这就是甲骑具装,我大隋最具威力的重装骑兵铠甲。该死的,高句丽人怎么居然也有了这些铠甲的制造方法。还好他们只造了三千,还好上次高齐那废物没有让那骑兵装备上这些铠甲。不然上次的新城之战,说不定败的就是我们了。”说着还有种后怕的感觉。 张合也眼睛泛光的蹲在地上看着那些铠甲,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这就是骑兵们的最终级装备,披上了这些铠甲,对于一个骑兵来说,那就是无敌的象征。虽然有些夸大,但对每一个骑兵来说,他们都曾幻想着进入重装骑兵部队。不过这样的铠甲造价太高,而且对于重装骑兵来说,他们的投入使用限制也太高,只有在大兵团的决战之中,他们才能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不过隋朝连年征战,早已四海臣服,重装骑兵能出场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到现在,重装骑兵基本上已经成为了皇帝陛下的仪仗卫队,每次都是被陛下用来在那些外蕃们面前展示大隋武力,真正战争中已经很难看到他们的影子了。就连三征高句丽,都从没见到他们的身影。 看着那些老将们的反应,队克复也不由得对这重装骑兵的认识重新做了回认定。在他以前的认知里,自隋以后,重装骑兵就退出了华夏中原政权的装备序列。所以他也一直以为,这笨重的重装骑兵是早就要被淘汰的东西,因此他当初虽然知道缴获了这东西,也不过是惊讶了一下,却并没有想过其它的什么东西。 但是看着这将军们一个个眼中泛光的样子,他却明白,重装骑兵永远是骑兵中的王者,重装骑兵一出,天下莫敢争锋啊。看来,这三千副甲骑具装他得想办法给留下来才行,说不定哪天就能发挥大的作用。 鲁世深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大家道,“将军,这不就是副铠甲吗?用的着那么激动吗?” 这话一说出口,李奔雷、胡海、张合等骑兵老将都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老爷子攸攸的道,“只要有三千全部装备好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在正面决战时,能以三千硬撼三万敌军,特别是对骑兵陈形的冲击最为有效。如果两军决战,配以重装步兵,再加上翼之轻骑兵,最后再以步兵方阵为后,那么在战场上,完全可以所向披靡,没有军队能阻挡的了这样的冲击。” 鲁世深一点也不以为意,咧着嘴笑道,“那不是说重装无敌了吗?怎么现在反而越来越少了呢?” 陈克复笑了笑道,“看来你确实还是有点脑子的,重装骑兵和重装步兵一样,在阵列战时有着巨大的作用。但是现在大隋又有什么机会打这样的仗呢。如今我们都打的小规模的仗,就算如征辽这样,也不过是打的攻城战。高句丽人根本不和我们正面决战,所以说,重装骑兵在辽东,根本上场的机会都不会有。而且重装骑兵也不是没有弱点,弱点就在于负重,这一付铠甲,马铠就有近八十多斤,士兵的铠甲也有五十多斤,加上武器等物,一匹马连人带甲得负重两三百斤,所以说重装骑兵对马对士兵要求都极高,而且不能长途作战。所以这种高成本,高限制的重装骑兵,也越来越少。” 李奔雷老爷子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对付重装骑兵只要对方埋地刺,设绊马索,及用长弓对敌,又或者用重装步兵的长枪阵相对,那么重装骑兵也将无法发挥出效果了。这正是所谓的一物克一物,不过重装骑兵最大的作用还是威慑力,重装骑兵的这种冲击力太过于强悍,敌手一不小心就会被重装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所冲跨。” 在陈克复的吩咐下,罗林让人很快的牵来了陈克复的青骓。青骓这样的西域千里马装备上甲骑具装完全没有问题,高句丽人的这些甲骑具装完全和中原南北朝时代传下来的一样,整个马铠部份也是由六个部份组成。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面帘”是一块狭长的金属制的护面,上面开有眼孔,主要保护马匹面部;“鸡颈”其实是一副马颈部的护甲,由甲片缀成,前面有搭扣可以扣上;当胸;马身甲;搭后,就是马匹中后的大片护甲;而寄生比较有特点,是一个放在马尾部的向上翘的扫帚一样的东西,主要是保护骑兵后背的。 当青骓身上终于完整的装备上了整个马铠后,立时从一漂亮威武的大白马,成为了一匹带着浓浓肃杀之意的钢铁巨兽。整个马甲都是黑色的,而且这副马甲是仓曹参事特意从这批甲骑具装中挑选出来的那套最华丽的,估计是特意为主将打造的。可以看的出整个马甲不但精美,而且在面帘上还有着一个个突起约一指来长的精铁尖刺,额头部位还有一根如独角兽长角般的精铁长角,这让青骓看上去更是增添了几分凶气。装备上了马甲的青骓,也摇头晃脑的打了几个喷嚏,摇着头像是在适应那多出来的长角。 陈克复抚摸着这匹宝贝身上的马甲,高兴的道,“如此大事可成也,各位,让那一千出战的将士们,马上从军中挑选最好的马匹,一人挑两匹。一匹装备马甲,一匹不披甲。另外每位骑兵配备一把弓,一把弩,两壶箭,一把横刀,一把马槊。身上内披一件内甲,外面再披一层明光甲,一定要用最好的盔甲。速去!” 重装一出,天下骑兵谁与争锋,陈克复今日就要在这辽东这地,再次散发重装骑兵的光芒。 第34章 重装骑兵 第34章重装骑兵 宽阔的大营空地上,很快就聚集了五团人马,每个士兵都挑选了两匹最好的战马,在其它众士兵的帮助下,这一千士兵很快就完成了甲骑具装的装备。 看着那完全武装到了牙齿的重装骑兵们,所有的骑兵都散发着一种震惊的眼神。当陈克复一人装备着甲骑具装的时候,还感觉受不出那种发自心灵的震憾。而当一千精锐的破军营骑兵全都装备了甲骑具装后,那就是一片黑色的狂潮。特别是那些破军营的一千精锐全都骑着了装备了马甲的战马上时,人如虎、马如龙。除了战马的小腿露在了护罩之外,整个重装骑兵已经没有了半点破绽露在了外面。 特别是当每位骑士都装备了马槊之后,更让人有种纵横披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大隋,马槊乃是一种十分珍贵的马上武器。 马槊里边有非常多的讲究。槊杆根本不像步槊所用的是木杆,而是取上等韧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胶合而成。那韧木以做弓用的柘木为最,次以桑、柞、藤,最差也得用竹子。 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而这个过程耗时将近一年,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后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把粗,丈八长,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葛布上生漆,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却不断不裂,如此才算合格。 然后去其首尾,截短到丈六左右。前装精钢槊首,后安红铜槊纂。不断调整,合格的标准是用一根麻绳吊在槊尾二尺处,整个丈八马槊可以在半空中如秤杆般两端不落不坠。这样,武将骑在马上,才能保持槊尖向前而不费丝毫力气。 如此制造出来的槊,轻、韧、结实。武将可直握了借马力冲锋,也可挥舞起来近战格斗。只是整支槊要耗时三年,并且成功率仅仅有四成,因此造价高得惊人。所以汉以来,马槊一直是世家出身将领的标志。所以在古代,看一位将领的武器,也通常能看出一位将领的出身。朝中大将一般都是马槊,而那些乱世时的起义军将领们的武器则是五花八门刀刃剑斧什么都有。 马槊的长度短的也有2米多,而最长能够达到4米,所以也叫丈八长矛,三国中的张飞虽然是个杀猪的,但是家里比较有钱,所有他用的就是此物,而他的老大卖草鞋出身的刘备用的却是剑,黄巾出身的赵云用的是枪。 槊的前端类似短剑,可以砍可削,刃部下通常有留情结,给战马高速冲锋的时候不至于贯穿对手,刃部下连铁杆一体锻造,铁杆外再包韧木或者竹,使用虫胶,鱼鳔胶和猪皮胶胶合,再刷以大漆封闭,保持不至于脱水开裂,外部再缠麻绳,浸入桐油,干透后涂以生漆,再裹葛布,待干透再涂生漆,通常重量在十五到二十斤左右,非猛将无法使用。 槊属于长兵器,因为杆的复合结构,战马高速冲锋的时候刺中对手,力量会分散而不象西欧骑枪那样断折,而且杆身的弹性和韧性非常强,属于古代的复合材料工艺,留情节阻挡之后容易拔出。 大将一般持槊中段,两端各2米,以护左右两侧和自己的战马,刺远处目标时滑把手持末端,既可以用于高速冲锋,也可以用于低速格斗。因为历史发展,武将骑马冲锋对决的方式减少,加上材料难寻且难以制造,对持槊武将的身体素质要求也高,槊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从古自今,看一位将军的武器,有时也能看出这位将军的出身来。如三国时的曹操,世家大族出身,他所使用的就是一把马槊,而猛张飞用的是一把丈八长矛,其实也就是马槊的另一个名称。而如刘备的双股剑,赵云的长枪,其实都是不入流的武器,这些什么大刀长枪这些武器,在那些将门世家的人看来是不屑一顾。唯有马槊才是正统武器,马槊虽贵重,可却有物有所值。 而如今重装骑兵的每一位骑士都装备了一把马槊,一千把马槊啊。虽然高句丽人造的这批马槊有些偷工减料,并不是那种四米长的马槊,但是也都有两米出头。 现在这里就好比后世你在一个小镇上,突然看到了一百辆法拉利停在一起一般,这让每位战士都对那些手执马槊的骑士们羡慕不已。最好的战马,最好的铠甲,最好的武器,最强的战士,这就是重装骑兵。 “大人,重装骑兵虽然厉害,但是如今大人乃要奔袭二十里,而且高句丽人乃是八万骑兵,属下不以为大人这一千没有大部队护卫的重装骑兵就能击败高句丽人。大人,要不,我等全营出击,装备三千重装骑兵,再装备一万民夫列步兵方阵,与敌决战,如此或有可能一战。”李奔雷老爷子虽然知道此战不能避免,但是还是不能理解陈克复如今这种打算硬碰硬的作法。哪怕要打,那也可以以轻骑兵游击敌人啊。 陈克复在他的那身华丽的御赐盔甲的里面,也穿上了一身珍贵的软甲,外面又特意加了一件黑色的罩衣,虽然看上去依然威武不凡,气势不减半分,但是两套盔甲多达七十多斤的重量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很沉。 坐在青骓身上不断适应着这甲骑具装的陈克复笑了笑道,“老将军,你无须多虑,我当然知道这一千骑兵,哪怕是装备了甲装骑具依然不会是八万高句丽骑兵的对手。我也没有异想天开的想以一千破八万,我之所以非要装备甲骑具装,是因我我打算以这一千人直冲敌阵,然后冲进山谷之中。宇文化及带着一千人死守山谷对抗八万高句丽人太过于凶险,所以我打算冲进山谷和他们一起死守。反正等到明天我大隋的援军就会到来,所以我等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不装备这些甲骑具装,我担心我这一千人根本冲不破高句丽的阵形。” 陈克复的这话一说出口,从李奔雷老爷子到陈青等破军营将领都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担心陈克复一时自负起来,万一他真的以为这一千重装骑兵就能破高句丽八万骑兵,那真的就是一场灾难了。如果只是打算冲破敌和阵形,冲到山谷中帮助宇文化及死守到明天援军的到来的话,那么这确实是最好的一个方案了。有两千精锐守一个谷口一晚上,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鲁世深拉着陈克复的盔甲道,“大人,这样冲锋陷阵之事乃我等将校之事,这又岂是大人您一军统帅之所为这事。大人,大营还需要您来指挥,您留下来守营吧。” “不用说了,此等重要之事,让我交给你,我不放心。等以后你用功多看点书,习点兵法阵略,我到时再让你独领一兵。现在你老实的跟在我身后,再叫,你就留下来守营,我让其它人跟我去。”陈克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样关健的一战,他总不能交给李奔雷这样的老爷子来带吧,至于交给其它人,他确实还是有些不放心。这破军营就是他在这乱世当中全部的本钱,每一分本钱他都要十分珍惜。 转过头看着花白头发的老爷子道,“此去,我等是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危险的反而是大营,万一到时高句丽人分兵来攻营,只有两千兵的老爷子您可就最危险了,万一到时不可守,您就带人突围到辽东或者新城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破军营的旗号还在,相信早晚我们就是攻进平壤的第一支军队。” “大人您不用说了,虽然只有两千兵,可我还有这万余民夫,我人在营在,在此等候将军归来。”老爷子坚定的道。 夏日的风吹过林间,吹进大营,将陈克复那一千重装骑兵中的旗帜吹的猎猎作响,飘扬在风中的大旗上清晰的显示着一个大大的陈家。后面还有杆更大的旗帜,上面黑色的旗帜上绣有两个大大的破军二字。 大营南门早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连被堵死的营门出重新打开,两千留守的破军营士兵和众多民夫们都聚集在营门前,默默的注视着这支铁甲骑兵。所有看着这支骑兵的士兵民夫们心里都泛起一种热血与自豪感,这就是大隋的铁甲骑兵,这就是无敌的大隋军队。 陈克复将杨广赐予他的那把马槊高高的举起,为了夜行突袭隐秘,陈克复在他银甲的外面罩上了一身黑色的罩衣。随着我马槊的举起,黑色的披风随风飘扬,头盔上的一缕红色的盔缨轻轻飘动。 “光荣属于强者,让大隋的重装骑兵的铁蹄再次在辽东踏响,让高句丽的蛮夷们伏地颤抖吧。光荣属于我们!破军营必胜!” 如山的呼喊声响起,“光荣属于我们,破军营必胜!”上万人的呼喊声中都带着一种勇者的自信,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千破军营铁甲骑兵伏鞍跃马,向着二十里外的高句丽八万大军滚滚而去。 二十里外的山谷外,乙支文德十分生气的看着又一个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将领。他是在不久前在鸭绿水击退了宇文述和杨义臣东趋平壤的军队后,跟着偷偷的一路北进的。原本是想潜伏到辽东城下,等待时机成熟之时,再和辽东城的守军对城下的大隋皇帝御营来次里外夹攻突袭。 不过刚刚率领八万高句丽最后的所有机动骑兵离辽东城不远时,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极度愤怒的消息。新城失守了,两万守军全军尽没,最让他愤怒的是,镇守新城的王爷高齐居然降隋了。而且就在今天,新城附近的其它三座城也全都失陷隋军之手。这是高句丽数十年来的头次大败。以往高句丽人与隋对战之时,虽然也有失利,但是却从没像这次一样,自己失城丧师,而对方却伤亡不过百来人。 好在随后哨探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支攻破新城的隋军破军营如今居然只以三千人马,押送着万余高句丽俘虏及六七万的百姓往辽东而去。得到这样的消息,他立马派了支三千人的先锋部队先赶过去,让他们先去查探清敌人的情况。 可更让他愤怒的事情是,当他带着大军赶来时,却正好看到一支隋军已经将他的三千前锋营歼灭的干干净净。数日之内,居然连续遭遇大败,而且这次对方还直接吃掉了他的三千人马,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当机立下,暂时先歼灭这支隋军,然后再将那支破军营斩尽杀绝。 计划是不错,可是转眼间差不多一个时辰了,那狭小的山谷外已经堆了堆的高句丽士兵的尸体,可他们的七万多大军却仍然被堵在山谷之外。 眼前的这个末客已经是第四支无功而退的千人队了,乙支文德恨恨的盯着这个末客。如今他的精锐部队都留在了平壤一带,防备隋军的水师。这次带来的大多都是些贵族们的私军,虽然平时也多次参与对辽东诸如契丹和靺鞨等小民族的征战当中,不过比起他的直属部队还是差的太远了。打个顺风仗还好,可万一碰到硬骨头,这些人的气势一去,战斗力马上就会下降个一半以上,毫无斗志。 “来人,将这个胆小怯战之人给我拉出去砍了,命令下一个千人队攻上去,我要他们在一个时辰之内攻进山谷。如果再攻不进去,那么这就是他的榜样。”这样一个千人队一个千人队的进攻,也实属无奈,纵然他有七万多大军在手,可是那山谷口却只能容下一个千人队。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他也只能是一个千人队一个千人队的如添油一般。本来最好的战略是派一支部队守住谷口,他带大军先灭了陈破军的那个大营,不过做为高句丽人人人崇拜的战神,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七万人还不能攻破一个数百人把守之山谷的事实。 第35章 黑色狂潮 第35章黑色狂潮 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是有的人犯的错误,不会引起太大的后果。而有的人犯错,却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改变历史。 如果乙支文德知道他一时发怒而犯下的这个过错,会让如今早已经沉寂多年的中原甲骑具装重出江湖,再战辽东的话,估计他一定不会犯这样的一个错误。 在中原王朝的历史当中,有数个朝代都拥有着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在不久前的南北朝时期,重装骑兵更是在连年的征战中多次显露身影。重装骑兵在那一次次的著名战役中,以其可怕的冲击力和破坏力而闻名于世,常常将数倍甚至十倍于已的敌人冲击的七零八落。这是一个让对手提起就会胆寒的名词,无数的名将用重装骑兵奠定了他们名将的位置。 只是时光荏苒,往昔属于重装骑兵的峥嵘岁月已经慢慢过去。大陆之上再难见甲骑具装的身影,数年前高句丽人偶尔从流落到辽东的汉人中发现了甲骑具装的工匠,他们耗费了巨资打造了三千套甲骑具装,可是自制造成之后,却尴尬的发现英雄无用武之地。高句丽是一个山地部落,他们的王牌是轻骑兵部队,在山地间也能往来如飞。而这重装骑兵在这样一个偏远之地,根本没有大到需要使用重装骑兵的战役。 放了数十年后,这批盔甲被守仓库的人发现上报国王,高元随手一挥,运到辽东城去吧,也许那里还能用的着。就连这个曾经热衷和崇拜甲骑具装的国王都没了热情,认为这不过是一件被中原人夸大的东西罢了。 不但高句丽人,就是大隋的不少统兵将领也认为,重装骑兵装备成本太高,使用的限制太多,而且现在对付重装骑兵的办法也很多。所以重装骑兵已经过时,不再是威震天下的武器。只是他们都忽略了,重装之所以名震天下,就是因为他们在关健时候能起到的一击必杀的决定性重要。 一千的破军营骑兵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就赶到了离高句丽不远的地方,一路上他们都是骑着那匹没有披甲的战马,而让装备了马甲的战马空身上路,这也是为了能最大的保证战马一会冲锋的体力。 漆黑的小树林中,所有的马蹄上都早就裹着布,连马嘴都套着。陈克复盯着前面的高句丽人远远的注视了一会,高句丽人也许是因为他们有着七万多的兵力,所以此时只是散乱的围在山谷之外,七万多人的阵营,给散乱的分散在了数里地上。有的已经下马扎了帐蓬,而有的却依然坐在马上,更有的甚至已经生起了火在烧刚刚打到的野物。 这样的一支队伍让陈克复还以为是碰到了某位贵族出来游猎了,这哪里是行军,这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事实上,陈克复没有猜错,这支军队的统率是最强的,不过士兵却是最弱的。这所有的士兵一半以上都是各贵族的私兵,所以军纪这玩意根本不存在一般。而统帅乙支文德对着这些人也没有办法,二来他也觉得连续赶了数天的路,一路上昼伏夜出的行军确实是很辛苦了。这些又都是贵族的私兵,一时也没办法要求太严,而他也不认为今夜这里还会有隋军出现。他自认为率军之道,当在一张一驰,却没有考虑到,他带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再厉害的将军,带上一群乌合之众,打起仗来,也不一定打的过一个二流将军带的二流部队。 “所有人换马,准备冲锋,罗林,一会你亲自执破军营大旗,所有人以旗为准,一路跟随大旗冲破敌人阵形,杀进山谷之中。切记不可恋战,大家尽管随我冲杀,重装骑兵一旦停了下来,想再启动可就难了。没有了冲击力,重装骑兵也就成了一个笨重的乌龟壳。?” 一千人的重装骑兵全都是人马俱着黑色的装甲,黑色的人甲,黑色的马甲,黑色的披风,高高的头盔上还飘扬着一绺轻轻随风飘扬的红色盔缨。每个人手端着黑色的马槊,在小树林外迅速的聚集成一个个的方阵。按陈克复的吩咐,以五十人为一个冲锋队形,正好一队人马。一千人分为二十个冲锋阵形,以陈克复身边的亲兵队中的破军营大旗为准,在空地上迅速的完全了冲锋准备。 夏日的夜很漫长,但是也终于就要过去,东方的天边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曙光,那微亮的光芒照射在破军营的重装骑兵们的那全副铠甲上,反射出幽幽的光芒。一阵清晨的微风自林中吹来,将所有战士们头上的盔缨轻轻吹起,飘荡起一阵黑色的浪潮。 陈克复排在队列的前面,他平静的看了眼前面那漫山遍野的高句丽骑兵。在他的身边是五十个全破军营最精锐的士兵,这些年轻的勇猛的士兵们都为自己能入选为陈克复的亲兵为最大的荣耀,此时一众人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马槊,激动的护卫在陈克复的周围。出来之前,他们已经向军中的几位将军们保证过了,不死光最后一个亲兵,绝对不会让大帅受一点伤。所有的士兵们对于这位同样出身普通的年青人都无比的崇拜,陈克复就是他们的偶像和奋斗的目标。 陈克复的手握着马槊高高的向天一挥,身后的一千破军营的重装骑兵们都得到了进攻的最后命令,每个人都用尽力气的大吼道,“光荣属于我们,破军营必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破军营的一千重装骑兵们发起了冲锋。这是这个时代最强有力的冲锋,许多高句丽骑兵们才刚刚听到一阵巨响传来,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来。就已经感觉到了脚下如同地震一般的巨大的震动。 破军营的一千重装骑兵划分为二十个冲锋阵形,排列成一个巨大的三角箭头阵形向着下面平原中的高句丽人冲锋而去。犹如一阵黑色的浪潮,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如雷般的轰鸣马蹄声,向那漫山遍野的高句丽人冲去。 陈克复等人的破军营重装骑兵第一个冲击到的,恰恰就是高句丽人攻击山谷失败后撤退下来的几个千人队,这几个千人队在山谷外面就丢下了大量的阵亡士兵,撤下来被安排到这后,伤兵也战了近三成。几个千人队的士兵此时都是坐的坐,躺的躺着。就算还有些没受伤的,可是又是行军,又是强攻的,这半天下来,也累的动都不想动弹一下。 而对着如山崩海啸一般冲击而至的重装骑兵,这数千骑兵成为了高句丽人中最先体验到中原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的威力。大地在脚下震动,马蹄声如同雷鸣般的响起,面对着那就如同地狱中杀出的恶魔一般的重装骑兵。这些偏处远东的高句丽人傻眼了,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骑兵,不但骑兵全身重甲,就连战马也全身上下都笼罩在战马之中,除了能看见战马四蹄翻飞,许多人都不大相信这些人骑的是战马。特别是战马的马甲之上还描绘有大量的图案,全都是一些天神等图案,这让许多士兵都愣住了。 高句丽人愣住了,陈克复可没有愣住,破军营的重装骑兵也没有愣住,一座座如同移动小山般的重装骑兵带着无可比拟的冲击力,将那些还愣在那里的高句丽士兵一个个冲撞的飞起,刚刚一落下,第二排的重装骑兵却又已经冲过,那些高句丽人就如同是挡车的螳螂一样,被瞬间踏成肉泥。 重装骑兵就是一道呼啸而至的狂潮,所有企图阻止他们前进的东西都被冲破、掀翻。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在这样的狂潮下,高句丽人的一个又一个的千人队被重装骑兵冲破,恰似一支劲道极强的弩箭,力透千缟。 高句丽的统帅乙支文德在重装骑兵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支骑兵的巨大冲击力。做为一个高句丽人争相称道的军神,他十分明白,如果不组织起勇士,揭制住这支部队的冲锋,任由他们这样冲杀的话。那么在这支如地狱使者般的骑兵冲击下,整个由那些贵族私兵组成的大军就会溃败,到时一旦溃败,那么他们甚至有可能数万人被这么一支小部队追杀。这是他所绝不能允许的,乙支文德利用他的声望,不一会就组织聚拢起了一万多人的骑兵。 一万多的高句丽骑兵在乙支文德的率领下,对着汹涌而来的隋军重装骑兵来了一次正面反冲锋。这是一次骑士的较量,也是一次重装骑兵与轻骑兵的碰撞。就如同两朵黑色的浪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瞬间有了一刹那的停顿,然后是更加激烈的碰撞。 陈克复手里挥舞着马槊对着迎面来来的骑兵就是一槊砸了下去,马槊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高句丽骑士给砸飞了出去。青骓也同样表现不凡,虽然是第一次披上马甲,但是它却对着一位冲到旁边的高句丽骑士就是一甩马头,那尖锐的精铁独角,瞬间穿进了那骑兵的腹部,在那里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位骑兵举着长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青骓,他到也不相信,为什么他一个高句丽勇猛的战士,最后居然死在了隋军的一匹战马之下,这一定是梦,是幻觉。带着最后的不甘,他一头坠落马下,被黑色的浪潮淹没。 乙支文德亲率的一万人马,乃是高句丽的精锐,他们不同于那些乌合之众般的贵族奴隶私兵,他们同样是百战的精兵。面对着隋军呼啸而至的重装骑兵,他们毫不畏惧,持着长矛就勇敢的冲了上来。不过让他们郁闷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往往他们一矛刺下去,却只能溅起一阵火花,却对那隋军骑士的装甲毫无办法。有的骑兵抽出自己锋利的马刀对着战马就砍了下去,可是原以为那些战马不过是披了皮甲,可当刀砍上去后,却发出了金鸣之声,除了火花濺起,留下一道白印外,对那战马没有私毫伤害。 高句丽人砍不进隋军骑士,可是那些隋军骑兵装备的马槊却总能轻易的刺穿他们的身体,甚至有时直接用那槊头夹着风声将他们的脑袋砸的稀碎。甚至有的骑士直接就用那战马的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从马上撞落,然后任由后面的骑兵铁蹄将他们踩死。当一个个高句丽人怀着一个战士的勇敢,对着敌人强大的重装骑兵发起反冲锋时,他们是热血沸腾的。只是当他们一次次的冲锋,却一次次的被敌人的重装骑兵毫不留情的吞噬,踩踏时。他们的热血也开始消退,再冲上去就不是勇敢,而是傻了。 对方的重装骑兵根本不畏刀剑,他们以轻骑兵对阵隋军的重装骑兵不过是送死而已。反冲锋了半天,除了送上一具具的尸体外,他们连阻滞对方的进攻节奏都做不到。所有的高句丽骑兵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支全身笼罩在盔甲之下的骑兵部队,根本就是一群怪物。他们冲上去不是勇敢,是送死。 高句丽人的士兵崩溃了,对于未知的东西人类一向是有着无比的恐惧。做为一个战士,没有比打不死的敌人来的更加恐惧的了。先是一两个骑兵退却,调头散开,接着就如同传染病一样,越来越多的骑兵开始试图避开这股洪流。他们不断的驾驶着战马向两侧奔去,一去而不回头。 乙支文德随着败退的高句丽骑兵退到了一座小山坡之下,他当然不会和那些无知的奴隶们一样,认为这些是什么鬼怪。他知道这就是中原传说中的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了。没试过,永远不知道那些兵书史上书曾经说的这些重装骑兵的可怕。太可怕了,他刚刚带着近万人的轻骑兵向那支千把人的队伍发起反冲锋,希望一举将对方冲垮,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自己的万人队被击败。乙支文德号称高句丽第一将领,靠的就是他的众多谋略,在仔细的观看了一下那支隋军后。乙文支德果断的下令,“所有的骑兵聚集起来,一半人下马持长矛列阵,剩余骑兵缩回两翼和后阵押阵。”关健时刻,他想起以重装步兵破重装骑兵的兵书,不过如今他没有步兵,那干脆装骑兵换成步兵好了。 此刻的乙支文德想的不是如何干掉这支部队,而是如何尽快的收拢部队,稳定军心。再不能揭制这支重装骑兵,那么他们不要说吃掉对方了,甚至有可能会被对手给击溃。这样的事情,他绝不允许。 “列队,列队!”随着一声声呼喊,那些退到小山坡下的高句丽人开始弃马持枪,列成一个个的长矛方阵。 第36章 阵前夺将 第36章阵前夺将 漫长的夏夜终于过去,东方的天边透露出一抹鱼肚白。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整个清晨却已经清可见物了。被隋军重装骑兵冲击到处奔逃的高句丽骑兵们终于看清了这支如同地狱使者一般的骑兵,经过这么久的冲击,这支部队却依然保持着他们那三角箭头阵形,依然保持着他们那迅猛的冲击速度。 大地还在震动,马蹄还在翻飞,隋军冲锋阵形的前头,一杆高高黑色战旗在这充满血色的清晨迎风飘扬。黑色军旗上面的破军两字清晰无比。随着那面旗帜的飘扬,所有的重装骑兵都完好的保持着阵形,对着那些高句丽骑兵不断的突破、突破、继续突破。 陈克复依然保持在冲击阵形的前端,他清晰的看到了不远处山坡下高句丽人在聚集结阵。他看到了对方已经开始弃马组成步兵长矛方阵,看着那些刚刚还被铁甲骑兵冲击的七零八落,四下惊慌溃乱的高句丽骑兵又开始如溪水般的汇集到山坡下时,也不禁对那高句丽的统率刮目相看。 乙支文德想出了破解重装骑兵的方法,陈克复又如何看不出这些长矛方阵一但集结完成,那么凭借着他们如今的一千人根本无法再想冲击的动这个方阵。如果到时硬冲,只会陷入这长矛方阵之中,最后等着自己的结局可能就是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了。 一槊将面前的一个骑兵扫落马下,陈克复对着那山坡下还在不断集结的高句丽人挥槊一指,“光荣属于我们,冲破高句丽人的阵形,让他们无法结阵。” “光荣属于我们!” 再一次如同山呼般的呐喊响起,所有重装骑兵开始低伏身子,紧夹战马,从身后取下弩,向着眼前还在奔着逃窜的高句丽人就是一轮弩箭射击。在高速的冲击中解决了那些挡在冲击路上的散兵游勇,破军营的士兵们收起弩,重新平端着马槊,向着那些还在慌忙结阵的高句丽人发起了冲锋。 在战场之上,想让数万人结阵,特别是刚刚被冲击溃散的部队重新集结,这是一件相当难的事情。如果是一位出色的将领带着一群精兵,那么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不过乙支文德此时带的乃是一支完全被冲击得失去了军心士气的乌合之众的数万大军,眼看着隋军的重装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可是整个步兵方阵却还没有排好。 如果只是乙支文德的那万把精锐还好些,可是在其它被冲击的四下而逃的高句丽贵族私兵们,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下的也加入到了山坡下后,高句丽军虽然集结的人越来越多,可是队形却越来越乱,乙支文德明白,在隋军冲到之前,他们是无法将阵形摆好的。 “谁人敢与我带一队勇士将那隋军阻挡一下,为我们赢得布阵时间?”乙支文德向左右聚集在他身边的一众将领道。在场的每位将领都知道此时必须有人去阻挡下隋军,为他们布阵赢得时间。不过这些人大多是一些贵族们,刚才早已经被隋军给冲击的连魂都没了,此时一个个脸都还白着,哪里还有胆子敢再去主动迎战。 乙支文德有些失望的扫视了眼那些将领们,那些人一见乙文支德的目光,全都低下了头,就是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的。 最后大家无奈之下只好将目光全都转向了另一个人,那就是站在乙文支德身旁的大模达金达莱,此人乃是高句丽第一勇猛之士,也是乙文支德嫡属手下最勇猛的将士,人称虎将。他年青的时候乃是一位猎物,有次在山中打猎遇到猛虎,结果最后他竟徒手将猛虎击毙,一时间成为名震高句丽的勇士,最后被乙支文德收入军中,征战多年,未偿一败。 金达莱此时也和大家一样脸色还有些发白,虽然他当年曾力博猛虎,可是刚刚那么短短的时间内,他觉得那些隋军骑兵比他当年博杀过的猛虎凶猛了百倍。让他去对上这样的一群人,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底气。不过如今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时,特别是乙支文德也将期盼的目光看着他时,怀着悲壮的心情出列道,“大帅,末将愿率本部儿郎前去迎战那隋军。” 听到这话,所有高句丽将领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他们去正面冲击那该死的可怕隋人了。乙支文德也欣慰的大笑数声,“果然不愧为我高句丽第一猛士,金将军,本帅命你速率五千骑兵却迎战隋军。不过你记住一点,你的任务是为大军布阵拖延一点时间,所以不必与对方硬碰硬,只要等我们大阵步好,这一千可恶的隋人,我要让他们全部葬身于此。” 骑在马上的金达莱此刻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罢了,就当做是报达大帅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吧。金达莱提着狼牙棒朝天一举,“儿郎们,大帅已经承诺过了,此次出战的儿郎们,每人赏牛羊百头,奴隶十个,赏钱一万,如果砍下一个隋骑人头,再加赏牛羊百头,奴隶十个。儿郎们,富贵在此一博,随本将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金达莱的这一招确实还是很管用的。原本还一个个畏惧不前的高句丽骑兵,这时一听有如此丰厚的赏赐时,一个个也都起了亡命之心。只要此次不死,那么不管到时杀没杀死隋骑,那赏赐都够他们安稳的过下半辈子的了。 “杀啊!”在金达莱的率领下,五千高句丽人再次不要命的向着陈克复他们冲来。 破军营的重装骑兵对着那些迎面而来的高句丽人完全毫无畏惧,他们的目标就是前面的山谷,只有冲锋、冲锋、再冲锋,直到将挡在面前的所有高句丽人冲破,他们才能冲进山谷之中。一旦他们被纠缠住,那么一千破军营的兄弟就将殒落于此。 两队骑兵再次狠狠的撞在一起,不比之前被突袭时的毫无准备,这次的高句丽人终于不再惊慌,反而开始进行游击缠斗起来。一击不中,他们往往会先躲避,然后再次开始攻击,而为了对付隋军的重甲,这次这些高句丽人也开始装备了不少的钝器,如狼牙棒,大斧这些武器。 破军营依然一往无前,不过却已经开始不断的有骑士们倒在了高句丽人的狼牙棒、双手重斧下。陈克复看着身边的亲卫们已经倒下了数个,眼睛中都快冒出了火花,这些都是破军营最勇敢的士兵,只要再呆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就能下放到下面去担任底层军官,可如今却一个个死在了这里。 陈克复不理会那些一击就退往两旁的高句丽骑兵,而是只死死的盯着前方山坡下的高句丽人大军,那里依然还在集结布阵,依然还未布阵完毕。 金达莱不愧为高句丽的第一勇士,死在他的那柄巨大的狼牙棒下的破军营士兵已经有了好几个,基本上都是被砸碎了脑袋。身上的装甲再厚,也受不了那几十斤的狼牙大棒敲击在脑袋上的巨大冲击。金达莱的身边甚至已经开始围了不少的高句丽勇士,渐渐的将破军营前进的浪潮生生的顶住了。 金达莱手中的那柄狼牙大棒此时早已经染红,上面的钉头上甚至还有一些白白的脑浆。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了恐惧,有的只是那种战争中的疯狂,挥舞着手中的狼牙大棒,金达莱嚣张的用那半生不熟悉的中原话大叫道,“来啊,我乃是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哪个敢来与我一战?” 混乱的交战中,金达莱那嚣张的声音格外响亮,连那些原本还对重装骑兵有些恐惧的高句丽骑兵们,也都一个个嚣张的大笑起来。整个高句丽的骑兵都士气高涨了不少。 陈克复咬着牙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一双眼睛早已经死死的盯住了这个嚣张的家伙。双腿轻轻的一碰青骓,青骓十分灵性的再次提速,四足发力,向着挡在眼前的一个高句丽骑兵就是一个直撞,将那挡在面前的高句丽骑兵,连人带马的都撞倒在了地上。随后被重重落下的马蹄踩踏。 那骑兵倒下之后,陈克复和金达莱终于正面相对,金达莱看着又一个隋军骑兵冲到他的眼前,十分不屑的道,“又来一个送死的,哈哈哈,就让我来送你归西吧。”说完挥舞着那硕大的狼牙棒当天就是一棒砸了下来,一棒砸下,并没有预想中的脑浆迸裂的景像。只觉得身旁还像闪过一道黑影,那隋军骑士却已经从身旁闪过。 两马交错,陈克复平端着马槊,他要借着这巨大的冲击力,将对方直接贯穿。二马错蹬而过,金达莱一击不中,很快就有了警觉,马上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马槊,忙一个铁板桥,仰而躺倒马上,让过这必杀的一击。 就当他以为已经躲过了这凶狠一击时,青骓却再次扬起它的脑袋,对着金达莱的坐骑的马胯就是一个凶狠的撞击。金达莱的坐骑虽然也是一匹上好的战马,不过却是完全没有着甲,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击,立时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给撞的站立不稳,一声悲惨的撕鸣,马翻人仰,不等金达莱摘蹬离马,一直护卫在陈克复身边的众亲卫早就纵马直上,直接将这位高句丽的第一勇猛之士踏成了肉泥。陈克复一击而过,甚至都没有再去回头看那家伙一眼。对于陈克复来说,他的目标是高句丽的集结之地。 破军营要想部进山谷,唯有不断的冲击对方的大部队,让高句丽人溃散。对方有七万多人,就算是摆在那里让他们杀,他们这一千人也不知道要杀到猴年马月。他们唯有不断的冲击,让高句丽人集结不起来,直到将对方军心彻底击溃,然后他们才有可能穿透对方,直接冲到最后面的山谷之中。 漫长的夏夜终于过去,东方的天边透露出一抹鱼肚白。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整个清晨却已经清可见物了。被隋军重装骑兵冲击到处奔逃的高句丽骑兵们终于看清了这支如同地狱使者一般的骑兵,经过这么久的冲击,这支部队却依然保持着他们那三角箭头阵形,依然保持着他们那迅猛的冲击速度。 大地还在震动,马蹄还在翻飞,隋军冲锋阵形的前头,一杆高高黑色战旗在这充满血色的清晨迎风飘扬。黑色军旗上面的破军两字清晰无比。随着那面旗帜的飘扬,所有的重装骑兵都完好的保持着阵形,对着那些高句丽骑兵不断的突破、突破、继续突破。 陈克复依然保持在冲击阵形的前端,他清晰的看到了不远处山坡下高句丽人在聚集结阵。他看到了对方已经开始弃马组成步兵长矛方阵,看着那些刚刚还被铁甲骑兵冲击的七零八落,四下惊慌溃乱的高句丽骑兵又开始如溪水般的汇集到山坡下时,也不禁对那高句丽的统率刮目相看。 乙支文德想出了破解重装骑兵的方法,陈克复又如何看不出这些长矛方阵一但集结完成,那么凭借着他们如今的一千人根本无法再想冲击的动这个方阵。如果到时硬冲,只会陷入这长矛方阵之中,最后等着自己的结局可能就是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了。 一槊将面前的一个骑兵扫落马下,陈克复对着那山坡下还在不断集结的高句丽人挥槊一指,“光荣属于我们,冲破高句丽人的阵形,让他们无法结阵。” “光荣属于我们!” 再一次如同山呼般的呐喊响起,所有重装骑兵开始低伏身子,紧夹战马,从身后取下弩,向着眼前还在奔着逃窜的高句丽人就是一轮弩箭射击。在高速的冲击中解决了那些挡在冲击路上的散兵游勇,破军营的士兵们收起弩,重新平端着马槊,向着那些还在慌忙结阵的高句丽人发起了冲锋。 在战场之上,想让数万人结阵,特别是刚刚被冲击溃散的部队重新集结,这是一件相当难的事情。如果是一位出色的将领带着一群精兵,那么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不过乙支文德此时带的乃是一支完全被冲击得失去了军心士气的乌合之众的数万大军,眼看着隋军的重装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可是整个步兵方阵却还没有排好。 如果只是乙支文德的那万把精锐还好些,可是在其它被冲击的四下而逃的高句丽贵族私兵们,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下的也加入到了山坡下后,高句丽军虽然集结的人越来越多,可是队形却越来越乱,乙支文德明白,在隋军冲到之前,他们是无法将阵形摆好的。 “谁人敢与我带一队勇士将那隋军阻挡一下,为我们赢得布阵时间?”乙支文德向左右聚集在他身边的一众将领道。在场的每位将领都知道此时必须有人去阻挡下隋军,为他们布阵赢得时间。不过这些人大多是一些贵族们,刚才早已经被隋军给冲击的连魂都没了,此时一个个脸都还白着,哪里还有胆子敢再去主动迎战。 乙支文德有些失望的扫视了眼那些将领们,那些人一见乙文支德的目光,全都低下了头,就是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的。 最后大家无奈之下只好将目光全都转向了另一个人,那就是站在乙文支德身旁的大模达金达莱,此人乃是高句丽第一勇猛之士,也是乙文支德嫡属手下最勇猛的将士,人称虎将。他年青的时候乃是一位猎物,有次在山中打猎遇到猛虎,结果最后他竟徒手将猛虎击毙,一时间成为名震高句丽的勇士,最后被乙支文德收入军中,征战多年,未偿一败。 金达莱此时也和大家一样脸色还有些发白,虽然他当年曾力博猛虎,可是刚刚那么短短的时间内,他觉得那些隋军骑兵比他当年博杀过的猛虎凶猛了百倍。让他去对上这样的一群人,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底气。不过如今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时,特别是乙支文德也将期盼的目光看着他时,怀着悲壮的心情出列道,“大帅,末将愿率本部儿郎前去迎战那隋军。” 听到这话,所有高句丽将领都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他们去正面冲击那该死的可怕隋人了。乙支文德也欣慰的大笑数声,“果然不愧为我高句丽第一猛士,金将军,本帅命你速率五千骑兵却迎战隋军。不过你记住一点,你的任务是为大军布阵拖延一点时间,所以不必与对方硬碰硬,只要等我们大阵步好,这一千可恶的隋人,我要让他们全部葬身于此。” 骑在马上的金达莱此刻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罢了,就当做是报达大帅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吧。金达莱提着狼牙棒朝天一举,“儿郎们,大帅已经承诺过了,此次出战的儿郎们,每人赏牛羊百头,奴隶十个,赏钱一万,如果砍下一个隋骑人头,再加赏牛羊百头,奴隶十个。儿郎们,富贵在此一博,随本将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金达莱的这一招确实还是很管用的。原本还一个个畏惧不前的高句丽骑兵,这时一听有如此丰厚的赏赐时,一个个也都起了亡命之心。只要此次不死,那么不管到时杀没杀死隋骑,那赏赐都够他们安稳的过下半辈子的了。 “杀啊!”在金达莱的率领下,五千高句丽人再次不要命的向着陈克复他们冲来。 破军营的重装骑兵对着那些迎面而来的高句丽人完全毫无畏惧,他们的目标就是前面的山谷,只有冲锋、冲锋、再冲锋,直到将挡在面前的所有高句丽人冲破,他们才能冲进山谷之中。一旦他们被纠缠住,那么一千破军营的兄弟就将殒落于此。 两队骑兵再次狠狠的撞在一起,不比之前被突袭时的毫无准备,这次的高句丽人终于不再惊慌,反而开始进行游击缠斗起来。一击不中,他们往往会先躲避,然后再次开始攻击,而为了对付隋军的重甲,这次这些高句丽人也开始装备了不少的钝器,如狼牙棒,大斧这些武器。 破军营依然一往无前,不过却已经开始不断的有骑士们倒在了高句丽人的狼牙棒、双手重斧下。陈克复看着身边的亲卫们已经倒下了数个,眼睛中都快冒出了火花,这些都是破军营最勇敢的士兵,只要再呆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就能下放到下面去担任底层军官,可如今却一个个死在了这里。 陈克复不理会那些一击就退往两旁的高句丽骑兵,而是只死死的盯着前方山坡下的高句丽人大军,那里依然还在集结布阵,依然还未布阵完毕。 金达莱不愧为高句丽的第一勇士,死在他的那柄巨大的狼牙棒下的破军营士兵已经有了好几个,基本上都是被砸碎了脑袋。身上的装甲再厚,也受不了那几十斤的狼牙大棒敲击在脑袋上的巨大冲击。金达莱的身边甚至已经开始围了不少的高句丽勇士,渐渐的将破军营前进的浪潮生生的顶住了。 金达莱手中的那柄狼牙大棒此时早已经染红,上面的钉头上甚至还有一些白白的脑浆。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了恐惧,有的只是那种战争中的疯狂,挥舞着手中的狼牙大棒,金达莱嚣张的用那半生不熟悉的中原话大叫道,“来啊,我乃是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哪个敢来与我一战?” 混乱的交战中,金达莱那嚣张的声音格外响亮,连那些原本还对重装骑兵有些恐惧的高句丽骑兵们,也都一个个嚣张的大笑起来。整个高句丽的骑兵都士气高涨了不少。 陈克复咬着牙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一双眼睛早已经死死的盯住了这个嚣张的家伙。双腿轻轻的一碰青骓,青骓十分灵性的再次提速,四足发力,向着挡在眼前的一个高句丽骑兵就是一个直撞,将那挡在面前的高句丽骑兵,连人带马的都撞倒在了地上。随后被重重落下的马蹄踩踏。 那骑兵倒下之后,陈克复和金达莱终于正面相对,金达莱看着又一个隋军骑兵冲到他的眼前,十分不屑的道,“又来一个送死的,哈哈哈,就让我来送你归西吧。”说完挥舞着那硕大的狼牙棒当天就是一棒砸了下来,一棒砸下,并没有预想中的脑浆迸裂的景像。只觉得身旁还像闪过一道黑影,那隋军骑士却已经从身旁闪过。 两马交错,陈克复平端着马槊,他要借着这巨大的冲击力,将对方直接贯穿。二马错蹬而过,金达莱一击不中,很快就有了警觉,马上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马槊,忙一个铁板桥,仰而躺倒马上,让过这必杀的一击。 就当他以为已经躲过了这凶狠一击时,青骓却再次扬起它的脑袋,对着金达莱的坐骑的马胯就是一个凶狠的撞击。金达莱的坐骑虽然也是一匹上好的战马,不过却是完全没有着甲,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击,立时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给撞的站立不稳,一声悲惨的撕鸣,马翻人仰,不等金达莱摘蹬离马,一直护卫在陈克复身边的众亲卫早就纵马直上,直接将这位高句丽的第一勇猛之士踏成了肉泥。陈克复一击而过,甚至都没有再去回头看那家伙一眼。对于陈克复来说,他的目标是高句丽的集结之地。 破军营要想部进山谷,唯有不断的冲击对方的大部队,让高句丽人溃散。对方有七万多人,就算是摆在那里让他们杀,他们这一千人也不知道要杀到猴年马月。他们唯有不断的冲击,让高句丽人集结不起来,直到将对方军心彻底击溃,然后他们才有可能穿透对方,直接冲到最后面的山谷之中。 第37章 严阵以待 第37章严阵以待 战场冲锋之时,将军的个人勇武除了能激励士气之外,对于交战的结果来说并不会有太多的作用。但是如果交战之中,一方主将阵亡的话,却会对失去主将的一方造成巨大的影响。 所以古今中外,军中大将在作战之时,一般都不会亲自去冲锋陷阵,他们一般都是处于中军的保护之中。战阵之中,一军之主就和军中战旗一样,那是全军的士气关健所在。所以古代人战争之时,常会实行斩将夺旗这样的斩首做战模式。只要大将一死,战旗一倒,那么那方的士气也将跌到低谷,那方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兵败如山倒。 刚刚金达莱连杀数骑破军营重装骑兵,高句丽人的那五千骑兵士气大涨。不过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金达莱就已经身死阵中,他连死在谁的手中都不知道,只能是郁闷而死了。 金达莱一死,高句丽骑兵刚刚强聚起的一点点勇气,也开始随之烟消云散,特别是金达莱乃是高句丽的第一勇士,在军中素有威名,如今一个回合就被对方斩落马下,这就那些高句丽人恐惧不已。再精锐的军队如果失去了士气,那么他们和乌合之众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他们跑起来会更加的快。 来去来风,这个词语很适合金达莱的这五千兵马,金达莱一死,没有了战场上的指挥官,这些被再次击破了军心士气的高句丽骑兵一下子就成了鸟兽散,前后不过盏茶的功夫,这五千被乙文支德寄予厚望的高句丽骑兵就已经败了。此时他们除了恨自己的爹娘为什么没有给他们多生几只脚外,估计就只能恨他们的座骑当初没有多生几只脚了。 此时的这数千并没有损失多少的高句丽骑兵们,一个个全将远处山坡下的高句丽大阵,当做了最后的安全之地。一个个全都不要命似的向大阵冲去。对他们来说,连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都一个回合就被干掉了,那么他们更加不是对手了。现在他们往哪跑,都感觉那隋军就紧紧的追在后面,在他们看来,唯有山坡下聚集的几万人马能给他们最后的庇护了。 近五千的高句丽骑兵拼命的在前面跑着,后面是近千的破军营重装骑兵在后面追赶,就如同一群野狼在追着一群山羊。在陈克复的指挥下,重装骑兵死死的驱赶着那数千高句丽骑兵直接往高句丽的阵形冲击而去。 为了跑的快点,五千高句丽骑兵一连策马狂奔,一边将手中的刀剑旗帜统统丢弃,此时他们恨不得连身上的铠甲也全都解下来丢弃,为的只是能快点跑回本阵,远离后面狂飑突进的黑色狂潮。 前面的败退乙支文德看的清清楚楚,他原本想让金达莱率五千兵马揭制住重装骑兵的速度,然后再带着集结布阵好的“步兵”长矛方阵步步推进,最后将这千余隋军重装骑兵全都绞杀在这片荒野之中。可是此时他绝望的发现,就连他最勇猛的金达莱也靠不住了,才这么点功夫就已经败退了。 更加要命的是,他发现那些溃军已经如一股洪水般的直往本阵冲来,按这样的势头,自己刚刚地勉强集结布阵好的步后长矛方阵,第一个要应付的不是隋军的重装骑兵,而是自己最精锐的五千骑兵。 “命令所有败退的骑兵往两翼撤退,严禁冲击本阵,违者格杀勿论。”乙支文德一边咬牙切齿的发布命令,一边心在滴血。这次他所带的嫡系部队只有一万人,而这败退下来的五千兵马正是他的嫡系人马。 “大帅,放开大阵,让他们进来吧。这都是跟随我们并肩做战多年的儿郎们啊,现在不放他们进来那些儿郎就要完了。”几位乙支文德的嫡系将领纷纷劝解道。 “不用多说了,放他们进来,我们就完了,严守本阵,任何敢冲阵者,直接杀。”乙支文德无情的道。这步兵方阵大都是些贵族私兵组成,本来就不可靠,如果打开大阵接应那五千骑兵入阵,到时紧随其后的隋军重装骑兵就会直接杀进阵中,到时这就会是场灾难。以现在才刚刚勉强聚集起的不到两万人的步兵阵,对上那恐怖的重装骑兵,他根本没有信心。要是这些是他的直属精锐两万步兵就好了,那样他会主动放隋军进阵的。 高句丽步兵大阵前的士兵,拼命的按着自家上头的命令对着那结溃散而至的骑兵们喊话,让他们向两翼退去。但是那些已经被杀破了胆的骑兵们,此时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他们现在想的只是赶快的躲进大阵之中。对于大阵的喊话他们听而不见,在他们以后,他们都是大帅的嫡系部队,大帅肯定要放他们进去的。 所有的骑兵们都开始向着大阵直冲而去,不少的士兵还在那里大声的呼喝着,“你们这些该死的奴隶,快让开,让老子进去。” 乙支文德看着越来越近宾自家骑兵,还有那后面正无情的追击吞噬着一个个高句丽勇士的隋军重装骑兵,闭着眼睛无奈的道,“放箭,一个也不许放进来。放箭,放箭,放箭!”到最后,乙支文德已经如同疯魔一样的大叫着。一位统帅大军的主帅,却对自己的的兵卒下放箭的命令,这是一件让他无比痛苦的事情。乙支文德痛苦的在心中想着,轻敌了,这次自己太轻敌了。要是自己按着以往的行军方式,严格要求这些贵族私兵们,这次他七万大军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这千余人追杀的如此狼狈的。这是奇耻大辱。 不知道是哪位士兵最先射出了那一箭,也许他只是手抖了一下,但是这却如同信号一般,大阵中那些恐慌的贵族私兵们开始拼命的将手中的箭支射向了前面的骑兵。 随着呼啸而至的羽箭飞到,一个个毫无准备的高句丽骑兵纷纷在高句丽匆匆组成的步兵方阵几十步前纷纷倒地,这就是一场屠杀,数万士兵引弓齐发,将那五千左右的高句丽骑兵来了个饱和式无差别攻击,漫天的箭支落下,一个个曾骁勇的高句丽骑兵们纷纷倒下,他们最终于没有死在报仇的中原人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每个人倒下时,都带着不可自信以及愤怒与不甘。 五千人要是让破军营的这一千重装骑兵来杀,估计得杀上半天,但是让那数万高句丽人杀,却只是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将这些轻骑们大都击毙阵前。除了少数的骑兵一开始就溃逃到了其它方向,所以试图进入步兵大阵的高句丽骑兵全都倒在那里,最少也有四千骑兵倒在了那里。 破军营的重装骑兵在陈克复的率领下,虽然一度度的将高句丽人冲击得四处溃散,但真正死在破军营手中的高句丽人估计也就几百人,其它的不是被自己骑兵的马蹄踩死的,就是如今死在高句丽人齐射下的四千余骑兵了。 陈克复也没有想到,对面的高句丽统帅居然如此狠历,居然对着自己的数千骑兵就下达了这样的命令。这样的结果,让他这个同样身为统率的人完全无法接受。该死的高句丽人,还真下的去手啊。高句丽骑兵倒下了,陈克复试图驱赶着高句丽骑兵冲击他们步兵方阵的计划也失败了。 现在面对着那虽然还有些散乱,但却已经越聚越多,已经有了两万多人的步兵方阵,陈克复也感到了进退维谷了。现在的情况再去冲击对方的阵营,已经实属不智了。一个不好,他们这一千人陷进步兵方阵中,那真的就将完全淹没在其中了,估计到时连一个逃生的都不可能有了。 而如果这时放弃,那么拼杀了这么大半天的他们也无路可去了。不管是骑兵,还是战马,此时都已经爆发了这么半天,可以说是人疲马乏。一旦他们退却,那么这些已经慢慢集结起来的高句丽人必将对他们衔尾急追,到时他们这一千人同样将全军尽没。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高句丽人身后不远的山谷,只要他们冲进去了,那么靠着山谷的谷口,他们还能坚守下去,等待援军。 陈克复的那件黑色的罩衣此时已经到外都是破洞,终于从身上散落,露出里面那身亮银麒麟明光宝铠,迎着慢慢升起的朝阳,陈克复在整个战场上唯独一身白的耀眼的战甲,一下子就显得份外威武。 黑色的破军战旗虽然破损多处,可依然仰风招展,近千破军营的重装骑兵身着黑色的明光铠甲,此时迎着初升的太阳,向着高句丽继续冲击,那一副副隋朝工匠精心打制的明光铠甲全都反射出一片片眼光的明光。 高句丽人死死的张着步兵长矛大阵,心情沉重的看着眼前这支军队,那一片片耀眼的明光,将他们的眼睛都耀花了。所有人都在心里感叹,这就是中原的百胜之师吗?果然就如同天兵天将一般,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了那么一股无力感。 陈克复依然平举着浸染着无数鲜血的马槊,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么唯有奋勇向前了,哪怕还有最后一丝希望,他也不打算放弃。 “光荣属于我们,破军营必胜!” 声撕力竭的呼喊再次响起,所有破军营士兵们都明白,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冲锋,但破军营上下没有人恐惧,今天他们以一千人将敌人七万余人冲击的到处逃窜,他们自豪了。 第38章 隋军再现 第38章隋军再现 风在呼啸,马在咆哮,战旗飘扬,马槊平端。 乙支文德对于这支到了此时都还死战不退的隋军也不由得敬重起来,英雄总是寂寞的,做为高句丽人的军神,他头一次对对面那从末能谋面的将领涌起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中原儿女多奇志,中原果然是物大地博,英雄辈出,一个如此英雄了得的将领,居然只是位千余人的统帅。 乙支文德知道这支重装骑兵最后的反扑肯定会十分疯狂,但他并不打算退后,英雄就得有个英雄的死法。他打算以这步兵方阵与对方正面的再来一次碰撞,让那位隋军英雄死的更加壮烈一点。这样的一个人物,他今天哪怕再拼着折损个数千人,也一定要将这支重装骑兵全部斩杀于此。 战场上充满了肃杀之气,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眼前的这支来流星一般灿烂的重装骑兵,也许注定了就是一颗流星。虽然夹杂着耀眼的星光自天空划过,可是他们却也只能是划过,虽然耀眼,却无法长留于此。高句丽人相信,今天他们虽然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那是一场耻辱的胜利。对面的隋军虽败犹荣,他们无愧为中原精锐,无愧天下第一雄军。 陈克复伏在马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心里头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也许这次穿越之旅就要结束了。后悔吗?他不知道,他只觉得在辽东这么久,他也和那些征辽的士兵们一样,融进了这辽东的每寸土地。自己终究还是力量太小,对这个时代他有着太多的遗憾,他不想让中原华夏就此沉沦。可是他还在太弱小了,虽然他短时间内已经拥有了三千兵马,但是三千人,在这样的乱世又够做什么的?要是今天他手中有五千重装骑兵,他就能完全正面硬撼这七万余人的高句丽乌合之众骑兵。 高句丽的步兵方阵就如同一个阻挡在前方的大坝,将破军营重装骑兵这股黑色浪潮的前路完守全全的挡在那里。所有的高句丽人都已经开始放下弓箭,从地上抬起长矛。对于拥有两层重甲的隋军重装骑兵来说,这些轻骑兵们携带的轻弓毫无作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如林的长矛方阵。 高句丽方阵的前排士兵,将长矛的尾端狠狠的插进地里,矛尖斜斜的指向前方,这样的阵势,哪怕是再牛的重装骑兵冲上来了,也将受到巨大的伤害。所有人都在等着这支恶梦般的重装骑兵的终结,恐惧中又带着种兴奋。 望着越来越近的长矛方阵,破军营的骑兵们也毫无办法,退却只能退的了一时,却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如今的体力只够最后一次冲锋了,错过这次机会,他们这些勇猛的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们,只能沦为高句丽人屠杀的对像。 冲锋吧,杀死一个是一个,这就是一个军人的最后冲锋了! “光荣属于我们!”陈克复最后喊出了一句口号。他知道这战他们已经胜不了了,所以最后那句破军营必胜他没喊出口,只是有些悲壮的喊了句光荣属于我们。 “光荣属于我们!”所有破军营士兵都有些悲壮的喊道。这声音中带着破军营最后的爆发,哪怕就是尽没于此,他们也得战至最后一滴血。破军营的士兵是不可能有俘虏的,一个都不会有。 “呜呜呜!” 就在所有人都在准备着最后的撞击时,高句丽人的身后却传来一阵呜呜的牛角声,这是进攻的声音。而且这种号角声是隋军的进攻声!乙文支德和隋军大小数十战,对这声音太熟悉了。他有些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隋军的进攻号声? 后面的阵烟尘滚起,步兵长矛方阵后面是依然在不断汇集的高句丽骑兵,这些都是这前被隋军重装骑兵突袭冲击的到处溃散的贵族私兵们。现在看到这边安全了,又都纷纷重新蚁聚而起,正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各自归队。不过之前那些士兵都是四下溃散,这个时候要想一一归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各个指挥官们在大声的呼喝着,却依然是乱糟糟的。 原先这后阵的情况,乙支文德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如今他们的敌人在正面,并没有其它的敌人,所以后阵虽乱,他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乙文支德却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后阵并不是没有隋军,就在后阵后面的山谷之中,还依然有着一支隋军。只是之前他们打了那么久,也没见他们出来,此时也早就忘记了这支隋军了。 谷中的宇文化及和高亮自退入谷中后,就开始不得不面对着一个又一个高句丽千人队的冲击,好在有谷口这个天然的关口,高句丽人一时也摆不下太多人马进攻。他们虽然守的十分凶险,却也终于是守住了山谷。到快天亮时,谷口的高句丽人开始退走,高亮开始还以为是换新的部队上来攻打。可是等了好半天后,却也没有发现敌人上来,疑惑不定的他忙派了几个士兵出去小心查探。 等了好半天后,依然不见人回来,却只听得外面不断传来喊杀声,这让他们迟疑不定,难道是援兵来了?可是这来的也太快了吧,不管是从辽东还是新城都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援兵到来的。 好在出去的探子很快回来,告诉了大家一个惊讶的消息,来的是一支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人数可能也就千来人,借着火光看到打的旗帜是破军营的旗帜,还看到了打了陈字的大旗,估计是破军营的陈克复亲率兵马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到了甲骑具装,现在外面已经混战成了一团。 高亮也是位在军中打拼多年的老将,一听高丽人被突袭后陷入了混乱,马上道,“肯定是陈破军来救我们了,大家赶快搬开谷口的树木,准备汇合陈将军。”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他妒忌陈克复的事情了,现在他想的只是如何逃离出去。 宇文化及此时早已经吓破了胆,一听要出去面对数万大军,忙道,“会不会是高句丽人施的诡计,想骗我们出去的?” 高亮此时十分后悔之前拉着这个纨绔来这里,前怕狼、后怕虎的,这种人太没种了。虽然心里鄙视他,不过嘴上还是笑着解释道,“高句丽人真想骗我们出去,也不可能整个都乱了起来,公子,机会难得。如果我们不去接应陈克复,万一陈克复的那点人马被高句丽人反应过来吃掉的话,那我们真的就再无援军了。” 看着宇文化及还犹豫不决的样子,高亮干脆大声的道,“公子已经同意了,你们还不快准备出谷接应陈将军。除了受伤的,其余的所有人都给我上马,跟我一起杀出去。” 不过之前为了防守高句丽人,高亮让士兵砍了大量的树木放倒在谷口,此时要想出去,却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只好焦急的忙着先将谷口的那些树木石块给又搬开。 好在最后总算还赶上了,当高亮率着八百多骑兵出现在高句丽人的后阵的时候,高句丽人根本没有想到这就是谷中的隋军。那些刚刚聚集起来的溃兵以为是隋军的大队人马赶到了,惊慌恐惧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隋朝大军到了,快跑啊。” 那些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溃兵们,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到一阵阵恐怖的声音传来,带来了隋朝大军来了的消息,一时间这些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小命要紧,众贵族私兵们再次翻身上马,向着四散而逃。 乙支文德之前好不容易利用他的个人威望,将被陈克复冲散的溃兵收集起来,此时被这流言一传,散落在数里地上的数万高句丽骑兵们马上风声鹤呖,草木皆兵,一个个再次开始跑路。对他们来说,一千隋军已经将他们数万人冲击的七零八落的,这隋朝大军来了,他们不是更加完蛋了吗。后阵中的那些人此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特别是这大多数的士兵此时都是散乱的还没归建,连个指挥的人都没有,更加没有人能管的了这些士兵们的再次溃散了。 后队的骑兵根本就没有和高亮的骑兵接阵,就已经溃散了,后阵一散,中军也开始不稳了。任由乙支文德命令,那些士兵们都开始担忧起来。万一后面来的这支也是和前面的这支骑兵一样,那两面夹击之下,他们真的就完了。 “大帅,现在军心不稳,士兵们已经有溃散之迹像。不如我等先率兵后退二十里,等收拢了士兵,再重新整队与隋军再战,不然,再这样下去,到时军心一乱,再腹背受敌,那我等危矣。”一位高句丽大将慌忙劝解道。 “大帅,请暂时先退兵,容后整军再战。”其余将领这个时候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纷纷附议道。对于他们来说,今天真不是一个好日子,与其再战下去,不如先去休整一下,再来和隋人决战。要不然,到时士兵跑光了,剩下他们几个光杆将军如何敌的住对方。 乙支文德看了眼众将军,又看了眼众士兵,再看了眼不远处马上要冲到的隋军重装骑兵,再看着后面的烟尘滚滚,无奈的叹息一声道,“后阵变前阵,前阵变后阵,往东后退二十里,金达明,你率一万本部精锐掩护大家本阵撤退,严防隋军趁机冲阵。” 第39章 损失惨重 第39章损失惨重 “大帅,查清楚了,适才后阵中的那支隋军乃是之前被我等围困在山谷中的那支人马,人数不过千余。现在那两支隋军已经汇合一起,俱退往山谷之中去了。” 清晨战场南面的二十里地,乙支文德率军后退,在此重新扎营,并将所有军队汇集整合。在大营帅帐中,乙文支德等一众军中将领,全都听着此时一位侦骑的汇报。 乙支文德的一张脸完全的青了,铿锵一声,他将腰中的长剑拨了出了,对着帐中的桌子就是一剑,那简易的木桌被这一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帐中所有将领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每个人都感到了一阵无比压抑的气氛。 “耻辱,耻辱,这是我高句丽所有人的耻辱!先是我三千先锋部队被一千骑兵全歼,接着七万多人攻一个千人守的小山谷,攻了数个时辰居然都攻不进去。最后更是被隋军的一支千人骑兵杀的四处溃散,最后全军还得退避二十里,让隋军两千人从容又退入了山谷之中。你们知道我全军昨夜到今天清晨伤亡了多少子弟吗?” 乙支文德愤怒的看着帐中的众多将领,“昨夜我军前后阵亡一万一千余人,负伤者更是多达两万余人,更是阵亡了我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大模达。我高句丽立国五百余年来,从未有过此等大败。八万大军,被两千人击溃,伤亡达以近三成,耻辱,这是我等所有人的耻辱!” 乙支文德已经快要疯掉了,当年他率军五万,在萨浒大败隋朝大军三十万,最后只让隋军逃走了二千余人。可如今,同样是由他率领的军队,结果他八万人被隋军两千人击败,伤亡近三万人,还阵亡一位大将,这样的结果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大人,那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处入口,而且入口还那么险要,一次最多只能容纳数百人,现如今隋军退入谷中。我等也无可奈何啊。大帅,不如我等兵分两路,留一万人在此不间断的攻打山谷,我等派大部队先行将破军营的大营破了,先将我高句丽的士兵百姓救出来再说。”一位大将看着乙文支德已经有些疯狂了,忙建议道。 乙支文德沉默了会,“金达明,我命你统四万骑兵速攻隋军大营,救出营中我高句丽的被俘将士及百姓。其余伤兵及战士与我留在此处,不屠尽山谷中那两千隋军,我誓不罢休。”乙文支德已经被打出了真火,这样的战绩,让他感到了深深的耻辱,唯有隋军的鲜血才能洗刷他所受到的这些耻辱。 此时的山谷中,却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的破军营骑兵们原本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可是没有想到最后高句丽人居然退了。鬼门关走了一遍的破军营士兵们,两军汇合后,匆匆的将战场上自己战死的同袍们寻找到带上,一起退回了山谷。当山谷谷口重新用一棵棵树木和巨石堵死后,所有的人终于再次感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破军营的士兵和左翊卫的地些士兵们都拥在了一起,对于大家来说,这都是难以忘怀的一夜,这一夜对于大家来说太漫长了。破军营的黑色战旗虽然多处破损了,但依然稳稳的持在罗林的手中,随着山风吹过,绣着破军二字的黑色战旗随风飘动。 当终于停下来了之后,所有破军营的士兵才感到了一阵阵的筋疲力尽,披着两层的重甲,还带着两壶箭,一张弩一张弓,一把横刀,还提着一把沉重的马槊挥舞冲杀了这么大半天,不少的士兵刚刚从马鞍上滚落下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睡着了。 陈克复等指挥着大家做好了防守计划后,也终于松了口气停了下来。此时他的身上已经全被鲜血和汗水湿透,鏖战了半天,此时他才发现他居然幸运的没有受半点伤。 胡海和罗林、毛翊等将领围了过来,胡海一张疤脸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清晰,“将军,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一千人击败了数万高句丽骑兵,我们成功了。” 陈克复看着眼前的这位猛将,身上满是鲜血,也分不清楚是高句丽人的,还是他自己身上的。身上披着的双层重甲,外面的那身铠甲此时早已经多久破损,如果不是来时穿了两身铠甲,估计这位勇猛的军官,此时早已经成了战场之上的一缕幽魂了。 “是的,我们赢了,不但赢了,而且我们还重挫了高句丽人。可惜我们英勇的破军营骑士们还是损伤了不少,其实他们本来不用牺牲在这里的。”说到这里,陈克复心情十分沉重和愤怒,回来的时候,他们带回了近三百多具破军营的尸体,就连他身边的亲卫,五十个最勇猛的士兵也倒下了十三个。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没有一个重伤的,重伤就表示死亡。三百多个最优秀的破军营士兵就这样倒在了这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宇文化及,从没有一刻如此时般,陈克复是那么的讨厌这个纨绔公子。 那些英勇的将士们如果不倒在这里,他们能跟随自己去建立更多的功业,他们还有太长的人生道路有走,他们还有家中的亲人。自在战场上汇合,一直到此刻,陈克复连和宇文化及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一个。要是可能,他只想一刀砍死这个该死的家伙。 胡海等人此时看着不远处地上的那一具具已经冰冷了的尸体,心情头一次是这么的沉重。 高亮和宇文化及慢慢的走到了几位破军营将领的身旁,此时他们两人也有些尴尬,就是因为他们遵守陈克复的命令,擅自出营,结果又想贪功,最后才导致被困在这里。要不是陈克复他们率人来救,他们这千把人要想守住山谷实在是很悬。 “破军大人,卑职等人擅自离营导致这次危机,实在是罪不可恕,请大人责罚。”高亮此时对于这位年青的将军已经是心服口服了。不但对他们偷偷离营之事没有怪罪,反而在接到了救援信息后还马上能亲自带着一千人马杀入数万大军中来救他们,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特别是对于陈克复居然亲自前来,而且还以一千人就冲破了高句丽人数万大军的战绩佩服万分。 那些军中的大老粗将领们有时就是很单纯的,年青而居高位他们就会不服气,但是如果你拿出实实在在的功绩来,那么他们也同样会很真心的诚服。 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位同样一身是血的汉子,陈克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对于他的鲁莽他是很生气的,但是说来高亮并不是他的属下,他乃是宇文述的手下,就算陈克复真的想责罚他,手也伸不到那么长去。 “高将军,快请起,你这个样子我可担当不起。高将军本就是左翊卫之人,并不受我节制,高将军离营,想必也有你的安排和考虑。至于对错,到时自有左翊卫的宇文将军评断。还是先起来吧,今天最后还得多谢高将军,要不是高将军最后关头出手,我破军营这一众人等就将要尽没于此了。”陈克复虽然觉得高亮也是一个不错的血性汉子,但是对于因为他而导致这三百多破军营将士倒在这里,心里还是很介意。 宇文述讪笑着道,“多谢破军兄能前来解救兄弟,今日破军兄真是大放光彩啊,以一千骑破高句丽人数万骑兵,此真乃古之少有也。等回到辽东后,我定要向皇帝陛下上奏此事。破军兄也不要不开心了,不过是阵亡三百士兵,等回到辽东,我让我老头子出面。这次你立下这么大功,到时再让我家老头子活动下,到时肯定还能再升官的,说不定还能封个爵位呢。到时你还怕没有兵吗,咱大隋别的没有,这军士还不是多了去了。你要真想多领点兵,到时让我老头子再弄三千给你都没问题。” 虽然心里十分不爽,甚至有种想一脚踹死宇文化及的冲动,但是强自压制了下心中的怒火,打起笑脸道,“宇文大人何出此言,此次出战本就是应该的。我也要恭贺宇文大人,以一千兵马歼敌三千骑兵,今晨又大败高句丽数万大军,这可真是赫赫之功。到时皇帝陛下论功行赏,宇文大人当论首功。” 宇文化及此时有了陈克复等人来援,心中的恐惧已经尽去,听了陈克复的话后,心里更是得意万分,无耻的笑着道,“破军兄过奖了,这头功还是破军兄的,我不过是立下些微末之功,到时陛下论功赞赏之时,能记得有我一份就已经不错了。”但是话里话外,却是好像他真立下了多大军功似的,好似那高句丽人的数万大军都是他击退的。 破军营的胡海、鲁世深等将领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在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口。 第40章 何去何从 第40章何去何从 对于高句丽将士们来说,这次随着乙支文德北上,就是一个亲眼见证他们心中的偶像,战神乙支文德神话破灭的旅程。在这次最初北上之时,他们是怀着想再次见证几年前萨浒那样的大捷的激动心情北上的。 不过他们没有见到大捷,他们见到了大败,一代高句丽军神乙支文德遭遇到了他一生最大的失败。先是三千先锋被歼灭,结果最后又被隋军的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给大败,损兵折将,伤亡高达近三万人。 等他们退后二十里,重新收整了军队后,兵分两路对破军大营和那两支退入山谷的隋军进行了攻击。两路攻击一直猛攻到了中午都没有攻破防线,当太阳升到正空的时候,隋军的大部援军终于到了,辽东的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亲率十万大军最先赶到。 上次的萨浒大捷乙支文德所击败的隋军统帅就是宇文述,上次宇文述战败之后以他在皇帝面前的受宠度,最后却依然也被枷锁上身,在牢里好好的呆了一段时间。这次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特别是乙支文德围的还是他的儿子。带着十万兵马的宇文化及对上连伤兵在一起才两万余人的乙文支德,当然是毫不留情,率着兵马就是直接发起冲锋。 隋军在辽东城下憋了这么久,对着坚墙大城他们没办法,可是如果这样明刀明枪的野战,而且还是数倍击之,打的还是先前已经被破军营击破了士气的高句丽人。结果自然是高句丽人兵败如山倒,直接被隋军追杀出了数十里地,最后乙支文德仅带着千余骑仓惶逃窜渡过鸭绿水,败回了平壤城。 在辽东城的宇文述到后没多久,新城的裴仁基也终于带着其它三城的守将兵马共计八万多人,对着四万正狂攻破军营的高句丽人发起了一边倒的屠杀。四万高句丽人这回更加倒霉,他们一路败退的方向正是早上的战场。不过他们没能和乙支文德汇合,乙支文德已经逃往了平壤,他们刚好碰上了回军的宇文述,一通砍杀,这四万人最后全都命殒辽东。 高句丽总人口也不过两百多万三百万不到的人口,全国军队也就三十万左右,不过高句丽是一个半游牧政权,基本上可以做到全国举国皆兵,最多能拥有六十万大军。不过与隋军征战多年,高句丽人如今的带甲之士也不过是三十万左右,这次先是在新城损失了两万人马,这员乙支文德又丧师八万,可以说这对高句丽来说是前所末有的大败。高句丽全国的机动力量基本上一举被吃掉了,现在只能被动的守在各大城中。 而对于隋朝来说,这也是隋军三征高丽以来的首次最大捷了。三征高丽,伤亡百万,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只要隋军乘胜出击,再来一两个大捷,那么高句丽被平指日可待。 在这次大捷中,破军营可以说是最最耀眼的了,先是新城大捷,最后又有破军营重装骑兵破乙支文德数万大军,最后破军营还以两千士兵、万余民夫扛住了四万高句丽人的冲击,为隋军最后的大捷立下了大功。 这样的大功就算是再有人想压下去,也是压不住的。裴阀仗着他们在朝中两位受宠的大臣上下活动,最后依然也法阻挡破军营那耀眼的军功。特别是在陈克复向皇帝陛下上奏的报表当中,将宇文化及这个人渣给大大的吹嘘了一番,硬是给宇文化及和高亮等人加了很多功劳,将击破乙支文德数万大军的大劳也算上了他们一份后,宇文氏对于如此会做人的陈克复给予了全力帮助。有了宇文述这位皇帝面前的第一宠臣的全力周旋,陈克复等人的功劳基本上已经是板上订钉,无人能掩盖了。 对于这次大功,各大世家,宇文阀、裴阀、李阀、萧阀等各大门阀世家都是各自全力出手,拼命的为自己的家族捞利益。至于这中间各大家族进行了什么联合、什么让步,陈克复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想知道。回到辽东城后,陈克复就奏请皇帝为破军营补充伤亡缺损兵员。 对于陈克得以一千重装骑兵就将数万高句丽骑兵击破的事情,杨广十分感兴趣,得知陈克复手中还有两千副甲骑具装后,杨广大手一挥,从各军中抽调精悍之骑兵调入破军营,将陈克复统领的破军营士兵数量提升为一万人,从中抽调三千精锐组建重装骑兵,其它的暂时为轻骑兵。 虽然朝中各大势力还在为这次大捷的功劳争夺妥协着,但是陈克复却是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这些新补充进入的七千多士兵的整合训练中。为了能更快的将这一万人整合好,陈克复直接将七千余新调来士兵和原先的两千余破军营老兵全都打乱。将所有的破军营老兵掺入进去,并且让众多破军营的老兵担任伙长、队长等底层职务,以求最快的时间里将这支部队整合成为一支和老破军营一样的精锐骑兵部队。 三千重装骑兵分为十五团,以五十人为一队组成阵形训练,分为六十小队。所有从上到下的将领全部为老破军营的将领们,老的破军营士兵在三千人中直接占到了三分之一的数量,这是陈克复一心打造的真正王牌部队。在这次与高句丽骑兵的对决中,让陈克复意识到,虽然重装骑兵有太多的缺点限制,但是在合适的时候,将重装骑兵投入战场所能取得的作用也将是决定性的。这样的部队那就是战略部队啊,不出则已,一出就将取得决定战场结果的作用。对于这样的部队,他当然是花费所有精力来组建这支重骑兵部队,反正如今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要什么,大家也是给什么。 到于其它的七千轻骑兵,陈克复也是将所有的剩下近二千破军营将士分散打进去,从基层到中中上层将领,全部都是那些非门阀世家子弟出身的寒门子弟。虽然那些世家门阀对此颇有微议,不过陈克复的行为倒是得到了杨广的全力支持。对于杨广来说,如今陈克复就是他身边的禁卫,这样的军事力量,他当然不希望让那些贵族世家们掺合起来,如果全是那些寒门子弟出身的将领来担任他的禁卫,这会让他放心不少。 “大人,所有一万将士已经在校场集合了,请大人前去校阅。”老头子李奔雷最近心情十分大好,在他看来,经此一役,灭亡高句丽指日可待,他也终于能为自己报家仇国恨了。 陈克复笑了笑,“老爷子最近精神大好啊,如今我可是将这七千轻骑兵的训练工作全都交给你了,接下来还得多靠老爷子出力啊。” “大人说笑了,只要是为征高句丽出力,哪怕是就是累死,我也心甘情愿了。不过,大人,如今我们破军营一下子增到了一万人,而且还是如此的精锐,我估计等这次论功行赏之后,到时肯定会被安插许多人进来,到时破军营人虽多,可是却不一定属于我等统帅了。” 陈克复点了点头,如今他名义上归属于四府中的左备身府,专属于皇帝禁卫。可是左备身府乃皇帝身边的禁卫,皇帝自然不可能让他的破军营成为他一个人的破军营,到时候肯定会派一些和陈克复级别差不多的将领来分他的权的。这样的事情是他所最不愿意接受的,如果到时他连这破军营都指挥不了了,那他又如何在这乱世中立足。 “此事到时再说吧,对此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了,如果我们表现的太过,到时被裴阀等人抓住把柄可就成大事了。”对于李奔雷老爷子,陈克复从没有将他当做外人,这些有点大逆不道的话,陈克复也是说了出来。 “大人,此次论功行赏,大人肯定是论功第一,大人如今从三品,到时最起码也能升到一个从三品的实职,到时如果可能,大人最好谋个十二卫的将军职,那样一来怎么也比在左备身府要强的多。”李奔雷老爷子轻声道。四府那都是一直守卫在皇帝身边的禁卫,而十二卫则是轮流宿卫京城,所以说以陈克复这样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年青将军,最好还是远离京城这样的核心政治圈最好。 陈克复对此也是十分认同的,据他所知,如今中原的农民起义已经搞的天下大乱,哪怕这次隋军打败了高句丽,对于中原糜烂的情势也不会有太多的作用。隋朝终究要倒下的,此时他的手上已经有了一些筹码,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陪着杨广一起玩下去的。现在就是一个选择的时候,只有远离隋朝的政治核心圈子,他才有可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此次我观高句丽的情形,虽然我军大捷,但经此一败,高句丽人更加会依城坚守了。以后我们再想和高句丽人野战,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这样对峙下去,我们也坚持不了太久的,到时如果大军回朝,我就向陛下奏请留在辽东,如今我们在辽东也打下了几座城,到时我们留在这里,也会比回到朝内要好的多。” 老爷子思考了下点点头道,“留在辽东虽然凶险了一点,却也是一个好法子,辽东苦寒,估计到时那些世家门阀出身的将领们没有几个愿意留下来的,到时大人再通过宇文氏活动下,估计留下来的机会很大。” 老爷子对于留下来自然是十分赞成,他和高句丽人有杀子亡孙之大仇,留在这里他就能找高句丽人继续报仇。而陈克复则是苦于中原虽大,却并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中原大地,如今早已经被世家门阀给瓜分了,剩下的就连一些不毛之地,也全成了农民起义军的地盘,倒不如就留在这辽东,这里也不会有人来和他争抢,说不定倒是他的一个立足之地。 第41章 武器铠甲 第41章武器铠甲 风徐徐吹过,将校场内的旗帜不时卷起,陈克复骑在青骓之上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切。离开不过数日,再次回来,营地还是当初的那个破军营营地,只是一切物是感觉却已经人非。 破军营新成之时,虽每日操练结束后,皇帝陛下都会赏赐下众多好酒好肉给破军营,但是对于整个辽东大营中的所有将士们来说,破军营并没有让他们折服的地方,这一切不过是运气罢了。上层的大将军们看不起这区区三千人马,中下层的军官们则更多的是妒忌兼不屑,到于底下的士兵们则纯是眼红破军营的士兵天天有好酒好肉吃了。 这次出兵扶余道,取得如此的战绩,这是连陈克复都没有想到的,直到现在,站在这大营之中,他都还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依然还是那个破军营,可是他的人马却从三千变成了一万,还有三千是重装骑兵。一路来时,那些大营中的其它将士们的目光,也让陈克复骄傲起来。 清晨的校场内,此时在他面前满满的列队摆开站好了一万将士,一万人啊,虽然和此次征高丽的所有大军比起来,这不过是几十分之一罢了。但是当这一万人成为了自己的将士,看着这感觉无边无际的队列,陈克复也终于感到一种血脉贲张的感觉,这是自己的军队了。 皇帝一声令下,从各军中抽调精锐之士来扩充破军营,下面的那二十四军统帅们虽然心里不大乐意,但是最后却也没有哪个人敢违抗皇帝的旨意,一天之内就将这七千余精锐骑兵抽调出来送到了破军营。按皇帝的意思,如今的破军营虽然名言上隶属于左备身府,可实际上却是自成一军,特别是在这辽东战场之上,更是不属于陆军二十四军任何一军管辖,成为了一支独立部队,是为皇帝亲军。 陈克复骑着马随着李奔雷老爷子仔细的观看了下这万人会操的场面,对于这些新抽调来的士兵,陈克复还是很满意的。只认真的打量了一会,他就发现这次补充进来的确实都是精锐,不过这样的士兵,如果不好好的整编,那么带起来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老将军,这次我们三千人一下子扩充为一万人马,唯有尽快整编,才能将这一万人转化为战斗力。这整编就按照我们之前的方案进行,但是接下来的训练就要靠老爷子您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告诉我。” 李奔雷点了点头,“将军但请放心,我也希望早日将这一万人马整编好,那样就能早一日再上战场,到时就能多杀几个高句丽狗贼。不过现在确实遇到点事情,皇上令各军抽调精锐扩充破军营,二十四军统帅倒是没有人敢马虎,不过虽然他们人送来了,可是每人来时,却只发了一匹马一身明光甲,一把骑枪,其余的各种装备都未给。我也去找过他们了,他们的话是既然如今人归到我们破军营了,这些人的装备自然得由我们自己出了,他们能让给每人带一套基本装备来,已经是不错了。大人,现在我们人虽然有了,可是装备却没有。” 陈克复听后也不禁感到有点生气,不过怒火只是一闪而过,这样的事情也算是那些人对自己下的一点小绊子吧。这件事情,如果他去找皇帝,肯定最后这官司他能打赢,不过如此一来,他和各军的关系可就彻底的僵了,到时那些人可就不是妒忌而是恨了。 “老将军,你说下我们需要哪些装备,我自己去想点办法。” “大人,重装骑兵的铠甲武装我们是都有了,但却缺少好马,重装骑兵的铠甲武器太重,没有好马战时就支持不了多久,到时重装骑兵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损。现在我们手上的马匹最多只能挑出一千匹来做为重装骑兵的战马,至少还差两千匹,而且行军之时,重装骑兵的装备最好得由马车拉着,这样才能节省体力,所以我们还需要大量的马车。” “嗯,这事我会想办法的,轻骑兵这边还有什么装备需求?” “战马,七千轻骑,我们如今却只有不到三千匹战马,大人如果有办法,最好直接弄一万匹战马回来,这样也能让我们手中有些可以预备的战马。另外就是盔甲了,虽然人人都带甲过来,但是大都是五花八门的破旧战甲,估计是来时,各军拿仓库中的破损战甲换走了他们身上的战甲。另外每位轻骑兵最少得装备一把横刀,一张弩,一张轻弓,一支骑枪,两壶箭。” 听到这么一长串的数字,陈克复也不由得脑袋疼了,这可不是一丁半点,这么大批的武器装备,可不好搞啊。 拍了拍脑袋,陈克复皱着眉头道,“这里就交给老将军负责了,我得去想想办法怎么将这些装备尽快弄回来。武器这些我还没想好,不过这战马,我觉得问题倒是不大。这次回来,我们可是救了太仆寺少卿宇文化及一命,估计他怎么也不会为难我吧,更何况咱们昨天可是送了好几箱新城弄回来的金银珠宝给宇文述大人,想必这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至于武器这些,实在不行的话,我倒时直接找皇上吧,相信皇上也不会看着我破军营的士兵们空手上战场吧。” “大人,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如果那样做了,我破军营以后就真要被众军孤立了。”老爷子有些担忧的道。 “放心吧,不到最后我也不会用这招的。” 宇文化及自从回到辽东城下大营后,也感到一阵阵的后怕,要不是陈克复拼死来救,他这条小命真的要丢在辽东野外了。对于陈克复的突然上门,宇文化及倒是十分高兴,到现在,他已经完全将陈克复当成他的好兄弟了。两人互相说了会客套话,陈克复就自己缺马的事情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这些丘八们太可恶了,明知破军兄乃我宇文氏门下,居然还做出这等小动作。破军兄稍坐,我马上去告诉我家老爷子,让他去皇上面前将那些人告一状,想为难破军兄,也不看下我宇文氏愿不愿意。”宇文化及虽然是十分愿意帮忙的样子,不过陈克复听着却十分不舒服,他那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那些将军们为难他陈克复让他宇文家十分生气,原因是打狗没有看主人。 他十分明白宇文化及虽然十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却并没有真正的当他陈克复为兄弟,不过是把他当做是他宇文家的一个高等奴才罢了。 平复了下心中的怒意,陈克复打起笑脸道,“宇文大人不必如此,要是真把事情捅到皇帝面前,虽然以大帅在皇上面前的恩宠,定能将事情解决。不过事事麻烦大帅去找皇上,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大人,您如今身为太仆寺少卿,这马匹之事还不是您说了算嘛。” 宇文化及点了点头,“破军兄此话有理,为兄虽然不如破军兄这么年少有为,不过这太仆寺为兄还是能当家做主说了算的。我马上就让下面的人为破军兄挑选出一万匹上等战马,你们不是还要马车嘛,也拨你一千辆,努马两千匹。咱也算是生死交情了,这事我无论如何也会给破军兄办了的。幸好你来的早,要不等到明天,说不定这事就不好办了。”说完一脸得意的样子。 “哦,宇文兄此话怎讲?”看他笑的那个样子,陈克复也知道可能是一个什么内幕消息了。 宇文化及左右看了看没人后,才压低声音得意的道,“此次击败乙支文德八万高句丽骑兵,皇上龙颜大悦,这两天都在和朝中大臣们商量如何封赏有功将士们。我已经听我老爷子说了,商议了两天,终于有了个结果,明日皇帝就会在御帐之中,论功行赏。这次的功劳以破军兄当之无愧的首功,家父大破乙支文德也是一大奇功,到于小弟我这次也算走运,有了破军兄之前的那份奏表,分润了些功劳予我,所以这次兄弟我也有一分赏赐,我已知道,皇上明日将赏赐我为从三品的左屯卫将军,所以要是破军兄明日来找我,我还真不好帮你这个忙。” 陈克复一听之下也不禁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就宇文化及这样的垃圾,居然也能论这么大的一功,居然封为左屯卫将军。想那一日鏖战下来阵亡的那些将士们,如果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想法。 “恭喜宇文兄高升,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宇文老大人为当今天下第一名将,如今宇文兄又如此有为,升为左屯卫将军,将来必定也能成为如宇文老大人般的名将啊。” “过奖、过奖。破军兄此次已议为首功,肯定能得到更大的封赏,只是其余有功之人的封赏都已经议定,破军兄的却还没有结果,不过到时肯定封赏不会小就是。对了,我突然想起,有一人到是能帮破军兄解决装备的问题,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第42章 唐公李渊 第42章唐公李渊 隋军大营在高句丽辽东城北三十里,数十万的大军都驻扎在此,加上那几十万的辅军民夫,这处辽东荒野之地早就成了一处热闹的所在。整个大营连绵盘踞数十里地,除了没有城墙、屋舍,这和一座大城没什么区别。 最外围是各军营地,中间则是隋军的各大臣的营地帐蓬,最内环则是天子御率的天子六军营地,最中间才是皇帝的御营,一座工匠们制作出来的木制宫城。整个营地都布置的井井有条,甚至在外围有一块专门的地方,弄成了一个集市。所有的各军士卒,民夫等等都可以在这交易,只要有钱有物,这里基本上有你所要的一切。 “宇文大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陈克复在这大营之中,每日除了在营中操练士兵,就是看书,根本很少进入这大营来。 “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不是缺武器盔甲嘛,我带你直接去找卫尉寺少卿李渊,这卫尉寺本就掌管天下武库,而且这家伙人没什么本事,不过不管对谁却都十分客气。虽然他祖上也是北周重臣,而且还是当今陛下的表哥,不过这人虽身为李阀一员,为人却十分圆滑,不管对谁总是十分好说话。” “这李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却一直混的不怎么样,之前在歧州当了二十五年的刺史,十分没本事的一人,要不是他有一外甥女为陛下的妃子,说不定他就得在地方老死。好在这人还有一孝顺的外甥女,在陛下的耳边帮他说了不少的好话,这才得以回朝,如今已经官为卫尉少卿。破军兄的事情,只要找他,绝对没有问题。” 宇文化及说着这位同僚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虽然他们都同样出身关陇贵族世家,但是宇文阀和这李阀却多有不和。不过这李渊却是个意外,他虽为李阀之人,却好似和每个人都能处得来。不过也正是这样,却也让众门阀世族们看不起。 陈克复骑在马上有些惊讶的看着宇文化及,“宇文兄你说的李渊可是八柱国家的唐公李渊?” 宇文化及笑着道,“没曾想破军兄却也闻得此人,正是此人,想当年李虎是何等英雄,可叹到如今却有了这么个没用的子孙,想必李虎老柱国泉下有知,也会叹息吧。” 陈克复此时的心里却早已经思绪乱飞,他没有想到唐之高祖此时在世人眼中居然是这么一个形像。李渊在历史上可是一个十分牛气的大唐开国皇帝,史书对他可是赞誉有加。没想到他如今在这里居然听到宇文化及这么一番评论,这还真是世事如棋,身在棋中永远也看不清真实情况了。 “宇文大人说笑了,我也是偶尔得闻之,听说李公好交际,倒是一个老好人。”陈克复随口而道。现在他就是亲口对宇文化及说,我知道李渊以后会成为皇帝,开创大唐几百年基业。这话就算他真说出来,估计全天下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他,现在的李渊实在是无法让人将他和皇帝这个词语联系起来。 宇文化及突然对着陈克复上下打量了一番,抚着胡须笑起来,“莫非破军兄也听闻李渊家三小姐生的貌美?以李兄此等年少有为,若欲与李渊联姻倒也是合适。虽然李渊如今家在朝中算不得什么,但他家好歹也是关陇之大贵族,而且也是皇亲国戚,破军兄若真娶了他家的女儿,对破军兄倒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我虽未见过他这女儿,却听闻那女子乃是一位不让须眉的女子,为人比较刚硬,不少想与李家联姻的贵族世家公子都担心婚后降服不了这样的女子而做罢,破军兄虽然年少有为,不过家世却是差了些,如若你真想娶了这女子,可得先想好这些啊,要不然破军兄英名一世,到时却弄个后宅不宁,可就是贻笑大方了。” 陈克复只是闭口不回,他现在发现这个轻薄公子还是一个十分八卦之人,口中满是些有的没的。不过对于李家,他倒还真是十分感兴趣,不管历史是否真的能如他以往所知道的那样发展,现在先见见这个李渊也是不错。万一以后真的李家坐了天下,到时他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攀攀交情嘛。 李渊身为卫尉少卿,掌管着天下武库,说来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一个后勤部长、总装备部长了。随着宇文化及骑着马好一会,才赶到了李渊办公的帐蓬。 “不知宇文少卿和陈将军前来,有何要事?”李渊一见到他们进来,忙起身迎接道。 宇文化及很随意的道,“淑德兄,今日小弟来一来为淑德兄引见下咱们年青有为的陈破军将军,二来呢,也是破军兄有点事情想让淑德兄帮忙。” 陈克复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李渊,完全就和宇文化及所说的那般,唯唯诺诺,见谁都是一张笑脸,丝毫看不出一个皇帝应有的那种霸气。这让陈克复不禁有些失望,想杨广虽然是一个丧国之君,可是杨广身上的那种威压有时真的很让人臣服。可眼前的这位高祖皇帝却让他兴不起一丝纳头便拜的念头。 看来真是时势造英雄了,眼前的李渊也不过是一个小心翼翼做官的贵族吧。也许现在的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以后能成为开国之君吧。 陈克复上前一步,对着李渊拱拱手道,“唐公,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请唐公帮忙的。在下破军营蒙陛下厚爱,扩充为一万人,如今将士们都已经到了营中,可是却都只来了人,没有武器。如今我等都身在敌国之中,破军营上下也期待着早日与敌交战,再立新功,这没有武器如何成事。经宇文兄介绍,现特来请唐公帮忙,希望能为我破军营一万将士解决这燃眉之急。” 李渊听后,眉头皱了皱,感到有些为难,他虽然掌管着武库,可是如果没有上面的命令,这事也不大好办。 宇文化及有些不耐烦的道,”淑德兄,陈将军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当朝从三品,而且此次更是立下新功,明日肯定能再次高升,况且陈将军与我宇文家可是关系甚好,难道淑德兄连我宇文家这点面子也不肯给了吗?”宇文化及说到后来已经有些我咄咄逼人了。 “唐公,我破军营可是陛下亲军,唐公不会让我等赤手空拳去保护陛下吧?这可是置陛下安危于不顾啊?唐公,你可要考虑清楚啊?如果唐公愿意帮我这个忙,小弟定会将这份心意铭记于心的。这次小弟从新城也带了不少的新奇玩意回来,一会我让人也给唐公送点过来,还请笑纳,不要拒绝啊。”陈克复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了,拿着杨广的大旗开始软硬兼施起来。 李渊一听这话,脸上汗水都下来了,他十分明白现在的皇帝十分忌惮他们这些门阀世家之人,平时也常有猜忌,如果真让陈克复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说他故意不给护卫皇上的亲军武器,这他还能有命嘛。以当今皇上的性格,说不定到时就当真了。 “宇文大人,陈将军,此事包在下官身上,绝无问题。都是为了陛下办事,下官怎么有半点怠慢。不知道陈将军需要什么样的武器,多少数量,但请陈将军拟份条文给下官,下官定马上给将军拨过去。” 陈克复一听这话,心情也十分高兴,今天为了破军营,自己可是豁出去了,连李渊也给讹诈了回,这万一以后李渊真的当了皇帝,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记恨这事呢。 “如此真多谢唐公了,不知道唐公能不能带我等参观一下武库,我想先看看各种武器再来制订一份清单。”既然李渊这么客气了,陈克复也不想就这样浪费了这次讹诈来的机会,这可是隋朝的总装备部,虽然如今身在辽东,肯定不会如在国内时那般丰富,但是再怎么说,这也是管着上百万大军器械的部门啊。要是真让他碰上什么好家伙了,他可不会手软。 “陈将军,宇文大人,这事没问题,不过这次征辽虽然也运来了不少的武器器械,但是比起卫尉寺在我大隋各种的各大武库来,还是太过于简陋了。陈将军、宇文大人随我来吧,仓库就在不远处。” 虽然李渊口口声声此处简陋,但当陈克复走进那一大片的被告知为器械仓库的帐蓬时,还是大大的震惊了一把。果然是倾国之战啊,光堆放各种武器器械的帐蓬就能连绵数里地,那一座座牛皮大帐,看的陈克复眼冒红星。 “陈将军,这边仓库中堆放的全部为横刀,这是士卒们的必备之物,所以也是最多的。另外那边仓库中的分别是弩、弓箭、箭支,长矛、骑枪、盔甲、及一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陈将军想要什么装备尽管列个单子,我一会就让人给陈将军送过去。” “唐公,那边的那排仓库中存放的是什么装备?”陈克复指着李渊刚才并未介绍到的一排仓库道。 第43章 全是宝贝 第43章全是宝贝 李渊看了眼那排仓库,有些尴尬的道,“都是下面那些不懂事的人,这是自东都武库运来的,那边的武器丞出了差错,将本来不需要运来的一些器械当做是一批盾牌给运到了这里。东西到了才发现错了,所以只好单独弄了几个仓库放在那里,说来也是我们的失职。” 他这样一说,陈克复反而十分好奇起来,“唐公,不知道可否带我等进去一观,看看究竟是些什么装备。” 李渊看他们这么好奇,只好道,“没问题,跟我来吧,都是些粗鄙之物,其实也没甚么好看的。” 进的仓库,李渊对随从道,“各取几样来打开给两位大人看看。”说完转身看着陈克复两人道,“这事说来也是我的失职,还请两位在陛下面前为我卫尉寺包含一二,不然被御史们知道了,少不了一番问责。” 等陈克复等人点头答应后,那几名卫尉寺的人员也抬了几个木箱过来,在他们面前一一打开。看着眼前箱中的各种兵器铠甲,陈克复和宇文化及也不禁凝视去看,想看看李渊口中运错了的器械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首先眏入陈克复眼睛的是一把十分奇怪的剑,说他奇怪,是因为这把剑十分的长,估计最少得有一米四五的样子,都快有一人高了。而且剑的柄也十分的长,估计光剑柄就有四十厘米的样子。陈克复还真的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不由得扭头问李渊道,“唐公?此是何剑,怎的如些样式?” “陈将军,此乃汉朝时工匠制造出来的长剑,名为斩马剑,这种剑两边开刃,连上柄近一人长,乃专用来砍马腿用的。只不过我朝军中从未装备这种武器,我朝的天子剑向来为宫廷仪仗之用,这次那无用的家伙居然把这东西也远来了,这不是捣乱嘛。” 陈克复伸出将这把斩马剑从箱中拿出,入手很沉,估计最少也有差不多二十多斤的样子,这样的剑难怪用这么长的柄,估计不用双手的话,没有几个士兵能挥的动这样的长剑去斩马腿。 看着手中的剑,陈克复越看越觉得眼熟,脑中苦苦思索许多之后,陈克复终于想起,这不就和唐朝最有名的陌刀有几分相似吗。想起盛唐之时,最负盛名的陌刀队,陈克复不禁激动起来。据他所知,唐时的陌刀好像就是从斩马剑演变发展而来,陌刀和斩马剑唯一的不同就是,陌刀比斩马剑更长,不管是剑刃部份,还是手柄部份。陌刀的重量也更重,从二十多斤直接变成了五十多斤,而长度也达到了两米多,甚至三米左右。这样的武器在战场之上,列成一个个的方阵,对着敌人冲击的骑兵如墙推进,这样的场面只要想一想就让陈克复不禁血液沸腾。 “唐公,这样的斩马剑这里有多少?” “不多,有一千把,斩马剑虽然锋利,不过得有专门的阵列配合,先以弩兵弓兵射击,再以陌刀阵出击,后面以骑兵护卫,每攻击一段,就要重整队形。如此,连番出击,当所向披糜,不过征高句丽可用不到这样的兵器,高句丽人对我隋军只敢龟缩城中,哪敢与我军野战,特别是此次来袭的乙支文德被两位大人所击败,估计今后更不可能再有野战的机会了。” 陈克复知道陌刀要想发威,必须还得有一样东西才行,那就是重装步兵盔甲。这是和甲骑具装一样牛的东西,穿上了重装的陌刀队就如二战中的坦克一样,势不可挡。就算是重装骑兵碰上了,这两个最奢华的战阵,估计都得以重装骑兵败退。毕竟重装骑兵再牛,那四条马腿也是无法披甲的。 可惜啊,陈克复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自己是骑兵将领,这斩马剑乃是重步兵的装备,自己就算是要过去了也没有。 “陈将军,我看你如此喜欢这兵器,不如就取一把过去收藏吧,反正这东西放在这里也是放着。宇文大人,你要不也取一把?”李渊倒是十分大方,反正拿公家的东西送人情,他也不心疼。 陈克复对这斩马剑还真有些爱不释手,一闻之后马上高兴的道,“那就多谢唐公美意了,宇文兄你是否也要收藏一把呢?” 宇文化及对美酒美女感兴趣,对这冰冷的武器可不感兴趣,要不是陪着陈克复来,他都懒得来这样的地方,还不如去妓寨中找点乐子,喝点花酒什么的。 收了这把漂亮的斩马剑,陈克复心情大好,笑着指着另外的几个箱子道,“唐公,这几个箱中又是什么?” “哦,这剩下的两个箱中的都是盔甲,一个是配合斩马剑的步兵铠甲,是重甲,陈将军倒是用不着了。别一个也是铠甲,却是甲骑具装,这里有两千副,如果陈将军想要,尽管拿去,只要到时给我张清单就行,这东西既然运来了,放在这里也不过是占地方。如今我朝的甲骑具装的骑兵除了陈将军的破军营,就只剩下京城皇帝陛下身边的禁卫军了,不过那些人穿着也就是摆个场面,在外番面前彰显一下我天朝武功,真正用的倒是少了。陈大人这次以一千重骑破数万,正是使用这甲骑具装的大将,听闻皇帝陛下有旨让陈将军组建三千人的重装骑兵,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当是为陈大人贺了。” 木箱打开,里面的隋制甲骑具装显露出来,第一眼,陈克复的心情就激动了起来。果然就是甲骑具装,而且这大隋的手工比高句丽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整个铠甲上面都泛着一层幽光,充满了质感。他真没有想到,今天来这里居然还能有这等意外收获。虽然如今他有三千甲骑具装,但是重骑兵的威力他是十分清楚的,如果关健时候有五千重装骑兵,他就算再次碰上了乙支文德七万骑兵那样的情形,他都敢正面直冲对方阵形。 “好,这可真是本将收到的最好礼物了,真是多谢唐公了。以后但有什么吩咐,本将定不敢辞。唐公,就这甲骑具装两千副,骑兵明光铠甲一万副,横刀一万把,马槊就算了,我知道这玩意珍贵,正好上次我们缴获了六千把马槊,估计也是高句丽人下了血本制造出来的,本来还打算将剩下的送来,这下倒是省事了,我也不找你唐公要,你唐公也不要再找我要了。至于其它的,手弩、轻弓各一万把,箭五万壶,骑枪一万把。就这些吧,凑个整数也好领取,到时万一有个破损什么的,我也不用再来找唐公不是吗?” 李渊也被陈克复的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心里不禁感叹他还真敢开口,每样基本上都是翻了一倍的领取,这要是别的将领,哪怕是二十四军统帅,他也不一定肯给。不过陈克复这个如今天子眼前的红人,再加上宇文氏的背后靠山,李渊顿了顿,还是没有拒绝。 “陈将军请放心,我马上让人给陈将军要的物资清点出来,陈将军一会派士卒来运走就是了。如果陈将军不方便,我直接让人送到军营中去也行。” 陈克复原本想着狮子大开个口,漫天要个价,跟李渊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能要到个六七成,他就心满意足了,这李渊一下子完全答应了他的条件,还真让他有些愣了一下。不过反应过来的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反正都是朝廷的东西,他陈克复拿去也不是卖了换钱花。至于他肯给,他当然是更加高兴的收下了。 借了仓库中文书的笔墨,陈克复直接就在仓库中起草起清单来,反正这玩意也就走一个过场,表明东西是他拿走了,不是李渊私吞了就行。至于他能不能一次性领这么多,这事可就没有人来管他了。 宇文述看着在那列清单的陈克复,走到李渊旁边轻声道,“淑德,有个事我跟你说下,我这位破军兄好像看上你家三小姐了。我知道你家三小姐也未有许配人家,如今你看陈破军这样的年少有为,虽然家世寒酸了一些,不过本事可不低。再说了,这样你家三娘嫁到陈家去,才不会受欺负嘛,淑德兄,你看我这媒人当得否?” 李渊也有些不相信的道,“宇文兄,此事当真?陈破军真有对你这样说,请你来做月老?” “此等大事,我怎么可能胡说呢,来的路上他还特意问过我你家三娘的情况,只是可惜他家中没有长辈,这事也只好我这个做兄弟的帮忙出下面了。淑德兄可不要犹豫啊,明日陛下论功行赏,这陈破军乃是首功,肯定还要高升,这恩宠可是别家没有的。你家三娘要是跟着他也幸福了,再说了,淑德兄要是有了这样得皇上恩宠的女婿,今后李家不也一样能沾几分光嘛。”宇文化及的想法倒是很简单,一个确实把陈克复当哥们,感谢他救了他一命,来时因陈克复的一句话,以为陈克复真看上李渊家的女儿了,所以就想着帮陈克复一把。二来嘛,也是想通过陈克复拉拢李渊,为他宇文阀争取到更多的助力。 第44章 李氏兄妹 第44章李氏兄妹 陈克得写完清单后,微笑着递给李渊道,“唐公,真是多谢了,这是详细清单留给唐公为凭。” 原本李渊对于陈克复还只当做是同僚对待,但是刚刚宇文化及的一番话却在他心里生了根,此时再看陈克复就不由得拿着老丈人看女婿的眼光打量起陈克复来。 年纪轻轻,却又长相不凡,不但眉清目秀,身材高大,更兼有几份武将的豪迈之气,最为难得的却是,身上却又透露出几分文人的风流倜傥。真是越看越喜欢,只是可惜出身低了点,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那个三女儿,却不由得想起宇文化及的话来。是啊,陈家虽然家世不好,甚至陈克复全家只他一人,除了家世没自己好,他的身世倒是和自己小时一样,也是幼时就没了双亲。 不过想起三女儿的那个性格,也许嫁入陈家这样的家族,对三女儿来说是十分合适的吧。想到这里,面上也不由得脸带微笑,“陈大人客气了,这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说着接过那张清单,随意扫了眼后,却眼中露出惊讶的目光。他没有想到,陈克复这个武将,却写出了这样的一手好字。铁划银沟,遒劲有力,整个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大气感。 “好字,真是好字啊,没想到陈将军不但武贯三军,而且还能武能文,居然还写出这么好的一手字。陈将军,宇文大人,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去我帐中小酌几杯如何?也算是为陈将军此番立下大功贺喜一番。”刚才李渊还想的是陈克复的家世,现在却已经有些见才心喜了。不由得想请回家中,好好的再吃顿饭,多了解下陈克复的为人。特别是此次征辽,家中的大的子女也都跟了来,不但大的四个儿子来了,就连三女儿也正在大营之中。这次正好把陈克复请回家中,一会让三女儿自己见见陈克复,看下她自己的意思。 陈克复虽然不知道李渊为何今天对他这么好,但是不管怎么说,李渊如今也是后勤部长,自己今后用的到他的地方还多着,此时如果能拉近点关系自然是好的。再说了,万一真如历史中的一样,李渊万一以后真成了皇帝,自己也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如此这般,就承蒙厚爱,去叨扰一番了。”陈克复忙笑着道,他根本还不知道,宇文化及已经自做主张的帮他牵红线了。 李渊贵为唐国公,本身也是从四品的天子面前为官,但是在这大营之中也不过是一座大点的帐蓬罢了。几人刚进到李渊的帐蓬中,帐中早有几个年青人正在里面聊天,而且陈克复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年青的女子。虽然这女子做一男人打扮,穿着一袭白袍,头上还戴着方巾,但是就这样的装扮,又怎么能瞒过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陈克复呢。 看那女子不过也就是二八年纪,身材窈窕,面容秀丽,鹅长脸蛋,特别那一回眸带着些惊讶的看着走进帐中的陈克复的样子,让陈克复不由感叹,这果然又是一位美人胚子。看样子,肯定不是李渊的妻妾,难道是李渊的女儿。 几人中一个年纪大点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道,“爹,您回来了,宇文公子怎么今天也有空到舍下来了。这位是?” 陈克复收回打量那女子的目光,微微一拱手道,“在下陈克复,今日冒然随唐公到贵府,见过几位公子。您是唐公的大公子建成吧,果然得唐公之传,温文尔雅,好一个俊公子。” 李渊笑着道,“犬儿可无法和陈将军相提并论,论年纪,他还要大将军几岁,可论能力去是云泥之别了。将军只身一人,白手起家创业,如今已经位至三品,而且方立下大功,明日肯定还将高升,而鄙人的几个犬子,却不过是一守家之犬尔。陈将军,这位就是我大儿子建成,旁边这位是老二世民,这边的是玄霸和元吉,两个还只知道整天玩耍的顽劣。后面的那位是本家子侄元芳,此次征辽,几人非要跟着来长长见识。” 李建成对着陈克复只是微微笑了笑,就忙去倒茶了。李世民一听居然来的是陈克复,一时忙激动的跑到陈克复的面前道,“陈将军,我听说破军营此次立下大功,陛下已经让命破军营扩军为一万人马。陈将军,我虽然刚来这不久,不过却已经对将军的各种事迹全听说了。陈将军,我也想进破军营,您收下我吧。哪怕是从一个小兵做起,我也愿意啊。”李世民的年纪算来比陈克复刚好小一岁,如今刚过二十二岁,算的上是位热血的青年了。 这个年纪的世家公子,自小因为李渊的家教,所以也比较听话,并不是宇文化及那类纨绔,对于建功立业,重建家族的荣耀十分的向往。只不过这次跟来辽东,李渊却不同意他从军的要求,二来他也没见到什么让他喜欢的军队,而他这样的出身,一开始也只能进皇帝的亲军,当一名侍卫,可这样的结果他又不愿意接受。来了辽东大半个月了,可是却整日里无所事事。此时见到陈克复不由得心动了,毕竟破军营虽然组建时日尚短,但是破军营几战几胜,威名太甚了。 “二哥,你要去破军营,我也要去。”李世民话音一落,长的有些脸色腊黄的玄霸也忙跟在后面道。 陈克得打量了一眼两人,李世民脸白,长的就跟一书生似的,而李玄霸却感觉精瘦精瘦的。他实在不愿意将眼前的两人,和他过去脑中的两人联系起来。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满脑子热血的李世民,会是后来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太宗皇帝。而眼前这个精瘦脸色腊黄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男子居然会是李玄霸,被称为隋末第一好汉的李玄霸。 “两位公子还是太年轻了,这个时候应多在家陪陪父母,多看点书籍,真要起建功立业,也不一定要在战场之上。”陈克复可不大愿意收这两人进入破军营中,一来二人身份太过于尊贵,二来他也不想让那些世家子弟插入他的破军营中。今天他开了之个口,说不定明天就有大把的贵族世家子弟跑到他破军营来镀金了。 “爹,您就让我们去破军营从军吧,当初父亲大人可是答应过我们让我们来辽东从军的,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加入破军营,爹你怎么能不支持我们啊。”李世民一看陈克复不应允,马上转身去磨他爹去了。 李渊对两个儿子还是不错的,考虑了下后,转身对陈克复道,“陈将军,几个犬子顽劣不堪,如能进陈将军的军中磨炼一番倒也是好事,就是不知陈将军是否愿意玉成呢。” 陈克复也没有想到,李渊居然这么牛,舍得把几个儿子扔到军中去锻炼,这可不是和平年代,去军中当是体验生活。这可是在高句丽,说不定哪天就得和敌人开战,搞不好小命就会玩完,不过想起这些关陇贵族们本来就都是军事起家的,这也应当算是一项传统了。 “唐公果然好气魄,不过我破军营向来治军严格,非军功不得升。如果唐公的几位公子真想进我破军营,虽然我与唐公也算是同僚,与各位公子也是一见如故,但是一入破军营可就没有半分交情可谈,到时必须一事同仁,每个人都必须从小兵做起。怎么样?这你们也愿意吗?”陈克复认真的道,如果他们真愿意遵守军纪,他倒不介意带着这几个家伙玩一会,但是前提必须完全服从命令。他就不相信,这几个国公府的公子,也肯拉的下架子,从一个小兵做起。 果然,陈克复的话一落,最小的李元吉不干了,眼睛向天的道,“我们可是国公府的公子,到了破军营从军,就算你不给个越骑校尉,可至少也得是个旅帅、队正什么的吧,从一小兵干起,那不是说我们以后还得听那些泥腿子们的命令了?” 李世民一把拉开李元吉,笑着道,“将军,从小兵做起,一事同仁这是完全应当的。我们完全没有问题,我们是不今天就跟您回去。” “对,没问题,不过我要跟我二哥分在一起。”李玄霸忙跟着说道,看的出来,他和李世民应当是最亲的。 “我不去,要去你们去。要想投军哪不能投,投破军营去当小兵,受那些泥腿子们使唤,这样的蠢事我才不做呢。”元吉不屑的道。 陈克复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转身对李建成道,“建成兄你呢?你是否也要去破军营历练一番?” 李建成为几人倒了一杯茶,笑了笑道,“我就不去了,我留在这里也好照顾一下父亲大人。军营之中虽然兵卒使唤,不过总是不太让人放心。世民、玄霸二人愿往,还请大人以后多加关照。至于元吉,他还太小,还是让他留在家里陪我一起照顾父亲大人吧。”李建成身为嫡长子,对于建功立业这些并不是很热衷,唐国公的爵位将来就是他的,他何苦还要去那么拼命呢,稳稳当当的接掌李家才是他应当做的。 第45章 酒醉误事 第45章酒醉误事 “元芳公子,你的决定呢?”陈克复笑着对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那女子笑道。既然大家都装着不说出来,那他也就跟着装着不知道对方是一个女子了。 那女子一听陈克复问到她,脸色有禁有些红晕,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向往目光。她是李渊的第三个女儿,大姐二姐都已经出嫁,家中女儿中就数她最大。和其他的姐姐妹妹不同,李秀宁从小就和男孩子般英气。从小不喜女红,偏爱刀剑,而且性格也比较争强好胜,自小就习得一身好武艺,自栩巾帼不让须眉,可惜却错投了女儿身。虽然李渊不像其它的世家大族般那样对待家中儿女,但是对于女儿的种种行为也是不大赞同。 她虽然十分想去破军营中,学那代父从军的花木兰,可是心中也知,哪怕父亲再怎么宠爱他,也是不可能让她一女儿家去从军的。脸上不禁泛起几分落寞,低沉着声音道,“谢谢陈将军,不过未得家中长辈允许,元芳也不好自做主张,十分抱歉。” 李渊看着女儿有些不大开心的样子,忙上前道,“元芳,我书账中有一坛上好的美酒,你去替我拿下,今天我要好好招待下陈将军。以后世民、玄霸两个犬子跟着将军,可得靠将军多加照顾了,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将军代我管教一二。” “唐公说哪里话,世民、玄霸二位公子一看就是不凡,不管放到哪里,都能绽放光芒的。再说,我与两位公子也是比较投缘,一见如故,今后自然也是要多加亲近的。” 没一会,一位李渊身边的家丁送来美酒,并告之元芳公子身体偶感不适,先行休息去了。陈克复知道元芳就是李渊的女儿,倒也没多问什么,反正真的身边多个年青姑娘在旁边,估计反而会让大家吃饭时有些不自在。 身处军营之中,饭菜自比不得在家之时,虽然也有十多个菜,不过却大都是简便之物,大块的牛羊肉,大碗的酒,也算是当得上军中特色了。 得到陈克复同意的李世民、李玄霸二人在席中更是频频向陈克复敬酒,就连宇文化及这家伙也借着这机会,发挥出他那酒鬼的能力,使命的给陈克复敬酒。今天的美酒却也是从西域传来的美酒,名为三勒浆,算是一种比较烈的白酒了。被几人轮番劝酒,陈克复没多久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酒过三巡,宇文化及笑着道,“破军兄,今日兄长已经代你向唐公提起了你的心事,此事成与不成,为兄现在再帮你问下唐公。唐公,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事成还是不成,你给我兄弟个痛快话。” 李渊端着酒杯沉吟了半晌,对着陈克复道,“陈将军,你对刚才的元芳印像如何?” 陈克复此时已经有些半醉,有些迷糊的道,“元芳兄啊,不错啊,长的眉清目秀的,倒长的和一姑娘似的。” “陈将军,刚才也不是刻意瞒你,元芳正是老夫的第三个女儿秀宁,小名三娘。宇文将军之前和我说,你有意我家三娘,所以央宇文公子做媒,此事可是当真?” 陈克复此时已经有些半醒半醉了,“李秀宁?我知道,这是个好姑娘,能娶到这样的姑娘自然是高兴的。”此时陈破军脑子里听到李秀宁三个字后,却想到的是历史上的那位带兵公主。历史上的李秀宁可是个了不得的女子,虽为女子,却拉起了一支娘子军,征战数年,立下颇多战功。 “唐公,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这兄弟也不知在哪听到了你家三娘的消息,一时就上心了,要不也不会拖我这个兄弟来做媒的。唐公,这你还有什么犹豫的,破军兄这样的女婿上哪找去啊,你就答应了吧。”宇文化及对这事倒是十分的上心,巴巴的催促着李渊赶紧答应。要不是自己没有妹妹了,宇文化及都早把自己妹妹许给陈克复了,又哪能把这样的机会留给李渊。 “此事还不知道小女意愿,待我去问下小女,如果她也愿意,那这事就算定了。” “哎呀,这男女婚事,自古以来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你是父,我是媒,只要有了之两点,事情不就成嘛。”宇文化及有些不满的道。 李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要是其它女儿还好,唯独这个女儿自小宠惯了。这事我还是去问询下她,你们稍等下,我去去就回。“说完李渊就忙起身往女儿的帐蓬走去。 “什么?爹爹说陈破军想求女儿为妻?”李秀宁听到老爹的问话后,一脸惊讶,完全有些不大相信,她刚刚才第一次见到陈克复,可是此刻他居然就已经向父亲求婚了。一时间,脑子里乱乱的,一颗心也乱跳着。 “秀宁啊,人你也看到了,陈破军虽然家世不大好,可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他年纪轻轻,却已经为从三品,而且马上还要高升。在当今陛下面前十分受宠。将来必定也不可限量,况且你自己的脾气你也应当清楚,就你这个性格,要是嫁到那些高门大家去了,肯定适应不了那些规矩,这陈家上上下下唯独陈克复一人,嫁过去后,倒是不会有人管你。而且这陈破军也是一表人才,不但能武,而且能文,今天爹见他写的一笔字,真是十分漂亮,而且人长的也俊秀。这样的人,你错过了,可就难再找了啊。” “爹,你怎么这样说啊,你是不是早想把女儿嫁出去了好省心啊?”李秀宁脸上全是红晕,对着老爹撒着娇道。 “是啊,早点嫁出去,我也早点省心。我看这陈克复是个不错的孩子,你是否愿意啊。你要是同意,我就去给你张罗着去,你要是不愿意,爹就去拒绝。”李渊笑着说道。 李秀宁也不由得想起刚刚在外面见到的陈克复,那一言一行,那潇洒俊秀,一时间也不由得心动起来。突然想起自己老爹还在旁边等着她的回话,一时间感到万分羞涩,扭过头去,轻声道,“爹,我听闻儿女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儿自己做主的。如今母亲不在身边,此事就全由爹爹做主。女儿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见,但凭爹爹做主。” 李渊笑了笑道,“这丫头,这时候话说的这么好听了,前段时间裴家、柴家、杨家几家上门提亲,你怎么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上次你娘刚提起说想把你嫁给窦家,你可是要死要活的死不答应的,现在可好,挑着一个趁心如意的,却反过来这样说。” 李秀宁跺着脚,娇嗔道,“爹,你还来取笑女儿,爹,你快去陪客人吧,可不要让人家等久了。” “好,这还没嫁出去呢,就看爹不顺眼了。不用担心,爹就是再晚点去,那陈破军也依然会是你的夫婿的,没有哪个敢跑来李家抢女婿的。”说着李渊也老怀大慰的转身出账,只剩下李秀宁坐在铜镜前,拿着牛角梳子一遍遍的重复的梳着头发。想着那英俊不凡,在这大营中处处流传着他的勇猛事迹的陈破军,一时不由得有些呆住。 李渊回到酒席上,笑着对宇文化及道,“三娘已经同意这婚事了,此事就算是订下了。这是三娘的一支步摇,就当做是信物交给陈将军了。”说着将刚才从李秀宁梳妆台上拿来的一支黄金步摇递给陈破军。 此时的陈破军已经除了没有倒下,差不多其它的事情都不大清楚了,感觉就和做梦一样。宇文化及看着陈破军半天没有反应,忙伸手在陈破军的身上一阵乱搜,摸了半天,在腰带上摸出一出精美的玉佩,扯下来递给李渊道,“唐公,这块玉佩和那步摇倒是一对,正应了那句金玉良缘了。就用此物做信物吧,此事就算这样订下了,我看破军兄今天喝的有点多了,今天我先送他回去,等来日回到京城,再让他送上聘礼,到时要是聘礼不丰厚就不要给他完婚。” 李渊此事将亲事订了下来,也是高兴不已,他虽然儿女众多,但是这个三女儿却是所有女儿中的嫡女,也是最受他宠爱的一个。可是也是这个女儿最让他担忧的一个,转眼都二八年纪了,可是却依然待字闺中,这让他夫妻两也很着急,如今居然找到这位优秀的一位千头乘龙快婿,也算是了了他的一个心愿了。 “世民、玄霸,还不送下破军回军营,收拾下东西,你们今天过去了,也就留在军营了。陈破军虽然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但是在军营之中不比家中,一切要遵守军纪。破军营以后也就是自家的了,你们也得帮着破军照看着点。快去吧,有空多和你姐夫学着点。不求你们也当个大将军,但求能有你们姐夫一半能耐就好了。”李渊已经完全将陈克复当做了自己的女婿,甚至吩咐起自己的儿子帮着女婿一点。 李世民、李玄霸搭起已经完全醉倒过去的陈破军,将这个还不知道已经稀里糊涂成了别人家女婿的姐夫送回军营去。 第46章 来掺沙子 第46章来掺沙子 “老鲁,看到那边那两个家伙了没?”胡海拍着鲁世深的肩膀拿嘴朝着远处的李世民兄弟俩嘟噜了一下。鲁世深刚骑着马绕着校场跑了半天,此时光着个膀子正大口的喝着水,闻言忙转头看过去。两个年青的公子哥,他一眼就能看出还是对世家子弟,那讲究的衣物,还有身上戴的金玉佩饰,无一不表明着他们显贵的出身。 而从两人站在校场一脸兴奋的左看右看的样子来看,这两个世家子弟明显就是没在军中呆过的雏鸟。此次虽说皇帝出动百万大军征辽,但是对于许多世家子弟们来说,在京城玩腻了,跟着在陛下亲军里挂个头衔出来混一趟,就当做是出来郊游玩猎一回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到时如果隋军大胜,他们还能跟着捞点奖赏什么的。 鲁世深将喝余的水直接从头浇下,爽快的摇着脑袋,“又是哪家的世家子,想靠关系进我们破军营沾下我们的光,以后好出去招摇啊?将军不是说了嘛,这样的家伙我们一率不收,再说了,我们破军营的一万人马都齐了,更不能收他们了。” 胡海笑了笑,脸上的那道疤显是十分的狰狞,不过自从上次陈克复称他的疤痕就是他的一道军功的表现,是男子汉的勇猛的象征后,他也就再也不再刻意在意那道疤痕了。 “这次你可就说错了,这人确实是世家子,是卫尉寺少卿唐国公李渊的二公子和三公子。他们确实是想来入我破军营的,而且这事还就是将军定下来的,他们刚刚也是将军带回来的。” 鲁世深有些疑惑的看着胡海,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虽然自家少主已经变的和过去很大不一样了,但是鲁世深觉得既然他说过的话,就不大会改变的。“不可能,破军营不收世家子弟,这是大人自己定下的,现在这话才说了几天,怎么可能就变了。” “是真的”毛翊从一旁和其它的几位郎将一起也走了过来,“看到刚刚送来的那些武器没有?” 鲁世深咧着嘴道,“我当然看到了,大人果然是有路子,这才出去半天,马上就弄出了这么多装备回来了。我刚才去看过了,运过来的都是精制武器,而且数量全都比我们这前商量好的要多出好多。而且大人居然还弄来了两千套甲骑具装,这下我们的三千重装骑兵就能变成五千了,其它的各种好东西还很多呢。” 陈克复既然都成了李渊的女婿,李渊对于女婿开口要的东西自然是十分上心,不等破军营来取,他就马上让卫尉寺的人给装车送了过去,数量只多不少,而且全都是挑的最好的装备。 “知道这些器械哪来的吗?都是从卫尉寺弄来的,卫尉寺上官知道是哪个不?就是那两位李公子的父亲唐国公李渊大人。” “你是说大人为了弄回这批器械,所以就答应了让两位李家公子加入破军营?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倒也算不得什么了,毕竟也是为了破军营嘛。”鲁世深听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也是不以为意的道。 胡海神秘的道,“事情不止这样呢,刚才大人回来的时候,醉的都不省人事了,我听那两位李家公子一直叫大人姐夫呢。我问了下,原来今天大人去卫尉寺要装备,结果最后却在李家和李家三小姐定下了亲事,听说是大人对那位三小姐早有爱慕,现在双方都已经交换了定情信物,只等结束这次战事,回到京城后就完婚。” 这消息算的上是一个大新闻了,知道的人也就胡海等少数几个将领,张合等郎将都是头一回听说,“将军的事情你可不能胡乱编造啊,小心到时将军收拾你。” 胡海瞪着眼睛道,“这事千真万确,我骗你们做什么,不信你们问李家公子去。也不知道这李家三小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出众,你们说会不会是将军为了能弄到军械,所以最后只好舍身换来这些武器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感到尴尬,陈破军将军来辽东之前也不过是一琢郡的小地主,又如何能早对李家三小姐心生爱慕?就算在辽东之后,那也是整日里忙着打仗训练,更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听到那李家三小姐什么了。不过大家想了想,却又觉的不管如何说来,陈破军和李家三小姐的联姻却也是十分合适的。 陈克复如今虽然多次立下大功,而且还得皇帝如此看重,但他不是贵族世家出身,却也影响他今后的发展,没有大家族的支持,一个人再得皇帝看重,却也会显得有些基础不牢,说不定哪天就掉了下为。但是有了世家在后面支持却要好的多,这能让他走的更远。 而对他们这些依靠着陈破军的郎将们来说,陈破军走的更远,他们自然也能水涨船高,休戚与共,一荣俱荣。所以此时虽然沉得陈克复这次和李家联姻可能是场利益交换,他们却也一下子就此打住,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管其它人是什么想法,鲁世深等从陈家庄出来的郎将们却是十分高兴,少主从小就遭大难,如今少主要娶妻,那就是整个陈家庄的大事啊。陈家庄很快就要有了下一代,陈家庄也很快能兴旺起来,这让他们十分高兴。虽然他们如今的身份都已经成了大隋将军,不再是陈家的家丁奴才,但是大家却仍然将自己当做是陈家庄的人。 “哎,你们都在啊,正好,我给诸位引见一下,这几位也是左备身府的将军,奉了皇上的旨意调入破军营,加强我们破军营的将领力量。” 大家正自想着心事的时候,李奔雷老爷子带着几员将领走了过来。来的人不少,有十多位将领,众将士眼神一交流,大家都明白,果然如陈破军之前所预料的一样,皇帝陛下对这支连战连捷立下大功的军队很是关注,并没有打算就让他们这样下去,而是从别处抽调了将领进来掺沙子。 李奔雷老爷子指着一位三十来岁样子穿着华丽铠甲的将领道,“这位是左备身府的四位折冲郎将之一,朝中声名显赫的八柱国李氏之后,李节将军,这次李将军奉陛下命,加入我破军营担任破军营副统率,为陈破军大人之下,你我众人之上。” 对于破军营这支精锐军队,各大世家自然是都想掌握在手里。可惜他们都没宇文氏下手快,等他们发现破军营的价值时,破军营的主帅陈破军已经向宇文氏靠拢了。他们当然是没有能力从宇文氏手中去把陈破军挖过来,但是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错过这支精锐。一法不行,他们马上换一法,他们也插一脚进来,纷纷安排自己族人进破军营。 破军营虽然早有打算不收世家子弟,但是他们又如何拒绝的了皇帝的意思呢。李节就是李阀之人,李阀是关中大阀,在整个京城中央为官者就达到了五六百人之多。而有着公候爵位者李家更是占了大把。不过李阀虽大,却又分为多个家族,不然宇文氏、裴氏这些门阀根本无法和这等大阀相斗。 但就算如此,这次李阀出手,还是成功的将族中的一位四品郎将成功的安排进了破军营,成为了破军营二把手。他们相信,只要有了足够的时间,将破军营完全收入禳中。 李节虽然是世家子弟,却也是继承了袓上的基因,早早就入了军,多年下来,虽然还年青,却也凭着实打实的战功,加上雄厚的出身,在刚过而立之时,就已经成为了四品实职军官,成为左备身府四位领军郎将之一。而且在军中呆了这些年,他对于如何与这些军人相处也十分有一套。 见到众郎将和自己行礼,忙爽朗的笑道,“大家何必这么见外啊,这是军中,大家都是战场中砍过蛮子头颅的汉子,哪用的着那般多礼。现在又不是军中议事这时,大家随意点就好,以后我等就是一个锅里吃饭了,大家就都是兄弟了。一会我请客,大家去大营那边的小集市吃烤全羊,要不是在军中,定然和大家好好喝一顿。等回到京城,咱就去包下京城的天一楼,好好的不醉不归。” 众人原本一见到这翩翩风度的贵公子没多大好感,可是等他一开口,却也能说出这么随意而自然的话来,一时都感觉亲近了不少,胡海几人甚至觉得又来了位和陈破军一样的豪爽汉子,一时也咧嘴笑着聊起来。 其余跟着来的都是李节过去的手下,这次也一并带来了,也都是正五品、从五品这样级别的将军,虽然有正五品这样比李奔雷他们品级高的将领,不过大家也明白,这次破军营立下的功劳还没有论下来,等下来后肯定大有也是能升一级的,到时最次也是和他带来的那几人平级。 “这位是雄武郎将何大勇、刘威、王彬,这边这几位是武勇郎将王成、崔石、李映、沈光。这几位也都是万人军中能七进七出的勇士。尤其是这位沈光兄弟,上次攻城之时,那勇猛表现让陛下也大为赞赏,着提升为从五品的武勇郎将。”李节给众将介绍着,其中还拍着一位身材高大,一脸大胡子的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肩膀赞叹道。 李奔雷老爷子等人对着这几位将领自然也是大大恭维了一番,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毛翊转着看着鲁世深,两人脸上都是一副惊讶、惊慌的神情。鲁世深靠近毛翊,低头在他耳边疑惑惊慌的道,“是他,一定是他,可是他怎么叫沈光?” 第47章 隐藏身世 第47章隐藏身世 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被骄阳烤了一天的大地依然在散发着阵阵热气,夜色中的隋军大营就如同是一个热闹的夜市。一天的攻城又结束了,辽东城还是没有拿下来,对于辽东大营中的将士们来说,每天傍晚看着从城下撤回来的攻城军队,仿佛已经成为了每天的一个必然项目。只要攻城部队一回来,各营也就开晚饭了,然后又是一天的结束。 大营中的将士们热了一天后,这个时候大都脱去了衣服,赤着上身站在帐蓬外,三五一群,大家乘着夜间的凉风,乡里战友间也都吹吹牛,聊聊家乡的事情,出来这么久了,众人也开始担心家中事情起来。 破军营中鲁世深的大账中,鲁世深和毛翊两人正端坐帐中,只是两人此时都不说话,反而都扭着头,哀声叹气着。 “唉,你说这个沈良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居然还改名成了沈光,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鲁世深长叹了一口气道。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还会碰上他,我以为我们真能如我父亲说的那样,从此我们就当一平凡人。唉,我刚才已经看出来了,沈良也认出我们来了,现在他是那个李节带来的人,而且我听说他以前就是皇帝身边的骁果。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皇帝,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们就完了。”毛翊有些颓然的坐在那里,一手拼命的揉捏着额头。 鲁世深有些焦燥的捏着拳头,“你说他应当不知道将军的身份吧?要不我们现在去做掉他,或者我们把事情告诉少主,我们一起走吧,反正当初也没有想到要来立什么功,咱们也不缺金银财物,我们回陈家庄吧。当初老主人不是说让我们带着少主归隐,做一个平凡人嘛。” “这事情本来按我父亲的意思是不要再让少主知道的,父亲和各位叔伯的意思是,少主知道的越少,对他也许越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也许对少主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可是,你看少主现在,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的样子。也许我们应当把这一切告诉少主,如何决断应当由少主自己来拿主意,少主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少主了,现在他是一个英明睿智的少主。” 毛翊起身在帐中走来走去,眼中满是说不出的犹豫和担心,叹气道,“我听闻中原如今已经烽烟遍地,山东、河南、河北到处都是叛军,这大隋已经开始飘摇,重现乱世了,也许说不定是少主的机会来了也说不定。现在我们有一万人,要不我们去劝少主打个机会带着人马走吧,让少主继续呆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 “好,我们马上去和少主说,万一那沈光去告密可就晚了。奶奶的,我看这如今的隋朝比当初的我们也好不到哪去,少主如今就和当年的高祖武皇帝一样英雄了得,只要少主肯走,以这如今的天下乱世,谁能说的定,我们少主就不能再像当年的高祖武皇帝一般再创伟业呢。走!”鲁世深起身拉着毛翊出营急向陈克复营帐而去。 陈克复中午在李渊家被灌的大醉,被扶回来后在帐中睡了一天,直到晚上时才醒转过来。一醒过来,,刚在小野丽纱的服侍下洗了把脸,正在吃东西,毛翊和鲁世深就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吃过没有,一起吃点吧。”陈破军一看到是他们来了,随意招呼道。 “少主,出大事了,我们快想个办法走吧,迟了说不定就有杀身之祸了。”鲁世深一起来就道。 陈破军转头对着小野丽纱道,“你帮我去伙房弄坛好酒来!” 等她出去后,陈破军转头看着毛翊道,“怎么回事?跟我这么久了,一点沉稳也不会,好好的怎么说可能会有杀头之祸?” “少主,下午我们破军营调来了数位将领,都是皇帝陛下从左备身调来的。当时你不还醉着,李奔雷大人就给我们介绍了下,我当时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有什么事你就说清楚点,那个人怎么了?怎么你看到他,我们就有杀头之祸了?”陈破军也被他们两人搞的晕了头,要不是这两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他还真为以为这两人在拿他开玩笑。 鲁世深道,“新来的武勇郎将沈光,原是陛下身边的骁果,上次攻城时表现勇猛,陛下特升为从五品的武勇郎将。这人以前不叫沈光,而是叫沈良,他家祖上乃是世居南方,他父亲原为陈朝吏部侍郎。” 陈破军停下筷子道,“这个沈光我倒是听说过,他有个很有意思的外号叫肉飞仙,他有个爬竹杆的本事特厉害,连十余丈的竹杆都能徒手爬上去。没想到,他居然是南朝那边人,不过就算他父亲是吏部侍郎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主,本来这事情老主人是不让我们告诉你的,他原本是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的平凡人,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过一辈子。可能老主人没有想过,少主居然如此厉害吧。现的的情形我觉得我们应当把这些事情告诉少主人了,你应当知道这些,就算是老主人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的。” “少主,你知道陈朝吗?”毛翊站在那里,轻声的问道。 虽然陈破军觉得两人说话十分的奇怪,不过还是配合的回答道,“当然知道了,南陈的开国皇帝陈霸先算的上是一位乱世豪杰,十分英雄了得。不过南陈后面的皇帝就不行了,特别是那个陈后主,更是如此了,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后庭花。大好江山,就被他如此败掉了,太可惜了。” “少主,你住嘴,跪下。”毛翊突然对着陈破军就是大喝一声,一张脸还胀的通红,神情十分激动。 陈破军真的被他这一吼给搞蒙了,愣了一会后瞪了一眼毛翊,“你们两个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喝多了,喝我这撒酒疯来了吧?” 鲁世深和毛翊突然跪在了陈克复的面前,“少主,不管别人如何评价他们,少主不能这样评价。因为你是南陈皇太子的嫡长子,南朝的历代皇帝陛下都是您的先辈。” 陈破军手里还端着一杯水,端在嘴边却愣住了,就那样端着。这话太让人震惊了,对陈破军来说,这简直比他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隋朝还要让他震惊。按他接收的记忆他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全家死于战乱的小地主员外罢了,这怎么一下子又成为了什么南陈皇室,居然还是什么南陈皇太子的嫡长子。这样的事情让他一点也愿意相信,他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你们和我开玩笑的是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陈克复实在是无法相信。 “少主,我们说的都是事实,绝无半点虚假。”跪在地上的两人却异口同声的道。 “南陈都亡国二十多年了吧,那个时候我好像都还没出生呢?再说了,那个时候你们在哪呢?不也还都是无知孩童,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毛翊沉声道,“少主,当年隋军攻破建康,当日正好皇太子妃诞下少主,皇太子眼看国破,于是将少主托付给了家父及其它数位臣子,最后又派了一队东宫卫士护卫着化妆逃出了建康,为防隋军找到,我们一直逃到了河北的涿郡隐居。当时我和老鲁俱都是十来岁,但是那一切却是亲眼目睹。陈家庄的那些叔伯们,大都是我陈朝故臣。” “我父亲国破时是陈朝东昌县候毛喜,老鲁的父亲是绥越郡公、三品中领军,可惜当时鲁世伯最后与国俱亡,战死沙场。陈家庄还有数位叔伯也都是陈朝臣子,就连陈青他们也大多是我陈朝臣子后人。少主,当年国破之后,隋文帝虽然没有对陈朝皇族下杀手,却也全都迁住了长安。原本当时有不少人看着大家没事,想将少主送回到长安太子身边,不过最后皇太子却让大家带着少主就留在了陈家庄,他希望您当一个普通的百姓,而不是一个亡国的皇族。” 鲁世深叹息声道,“这次要不是少主偷偷的带着大家跑来从军,也许我们真能就在陈家庄平凡的过一辈子。少主,现在那沈光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万一他到时再猜出少主的身份可就麻烦了。” 陈克复听了半天,真有种听故事的感觉,不过陈克复本身也是一个穿越来的人,比现在听到的这个更加匪夷所思,所以在最初的那么一会的惊讶过后,这事他倒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又不是本朝皇帝的儿子,不过是一个亡国皇族身份,这并没有什么可太让他好纠结的。自南北朝以来,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可能就是所谓的皇族了。基本上过个几十年,就有一个朝代灭亡,而每过几十年,也就有着一个朝代兴起,在这个时代,朝代更替太频繁了,这也让皇族少了很多神秘与高贵感。 “其实你们也不用担心,就算那个沈光去向陛下告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大隋取代周朝,又灭北齐南陈、梁等国,如今朝中可以说原先各朝的人都有,他们不也一样为官嘛,就算皇帝知道我们是陈朝后人,又能怎么样嘛。这陈都亡国二十多年了,那些早成了过眼云烟,难道我知道了我的身世后,还真能干点复国之类的事情吗?” 第48章 “肉飞仙” 第48章“肉飞仙” “可是,那些人继续在隋朝为官,那是因为他们早已经投降了隋朝。而少主您不一样啊,您过去的身份一直是隐秘的,而且如今您又身为破军营的统帅,手里掌握着隋朝天子身边的一万精锐禁卫。万一让皇帝知道了您的身份,您觉得他不会猜忌于您吗?万一他要是觉得少主是个隐患,而要把您杀了怎么办?”毛翊看见陈克复如此不已为意,急忙劝说道。 大营依然热闹着,远远的喧闹声直接传到了营帐中来,帐中的牛油大烛发出明亮的火光。陈克复盘腿坐在账中和皮垫子上,歪着头用手支着,看着眼前的两人。 他自己也知道,如果这个事情那个沈光不说出来还好,如果说出来,这事情肯定不会像他之前说的那么简单的。南陈皇族的身份算不得什么,但是隐秘了二十多年的南陈皇太子嫡长子的身份,再加上如今却又身为杨广的近卫统帅,手握一万精锐骑兵这两样加起来,那这就是一个敏感的事情了。 特别是他如今屡立下大功,而且又与裴氏不对头,好多世家都有些对自己妒恨,这个时候要是他的身份传出来,那么到时肯定会有人来拿这个做文章的。到时估计就算小命能保下来,那么他也不可能继续呆在破军营,统领着这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以后任一闲职,就比如他如今的银青光禄大夫这样的职位,品级不低,可是却毫无实职。这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是在太平盛世还好,可如今天下就要进入乱世,他不想走那条路。 沉吟了一会,陈克复看着眼前的两人道,“那你们说我当如何去做?” 鲁世深低沉着嗓音道,“少主,如今这天下已乱,中原各地到处都是造反的,与其吊着颗脑袋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来个一走了之。不如我们带着破军营走吧,这天下之大,哪去不得,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这乱世中重建一番功业。” 陈克复笑了笑,“走?去哪?这天下虽大,可又有哪是我们去得的?破军营如今虽有一万,可是这一万破军营可是隋朝的,如果我们真要带着人走,又有几个肯和我们走?而且此处就是隋军大营,数十万大军聚集于此,到时就算真有兄弟们肯跟着我们走,我们走不了两十里地,估计就得被隋军击溃,到时说不定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要想带人走,肯定是不现实的。如今虽然天下已经开始纷乱,可是大部份的人还是相信隋朝的,不会有人现在相信隋朝撑不了多少年就要跨了。如果他真的想拉着破军营离开,估计到时第一个反对他的就是李奔雷老爷子,能和他走的,除了陈家庄出来的,不会有几个人肯跟着他们走。就连他的亲兵队正都是隋朝的候爵之孙,到时说不定,连他的亲兵队都不会和他一起走。走是不现实的,离开了这里,他又能去哪?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留在这等死吗?”鲁世深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道。 毛翊摇了摇头,“不,也不一定,其实现在关健是沈光,只要他不把这事说出去,那么一切都还是照旧的,过去怎么样,将来还是怎么样。” 鲁世深不解的道,“嘴长在他的身上,我们怎么能保证他不说出去呢?说不定他为了立功,已经去告密了都说不定。” “你是何人?为何躲在帐外偷听?”账外突然传来一声娇斥,陈克复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小野丽纱的声音。 三人眼神一对,都连忙起身向帐外冲去,不管帐外的人是谁,他们刚才谈论的话题可是比陈克复的隐秘身份还要敏感。他们刚才的话要是被人听去,那可就能算的上是试图谋反了。沈光把他的身世说出去,结果如何还是个两知,但如果他们刚才议论的事情被人知道,那么这事情绝对能算的上是反叛了。 三人动作都十分迅捷,一出帐外就看见一男人正伸手在捂小野丽纱的嘴,陈克复三人也没犹豫,上去就是围攻。那人连忙放下手中的小野丽纱,全力应对三人。那人武艺确实不错,不过他一人同时对上三人,却也是左右难支,转眼间,就被三人放倒在地。鲁世深上去就捂住那人的嘴,拖着就进了陈克复的帐中。 陈克复扶起地上的小野丽纱,帮着拍了拍灰尘,“你没事吧?”刚才还真亏了她的出声,要不然他们还真没发现有人偷听。 “大人,我没事,我刚回来时,发现帐外远处守卫的两位亲兵都晕倒在那,连忙赶过来,结果就看到那人偷偷的躲在那里偷听,大人,那是不是敌人的细作啊?” 陈克复抬头看去,果然,他帐外二十步外的两名亲兵晕倒在地上,看来那偷听之人是先打晕了他的亲兵。要不是碰到小野丽纱回来,这事就真糟了。 “你帮我去唤醒那两卫士,帮我在外面守着,我去里面看看是哪个家伙居然敢跑到我这来撒野。”陈克复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营帐中,鲁世深和毛翊两人已经拿了绳子将那人捆的和粽子一样,连嘴也给用一团布给塞了起来。陈克复上下扫了遍,就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高句丽探子,这人穿的却是身武将的常服,腰间还挂着一把横刀。长的高大魁梧,身材剽悍。 鲁世深走到陈克复身边轻声道,“少主,果然麻烦了。这人就是沈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偷偷的来偷听,估计我们刚才的话他全都听到了。少主,现在怎么办?” 陈克复看着眼前的这个汉子,一时也无法决定,他在看到了鲁世深和毛翊后,晚上就跟着到这里来偷听,那说明他也肯定同样是认出了鲁世深和毛翊两人。 毛翊看出了陈克复和犹豫不决,凑到他耳边道,“大人,不如杀了,反正他也是偷偷跟来的,没有人知道他来了这里,杀了他,人不知、鬼不觉的。我们刚才还正愁这事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下正好,杀了他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陈克复一听之下倒是有些心动,毛翊说的没错,现在杀了沈光,那么他们就能和之前一样,继续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当转头看着那个正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嘴里唔唔的叫着的汉子,陈克复却有些下不了决心。 “老鲁,把他嘴里的布拿掉,我要问他点事情,如果到时没那个必要的话,我们也不必非要杀掉他。我看他像是个汉子,应当不会做那种靠告密来升官发财的人。” 虽然拿掉了嘴里的布,不过鲁世深却也没有解他的绳子,沈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坐直身子认真的打量了下帐中的三人。先是看了看鲁世深和毛翊,又上上下下认真的打量了几遍陈克复。 “像,像,真像,果然没有猜错。你真的是皇太子殿下的儿子,真没想到,隋天子近卫破军营的统帅居然是陈朝皇太子的儿子。”沈光一边打量着陈克复一边说道。 鲁世深一脚将沈光踹倒在地,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打着卖主求荣的念头来的。少主,杀了这家伙吧,杀了他,我们就一了百了了。” 沈光被捆的死死的,半点也动不了,被鲁世深一踹,就如滚地葫芦一样,在帐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一停下来就骂骂咧咧的道,“鲁石头,你这个家伙,我知道你这是借机报复。当年在建康,你小子被我揍了不知多少次。现在你小子居然借这机会要杀我,太不地道了。有本事,你放了我,我们再打一次,就你这黑傻货,下辈子你也打不过我。” 鲁世深对着沈光呸了一口,“你个无赖,当年在建康每次都是带帮手,要不就凭你也是我对手?你这家伙最卑鄙了,放了你,说不定转身就要跑去向皇帝告密了。我还是杀了你好,你要想报仇,下辈子再来找我吧。” 看着两人在那里对骂着,陈克复不禁感到一阵好笑,微微笑了笑,对毛翊道,“怎么,他们以前有过节?” 毛翊笑着道,“也算不上什么过节吧,那时我们都是刚十来岁的少年,都是建康城中的贵族官宦子弟,我和老鲁一伙伙伴玩的比较好,而这沈光和另一伙官宦子弟玩的好。那时大家都还算是孩童,在一起总是打个架什么的。老鲁个子大,单打没人打的过他,后来沈光就带着人下过几次黑手,好几个打他一个,所以老鲁最恨沈光了。不过,那也都是年少时的孩子玩闹罢了,当不得真的。” 陈克复笑了笑,对还在对骂的两人道,“好了,有道是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一大乐事,你们两个也是二十来年都没见过的好朋友了,怎么一见面还和小孩子一样。咱们说来也都是南陈旧人,如今有缘碰在一起,也算是一个缘份。老鲁,快给沈大人解绑,沈大人如今也是我们破军营的将领,以后就是大家的同僚了,以后得多亲近才是。” 第49章 平辈论交 第49章平辈论交 陈克复也打量了沈光半天,以他之前听到的,如今看到的,他觉得沈光是一个很爽快的汉子,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为了富贵而去告发他。关健的是,他实在是无法如鲁世深他的所说的那般,仅仅是因为怕他会去告密,而就这样将对方杀死。 沈光家过去世代都是南陈的臣子,虽然他对于他这个皇族的身份并没有太多的看重,但是如果现在杀了沈光,那么以后他又将如何对待他的其它属下呢,这是一个不好的开头。 “还不快给沈光将军松绑,沈光将军祖上也是过去我南陈之人,只是可惜我先祖皇帝太过于荒诞,才至于将大好的江山拱手送与了杨家。说来还是我陈氏的错,是因为我们陈氏,才让众多江南安居乐业之人受了战火之苦,也是因为我们,才让沈光将军一家千里迢迢从南方迁居到了西北。沈光将军当年迁去长安之时,应当也吃了不少的苦吧?” 陈克复对于南陈皇族还真没有太多的好印像,占据天下半壁江山,却不知道珍惜祖上的基业,最后如此轻易的送与了别人。 特别是对于名义上的爷爷陈后主,他更是没啥好印像,这陈后主也算的上是历史上不可多得的昏庸之君。他和现在的皇帝杨广是历史上同时得到了“炀”谥号的皇帝,可是在陈克复看来,杨广还算是一个有为的皇帝,一生毁誉参半。可是他这便宜爷爷,却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庸之君了,用历史书上的话就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除了身为皇帝的嫡长子这个身份外,他一无事处,他就是一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皇帝罢了,是一个所有皇帝的负面典型。 被陈克复问起往事,沈光这剽悍的汉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南陈灭国之时,他也不过是十来岁,可这段经验却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隋朝在灭了陈朝后,为了便与统治,将所有的南陈皇族与贵族大臣们都举家迁往长安,数十万人从建康穿越半个中国,从南方迁到了大西北的长安。这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又不知道多少大臣贵族们破家,数十万人最后到了长安的,不到出发时的一半人。 “是啊,当年大隋皇帝一声令下,南陈贵族大臣及皇室全都迁往长安,浩浩数十万人,没有足够的车马,大家徒步迁涉。路途太远,带不走多少东西,我沈家当年在建康也是一贵族世家,可是全家数百口人从建康动身,抛家弃物,走了差不多一年,最后到达长安时,一百多口人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口人,而且一到长安勉强置下房子,就没有了余钱。最后一家人不得不遣散了所有剩下的奴仆,就连我爷爷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得不去给长安的那些隋朝贵族们当幕僚。” 说起那些往事,沈光也不胜唏嘘,“我沈家的家运从此不济,我父亲那时托朋友进了太子杨勇的东宫,做了一名小僚属,原本以为从此就能有个安稳的日子。可谁想,太子杨勇最后却被当今皇帝给夺走了太子之位,他从此也是朝不保夕,没多久也死了。后来我父亲又辗转又到了汉王杨谅的府中做了从属,可谁想最后汉王却又造了反,不久事败,虽然家父保有一命,但却被贬为庶人,从此不得为官,连我祖父也因此担忧而去。我沈家也从此一落千丈,最后一点体面也保不住了。父亲最后为了我们一家人的生计,不得不给人佣书为生,我也从此成了长安有名的泼赖。” 都道国亡家破,陈克复和鲁世深等人此时听着沈光讲着沈家在南朝亡后的种种,也都是唏嘘不已。鲁世深叹了口气,“男子汉大丈夫,祖宗留下的家业去了也就去了,沈光你如今不也又成了从五品的皇帝禁卫将军嘛,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重振沈家的。” 陈克复走到沈光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沈光将军家道中落,这些年受到的种种磨难,都是我陈氏的过错,但请受我一拜,我为我先人所做的错事,为你们经受的这些磨难道歉。” 沈光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陈克复居然向他鞠躬,忙伸手扶过,“那些事情又怎么怪的了你呢,唉,那些都过去了,也就不提了。” “沈光将军就不恨陈氏吗?”陈克复道。 沈光叹了口气,“最初时是恨过的,恨后主身为天子却只图享乐,最后亡国让百姓蒙难,不过如今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又哪还有那么多的恨。当年在建康之时,我与皇太子也算有交,常受命陪侍皇太子身边,皇太子为人谦卑,处事大气,待人很好。如果南陈由他来做皇帝,那是极好的,可惜了。当年我只知道皇太子妃怀有身孕,可惜后来听说城破之时,却正好生产,因为难产,母子都没保住,没想到原本居然还保住了你。” 听闻沈光说到他的父亲,陈克复也是头一次听别人说起他的父亲,不由问道,“沈大人,我陈氏一族在长安可好?家父还安好?” “亡国皇族,能好到哪去,南陈的数位公主都被许配给了隋朝贵族大臣,当初大人的姑母也被隋文帝纳入后妃,就是宣华夫人,后来当今陛下登基,又将宣华夫人纳入,数年前也郁郁而终。后主到长安后倒是每日饮酒以自娱,不过也已经逝去十多年了。至于大人的父亲,皇太子到了长安后,听说隋文帝对他多有防范,直到当今陛下登基,他才在宣华夫人的帮助下,离开了长安去了西北为枹罕太守。只是数年过去了,他也从没有返回过长安,也不知道如今可还安好。皇太子要是知道如今你居然如此出息了得,定会十分高兴的。他自到了长安后,他就不肯再娶妻,至今仍是单身一人。” 陈克复没有想到,沈光当年居然还是他父亲的一个伙伴,“就不必再称呼家父皇太子了,如今大家都是隋朝子民,过去的事情就忘了他吧。” 沈光点点头道,“是啊,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大人但请放心,虽然我无意中知道了大人的身世,但是我是不会把这事情告诉别人的。当年皇太子对我很好,也算是我的故主,更何况如今大人的身世也算不得什么,只要不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也当不得什么。大人的父亲如今都在外为官,就算陛下知道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如今大人屡次为皇帝陛下立下汗马功劳,皇帝陛下更不会有什么追究的了。” 陈克复想想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他父亲这个南朝的前皇太子都能在外做一地之主官,他这个南陈皇太子的儿子应当更没什么事了。毕竟如今南陈早已经成了过去式,南陈皇室的女子也大都纳入了皇帝的皇宫,剩下的也都成了各大臣贵族们的妻妾,皇室的男子们也都在隋朝当着些不大不小的官吏,也算是融入了隋朝之中了。 不过想了想后,陈克复还是道,“沈大人,我身世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沈大人当也知道,如今朝中的裴阀因我投入宇文氏门下,对我多有诘难,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世,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的,到时只怕原本没什么事,也会弄出什么事来的。反正我过去二十多年也都不知道身世,干脆就这样吧。” “就不要叫我什么沈大人了,当年我与受皇太子的恩重,常陪伴他左右。我要是托个大,也能当的上是将军的长辈了。如今如此有缘,居然让我又做了将军大人的属下,以后自是一家人了。”沈光笑着道,说着还看了眼鲁世深。 鲁世深哼的一声,扭过头去。虽然他和沈光一样大,可是他以前却没有和陈克复的父亲有过交情,一直以来都是和陈克复论一辈。如果沈光成了陈克复的长辈,那沈光岂不是要比他还大一辈了。那以后在破军营,他岂不是要比这家伙还要小一辈? 陈克复瞧了两人一眼,“沈光大人说的也是,不过大人比我也不过是大十多岁,让我叫你叔父却是有些让人为难啊。我看不如这样,咱各论各的,你和家父平辈交往,我与沈将军也当朋友,我就喊你一声兄长了,就和毛翊、老鲁他们一样,大家也抛去那些过去的。我知道你们年少时也算有点小过节,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年少往事了,大家就不要记在心上,如今大家有缘在破军营重聚,以后大家当亲如兄弟,希望你们今后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好好的带好破军营。” 掀开帐蓬,将小野丽纱喊了进来,让她将从伙房拿来的酒给大家都倒上,“诸位,大家私下里讲,都是故人,更是我的兄长。从公来讲,大家也都是破军营的将领,算是我的同僚,大家干了这碗酒,过去的事情就让他随酒入咙化掉。来,喝了这杯,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陈克复的碗已经端起,鲁世深和沈光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后,也端起桌上的碗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听说你有个外号人称“肉飞仙”?只是不知道骑术如何,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出去骑上马骝上一骝?”鲁世深撇着嘴着对沈光道。 沈光也是个爽快汉子,放下酒碗,看了眼鲁世深那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笑道,“我知道你肯定还为我当年拍你黑砖的事情还计较着,我看这样,我们一会出去来个月下赛马,我输了,我摆酒请罪认错,你要是输了,以前的事情就当做是一笔勾销,如何?” “好,比就比,走。”说完两人一下掀开帐蓬而去。 第50章 一语惊人 第50章一语惊人 等两人远去后,毛翊放手中的酒碗,担忧的道,“少主,你就这么放心这个沈光吗?虽然他过去是皇太子身边的人,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他如今是怎么想的呢?” “那你想怎么办?真的杀了他?”陈克复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后道,“毛翊啊,你这人虽然平时最为谨慎,但有时也不必太过于小心了。我观沈光倒不失为一个真汉子,我的身世算不得什么,况且他也是南陈的后人,过去我陈家就对不起那些南陈的子民了,如今难道还要我因为这么点事情,而对他下杀手吗?那将来如果别人知道了,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我?” “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你们以后多和他亲近亲近,听你们刚才说的,这次那个李节来的不简单啊。以他今天的营中所做所为,这家伙不简单,破军营是我们辛苦拿命建起来的,这是我们的立足根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去。只要牢牢的将破军营握在我们手中才行,你们也说了,如今天下又乱起来了,这乱世,唯有军队才是最可靠的。沈光是那李节带来的,不管是不是他的心腹,我们都要尽量拉拢他,最好是能变成我们的人。”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李节,陈克复也是提高了警惕,听毛翊之前说了下午李节的所言所行,陈克复明白,这人和宇文化及这样的纨绔完全就是两个类型。如果来的是宇文化及这样的纨绔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样的人太好对付,但是这个李节,身为李阀精英,却又能对破军营中的一众寒门出身的丘八们谈笑风声,待人和气有加,那这人就绝对不简单。这家伙不但有背景,看来还很有手段。 毛翊点了点头,“少主放心吧,那李节这次带了七个人过来,三个正五品,四个从五品。我们破军营原先的十五个越骑校尉上次全都升了一阶为从五品,这次肯定还能再升一级,到时最起码也是正五品,他们不过三个正五品,我们到时可是有十五个正五品。” “你不要大意,如今最早的十五个校尉,我们只有你们九个从陈家庄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其它的六人,我们谁也说不准到时他们站在哪一边。要知道他们可是李阀,我们却都是平民老百姓,这个李节又这么会做人,谁知道到时其它校尉们会站在哪边。我们现在和他们也不过是五五之数,一切需多加小心。” 陈克复对于什么南陈皇族身份并不看重,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虚幻的,没有什么作用。但是这破军营却是他所看重的,他绝不允许破军营最后成了别人袋中之物。 毛翊看陈克复如此慎重,也点了点头,“我以后会让陈青他们多和大家加强下感情的,不过李奔雷老将军和胡海、张合他们我看人不错的,应当不会背弃大人投到李节那去吧。要不是大人,他们如今不过还是正六品的越骑校尉,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一升再升。” “凡事多加小心总是好的,如今这世道乱了,到处都是造反的农民、土匪,谁知道这大隋会变成什么样子,有兵才是我们的护身符。”陈克复深深的知道开创过开皇盛世的大隋就要完了,这长达数十年的隋末乱世已经到来,但是这一切他无法现在和他们说的太明白,只能加紧的做些准备。而不管未来如何,死死的捏着破军营在手中,就是目前最好的作法。 小野丽纱坐在一旁帮两人倒着酒,陈克复没有让她回避,她也就呆在这里服侍着陈克复,跟着陈克复一路来,她的中原话倒也是越来越好了,坐在这里听了半天后,也知道了不少事情,只是她却没有插半句话,只是本份的做着服侍的事情。 天色渐晚,炎热的温度也终于降下去不少,陈克复笑着道,“好了,今天晚上操了这么久的心,你也该去休息了。明天校场点兵,陛下要宣布这次击败乙支文德的奖赏,这可是我们破军营露脸的好机会。明天可得拿出我们破军营的军威来,可不能让其它友军比下去了。” 毛翊起身告辞要离开,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事,重又回身问道,“对了,少主,我还忘记恭喜你了,这次少主和李家结亲,真是大喜事啊。旁人家的公子少爷到您这年纪孩子都七八岁了,你看老鲁那家伙,都是四个娃的爹了。这事不知道让庄里的叔伯们操了多少心,你却总是拖着。如今可好,少主终于也开窍了。” “说的也是,以少主这样的身份本事,怎么可能看的上陈家庄附近那些村姑呢。这李家三小姐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是最起码那是关中大家,知书达礼是肯定的,而且我问过你那两个小舅子了,听说三小姐确实是天香国色,少主这次好眼光。一会我回营就给陈家庄写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少主,你有什么要对叔伯们说的吗?” 账中明亮的牛油灯光下,毛翊一脸笑意的说道,一想起李家的家世,毛翊也不禁为陈克复高兴,这李渊乃是关陇大族,陈家虽然是南陈皇室,终究是亡国皇族。如今若是能搭上李家这样的关陇世家,以后陈家复兴也是指日可待的。 对于陈克复来说,今天晚上让他震惊的事情太多了。开头来了个什么身世大揭秘,被告知他原本是南陈皇太子的嫡子,他是南陈皇室,弄的惊愣了好一会。之后好不容易接受了他的那个身世,转眼又来了个沈光,弄的他也是惊慌了一阵子,这终于把沈光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这毛翊居然又说了这么一通话来。 然后他们今晚就是来考验他心脏的负荷能力的吗?难道他真的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吗? “毛翊,你说什么?什么李家?什么李家三小家?还有,你说我和谁订亲了?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难道是当年我父亲帮我定下的?指腹为婚?”陈克复一脸疑惑的问道。 毛翊比陈克复更加奇怪的道,“少主,你说什么指腹为婚?难道当年皇太子殿下为您指过婚吗?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那现在怎么办?你今天可是刚和李家三小姐订了亲的。” 陈克复看了看手中的酒碗,对旁边的小野丽纱道,“我今晚喝了几碗酒了?” 小野丽纱刚才也被毛翊的话弄的在一旁发愣,虽然她早就知道她如今只是陈克复的仆人,可是自知道陈克复还没有娶妻后,心里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希望能在他娶亲这前,和陈克复发展出更好的关系。可是如今毛翊突然说出,陈克复订了亲,这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当陈克复问她第二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忙低头鞠了一个躬,柔声道,“大人,您这是第二碗酒。” “第二碗酒?你确定?为什么才喝了不到两碗酒我怎么却感觉我喝醉了,还是说毛翊你今晚真的喝醉了。你说的什么订亲什么指婚,怎么我一点也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你给我重头说起,我脑子全混乱了。” 毛翊看着陈克复的反应也吓了一跳,“少主,难道你真的如胡将军他们说的一样,只是为了能从卫尉寺拿到军资器械,所以才答应了李家的条件的?难道你现在拿到了东西后,想反悔?少主,这唐国公李渊虽然在李阀中并不是最有权势的,但是也不可小看啊,大人这样做,怕是不妥吧。万一惹怒了李家,这可怎么办?” 陈克复真的彻底晕了头了,瞪了眼毛翊道,“你说的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又和军资器械、和唐国公李渊扯上关系了?说清楚点,一样样来,看你说的,颠三倒四,也没个清楚的。” 毛翊看陈克复也不像是喝醉了,忙坐下来理清了下思绪道,“少主,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午你带着几个人去弄马匹和军资器械。您先是在宇文化及那里弄来了一万多匹马,然后让跟着去的人一起回来了。后来听说您又和宇文化及大人去了卫尉寺,最后从卫尉寺弄回了大批精良的器械铠甲。然后中午唐国公李渊请客,你们在他家赴午宴,结果您在宴上向唐大人说您仰慕他们家的三小姐。结果宇文大人为您做媒,向唐国公三小姐求婚。” 听到这,陈克复一脸茫然,“这不可能,我怎么一点印像也没有了?我记得是在唐公家赴宴,然后他们几个轮流灌我酒,没一会我就喝的人事不知了,等我醒来时,就在这帐中啊,之后没多久你们就来了啊。” 毛翊也一脸茫然,“可是,我听说的是,唐国公在您求婚后又去征求了唐家三小姐的意思,结果她同意了。唐公最后做主,就在午宴上把这门亲事订下了。你们还交换了定情信物呢,您把您自小贴身带着的玉佩给了李家三小姐,而她将她的一支黄金步摇给了少主。回来的时候,您还答应让李家二公子和三公子入破军营呢,哦,你就是他们送回来的,现在我把他们安排在军营中,他们要怎么安排还等您发话呢。” 拍了拍脑袋,陈克复却想不起半点关于什么订婚之类的话,可是看毛翊说的这么认真,却也不像是骗他的。陈克复突然想到毛翊说的订情信物,忙伸手在身上一阵乱摸,好半天真的从身上摸出一支黄金步摇,而他一直贴身戴着的那块玉佩却不见了。 拿着那支黄金步摇,陈克复愣在那里好半天也没有说话,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可为什么他脑子里却没有半点记忆? 第51章 沙场点兵 第51章沙场点兵 第二天一大早,失眠了一夜的陈克复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了大校场,昨夜他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到这事该怎么解决。 自来到这隋朝后,他还真没有空去想过娶老婆的事情,虽然半路上收了个东瀛女仆,不过也就是当个保姆用。不是他不想,而是没空想,自来到这里,就是战争、训练,要不就是忙着和破军营的那些将领士兵们套近乎、拉关系,为的就是能早日将自己融入部队中,将整个破军营早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这辽东这么久了,除了在新城见过不少的高句丽女人、契丹女人、靺鞨女人、突厥女人,奚族女人、东瀛女人,他还真没见过汉家女儿。那些外族女子虽然也有不少长的蛮漂亮的,充满了异国风情,可是对于陈克复来说,这样的女子看看就行,真娶一个放回家,他是不大愿意的。这样的女子娶回家,估计沟通都困难,他本来就是一千年以后来的人,和这时代的女子们就有着深深的“代沟”。要是再娶一外族女子,那真的就要连最后的一点点共同语言也要失去了。 这如今突然跳出来这么一个李家三小姐,真让陈克复茫然了。按理说,做李渊的女婿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当初他还想着抱不上李渊的粗大腿呢。这如今天上掉下来个李妹妹,他突然间就成了李家三小姐的未来夫婿。如果这历史还照着他所知道的发展,那么李渊就会是这中原之主,那时他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驸马了。 不过在这辽东呆了这么久,陈克复心里却也慢慢有了些变化,他知道,单纯的等着李渊当皇帝他来享福那是不现实的。哪怕就是李渊的儿子,当初他起兵的时候,他的大部份家眷不也被隋朝官员抓去砍了头吗。未来的事情充满变数,谁也不知道在那之前会发生什么。现在的陈克复最相信的还是自己,只有手中掌握着兵马,自己的命运才能自己做主。 昨晚他已经见过了李世民和李玄霸两个家伙,两个家伙现在完全就是一菜鸟,身处军营感觉到处都是新鲜感。在见过这两个突然成为自己小舅子热血小伙子后,陈克复也知道了一些三小姐的情况,这位芳名秀宁的三小姐,果然就是历史上的那位带兵的公主平阳公主。在历史上这位公主虽然相当出色,巾帼不让须眉,但是却没有留下名字,只是以平阳公主的封号传于后世。 对于自己的三姐,李世民和李玄霸那是极尽赞赏之词,从他们的口中听来,他们的这位三姐,那简单就是美丽与善良的化身,称之为观音转世估计都差不多。虽然陈克复不大相信还有这么出色的女子,但是想来这位三小姐应当是位娴良淑德型的女孩,最关健的是,这位三小姐不但出得厅堂、入的厨房,更是骑得战马、执的兵器、做的了女红,裁的了衣裳。而且三小姐还有着显赫的身世,本身也是李家的嫡小姐,可以说娶妻当如是。 不过陈克复虽然确实是仰慕平阳公主,但那是因为他在后世时对这平统领娘子军的女子十分佩服,却并不表示他一个现代人能接受这样一个面都没见过,却已经订亲的事实。这比后世那些相亲结婚的事情,还让他感觉不靠谱。 但是昨天刚订婚,今天就退婚,这肯定是行不通的。如果他那样做了,那么对李家来说,这就是莫大的侮辱,不说李渊以后很大的可能会当皇帝,就是不当皇帝,以李家如今的势力,他这个无根将军,也扛不住李家的报复啊。如今朝中四大权臣,他一人得罪了两个,这要是连隋朝的大门阀李阀也得罪了,那他估计,隋朝还没灭,他陈克复就得先被灭了。 无奈之下,陈克复只得做了个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说不定他和那位三小姐真的能一见投缘呢。最后郁闷的陈克复只好把气发在了两位便宜小舅子们身上,他大手一挥,两位小舅子全被调入重装骑兵部队,让他们去接受最苦的训练。赶走了两位小舅子后,他也失眠了。 陈克复赶到校场时,整个校场已经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除了几支围守辽东城的部队之外,所有辽东城下的军队今天全都汇聚在校场点兵。整个校场此时连辅兵、民夫加在一起人数有四五十万之巨,在那一片空旷的辽河的不远处,摆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方阵。 都道是人过一万,无边无际,这四五十万人聚在一起,陈克复真有种和于人海之中的感觉。 破军营做为此次的立下大功的部队,被安排在了离前方高高建起的御台不远处,为了显示破军营的军威,陈克复下令今天所有的破军营战士都穿戴上了最好的铠甲,骑上了最好的战马,执着最精锐的武器,崭新的破军大旗飘扬,五千重装骑兵一色的甲骑具装。所有的破军营士兵都身着黑色的明光甲,在破军营的一万人大方阵前,只能看到一片肃杀的黑色,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明光甲,黑色的披风。而在这无边的黑色中却又着几点点缀,那是每位精锐的骑士们头上的黑色头盔上血红色盔缨,以及每位骑士所装备的两个箭壶中的白色箭羽。 这缕缕红色和点点洁白,更加衬托着眼前这一片黑色。无边无际的校场方阵士兵们,无不对这支精锐之军充满着佩服与羡慕,今天的点兵破军营又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而所有的破军营士兵们在享受着来自四面的艳羡目光时,也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自己方阵前的那道身影。那是整个黑色方阵中唯一的白,白的是那么的耀眼,雪白的青骓战马,连佩的马甲也特意改成了白色马甲,白色的披风,白色的亮银麒麟明光宝甲,唯一红色的是头上的盔缨,连手中的武器也换成了一把精致的亮银长枪,配上那硬朗精致的脸庞,修长孔武的身材,看有看到的将士们都不由的在心里夸赞了一遍,真是一个好郎君。 数十万人在这校场摆开,可却没有嘈杂之声,所有的部队都在各自的将领统率下,保持着良好的阵形,就连那些民夫脚力们也都同样如此。陈克复骑在马上,挺胸直背,目光凝视前方,等着皇帝陛下的到来。可是心里却在无限感叹,这就是大隋的军队,这是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他们战胜北齐,统一北方,又打败南陈,天下一统,结束南北的纷争。 而这支军队不但南征北战,统一中原,更是与突厥数次大战,将一个庞大的突厥王朝给分裂成了东西两个,随后的数次大战,更是将这个当初随时威胁着中原的草原政权给打的四分五散。打败突厥后,这支军队还将鲜卑人建立起来的吐谷浑王国给一朝而灭,在其故地上建立起且末、青海、河源、鄯善四郡,并在哈吾设立伊吾郡,这也是自秦汉以后,中原王朝第一次在西域设立行政区划。 这支百战百姓的隋军还南侵林邑,灭其国,夺其珍宝,东面击败琉球,焚其宫室,夺其人口,大胜而回。如今,这支战无不胜的大军又来到了高句丽。 可惜一个原本所有人都看不上眼的高句丽,却未能一战而下,前前后后,两任皇帝陛下都对高句丽征伐,但是如今三次征高句丽,死亡将士已经多俞百万,可是却连一个辽东城也没能拿下。 可以想像一下,这对于隋朝皇帝,对于这些百战之军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大的侮辱。高句丽人的狡猾与他们坚壁不出的战略成功的将这支无敌雄狮给拖入了这个战争泥潭,仗打到如今,早已经失去了战争最初的本质。 战争最初的时候,隋朝的大臣们是觉得高句丽也是个农耕政权,是可以将他们同化的,是可以把他们转变成为大隋的土地的。而不是如草原民族一样,对草原民族战争只能掠夺他们的牛羊,削落他们的实力。但是高句丽不一样,征服高句丽就能使大隋的疆土变的更广大。 只是如今打到现在,这场战争已经成了隋朝上下洗刷耻辱,为了面子的意气战争了。所有的将士们都开始厌倦这场战争,大隋王朝也开始被这场战争向一个危险的地方拖去。 现在好了,大隋上上下下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终于看到了这场结束的可能,他们终于要走出这个泥潭了。他们头一次,正面歼灭了高句丽的八万骑兵,加上之前新城四城所被歼灭俘虏的高句丽士兵,隋军这次战役就解决了高句丽十一万军队,而且其中有十万骑兵。 高句丽和隋军打了这么多次,虽然每次他们最后都胜了,但是自身的损伤也十分的大。这个人口只有隋朝十一分之一的国家,如今已经到了一个快要崩溃的边缘。他们的所有军队不过能动员三十万人,就算再全民皆兵,也不过能动员五十万人左右,而这些年损失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二十万左右了。 这场战争终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高句丽再也派不出有生力量了,他们只能各自坚持各山城之中。而对于隋军来说,一个个的拨下这些山城,指日可待。 第52章 我为谁雄 第52章我为谁雄 数十万人排成一个个的万人方阵,如同钉子一般的钉在地上,清晨的微风吹过,所有将士们头上的盔缨随风飘扬,肃静的平地上,各个方阵之中的一面面大旗随风卷起。 “咚,咚,咚,”随着一阵阵的鼓声响起,隋军中的军乐队率先出场,大鼓、小鼓及鼙、长鸣、中鸣等各一百八十具,釭鼓、金钲各二十具,鼓乐齐鸣。 在这肃静的清晨,一队队的军乐队盛装而出,紧随其后的就是天子近卫,最后就是天子仪仗,然后就是各大臣,以及大隋的皇帝陛下。所有的人,今天俱是盛装而出,这一天,对于隋朝上下来说,实在是太值得纪念和高兴了。他们终于狠狠的教训了一次高句丽,而且接下来胜利也是在望。 “万岁、万岁、万岁!”在那鼓乐齐鸣中,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发出震耳欲聋的强音,如山呼,如海啸。兴奋喜悦的三军将士们等待着他们的帝王的检阅,特别是此次立下战功的众多将士们,他们也在等待着皇帝陛下丰厚的赏赐。 一阵阵的山呼如同波涛一般的传向了远方,辽东城中的高句丽人一下子全都惊住了,城中紧急的军号响起,响彻整个辽东城,早已经疲惫不堪的轮休士兵们也全被惊醒,一个个纷纷起身,好在围城以后,众军士都已经习惯了睡觉也衣不解甲。所有的高句丽军士都抓起武器,匆忙的跑上城墙,各就各位。一片片忙乱的脚步声,虽然那些高句丽军士被围困这么久,也早都身心俱疲,但是没有人敢怠慢。所有人都知道,隋军围了数次都没攻下辽东城,如果城破,那么他们这些人的命运也可想而知。 做为高句丽的国门,这里驻守的也是高句丽最精锐的战士,不到一会,所有的军士都已经都登上了城墙。可是好半天,却没有看到隋军大队出现的身影,就连依然围困在城下的几支隋军也依然是围困在外面,一动不动。 “王爷,事情好像有点不对静啊,隋军搞这么大声响,怎么却没动静?”西门城墙防守将领金成中道。 辽东城最高将领乃是高句丽国王的亲弟弟,荣留王高建武亲自坐镇。高建武虽然是高句丽王高元的王弟,但却也是高句丽国内的名将。在隋二征高句丽时,高建武面对隋军的十万水师,先是诈败,将水师统帅来护儿引到了平壤。来护儿挑精甲四万,直追至城下。高建武率军出战,再次佯败,诱隋军入城。来护儿入城后纵兵掳掠,军队失去统一指挥,城内伏兵起,四万隋兵几乎全军覆没,来护儿统领残兵,一直被追到隋军停船之所,才算逃脱了性命。查点人数,生还者只有数千人而已。 经此一战,高建武成为了高句丽军界声望仅次于乙支文德的大将。此次隋军第三次来征高句丽,高建武也主动请缨担任辽东守将。 高建武竖耳倾听了一会,点点头,“这是隋人在列队校阅,听这声势,好似隋人在庆祝什么。”高句丽上层贵族们虽然偏处远东,但对于中原文化却十分仰慕,上层贵族包括王室一直都有学习中原文化,所以高建武很清楚的听到了隋军将士的山呼,以及那军乐所奏出的意思。 “庆祝?为什么庆祝?难道平壤出事了?”辽东城被围困的死死的,虽然隋军到现在也还没有攻破辽东城,可是城中的人却也一个都出不去。他们被围一个月了,与外面完全断绝了消息,根本不知道如今外面的情况。可是按着以往的几次经验来看,每次隋军都是兵发两路,一路围辽东,一路攻平壤,现在辽东城未下,而隋军却在庆祝欢呼,难道平壤出问题了? 有这样想法的并不是那将领一人,城墙上的士兵都是你问我,我问你,可是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每个人却都是忧心不已。如果平壤破了,那么他们就真的要被四面围困了,要是那样的话,那么他们也就完了。 高建武的脸色也阴沉沉的,对着旁边的将士喝道,“隋军此是准备誓师攻城了,大家都做好准备,不管隋军来多少,他们也无法攻下辽东城的。我们要让隋人像前两次一样,大败而回。胜利只属于高句丽,高句丽万岁,国王万岁!” 在高建武的带领下,高句丽人也开始喊叫起来,不过可惜高句丽辽东城的士卒并不多,而且还都分散在四城,所以喊了半天,却半点也无法和隋军的声势相比。 雄壮的军乐依然在平原上响起,平原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一个个万人方阵不断的齐呼着“吾皇万岁,大隋万岁!”陈克复抽出自己的环首刀,大声的号令道,“拨刀!” 一万破军营的将士“唰”的一声拨出所佩长刀,一片耀眼的刀光,雪亮无比。其它各个方阵也都在大将的命令下拨刀而出,雪亮的刀光将整个平原都照射的无比耀眼。 在皇帝仪仗的后面,一群盔甲鲜亮,衣裳华丽的文武大臣都随着皇帝的身后出现了。此次征辽,除了留守的大臣们,京城中的京官们大都随行。不但大臣们来了,就连京中的众多贵族们也都跟随而来。 大隋皇帝头戴冕冠,身穿冕服,玄上衣、朱色下裳,蔽膝、佩绶、赤舄,这是最隆重的典礼时才穿的礼服。这套礼服是皇帝的最高等级的礼服,唯有在登基、祭祀等大典上才会穿上。今天杨广连这套冕服也穿上了,可见他此时的心情。 冕服上下绘有九章,而且还将日、月分列两肩,星辰列于后背,此乃象征“肩挑日月,背负星辰”。带着一种无法比似的雍容气质、皇帝威严,他走在队伍的前面,虎步龙骧,检阅着他的精兵强将。 皇帝的高贵气质、威严让底下的将士们更加的狂热起来,对于这下面的数十万将士来说,皇帝就是他们的神,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对于许许多多的府兵们来说,他们一辈子也许只能轮流到他们番上的时候,才能在进京宿卫时有机会见上皇帝陛下一面。 对于这些将士们来说,皇帝陛下就是他们的的神,皇帝陛下一声召唤,千千万万的大隋子民就放下手中的锄头,拿起武器,骑上战马,不远千里,抛家弃子,背井离乡,甚至最后死在异国他乡。此时他们看到皇帝陛下不再穿着铠甲,而是穿上了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着皇帝威仪的冠冕时,所有人都有些不能控制自己。一个个面色激动,双目放光,激动的呼喊着“吾皇万岁,大隋万岁!” 不身处于其中,永远也无法感受到那种气氛。陈克复骑在马上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些激动兴奋的将士们,就连他身后的一万破军营将士也和其它的将士们无异,一个个都有些陷入疯狂之中。 陈克复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穿越而来,他早已经不是中国封建皇权社会下世代生活着的子民,他没有那种对于皇权的畏惧和崇拜。但是受这种气氛的感染,整个人的肾上腺素也不由得激升起来。 看着御台之上的杨广享受般的感受着的他的子民们的呼喊,陈克复不由得升起一种感觉,大丈夫当如是。要是有一天,他也能登上杨广如今的位置,那该有多好。怪不得古今中外,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的向着那个位置冲击,哪怕是为此付出诛灭九族的代价。是的,这个位置太诱人了。特别是对陈克复来说,他知道隋朝将不久矣,而这乱世当中称王称帝的又有多少。 陈胜不是说过吗?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他陈克复难道就不能去坐一下那个位置吗?他是一个后世的人,不相信什么天命之类的。天子是上天所授的话,他这样的人又如何会相信。更何况他的这个身体不是也有着皇族的血统吗?他不是还是南陈皇太子的嫡子吗?这乱世当中,又有谁是真命天子,又是谁不是? 当年霸王项羽有次看到秦始皇的威仪车驾,他当时也说过这样一句大丈夫当如是的话,汉高祖刘邦当年也见过秦始皇的威仪,也说过这样差不多的话语。这可以算野心,也可以就雄心大志。 陈克复一边随着众将士呼喊着皇帝万岁,一边心里却在狂热的想着。犹如一颗种子,就是这么不经意间,他就种在了陈克复的心中。过去他根本没有想过什么争王争霸,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在这乱世中保命,想的是将来如何抱大腿。可是在这数十万人的大校场,被杨广的这威势一激,他的想法变了。 我自狂歌空度月,飞扬跋扈为谁雄。想起杜甫曾经给李白的那首诗,陈克复也不由得心里更加坚定起来。杜甫觉得他以前那样的放纵自由是不对的,他需要的不是皇帝的召唤,而是李白这样的知己。那自己呢,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难道穿越到了这千年之前,就是为了想着怎么从保命?难道他不应当去争取,他不应当去做点什么吗?不提他所知道的那些隋以后的各种华夏子民所受到的灾难,就想想近在眼前的隋末乱世,十余年间死亡三千余万人,就这点,他也应当做点什么。 第53章 三个要求 第53章三个要求 杨广张开双臂,微微闭着双目仰起头,感受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他要的吗?杨广脸上露出笑容,不止,他要的不止是这些,他有着超越所有君王的远大理想,他要超越秦皇汉武,他要做古今第一君王。他要开创无人可比的大业,这将是他一个人的大业。他要威加宇内,声震四海,让普天之下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他要为大隋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他要为大隋,要为杨家子孙立下一个永世万年的基业。 高句丽算什么,虽然他之前损兵折将,但这撮尔小国,如今终于就要臣服在他的脚下了,从此不再会有高句丽。他要在这设立郡县,名字他都想好了,不但要恢复汉之四郡,还要增加平壤郡,扶余郡,辽东郡。他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宫殿,供他每年来此游玩。 “高句丽撮尔小国,不服王化,窃据我华夏之地,如今朕挥师百万,亲征高句丽,虽偶有小挫,但终不能阻挡我百万雄师。今我英勇的大隋将士们,一举击败高句丽奉之所谓“军神”乙支文德。高句丽十余万大军,一朝覆灭,剩余高句丽蛮夷龟缩城中,妄想以此拒我天威。突厥纵横草原,强大乎?可如今突厥早已被我大隋打的如丧家之犬,除了归降我大隋朝的,剩下的早已望风而逃,远走西域。吐谷浑强大否?可如今世上早已不再复有吐谷浑这个名字,那里是我大隋边疆四郡。其余如琉球、林邑等敢拒我天威者,莫不被我雄师灭其国,取其王。如今,高句丽不顾前车之鉴,妄想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站在数十万人面前,杨广淡定自若,虽然他说的声音好似不大,可是下面的数十万将士居然都差不多能听到他的话语。那话语中带着一种强烈的自信,甚至在陈克复看来,都已经有些自负了。 但是在下面众将士们看来,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皇帝陛下文治武功,大隋军队天下无双,他们南征北战,天下无敌,高句丽人之前不过是仗着山城的坚固,再加上几次征辽时天公不美,数次大战大雨都帮了高句丽的忙,要不如今哪还有高句丽。所有士卒们都觉得,灭亡高句丽近在眼前,就和以前搞抗拒大隋的那些国王国、外族一样,他们的下场就是灭亡。 等下面的众将士们再次山呼好一会万岁后,杨广才抬了抬手,“此次大破乙支文德,歼敌十万,朕自当重重加赏有功的将士们。此番大胜,首功其谁?” 宇文述一身铠甲,转身而出,肃立在杨广面前,大声道,“此番大战,陛下御驾亲征,坐镇大本营,振奋三军士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当居首功。” 杨广笑了笑,“朕为天子,又岂能与臣子争功?臣子们的功劳便是朕的功劳。陈破军先破新城,并让我大军乘机拿下苍岩、南苏等三城,并为大军夺得大批辎重粮草,此功之前已经赏赐过。但此番破军营以三千人护送粮草战俘,虽高句丽人大军来攻却无半点折损,此为一功。陈破军率一千重装骑兵主动出击,虽面对八万高句丽骑兵,并且面对着乙支文德,但是并无惧意,以一千破八万,歼敌五千,且阵前斩杀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此当为首功。” “太仆寺少卿宇文化及以一千兵马歼敌三千骑兵,并且接应策护破军营骑兵对乙支冲杀,迫使敌酋乙支后退二十里,此当为次功。” “当时事也,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领军十万,乘其新败,士气俱无,乘势掩杀,一战覆灭高句丽精锐骑兵两万余,此大胜当为三功。” “新城驻守将军裴仁基、南苏、木底、苍岩三城守将李林、杨环、窦威、破军营留守将军李奔雷合兵一处,前后夹攻,歼敌四万,亦俱都有大功。” 一旁的政坛不倒翁纳言苏威走到台前大声道,“着陈克复、宇文化及、宇文述、裴仁基、李林、杨环、窦威、李奔雷诸将上台听封。” 陈克复身边的破军营将领们都为陈克复高兴起来,陈克复和李奔雷都是大功,那么他们这些破军将领到时自然也是少不了一份赏赐。“大人,您是首功啊,恭喜大人。” 笑着对身旁的向位将领胸口拍了几拳,对李奔雷点了点头,两人笑着在众人的艳羡中向台上走去。对于武将来说,沙场斩敌,御前受封,那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陈克复两人刚一上台,杨广就笑着拍了拍陈破军的肩膀,“果真是朕之霍去病也,此番立下如此大功,你可有何要求?朕准你提三个要求,不管是要官、要财还是要美人都行。” 杨广这话一说出来,这下可真是连宇文述这样的天子宠臣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陈克复。他们这些陪在杨广身边的宠臣都知道,杨广并不是一个喜欢对臣子大加赏赐的皇帝。不但如此,皇帝其实还是一位比较吝啬的皇帝。自他登基以来,连先皇的各种爵位也大加取消,除了保留公候伯三级封爵外,其余如子、男等低级爵位全都取消。就连朝中各部的大臣位置,凡有主官病退或者去世,他也不会再任命新职,大到尚书令、中书令小到太仆寺卿这样的职位,全都空着。 如今皇帝居然数次对陈克复一反常态,大加赏赐,这次更是允他三个愿望,这不禁让宇文述、裴世矩这些近臣们都惊讶不已,对于陈克复在皇帝面前的受宠度不由得又在心中重新做了番评估。特别是裴世矩和裴蕴两人,两人眼神轻轻的一碰撞,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如今谁都知道他们裴阀与陈克复不合,如果任由陈克复这样下去,那么陈克复必然也会成为天子面前大受宠幸的大臣。现在执掌兵权的宇文述渐已年迈,说不定以后陈克复就会取代宇文述的位置,成为皇帝面前手掌京都禁卫的近臣,这对他们来说,威胁太大了。 陈克复跪倒在地,“陛下,为国征战那是军人的本份,我身为陛下的臣子,又是大隋的将领,所做的一切都是本份。不敢居功,更不敢对陛下提私愿。” 杨广笑了笑,“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历来是惯例,朕又怎么为你而破例呢。天子一言,又岂如儿戏,朕既然许了你三个要求,你只管提。” 平原上数十万大军都静立无声,此时所有人都想知道陈克复面对着这个好机会,会提什么要求。杨广同样打量着这位年青的勇士,这是自己一手提拨出来的将士,他想看看自己看中的这位将领究竟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是权?是财?还是色?是人总会有欲望,对于这个他一心想提拨为心腹的年青将领,杨广也想知道,他的欲望是什么,只有知道了臣子的欲望,他才能更好的驾驭着他们。而如果一个臣子真的无欲无求,他却反而要三思了,这样的臣子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就是所求太大,无欲无求的人他不相信会有,如果所求的是他这个皇帝也给不了的,他就得考虑是否还要用这样的人了。 陈克复此时也是天人交战,三个要求,他该要什么?他当然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他现在最迫切的需要就是能有一块地盘,能让他静静的躲在一边发展,然后静待天下大乱,到时他再横扫天下。 可是这样的要求他几次都到了嘴边了,却总不敢说出来。而至于其它的权财色,他并不是很想要。杨广给他再高的官,没有自己的兵马,那也是空中楼阁。而给他钱财再多,如果不能自立门户,那他也没用,他不可能在杨广的身边招兵买马。至于美色,他现在帐中有一个,李渊那还有一个糊里糊涂订下的未婚妻。这两个都还没搞定,更不可能会去再要什么美色了。 “陛下,臣真的没有什么要求,只求我大隋永世万年,陛下千秋万福,寿与天齐。”说完悄悄的抬起点头,观察着杨广的反应。 杨广听后瞳孔张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停滞了一下,虽然就是一瞬间的停顿后马上又恢复了笑意。但是陈克复却清楚的看到了杨广的反应,完蛋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知道杨广是一个比他老爹还喜欢猜忌的人。如果现在失去了杨广的信任,那么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行,得想个什么办法弥补一下,他记得当年历史上,好像就是几年后,李渊开始表现的很抢眼、很能干,结果杨广去开始猜忌了,李渊有次生病后,杨广问旁人,‘怎么就还没病死呢’。结果李渊老狐狸明白皇帝对他猜忌了,于是想了个办法,整天沉溺于酒色之中以自污,结果杨广反而放过了他。 难道自己也要来这么一出,可是李渊的这抬好像对自己不大合适吧。想了半天,他已经感受到杨广的不爽了。 “爱卿真的毫无所求吗?”说这句话时,杨广的语气已经不是那么的和善了。 陈克复脑子都冒出了汗水了,这年头还真是的,居然还有逼人提要求的。想到这里,陈克复心一横,仆倒在地上装着语气惶恐的道,“陛下,臣有一事想求陛下,但又不敢说,求陛下先免我死罪,臣才敢说。” 第54章 各有心思 第54章各有心思 杨广看陈克复那么惶恐的样子,却反而笑了起来,“好,我就当这是你的第一个请求,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先免你一死,说吧。” 对于杨广来说,不怕你提要求,只要你一提,他就能摸清这个臣子的想法了。反倒是那种不肯提要求的,那肯定是对他不实的,那样的人他决不可能会留在身边担任要职的。 陈克复听后头也没抬,依然匍匐在地,“陛下,臣以前一直以为臣乃是孤儿,只道是家中长辈俱亡于战乱。可昨日,臣意外遇得一人,那人却一下子认出臣来,说出了臣的另一个身世。臣在向身边跟随的老家人求证之后才知,臣以禀告陛下的事情俱是错的。臣犯了欺君之罪,请陛下宽恕。” 这样的事情本算不得什么,更不可能算的上是欺君之罪,不过陈克复却主动的往上面说,为的就是能在杨广面前博个好卬像。果然,杨广手抚长须,好奇的道,“你出身即遭大祸,就算先前不知道身世说错了,此事也不当怪你。你与我说说,那人告诉你的真实身世是什么?居然让你如此惶恐。” “臣,据老家人说臣乃是南陈皇族,出生当日,正好隋军攻入建康,家父担心臣的安危就托几个人将臣带走了,并且让他们不要告诉臣身世,希望臣能安安稳稳的做一普通百姓。若不是臣这次背着家中,偷偷跑出来从军,臣可能真的永远也不知道知道臣的身世。”陈克复此时说出这事来,也是仔细考虑了一下的。对他来说,他的这个身份如果隐藏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那么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炸的灰飞烟灭。 但是这个身世如果是他自己挑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那也算不是什么事情。他父亲还是皇太子呢,不也好好的在当太守嘛。趁着这次立下大功,再加上眼前的这个机会,把这事挑明了,也就能为以后去除一个定时炸弹。他相信只要他自己说出他的这个小污点,说不定杨广反而会对他多加信任。 “嗯,这事情也算是情有可原,这算不得什么。你要是不偷跑出来参军,那我大隋也就将失去一员猛将了。你说你是南陈皇室,令尊是哪位?” “回陛下,臣也是刚刚得知,家父乃是枹罕太守。”陈克复老老实实的道。 杨广原以为陈克复只是南陈一普通皇室的血脉,却没想居然是却是南陈皇太子的嫡子。愣了一下后道,“起来吧,你出生之日,即是南陈亡国之时。想我大隋富有天下,如今长安城中原先各国各朝皇室是多不尽数。这突厥人的阿史那氏,梁国的萧氏、北周的宇文氏、北齐的高氏、南陈的陈氏、还有前不久才刚归顺的高句丽高氏,如今天下没有了什么各国皇室,天下皇族只有我杨氏一族,其它的都不过是我大隋的普通一民罢了。” “南陈皇族归顺我大隋之后,倒也是多有守法奉公,如今俱大都入仕我大隋。令母当年生产你之时难产而亡,令尊自那后就再也没有娶妻续弦,如果他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定能大感兴慰。你的出身由不得你选择,但是如今天下俱为大隋之天下,你也不用再想着过去的事情了。朕宣布,你过去的事情朕即往不究,以后尽心尽力为我大隋征战,朕也同样不会亏了你。” 裴世矩和裴蕴两人互相对了个眼神,裴蕴站了出来,“陛下,这南陈虽以亡国多年,可是陈克复却一直隐瞒身份,这明显就是包藏祸心,意图不轨。陛下,此等人物,怎能还放在陛下身边呢。就算陛下对他恩赏有加,也不可使其居如此要职,陛下大可多加赏赐陈破军些田地金银,让他做个富家翁足以。圣人曾有云,兵者,乃凶器也,当由可信任之人持之。” 裴蕴一出手,其余依靠着裴阀的大臣也都附议他的话。就连李阀的人也开始跳出来赞同,他们也有他们的算盘,虽然他们如今成功的将族中精英李节安排进了破军营中任副职,可是有陈克复在,想掌控破军营的难度就会十分大。而如今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只要他们借着这个机会成功的赶走陈克复,那么以后破军营还不是将由他们收入囊中。 不过既然有支持的,肯定就有反对的。对于那些朝中党派来说,他们很多时候都不是因为事情对或者错而赞成或反对,而完全就是因为对手赞同他们就反对,对手反对他们就赞成。 现在的情形就是如此,裴阀中的人想解除陈克复的统兵权,宇文述马上就跳了出来,在宇文述看来,这陈克复虽然不是姓宇文,但是对他宇文氏却是完全倒在他们这一边的。不但平时言听计从,陈克复也是对他多有孝敬,更加上此次陈克复冒死以一千人冲击八万敌军,为的只是救他儿子,这让宇文老头十分感动。他如今已经完全将陈克复当成了是他的嫡系了,一听到裴家下手了,连忙出来护着。 “陛下,这陈破军出生之时,南陈就已亡国,且这些年他都随着几个家人隐居在外,连身世都是才知道。对于南陈,可以说除了那点血脉联系,已经是半点关系俱无。更何况,就连南陈当年归顺的那一众皇室成员,陛下都十分开恩,对他们量才录用,如今也俱在各地入仕为官。而这陈克复又有何理由要如此待他呢?想陈破军虽年青,可是却已经几次三番为我大隋立下汗马功劳,如果陛下真的听裴大人所言处置,这未免会寒了这前线为大隋征战的数十万将士们的心了。” 李渊这个时候也忙跟着出来道,“陛下,宇文大人所言的是,这天下如今早已经是大隋的天下,裴大人又何必去计较这些呢,想我大隋天下兴盛,百姓安居乐业,又有谁还记得那些前朝呢。裴大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不过还是有些太过于忧虑了。”这可是他的未来女婿,这个时候如果陈克复被贬落了,那损失的也是他李家啊。 杨广看着裴阀和宇文阀对立,心里倒不意外,这两阀本来就不和。不对他对于这李阀这次突然分成两派不由得也吃了一惊,这李家虽然没有什么太出色的领军人物,但是李阀却是老牌门阀,根深错杂,一向不能小看。而这李阀为了弥补朝中没有说的上话的大臣的缺憾,一向都是李阀各家抱成团共同进退的,可是如今却因为这么一件事情给分成了两派。杨广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丝笑容,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居然让朝中的几大门阀居然再次对立起来,特别是李阀的首次分岐,更是让杨广分外感觉到意外的惊喜。 对于眼前的一幕,所有的人都是未曾预料到的,不但那几十万士兵没想到,就连朝中大臣们也没想到,就是陈克复自己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封赏大会结果却半路弄出个这样的事情来。 平原上依然是静悄悄的,所有的将士们都看戏一样的看着眼前的这出,杨广同样有种看戏的感觉、他转头看了眼台上的大臣们,除了分成了两派的裴阀、宇文阀、李阀等几大阀带领的大臣,还有很大一部份依然站在那里,他们谁也不相帮,只是保持中立。 “纳言,你来说说,朕该如何处置此事?”杨广看见纳言苏威正低着头好像睡着了一般,不由得出声道。对于这个朝中年纪最大的老头,也是从他父亲时就一直处于中枢的老头,杨广一直都看不大顺眼。已经前后两次将这老头给贬为了平民,不过真离了这么个老头,有时又觉得这朝廷少了点什么,这老头就是一和事佬,有他在朝中拌稀泥,有时也省了他不少事。 苏威自从两次被杨广贬为平民后,为人就越来越圆滑,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处事准则,那就是完全没有自己的原则,皇帝说什么,那就是什么,皇帝什么心思,他就怎么办。但是现在皇帝叫到他,他却猜不出皇帝的心思,而除了皇帝,这下面的两派人马,哪一个也不是他愿意得罪的。 犹豫了会后道,“陛下,此事裴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圣人就说过,兵者,凶器也,这事不得不谨慎。而宇文大人说的也没错,陈破军为陛下、为大隋也多次立下战功,确实不应寒了将士们的心。此事还请陛下圣心独裁,相信不管是谁,一定会遵循陛下的旨意的。” 他在那里扯了半天,等于是什么也没说。杨广笑了笑,转头看着还伏在地上的陈克复,“陈破军,此事朝中大臣各有争议,依你自己来说,朕该当如何是好?” 第55章 圣心独裁 第55章圣心独裁 杨广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的清晰传入陈克复的耳中。他知道,也许这是杨广最后的试探了,过了这关,他的身世之事以后也许就不会再是什么问题了。 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陈克复语气诚恳的道,“臣的事情让陛下忧心,实是臣的罪过。臣自小在涿郡长大,涿郡有一大族乃是范氏,家中有地千顷,奴仆无数,出门有马车,入则锦衣玉食,穿则绫罗绸缎。那时小臣最大的愿望就是也能闯下这么大的家业,每日在家做一个富家翁。” “如今小臣此次来辽东,有赖陛下的鸿福,居然误打误撞立下些微末之功,现在又知道了原本小臣上还有父亲。所以不敢劳陛下及各位大人劳心思虑小臣的安排。陛下刚才许给臣的三个请求,小臣已经用了两个,现在小臣向陛下提出第三个请求,希望陛下能赏赐小臣陈家庄附近良田百顷,如果陛下愿意多加恩赏的话,小臣还有个奢求,那就是希望去枹罕与家父团聚,如陛下不弃,小臣愿为枹罕鹰扬府郎将。请陛下成全!” 陈克复的要求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陈克复如今已经是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还是手握一万精锐骑兵的实权正四品大将。况且这次又立下这么大功,而现在陈克复居然只要一百顷地,再加一个正五品的鹰扬郎将,这要求真的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一顷地不过五十亩,一百顷地也不过是五千亩而已,这么点地和他如今的官位来比,根本就是不足道也。 杨广也吃了一惊,沉吟了一阵后,大声道,“陈克复听封!” 陈克复急忙低下头,他的心里现在也紧张不已,如果杨广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他到时真的要后悔的肠子都青掉。到时他出生入死的数次大战所拼来的这战东西,就将成为过眼云烟。到时他要么做个地主员外郎,要么去西北那偏僻之地带个一千人。要想真如他之前所想的,在这乱世中立什么王霸之业,除了学农民起义军造反就别无他途了。而走那条路,却将是所有路里最艰难的一条。 他现在就在赌,赌杨广并不会太大意他的南陈皇室的身份,更赌的是杨广看重他的才能,这辽东大战还有的打,杨广肯定舍不得就这样损失他这么一员大将。 裴世矩、裴蕴、宇文述、李渊等人也在等待着皇帝的决定,每个人同样都有些期待。特别是对李渊来说,如今陈克复就是他的女婿,荣辱与共,如果陈克复就这么被打发到了西北去了,他都得重新考虑之前女儿的婚事。 “陈破军立下如此大功,非重赏无以彰显。擢陈破军从二品右光禄大夫、正四品左备身府折冲郎将、正二品柱国、并授与新城开国伯爵位,食实封三百户。并赐黄金十斤,布帛二千段,赐钱一百万,东都豪宅一座,奴仆一百人,良马二十匹。并加升枹罕太守陈深为从二品右光禄大夫,袭其父陈叔宝长城县公爵位,赏奴仆二十人。” 杨广对陈克复的这个封赏那是一长串啊,听的一众大臣都是心惊不已。陈克复听了半天后也才明白了这么一串官名的意思。其实这一串的官名说来说去,陈克复的职位并没有变,依然是正四品的左备身府折冲郎将,也就是说杨广依然让他带着手上的一万破军营骑兵。 至于其它的,其实也很简单,隋朝官职分为散官、职事官、勋官、爵位四种,散官就是品级,和现代人的厅、处、科是一个意思,你是哪个级的就拿哪级工资。 官员们可以是高品低职,也可以是低品高职,甚至是有品没职。而职事官就是他的差事,他在哪个岗位就是什么职事官。 勋官则是赏给官员们的荣誉称号,有的像是什么先进工作者啊,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什么一级战斗英雄这一类的,这是有名而没有官的。至于爵位和勋官倒是差不多,不过爵位可以传给后代,而且爵位有封地,如果有食实封这三个字,那么他们就能享受相应封户的纳税,这部份封地上的人本应当向朝廷交的税转而交给封地的拥有人。 杨广封给陈克复的这一长串官就是,陈克复以后可以拿从二品的工资,岗位依旧是过去的岗位,但是皇帝给他加了个战斗英雄的称号,如果是上柱国,那就是特级战斗英雄了。最后他还捞了个可以传给后代的爵位,每年可以享受新城三百户老百姓的纳税,他陈克复及他的后人以后就都是隋朝的贵族了。到于后面的一长串就是现金奖励了,最后还给他老爹的工资等级提升了几级,直接拿从二品的高工资了,又把当年陈后主的那个爵位给了他,还给了点奖金。 所有人最关注的倒不是赏了多少钱,加了几级工资,裴蕴等人最关注的还是他的工作岗位。结果裴阀的人失望了,陈克复依然还担任着破军营的统帅,依然是折冲郎将。 宇文述听到这个结果好像是自己得到了这么一长串的奖励似的,有些得意的看了眼裴世矩和裴蕴。李渊也是擦了擦额头,虽然陈克复的伯爵和他的国公爵位比起来还差的远,但好歹以后也算是正式踏入贵族圈子了,而且还保住了手里的职位,这以后前途无亮啊,女儿跟着他那是十分不错的。他完全忘记了,他之前还在想着如果陈克复失了势,他就打算取消息婚约的事情。 “陛下如此厚赏,臣惶恐!”陈克复心里头也长长的松了口气,什么品级,什么爵位都是浮云,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破军营统率的位置。只要这个位置没失去,哪怕杨广让他每个月倒贴点钱他也愿意啊。 “这是你应得的,你也不用太大意别人的看法。以后好好的为大隋效力就是了,接下来平定高句丽的战事还有的打,朕还需要你为大隋踏平高句丽。”杨广看到陈克复如此感激悌零的样子也不禁十分高兴,随便点赏赐爵位就能换来一位忠心的大将,他认为还是十分值得的。 “臣谨尊圣旨,臣就是陛下手中的刀剑,陛下指向哪里,臣就打到哪里。”陈克复此时也是毫不吝惜自己的马屁,反正好处已经拿到了,多拍拍杨广的马屁他也愿意啊。 杨广哈哈大笑了数声,对着御台下的数十万将士道,“朕从不吝啬赏赐,只要众将士立下功劳,那么朕就将赐予众将士官职、爵位、土地、金钱富贵。此次只要拿下高句丽,抓住高元,朕在此许诺,所有将士俱都官升一级,赏田十亩,钱一万、布十匹。高句丽奴仆一人一个,高句丽的女子财帛朕分文不要,全都赏给众将士们。” 杨广的话可谓是画下了一个美好的饼,对于那些将士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这还更让他们兴奋的了。所有将士们再次沸腾起来,从将军到士兵,每个人都兴奋的山呼“万岁,万岁,万岁。” 所有的山呼声汇聚在一起,声势震天。 陈克复得到了封赏后,就静立一旁听着杨广对其它的将士们大加封赏。杨广这次取得如此大捷,心情大佳,在整个隋朝上下看来,拿下高句丽已经是指日可待,那么现在对将士们厚赏一点也无可厚非。 宇文化及凭着他老爹的权势,此次本来是贪功冒进,差点让破军营上下都给搭了进去。结果最后议功的时候,因为有陈克复在奏表里分了他功劳,又有他老爹在后面活动,加上他那一千人也确实斩杀了三千高句丽前锋,此次也被记了个次功,被封赏了一个左屯卫将军的从三品实职领兵权,除此外,其它的财帛奴仆也是赏了很多,着实让这个长安轻薄公子意气风发了一回。 如果陈克复不是还记得那天山谷中,宇文化及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还真的会以后这是一个继承了宇文氏优良血统的新一代精英呢。 而宇文述虽然被记为三功,但是这老头如今早已经是位及人臣,封无可封了,最后皇帝陛下给他加了五百户食邑,又加了一大堆的良田财物才算结束。 至于那天一直护着宇文化及的高亮,这位那一千人实际带兵之人,却被大家给忽视了,最后只是得到了一大笔财物,官职品级都没有任何变动,陈克复特意瞄了他一眼,发现高亮满脸阴沉,十万个不乐意。这打仗从出主意到最后舍生拼杀全是他,结果到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反而没他什么事了,功劳都被那个那天一直吓的要死的小白脸纨绔给得去了。 至于其它的诸如裴仁基等人大多也是升了勋官品级,得到了大把的钱财田地。而李奔雷老爷子经此一役,倒也让杨广想起这位老将军来了,为了对这位老将表示嘉奖,老爷子官职升为和陈克复同一级的折冲郎将,但仍在破军营中任职,任陈克复副手。不但如此,还给这位老爷子升了一个南苏开国候爵位,不过封邑七百户食实封却只有两百户,这也是为了表示他家一门三代三子二孙都阵亡在辽东的补偿了。 而破军营的所有队正以上将领,这次全都晋升一级,并且不但给了众多财帛赏赐,还给了散官勋官,整个破军上下都是异常兴奋。就连战死的一众将士,也都加倍的给了抚恤。 最后,为了表示皇恩浩荡,皇帝陛下一高兴,所有士卒俱赐钱一贯,并赏酒一壶、肉一斤。 众将士的山呼万岁之后,杨广看着众将士们道,“今日众将士尽管痛饮,明日三军一起对辽东城发起最后的攻击,朕明日要在辽东城中与诸将士们饮酒庆功。” 第56章 全军出击 第56章全军出击 清晨的曦光刚刚将黑夜逐去,太阳还没来的及露出来,昨日平原阅兵后得到重生犒赏的隋朝大军,就已经在一阵阵的鼓角声中汇聚起来。 一伙伙的士兵汇聚成一队队,一队队的士兵最后又全都汇聚成了战时分划的各列军阵中。今天皇帝陛下有旨,所有辽东城下的军队全军出动,勿必要借着大胜的锐气将辽东城一举拿下。 等大军全都如蚁般汇聚于辽东城下这时,辽东夏日的太阳也终于从东方跳了出来。朝阳透过云层照射在辽河两岸,辽东城下的那四十余万大军身上的明光铠甲上所反射出的明光,让整个辽东城下都是一片耀眼的光芒。辽东城头的守军密切注意着隋军的动静,昨日他们紧张了一日,结果隋军却反而一日都没有攻城。 好不容易到了快天亮时,守城部队才换下去休息,这新上来的守城部队一上来,就被这隋军四十余万大军的明光铠甲反射出来的明光给照射的睁不开眼。 守在西门的那位将领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眼前的隋军,在这辽东城守了数年的城,他一眼就看出了今天隋军与往日的不同。往日,虽然隋军也天天围攻辽东城,可是却也是轮流着派部队四门相攻,如今天这般,一下子摆出如此宠大的军队阵形的事情还真是少有。要知道辽东城虽然大,但是真正攻城的时候,隋军一次性也就是只能派个十来万人也就差不多饱和,人再多,也不一定有用。现在隋军一反常态,突然摆这么一副架势,不由得让他也感觉事情有些紧急。 “速去通知荣留王,就说隋军全军出动,请王爷来主持大局。”西门守将李桂对着一旁的士卒道。 陈克复的破军营虽然是骑兵,甚至还有一半是重装骑兵,但是今天有杨广的旨意,所有的军队都开到了辽东城下列阵,哪怕就是民夫、脚力们也一个不剩下。就连军中的那些后勤伙夫们也全都是披上了战甲,拿着武器列在大阵之后。七月流火,虽然太阳只是初升,但是对于这些一个个全都披着铁甲,又都密集的聚集在城下空旷之地的隋军来说,依然是让他们感受到了这如火夏日的威力,每个人都开始汗流浃背,如在大锅中蒸煮一般难受。 随军的军乐队全体出动,数百面战鼓在鼓手们的敲击下,发出雄壮的声音。一面面的旗帜随风卷起,与往日攻城时的不同,今天所有的部队都是士气高涨,大部份的将士们都相信皇帝的话,今天将一战而下辽东城,晚上他们将在辽东城进行庆功宴。 陈破军等破军营虽是骑军,但是既然开到了这城下,却也并不是让他们来光光做观众的,没一会,就有传令官过来,带来了皇帝的旨意,破军一万骑军在西门外不远列阵,只要隋军的攻城部队打开一道缺口,那么他们就将做为最精锐的部队第一批进城。特别是他们的五千重装骑兵,只要能打开缺口,到时他们一冲,基本上无人可挡。 由此也可见皇帝确实对陈克复和破军营青睐有加,这首个进城的部队,那可不光光有着荣誉,更代表着一份大功。多少人抢都抢不到,偏偏皇帝却把这份功劳给了陈克复。 辽东城的西面原来是一片小树林,后来和隋军战事开启后,高句丽人为了增强城墙上的视野,也是为了省得隋军到时砍树做攻城器械,早已经将辽东城四周给砍的光光的。 不但如此,被围三次的辽东城也早就练出了一套坚守的本事。在隋军这次进攻之城,他们就重新围着辽东城,在原先的护城河上重新开挖,使之成了一条极深的壕沟,说壕沟不大合适,直接说是一条河更恰当一些。 而在护城河之外,高句丽人又挖了数道壕沟,并且在城墙前的五百步内的空地上,全部都栽上了鹿角。所谓鹿角,分防步骑两种,第一种是将许多尖锐而坚固的树枝或树干捆绑在一起而成,因形状像鹿角而得名,亦称拒鹿角。第二种就是把圆木削尖,并交叉固定在一起以阻止骑兵进攻,可以活动,也称拒马。 但是辽东城下的鹿角却比这两种更加厉害,乃是将手臂粗的木桩两头削尖,一头打入地中四五十厘米,另外一头也削尖露出地面四十厘米左右,这些尖桩埋在城墙下的所有空地之上,密密麻麻,错乱有致,不但能对步兵攻城进行有效的遏制,对骑兵的冲击能有更大的限制。 隋军要想接近城墙,只能一点点的清除这些鹿角,而高句丽守军则能依靠着城墙使用弓箭、守城弩等大量杀伤隋军。在辽东城下围城一月,如今陈克复等人的面前,这城墙之下的所有鹿角都已经被隋军花费了众多士卒生命代价砍去了。 不但鹿角,就连那条花费了高句丽无数民力的人工河,也被隋军一批批的士兵在这月余中,不断的兜土而填,从最初的在护城河中填出几条进攻通道,到如今基本上这护城河已经成为了平地了。 看着眼前的地上还残留着的一些矮桩,那护城河中的一些尸骨,甚至那破损的城墙,就连脚下的土地中也都还渗着红黑色,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满了中原将士们的鲜血,这座城池就如一个无底洞,不断的将大隋的鲜血抽走,让一个无比兴盛的大隋,损失了太多的元气。 昨日论功行赏,陈克复依然是破军营的主帅,破军营其它的众将领也俱是升官发财,再加上李节所带来的数位将领,此时陈克复身边数十位将领围在一起。陈克复为主帅居中,在他的左边则是刚被加爵为南苏开国候的李奔雷老爷子,如今老爷子同样升职为左备身府的折冲郎将。左备身府以四位折冲郎将分掌,如今破军营除了陈克复和李奔雷两人为折冲郎将,就连新来的李节,也同样是左备身府的折冲郎将,十二卫四府之一的左备身府四大将,破军营就占了三位,由此可见这支军队在杨广的眼中有多么重要。 不过虽然李奔雷和李节都是折冲郎将,但却是陈克昨的副手。此时李节就一脸笑意的骑马策立在陈克复的右边,这左右一分,倒也在这两位副手中,又等于表示李奔雷老爷子为第二把手,李节只能居第三。不过李节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和众将在一起后,处处表现出对原破军营一将将领都十分尊敬,对陈克复和李奔雷更是表现的很好。 而在两人之后,刚是一众正五品、从五品的将军们了。一万骑兵分五千重装骑兵和五千轻骑兵,陈克复以两百人为一团,四百人为一营。将破军营分为十二个轻骑兵团和十二个重骑兵团。 剩下的两百轻骑刚组建为斥候营,两百重装骑兵一百陈克复以一百为自己的亲卫骑兵,剩下一百则为其它将领的亲卫。破军营原先十五个校尉,除去这次升为折冲郎将的李奔雷,其余十四个已经升为正五品雄武郎将,再加上李节带来的七人,又加上从军中提拨的从五品,共二十四人,各领一营。 “将军,你说咱们今天能破的了辽东城吗?”罗林站在一旁问道。这次论功行赏,军中大多将领都是官升一级,而罗林却因为家中乃是贵族,而他父亲又因失踪极大可能死于辽东,再加上此次他跟着陈克复表现也确实不凡,皇帝大手一挥,罗林马上就从刚升了没几天的旅帅升到了从五品武勇郎将,直接跳过了校尉这一级,不知道让多少将士们羡慕。现在他虽然升了郎将,却也依然担任陈克复那一百亲卫团统率。 陈克复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李节道,“李将军,你觉得今天我军能拿下辽东城吗?” 对于陈克复的问题,李节道是回答的很爽快,“将军,我看有些难度,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这就看陛下有多大决心了。虽然这辽东城坚固,数城围攻都没攻下,可实际上我数十万大军这次围攻辽东近一个月了,高句丽人虽然还坚守着城池,可却也是疲惫不堪了。对付他们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继续围困了,只要再这样有个一个月,绝对能轻松拿下辽东城。只是我大隋倾国之师来此,如久困于此,我们也消耗不起啊。现在强攻,虽然代价会很大,但总的来说还是值得的。毕竟除了这辽东城,这高句丽的城还多着呢。万一到时,那平壤城也如这般,我们可真耗不起。” 陈克复点了点头,拿人命去填,当然是一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太过于极端,基本上伤人一万,千损八千,甚至倍之。不过从战略层面考虑,隋军在辽东每多拖一天,那对大隋的伤害也更大。对于这个李节,陈克复也不由得重新在心里估量了一遍,这不但是一个世家子弟,而且还是一位有本事的世家精英,特别是李节的那态度,更是让陈克复在心里提升了几分警惕。咬人的狗不叫,如果他一来就嚣张拨扈,陈克复反而不会放在心上,但如今他这副做派,却不由得让他明白自己遇上了一位难缠的对手。 但愿能攻下来吧。陈克复也在心里祈祷了一下。 “将军,我们的进攻开始了!”罗林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 第57章 乌云压城 第57章乌云压城 陈克复随着他的声音望去,果然,在那一遍遍的鼓角声中,西面的攻城部队终于开始进攻。 首先出场的就是那数十个方阵的长弓手,如此众多的弓箭手排单独的排成方阵,陈克复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些弓手们都是步兵,所使用的弓也是步兵长弓,和他们骑兵所使用的轻弓并不相同。这种弓更大,也更硬,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而射出去的箭也能更远。 随着各阵列的将领的指挥下,所有的弓手张弓搭箭,一阵拉动弓弦的声音传来,只听到数十声雄壮的声音大喊道,“放!” 一阵啸声传来,十个万人弓手方阵一齐放箭,一阵阵破空声传来,十万支箭羽直奔辽东城头。陈克复等将领的目光都跟着那箭雨移动,十万锐利的箭支在空中组成了一道看不见边际的乌云,就连头上的太阳也被一瞬间给摭挡住了,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陈克复张着嘴,有些震憾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箭雨,真正的箭雨,漫无边际,充斥天地。大隋,这就是大隋啊。这天下,也只有大隋能一次性十万长弓手齐射了。这一箭射出去,就是十万支箭,这得是多少钱啊,这得多少工匠多久才能打制出来啊。 那让辽东城都为之一暗的箭雨好似在空中飞行了好久,甚至让陈克复都觉得差不多有十几分钟了,可是事实上,这不过是转瞬即至的事情。 这样的箭雨连辽东城的高句丽人以往都没有见识过,虽然那些经验丰富的将领们很快发现了情况,呼喝着士兵们少人举盾。但是隋军发射的箭支实在是太多了,这就如同下雨一般,从城下的隋军阵列中抛射向天,然后又挟着风声从高句丽人的头顶呼啸而至。 这样的箭雨除了那些铁制的大盾,一般的木盾都挡不住这样的箭雨,而那些小圆盾一类的小盾更是没有半点作用。那些士兵们举着那些盾,摭了头露了身,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之下,完全就是无差别的攻击,凡是有一点点暴露在盾牌之下的地方,都会马上被无情的箭支插满,无情的夺走一个个高句丽人士兵的生命。 陈克复转头看了下身边的众将领,从将领到骑士,所有的破军营上下都一个个张大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切。太震憾了,这就是雷霆之势了。 李奔雷老爷子眼中全是兴奋的光芒,紧握着拳头激动的道,“射的好,再射,继续射,射死这些高句丽的蛮夷贱人。射死他们,把他们全都射死,一个不留。” 兵曹参事王林最近连升了三级,从一个从八品升到了正七品,此时同样穿着一身铠甲,站在陈克复他们后面一点,看着眼前那风云为之变色的箭雨高兴的道,“这些箭可是我们从新城弄来的啊,要不是我们上次从新城弄来了大批的箭,他们也不可能弄出十万人齐射的场面啊,这里面可是有我们的一份功劳啊。快射吧,最好直接把高句丽人全射死了,到时我们肯定也能分一份大功,说不定我们又能得到封赏呢。”王林现在是对功劳可是异常的感兴趣,巴不得所有的功劳都是他们破军营的。 一波过去,一波马上继续,高句丽人的城头守军被这样的箭雨压制的根本动都动不了一眼。随便动一下,一个不好不小心露出来的身体就会插满羽箭。 在弓箭手方阵发起攻击的时候,后面早已经等待多时的步兵攻城方阵开动了。这些步兵们借着高句丽人被压制住的大好机会。纷纷以队为单位,向西面城墙冲去。 过去陈克复看电视电影,里面的战争,一到攻城的场面,基本上就是那么几个套路。士兵们抬着云梯舍身忘死的冲到城墙之下,开始架梯强行往城墙上爬。还有就是其它的士卒们刚推着巨大的撞车,拿着盾牌掩护着,往城门冲,用撞车撞城门。再有高级一点的,那就是后面弄一排投石机,投石头、火球之类的。除了这些,他不真没有发现攻城还有些什么其它的套路。 但是此刻,隋军的攻城大军让陈克复大开了眼界。他终于看到了古代攻城的情况了,真是不看不知道,一下吓一跳。这隋军的攻城器械太多了,各种各样,许许多多的,连陈克复名字都叫不出来。云梯这样的,只能算是最简单入门级的攻城器械了。陈此外,是一种被厚厚的生牛皮装甲包裹起来的、可以移动的攻城塔楼。这种叫冲车的前面,斜上方竖起一个粗大的大柱子,柱子上面是铁头,利用杠杆力量,可以撞毁敌人城墙上面的女墙。 这种冲车体量巨大,大概有四、五层高,下面安装着巨大的车轮,很像一个移动的炮楼,大概几十多米高,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攻城塔。这种冲车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它高高竖起的用来撞击城墙女墙的粗杆,非常长,非常粗大。据李奔雷老爷子介绍,这种粗杆有十五丈长,换算成米那就是四十米长啊。 而这样的冲车隋军还不止一部,居然一字排开,有多达百部冲车在一众军士的奋勇推动下,推到了辽东城下。刚刚到了辽东城下,那些府兵卫士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全都口中咬着刀,就开始往冲车顶上的平台爬去。 陈了冲车、云梯外,紧随其后,从隋军大阵中又在士兵的簇拥下,推动着一些更大的家伙出来了。这种叫飞楼的大家伙基本上比辽东城还要高一些,那大家伙下面有八个大车轮,而在飞楼之上更是用木板蒙住,外面又用一层生牛皮蒙住,最外面还全都淋过水,不但不怕守城军队的弓箭攻击,就连火箭攻击都不怕。 这种大家伙说白了就和飞机的那种舷梯一样,只要推到了城墙下,往那城头一靠,下面的士兵就等于有了一个能并行四五人的进攻斜坡。这样的大家伙,比起云梯那种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推倒的简陋工具来说,那真是豪华奢侈版的。 不过飞楼也有缺点,一是这种大家伙运动起来太慢,哪怕就是隋阵到城墙的那么一点点路,也得很久才能到。二来,飞楼制作起来很难,不但需要各种材料,而且特别费时。隋军围攻辽东近一个月了,也直到今天,才将这些飞楼制作好。而且这些大家伙还无法运输,基本上都是随用就得就地制作,用完了还带不走,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且还造价高昂。不是隋朝这样的举国围城大战,根本就用不上这样的大家伙。 几百人护卫着一座飞楼,外围全都竖盾保护,中间的则全是挑出来的大力汉子,每前进一步,众人都“嘿呦嘿”的大喊一声号子。 而除了这种云梯升级版的飞楼外,隋军阵后又推出一排的大家伙,这些家伙和之前的飞楼很相似,也是比城墙还高,也一样的是八个大轮推动。但这种大家伙却看着更像是一座高楼,这种大家伙就叫云楼。在云楼的最顶端,同样是一个平台。一座云楼上面可以容纳一百名弓箭手,这些云楼的作用就是将隋军的弓箭手运到城墙附近,让云楼上面的弓箭手,能直接从上面俯射城墙上和城中的守军。 如此一来,有了云楼的隋军就能完全的用弓箭手压制高句丽守军。这样的战略性武器同样也限制于高造价、高耗时,而且在战斗时运动缓慢的缺点。 而这些云楼并不是隋军的全部攻城器械,除此之外,投石机这样的常规必备武器隋军自然也是少不了。一队队的驼马及辅兵的努力下,一排排的投石车也被拉到了阵前,并且很快有隋军辅兵民夫们运来了石弹。那些石弹都是数十斤重形状打磨成圆形的大石。 除大部分的投石机投射石弹外,还有少部份投石车投的是瓦罐,这些瓦罐里装的都是油,隋军早已经在瓦罐口塞了布团,到时点上火,再抛入城中,将能给守军带去很大的破坏。 除了西城,东南北三城门,隋军也各派了五万人进攻,而主力部队就全摆在了西门。虽然高句丽人一眼就能看出隋军主攻西门,但是他们却无法将其它三城的部队全调到西城来,因为其它三城也各面临着五万隋军的猛攻。 隋军的弓箭手已经发射了差十波箭雨,这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射出了百万支羽箭,依靠着这一盏茶的时间,隋军的云梯,冲车,撞车,都已经冲到了城下,而飞楼、云楼也已经到了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就连那些投石机也已经都推到阵前,并且校准过了。只要再试射一下,这些投石机就能接过弓箭手们的压制任务。 毕竟十万弓箭手齐射的威力确实是天下无双,但是箭支的消耗也是地上无双,这样的箭雨,只能是在前面为攻城部队赢得一点时间,取得先机,却不可能一直射下去。 辽东城西面城墙上,高句丽荣留王的一众亲卫都举着从城中房屋中拆下的门板,护卫着高建武及一众武将赶了过来。 第58章 骁勇果毅 第58章骁勇果毅 隋军的万箭齐发打了高句丽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有想到隋军居然有如此奢侈的万箭齐发,守城的士卒一时间伤亡无数,短时间内就伤亡了数百人。 高建武来的时候也不得不拆了门板顶着才上了城头,才一上城头,高建武就感觉一阵心惊,之前隋军虽然也天天围攻,甚至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攻城,但从没有今天这般规模,特别是下面的那一众他见都没有见过的各种高大的攻城器械。 此时隋军在箭雨的掩护下已经冲到了城墙下,最先到达的步兵已经开始架设云梯开始攀爬。 “放箭,快放箭!”高建武大声的喝道,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隋军就能攻上城墙来,到时可就麻烦了。 一众守军看到荣留王也上了城墙,一时间也感到士气大振,在各级将领的呼喝下,忙三三两两的组合在一起,一人持盾,一人放箭,虽然仍然有不少的高句丽士兵中箭倒下,但是比起最初的那会已经好多了。 “高明,速去东、南、北三门传我命令,从各门再抽调一万人上西城来,速去,隋军这次的攻城主力尽在西城,只要守住西城,今天我们就能把城守住。” 辽东城虽然是高句丽第一坚城,但是被隋军围了两次,这次更是已经围了近一个月。原本城中还有十万余人,隋军一来,就在辽河歼灭了他们三万人,而这一个月来的围城,更是让城中损兵折将,一个月的时间,城中士卒已经伤亡了近三万人,如今城中可战之兵不过四万人。 就这四万人还得分守四城,碰到往日隋军的攻城规模,高句丽人凭借着山城坚固,倒是每次都守住了,而且有时碰到攻城不是很强烈的时候,还能将士兵分成两队,轮流休息。 但是以今天隋军的规模,高建武一下子就感到了守城兵力的吃紧。这还只是第一波的弓箭攻击,却就已经让他有种沉重的压力,虽然他还不知道隋军后面的那些高大的攻城器械是怎么用的,但是他已经感到了深深的危机,难道辽东城今日就要陷落了吗? 高句丽人虽然也开始以弓箭对隋军进行反击,但是他们的弓箭手规模完全无法和隋军相比。虽然那稀疏的箭雨也让进攻的步兵不断的倒地,但是对于攻城的士兵们来说,他们仿佛就和没有看到一样,一个个拿着盾牌,顶着高句丽人的羽前往城墙冲去。 在破军营的骑兵阵地,陈克复等一众将领肃立阵前看着眼前的这一场厮杀,也不由得热血沸腾。对于攻城战来说,骑兵永远只是看客,在将城墙打开破口之前,他们只能在一旁看着。 武勇校尉沈光骑在马上,眼睛直盯着已经有近半被推到了城墙之下的冲车,有些兴奋的对众人道,“看到那大家伙没?那就是冲车,上次攻城之时我就是那站在冲车上的军士,现在第一架推到城下的那架冲车,估计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兄弟呢。哎,真想跳下马去,也跟着冲上前一直上城杀敌,看的牙痒痒。” 陈克复等人都笑了笑,大家都知道沈光在这次的攻辽军中,也算是一个名声甚响的人物。在来时,他还只是一民普通的骁果卫士,但就在前些日子的攻城时,他随着一众军士站在冲车之上杀敌,当时立功心切,他口衔横刀,直接顺着那冲车的粗杆就爬上了高句丽的城墙,连杀数人,最后被数十名高句丽大汉凶狠的用狼牙棒给砸下了城。 结果当同车的那一伙军士以为这次他就要死定了的时候,他居然百忙之中还十分敏捷的抓到了冲车旁的一根绳索,最后快速绕转飞舞。临近地面的时候,他终于荡停在冲车的最底一层,牢牢站定。而后,在敌我双方瞠目结舌之际,沈光再次辗转腾挪,飞快地跃上城头,又斩杀敌兵数名。 也就是这次大显身手,让沈光成为了此次隋军中仅次于陈克复的英雄人物。当时皇帝杨广亲自召见了他们那一队士兵,俱都是大加赏赐,而沈光更应表现出众,被直接从一名伙长提拨为了从五品的武勇郎将,可谓是一步登天。 陈克复随着他的指点望向那最先到达城墙之下的那架冲车,笑着道,“沈光将军确实是有万人之勇,不过你不用愁,我破军营从来不用担心没立功的机会。只要一会步军的兄弟们打下一个缺口,到时就是我们出场的时间了。沈光将军,到时你就会明白,和这单枪匹马的杀上城头相比,万马齐奔,铁蹄纵横才是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众破军营将领都是笑着附合,陈克复看着那那架冲车,这个时候冲车上的士卒们已经开始用长枪弓箭和城墙上的高句丽人对战。冲车的最主要作用还是那根长达近四十米的粗杆,依靠着巨大的粗杆,隋军士兵推着冲车用粗杆,不断的撞击着辽东城的女墙,也就是那些守军士兵用之摭挡的城垛。 没了城垛,那么隋军的云梯上的士兵们攻城城头的机率也大大的增加,而守军的防御力也大大的削减。 这第一座靠近城下的冲车赫然是沈光他们上次的那群兄弟推着的,上一次,他们这一队人里出了个沈光,从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小兵,一下子成为了从五品的武勇郎将。而他们那次虽然作战也很勇猛,最后也被皇帝召见了,不过却只得了些金银财物赏赐,这对这些军士们来说是有些失落的。 这次攻城,这队士卒更是怀着立功的强烈心情而来,攻城一开始,他们就冲在了所有冲车的前面。 这队士兵都是和沈光一样的骁果,所谓骁果,开皇三年时,先皇集骁卫与果毅军,并为骁果卫,捡军中壮士充任,以血鹰刺左臂。大业九年也就是今年,皇帝为了扩充军队东征高句丽,除征发府兵外,又招募新军。这批新军多是关中人,他们身强力壮,骁勇善战,称为骁果。 冲车旁,一位长得十分彪悍的骁果对着同袍们道,“兄弟们,一伙咱们觑准时机,也顺着这粗杆冲上城去,上次那么好的机会咱哥几个没抓住,这次可不要再错过了。叔宝,平时弟兄们最佩服的就是你和沈光了,这次你可得抓住机会,沈光都成从成五品,你又不比他差,这次也多杀他几人辽人,到时升个正五品。” 另一个汉子忙道,“就是,这次皇帝陛下对大家伙的赏赐可是十分大方啊,不提沈光,大家就说那破军营的主帅陈破军,他也和咱们一样是大头兵出身。可是你看他如今,已经是从二品的高官了,而且这次还封了伯爵,我听说,连唐国公都上赶着把他家的三小姐许给了陈破军呢。你们看那边,现在他官至从二品,手中还握着一万精锐,男子汉大丈夫,做人就当做陈破军。” 冲车上的众骁果都是大声喝了声好,对于这些军中最勇猛的骁果来说,建功立业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特别是同队中的沈光实现了这个梦想后,他们越发的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功业。 那位被称做叔宝的男子年纪并不大,那脸看上去还很嫩,也就十八九的样子,但是身材却十分的高大,全身壮实,就是长了一张黄脸。此时他披着一件明光战甲,手持丈余的木杆长枪,腰中还佩了一把横刀,左手中还持着一面盾牌。 别看他年纪小,可是叔宝却已经是一位军中老兵了。本来他这个年纪是不到入伍的时间的,他是山东历城人,原本祖上三代那都是北朝的官宦人家,只是到了他这代,父亲早死,家道中落。 从小习得一身好武艺的他自然不甘心就这么下去,正好几年前山东的王簿造反,当时山东各地鹰扬府都紧急招了一批军士,叔宝也忙借着这个机会入了军,一心想着建功立业,重振门楣。可惜等他入了军中之后,他们却始终没能和王簿交上手。最后他又被调入了隋军大将来护儿的军中。 在来护儿的军中,虽然叔宝也参加过几次战斗,但那都是小战斗,虽然他做战十分勇敢,但是按照正常的升迁标准来说,依然还差的远,只能继续当他的大头兵,不过大将来护儿却对这个小兵十分看重,叔宝母亲去世之时,做为大将军的来护儿还亲自让人去他家吊唁。 这次皇帝陛下抽调天下府兵再征高句丽,来护儿就让叔宝来了辽东,在他看来,来到辽东,肯定立功的机会更加大一点。只是上次本来是一个大好机会,那天他要是也抓住机会,跟着沈光跳上城墙的话,也许现在也是一位将军了吧,哪怕是一个正六品的步骑校尉,也一样让他满足啊。 可惜没有如果,叔宝抓着长枪,举着盾牌,看着身边同样双目中闪着兴奋光芒的同袍们,再看看那近在咫尺的辽东城墙,不由将握着长枪的手更加握紧了几分。 第59章 鱼梁大道 第59章鱼梁大道 辽东城下攻守双方杀的难分难解,虽然隋军有着众多的攻城器械,但是辽东城坚墙固,各种防守物资十分丰富,虽然士卒少了点,但是辽东城的高句丽百姓可不少,在隋军攻来之时,高句丽人已经将辽东城附近的所有高句丽人都撤入了城中。 此时面对着隋军的大举攻城,荣留王高建武只是开了个口,城中的高句丽人就纷纷踊跃报名加入民壮队伍。短时间,高建武就募得民壮三万人。 对于所有高句丽人来说,他们都知道隋军在辽东折损了百万将士,所有人都担心,万一城破隋军会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隋军去年征高句丽时,曾经在军中设置了众多的招降使,而辽东城去年也数次在攻城时被隋军攻击出一个个缺口。但是每一次他们只要说投降,然后就能获得缓冲时间,最后修补好城墙后和隋军再战。 但是如今听说,隋朝天子也已经被辽人们的这种行为所激怒,他已经撤消了所有的招降使,这不禁让所有高句丽人觉得,这次万一再城破,那么隋军肯定不会再上他们的缓兵之计了,说不定到时就是面临着隋军的屠城。在这样的想法下,特别是在高建武授意人不断的在城中传播这种谣言后,所有高句丽人都对守城异常热心,辽东城中军民一心。 高建武凭借着辽东坚墙,加上那临时调来的近两万民壮加入西城,一时间双方反而成了胶着局面。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隋军是占了优势的,只要继续这种强度的攻击,最先顶不住的肯定是高句丽人。 鲁世深骑着马位于陈克复等人的身后,有些无聊的看着这打了半天的大战,“这些没种的辽狗,只知道缩在城中,有种的出来和你破军营的各位爷爷们一决高下啊。” 陈克复笑着打量着这位无聊的兄弟道,“战场之上又哪会有这种逞匹夫之勇的,攻守双方各自利用自己的优势,那才是为将之道,要是那高句丽守将真的如你所说的出来与我们野战,那他就真的是一蠢货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我们数次围攻而不下?你难道想说,我们是比他们还蠢的人?” 陈克复一直想在军中办一个军官培训班,在晚上等空闲时间为军中的这些高层军官们好好上上课。这些人过去大多是低层军官,眼界太低,如今一个个成了统兵之将,如果眼光还学和一个只知道冲杀的下层军官一样,这无疑会让破军营的战力大减。更何况,陈克复如今的心里早已经有一颗种子在发芽,这让他更加想要早日将这些心腹们培养起来。 对于自己老大的批评,鲁世深倒是无所谓,笑着道,“我听说这城中守将也是位高句丽王爷,怎么同样是王爷,这人怎么就和高齐相差这么远呢。虽然有几分本事,可真要让我说起来,却比那高齐差远了。高齐虽然没啥本事,可做人倒是很懂的看风向的,至少还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奔雷老爷子笑了笑道,“你还真是高看了高齐,就那种货色又怎么会这么聪明,他不过是没得选择罢了。这辽东城的守将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在我大军如此强攻下,居然还守的有模有样,不是一般人物啊。” 虽然众人对辽人都看不起,但是此时也不得不对这辽东守将心里提升了点看法,在这样的雷霆之击下,还能做到这样,确实不简单。 “就算他这次是孙武再世,也一样没用。”陈克复右手边的李节笑着道,“大家以为这眼前的阵势就是我们大军的全部攻击手段了吗?” 他这话一出来,马上引得一众将领好奇起来,鲁世深早耐不住的大嗓门问道,“难道陛下还藏了什么后手不成?” 李节笑了笑,轻声道,“诸位将军有没有发现,大营中的那些民夫们都在干什么?” 被他一提醒,大家也不由得开始想起来,张合想起他看到的,忙道,“我看到好些民夫这些时日一直在大营中忙活,不过好像他们都在用布袋装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啊。” “用布袋装土,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你们知道他们装了多少布袋吗?” “多少?” 李节神秘的道,“据我所知,自从陛下将辽东城围城后,就一直调了许多民夫在装填布袋。恰巧管这事的是我李家的一位族兄,据他所说,陛下有令,让他们装满一百万个布袋。” “一百万个?”众将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都是吸了一口气,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真是太宠大了。一百万个布袋啊,这得耗费多少民力才能做出来啊。不要说装填了土之后的布袋了,就是那一百万个空的布袋堆在空地上,那也将是一座山啊。 鲁世深还有些不明白的道,“装填这么多布袋做什么?难道是填护城河?可是护城河不是都已经早被填平了吗?” 陈克复在李节一说出装填布袋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了皇帝的目的,此时听到鲁世深居然还这么丢人现眼,不由得也是感觉有些丢脸。 “你呀,平时让你多看会书,你又不肯。现在丢人了吧?陛下此举,并不是没有先例,兵书上早有这样的做法。在攻城之时,以布袋装土,然后直接在城下垒起一条直通城墙的大道。这样的通道守城之人就是想破坏也难,这可是一座土山,不怕羽箭,也不怕火攻,只要能垒起来,那么城破就是必然。” 陈克复也不由得佩服起杨广来,这样的办法可以说是最没技术含量的计策了,但是这样没技术含量的计策却是最实用的。而且这样的计策也就是隋军用的起,也就是现在的情况合适。 一百万个布袋,那成本太大了,就是装满一百万个布袋这都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时间,而且到时去垒起这样一座土山来,也一样得花很多时间,及需要众多的士兵掩护。 但是对于隋军来说,如今他们有人,有钱,有时间,在面对辽东这样的一座坚城之时,用这个计策却正好合适。 李节也笑着道,“今天白天这么猛烈的攻击,哪怕高句丽人能守住城不失,一个个也都疲了。那么等到了晚上,百万军士民夫齐上阵,那到时一条宽广的‘鱼梁’大道就在眼前了,到时候,高句丽人面对冲上城墙的我大隋虎狼之师,还能抵挡的住吗?到时还不是一举拿下。” 众人都是点了点头,如果失去了城墙的保护,高句丽人根本抵抗不了隋军。 “而且,除了这‘鱼梁’大道,陛下还为高句丽人准备了另一个礼物,陛下早已经派了众多民夫,在高句丽的四面城下挖地道,这些地道不但隐蔽,而且十分宽广,可以并行四卒,挖了这么久,也都挖的差不多了。到时明着有我百万将士强攻,还有众多的攻城器械,而且到了晚上还将会铺出一条‘鱼梁’大道。暗着嘛,我们还有地道,到时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城中守将还不得当高齐第二,只是可惜这样的大战,我破军营却无法发挥作用啊。眼看着一场泼天富贵,却将离你我擦肩而过,可惜啊。”李节坐在马上也是不断的叹息着,每个军人面对着攻破辽东城的诱惑时,肯定都是无限稀嘘的。 陈克复的心里也是不由得对破辽东更加多了几分期盼,他没有想到原本杨广下令这个时候全面围攻高句丽并不是一时冲动。他之前心里其实并不觉得这个时候全面围攻高句丽是个好策略,在他看来,辽东城就是死城一座,慢慢的围攻,甚至撤掉大部份的军队回国其实更好。 对于辽东这样的坚城,其实只要有个二十万人就足够矣,现在的辽人根本没胆子出来野战。如果有别的辽人来救援,那么就更好了,他们还能来个围点打援。 而现在这种上百万人围攻一城的策略并不是很好,这样围攻下去,对隋朝的消耗太大了。隋朝的常备军不过是六十万人,如今一下子百万人齐聚辽东,这对大隋来说并不是一人好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杨广已经吸取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他不打算和高句丽人玩什么威压降服了,他现在更打算实打实的拿下辽东城,甚至拿下高句丽。 而且一旦下了这样决心的杨广也是可怕的,他为今天的攻城早在数月前就已经谋划了,各种大型攻城器械,地下暗道,百万的布袋,这些都不可能是现做的。这表明杨广对于攻辽东城还是有个十分清晰的认知的。 以如今的情况,以隋军的强势,他都想不出辽东城还有什么可凭借防守的了。这个吸血了太多中原王朝鲜血的高句丽王朝终于要倒下了吗? 陈克复对于这一结果不由得更加期待起来,辽东城一破,高句丽还拿什么来抵抗隋朝大军。 第60章 血流漂杵 第60章血流漂杵 辽东城西城,城下四十万隋军围攻,四十万人是个什么概念?城头的那些奴隶守军们以前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辽东城内的所有军民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万人,全加一起都没有这城头下隋军的一半。 四十万人还没有全部进攻,但是就那一波波涌上来的那十余万隋军,就已经让高句丽人感觉有些无穷无尽的感觉,极目所见,整个早已经被踏成平地的城下,黑鸦鸦的全是隋军兵卒,长矛如林,刀光如雪,那漫天随风飘扬的旗帜更是摭天蔽日。 好在从日出打到了日头正中,隋军虽然不要命的猛攻,城头几次被隋军冲上来,但最后他们还是守住了,虽然城头的两万士卒再加两万民壮如今已经倒下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基本上都是人人带伤。但好在他们还有着充足的器械,刚刚荣留王又从城中征集了两万余民壮上城。 虽然这次征集的都是年过五十的老人和年不满十五的少年,但在如今的危急情况下,已经没有人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合适了。西城防守将领高明此时只剩下了一只胳膊,连脸上都有一道伤痕,但就算负了这么重的伤,他也依然守在城头。王爷已经传下了话,乙支文德大将军已经领兵来援,只要他们再坚持两日,那么到时等乙支文德将军一到,大家到时里外齐攻,两面夹击,定能再次将隋军打的大败而回。 上次乙支文德大将就是用几万人马,一举歼灭了隋军三十万大军。而王爷上次在平壤也是以几万人全歼了隋军水师四万精锐,所有的守军都充满了信心,有当今朝内最有名的两位大将联手,定能一举将隋军杀败,说不定到时连隋帝都能抓到呢。 王爷已经下了令,此次辽东守军等战事结束,每人都能升一级,赏钱十贯,奴仆十人,牛羊百头。这些大都还是奴隶的士卒们听到这样的消息,无疑将原本心中的那份对隋军的恐惧又压下了几分,反之升起的是一种兴奋和期待。 高明的左手在上一波的攻城中被冲上城头的隋军给砍掉了,此时也只是随便的包裹了一下,他提着一把大刀走到高建武的旁边,小声的道,“王爷,我刚刚让人去东、西、北三门去查看了一下。虽然这次隋军以我们西城为主攻方向,但是另外三个城门也一样有许多隋军在攻城,而且他们不是佯攻,全是和我们这一样的不要命的抢攻,那边三个城头如今士卒已经都所剩不多了。如果隋军这样强度再攻下去,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我们就会守不住的。到时就算我们西城守住了,其它城反而有可能会先被隋军攻破的。” 荣留王高建武乃是当今高句丽王高元的亲弟弟,长相俊朗,为人大气。更兼得是能文能武,在高句丽朝内也是十分的好声望。加之去年在平壤以计大败隋军水师大将来护儿的军队,让他在高句丽成为了仅次于乙支文德的大将。 高建武此时身上也是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衣冠鲜明,风度翩翩,此时他身上的一身白色战袍全被鲜血染红。他随意的坐在一具攻上城头的隋军士卒尸体上面,手按着长剑,靠在城垛上面,眼睛有些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半天才道,“我何偿又不知道如今的情况,我高句丽两次大败来犯隋军。使得朝内的那些贵族们早就已经看不清情况,一个个自大起来。好似隋朝真的就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可是他们忘记了,隋朝立国才数十年,却已经用武力扫平了整个中原和塞外,。如若他们真的那么不堪,又岂能有如此成就。” “想那突厥人,以往我们也常和他们争战,可是我们的勇士有几次在突厥人的手里占到了便宜?可是你看如今的草原之狼,已经一分为二,就连那西突厥的汗王现在也投降了隋朝皇帝。我高句丽将士虽然勇悍,可我朝子民不过三百万,比大隋差的远了。如今隋帝铁了心倾国而来,我们借着这辽东群山,以及这诸山隘口之间的山城,能挡的了他们一时,却挡不了他们一世,一次两次我们将他们击败。但是却也伤了我们的元气,只怕这次我们真的是要守不住了。”高建武的眼里全是不甘,还有对那些朝内贵族的恨意。 高明这些年一直跟着着高建武,也是他的铁杆心腹,很多事情也比其它的将领们知道的更多一些。此时也有些忧愁的站在高建武的身边道,“王爷,既然您早看见了这些,为何不告诉国王呢?如果我们能像以往一样,每次从中原王朝上割下一块肉,然后马上向中原皇帝们上个表,以示臣服,这不是很好吗?” 高建武苦笑了一下,“我又何偿不知道这些,我高句丽的先祖一块弹丸之地而立足,最后开创一国,其中历尽多少艰辛。当年先祖就这下了国策,利用中原王朝每次的大乱之时,就趁机蚕食他们的土地人口,等中原王朝决出胜负之后,我们就上表臣服。五百年来,我们高句丽的历代国王都是如此。也唯有如此,我们高句丽才得以成为如今的远东之王。” 说起这些往事,高建武眼里满是自豪,是啊,中原王朝再强大又如何。他们虽然偏居远东,可是却见证了一个又一个中原强盛王朝的兴起和衰落。想当年的大汉,后来的强魏,再到晋,再到后来中原的这些南北朝代,哪一个帝王当初不是天下之雄主,可最后他们全成了过眼云烟,而唯有他们高句丽却已经历五百年而不倒。不但不倒,反而越来越强大,甚至已经有了与中原相抗衡的实力。 当初大隋第一次征高句丽时,举国上下是恐惧的,但是没有想到,那次老天也帮忙,他们那么容易的就将隋军的三十万大军给收拾的差不多了,最后都没剩下几个能回去的。经此一次,不由得让他们的心态开始变化起来,原本中原王朝也不是那么可怕的。 而去年的第二次大战,更是让所有的高句丽人彻底的自信起来。一百一十万大军,加上民夫脚力,隋人多达三百万的军队开到了辽东,那次他也是主战的。而也正是那一次,他们一举歼来了隋军四十多万人,所有的高句丽人几百年来对中原王朝的那点畏惧之心一去不复返。 从国王高元到他高建武,再到下面的贵族们,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对中原王朝表示臣服了。几百年来的这自卑一下子就成了自大。所有人都觉得,是时候和中原王朝决一胜负了,只要再打赢一次隋军,他们甚至准备让国王高元改称皇帝,从此就和隋朝天子平起平坐。 可是当高建武从平壤的长安城来到了这辽东之后,面对着虽然比上次人数还少了许多的隋军,他却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是的,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隋军一心想着以大军威压他们臣服,但这次隋军却不再管这些人。 特别是今天的攻城,去年的那次大战,辽东城几次被攻破缺口,但是只要他们一假装说要投降,隋军就会停止攻击,任由他们修补破损城墙。而当今天当隋军的一部份冲上城头,一至占领了一段城头的危急关头,高句丽人马上拿出了这招,可是隋军却没有一个对他们的投降有理睬的意思。最后要不是高明拼死率着一群死士奋战,将那段城头夺回来,辽东城可能那时就已经破了。 高建武终于明白,隋朝天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高句丽了。天子一怒,血流漂杵,隋朝天子杨广这次是来真的了。原本心里还有的那些乐观也终于离高建武而去。他这时才发现,原本高句丽和大隋还差的远。 高建武和高明两人都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靠坐在城头。 “王爷,我看辽东城是守不住了,前些天辽军射进来的告示还宣称新城等四城已经失陷隋人之手,如今看来此事怕也不全是假的。如此一来,我们怕是不会有援兵了。王爷,我们在此坚守了一月有余,也托了隋军很久了。要不我们今夜就突围出城吧。辽东城没有了,后面还有许多山城,我们还有机会。” 高建武一双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不甘的道,“辽东乃是我们高句丽的国门,此是第一道天险。自我们从汉朝手中夺下此城后,我们就一直以此为我们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防线。有了此城,我们才能让中原人次次无功而返,拿我们毫无办法。现在已经马上就是八月了,这远东的雨季也要到来了。如果我们能再坚守到那时,雨季的辽东,就会是隋人的恶梦,到时他们百万大军在这里,连后勤粮草都不能保证,只能退兵。现在我们放弃,无疑就给了隋人一个以后进攻我们的桥头堡,这将后患无穷。” 第61章 耀武扬威 第61章耀武扬威 高明跪倒在高建武的面前,“王爷,辽东城重要,谁都知道。可是辽东城是死的,我们人是活的啊。辽东城再重要,也比不过王爷重要。如今辽东城已经到了极限,将士们最多还能坚守住今天。王爷,是该到下决定的时候了。难道您真要与城俱亡,做此无意义的事情吗?” 看着高建武那充满不甘的眼神,高明哀求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也说过了,雨季马上就要来临,而接着就是冬季了。这辽东不比中原,一到冬季那就是大雪封山,只有到明年的五月隋军才能再次进军。到时隋军肯定要退兵的,没有了数量上的优势,这些隋军又怎么可能会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我们先把辽东城让给隋人,等到时我们再夺回来就是了。” 高建武叹息了一声,“就怕我们把辽东城给了隋军,他们还不知足,万一他们到时不退兵,以辽东为依靠,对我们步步推进,那我们又将如何?” “王爷,过了八月的辽东,连我们世代居于此的高句丽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动兵。要是那时隋军真的对我们用兵,那我们依靠着各个坚固的山城,一定能让隋军大败而归。而且有一事王爷不要忘记了,虽然如今的国王陛下是王爷的哥哥,可是朝中的那些贵族们却把持着朝政啊。王爷如今手中的军队,就是对国王的最大支持。要是王爷在此玉碎,那国王陛下还将依靠于谁呢?”高明道。 高句丽的虽然经过近五百所的发展,如今形成了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国家。但是五百年的王朝,国内的贵族们也是掌握了大部份的权利。他们不但把持各地的政权,而且每个贵族都拥有着私兵。高建武想到这,不由得犹豫起来,高元虽然是国王,可是手中的军队却没多少,忠于陛下的最精锐的军队除了留守平壤的近卫外,如今全在他的手中。如果这些忠于国王的军队都丧失在辽东城,到时谁还能保证那些贵族们还继续效忠于国王。 高建武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放弃辽东城,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但如今,他却不得不如此做。 好半天后,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坚忍的道,“高明,你马上抽调三千最精锐的骑兵,让他们现在开始休息。再准备好一万匹马,给战马也都喂好。另外,你再将城中的各个粮仓、军械武库给堆上柴草,等到晚上我们一突围,立刻让断后的人将所有的粮草物资都给烧毁,既然我们不得不把辽东城先交给隋人代管。那么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得到一粒粮食,就连一根马草也不要给隋人留下。” 高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王爷,要不我们到时干脆将整个辽东城给烧了,一瓦一木也不要留给隋军,让他们得一座灰烬之城。得不到粮草补充,隋人就不能安心南下了。” 辽东城中此时还有所有附近迁入城中的百姓,加上城中原本的百姓如今城中一共还有着近十五万的平民,是高句丽在辽东的最大一个城池,也是百姓最多的一个城池。辽东一城就占了高句丽近二十分之一的百姓。 如果真如高明所说的,将整个辽东城烧毁的话,那马上就要进入秋季后,这十余万的百姓无疑将会有很多人饿死冻死。 咬了咬牙,“好,就依你的办,等到我们一出城,马上将辽东城都烧了,到时大开四门,让所有人自己逃去吧。这些百姓要怪就得怪隋人,是他们害的他们无家可归的。” “是,王爷,那我马上就去安排准备,你在城头多加小心。” 高明独着一只手跑下了城墙,他下去没一会,城头上的高句丽士兵大叫道,“举盾,举盾,隋军的弓箭手又要射箭了。” 听着那叫声,城头上歪着躺着的所有高句丽士兵马上又都在各自将领的呼喝下,到处找盾牌摭挡,各种大盾小盾,门板、桌面都用上了,实在找不到的士卒们就扯过城头上还没有来的及丢下去的尸体摭挡。 对于隋军的弓箭,这些人可是印像深刻,那万箭齐发的阵势和威力太吓人了。每一次万箭齐发的那一盏茶的时间里,哪怕是他们躲的再好,也一样会有大量的士卒淹没在这箭雨之中。 好在交战这么半天,所有的高句丽士卒们也摸到了一点规律。隋人的箭雨虽然厉害,但是每一次却只会最多射个十来波就会停止,然后就是那些在箭雨掩护下又冲到了城墙下的步卒和各种器械了。 万箭齐发下,伴随着高句丽守军的惨叫和嚎叫,隋军休息了一阵的士卒再次开始攻城。虽然攻了一上午,也没有拿下辽东城,但是隋军的这些经验丰富的将士们知道,高句丽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之前他们要想冲上城头,十架云梯也不一定有一架上的士卒最终冲上城头,但是在上午的休兵之前,他们已经在短时间内数次冲上了城头。而且冲上城头他们才发现,城墙之上到处都是那结胡乱披着铠甲、拿着武器的民壮猎户一类的,正规的高句丽守军反而是少数了。 要不是最后大阵中传来鸣金之声,他们相信此时他们都已经拿下了辽东城了。前线的士卒们只当是皇帝体恤将士,不忍伤亡太大。但是依然列阵在一侧的破军营将领们却明白皇帝的意思,虽然步军的士卒一度攻上城墙,但是高句丽还没有垮掉,现在这样冲完全是拿命却填。 在辽东城下不远处,就是皇帝杨广的御营,对于这次攻击杨广可以说是十分的有信心,完全拒绝了那些大臣们的劝说,直接坐阵中军。要不是大臣们的拼命劝说,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到城下观战的。 虽然离辽东城还有着十里地,那些被死死围困在城中的高句丽人也不可能出城来攻击皇帝陛下,但是皇帝身边的天子六军却是异常认真,围绕着杨广的天子大旗,里里外外数围了近百层。 而在这些最精锐的将士们的拱卫之中,是一座巨大的木制行宫,虽然偏处于辽东敌国境内,但是杨广好奢华的习惯没有半点改变。一来到这,他就让军中的众多军匠加紧制造这木制的行宫,这也是为了能移动方便,甚至能在战场上临高观战。 此时杨广就站在这木制行宫的最高处,整个木制行宫耗费了近万工匠打造,虽然是木制,但在刷上漆后,却富丽堂皇,和真正的宫殿也不差多让。 高达九层的观战台,就是特意为杨广观战用的。此时杨广端坐于一张玉榻之上,一旁诸多美貌宫女嫔妃侍坐两旁。而此时杨广也不是寂寞独享,在他的身后,除了一众没领兵的文武大臣外,还有一些更重要的嘉宾。 要不是这楼阁造的极大,也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多的贵宾,此时在杨广的左右有一百多位贵宾,却是杨广邀请而来的各个隋朝藩属使臣和小国国王,其中包括西突厥处罗可汗本人和始毕可汗的使臣。去年第一次伐高句丽,丧师败绩,杨广很下不来台。这次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耀武的机会。 周边的一众小国国王、使臣、可汗等一上午也是看的十分过瘾,四五十万人的攻城战啊,特别是隋军那整齐的大军阵列,那数十万箭支齐发的摭天蔽日,那各种他们以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弄攻城器械,真是让他们看的大开眼界,热血沸腾啊。 一边看着城头大军喋血激战,一边却有着众多美貌歌姬陪酒,还有美貌宫女弹唱跳舞。喝着醉人的美酒,听着糜糜之音,再看着那数十万的大军热血拼杀,这不禁让这些偏处于各地的使臣、国王、可汗们羡慕不已。这才是中原繁盛啊,这才是中原之主啊。 突厥自被隋朝大臣长孙晟用计分裂成两国之后,开始互相征战,隋军更是从中数下其手,最后西突厥被打的抱头鼠窜,无路可走,连大汗处罗可汗也投降了隋朝。 此时处罗可汗端着美酒,捋着胡须道,“可惜啊,刚才那些中原健儿们差一点就拿下西城头了,就差一点啊。要是陛下再等等,说不定我们一会就能在辽东城中饮酒庆祝了。” 杨广哈哈一笑,“高句丽不过一蛮夷之地,上次朕不过给他们一个臣服的机会。可惜这些蛮夷不服王化,这次朕就让他们明白,这天下之大,朕想去哪,就能去哪。朕想要的,也没有人能拒绝。下面这些都是我大隋的勇士,朕让他们先休息一会,不过是给高句丽的蛮夷们一个狗延残喘的时间。等朕的勇士们休息好了,要想拿下这辽东城,不过是如反掌观纹也。尔等静请与朕在此喝酒观战,不出今日,朕的勇士们就能为朕拿下这辽东城。” 第62章 骁果叔宝 第62章骁果叔宝 “嘿呦,嘿呦,嘿呦!” 随着一声声的号子声,在云梯等轻便攻城器械已经到达了城下之时,第二批的冲车、云楼再一次出动了。 早上的一场大战,那数十辆大型攻城器械也基本上都被守城的高句丽人毁坏。不过对于隋军来说,毁坏了一批攻城器械而已,这算不得什么。为了今天的这场大战,他们早已经准备了一个月,之前一直没有拿出大型器械攻城,就是为了集中数量。 在步兵的大阵之后,各种大型攻城器械的组件全部都已经运上来了,只要在阵前将他们一一组装,那就是一件件的大型器械。这些如山般的组件,以上午这样的消耗速度,足以支持数天的大战。 在不断推进的冲车旁,叔宝与同一小队的同袍们正用力的推动着冲车,虽然上午已经交战了一上午,但对于这些骁果们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骁果本来就是精兵中的精兵,这才打了一个上午的攻城战而已,他们还有的是力气,但何况他们刚才还休息了一会。吃饱喝足之后,此时更是体力充沛。 上午的时候,叔宝这队人可以说是都抱着杀敌立功的强烈念头冲上去的。可是最后他们十分倒霉,冲车在冲到离城墙只有几丈远时,却被城头砸下的大石给破坏了车轮。结果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只能拿着弓箭站在冲车上和城头的敌人对射,虽然同样射落了不少的守军。但这样的结果明显让他们有些不大满意。他们杀的再多,到时也说不太清楚啊。他们可是抱着冲上城墙的念头的,都幻想着成为沈光第二。 叔宝年不过十九,此时在这一小队中却很有威望。原本沈光是伙长,他是副伙长,沈光自提拨之后,这伙人就以他为伙长了。不过虽然是伙长,不过伙长却是没有品级的。叔宝每每想起小时的生活,再想想现在的的家道中落,都不由得有些失落。如今大隋朝东征西讨,这高句丽就是最后一个不肯臣服的蛮邦了。 想重振家业,自小练武的他当然知道唯有军功是最快的。现在辽东就要攻破,如果他再不能立功,以后说不定可就没多少机会了。 想到这里,叔宝大声的道,“大家伙都注意着点城上的辽狗,可不要再让那些挨千万的给把车轮给砸坏了。到时人家一个个上城头去了,我们去在底下给他们放箭掩护,这算什么事啊。你们愿意,我可是不愿意。大丈夫男子汉,就该上城头真万真枪的拼去,万一咱运气好,杀个幢主、末客什么的可就立功了。我可听说,这城里的主将可是那辽人国王的亲弟弟。上次水师来护儿大将军就是折在他手上,万一咱们运气好,把他拿下了,不说像陈破军一样封伯封候,最起码也能和老沈一样封个从五品吧。” 一旁的众人忙大声附合道,“没卵子的才愿意缩在城下,富贵险中求,咱要想升官发财还是得上城头去。兄弟们都看好点,把冲车护好了,咱们要起升官发财全靠他了。”除了叔宝那一伙人,这架冲车还有四伙的士兵,却正好是凑成一队。 那队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胡子汉子,笑着道,“几个小兔崽子,心还挺大的。也不怕一口噎死,你以为升官发财是这么容易的。老子从军二十年了,到现在也不过是一队正,都按你们说的,老子现在怎么也得是一个正三品的大将军啊。” 叔宝一边推着冲车,一边笑着道,“那是大人您没有碰着好机会,如今可是好机会啊,陛下正在后面亲自观战呢。上次过辽河,陛下就是在观战时看到陈破军将军表现出众,所以破格提拨他为鹰扬郎将。而就上次,沈光不也是因为陛下观战时看到他勇猛,才提拨为从五品的武勇郎将嘛。要不是陛下看到了,论功行赏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提升这么高啊。现在这样的机会可是又来了,只要我等表现出众,还怕陛下不会赏赐吗?说不定大人您到时一转眼也就成了五品大员了,到时可不能忘记我们啊。” 那队正被叔宝一番话说的高兴不已,笑的嘴都咧开了,“好你个秦琼,可真会说话,就借你吉言,到时老子真的升官发财了的话,一定不会忘记你们。一会大家给我好好的表现,记得到时攻下城头,多砍些辽狗的脑袋,这首级功可是很重的。”将领们的军功要看他们在战争时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比如有的成功的掩护了部队撤退,或者是成功的挡住了敌人,所以将领们的军功是综合评论的。 但是对于大头兵们来说,砍下敌人首级报功,这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哪个人在战时砍的脑袋多,哪个肯定就功劳大。 另一个骁果也忙道,“我看辽狗们是要守不住了,早上我们推车一路过来的时候,又是弓箭又是石弹,现在我们都快到城下了,守军也不过是稀稀落落的射了几箭,我看我们一会也不要用这冲车去拍他们的女墙了。一会我们到了城下后,一起衔刀沿着冲车的粗杆冲上城去。上午张大人手下的那队人就是这样做的,当时他们就差点占领了一块城头。咱们可不是府兵,咱们可是左备身府的骁果,不可能比他们还差吧。只要我们占下一块城头,到时后面的跟上后,说不定就能一举破城呢。这么大的功劳,论功行赏,怎么也少了我们的吧。” 队正王大牛眼睛一亮,重重的拍了一下那骁果的肩膀,“好小子,平日里就你最奸猾,偷奸耍懒的,没想到关健时候到是也能起点作用。这个注意不错,咱骁果都是一等一的汉子,平时拿的饷也要比那些府兵们多,关健时候咱们自然也得好好的露一手了。就这样说定了,一会觑准了机会,大家就跟着我上,冲上城头。谁要是没卵子不敢去的,就留下了在城下用弓箭掩护。” 王大牛一激将,马上所有的一队人都拍着胸脯表示都要上城,没有愿意留下来。这些骁果们都是各军中的勇猛之士,此时面对着这样的立功机会,又有哪个肯放过呢。 怀着激动的心情,这一队骁果拼命的推动着冲车,一路上不停的躲避着城上射来的箭支,虽然一路上不少进攻的步军伤亡,但是好在他们这队人虽然因为要推冲车,让他们速度慢下来。但是也借着那庞大的冲车摭挡,他们这一队人一路踏过战友们的尸体,却没有一个人伤亡。 等这队人到了城下的时候,其它的那些士卒也都和他们一样的立功心切,一个个都舍生忘死的攀爬云梯往城墙之下前仆后继的冲去。对于身边那不断从云梯上摔下的同袍们,他们视若不见,没有一个胆怯害怕的。 鼓声隆隆,号角长鸣,在隋军的阵前,所有隋军的军乐队一字排开,数百面牛皮大鼓发出激昂的声音,这将战场上不绝于耳的惨叫哀嚎也掩盖了下去。 一排排的冲车、飞楼推到了城墙底下,冒着矢石,所有的士卒提着盾牌就开始往上爬。不断的有人从上面中箭摔下,但依然不断的有士卒如蚂蚁一般的继续往上爬去。 叔宝那一队人也同样开始往冲车上爬去,持着盾牌顶着在天空乱飞的羽箭,拼命的爬着,一会就冲到车顶平台,那上面原本还有一队人,但是此时还剩下的只有不到一半了。剩下的全都手持着近两丈长的木杆长枪拼命的向着城头的守军刺着,这些骁勇的长枪兵,进退有序,每一次刺出,收回都十分的素。 辽东城头此时本就没有多少训练有素的守军,大多是一些在这围城之时才训练了月余的民壮,而且这个时候连这些民壮都大多是些老幼之人。面对着这些精锐的隋军,不断的有人身上被长枪捅穿,鲜血长涌倒地。 而冲车这头的隋军虽然训练有素,但是身处于数十丈高的冲车顶层平台之上,并没有多少地方可供他们躲闪。除了前面的一队盾牌兵能摭挡些箭支外,面对着城头高名丽人的各种攻击也只能无奈承受。刺长枪高句丽人刺不过他们,可是当高句丽人的投石机将一块块石头投上冲出时,他们却只能无可奈何的被砸死。好在高句丽人的投石机只要一拉上来,基本上用不了多久就马上会被城下隋军中的投石机重点关照。投不了几下,就会被隋军的投石机砸成一堆破烂。 秦琼等一队五十人爬上冲出顶楼,所有人都没有去取一旁的长枪,而是将横刀往口中一衔,扔下盾牌,就开始顺着粗杆往对面的城墙上爬去。秦琼带头,那一队的骁果没一个迟疑的,都紧跟在叔宝的后面。 剩下和长枪兵一看这些新上来的骁果们居然如此悍勇,一时也佩服不已,发一声喊,手挺长枪,再次整齐的刺向对方城头的守军。秦琼口中紧咬长刀,手脚并用的爬在粗杆之上,他的前面就是一个个持刀拿矛的辽人,而在他的脚下,就是高达十余丈的地面,此时他除了身上的明光甲,已经没有了半点防护,后面还跟着一群同袍,如果不能冲上城头,那么他就上入不得天,下着不了地,后退更是不能,唯有前进,前进! 第63章 三个伙长 第63章三个伙长 短短的一段距离,但是对于秦琼来说,却是那么的漫长。期间他小心的躲过了数支羽箭,但是最后还是被对面的一个高句丽猎户拿着叉子叉了一下,虽然躲过了要害部份,但是最终肩头还是被叉中了一下,流血不止。 秦琼只是皱了皱眉,一把将插进肉中的长叉夺过手中,用力拨出后转手猛的一投,将长叉插进了那汉子的脖颈之中。那汉子手捂脖颈,可是怎么捂也捂不住不断喷出的鲜血,最后跪倒在地。 当离城头只有不到数尺时,秦琼发一声喊,纵身跃上城头。一把伸手从口中取下横刀,对着城头的那些高句丽人就是毫不留情的砍杀,当下连斩三人首级。 紧随其后,队正王大牛等骁果也纷纷从粗杆上跳下,一时间这段城墙上的高句丽人不断倒地。那些在山林间狩猎的猎户又怎么能和这些职业杀人的骁果们相比,不等人全部跳上城头,留下几人守着那处位置,秦琼几人马上提着血淋淋的横刀向城墙两边杀去。 还在粗杆上爬着的骁果和冲车上的长枪兵此时都是喝了一声彩,就连附近城下的步军们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扛着云梯就往这段城墙上架来。只要有了一个立足点,那么光是爬云梯,对于这些精悍的步卒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就连附近几架冲车上的士卒们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有样学样,一个个悍不怕死的口衔长刀,攀着粗杆就往对面城头爬去。那处守军一看如此情况,忙操起一根大钩挠,对着粗杆上的士卒们就是一记横扫千军,在十数丈高空的七八位士卒们一声惨叫,立足不稳,如下锅的饺子一般的纷纷坠落下去,呯呯几声,摔落城下成了一摊模糊血肉。 秦琼那一队人杀上城头,没一会就接全队人接应了上来,有了五十人,秦琼等人更是信心大增。纷纷从城头上捡起高句丽死亡士卒散落在地的各种长兵器,什么长枪、长矛、狼牙棒、马槊,不管是什么,入手就用,挥舞起一道道残影,对着入目所见的高句丽士卒们就是猛打猛冲。 不远城对的一位千人长末客一看这冲上城的隋人这么勇猛,忙呼喝一声,带着二三十人提着狼牙棒就向这边赶来。一阵急冲跑到秦琼面前,兜头就是一棒。 秦琼杀的兴起,一听到耳边风声,就知是有人来袭,忙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那来抛凶猛的一记攻击。一看对面却是一位长的五大三粗的大汉,正手提着一根狼牙大棒,刚刚那一下,虽然没有砸中他,但最后砸在墙砖之上,却也是一时砖头碎屑横飞,声势吓人。 秦琼虽然年仅十九岁,但是他小时候家道还没有中落,家中请有教习教他习武,他自己也吃了不少苦。他一向自问他的本事不下于那陈破军、沈光等人。此时一看到这么位如此凶狠的蛮人,不但没有害怕,心中反而升起几份兴奋。在辽东混了这么久,他一眼看出眼前的这位大块头乃是一位末客,手下领千人。算起来,那就是相当于大隋的正五品鹰扬郎将。 只要把这人的人头拿下,哪怕今天不能攻下辽东城,论起功来,那也绝对是一大功,最少也能升个几级,最次升个队正是没问题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秦琼大叫一声提着手中在城头的捡起的一把长枪对着那大汉就刺去。秦琼少时习武,虽然主兵器习的是马槊,但是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也是样样精通。 此时一把普通长枪在他手中却被他舞的如水银泄地,不透半丝空隙。对着那大汉就是左扎右刺,抖出一团团的枪花。让那末客大为惊讶,看那隋兵,明明就是一普通步卒,为何却如此悍勇。这大汉虽然在高句丽军中也算勇猛,但他所依仗的却是他的那一身大力气。 此时对着秦琼那如杂耍一般的枪技,左挪右闪,好不狼狈。左退右退之际,却一不小心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就这么一拌,秦琼却看到了机会,手执长枪对着那身形不稳的辽将就是一记毒蛇吐信,当真是快若闪电。那辽人末客惊慌之中只看到一阵枪影,下一秒感到脖颈被一尖锐穿透而过。 他想要大喝一声,可是却只听到如破风箱发出的声音一般,咔拉拉的,脖腔中的鲜血也是喷涌而出,脚下一软,壮硕的身子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倒了下去。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可偏偏却没有断气,只能捂着脖子脸色涨的通红的看着那个步卒。 模糊中只看到那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横刀,那明晃晃的刀光比辽东冬季里的雪还要白,如同荣留王曾经赐给他的一匹白练。 秦琼手提弯刀对着那辽将的脑袋就是砍了下去,一刀下去,鲜血四溅,将他的那早已经沾满了点点殷红的明光战甲染的更加鲜艳。 打掉首级上的头盔,秦琼抓住发髻,振臂一举,仰天长啸一声,声传四周。满身鲜血染红的战甲,歇斯底里的吼声,那狰狞的面目,还有那怒目圆睁依旧带着几分不甘与恐惧的首级。 一下子就让对面几个持着刀兵的高句丽民壮愣了一下,眼前的一幕就如同是修罗现世,这些不过是训练了月余的猎户们哪能镇静的了,一时间都恐惧的往后退了数步。 秦琼的这一吼,却让城头的隋军士气大振,众人看到秦琼提着敌人首级如此勇猛的样子,都是声势大振,王二牛队正高兴的跟着大吼出声,一传十、十传百,城头上所有的隋军士兵都是齐齐长啸,声若雷鸣。所有的城头隋军士卒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提着刀枪就没命的向着城墙上的守军杀去。一时间将夺下的城头扩大了好一段。 城下隋军中军大营的木宫之上,虽然隔的甚远看不清楚那城头的勇士面目,但是杨广等人也是清楚的感受到了那名勇士气势。此次他召这些使节国王们前来观战,当然不只是为了面子。如今天上,连突厥都服了,就只剩下这个高句丽不肯臣服了。 但是杨广也明白,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臣服于他,不过是暂时之举罢了。现在他叫这些人来,就是要在他们面前展示一下大隋的武功,让这些人打心里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来。特别是处罗可汗和东……突厥的可汗使者,他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大隋的强大。 处罗可汗端着一杯酒向杨广敬道,“陛下有此等勇将真是让人羡慕,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将是何人?我听闻陛下军中这次征辽出了两为大将勇士。一为陈破军,一为沈光,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只可惜来到辽东后却都未能一见,不知道此时城头的这位勇士却是两位将军中的哪一们呢?不知道陛下可否召来相见,让我为他敬上一杯烈酒?我草原男儿最重这种英雄好汉,还望陛下能引见一下。” 杨广抚须大笑,“我大隋军中英雄好汉的又何止陈、沈二位,中原一向乃是地杰人灵,向是英雄辈出之地也。宇文将军,据我所知破军营并未出战,这城头的勇士不会是陈、沈二位将军吧?” 宇文述虽然是左翊卫大将军,今天出战的士卒也有左翊卫府的府兵,但是宇文述毕竟年纪大了,所以攻城之事交给了下面的将军,他也乐得在这陪皇帝喝酒听歌。 此时听到皇帝相问,忙从席子上起身道,“陈、沈二位的破军营此时正在西城列阵待命,只要城一破,他们将是第一批冲进辽东城的大军。城头上的那位应当不是二位将军,老臣下去问下,马上回来禀报陛下。” 杨广道,“此等小事,哪用劳烦你呢,你但就坐于此,朕派一卫士去去就行。”说完叫过一卫士,令他下去询问城上的那位勇士是谁。 不一会,卫士回报,“陛下,小的下去打听了一下,此人乃是左备身府的骁果,为伙长,姓秦名琼字叔宝,今年只十九。家中祖上曾是北朝官宦之家,只是如今已经家道中落。上次沈光将军辽东城头扬我天朝威风之时,他就是沈光将军一队,当初还曾和沈光将军来见过陛下。刚刚秦琼城头斩杀了辽人的一名末客,是以提首长啸,以震敌军。” 杨广听到居然只是一名伙长时,大笑数声,“如此勇猛之士,居然只是位伙长,可见我大隋人才之兴旺。原来是朕之骁果,果然是骁勇之辈。陈破军当日也是一伙长,朕提拨之,他也不负朕望,为朕拿下新城,还与宇文等将军一起击败了乙支文德。这沈光同样是位伙长,但他于百万军中,两次冲上城头,连杀辽军数人,扬朕之天威。没有想到,这又来一伙长,而且如此勇猛,朕甚喜之。等拿下辽东城,朕将亲自在辽东城内为他赐酒。” 第64章 城头喋血 第64章城头喋血 辽东城头,两军杀的难舍难分,隋军虽然伤亡很大,但后面却依然还排着一个个整齐的方队,这些全是养精蓄锐的步军。 城下的攻城步军,一队队的冲上去,当伤亡太大时,就撤回休整,重新换上一个崭新的方队。而撤下来的残兵刚按照身体情况重新划分,重伤的入伤营,轻营的送去包扎一下,重新编成一队,负责外线警戒巡逻等任务。 而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卒将重新整合,组成一个个崭新的方阵,稍事休息后就将重新摆成一个方阵列阵在城下准备攻城。对于隋军来说,以现在的攻城规模,他们可以不间断的一直攻下去。 陈克复的破军营此时依然列阵在西面,不过此时大家却已经休整过了一个时辰,这个时候又全都全副武装的坐在战马之上观战。虽然战场上双方打的你死我活,热血沸腾。但是破军营的一万骑兵却已经在这看了快一天的戏了。 以往陈克复打仗时,那都是身处其中,除了拼命就还是拼命,可以说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专注的状态之中。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战斗他还是头一次参加,骑着马在一旁悠闲的看着两方撕杀。 没有了那种紧张感,没有了那种压迫感,陈克复在经过最初的一段时间的适应后,现在完全把眼前的这场战争当做了一场立体史诗战争大片,这比他穿越前看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一边看,还能一边和旁边的李奔雷老爷子等讨论下攻城战攻守双方的战术特点与得失。 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人们来说,他们没有军校上,也没有老师来教,战场就是最好的军校,敌人就是最好的老师。在陈克复的刻意引导下,这场战争反倒成了破军营一众军官们的战例分析课。 各个将军们你一句,我一句,各种发表着看法,总结优缺点。看着那些兴致勃勃争论着的军官们,陈克复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他一直打算开个军官培训班,可是具体的方法和模式还没有想好。在这个时代和这大多数连字也认不了几个的将军来来讲军事理论,估计到时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今天的情况却坚定了他心里的一个想法,说理论他们弄不明白,但是如果把一些经典的战例拿出来,就像今天一样的分析讨论,那么无疑是很有作用的。 这些军官们为了一个不同意见,可以争的面红耳赤,为了能证明自己的观点,更是开动脑筋,找各种理由。对于陈克复来说,只要是他们肯动脑筋的,那就是好学生。只要把他们的这个行为加以引导,让其成为他们的一个习惯,那么以后这些人就能向一名合格的将军迈出一大步。 当秦琼等人跳上城头,并当他最后砍下那人首级长啸时,破军营的一众军官们也全都停下了讨论,纷纷把焦点都对准了这个看不清面目的勇士。 鲁世深刚才在战例讨论上那是落了下风,吃了大亏,这个时候大声的道,“哇,这汉子是谁,真有种的。咱就喜欢这样的,光说有什么用,还是得做的好才行。”说完拿眼睛瞪了眼沈光,虽然两人如今也算合好了,但依然还会互相不时拿话挤兑一下对方。刚才沈光和鲁世深两人在讨论时,就完全是对手,你说这样好,我马上找出理由来说那样好。不过鲁世深虽然喝酒挺厉害的,不过耍嘴皮子,比起在长安城混了好些年的沈光却差的远了。争了半天,一次也没争赢过。 李奔雷老爷子等人也忙道,“这人确实勇猛,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真是大涨我军心士气啊。只是隔的太远,看不清楚是谁啊。” 沈光笑着打量了会城墙道,“我看那些人是从那冲车上去的那一批,这次负责冲车和八轮飞楼的正是我们左备身府。这些都是骁果,上次我老沈也是跟着冲车攻城,最后用了这招,这些人明明是学我嘛。不过确实是英雄了得,陛下身边的那一万骁果都是从各军中精选的最勇猛的壮士,能有这样的表现倒也不算什么了。”说完也回头看了眼鲁世深。 陈克复坐在马上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此时听说是骁果的人,忙笑着对沈光道,“这骁果也是我们左备身府的人,要不你明天去找下这位勇士,看能不能把他调到我们破军营来。要是他肯来,我去求陛下给他个六品的职位,看他如此勇猛,肯定马夫功夫也很了得。” 对于陈克复来说,他现在已经开始在为以后的事情做准备了。不管这人是不是马步俱了得,还是只是步下功夫了得。他都想把他挖过来,就算他只是步下功夫了得,那么先在破军营呆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帮他带步兵也是很合适的。现在的破军营将领都是马上将领,他也希望能多拉拢一些人才。这隋朝天下虽然已经开始乱了,可论起大隋最强的兵将,还是得论隋军。这可都是正规军出身,不比那些半路出家的造反派们。 沈光点了点头,“我明天去试试,不过他今天有如此表现,只怕陛下也是看见了的。万一如果陛下看中了他,那我们是不敢跟陛下抢人的。” 陈克复摇了摇头道,“你怎么脑子转不过弯呢,陛下看中了他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什么,我们本身就是陛下的亲卫。把他调到我们破军营来,还不是一样的保护陛下。当然了,除非陛下真的十分喜欢他,封赏他个二三品的高官,那我们破军营的这座小庙确实容不下他。” 众人都笑了起来,虽然这城头之人表现勇猛,但是皇帝陛下根本没有可能赏他一个二三品的高官的。赏个六品五品倒还真有可能,毕竟皇帝陛下的亲自封赏,不可能按常理来论的。 “那好吧,我明天去试试看。骁果那边,我还是混的比较熟悉的。”沈光道。 城头上的秦琼并不知道这刚才的那一番举动已经被众人看中,虽然他杀了一员辽将,大涨了士气。可随着而来的就是高句丽人的大队人马,高建武同样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看到自己手下勇猛的克少骨都被人斩首,他马上看出了这伙隋人的悍勇。 高建武一声令下,紧急抽调了一队在下面轮休的两百精锐士卒,两百人不算多,但是高建武也拿不出太多的人来。隋军攻势太猛,处处都是左右勉强支撑住。虽然他手中还有三千预备队,但是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力量,除此外就是调给高明的三千精锐了。但是那些更动不得,那些是他今晚出城的生力军,没有了一支精锐的骑兵,他们根本冲不出隋军的包围。 现在离商议好的突围时间还有数个时间,这三千人的预备队就是他撑住这几个时辰的最后保证。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可能派上去的。 上午攻了半天城,午后自从上了城头之后,秦琼等人已经没有休息过了。连续的高强度短兵肉博做战在快速的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好在他们守住了这个城头阵地,已经有众多士卒通过云梯、飞楼登上了城楼。只要再坚守一阵子,那么城头的隋军就能越来越多,到时高句丽人想挡都挡不住。 一想到他有可能成为首批攻进辽东城的将士,他就兴奋不已,首批攻进城的将士,那历来是能获得大功和重赏的。特别还是在这样的大战之时,而且还有皇帝陛下亲自阵前观战。平时立下战功可能升一级,现在的皇帝在,那是有可能翻倍的,没见到陈克复、沈光的榜样嘛。 “辽狗的弓箭手,举盾!” 秦琼一边幻想着自己这次立下的战功能得到多少封赏,一边拿着长枪不到的冲杀。后面队正王大牛的大嗓门传了过来,秦琼条件反射般的就是随地一滚,捞起一具尸体摭在了他的身前。虽然没有看到辽人的弓箭手,但是在军伍之中两年了,秦琼知道有时如果反应慢了一点,付出的就将是性命。 秦琼的反应救了他一命,那两百个冲上来的辽人每人都持着一张弓,对着扼守那一段城头的隋军就是一箭箭雨。而此时那里还有着不少的辽人在和隋军士卒拼杀。但是那新上来的辽人没有半分犹豫,上来就是张弓引箭,不但让辽人自己人没有料到,就连许多隋军也没有想到辽人会放箭,虽然他们看到了他们,但是他们以为混战中的辽人不会放这样的齐射。 一下子十几位隋军悍勇的士卒身上插满羽箭,满带不甘的倒下。秦琼用以摭挡的那具辽人尸体上也全是羽箭,等辽人那波箭雨一过,秦琼从地上抄起一支长枪对着那群辽人就是一枪飞了过去。挟带着秦琼的怒火,长枪带着掠影一下子接连穿透两位高句丽士卒。 秦琼投出了第一支长枪,那些在羽箭下躲过一劫的隋军士卒也开始纷纷抄起身旁的兵器投了过去。什么长枪、长矛,甚至横刀、弯刀、斧头也全都成了隋军的远程武器,特别是斧头这一类的武器更是威力惊人。隋军的一轮反击,马上就比辽人的那波箭雨造成的伤亡还大。 混乱再起,双方士卒提起兵器,快步冲杀在了一起,混乱、撕杀! 第65章 东都急报 第65章东都急报 辽东的仲秋已经能感受到一些秋的味道,虽然白天的太阳依然如盛夏一样的炽热,但是当一天的太阳缓缓的到了西边,被山阴摭挡。林间的山风阵阵吹过,那白日的热气很快就被吹走,虽然天色还亮着,但是却已经能感觉一些凉意了。 西边的天空红霞满天,如血一般的红。伴着西边的晚霞,一名骑士骑着一匹快马,神情严重的自西而来。他的衣衫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他的坐骑早已经口中滴下白沫。 这是一位信使,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他从洛阳而来,一路上已经跑死了数匹快马,原本他们有三人,可是最后在涿君倒下了两个,他是最后一个。虽然感觉极度疲劳,甚至有种想要扑倒在地不起的感觉,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身上的背着的信件有多么的重要。 他一遍遍的咬着牙齿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再一会就能到了。又一次的翻过了一座山口,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翻过的第几座山了,他只记得这辽东到处都是山,除了山还是山。 一座又一座的山隘甚至已经让他有些绝望,他已经感受到了跨下的快马要不行了。虽然他座下的马都是挑选的最好的战马,而且为了快速前进,他也没有带什么多余的物品,但是以这样的速度跑了这么久,他知道,这匹马终于要不行了。 天就快要黑了,如果还不能到达大营,到时马匹一倒,他都不知道在这深山之中他能不能走出去。就算他能避开野兽走出去,可是到那时也许那急报已经晚了吧。 又翻过一座山隘,突然从两旁的树林中射出一支羽箭,那箭支并不是直射他而来,而是射在了他前面的一点。骑士紧紧的一勒马,那马原本早已经用力过度了,现在也不过是用着最后一点本能在跑着,这个时候被骑士一勒,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骑士一听那声音就知道那马匹不行了,连忙摘蹬下马,刚滚落马旁,那马匹终于不支,悲鸣一声倒在地上,口中满是泡沫。骑士看了眼那匹马,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一支长矛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矛锋让他神情一紧,还没等他说话,一位骑在马上的隋军装扮的骑兵道,“你是什么人?”这位骑士却是位隋军队正,奉命前出辽东大营西面百里游骑警戒。这西面虽然是大隋,可是战场之上却也不得不防有高句丽人绕道来袭。可没有想到,在这边都快一个月了,平时也都是见到一些大队大队的民夫,今天傍晚却看到了一拼命赶路的快骑,就想着例行检查一下。 地上的那信使一看到那拦路的是隋军,忙大声问道,“你们可是隋军?” 骑在马上那队正从马上跳了下来,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个有些看起来疲惫不堪的汉子,看他穿着隋军的军服,又说着地道的中原话。掏出军牌在他面前亮了一下,“我们辽东大营的游骑,负责在这里警戒,这是做什么的?” 地上的信使认真的看了几眼那军牌,发现没有错后,马上道,“我是东都来的信使,我有八百里急报,要马上禀报陛下。现在我的马已经死了,征用一下你们的战马。前面给我带路。” 那队正一听居然是东都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也是吓了一跳。这八百里急报,除非要最紧要的事情一般是不可能发的。这些送八百里急报的信使也有着很大的临时权力。要是在路上碰到人闪避不及什么的,撞死了不但没有关系,那被撞死的人还要问责。就是像如今这样,征用他的战马那也是正常之事。 那队正忙令手下退开,从马上摘下一壶水道,“你先喝口水,我马上派两个人护送你去见陛下。我们负有军令在此警戒,不能全随你回大营。不过你放心,这里到大营只有几十里路了,一路上的大军巡逻骑兵会有很多,你不会碰到什么麻烦的。有我派给你的两个人,也能省了一路上的盘问。” 信使喝了水之后,那边队正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三匹马,还有两名骑兵一起护送他过去。信用翻身上马抱拳道,“多谢兄台援手,要不是兄弟帮忙。兄弟今天肯定要误了这差事,到时脑袋也不保。兄弟这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兄弟记在心里了。在下,王贵,还不知道兄弟大名?” “这算不得什么,应该的。在下河南段之信,以后有缘再见。” 有了段之信送的战马,加上有了两位骑兵护送,虽然后来一路上又碰到许多游骑,但是都没费什么功夫就过去了。等到了月亮升起之时,他也终于赶到了辽东大营。 此时的辽东城下依然还在鏖战,隋军已经成功的在辽东城上占据了一块城墙,虽然之后辽人多次猛扑反攻,但是有了后面源源不断的士卒上城加入的隋军,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敌人的反扑。甚至不断的以那段城墙为立足点,开始向两边不断的冲杀。只要等上城墙的人达到了一定数量,那么隋军就能一举拿将高句丽人赶下城墙。 虽然辽东城有内外两层。但是内城的防御力却根本无法和外城相比。内城不但小,而且连城墙也没有外城那么高、那么坚固。只要拿下外城,那么拿下整个辽东城,那就真如反掌观纹。 隋军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隋军异常的兴奋,所以的士卒后仿佛都已经看到了城破之后的奖赏。一个个都和不要命一样的向着两边推进。 高建武也明白此时的情况,为了夺得辽东城,当年高句丽王朝前前后后花了两百多年的时间来谋夺。夺下了这座城池后,高句丽人又花了两百年的时间来巩固这座城池。这座高句丽城可以说是远东第一要塞,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军事堡垒,甚至他的坚固远远的超过了高句丽的首都平壤城。 但是辽东城的众多防御都设在外城,如果外围都被攻破了,那么内城肯定也守不了多久。高建武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一轮新月已经出现,只要再坚持一会,他们就能趁夜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平壤。 “传我将令,命三千预备队全部出动,将城墙上的隋军赶下去。另外,去城中传令,就说隋军已经攻上城墙,让城中男女老少都上城参加防守。告诉他们,隋朝天子杨广已经下了屠城令,只要辽东一破,辽东城二十万军民将无一能逃生。只要他们帮忙守住今天,明天大将军乙支文德率兵十万赶到,到时定能击退隋军。速去!” 既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撤退,那么这些辽东城的百姓留在城中也不会有好结果,说不好还会被隋人掳去做奴隶。与其让隋人掳去增加隋人的实力,他还不如让他们来与城偕亡,哪怕是多杀死一人隋军,也能为高句丽削减一分对手的实力。 三千最后的预备队上城,立马将隋军城头上的攻势揭制住了。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甚至开始把隋军往后压缩。双方你来我往,在城墙上面展开了残酷的拉据战。城墙之上的地方只有那么大,人再多也无法摆开阵势,只能是完全的混战在一起。 对于双方来说,每倒下一个,后面就马上有人能补上,经过高建武的动员,此时辽东四城墙之上双增添了近五万拿上了武器的平民。虽然都不再是精壮,但是在这混战之中,却也能发挥出不少的作用。 而隋军的后续部队更多,隋军占领的城墙上一字排开的全是云梯,精锐的士卒们如蚂蚁一般的往上攀附。要不是城头地方太小,被两旁的高句丽人死死堵住,隋军此刻早已经攻下城去了。而现在隋军虽然人多,却被挤在城墙之上,只能一步步的向前推进。而挤在后面的隋军,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准备将云梯拉上城头,直接在城头上放云梯,派挤在城头上的士卒们直接进城。 如此一来,哪怕整个辽东城的人用血肉之躯堵住城墙,那么只要进入城中的隋军凑到一定数量,就能直接杀向城门,只要城门一开。数十万隋军进了城,你再多的人,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工夫罢了。 高建武此时就如同是一个亡命赌徒一般,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城头上越来越多的隋军。一会看着城墙上的隋军,一会看着依然还刚刚升起的月亮,他从没有如今天这般觉得月亮升的这么慢。三千预备队都已经堵进去了,可是却只过了短短的盏茶功夫。 “王爷,不好了,隋军用云梯从城墙之上直接跳到城内来了。”一位浑身鲜血的高句丽士卒冲到高建武的面前道。 高建武大吃一惊,如果让隋军冲进城来,那么他现在要兵没兵,如何挡的住。“你,马上带上我的卫队堵上去,再从城中征发百姓,让他们从家中带上油和柴草,给我直接烧死那些进城的隋军。” 现在高建武就感觉身处于一条处处漏水的破船之上,虽然他百般填堵,可是无奈刚堵了这里,那里却又漏水了。忙了个焦头烂额,可是却依然堵不胜堵。高建武长叹了一声,抬头又一次看了看天,难道天真要亡我? 第66章 鸣金收兵 第66章鸣金收兵 天上的月色很明亮,月明星稀,是个赏月的好时候。此时的大隋天子就和一座大臣宾客们端坐宫楼之上,点起一盏盏的宫灯,一边饮酒观战,一边还有美人歌舞相伴,可以说是不胜乐哉。 宇文述今天喝了不少的酒,此时红着一张脸道,“陛下,此时月上树梢,我军是否开始准备‘鱼梁’大道?” 杨广起身走到宫楼栏杆前,一手端着金樽,一手拍着栏杆,看着远处的一片火把。此时的隋军攻城正在紧要关头,更何况没有皇帝陛下的命令,哪个将领敢擅自收兵。所有的将军都下令,打起火把,燃起篝火,夜战辽东城。 此时站在这高高的宫楼之顶,天上皓月当空,地上火把点点如星空灿烂。此时,杨广真的感觉自己就身处九天之上,一时豪情大发。“朕的勇士如此勇猛,朕给他们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朕当以堂堂正正之师,一举而击溃蛮酋。” 众臣子自然是马上奉承不已,就连处罗可汗等宾客也都是拍了几记马屁,杨广更是感应已,转身对坐在最末座的高齐道,“归顺候,你觉得朕大隋之兵如何?” 归顺候就是被陈克复在新城俘虏的高句丽王爷高齐,自到了辽东大营后,陈克复也信守诺言,在杨广面前说了这厮不少好话,杨广对于这第一位归顺自己的高句丽王爷倒也不错,又念在攻新城时他也出了不少力,大笔一封,赏了他一个归顺候的没有实食封的空头爵位。虽然名字不大好听,可是却也算让高齐那提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此后杨广每有宴会总是会把他叫上,高齐也聪明,每次都十分的会奉承杨广,马屁拍的杨广十分舒服,对他也常多加赏赐。此时高齐一听杨广问他,忙起身跪伏在地恭敬的道,“高句丽以往偏居远东,所以根本不知道大隋虎狼之师,高句丽人也不过是井底之蛙,如今不服大隋,不过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陛下,下臣自进了辽东隋营之后才发现,这大隋真乃天下之共主,这大隋之师也是天下最强之兵,平定高句丽不过是指日可待。” “好,说的好,看来高句丽人就是久居偏僻之所,闭塞太久矣。此番朕攻破高句丽定当迁高句丽之民于中原,让他们这些辽东苦寒之地的人也见识下我大隋中原之繁盛!归顺候,等到了中原后,朕再赏你一个庄园,让你也好好享受一下中原的富贵生活。” “臣谢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此一贱躯任由陛下驱驰,但有所命,刀山火海无所惧也!”高齐对着地上就是猛磕头,下了十足的本钱,等杨广叫他起来时,头都已经磕出血来了。 “启禀陛下,虎贲郎将司马将军求见!说是有东都八百里急报!”一名内侍走到宫楼上,跪下禀报道。 杨广一听是东都洛阳来的八百里急报也不由惊讶了一下,虽然大隋京城在长安,但是自从他登基之后,他已经久不在长安了。基本上他继位之后就将洛阳打造成了一个新首都。如今洛阳不但是大隋的政治中心,同样也是经济中心。这次跟随他出征的文臣武将们的家人基本上都是在洛阳,这洛阳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是影响臣大。 不过杨广想了一下,洛阳能出什么事?这次他亲征高句丽,特意选了一位十分老成的大臣留守。此人金紫光禄大夫、民部尚书、东都留守樊子盖,这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臣子,办事一像细心谨慎,而且为官品行也很好,不贪不腐。杨广想不出出了什么事情,这位办事细心谨慎的留守居然发八百里加急来报。 “让虎贲郎将司马德戡带信使上来!”杨广回到榻上,对内侍道。 不一会,虎贲郎将将信使王贵带到。王贵见到了杨广之后,急忙从怀中取出装着急报的信筒递上。 杨广接过内侍呈上的急报竹筒,认真的看了下上面的封印,确实完好无损无人动过,忙打开一看,只看了第一行,他的脸色就变了。他拿着信匆匆的往下看去,没一会就将整封急报看完。 看完信后,杨广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一张脸更是一下子全黑了,脸色阴沉的吓人,牙齿更是紧紧的咬着。 “呯”,杨广一脚踹翻了身前的小几,长身而起怒喝道,“所有的宫女全部下去,宴会到此结束,召集营中从三品以上的大臣到朕的御账来见朕。另传令,马上鸣金收兵。”说完黑着脸转着在内侍的簇拥下,下了宫楼,留下满座的文武大臣和宾客,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陛下会突然如此生气。更加让他们不解的是,如今辽东城攻破在即,为何陛下却突然下令鸣金收兵。 虽然心中百般不解,但是皇帝的话不可违,此时众我哪还有心思猜这些,一个个纷纷起身往御帐赶去。 皇帝一声令下,隋军阵前开始鸣金收兵,一面面大锣被敲响,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战场。隋军是百战之师,虽然所有的士卒包括将领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关健时刻收兵,但是军法有言,闻鼓而进,闻金而退,令行禁止,莫敢不从。在将军们的一声声喝令之下,隋军开始整齐的后撤。 好在是胜时而退,倒也不担心被敌人趁势掩杀,撤退的隋军甚至从容不迫的将城下那些还完好的攻城器械给又推了回来。 真正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是城头上的那些隋军,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秦琼等人还以为是高句丽人不支,准备后撤退守内城,还高兴的对着高句丽人发起了一波冲锋,将高句丽人杀的不断后退。 等过了好一会,他才听清楚原本锣声来自城下自家阵前。那一声声的锣声,让秦琼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为什么要退兵?这城头上鏖战了一天的隋军将士,这倒伏在城头上的一具具隋军同袍们,这是为什么?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队正王大牛大声的喊道,“叔宝,撤,收兵。快回来,闻金不退者,斩立决啊。” 秦琼一手提着横刀,一手拿着把斧头,跑到王二牛身边,有些愣愣的道,“可是只要再过一会,我们就能攻下辽东城啊,现在退兵,那不是一切又回到了昨天?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大牛呼喝着同队骁果的名字,好一伙后全队的骁果都集中到了一起。上来时的五十人,此时只剩下了二十八人,还基本上个个带伤,此时每个人都是浑身被鲜血染红,拼杀了一天了,所有的人都又累又饿。大家跟着撤退的隋军一队队的往后面撤去,那里早已经排满了一排排的云梯,所有的城头上的士卒都将从那里退下去。 秦琼有些不能相信军中命他们退兵,就连城头上的那些高句丽人也一样有些不敢相信。城头上的高句丽士卒已经没有了多少,基本上都是些高句丽平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甚至连一些才比横刀长一点点的小男孩子也拿着张弓跟在后面。 此时的高句丽人看着隋军退兵,没有一个上去截杀的,所有的高句丽人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后撤,感觉像是在做梦。每个人都有种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感觉。西面城墙之上今天死了太多的人,虽然他们最终守住了西城,但是城头上伏尸处处,就连城墙两边的地上也都堆满了尸体,这些都是混战中掉下去的,有些是被双方清理下去的。没办法,死的人太多,连城墙上都堆的没有双方士卒站脚的地方了。 在这短短的一天内,高句丽辽东城五万军队,十五万百姓,此时军队剩下的还不到一万,百姓更是死伤无数。十五万人有十万上了城头守城,光西城就有六万百姓被征调上城,而此时城头还剩下的百姓还不到一万人,除了受伤被送下城去的那万把人,一天不到的时间里,高句丽守城的百姓死了四万。 而除了西城,其它三面城墙虽然没有如西城这般猛烈的攻击,但一样是交战了一天,三面城墙上的四万高句丽人也同样死了近万,重伤残疾的更是有数千之多。 二十万人的辽东城,此时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半。而就连最精锐的隋军,因为是攻城之战,虽然之前的一个月时间消耗了高句丽人很多实力,但是今天也同样阵亡了近一万人,负伤的更是多达一万多人。可以说这是一场双方都流了太多血的战斗。 但是此时,除了高句丽人跌坐地上心中默默庆幸隋军退兵,隋军的所有士卒们都感觉到有些不甘心。一次又一次的征辽,为的就是能灭其国。这已经是第三次征辽了,面对着这样的破城时刻却要退兵,所有的将士们都心有不甘。 一名在今天的城头混战中失去了一只眼睛的骁果道,“上次攻辽东城也是这样,几次差点拿下辽东城,可是高句丽人一说降服,陛下就让停止进攻。这次说不定也是那位高句丽王爷说臣服了,所以将军们让我们退兵。”那位用一块粗布简单的蒙住了那只伤眼的骁果有些无奈的道。 所有的士卒都听的出他地话里的不敬,但是却没有人说他什么。 王大牛叹息了一声道,“也许这次高句丽人是真的臣服了!” “也许吧!”所有人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第67章 是走是留 第67章是走是留 破军营的阵地上,陈克复端坐马上,看着如潮水一般从辽东城头城下退回来的隋军。 鸣金收兵之声已经响彻战场很久了,陈克复去依然坐在青骓上,有些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刚刚他们还在做着热身运动,认为在城头鏖战半天的步军兄弟们马上就能拿上城门,是时候到他们出动的时候了。可是如今身体已经热好,全军刚刚动员过,正准备好好的冲上去撕杀,立一大功,可是却传来了收兵之声。 月亮悄悄爬到半空,俞发照的大地明亮,点点星光火把之下,整个战场都显得肃杀无比。 “大人,大营鸣金收兵,我们也该撤回大营去了。”李节看着陈克复等一坐将领都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犹如雕像一般,等了好半天看着战场上的步军已经差不多都退了下来,忙开口道。 陈克复没有理李节,只是看着眼前那些一个个从城下退回来的士兵,这些英勇的步军,在冲锋的时候冒着箭雨、石头、檑木、热油、长矛、大刀,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踩着同伴们的尸体前进,一个个前仆后继。 可是现在眼看着就要胜利了,突然却又要收兵。看着那些步军们,此时一个个一步三回头,锐气不再,战旗也不再高举,长枪也不再如林,步伐也不再轻快,就连每个人眼中的目光也不再热烈。 以往看兵书,上面总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再精锐的士卒,如果碰到一个无能的将领来带,只会让三军无功。但是此时,他对于这句话有了更深层的认识。一个将领再无能,也比不过那站在将领身后的皇帝乱指挥来的更可怕。 他知道第二次征辽时,皇帝就曾几次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做出了让人跌破眼睛的事情。数次辽东城破在即,辽人只要一说请降,他就下令停止攻城,结果等敌人休息好了,城墙补好了,对方又开始对隋人拒之不理。 今天的事情是怎么了?难道高句丽人又重施故伎,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上到皇帝,下到满朝从驾文武,不可能还会看不明白眼前的形势啊。陈克复在杨广的身边呆了这么久,他不相信会是这样的原因。 一定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要不然杨广怎么可以会在这样的关健时刻收兵。据他所知,今天可是总决战的时候,大营中那多达百万的装上了土的布袋,只要等皇帝一声令下,就能瞬间在辽东城下铺成一个可以并行八人宽的鲤鱼脊梁般的平坦大道来。 不但如此,隋军还有着一个秘密武器,那多条已经挖通的秘道同样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隋军突然杀进城内,他不相信高句丽人还能挡的住。 难道杨广和早上的时候一个心思,不愿意白白看到步军们在城头和高句丽人拼杀牺牲?难道杨广打算等到了晚上再鱼梁大道和暗道一举出手,将高句丽人一举拿下,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陈克复虽然不大相信杨广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此时他十分希望杨广是这样想的。做为一个军人,他实在是不愿意往别的地方想。 “嗒嗒嗒!”一阵马蹄声自不远方向传来,一位天子近卫骑马策到破军营阵前,那骑士翻身落马,大声的对陈克复等将领道,“传大隋皇帝手敕,破军营中从三品以上官员马上至皇帝御帐,如有违慢,军法从事!” 陈克复回头看了眼身旁的李奔雷老爷子等人,从他们的眼中都看出了深深的担忧,看来肯定是发生了大事。要不然皇帝不可能这么紧急的将所有从三品以上大臣召见。 难道杨广突然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杨广真的出了什么意思,那么之前让人紧急收兵,现在又紧急召见大臣的做法倒是合理,可是他记得杨广明明是被宇文化及在多年后杀死的啊。没听说杨广身体有什么大毛病啊? 陈克复从怀中掏了一块玉佩递给那卫士,轻声问道,“兄弟你知道陛下如此紧急召见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吗?我随便问下,一会也好有个准备。省得万一陛下问起我什么,我答不上来。” 那骑士看了眼那块玉佩,又看是如今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陈克复,忙收了起来,轻声道,“泄露禁中语为死罪,不过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紧急召见大臣。刚才陛下在宫楼和众大臣喝酒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封东都洛阳的八百里急报,陛下看后脸色十分不好,连身前的案几都踢翻了。随后就紧急召见各位大臣,陈大人您快点去吧,小心去晚了,陛下迁怒。”说完,那骑士忙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陈克复仔细的想了一下,东都、洛阳、急报、杨广发怒,这一切联系起来,陈克复却感觉抓到了点什么。却一时又记不起是什么,东都来的急报,而且是能让杨广在宴会上如此大怒而不顾形像的事情,会是什么呢。东都,东都,对了,陈克复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了一件大事。 历史上杨广第二次亲征高句丽时,楚国公杨素的儿子礼部尚书杨玄感叛乱。杨玄感身为礼部尚书,又是隋朝第一权臣已逝的楚国公杨素的嫡长子,本身也确实有些本事。杨广对他也不错,不但让他袭了杨素的楚国公之位,而且这次征辽还让他在黎阳一带负责征运粮草的总后勤官。 当初他一造反,马上就开始打破了之前隋朝只是农民们造反的势头,天下的贵族世家们也开始从那个时候造反了。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无疑,肯定是这个杨玄感造反了。要不然,杨广不可能会如此恼怒。 搞明白了这件事情的起因,陈克复的脑子也不禁开动了起来。 “老爷子,你如今是正二品的开国候,这次陛下召见你也得和我一起过去。李将军,破军营就交给你带回大营了,让大家多警醒点,万一那些高句丽人想乘机弄点什么事出来,我们也能及早应对。” 李节笑道,“陈将军敬请放心,二位将军尽管去,这里我会照料好的。” 陈克复点点头,和老爷子一起往御帐赶去。一路上,陈克复不断的在想着这事,既然他已经不甘心做一个普通人,那么现在他每走一步,就得多加思考了。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杨玄感叛乱,杨广很有可能会率军回国。那么他又得在这次为自己谋划点什么呢?高句丽此时经过隋朝三次东征,虽然依然拒隋军于辽东城下,但是几次大战,高句丽人也同样损兵折将,国力大损。特别是如今高句丽军事大镇新城已下,连旁边的南苏、苍岩、木底也城也落入了隋军手中。 就连眼前的辽东城同样已经是要油枯灯灭,拿下辽东城基本上用不了什么太大代价。在这辽东之地,高句丽人现在几年下来差不多失去了近二十万战士,以高句丽这样的小国,就是全民皆兵也拿不出什么太强的军事力量了。以后的辽东,高句丽人必然将彻底转为战略防守,甚至有可能会放弃一些辽东的山城,退守第二道防线。 现在摆在他陈克复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继续做杨广的禁卫统帅,跟着杨广西进回国,剿灭杨玄感的叛乱。但是这个选择,陈克复却并不太愿意,一直跟在杨广的身边,无疑有些没安全感,而且也无法发展自己的力量。在杨广的身边一切的一切都是处于杨广的掌握之下,他能让陈克复带兵,也能让陈克复带不了兵。 而且中原的叛乱已经越来越厉害,说不定到时杨广就会让他去剿叛军。他现在只有一万人,对于那些人海作战的流民叛军来说,虽然肯定能胜,但却无法根除,说不定到时他手上的破军营也会一点点的被消耗掉在那汪洋大海之中。 而现在他还有一条路,就是利用眼前的这个机会,留下来。留在辽东,哪怕到时就是依靠着他手上的一万人,他自信也会比回到中原好。只要他能拿下辽东城,以辽东城做为基地,那么在最初的这几年,在杨广还依然掌握着天下大权的时候积聚力量。 不过辽东苦寒,而且在这样的地方,无疑是要面对着整个高句丽,到时也不会轻松,甚至不如回到中原等待机会。到底该如何选择,陈克复一时间也无法拿下决心。而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也是无法和别人商议的,就算他能和他放心的毛翊、鲁世深等人说,可是他们两人如今的知道的并不多,问他们,无异于问道于盲。 而问其它人,如眼前的李奔雷老爷子,他却不敢问。现在天下的人还只认隋朝,他现在去问,无疑表露出了他谋反的心思,这可是很危险的,谁也不知道李奔雷老爷子是个什么心思。 第68章 有话要说 第68章有话要说 陈克复和李奔雷老爷子赶到御帐时,巨大的黄金御账之中已经早有许多大臣到了。 虽然身处辽东,可是这次朝中的大臣们基本上都随驾而来,就连十二卫四府的众多大将军们也基本上都到了。陈克复一眼看过去,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左骁卫大将军荆元恒、右翊卫将军薛世雄、右御卫将军张瑾、右武侯将军赵孝才、涿郡太守检校左武卫将军崔弘升、左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前锋大将王仁恭、左武候大将军杨义臣等都到了。 一眼望过去全是顶盔贯甲的大将军,而如裴世矩、裴蕴、李渊、虞世基等文臣也都早已端坐在皇帝杨广的下首。 陈克复一进来,马上有侍从拿来了垫子,摆在将军们身侧,陈克复和李奔雷老爷子忙坐下。坐下后,他拿眼偷偷打量了下杨广,果然是脸色发黑,一双眼睛在帐中扫来扫去。 整个账中众多高官俱是三从品以上的紫袍,但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虽然每个人都十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没有人敢先发话。 帐中异常的沉默,好一会后,内侍官上前道,“陛下,征辽大军中除了水师的来护儿和周罗喉两位大将军在平壤,其余所有从三品以上官员都到齐了。” 杨广从榻上站起,手中还拿着那封密报,在帐中走了数十步,语气低沉的道,“杨玄感反了!” 此话一出,真是让帐中众多大臣们都吓了一跳。杨玄感是谁?那是楚国公杨素的儿子啊,而杨素纵横大隋中枢数十年,一人独揽朝纲多年,这里面的众多大臣们或多或少和杨素有过一些关系。 现在杨素虽然死了,可是他的儿子谋反,他们也不得不担忧起来。谋反历来是大事,特别是朝中重臣世家谋反,一不小心最后就会成为一个牵连众多的案子,一不小心就会被拉下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历来就是大清洗的时候,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开始提心吊胆起来。而一些当初靠杨素提拨上来,或者和杨素有亲戚等关系的人更是如五雷轰顶,心里拼命想着要怎么撇清关系。 当年太子倒台、汉王谋反,朝中不知道多少大臣受到诛连,如今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杨玄感在黎阳起兵叛乱,他密令心腹假扮成从东部沿海而来的使者,谎称水师大将军来护儿已经谋反。现在,杨逆以讨伐来护儿为名,大规模征兵,并命令各地发兵在黎阳会合。据东都留守送来的急报,杨逆已经聚兵上万。” 宇文述起身恨恨的道,“杨逆一家世受皇恩,其恩隆大隋立国以来无有出其右者,如今居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臣请领兵十万,速剿灭杨逆。” 御史大夫裴蕴也忙起身道,“陛下,那杨逆之弟武贲郎将杨玄纵、鹰扬郎将杨万硕此次也俱都随幸陛下车驾左右。陛下,请速下旨,令禁卫诛杀此二人。” 其它一众将领也是忙起身附议,陈克复坐在末坐看着那一众大臣的表演,也不由得心里感到好笑。当初这一个个哪个不是在杨素的手下办事,就连宇文述这样的杨广身边的宠臣,见到了杨素那也得礼让三分。如今一有机会,居然如此不顾面子亲自上阵撕咬,这也让他看到了隋朝廷内的残酷。 杨广扫了眼众人,挥了一下手道,“晚了,那杨逆早有准备,一起事就派人来通知了二人,那二人已经先一步逃回河北去了。” 杨广丢下手中的密报,“那杨玄感虽然素有些才名,那不过是仗着其父亲的一点余萌罢了。没有想到,他居然也敢起兵反朕。在朕眼里,他不过是一有勇无谋之武夫罢了,不足为惧。真正心腹之患的是,朕听说蒲山郡公李密那厮居然主动跑去附了逆,已经成了杨逆之谋主。” 陈克复听到这名字心里也是一亮,果然如历史发展的一般,三十多岁了的李密终究还是跑出来造反了。果然是英雄还是耐不住寂寞的啊,不过无论如何他的这次出场也是要暗淡收场。 一听到李密居然成了那杨玄感的谋主,一众大臣都吸了口气。这李密虽然只是袭了个父亲的蒲山郡公的爵位,并不任什么官职。但是在场的大臣们对这个人却十分熟悉,李密,南北朝一代名将李弼的曾孙,其祖上曾跟着猛人慕容垂(著名的慕容家族佼佼者)南征北战;乃是绝对正宗的世家大族子弟。李密的父亲李宽,也为当时名将,因功被封为蒲山郡公。李宽死后,李公子袭父爵位,小小年纪便成为了令人羡慕的蒲山郡公! 这孩子长相比较奇特,“额锐角方、瞳子黑白明澈”,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主儿。从小爱思考、喜读书,不仅文武兼通,而且志气宏远;不论能力还是器识,都将同龄人远远的甩到了后面! 李密虽然没有入仕,但是从小才气就惊人,长大后更是在贵族圈中有很大的名气,十分的有谋略。就连当初的宇文述、杨素等这些大臣都与他交好,可以想像一下这个人的反叛让众大臣们惊讶了。 “陛下,我等愿率一军轻骑杀回中原,拿下几个逆贼的首级献给陛下。”杨广的话一落,一众将军们马上起身请令道。 宇文述此时更是不落人后,当初还在长安时,他就和李密很是投缘,常把李密叫到府上下个棋聊个天什么的,此时李密成了反贼,宇文述也是惊讶不已,忙跳出来道,“陛下,当初臣走了眼,没看出那李密居然脑长反骨,致今日之祸,臣请令,以轻骑五万回河北,拿下那几个逆贼的首级献予陛下。” 杨广也是犹豫不定,恨恨的道,“那两个逆贼在我眼中不过是如蝼蚁一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可恨的是居然选此时机,坏我征高句丽的大计。此次眼看着辽东城能一战而下,高句丽也将被我大军踏平,可恨杨逆居然在河北断我粮草。怪不得前些日子粮草迟迟不到,他却总是推脱找借口,没有想到那厮居然是想断我粮草,使我大军不战自乱。幸好,陈破军攻下新城,诸将又拿下南苏等三城,不然我大军岂能一日无粮。” 不得不说,杨玄感的这招很狠,杨广大军百万在辽东,这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而他却在后方拖着不给。要不是这次有了陈克复他们弄回来的粮草,这大军一旦面临断粮,到时候如果再被高句丽攻击,甚至有可能重演上次的征辽大败而归。 大将军杨义臣起身道,“陛下,当此时,朝廷当速派一上将,领一支兵马轻骑而下平叛。那杨逆本是大族,杨素当年更是门生故吏满天下,加之当今四外叛民四起,如果不早做处理,万一等他站住了脚,联合起了那些叛民,那时可就麻烦了。而且一天不除杨逆,我辽东百万大军的粮道就得一天不通。现在我们还有不少粮草,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宇文述忙跟着道,“杨将军说的没错,如今我大军俱汇聚辽东,中原空虚,如果不速加剿灭,恐后患无穷啊。”对于杨广他们来说,那些泥腿子们造反,他们一向都是瞧不大上的,哪怕是十万二十万人造反,也难以成气候,一朝就能剿灭。但是那些世家大族,甚至是朝中大臣谋反,那就完全是两个性质了,一个不好,就能成心腹大患。 杨广点了点头,“两位爱卿说的有理,那就由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左武候大将军杨义臣统十万轻骑连夜出发,勿必将那杨逆一党火速平定。另拟旨,着各地大臣立刻追查杨逆一党,凡是杨逆一党,全都拿下候审。并着水师统帅来护儿将右武候大将军李子雄拿下,押往东都候审。帐中诸位大臣回去后马上清查各军中的杨逆一党,但有关连者,一律拿下,等拿下杨逆等党首再一起审理。” “遵旨”马上有门下省的大臣领旨。 裴世矩起身问道,“陛下,那如今我大军今夜是否继续按原计划攻打辽东城?” 杨广沉吟了一会,“暂时休兵,如今辽东城就是我们砧板上的鱼肉,我们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还是让将士们休息一下,等两位将军平定了杨逆之后再行攻打辽东城,到时一鼓作用,直接攻克平壤。” 陈克复听了半天,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这样的结果他当然不能接受,忙起身道,“陛下,臣有话有说。” 杨广看到陈克复居然有话要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今天这个会议那是最高级别的会议。陈克复不过是正四品的折冲郎将,不过他的散官和勋官等级倒是可以参加这个会议,陈克复不出声,他都没有注意到他。 “你有何话要说?”杨广虽然觉得陈克复是位猛将,但并不认为陈克复也能参政议政,这样大的事情,他不认为陈克复能有什么好建议,不过,本着对陈克复的喜欢,他还是点头让他说说看。 第69章 上中下策 第69章上中下策 满帐中的大臣们都转过来看着这最末座的陈克复,此时的陈克复是直接从战场上过来的,身上依然是一身的铠甲,在这大帐中的满帐紫袍中,倒也显得有些显眼。 陈克复起身从垫子上站起,对着杨广一躬腰道,“陛下,我虽未见过那逆贼杨玄感与他的那谋主李密。可是也曾听说过这二人的名字,知道这二人,并不能与如今山东河南江北诸地的那些叛乱的乱民们相比。虽然二逆无法与诸位大人相提并论,但却也都是素有才能之辈。如若我等对其过于轻心,恐怕会吃亏的。” 此时杨义臣和宇文述还没有离去,一听到这话,宇文述笑着道,“那杨逆再厉害又能如何,想当初我随先皇打天下的时候,他还没有出世呢。我随皇帝陛下打天下的时候,那杨逆只怕还在吃奶吧。对这样的眼高手低的公子哥,有我一人就足矣,更何况陛下还让杨大将军随行呢。破军你不用过多担心,区区逆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义臣也大笑了几声,“莫不是破军也想一起去平乱?不过最近你的表现可是够抢眼的了,还是让我们这些老刀去吧,也证明下我们还没有生锈。你还是留在陛下身边,护卫陛下安全最好。” 一众大臣一听也笑了起来,以为陈克复是也想跟着去,想要趁这机会立上一功。 杨广笑了笑,“陈破军你就不用去了,你那一万人只有五千轻骑,还有一半是重骑,此次平乱要的是速度。再说,破军营多次战斗将士们也都疲了,就让他们先休息休息吧。这高句丽还是要灭的,到时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 陈克复笑了笑,“陛下和诸位大人们误会臣的意思了,臣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自进军营来,也读过不少兵书战册。知道些兵法阵要。如今杨逆在河北起兵叛乱,断我粮草。诸位大人都以为可以手到擒来,却忽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看到陈克复说的这么认真,杨广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忽视了什么,你说,如果说的好,朕重重有赏。” “陛下,想那杨逆起兵反叛,陛下觉得若是换位思考一下,陛下觉得杨逆下一步将会何去何从?陈克复问道。 “换位思考?” “哦,就是站在杨逆的角度来考虑了他们眼前的情况,猜测他们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不以为意的道,“这还用猜,他们当然是招兵买马,攻城掠地了。” 陈克复笑着道,“裴大将军说的没错,他们当然会招兵买马、攻城掠地。但是他们招兵买马后,会往哪个地方攻城掠地呢?如今杨逆初叛,人不过一万,肯定不会坐死黎阳等我大军去围剿。所以他们一定会去攻打城池,但是他们会去哪呢?” “东都洛阳,杨逆最有可能去打洛阳,洛阳是京城,只要一拿下洛阳,必定天下震动。”老纳言苏威道。 他的这话明显代表了众多大臣们的看法,如今中原空虚,朝中大军及大将们都随着皇帝东征,可以说中原并没有多少防卫力量,就连京城洛阳也没有多少兵马。如果杨逆真的杀向了洛阳,这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只要一攻破洛阳,到时各大臣的家眷,大隋皇室等尽落于杨逆之手,这对大隋来说无疑会是一个很大的伤害。 陈克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大人只说对了其中一点,如今我百万大军隋陛下御驾亲征高句丽,俱在辽东。如果我是那杨玄感和李密,那现在有三条计策出供选择,而这三条计策不管哪一条,对我大隋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 杨广此时也脸沉如水,站在案几前,双手背负,双眼瞪着陈克复道,“若你是杨逆当有哪三策?快速速说来!” 陈克复拱了拱手,“陛下,若我是杨玄感或者那李密,那么现在面对着何去何从的问题,必然有三个选择。上策就是天子亲自出征高句丽,远在辽东城,就是距离北平郡也有千里之遥,南有大海,北面有强大的突厥、契丹、奚等胡人,中间只有一条通道,情况极其艰难危险。若率兵出其不意,长驱直入,攻占北平郡,据守险要,扼其咽喉,那我等的归路便被切断了。高丽人得知,必然追踪于其后,不出一个月,物资粮草全都消耗殆尽。万一那杨李二逆再联系胡人,到时三面夹击,大军肯定就随之溃败了,就连我等也有可能会被不战而擒了!” 陈克复的第一个叛军可能动作说出来,都一下子让一众大臣们有些心惊。如果真如陈克复说的那样,到时被困在这辽东,百万大军连一粮草都没有,真的三面夹击围困,不用打,饿都能把他们饿死。到时,不要说他们这些大臣会被不战而擒,就是皇帝杨广估计也逃不掉。 宇文述摇了摇头道,“此计确实毒辣,不过就算那杨逆真如你说的那样,北上北平郡,可是我如今马上就要率十万精骑去北平,他们不过是新叛招募之兵,如何有那么多马?不等他们赶到北平攻克北平郡,我等已经到了北平了,他们远路而来,不是正好让我以逸待劳,一举全歼吗?” 陈克复摇了摇头,“大人,这杨逆起兵反叛,是东都知道之后,然后再派快马来报的,这东都距此何极遥远。哪怕是再快的马,跑到这,所花去的时间也不少了。更何况,我们又如何能知道东都是在叛军反叛后多久知道的消息呢。如果东都知道消息的时候,叛军已经动身赶来北平郡,这最后谁先到谁后道又如何敢保证。最关健的是,叛军就算没有足够的马匹,可是他们只要先挑选一支精骑北上,拿下北平郡,到时就算叛军大部没到,有了北平郡城池在手,宇文大人就算赶过去了,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啊。更何况,大人不要忘记,中原可是有直通涿郡的大运河。用水路运兵,可是要比走路快多了。” 杨义臣也阴着一张脸,有些不高兴的道,“陈破军,你说的这些也都是万一,你又怎么能知道先到的不是我们呢。” “将军,叛军能赌这个万一,我们不能赌,我们这里不光是有诸位将军大人,这里还有陛下。我们做为臣子的又岂能拿陛下的安危去赌呢。” 陈克复的这翻十足肉麻无耻表忠心、拍马屁的话一下子就把杨义臣给堵住了,杨广却十分高兴的看了眼陈克复,看来他十分喜欢陈克复的这番肉麻的表忠心的话。 杨广沉吟着道,“若那杨李二逆真如破军所言,那倒真是一件麻烦事情了。不过,杨玄感那人,朕再看出他志大才疏,为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此计策虽然有机会让朕等十分危险。不过对杨逆来说,选择这条路何偿不是万分凶险,一个不好,如果让我等抢先占了北平郡,甚至是他先到了却拿不到北平郡,那么,北平就将是杨逆的葬身之地。杨逆不是那种敢豁的出去的人,这样完全没有退路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做的。破军,你再说说他们其它的两条选择。” 陈克复一直在留意着杨广的表情,虽然杨广说杨玄感肯定不会选这条奔袭北平的计策,可是陈克复却看到杨广此时的脸色却是比刚过还更差。他明白,杨广有些害怕了,没错,哪怕是多次带兵的杨广,甚至是在登基后还数次亲征的他,此时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赌。 他一个皇帝,宝贵无比,他又怎么愿意去和杨玄感以命赌命呢。以往他带兵,那都是以众击寡,以强击弱,像如今这样凶险的情况他确实是没有遇到过。 “陛下,如果杨玄感不敢行上策,那么对我等来说就是个好消息了,其余两策虽然会对我大隋造成一些麻烦,但都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摆在杨玄感面前还有两条路,关中之地四面都有险关要隘,是天府之国,虽然有大将卫文升镇守,但兵马并不强。杨李二逆如不选上策攻北平则可大军向西挺进,沿途经过城池不要攻打,直取长安城。然后,收取当地豪杰、抚慰当地民众,凭借险要据守长安城,到时即使陛下率大军从辽东返回,一时间也难以马上平定他们,到时他们就可以据关中而徐徐图之了。” 杨广点了点头,“关中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关中同样空虚,如果杨逆真的奔袭长安,倒真有可能让他得手。如果让他据了关中,这乱事倒有可能会拖延下去,想要平定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只怕关内就要糜烂了。这倒真是一个腹心之患,确实当为中策,虽然不如上策般好,却也没有太大的危险,一般人恐怕都会选这一条吧。” 不过杨广虽然说杨玄感如果去了长安,可能会是腹心之乱,但是心里去巴不得他们去长安。只要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哪怕是关中打个几年仗,从此糜烂,他也并不是太在意。无论如何,总比被人困在这强吧。 第70章 不败而败 第70章不败而败 杨广认真的打量了陈克复几眼,他也没有想到陈克复今天居然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虽然他觉得他之所以没有想到杨逆可能会奔袭北平郡,堵他归路,那也是他自觉得对杨玄感很了解。他不相信杨玄感这样出身的人,真的肯豁的出去,不顾危险千里奔袭于他。要知道,就算他真的能把自己的百万大军堵在辽东又如何?一切都还是不可知。 北平郡不过是一个小郡,城池也不大,他杨玄感千里奔袭而来,又能有多少兵士?而北面的突厥、契丹、奚人又有几分的可能来攻打他。 再说了,他如今有数十万大军在手,而且最关健的一点。高句丽的主力已经被他歼灭了,现在辽东城都要守不住了,高句丽人又拿什么来夹击他?乙支文德可是刚刚被他歼灭了八万骑兵。 高句丽现在恐怕是守在城中都不敢出来了吧,就算来,又能凑出多少人来?他杨玄感最最没有算到的一点就是,虽然杨玄感拖住了没发送他的粮草过来。 但是杨玄感这招虽狠,却也算漏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陈克复他们攻克新城、南苏等四城获得了近五十万石粮食,这可是高句丽数十年来的积聚在此的。这些粮食完全够百万军民食用一个月这久,甚至节约点,加上军中的粮草完全能够维持三个月之久没问题。 而有这么长的时间,他什么事情也解决了。再加上,他早就看透了杨玄感那人的性格,是绝对不相信杨玄感会不顾一切跑来北平的,杨玄感起兵反叛不过是想夺他的天下,而不是为了和他同归于尽。 杨玄感来北平,就有可能到最后面对着辽东数十万隋军,及中原勤王军队的夹击,以杨玄感那人的性格,是肯定不会选这条路的。 不过他对于陈破军能想到这一点,分析的这么条理清楚,却是很感意外。这陈破军不过是他一路破格提拨起来的,虽然有着南陈皇室的血统,不过却是从小在偏僻涿郡之乡下长大。再想想陈克复这数次战斗的用兵,皆是可圈可点,杨广不由得对这位小将更加喜欢起来。 将最初的那种心中惶惶感尽去后,杨广脸色也好看了许多,转身回到上首,“破军一番分析果然是有理有据,真不愧是常读兵书啊,没有白读。看来朕不但得了一将才,还更加是得了一帅才。经破军这么一分析,我倒觉得这杨玄感真是不值一提。我敢说,破军说的两条计策,杨玄感绝对不会采用。” “陛下所言甚是,陛下真是料敌如神”,一众大臣忙拍皇帝马屁。 杨广挥挥手,“朕早观出杨素有反意,当年就想诛他九族,不过杨素那是一头老狐狸,看出了朕的意思,居然就此吓的收手,连病了都不敢医,生生的就那样死了,也算是为他全族争了一线生机。朕看他既死,念在往日他也对我朝多有功劳,就不再追究,还大加赏赐了他一番,甚至让杨玄感袭了他的爵位,还加官上柱国,礼部尚书。” “没有想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杨素是何等狡猾了得,居然生出了个这么蠢的儿子。他老子都不敢造反,他居然还真的就造反了。这倒也给了朕一个机会,当年常为不能诛杨素九族而心有不甘,今次正好,这次朕就诛他九族,连杨素也要挖坟开棺鞭尸。” 一番话听的下面的一众大臣们心里都在冒冷汗,这皇帝对杨素有多大的不满啊,居然觉得当年杨素没造反不能诛他九族而觉得遗憾。不过被皇帝这样一说,一些胆小的文臣们倒也没有刚才那么担心了。 杨广冷笑着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杨逆定会取第三策。而第三策肯定就是挑选精锐士卒,日夜兼程而进,偷袭占领东都,以号令天下。不过那猪脑子的杨逆也不想想,他们造反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东都肯定已经加强防守。如果率兵攻城,以东都那样的京城,没有百日绝难以攻克,而这期间,大隋各地军队从四面八方赶来,其结果就不用我说了,他完全是自寻死路!” 陈克复听完这话后,对于杨广真的是十分佩服,他对人的性格看的真的是十分准。他这个后来人回忆起那些历史,当初确实就是如杨广所说的那般,杨玄感弃上中策,而独取下策攻洛阳,结果去打了许久都打不下,最后又想去长安,半路上就被赶到的隋军给结果了。 “如此说来,那杨逆倒是不需多虑了。只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此番杨逆叛乱,必然会对朝野造成很大震动。当此之时,陛下当返回京城坐镇,威慑天下。”纳言苏威顶着头白发,站出来道。 对于这快八十岁的老头子来说,说什么也没有小命重要,他的家眷等全在东都洛阳,这万一洛阳有事,那这国未必会破,他的家倒是要先破了。 苏威一带头,一众大臣们也都是开始附议,纷纷打着皇帝安危的旗号,劝皇帝还朝。 杨广本来也还是有些担心怕杨玄感真的不顾一切跑到北平来,那时可就是麻烦了。再被众大臣一劝,倒是也有些心动。 裴世矩平日里最会察颜观色,一看以杨广的反应,就猜到了点他的心思。忙上前道,“陛下,此次我大军征高句丽夺其四城,歼其近二十万精锐,更兼夺得人口十余万,连王爷也俘获了一位。可以说是取得了大胜利啊。这眼看着就要进入八月,辽东之地,一到八月就是连绵雨季,雨季过后就是长达数月的大雪封山之季,到明年五月之前都是不宜动兵的日子。” “况且,如今我军中虽不担忧粮草问题,可是如今北上粮草槽运皆被杨逆占据,这粮草终是大问题。依臣之见,大军不如先行退朝,待明年五月天暖之后,再来征辽东,到时一举将高句丽平定。陛下,您看如何?” 裴世矩的一番话真的是说到了杨广的心里去了,现在眼看着就要进入雨季,这大半年都不适合用兵,现在退兵倒也合适。虽然辽东城已经差不多就能打下了,但是毕竟辽东城还有个内城,但是如果高句丽人拼死不降,也不知道要拖多久。中原现在不能有粮草补充过来,实在不是个好事。 反正他觉得这次也将高句丽的主力打光了,辽人要想恢复实力,没有个几年时间是不可能的。而他现在先回朝,等到明年天气转好了,到时国内的事情也都处理好了,到时再毕其功于一役,完全的了了结高句丽的事情,倒也是个很好的策略。 杨广点点头,对着下面的一众大臣道,“诸位爱卿可有不同意见?” 大多文臣此时也都同意裴世矩的意见,就连一些将军们虽然觉得现在班师有些功亏一匮的感觉,不过这辽东也不是打了一次两次了,下次再来他们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大家现在一担心粮草,二担心洛阳家眷,倒也没有几个真的是有心在这打仗的。 皇帝一问,他们自然是全都同意了。 杨广沉吟了一下,“好,那朕现在下令,全军凯旋班师还朝,待明年五月天气合适了,再来征高句丽。通知所有将士,为了不让高句丽人趁机袭扰我们退兵,让所有将士们准备,今日晚上三更时退兵。三军不可有声响,丢弃所有辎重粮草,每人带上十日粮草,营帐等物皆原封不动以迷惑辽人。以宇文述和杨义臣为前军,命你二人率五万骑兵轻骑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平郡驻守。” 杨广等人先前还说的好像是大胜后退兵,但是这番命令一出来,却还是暴露了隋军要跑路的意思。为了怕高句丽人在后面袭击,连大营都不要了,就为了能骗高句丽人一天半天的。 陈克复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觉得现在这个季节确实也到了退兵的时候了,但是你好歹再等个几天,把辽东城打下来之后再走啊。到时占据辽东城,还可以和新城、南苏等五城相连,有了这片地方,到时明年隋军再来,那打高句丽还不简单。可是现在按杨广的命令,却等于是要将新城等四城都弃守。 这明年再来,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到时高句丽人肯定已经对这国门重新派部队增守了。这辽东第一坚城,他们是不可能会放弃的。想想这次征高句丽,围攻辽东城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现在却又将这样轻易丢掉。陈克复真的是心里十分的不舒服,隋朝再强盛,也不是这样败家的啊。 陈克复起身出列问道,“陛下,那新城、南苏四城怎么办?如今辽东城只要再攻一次,一战可下,现在弃守,那太可惜了。陛下,何不再晚几天班师,等将辽东拿下,到时我们有了辽东城,新城也就不用弃守,完全可以留人防守,到时明年再来,再取高句丽就将不费吹灰之力也。” 第71章 流血流泪 第71章流血流泪 杨广摇了摇手,“战争非一城一池之得失,战争打的是国力。我大隋打高句丽,靠的就是强盛的国力,当以堂堂正正之师击败高句丽。一城一池,先弃守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如今大军没有粮草,继续留在这,非上策也。此事朕已决定,你就不要多说了。” 杨广几句话就已经把事情决定了下来,大隋第三次征高句丽也就此结束。所有的将领们都去匆匆准备,传令的传令,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再过两个时辰,等到晚上三更一到,三军数十万大军和几十万民夫就将静悄悄的偷偷跑路。 陈克复劝了两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反正隋朝要亡他也拦不住,只是做为一个军人看到这样的事情还有些无法装作看不见。既然杨广要走,他倒觉得自己可以留下来,而且杨广这次居然连大营都不拨,甚至各种器械物资也都扔下来。 如果他留下来,那么这些东西也就是他的了,这可是几十万大军的器械物资,特别是那些各种大型器械,那可是这个时代的重武器啊。 只是陈克复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破军营虽然是精锐,可是却也是皇帝身边的亲军,皇帝走了,他们肯定也得走的。正当他不知道要怎么说的时候,旁边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陛下,难道我大隋劳师远征数次,这次又要这样结束了吗?那辽东城就是放到中原那也是一等一的坚城,比之长安洛阳也不差多少。这样的坚城,我们这次数十万大军围攻月余,死伤无数,如今城破在即,陛下却要班师,而且还要马上就走,连粮草器械也不顾。陛下,这些东西我们弃之如破履,可是如果被高句丽人得去,却将是杀害我中原男儿的凶器啊。” 陈克复一看,原本一直盘腿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的老爷子李奔雷此时满脸胀红,站在那里嘴唇都有些发抖,其声悲惨,眼泪都已经流了下来。 “陛下,三征高句丽,我大隋已经死伤百万,陛下可知,那辽狗在平壤城下,捡拾我大隋男儿白骨筑成京观?那累累白骨足有十多万具,皆是我中原好男儿,那里面也有臣的儿子,孙子。如今就算战死,却依然得被高句丽人侮辱,被捡出筑成京观,被高句丽人观赏,甚至是有路过的高句丽男子常在那撒尿。” “陛下,那些也是您的子民,他们都是受您的召唤来到这千里之外的辽东,他们抛家弃子,就连死后都不能落叶归根,还土都入不了。如今辽东城城破在即,陛下却要放弃,难道陛下还想明年让更多的我中原男儿倒在这辽东城下吗?难道陛下还想让更多我中原男儿的尸骨被辽人筑成京观,供他们赏玩、侮辱吗?” 李奔雷老爷子一边流着泪向杨广劝说着,一边不停的磕着头,咚咚咚的嗑着,没一会头就磕出了血,血流满面,和着泪水一起流下。 陈克复也有些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位已经年过六十的花白头发的老爷子还有如此忠烈的一面,看着他跪在地上一边猛嗑头头,一边去杨广不要退兵,陈克复感觉心像是被一刀一刀割着一样,异常揪心。 虽然他也为那些死在辽东的士兵们有些不值,虽然他也为那些死后还要被辽人捡去做了京观的战士们感到屈辱,感到愤怒,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向杨广请求。 他想的更多的是,保全自己。甚至他刚刚还在想着,怎么借着这机会来壮大自己,可是现在他觉得和老爷子站在一起,特别的渺小、幼稚。甚至他觉得自己有些懦弱,没有军人的热血。 陈克复赶忙也一起跪下,拉着李老爷子道,“陛下如何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呢,只是陛下心中装的是全天下,陛下知道辽人用我大隋将士的尸骨筑京观一样愤怒,只是陛下没有把这种感觉表露出来罢了。陛下又何尝不知道现在放弃辽东明年还会死很多人,可是陛下也是为了早日回到中原平乱。” “中原不平,任杨逆乱下去,那中原更将遭受糜烂,会有更多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今日辽人对我们做过的,来日陛下会为那些将士们讨回一个公道的。李将军,你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难道不明白战术与战略吗?陛下的心思你又何必暗自猜度,那又岂是你我这样的粗鄙军人所以猜到的。李大人,快向陛下请罪,我们一会还得回去准备收拾东西撤退呢。” 陈克复知道杨广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老爷子刚才的那番话可是十分无礼,虽然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对皇帝说这样的话,那无疑是不合适的,而且那个皇帝还是杨广,那就更不合适了。 本来杨广就是逃跑说成凯旋,大家心照不宣帮皇帝留个面子也就是了,现在你这样一条条的数落出来,你让杨广的面子往哪放,这要是万一生起气来,这不是找死嘛。 和李老爷子在一起这么久了,陈克复是真心把李奔雷当成自己的爷爷看待的。这样的一位沙场老将,在沙场上失去了自己的三个儿子两个孙子,陈克复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为国流血再流泪。 杨广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比之刚才得到杨玄感叛乱消息时还要吓人。本来这次杨玄感叛乱已经让这位自栩文治武功天下无双的皇帝,十分下不来台。现在倒好,一个小小的四品郎将,居然敢在这样的时候,当众指责他的不是。甚至隐隐在骂他了,难道他杨广已经到了一个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指责他的地步了? 刚刚一个杨玄感拉着李密叛了,那都是帝国的贵族,如今更好,一个小小的将军也敢来当众指责他。这样下去,他这个皇帝还有何威严,他的天子之尊将要放到哪去。以后天下人是不是要有样学样,每个人都敢来指责他两句,甚至连个庶民百姓也敢说他坏话? 陈克复转着弯的拍了一通杨广的马屁,发现杨广依然是黑着脸,也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在扶老爷子时一记手刀敲在他的脖颈上,将他敲晕了过去。 陈克复跪在地上装着很惶恐的道,“陛下,是臣管教不力,让下属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不过李将军今天精神有些恍惚,怕是在战场上观阵之时,触动了往事,想起了他那为国争战而死在辽东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孙子。李将军为大隋争战一生,从无二话,如今白发早生,却白发人送了黑发了。一家三代,俱为国效力,甚至除了老爷子全都为国捐躯,这是何等的满门忠烈啊。这样的臣子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啊,陛下。” 杨广泠笑着道,“忠心,忠心到目无君上,忠心到可以当面指责朕吗?是不是以后全天下的人见到朕就骂朕几句,才能表示忠心?” “陛下,李将军的以他的六十余年的所作所为向天下人表明了他的忠心,更是以他的全家男儿向陛下表明了他的忠心。李将军是担心以后别人会对陛下今天的所为有所非议,所以才冒然的说出了那些话,虽然方式不对,但是一颗心却是忠于陛下的。李将军完全是为了维护陛下的天威啊,请陛下明鉴。” 陈克复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这个事情怎么说也是老爷子处理的不对,除非他面前的皇帝是一位十分开明的皇帝。 裴蕴阴着一张脸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里,对于他来说,眼前无疑就是一个好机会。他之前一直不出声,就是觉得如果他出手,那么论罪也不过是李奔雷的罪,陈克复虽然是李奔雷的上司,但是以他如今在皇帝面前的宠幸,是不可能拿这件事情找他麻烦的。 现在好了,他等了这么久,陈克复果然还是嫩了点,遇上这次的事情居然不能明白弃卒保车的道理,居然一头就跳了进来。 裴蕴等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机会,对付一个小小的李奔雷,他都懒得出手,但如果是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陈克复却很有必要的。有道是欺老莫欺少,李奔雷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根基的老头,这样的人对他们没什么威胁。他这样的人,既然已经欺了少了,那就一定会想办法将对手完全打趴下。 但是陈克复可就不同了,他们之前因为一点点事情如今关系已经越来越差,而且陈克复如今也越升越快,已经让他严重的感觉到了威胁。对于这样的威胁,自然是越早处理掉越好,对于政治对手,他可是从来不会手软。特别是当年他曾经也是南陈的官员,可是极不受待见,对于南陈皇室,他只有恨。 裴蕴眯着眼睛站了出来,“陛下,李奔雷欺君惘上,按律当斩,陈克复做为他的上司,不但负有管教不力之责,而且现在还帮着包庇开托,甚至一起帮着欺君惘上,当按律同罚。不如此,无以教天下,纲纪伦常,又岂能是他们所能蔑视的。请陛下降其罪!” 第72章 二裴挖坑 第72章二裴挖坑 看着头戴着进贤冠,穿着一身紫色朝服的裴蕴,陈克复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想踩这个家伙一顿。朝堂倾轧,这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是面对如今这种情况的落井下石,却让陈克复份外愤怒。这种人已经不是政治家、官员了,而是完全成了一个政客,除了玩弄权术,这种人可以说对朝廷没有半分好处。 像是楚国公杨素那样的人,虽然也一样排除异已,可是杨素却有着治理国家的能力。他把别人排挤走了,他自己一样的把国家治理的繁盛富强。可是如眼前的这个裴蕴,完全就是一个弄权小人。除了排除异已,完全不顾大局,一点真正的本事也没有,让他打心眼里的看不起。 陈克复抬起头,拿着眼睛异常锐利的看了他一眼,那闪着寒光的双眸一下子把裴蕴给吓了一跳,这种目光就如同徘徊在黑夜中的狼的目光一样。一接触到,就让人心里颤抖。 “陛下,念在李将军满门忠烈为公的份上,就饶了陈将军一次吧。如果陛下还有不满,我愿意为他代过,自小臣进入辽东,组建了破军营以后,李将军一直在帮助着小臣,小臣自小就没有家中长辈关爱。李将军对我就如同亲人一样对待,如今李将军有过,臣愿意为他代罚。” 陈克复此时也不再去想着其它的那些什么,他是真正拿李奔雷当爷爷对待,此时完全就当做了是自己的亲人,想着救他。 杨广黑着脸沉默了好一会,“陈破军,既然你身为一军主将,那么就应当知道军法军纪。李奔雷哪怕待你再好,在军中你就是主将,不要因私废公。今天的事情看在他满门忠烈及你的面子上,朕就不予再追究,但是朕不希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有发生,朕定斩不饶。你带他下去吧,也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一下,三更一到,随朕回朝。” “谢陛下隆恩!” 裴蕴看到皇帝居然这么轻易的将这件事情放下了,心里十分不乐意,忙站出来道,“陛下,有道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陈破军虽然数立战功,但是陛下也皆对他厚赏过了,如今他犯过,陛下去不责罚,那么以后让其它臣子如何看待。这岂不是要让那些有功之臣们心生骄奢之心吗?长此下去,他的心里哪还会有陛下,必将自大狂妄,不服管教。” 杨广点了点头,“裴爱卿说的也有道理,今日陈破军管教下属不严,理当论罪。但今日陈克复为朕分析杨逆的未来的三个选择,却是有功,朕看,今天就功过相抵,朕即不赏赐陈破军,也不再罚他了,此事就此为止,御史大夫也不要再说了。” 皇帝这话就等于是明显的要袒护陈克复了,虽然这让裴蕴十分不爽,但也是无可奈何。他做为御史大夫确实是有弹劾官员不当的权利,但是如果皇帝都让他算了,他还要纠缠的话。那就不是他在尽职责,而是他挟私报复了,到时他反而要吃亏。 不过裴蕴也不打算就这样算了,起身后对着裴世矩又作了个眼色,裴世矩看着杨广的意思也知道,杨广今天是不可能会拿陈克复怎么样了。心中转了一圈,一个计策涌上心来。 “陛下,虽说高句丽已经被我大隋打的不敢露头,军心尽泄,但是百万人一起退军实非易事。特别是军中还有那么多的民夫脚力,这一路上要回朝还得经过数道河流。此乃向为兵家尾袭之时,万一我大军过河,敌人尾随而至,半渡而击之,那时对我军大大不利啊。” “你的意思是?” 裴世矩站在那里沉声道,“陛下之前下令大营不动,全军三更出营,此乃良策。不过,如果陛下能再派一大将领一兵殿后。再将那些民夫们先留在大营之中,如此陛下和大军先行,大营中剩下人数也将有数十万人。只要让民夫们都穿起盔甲,拿起武器,坚守大营,让辽人误以为大军还在,那么只要坚守个十天半个月,那么到时候我大军已经回到了北平郡。到时陛下再令人引兵接应他们回朝,这岂不是一两全之策。大军一可以全速的早日回到中原平乱,二来也可以防止辽人尾随袭击。” 杨广一听,抚着胡须点了点头。这百万大军一齐离开,虽然能做到悄无声息。但最多半天,辽人就会发现。这一路上有了这么多民夫,行军速度必然快不了。要是高句丽人出城尾随大军之后,趁着大军过河之时半渡而击之,确实有可能造成大乱。当初的萨水大败不就是因为退兵时被辽人半渡而击之吗。 “卿所言有理,不过卿觉得何人可担此任呢?” “回陛下的话,留下的军队不需要太多,最好是留下的军队能将新城等四城也接手,不然敌人如果知道四城守军弃城而走,定会怀疑。留太多军队则达不到退兵的目的,所以臣觉得最好遣一有帅才的大将,由他领一支精兵统领一切。短则十天,多则半月,则任务就可完成。当然,最好留下的这支军队还是骑兵。那样机动能力才能更强,能守能战方为上。” 陈克复在裴世矩一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虽然他不会算,但是也猜到肯定是来整自己的。没有想到,他还真想的出来,居然要让大军全撤走,单独留一支军队。单独留一支军队也不算什么,毕竟如果是骑兵的话,那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可是这个家伙居然还要让数十万民夫留下来充样子,而且还要分守四城,这不是把人往坑里逼吗? 再一想想他说的那些要求,留下的得是骑兵,还得是精锐,数量不能太多,还得是位大将统领,将军还得有帅才。陈克复怎么听就怎么像是裴世矩在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样。自己的破军营是骑兵,而且还是精锐骑兵,而且数量也不是很多,一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统兵的得是大将,自己如今是二品的柱国,还是左备身府统兵四将军之一,而且就刚刚不久还被杨广夸奖为不但有将才,而且还有帅才。这玩意,裴世矩完全就是比量着他的身材量身打造的条件啊。 陈克复抬头和裴世矩、裴蕴对了一眼,三人眼中都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陈克复脸上无喜无怒,古井无波一般。但是陈克复此时心里却在仔细的考虑着、计算着。 如果他想留下来,现在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完全可以借桥过河,甚至都不用自己提出来。不但如此,他反而可以假装不愿意留下来,相信他越是表现的不愿意留下来,那么裴世矩和裴蕴两人肯定也更会让他留下来。 到时哪怕他提出点什么要求之类的,他们肯定也会答应的。陈克复甚至已经猜到,如果他留下来,这两个家伙肯定还有后着。说什么等大军到了,就派军接应,估计他是不可能等到了。 最多还有一个月不到,这辽东就要进入雨季,接着就是冬季大雪,一直到明年的五月,这都不是行军的时机。到时候这两个家伙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留在这里的,而在明年五月之前,是不可能有什么援兵啊后勤粮草一类的补给的。八个月的漫长时间,而且还是在恶劣天气下的八个月。 陈克复相信,隋朝大军一走,那些最终知道了情报的高句丽人肯定会来一次最后的反扑的。到时他一万人,拿什么去对付辽人。不过陈克复在这辽东这么久了,对于辽东城可不是和裴蕴、裴世矩一样的看法。 要想在辽东立足,最关健的一点还是在于能不能拿下辽东城。只要将辽东城拿到手中,不要说八个月,就是一年,陈克复也一样相信他能守的住。只要撑过了最初的那一波辽人的反扑,那以后这里的形势差不多也就固定了。 杨广抚着长须道,“裴卿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和左武候大将军杨义臣这次要做前锋,他们不能留下来。左骁卫大将军荆元恒、右翊卫将军薛世雄、右御卫将军张瑾、右武侯将军赵孝才、涿郡太守检校左武卫将军崔弘升、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前锋大将王仁恭、左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你看这些大将哪位留下来合适?” 裴世矩笑了笑道,“陛下,您所提这数位大将,虽然都是朝中一等一的大将,但是年纪都不小了,沉稳有余,恐锐气不足啊。单独留在辽东,这得是既能猛打猛冲的将军,也得是能运筹帷幄的帅才才行。而且不但是主将能干,还得士卒锐健才行。” 杨广点点头,“河南的张须陀倒是很合你的要求,可惜如今身负剿匪重任,身在河南。” 第73章 借桥过河 第73章借桥过河 “陛下,你怎么把您最喜欢的爱将忘记了。破军营统帅新城开国伯、柱国陈破军就是一位很合适的人选啊。陈将军不但有万人不当之勇,而且还善于谋略,更兼手下一万精锐破军营更是军中百战精锐,无一不是以一当十之辈。此等大将,正是留下来担任此重任的绝佳人选啊。”裴世矩忙指着陈克复道。 “哦,陈破军?”杨广转头看着陈克复。 陈克复在心里暗笑了一声,好了,戏终于演到他这了,这下该他接台词了。看来裴世矩还真上道,完全就是按照他猜的剧本演的。 陈克复心里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听到自己名字惊讶的表情,然后是愤怒,对,愤怒。陈克复对着裴世矩恨恨的瞪了一眼,这回不用装,他就十分本色的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然后马上跪倒在地,“陛下,臣蒙陛下厚爱,统帅破军营,乃是陛下身边的亲军。此次回朝,一路几千里之遥,正是臣和破军营护卫陛下的时候,臣又怎么能丢弃如此重要的职责而留在这里呢。陛下,您的安危最为重要啊,这此回中原千里,臣实在不放心陛下的安危啊。” 陈克复那演的是一个声情并茂,就差没流眼泪鼻涕了。虽然看上去很做作,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让杨广他们一眼看出来,他不想留在这里。欲擒故纵,曲径更能通幽。 果然,他抽空打量了一眼二裴,发现两人嘴角那一抹笑容更浓了。杨广倒是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看着陈克复不愿意留下来,也道,“破军乃朕的禁卫,朕也不大舍得让他们留下啊。裴卿,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 裴世矩道,“陛下,关健时刻就得需要陈破军这样陛下信得过的人才行啊。要是换了其它人,臣等还有些担心不能担当此大任呢。陈将军,虽然让你留下来,可是这也是在保护着陛下的安危啊,正是有了你们在这里坚守,陛下才无后顾之忧啊。或者说,陈将军你是不愿意为陛下效力,或者是贪生怕死之辈?” 陈克复马上装做是勃然大怒,喝道,“裴世矩,自我为陛下身边禁卫破军营统率开始,你就处处针对为难于我,你这是何等意思?难道就因为我效忠于陛下而不是效忠于裴阀,你们就一定要千方百计的将我打倒吗?你们这是何等居心,可还有对陛下的半分畏惧?我乃是陛下的忠诚卫士,又岂能容你等这般侮辱?” 裴世矩被陈克复不按套路出牌的一招也一下子弄的愣了一下,“陈破军,你何出此言,我一切都是为了大隋,是为了陛下。又何曾有半点私心,我与你之前素不相识,又何来的故意针对之说。说我故意打击你,这才是诬告。” 杨广看着自己喜欢的两个大臣争执,也不由得道,“好了,你们不要争了。二位都是朕之心腹,一切都是为了大隋,又何必相互攻击。朕看裴卿说的也有道理,这样重要的责任朕交给别人也不放心,还是交给破军来担此重任。破军,你还有何要求可以向我一一说来,朕皆准你。” 陈克复装做是十分委屈的道,“能为陛下担此重任,那是臣的荣幸。臣一切但凭陛下旨意,没有什么要求。只是陛下此次回朝,一路遥远,臣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依臣之见,还是从破军营中抽调三千人护卫陛下身边为上。” 杨广一听这话,心里十分高兴,没有想到陈克复这么忠心,自己只一万人,居然还要抽三千人来护卫自己。忙道,“这个就不必了,破军营人数不过一万,留在这也有些不足,再分就不够了。朕身边有数十万大军呢,朕的安全你就不用操心了。” 陈克复犹豫着道,“陛下,臣觉得要想保证陛下的放心的回到中原,臣最好能在此坚守一月以上。臣觉得如果能从民夫中暂时编练一部份壮丁,再将留下的器械中发给他们器械,那么臣定能保证为陛下守好后路。” 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还是十分担心的,提出编练民壮,自然是为了以后留下来后扩军所用。如果留下来的话,他不可能真的只保持一万人规模的军队,要想在辽东立足,军队才是本钱,毕竟这里是数个外族交汇之处,没有军队,就没有立足之地。不过如果没有杨广的允许,增加军队,这可是大罪。 只要杨广能给他开这个口子,哪怕只是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民壮,他以后也能大把的编练军队,只不过是挂一个民壮的幌子罢了。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关健是可以让他合法的拉队伍。 杨广认真的看了陈克复几眼,“朕不会留你在这太久的,等朕一回到中原,就会让人来接你的。你想着编练民壮,不会是想守着新城四城吧。” 陈克复笑了笑,“陛下,那些毕竟是将士们用鲜血打下来的,又怎么愿意轻易再送给辽人呢。如果有机会,臣当然不想白白丢给辽人,如果有机会,臣还想帮陛下将辽东城也拿下来呢。只要拿下了辽东城,那么臣等甚至不用回中原,完全可以在这里坚守到陛下明年东征。到时我们就是陛下的前站。” 裴世矩和裴蕴都笑了笑,感觉陈克复有些异想天开。这辽东之地虽然大的山城没有多少座,但是各山各隘之间俱有一些小的如堡垒一般的小山城,这样的大大小小的山城在辽东有两百多个。 他们相信,只要隋朝大军一走,陈克复的这一万人能守住大营就不错了,更不要说去打辽东了。这辽东虽然这次差不多被打残了,但是只要隋大军一走,辽人就能马上从附近的各个小山城堡垒中汇集兵力,到时又马上能成为难以攻打的坚城。 甚至只要让辽人知道了隋大军走了,说不定辽人会马上对破军营发动攻击也有可能。 “陈将军可真是开玩笑,陈将军可不要轻视了辽人,最好是稳守大营,等半个月后,再退守新城,等待陛下派大军来接应回朝。”裴世矩阴笑着道。 杨广也笑了笑,“朕就喜欢你身上的这股锐气,好。朕现在加封你为辽东开国候,食实封五百户,并擢升你为左屯卫大将军,允你编练民壮。如果你真如打下辽东城,那么朕允许你在辽东增设十个鹰扬府,所有将士征调任命由你提请朝廷。朕可是记下了今天你说的话,要是到时真的打下来了,朕定重赏之。” 裴蕴干笑了几声,“陈将军,你就算刚才不是开玩笑,那么你也须切记,最少也得在半个月后才能攻打辽东城,要不然一你调兵,辽人就会发现我大军已经回撤。万一到时让那些辽人集结大军来袭,那么你不但无功还将有大过。” 陈克复此时对于二裴,那是一脸的看不顺眼。不但心里看不顺眼,面上更是表露无疑,他就是要让杨广知道,他现在很生气,因为他不想留下来,都是二裴害他留下来的。 其实他此时心里早乐开了花,他原本想着能留下来就很好了。没有想到二裴主动出手,让他留了下来。结果他不但没有惹得杨广半分猜疑,反而让杨广觉得他十分忠心,甚至还对他进行了点小补偿。 对于杨广来说,不过是给陈克复升了个大将军。另外给陈克复封了五百户封,不过这封却在高句丽,有本事陈克复自己收税去。反正他觉得忠心于他的,升点官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反正陈克复上次也没有升职,只是升了从二品的散职,这次等于是升了正三品的实职,加一个正二品的爵位。 对于陈克复来说,升爵位他不稀罕,倒是这个左屯卫大将军他很稀罕。名义上他可是左屯卫府兵的老大了,不过他如今除了他手下的一万破军营也指挥不了别人,当不当老大也没什么意义。倒是杨广给他的这个编练民壮的旨意他十分高兴,甚至只要他打下辽东城就等于有了十个鹰扬府的编制,如果按大府算,那也是一万二千人的编制啊,他现在的破军营一万人,如果能拿到一万二千人的编制,那他就能拥有两万二千人了。甚至他还能拥有不少的民壮,而这民壮完全就是没编制的,他能练多少,这还真没什么限制,只要他能找到那么多兵。 这大隋朝的兵制,一个将军真想抓一大把的兵权,还真不容易。全国军权分成了十二卫四府,除了那不统府兵的四府。其它十二卫虽然是全国军队的统领机构,可是这军队都是左一个府右一个府的,都是千人左右的鹰扬府。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全回家种地了,只有每年抽那么几个月时间来训练、当值。 这十二卫的将军们根本不能像南北朝时的将军那样拥兵自重,不过如今陈克复倒是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陛下但请放心,臣一定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臣马上回营去安排,只等陛下大军一离开,臣马上接管大营,绝对不让辽人觑得我营虚实。” 杨广点了点头,“去吧!” 陈克复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不让脸上表露半分,慢慢的起身,还装着一些不舍。末了,又回头狠狠的瞪了裴世矩和裴蕴两人一眼,脸上尽显怨意。 第74章 犹豫不决 第74章犹豫不决 夜色之中月亮终于爬上了半空,照耀的整个辽东城都清晰可见。 半个多时辰前,整个辽东城上下都还处于你死我活的激烈争夺之中,呐喊撕杀之声不绝于耳。可是才半个时辰不到,这里就已经如同鬼域一般的安静。就连那些受伤的守城士卒们都没有人敢大声哼哼,这让所有人感觉死里逃生的诡异情景都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月光照耀下,城下的隋军死伤将士早已经在他们退兵时带走了。现在城墙内外依然躺着的尸体全是守城的高句丽人,在月色之下,那横七竖八的尸体,那幽幽的盔甲,甚至那破损的战旗,那反射着月光的刀兵。 荣留王高建武半跪在城头,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到现在,他都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原本他以为今天就是他殉国之时,按着今天隋军城墙的规模,他是根本不可能冲的出去的。 可是隋军为什么会退了呢? 西城城墙在隋军一天的猛攻之下,此时已经多次破损,特别是城头上的城垛,此时基本已经被隋军的冲车给催毁了。此刻他所呆的西城这一段城墙更是被隋军冲上来死死的占据了。 围绕着这段城墙,高句丽人死战不退,前前后后在这死伤无数,城头早已经被鲜血给染过了一遍,整个城头都是黑色的干涸血迹,更是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道。 死里逃生捡的一条命的城头军民,此时都已经没有了半分精气神的样子,一个个或躲或靠,失神茫然的不知所措。 一阵脚步声传来,只剩下一只手的高明跑了过来,一眼就看到城头上在卫士护卫下的荣留王。 “王爷,隋军怎么突然退兵了?”高明一直按着高建武的命令在准备着晚上的撤退事宜,没有想到最后却听人来报说隋军退兵了。 “我也不知道隋军怎么退兵了,就好像如潮水一样,在城破前的这么瞬间退却了,退的那么莫名其妙。”高建武还有些心惊的道,他从没有经历过今天这般危险的战争,在隋军退兵前的那段时间里,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他从没有想到,隋军居然如此的让他感觉心惊。 他是头一次感受到了隋和高句丽之间的差距,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意识到,他当初打败隋朝水师的那一仗是有多么的侥幸。两国真正的对战,他们就算有坚城可倚,依然能让他感受到隋朝的那种雷霆之势。 高明也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荣留王,他还是头一次在一向自信的荣留王身上看到他如此的神态。他举目环顾,看着辽东城四下,那一个个眼中满是留着恐惧的百姓,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王爷,隋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会不会是国王陛下发兵来援了,说不定是乙支大将军率军北上了。” 高建武苦笑了几下,“你看那隋军现在全退回了大营,如果真的是援军来了,不管来了多少。隋军肯定不会是现在的这个反应,他们肯定会派大军前去迎战的。我高句丽虽在这远东称霸,可是真的和隋军野战的话,我们还是有差距的。现在隋军数十万大军积聚于此,我高句丽还没有能力可以以一支军队将数十万隋军压制在营中不敢出。” 高明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失望了一下,可是也不得不承认高建武所说的。 “那依王爷之见,隋军为何匆匆退兵?要知道他们可是连我们的城墙都占据了,用不了多久,这外城就要破了。外城一破,内城更是守不住的。” 高建武从地上爬起,站在城头举目有眺,看着隋朝大营的点点灯火,甚至还能看到大营中的如蚂蚁般走动的人影。对着那大营出了好一会神,他依然没有想到半点隋军退兵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退兵,而且也没有听到他们来招降,所以肯定也不是等着我们降服的。哎,不管他了,退了就好,管他是什么原因呢。” 高明也点了点头,轻声道,“王爷,按你的吩咐,我已经准备好了三千精锐骑兵,另外王爷府中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几位王姬也都带上了。另外按王爷的命令,我已经安排了一队人马,将城中各大仓库全都堆上了柴草,就连城中的所有街坊也都堆上了柴草。王爷,现在隋军退兵,我们正好趁此机会突围。等我们一出城,安排断后的人马就会将整个辽东城都给付之一炬,我们守不住的,隋人也一样拿不到。” 高建武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看月亮,此时已经月上中天,虽然比他定的突围时间有些早。可是现在隋军莫名其妙的退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他们此时要突围,却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如果隋军再次发起攻城的话,他连一点守住城的信心都没有了。 之前虽然和隋军血战不失,也不过是在凭着最后的一点勇气在战斗。现在隋军一退,所有军民心中的那股拼命之心也退了,隋军再来攻的话,他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再拿起武器战斗。 现在走,还有机会以后再卷土重来,可是如果不走,他却根本不知道要拿什么来抵挡隋人的下一波攻击。 高建武站在城头,背负着双手,低着头不时的走来走去,一会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会又看看隋军的大营,一会又看着身后的辽东山城。转了好半天,却也不知道要如何决定。 高明也有些被荣留王转的有些眼花了,“王爷,你当审时度势,现在我辽东守军主力全失,军心更是降到更低。现在我们虽有粮草器械,可是却没有人了啊。现在城中还有十万军民百姓,可是我们的士兵却只有一万人左右,而且除了那三千准备突围的精锐的士兵外,基本上都是之前受伤退居二线的伤兵,要想以他们来抵挡隋军,希望太小了。就连那不到十万的城中百姓,也俱是青壮俱去,皆是些老弱妇孺而已。” 高建武咬着牙看着高明道,“高明,你跟随我这么多年,你告诉我,舍弃辽东,我们去哪?为了这里,我们谋夺了两百年,又在这经营了两百年。你当知道辽东城对我高句丽的重要,这辽东之地,俱是山川河流,乃是我高句丽抵挡中原与北方突厥等族的天然屏障。正是有了这辽东的各个山城,我高句丽才能立国到现在五百年。” “王爷,辽东城没了,我们还有其它的山城,我们还有新城,还有卑沙城,还有扶有城,还有国内城,这都是比辽东也差不了多少的大城。除了这些大城,我们在这辽东还有大大小小两百多个山城,就算没有辽东城,我们依靠着这些山城,依然能抵挡北方的敌人。” 高建武摇了摇头,“高明你说错了,虽然我们在辽东有两百多个山城,可是又有哪个能和辽东城相比。辽东城不保,那么新城也就将不保,辽东城、新城一失,那么卑沙城,扶余城、国内城也就被切割成了互相不能相顾守的山城。没有了这些大城,其余的山城再多又有什么用,大城一失,那些依靠着大城的小山城,不过是让敌人多花点时间就有扫清的罢了。” 叹息一声后,高建武仰头看着天空,“辽东之地一失,我高句丽就真的成了一马平川,没有半点防守能力的小国了。到时不要说隋人派百万大军来攻,只要他们守住辽东,派个十万人来往攻平壤,我们一样无可抵挡。自建国以来,我高句丽历代国王大臣都明白,这辽东就是我高句丽的命脉,保住辽东,我高句丽就进可攻辽北、中原。退也守半岛,南下攻击新罗、百济,只要守的住辽东,我们就能不断的向南方的丰沃平原推进,用不了几代人,我们就能将新罗和百济灭亡。” “只要统一了半岛,有了丰沃的南方平原,我们用不了几代人就能强大起来,到时我们北联突厥,就能北进中原争夺天下。有了辽东,我们才能进可攻、退可守。这是我高句丽的命脉,现在就这样拱手送给隋人,那我高建武就是我高句丽立国五百年来的第一罪人。你说,我能这么做吗?”高建武痛苦的对着高明说道。 而且他的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现在走了,那么以后他也将永远背负一个败军失地的污点。他在高句丽这么多年营造出来的声望也将一朝降至谷底,当今国王高元是他亲哥哥,可是这个哥哥却没有儿子,他现在一心希望能在他哥哥百年之后,谋得国王之位。而如果他现在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那么以后国内又还会有多少贵族会支持他。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走。此时,他心乱如麻,一颗心犹豫不决。 第75章 汉奸国贼 第75章汉奸国贼 高明根本猜不到高建武的想法,只是尽着一个臣子的忠心,劝解道,“王爷,如今隋军兵威如此强盛,无论如何硬守是不明智的,我们当暂避锋芒。王爷也当知道,如今已经快到八月了,最多一个月,到时就会进入雨季。王爷可不要忘记,隋人第一次来攻时,三十万大军是怎么全军尽没的。那不是我们打败的,是他们一点点没在这辽东雨季的沼泽、疾病中的。” “王爷,我们现在完全可以退守到新城,甚至是再退后点退到国内城。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再等一个月,到时隋军就得退军。只要我们烧了辽东的粮草,就算隋军得到辽东城,一到雨季他们就是想从中原补充后勤都不可能。没有粮草,他们根本不可能留在辽东城,到时他们还是一样得把辽东城舍弃。我们到时再带大军回来,重新驻守辽东城,一切不又还和以前一样吗?王爷,我们退吧。” 高建武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隋军大营,心里满是不甘,真的要退兵吗?真的要就这样走了吗?可是他不甘心,他以十万人驻守辽东,是奔着打败隋军的目的来的。可是到头来,损兵折将,十万人折了九成,连百姓也都死伤了一半,他要这样灰头土脸的逃跑吗?他走了,还能回来吗?贵族们还会肯让他统兵吗? “唉,”高建武恨恨的在那残缺不全的城垛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心中满是不甘。 长叹一声后,高建武有些失落的道,“传我命令,准备突围,留一队人断后,等我们离开后就马上放火把辽东城烧了……” 话还没说完,一名卫兵跑了过来道,“王爷,西城门的克将军派人来报,说是一名隋朝的官员跑到城下,要求进城。” 高建武愣了一下,“难道是来招降的?”如果是来招降的那就好解释之前隋军的行动了。 “王爷,克大人说那隋朝官员说是来投奔我王的,还说有紧急的事情要告诉王爷,希望王爷能让他马上进来。”卫兵忙解释道。 高明有些担忧的道,“王爷,这恐惧是隋人的什么诡计,大人,还是不要见他了,我们马上撤吧。” 高建武抬手制止了他,认真的看着那卫兵问道,“那隋人是多少人来的,是他一人来的,还是带了人马,还有,他有没有说他是什么身份?” “回王爷的话,克大人传来的话是,那隋人自称是隋朝兵部侍郎斛斯政,他是独自一人来的,据克大人说他十分仓惶。” 一听这话,高建武和高明都是愣了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原以为不过是一隋军小官吏,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隋朝的兵部侍郎,这可是一位大臣。 高明劝道,“王爷,依小的见,咱还是不要去管那什么兵部侍郎还是兵部尚书了,我们还是按计划退吧。” 高建武站在那里沉吟了一会,“不,我要先见一下这个隋人,我一直想不通隋人为什么突然退兵。只要把他带过来,我就能知道是为什么了。隋军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不可能突然退兵。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么我们也许就得重新考虑一切了。你,速去城门处,把那人带过来,记得礼貌一点。要快!” “高明,你先去准备,如果到时事情仍不可为,我们就马上突围到新城去。另外,让城中的将士们打起精神来,继续防守,一刻没有离开,我们就一刻也不能轻心。” 没有一会,在几个卫士就已经簇拥着一位隋朝官员走了过了。 那隋人一见高建武就忙跪在他面前道,“斛斯政拜见荣留王,小的有大事要向王爷禀报。” 高建武看他居然一来就跪拜自己,而且还说有要事向自己禀报,沉疑的看了他几眼,“先生即为大隋之兵部侍郎,那应当也是大隋之贵族吧,何由却要奔我高句丽?” 斛斯政叹了口气道,“小的确实是在原贵族,家祖还在西魏位列三公,任太保、尚书令,封爵常山文宣王。可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王爷你可知道为何今天隋军突然在破前之即突然退兵?” 高建武一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马上走前几步,来到斛斯政面前紧急的问道,“却是为何?” 斛斯政笑了几声,却不说话。 高建武心里急的要死,等看着他的笑容后才马上心里明亮起来,对着斛斯政拜了一下道,“既然先生来投我高句丽,不管是何原因,我高句丽定能保的先生周全。而且我马上将禀明国王,先生不但能保安全,还能在我高句丽继续享爱贵族生活。现在还请先生告知我,隋军为何退兵?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得到了高建武的保证,斛斯政满意的道,“王爷猜的没错,现在隋朝不但发生了大事,而且还马上将有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王爷的面前啊。如果王爷能抓住机会,甚至能在这次战争中反败为胜。” 高建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瞳孔瞬间放大一下,用着明亮的眼光看着斛斯政,看了半天,也确实没感觉到眼前隋人是在骗他。忙心头一喜,纳头便拜,“请先生教我,如果这次先生助我击败隋军,我定将请我王下令,封先生为王,从此在我高句丽永享富贵。” 对于高建武来说,他现在都已经感觉山穷水尽了,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当然不愿意弃城而走。那样的话,对他的声望是个严重的打击,而如果他能在这场已经失败了的战争中,反而击败隋军的话,那么不要说许诺眼前的隋人一个空头王爵,就是再高的条件他也愿意答应。 斛斯政来时还提心吊胆的,没有想到事情去这么顺利。他本是杨玄感的至交好友,这次杨玄感叛乱谋划已久,而他在杨广的身边,就一直在给杨玄感通报这边的消息。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杨玄感起事的消息他居然是和杨广一起收到的。 一收到杨玄感起事的消息,他就感觉大事不妙了。惶惶之下,连忙潜出大营。要想回到中原和杨玄感已经不可能了,一咬牙,他干脆跑到了对面的辽东城下。 “王爷,小臣中原的好友楚国公杨玄感已经在中原起兵讨伐杨广,今日那昏君杨广刚刚收到中原来的急报,所以才会有紧急收兵的事情。” 高建武迟疑的道,“可是隋朝兵多将广,一两个人起兵造反对杨广构不成什么威胁吧?” “不,那楚国公可不是一般人,满朝文武有大多都是杨家昔日的臣属旧僚,他一起兵,响应者必将云集。现在杨广大军在辽东,楚国公起兵,中原空虚,说不定到时杨广连家都回不去了。” 高建武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先生是说,杨广要退兵了?他要赶着回中原?” “没错,中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要赶快帅军回中原的,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杨广必定在三天之内退兵。王爷,您的机会来了,只要到时杨广一撤兵,王爷只要率数万精兵乘其退兵心惶之时,等到他们半渡辽水之时,王爷率精兵半渡而击之,隋军必定大败也。将军必能重演萨水大捷也,到时说不定还能将杨广也擒获呢。”斛斯政此时已经没有半分华夏蛮夷之分,为了自己的私心着想,他毫无犹豫的向着新主子出卖想了自己的中原兄弟姐妹。 高建武有些激动的走来走去,好一会后才叹息道,“先生说的虽然十分好,可是隋军百万,如果他们真的撤兵,我们也根本拿他们无可奈何啊。” 斛斯政摇了摇头道,“王爷说错了,隋军虽有百万,可却有一半是民夫脚力。到时那杨广肯定心急回中原,这上百万的人过河,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王爷只要率精兵,在其过河之时趁其不备,突然袭击,到时王爷多打旗号,虚张声势,只要有十万精兵,必能大破隋军。就算抓不到杨广,可是那些民夫们可不是王爷的对手,倒是定能给隋军一个重击。” 高建武喃喃的道,“十万精兵,十万精兵,十万精兵,先生,你认为隋军三天之内,就会撤兵吗?” 斛斯政点了点头,“如今中原空虚,杨广要是不赶快回中原的话,要是晚了,到时说不定连洛阳也要被楚国公攻破了,王爷说他能不急吗?隋军有百万人数,要撤军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走的了的,各种物资、粮草器械,没有个两三天的时间,隋军根本走不了。” 高建武连道了几个好字,对着身边的一个心腹道,“你马上率一百人悄悄出城,最好是不要让隋军发现了。你们拿上我的印信,马上去新城,让高齐王爷马上从新城和附近的山城调兵,让他把所有的兵都带上,不用派兵留守,告诉他,隋军正在撤兵。我要他在两天之内集结所有兵马,让他直接带到辽河附近山谷中埋伏起来,这次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隋军攻辽东时,他不敢集结部队和隋军战斗,但是如果隋军急着撤回中原的话,他却是有机可乘。 第76章 晋辽东候 第76章晋辽东候 深夜的辽东城下,月光如水般倾泄在隋军的营地之上,照耀在那些在营地中往来奔走的士兵身上。 原本此时攻城一天结束后的士兵都应当已经陷入了沉睡,可是此时的辽东隋军大营却无半分沉静的样子。虽然往来的士兵没有人敢大声的说话,可是那匆匆忙忙的身影,却让整个大营都陷入一种慌乱之中。 陈克复扶着还晕着的李奔雷老爷子走出了皇帝的御帐,看着这灿烂的星空,看着这宽广的辽东大营,心里却差点忍不住想放声长歌。这里的一切的一切就要属于自己了啊,自己终于就要有自己的地盘了吗? 皇帝的御营会议一结束,所有的统兵将领已经将今夜撤兵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此时整个军营都在准备着撤兵。虽然有令不必拨营,也不必带上那些沉重的军械辎重,得是出来这么久了,一路上要带走的东西不是很多。士卒们都在打着包袱,各种的衣物盔甲,长短兵器,这些都是不能遗落的。 破军营的两个主官也都去了御营,可是破军营的一将将领们发现旁边的友军收拾东西的时候,自己却没有收到半个命令。破军营是一支独立的军队,除了由陈克复统领外,就只直接受皇帝陛下的指挥了。但是现在撤军这样的命令,自然是不可能由皇帝来给他们亲自发令的。 鲁世深从一旁的营盘走了回来,对着聚集在破军营门前的一众将领道,“我刚问过了,陛下有令,今晚三更大军撤回中原,具体原因那校尉也不知道,按他说的,所有部队都要撤走,一个不留。而且营盘辎重这些也全都不带,我们是不是也先准备一下。” 如果真的是撤军命令,那破军营也得早些准备了。破军营虽然是骑兵,但是那五千重装骑兵可是一个麻烦事,这行军之时,那厚重的甲骑具装却是没有办法披甲而行的。必须用马车将所有的甲骑具装拖着一起行走,只有这样,重装骑兵才能保重行军速度,以及保证重骑们的战斗力。要不然,让他们披着甲骑具装,走不了几十里地,到时就全不能动了。 胡海看着那左右附近正不停忙碌的大营,也不由得有些奇怪的道,“怎么破军将军和老爷子还没回来,难道陛下还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破军营。” 几人正猜测着,嘀嗒的马蹄声传来,陈克复扶着李老爷子走了回来。“你们快过来帮我把老爷子扶到帐内去休息,记得叫大夫帮着包扎一下,老爷子额头出了不少血。” 陈克复的话一落,胡海等几员将领忙跑上去扶老爷子,一看到他额头的伤也吓了一跳,“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鲁世深道,“将军,刚才我看各营都在收拾东西,问了下左翊卫的一个校尉,他说是陛下有令全军今晚三更撤兵回中原。你看我们现在是否也马上收拾东西?” 陈克复叹息了一声,“不用了,我刚刚接了陛下的命令,我破军营将做为殿后部队,我们一万人留下,而且那近四十万的辅兵民夫也都将留下。等陛下他们今晚撤兵后,我们就要守在这营盘中,让辽人以为大军还未走,我们最少得守在这里半个月才能走。” 李节一听这话,马上愣了一下,“将军,这是为何?我破军营身为陛下的亲卫,这等时候当然应当跟随陛下左右了,为何却要由我军来殿后?” 陈克复看了李节一眼,“我当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御史大夫裴蕴,黄门待郎裴世矩二位大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我破军营乃我隋军最精锐者,此次退兵,事起仓促,所有必须有大将精兵断后,以防敌兵追袭。陛下最后也认为二位大人说的有理,所有不但命我等殿后,还让我军领四十万辅兵民夫,做出大军依然留在这里的假像。不但如此,陛下还令我军马上分兵接管驻守新城、南苏等四城,以防敌军早早看出我军虚实。” 众人一听到这样的命令都是十分不满,虽然此时辽东的高句丽军队已经被打的丢盔溃甲。但是此时辽东的高句丽军依然不少,在这辽东两百余个山城之中,除了新城等四城的辽军被全歼,辽东城的守军被重创外,其余各个山城之前迫于隋朝大军进驻,纷纷各自退守山城之中以固守。 但是如果一但让他们知道隋大军退兵的话,那么隋军之前还是大军东进,中心开花、各个击破的战略,就将马上成为四面包围,进退不得的危险境地。 这留下来的虽然也有四十多万人,可是真正的正规军却只有一万破军营的精锐,其余的又能有多大作用呢?反而会因为这些人,而将破军营的骑兵机动性完全丧失。 看着众人的表情,陈克复心里笑了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反应。让大家都对二裴不满去吧,反正这事他表面上也是无可奈何。又有谁能知道其实他是最想留下来的那个呢。 众人回到营帐之中,李节还是有些不甘的道,“要不,我再去求见一些陛下,让陛下换支军队来殿后吧,这不但要留下假扮大军,而且还要分兵守四城。我们才一万人,这一下子分成五部,如何能对付的了到时合围而至的辽人。” “这已经是陛下的旨意,李将军还是不要去了。总归得有人殿后的,现在陛下心情不好,去了也不过是被责怪,大家也不用担心,陛下也说了,等到大军到了中原后,就会派兵接应我等回去。” 郎将刘铁柱向来沉稳,这个时候问道,“将军,如今眼看着辽东城破在即,陛下为何突然诏令回军呢?” 他的话一出,果然众将都将目光转移到了陈克复的脸上,对于这个问题,确实也是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这肉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却要放弃,总是让人感到到可惜的。 “楚国公、礼部尚书、黎阳粮草督运杨玄感和蒲山郡公李密在黎阳起兵叛乱,如今已经断了我大军的粮草,而且时刻威胁着东都洛阳。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我百万军民集结于此,如此没有了粮草,到时就算拿下辽东又能如何?况且洛阳乃是大隋之京师,此等重地,又岂能落入贼手,所以陛下才下令全军回师中原。” “什么,楚国公造反?”众人都大吃了一惊,这个楚国公可谓是富贵到了极点,他们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还会造反。 陈克复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转身走到上首坐下,扫卫眼众将后道,“马上通知军中队正以上军官,让他们马上到大账中来参加议事。现在离三更可不远了,我等得马上做好准备。等陛下一走,我等就要接手大营。” 罗林起身应道,“是,将军,我马上让人去召集众人。” 罗林刚一出去,账外去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官员在几位禁卫的簇拥下,走进大账,手中还捧着一道圣旨。 来的却是陈克复的老熟人,通事舍人黄英,一进来就对着陈克复笑道,“陈将军,我可是又来恭喜你了,这短短时间,我就已经来给你宣了两次旨了,陈将军真是圣眷甚隆啊。陈将军,你接旨吧。” 陈克复也没有想到,杨广居然在这样的时候,还不忘记给他来个正式的旨意,马上走下来,转身跪下接旨。 黄英打开圣旨,对着陈克复大声的念道,“圣旨,大隋皇帝令,左光禄大夫、左备身府折冲郎将、柱国、新城开国伯、破军营统率陈克复功勋着著,简得朕心。特令,着升陈克复为左屯卫大将军,升爵辽东开国候,食实封五百户。其余散官、勋官不变。着命陈克复统一万破军营精锐、四十万辅兵、民壮留守辽东大营,分守新城、南苏、苍岩、木底四城,勿必坚守半月以上。钦此!” 黄英念完圣旨,笑嘻嘻的将圣旨交给陈克复,“大将军,恭喜啊,如今可是候爵了,以后还得多记得点小弟啊。” 陈克复忙笑着接过圣旨,磕头谢恩,起身道,“黄大人说笑了,以后还得多请黄大人在陛下身边多美言几句才是。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因为得罪了那二裴,如今他们居然鼓动陛下将这样危险的任务交给我,只怕这次兄弟我是兄多吉少了。” “大将军说笑了,如今辽东虽然还有不少辽人,但想来当初陈将军以一千能破辽酋乙支八万骑兵,这坚守辽东,不过是给大将军一立功之机会罢了。说不定,等下次再见大将军之时,我就得称您为国公爷了。” “黄大人真会安慰人啊,我这还有点新城弄来的新奇东西,这我现在也回不去,不如送给黄大人也好,省得放在身边还是个累赘。”陈克复对于这样的品级不高,却又身在杨广身边的人也不敢大意。一个不好,到时又是一个如二裴一样的麻烦人物。 黄英笑了笑,“那就多谢在将军赏赐了,大将军,这里是你统兵的虎符印信,来时陛下说过了,如果你愿意,就多编练一些民壮。一切自保为上,如果到时真事不可为,就率兵退回北平,陛下不会怪罪你的。” 第77章 整编新军 第77章整编新军 等到黄英几人都得了陈克复不少礼物满意而去,鲁世深和胡海等众将都是肃立敬礼,“恭喜将军荣升大将军之职,贺喜大将军爵升辽东开国候。” 李节更是大步走到陈克复面前,隆重的敬了一个礼,大声笑着说道,“大人身为我破军营之主将,今次高升,此乃我破军营全体将士之荣耀,我等无不为大人身感欢欣。” 陈克复听着那话却怎么都感觉有些酸味,不过陈克复也不以为意。 “拉倒吧,这虽然加封为左屯卫大将军,可是这手下的兵还不是只有咱破军营一军。至于这辽东开国候,虽然五百户的实食封不少,可是大家不要忘记,那辽东城现在可还在高句丽人手中呢。我就要敢去要,人家也不会给啊。大家还要先想想,我们要怎么按照陛下的旨意分守四城和大营吧。”陈克复有些懒洋洋的随意抛着手中的左屯卫大将军虎符。 陈克复有些郁闷的看着众将,“大家先说说看吧,我们这一万人如何分守五处?” 这要是按照兵法来说,他们这一万人当然是不分最好,只有合为一处,这一万人才能保证战斗力。分守五处,却很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毕竟分成五处,一处也就两千人,实在是太少了。 一说到这个,众人都不说话了,要不是这分兵的意思是皇帝的旨意,估计这个时候大家都要破口大骂了。不过既然是皇帝的旨意,就没有哪个敢直言说皇帝的不是了。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人说话,看着众人不说话,陈克复也没什么反应。既然他们不愿意说也好,干脆等到所有军官到齐后再说。 没等一会,破军营中的所有流内的队副以上军官就全到了帐内,等大家坐下,陈克复道,“既然大家都来了,那么想必大家也应当知道,这次大军退兵,我破军营将担任殿后任务,在此伪装大军坚守半月以上……” “等等,既然是如今军中所有军官议事,为何却把我丢在一边?难道陛下已经将我的折冲郎将之职革除了?” 陈克复的话才说到一半,大帐就被掀开,李奔雷老爷子头上还缠着布条,身上却全副武装的走了进来。陈克复看到老爷子进来,忙上前去扶,老爷子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虽老,可是老当益壮,还没有到连走路还要人扶的地步?将军召集众将议事,为何地独自丢下我?” 陈克复笑了笑,将老爷子请到他位置的左手边坐下,“我只是观老爷子之前受了伤,需要休息一下,所以就没让人去请老爷子来。” 老爷子此时已经知道了破军营将做为殿后部队在此留守,走到陈克复的面前一跪道,“今日在御营末将口无摭拦,如不是将军为臣说情,末将此时已怕是身首异处了。如今破军营留守殿后,也都是因为末将才但此危险任务,这一切都怪末将,请将军责罚。” 陈克复轻轻的笑了笑,“李将军,我等留守乃是军令,你就不必乱说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如果真要说起来,只能说害大家留守的人是我,因为我和裴世矩及裴蕴关系不和,破军营才会被留守。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无法改变,现在离三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得马上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办。” 对于这个问题,李节道,“大人,不知道您是如何打算的?”反正陈克复是主将,他把皮球又踢到了陈克复的脚下,不论如何安排,这也都将是一个难事。 陈克复道,“现在我等有四十万辅兵民夫,还有一万破军营骑兵。这四十万人里,其中各类工匠马夫伙头兵等都占了不少,剩下的则都是运粮一类的民夫脚力。真正称的上是精壮的汉子估计有十来万人。我们要分守五处,却只有一万精锐士卒。所以我个人觉得,破军营最好是不要分的太散,一万人聚则成兵,散则无用矣。现在新城等四城有坚城可守,所以我个人觉得派两千轻骑加四万民壮分守四城。两千轻骑以南苏三,每城驻四百骑,剩下的八百骑则做为机动,兼顾三城。一但有警,立即援手。” “剩下的三千轻骑和五千重骑则全都留在大营,再挑出五万人,加紧训练,就是其它的辅兵民夫也不能懈怠,全都要分发武器铠甲。” 李奔雷老爷子点了点头,“将军安排的没错,新城等四城有坚城可守,不须太多兵力。反是大营,却得强兵把守。只是陛下大军退兵虽不会带走那些军资器械,可是却也不可能一下子让数十万人都武装起来。如今营中的铠甲能装备十万人就算不错了,至于武器倒是能多装备一些,如果每个人只发一件兵器的话,我们倒是能让人人都有武器,只是一下子也不可能形成战力。如果到时辽人知道我等的虚实,只怕是守不住啊。” 陈克复当然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退守四城,但是现在他们却得在这冒充大军,退是退不了的。 “既然只有装备十万人的铠甲,我看,四城各领一万套甲,其余全都留给大营。另外武器就人手一件吧,弓弩调一半给四城,一半留在大营。兵力就这样分配了,现在商议一下领兵的将领们。大家觉得当如何分配?” “大人,我愿前往新城镇守。”陈克复的话一落,折冲郎将李节就率先请命。 陈克复冷冷的笑了一下,新城乃是仅次于辽东城的大城,而且如今城中的百姓也全都在上次城破之后被押往了中原。如今那就是一座空城。不管哪个人去守,有一万多人,也会是这次殿后留守任务中的比较安全的任务了。 陈克复是不可能让他去守新城的,如果让李节守新城,这小子到时万一只顾自己,不管别人,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陈克复也不想让这个家伙有单独领兵的机会,这破军营他绝对不想有第二个老大。让李节去守新城,这小子很有可能就会趁这个机会,自立山头,到时他就能在军中自成一派了。 摇了摇头,陈克复笑着道,“李将军乃是我破军营之副帅,军中还多需要你来居中统率,怎能单独让你去守新城。我看不如这样,陈青、刘铁柱、张合三位郎将各领轻骑一营四百人加民壮一万镇守南苏、苍岩、木底三城,李奔雷将军领轻骑兵二营八百人加两万民壮守新城。并且随时支援其余三城,我再调鲁世深为李将军副手,一起坐镇新城。” “至于李节等将军随我一起坐镇大本营,所有民壮以十人一伙,五十人一队,百人一旅,两百人一团,四百人一营编练。我破军营有两百个队正,二百个队副。我下令,从军中抽调所有队副,编进各民壮之中,每队副领一营两百人。我军中一千个伙长,现再抽调四百个伙长,编进民壮之中,每个伙长领一团二百人。破军营所空缺的队副伙长之职位,由军中提拨精干之才临时任之。” 从军中一下子抽调六百个基层军官到民壮之中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这民壮很多,可是如果没有专业的人指挥,估计到时连一层的作用也发挥不出来。现在一下子以那些管十人的伙长,管四五十人的队副去管两百人、四百人,虽然有些儿戏的感觉,但也是没有办法了。好歹这些伙长队副也是职业的精锐军人。 李节坐一旁虽然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是心里却已经是恼怒不已。这陈克复说他是军中副统帅,让他居中统率。可是却把军中的二把手调到新城去,这不是张着嘴说瞎话吗。可是他就算明知道这陈克复的意思,可也不好说出来。这破军营陈克复为帅,他说出的就是军令,他没有半点办法置疑。 过去陈克复和他还同是折冲郎将,可是如今陈克复却是手握左屯卫大将军虎符,他没有半点办法。现在他不禁有些后悔来了破军营,虽然身为折冲郎将,可是却还不如一个正五品的雄武郎将,一个正五品的雄武郎将还能领一营四百人马,他一个军中的三把手,却只能做一个光杆将军。要不是手下这次还带来了七个郎将,分领到了七营人马,他真的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尤是如此,他也认识到了,这个自小在偏远小地方长大的南陈皇室果然不简单。当初来时,他以为自己能很轻易的就将破军营接过手,没有想到如今居然半分办法也没有。 对于陈克复的安排,李奔雷去有些意见,“将军,以一伙长,队副来统一团一营人马,未免有些不大合适啊。如果让伙长统一队人,让队长统一旅人还算合适,这如今一下子跳过几级,怕是不大合适啊。” 第78章 新军六师 第78章新军六师 陈克复当然也知道,从人的管理能力来说,一个人最合适的就是管理三到五个下级单位。特别是在这样的时代,统领的军队完全还是比较原始的时代,信息交流十分的不方便。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隋军的编制都是以二二编制的原因,就是隋军中的一队设五伙,这个编制,隋朝也在队正这个主官下加了一个队副,帮助队正管理五伙人马。其余的如旅、团等都是二二编制。 就算到了陈克复那个年代,信息十分的发达,军队一般也依然大都是采用三三编制。现在这些民壮,虽然也是按照着破军营的正式编制编练,可是能派下去的军官却只能是一团一个,等于一个伙长过去担任一团二百人的校尉,得一下子管两百个人,这无论如何是不大合适的。 但是现在破军营也不过一万人,而他至少也打算编练出四万人的队伍出来,如果再多派人马过去,那么破军营本身的战斗力也一样无法保证,到时更是要命。 陈克复坐在那里沉默着,大帐中一时安静无比,外面那些正不断收拾东西的友军们嘈杂无比。虽然有命令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可是那脚步跑动声,那些将领们这次掳获物品的装箱打包声,甚至马嘶声,让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怪异。 数十万人要走,居然还怕几万辽人的追击,居然因为担心这个,而让近四十万的民壮辅兵留下来,而保护他们的只有一万兵马。这让陈克复有些奇怪的感觉,难怪隋朝二世而亡,一个皇帝居然这么的怕死。就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因为怕叛军堵了他的归路,居然就能将到手的胜利拱手相让,就能将数十万子民弃之不管。 陈克复扫了一眼帐中的诸将,在他的眼中这满帐的军官们,他一下子就分成了三个层次。陈家庄随他一起出来的那些人,那都是他的亲人,那都是他最心腹的心腹。可惜这些人太少,虽然如今每个人都在军中担任一营统率,可是他还是觉得太少。 而这帐中人数最多的则是破军营新成立时,从各军抽调来的军官们。这些人无法和鲁世深、乱翊等家人相比。但是经过这么多次的并肩战斗,却也是有了不少的感情。这些人一个个也有了很深厚的感觉,如李奔雷,如胡海,如张合、罗林等将领,这些也是他能放心的人。 而至于最后的一部份人,却是李节带来的人,虽然人数最少,却也一直被陈克复时刻关注着。对于这些人,他是不放心的。哪怕就是沈光,虽然经历了一些事情,让他们彼此关系更靠近了一些。但是陈克复也还不能完全信任他,毕竟他是李节带来的人。 破军营数次全体升职,而陈克复也借此机会提拨了不少军官上来,对于这部份人的提拨,陈克复并不完全是依靠唯才是举的方法来的。更多的,他是提拨他亲近的,及鲁世深、毛翊等陈家庄出来的那些心腹们所亲近的人。 用一次他无意中听到的李节的两名手下的话,那就是任人唯亲了。陈克复心里有数,虽然说提拨有才的人,更公平。但是对于一名他这样的将军来说,有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站在他的这一边。能对他忠心的,才是提拨的第一要素,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这支军队忠于他。而只有一支能忠于他的军队,才能更有凝聚力和战斗力。他是不相信一支整天内斗的军队,一支派系林立的军队会有什么战斗力的。 陈克复转头看着李奔雷道,“李将军难道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将军,我也知道,要想保证破军营的战斗力,破军营和民壮必须分开,不能混为一体。但是按将军所计划的,我们所打算第一步先训练出四万左右的民壮,那么这四万人如果只是由伙长、队副来统领,实在是让人不放心。这些伙长、队副过去都是最底层的军官,他们根本无法一下子适应那样的位置。而且,虽然让伙长、队正来管理团、营,可是这数万人,我们总不能让各营之间各自为战吧。我们总得有人能统一管理啊。” 陈克复脑子一转,笑道,“李将军所言甚是,没有人指挥是不行的。这民壮再多,如果没有大将指挥,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我看不如这样,让民壮和破军营一样,以一万人成一集群,立一营号。调两位郎将前去统率,这样一来,军中上下都有我破军营之中坚指挥,虽然还不能如破军营一样,但也能指挥得定了。” 往帐中扫了一眼,看了眼那下面的一众将领,陈克复正声道,“众将听令!” 帐中所有将领一起分两队肃立,那些队正级的军官们级别太低,只能站在帐外听令,这个时候也是连忙肃立成两排。 “请大将军令下!” “传我命令,着大营所有辅兵民壮中选精壮者六万人,每一万人成一师,每一师以十人为伙,五十人为一队,百人为旅,两百人为团,四百人为营。其中伙长、队正、队副、旅帅等民壮营中职务由民壮中先拨充任。团、营主官由破军营中抽调伙长任团长,队副任营长。另每一万人营设一师长和一副师长。这民壮的各级职务为临时的,不是真正的职务,没有品级。但是可以享受我破军营发出的薪资,团长营长的俸禄相当于我破军营伙长队正的级别。破军营调任新军的军官将领的品级保持不变,只是担任新军的临时职务。” 陈克复想出这团长营长师长也是为了区分和正规部队,省得混为一起。 “我决定了,新建民壮六师,就取名为第一师天狼师、第二师飞熊师、第三师青龙师、第四师白虎师、第五师玄武师、第六师朱雀师。每师从破军营抽调五十名伙长,二十五名队正担任团营长。另调,陈风为第一师师长、刘威为副师长、陈林为第二师师长、王彬为副。陈火为第三师师长、何大勇为副。陈山为第四师师长、崔石为副。陈富为第五师师长、王成为副。陈贵为第六师师长、李映为副。以第一、二、三、四师分别驻守新城、南苏、木底、苍岩四城,第五、六两师隋破军营大部留守大营。” 陈克复的话音一落,李节一伙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陈克复新建民壮六师,以陈风等六个陈克复的心腹为主,本来这不算什么。虽然有安插心腹的意思,但是这民壮六师他李节还根本看不上眼。毕竟虽然一师号称一万人,可却也不过是一群农民罢了。这师长之职也不过是陈克复随口瞎编的,也当不得事。 这陈克复把自己的心腹给安排到了民壮中去,他还把不得呢,毕竟破军营一下子少了六个营级将领,他也就多了一些把持破军营的机会。 可是这陈克复做的也太过份了,居然把他带来的七位郎将,除了一个沈光没安排进民壮外,其他的六位郎将全都给安排去了民壮。更加让他火大的是,这陈克复还真做出来,他居然让他的六人全都担任了副职,居然还处于陈克复的六个心腹之下。如此一来,这破军营中他根本没有了半分话语权。他一个折冲郎将一兵一卒也管不到,如今连他手下的七位统兵郎将也一下子弄走了六个。 这六人去了民壮军中,连民壮的指挥权也不给一点,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节用眼神制止了何大勇等人要起身的意思,他知道,如果何大勇等人起身来反驳,那陈克复就不定还能趁机安一个不尊将领的罪名。这样的节骨眼上他不想让陈克复有这样的机会。 李节起身道,“将军,建民壮六师,末将万分支持。只是突然一下子从破军营中抽调了十二位郎将,这恐怕有欠周全吧。如今我等就要孤军在此,这破军营就是我等的全部实力了。破军营也不过是二十四个营头,这一下子抽调十二位郎将,这恐怕会让我破军营实力大损吧。不如将军只从破军营抽调六位郎将到民军之中,这样一来,两者也都能兼顾岂不是更好。” 李节的想法也简单,反正如今他在破军营中实力不足。明着是斗不过陈克复的,那么他现在退一步,如果陈克复同意只调六位郎将到民军之中。不管他调哪六个,他们也会比现在的情况好。如果陈克复依然让他的六位心腹担任民军将领,那他的六个手下就能回破军营领兵,这是最好的结果。 而如果陈克复把他的心腹调回破军营,那他的人虽然依然被排挤出了破军营,但是最起码他还是能捞到一个民军的指挥权,虽然有些鸡肋,但也胜于无啊,关健时候说不定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李节在破军营呆了这些天,也知道了陈克复的不好对付,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陈克复都明刀明枪来对付他了,那他也只能步步为营,见着拆招了。 第79章 独揽兵权 第79章独揽兵权 对于陈克复之前的民壮新建六师人事命令,所有的账中将领们都看出了苗头。 太明显了,陈克复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将他的意图表明了,他就是要将李节的人马给排斥出破军营。 对于这样的事情,帐中的诸将,除了陈克复的心腹和李节的人,众将都保持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虽然自破军营组建起,他们就跟随着陈破军,但是总不如鲁世深等陈克复带来的人得他信任。毕竟虽然大家并肩战斗,但时日还短。 眼前的情况所有人都明白,陈克复是感受到了李节的威胁,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两虎如今终于抛开了表面的温情脉脉,开始要相斗了。 李奔雷和胡海、张合、罗林、刘铁柱等郎将,从心里来说,还是更支持陈克复一点的。但是也有一些将领们更看好李节,毕竟李节的背景深厚,有着整个李氏门阀在背后支持。而陈克复虽然如今弄出个南陈皇室的身份,但是众人却并不看好。毕竟他虽然得宇文氏支持,却也得罪了裴阀和李阀。 对于这些军官们来说,哪个能让他们更有前途,他们心里就愿意跟着哪个。现在陈克复和李节在他们心里也都是半斤八两差不多,让他们选择他们也不知道要如何选择。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如果站错了队,那么以后可就麻烦了。 陈克复这个时候拿李节开刀当然也是有原因的,破军营的大多数将领都以为他们在这最多不过是再留守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朝。但是陈克复既然留了下来,就没有打算再走的意思。 如今他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得到了地盘,得到了军队,他当然不会再将这些拱手让于人。从现在此,他将会少了杨广等朝廷直接的羁绊。他也明白,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只有撑过了现在的最初的阶段,他才能在这辽东立场,甚至图谋过多。 而李节就是他的第一个障碍,留着他们,始终是个隐患,毕竟他们直接掌握着七营人马,那可是三千人马,占了破军营近半数人马了。 而他新建的民军也是他计划的一部份,要想在辽东有所作为,光凭他的一万人是不够的,那么增加军队是必然选择。现在搞民壮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样的一支军队,他当然也不会放手。一支军队新建,他就必须第一时间把他掌握。对于这支民军他十分期望,直接派出了陈家庄一起跟随他来的陈风等六人,连胡海等人他都没敢安排进去。 现在他把李节的六人安排成陈风等人的副手,就是要把他们的兵权全都收掉,反正先发制人总比后发制人强,搞政治也不是请客吃饭。 陈克复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走到李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李将军先请坐下,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陛下说让我们坚守半月,可是这战事无常,我们又如何能保证半个月我们就能走呢?破军营虽强,终不过万人,所以民壮对我们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们到时留的时间越长,这民壮也就越重要,甚至和破军营不相上下。” “你也知道,我破军营自成军以来,连场大战,皆是战无不胜。向来都是以少胜多,一往无前。陈风等将军也是破军营的老人了,多次受过陛下的亲自赞赏。如此我才敢把民军交给他们统率训练。我知道李将军和你的诸位部下那过去也是我左备身府的强兵,不过诸将也一直随着李将军为陛下的禁卫,大都好久不曾真刀真枪的上过战场了。” “现在我让诸位将军先在陈风等将军手下任副职,也是让他们能有机会再温习下战阵兵法。毕竟这上战场,都是真刀实枪的,来不得半分虚假。等到有机会了,诸位将军也能担任更重要的担子嘛,你说是吧,李节将军。” 李节冷笑两声,“大帅的意思是陛下的眼光不好了?这诸将可都是陛下亲点来破军营的,如今大帅却说他们还要学习,这不是说他们没用是什么,这不是说陛下看错了人?” 对于李节的反应早在陈克复和预料之中,既然他动手了,他就没有退后的打算。 “李节将军,这话就说的过了。我这不是让诸位将军去但任了民军的副师长吗?这民军一师可是万人,他们过去统兵四百人,我现在让他们统一师之兵,这一师之中,也不过是只比师长低了一级而已。如果我不信任他们,岂能让们担此要职?陈风等将军那都是自破军营建立之初始,场场大战打过来的。我调他们到民军之中任师长,你见他们可有抗命不遵的?” 说着陈克复鼓起双眼扫视了一遍帐中,特别是瞪了李节手下的几位将领一眼,冷冷的道,“还是说,李节将军认为这破军营应当由你说了算,本将发出的将令难道还要经你同意不成?他们入破军营是陛下亲点,本将又何尝不是陛下亲点的破军营统帅。李将军也是从伍时久之人,难道不知道军规的十七禁令五十四斩杀?你可知道号令不遵是第几条禁令第几条斩杀?” 说到这时,陈克复的手都已经按在了随身佩带的横刀刀柄之上,如果这个时候李节还敢有二话,他是一点也不介意叫人来把他捆了,送到杨广面前去。甚至心里还巴不得他这样做,只要他敢,到时他就要让杨广把他给带走,如此一来,他才是真正的大权独揽。 不过李节让他失望了,李节看到陈克复居然如此认真,心里盘桓了一下,觉得真正的和陈克复顶起来,他还是占不到便宜的。心里恨恨的骂了两声‘走着瞧’也就打定了主意。明着不行,到时他再暗着来,他就不相信,他搞不定陈克复。 对着陈克复一躬身,李节沉声道,“末将一时误解了大将军的意思,还请大将军治罪。” 陈克复笑着扫视了一眼帐中诸将,“诸位觉得李将军刚才的不妥之举,我该降罪于他吗?” “这个……”不少将领一看到陈克复向他们看来,一个个都不知如何是好。说要治罪,那无疑是要得罪李节,说不用,那又有与陈克复做对的嫌疑,一时众人觉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陈克复笑着对李奔雷道,“李老将军觉得我该如何处置呢?” 李奔雷刚才一直是眼观鼻,现在听陈克复问起,忙回道,“一切但凭大将军做主,我等听从大将军号令。” 老爷子一回话,众将也赶快附合道,“我等谨遵大将军号令!” “好,令行禁止乃军中第一条,我等军人皆当以服从要天职。刚才之事本将也有些小题大做了,李节将军请起吧,我只是在向诸位表明一个态度。这民军虽然是民军,可是对我等却十分重要。如果连诸位都看不起民军,不原意入民军入职,那下面的伙长队正们一个个又还有哪个愿意去呢。既然如今我等担此留守要职,那必须戮力同心,方能完成陛下所托。” “诸将听令!” “听大将军号令!” “本将令,陈青、刘铁柱、张合、各领轻骑兵一营四百人马上起程,赶往南苏、苍岩、木底接手三城防务。李奔雷、鲁世深二将,你们领骑兵二营八百人,即刻启程赶往新城接替城防,并同时注意四城联守,一城有警,则须驰援。” 李奔雷等老爷子忙起到帐中跪下大声道,“末将等接令!” “本将令,陈风、陈林、陈火、陈山,本将令你四人速至大营各挑选民壮一万,并破军营中抽调之各将领,今夜三更之前必须起程赶赴新城、南苏等四城协助防守。所需要一应军需器械,速去大营仓库领取,速去。” 陈风八人也忙上前接令,接过令后匆匆赶去大营挑选民壮,领取军需。 “本将令,勇武郎将沈光领破军营侦探一团二百人马,侦探大营百里之内动静,只要是碰到辽军小伙的,杀无赦,但有所发现大队人马,立即派马来报。” “是!” “本将令,胡海、毛翊,你二人各领精骑四百,另各带一万民壮,没有武器铠甲也没关系,只要多带旗号、帐蓬,守住辽东城东、南二门,不能放走一人。陈富、陈贵,你二人领第五师、第六师各一万人守住北门、南门,一个城中之人也不要放他们出来。记住,围守四门之军,勿必多打旗号,每门最好能打五万人的旗号。如今辽东城守军不多,我们不能让他们出城发现我军虚实,能拖则拖。” “是” “本将与李节将军亲自率七千人马坐镇大本营,诸位,所有民壮皆应加紧训练,但有怠慢或者违令者,一律斩首,传首诸营。去吧,现在离陛下大军撤兵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各位速去分捡民壮,分发武器铠甲。另外传我令下去,所有剩余之辅兵民壮也不可松懈,让所有的辅兵民壮自明日起,白天营前列队操练,夜晚在营中大声喧闹。定要想方设法,对那辽人瞒天过海。” “谨遵大将军号令!” 第80章 新的时代 第80章新的时代 等到诸将都各自接了将令出账之后,陈克复走出营账看着此时一片忙碌的大营,天空白光一闪,一道惊雷响起。 陈克复抬头看了看天,原本还挂着明亮月亮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乌云密布,此时一道闪电闪过后,天空突然就辟辟吧吧的下起大颗的雨点。 那一颗颗的雨点砸在脸上,让人感觉生疼。雨滴砸在地上,没一会,地上就溅起了水花。 罗林站在陈克复的旁边,“这老天真是的,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明风万里,月色宜人,这一会就下起了大雨。将军我们还是进账吧,可不要着凉了,这雨下的可真不是时候,这个时候下雨,陛下的大军和我们分守各城的军队可就麻烦了。这雨水一起,路肯定就要泥泞了。” 陈克复点了点头,“是啊,这老天居然这个时候下雨,不过这时下雨也好。一会陛下大军撤退时的动静就都能被掩藏在这大雨之中了。只是路途中却是要麻烦了一点,到时肯定得多耽误此时间的。” 大雨之中,营地里却已经有大军开始开拨,却是宇文述与杨义臣两位大将军领的五万先锋军,他们将担负轻骑突进,抢先赶赴北平郡以防叛军真的会来攻北平。 一水的黑色骑兵,不过虽然此时下着大雨,骑兵们却没有人敢大声喝骂。所有人都被下了严令,一路上不得张扬,得悄悄的离开。 五万骑兵啊,这差不多是这次征辽大军中的小半数骑兵了,看着那如出水长龙般的大军,陈克复也羡慕不已,什么时候他陈克复也能拥有这样的一支百战精骑呢。汉人王朝自古就缺战马,这大隋也就是连续击败了突厥才能有如此强大的骑兵。这突厥当初号称马背控弦之士两百万,却也一样的败在了隋军的手中。 可惜了,这支隋军现在离开,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再回辽东了。他们的长枪、横刀,以后不能再对着异域外族挥砍了,他们以后只能对着无穷无尽的农民起义军,甚至是那些贵族叛军们挥砍,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成为这叛乱中的一份子,直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了大隋的旗号。 “大人,我们破军营出动了。”罗林有些兴奋的道。 陈克复转头看去,果然,李奔雷那两千轻骑出动了,冒着大雨,两千骑兵丝毫不比刚才宇文述他们率领的那支先锋军差。甚至在陈克复看来,破军营成军以来连战连捷,未偿败绩的破军骑兵,更有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这是这支骑成立以来的连战边捷所积攒起来的锐利锋芒。只要不败,他们的身上就能一直保持着这种锋芒,除非哪天败了。 雨很大,陈克复却不愿意进帐,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战马、骑士,看着这些雨中纵横的勇士。 “大人,那边又有军队出营了。”好久后,拿着一张大盾牌为陈克复摭着雨的罗林道。 大雨之中,果然又一支军队出了营。不过称之为军队不大合适,因为队克复看来除了那战旗、刀兵外,实在看不出这支步军哪里有半分能和军队扯起关系来。 那些匆匆忙忙之中提拨出来的大小临时军官们,一个个喝着嗓子,“快点,跟上你的队伍,你是哪队的就跟着哪队。” 大雨之中,所有分发了武器的民壮们,基本上都没有雨具。一个个被雨淋的湿透,可就是这样,这些看上去精壮的汉子们还一个个手捧着头,缩着脖子,嘴里用各种地方的方言骂骂咧咧道,“这当官的发什么疯,这么大的雨还要赶路?” 有人大叫着道,“什么当官的,那个张队正,昨天还和我一起喝酒来着呢。刚才上面的那些当官的不过是随手一指,指到了他罢了。要不,还不和你我一样,哪里还有马可骑,这直娘贼,现在可神气了。” 那黑夜大雨中的队伍没有打火把,因为怕被辽东城的守军发现,一个个摸着黑走在雨中,本来就显得混乱的队伍更加混乱了。众人你争我吵的,不时的有人喊着,“让路、让路,你堵着我们的路了。” 什么山东的、河北的、江南的、关陇的,众多操着各地方言的民壮们混成一起,简直就成了一个大市场。这些匆忙之间挑出来的民壮们,也大都是按着乡里划分在一起。什么这一营人都是河南的,那一营人又都是山东的。而一营之下,一队的人又可能都是一个郡县来的。各个新任职的临时军官们,也全都是各个乡里间有些声望的老乡而已。 大家你一团,我一队的,挨着、碰着、挤着的,为了抢路,有几队人甚至打起了群架。大家各自操着方言,呼朋喊友的。反正黑夜之中,听到是自己家乡的音就上去帮忙。这让那些刚刚从伙长、队正提拨成了几百人军官位的骑兵们一个个焦头烂额。只能是不断的挥着马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而那些打起群架来很是不得了的民壮们,这个时候几十上百人站在那里,面对着抽过来的鞭子,却没有人敢动手去反抗了,一个个很快就老实的抱着头,四处跳窜着。 更多的民壮们却是在这拥挤中给找不到了自己的队伍,一会跑前,一会跑后的,就是找不到自己的那队人,在那里哭爹喊娘的。只能用着各自的方言,呼喊着乡邻的名字,但基本上都是找不着人。 望着这混乱的场面,陈克复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声,这些就是他想倚着为辽东基石的民军?就这样的乌合之众,辽人只要出动个几百骑兵,就能将他面前的这群人给冲击的四分五散,到处溃散。 罗林也皱着眉头道,“将军,你真的觉得这些人对我们有帮助吗?我觉得这些人如果真打起仗来一点用也没有,说不定还会冲乱我们自家的阵脚。” 陈克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过这些也算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本来最好的办法,应当是在老部队之中安插新人,一伙人中安插一到两个新兵,由老兵带新兵,那是最快最合适的。不过,如今大战大即,他既没有那么多的老部队,也不敢把那些新兵安排进老部队中去,到时一个不好,破军营都会被折腾的战斗力下降,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现在他眼前的这些乱嘈嘈的民壮,就和那些农民起义军们所裹胁的农民们一样,虽然看上去人多势众,动不动就能号称几万几十万,但这样的一群人。如果打个望风仗,这些人还能起个助点声威的作用。 可是如果一但情况不对,这些人就能让整个部队溃散。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他现在有城、有人、有器械,可就是没有时间。他必须得抓住每分每秒,他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些人只要到了新城等城池就好了,到时有了城池摭挡着,这些人可以安稳的训练。哪怕就真的是打起仗来,这守城战也不比野战,应当不会有什么太让人担心的事情。 面对着那些嘈杂的民壮们,陈风等人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让下面的各个临时提拨的伙长队正们各自扛着旗帜,大声喊着,“跟着旗帜走,是一师的就跟着旗帜上有一头狼的走,是二师的就跟着旗帜中长了翅膀的熊走,三师的就跟着旗帜上有青色巨龙的的走,四师的就跟着白色老虎旗帜的走。大家都看仔细了啊,不要走错了。至于和自己的小队走散了不要紧,到了城里后,大家再各自归队!” 各个队长们拿着一面面临时赶制出来的旗帜,不断的前后奔走呼喊,总算是让那些一个个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民军们有了方向。 一批批的民壮们咧着嘴笑着,跟着各自师的旗帜,在大雨之中,踩着泥泞的地面,向着未知的远方奔去,渐行渐远! “我也该准备了,通知还在营中的各个队正以上军官。我们去见剩下的那三十多万的民壮,虽然这些人暂时没有挑上,但是他们也是很重要的,这些天我们就得把他们训练起来。” 罗林顶着大盾牌,劝道,“大人,现在雨这么大,你还是明天再去吧,现在陛下他们的大军也已经开拨了,各处都是乱嘈嘈的。破军营的将士们已经在接管大营了,现在将士们也没有时间,大人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陈克复问道,“现在就有三更了吗?” “大人,现在三更不到,不过也没有料到今夜会下大雨的。所以陛下决定提前出发,正好有大雨帮助,不用担心会被高句丽人发现形迹。这大雨虽然来的突然,但是想想也还不错,最好连续下个多天,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守在营中不出,辽东城的辽人应当也不会怀疑什么了。” 听到皇帝终于走了,陈克复心里一阵莫名的轻松,每次面对杨广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心里有莫大的压力。现在他一走,这辽东就是他说了算了,这种感觉真好。杨广的时代就要过去,他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第81章 培植势力 第81章培植势力 听了罗林的话后,陈克复也没有再坚持,索性也就回营睡觉去了。 只是这一晚上,虽然他躺在熊皮铺成的垫子上,合着眼睛,可是任由他数了几千只羊了,他依然没有办法睡着。 一想到那滚滚而去的隋军精锐,再一想起他看到的那些嘈嘈杂杂的民壮们,如今营中只剩下了七千将士,而大营之中的那些只能分到一把横刀或者是长枪的民壮们居然有三十多万。 这大多往日里埋首黄土地里劳作的百姓们,现在却全被围在了这里。虽然表面上,现在还是他们在围攻着辽东城,可是他知道,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处于辽人的包围圈之中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陈克复也合着眼睛想东想西的想了一整夜。据推测,辽东城中还有两万人左右,可是这个据推测太不靠谱了。他们根本无法确实是真的剩下两万人,还是只有一万人,还是有三万人四万人,一切只能靠猜测。 第二天很早他就起来了,外面依然下着大雨,整个天黑黑的,大清早的和傍晚一样。营中一下子少了数十万大军,只剩下了三十余万的民夫,陈克复披着雨具在罗林等亲卫的护卫下,对着大营巡视了一番。 昨天喧闹了一夜,这些民夫们已经都知道了皇帝陛下已经离开了。眼下除了一万人的破军营,大隋的军队已经全都退兵了。不少的民夫们都感觉到了害怕,那些辅兵们倒是好的多。 辅兵严格的来说,也是兵,而且也都是各鹰扬府的士兵。不过这些辅兵一般都是各鹰扬府中的残弱部份,各精锐士卒都在战兵营中。 按隋军征辽的编制,共分为二十四军,左、右各12军,每军设大将、亚将各一员。骑兵40队,每队百人。步兵80队,分为四团。而这些就是战兵,每军有八千步军战兵,四千骑兵战兵。而按照隋军编制,每一军配四团辅兵,加起来就是近二十万的辅兵。而辅兵的任务就是负责跟随大军前行,比如运送粮草,立营搭帐,夜晚值班站岗。如骑兵的辅兵还得帮助骑兵们喂马。 在战斗时,辅兵们得帮着战兵拿武器,甚至有的还得跟在后面冲锋。基本上和战兵的区别不是太大,一个更像是正式兵,一个像是战兵的跟班。有些像是西文骑士们的侍从,用以服务于战兵,处理后勤。 这些人可以说身体素质可能差点,但是除了没有战兵那样的训练有素外,陈克复觉得这些人也是战争时最好的补充团。战争之时,军队的补充也就是从这些辅兵中补充。 这次大军退兵,二十万辅兵大军带走了一半多,此时大营中还有五万左右的辅兵,其余的全是民夫和工匠。 昨天陈克复所宣布新建的六个民壮师,那六万人就有半数是辅兵,虽然辅兵也一直是府兵中的残弱,可是毕竟也是兵,比那些民夫们要强多了。破军营过去一直没有辅兵,本来按他们的编制他们也是有辅兵的。特别是他们的重骑兵,更是需要这些辅兵,行军之时,得由他们来用马车负载重装骑兵们的铠甲、武器。临战之时,还得为骑兵和他们的战马穿甲。 大营中此次留下的四十万人,除了五万的辅兵,还有着近五万的随军各式工匠,这些人有木匠,铁匠,基本上各种各样的都有,修桥,铺路,修建宫殿,修建城墙,打造各种攻城器械,可以说这些人里包含了基本上所有的工匠人。剩下的就是真正的民壮了,这些都是负责从中原押送粮草物资来的普通服役百姓,只是他们如今运气不好,被留在了这里。 所有的人中,辅兵是陈克复准备训练的对像,他打算除了已经编制好的六个师外,再去民夫中也挑捡精壮,粗略的训练一下。以做以后的补充兵源。至于剩下的那些工匠、民夫们,基本上没多少真正的精壮汉子,大都是些四五十岁及身体弱的人了,这样的人他即不想要,也要不了。 以他如今的能力,能真正的从这些人中训练出个两万人就不错了。他真正的想法也就是把留下来的第五、六两师训练出来,最少也得把他们练成普通步军战兵水平,至于其他人,好歹能列个阵什么的就行了。关健时候这些人也靠不住,只要他们站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了。 至于调到新城等四城去的四万人,不过是当作是守城的杂役来用的。他是不会相信,李奔雷等这些骑兵将领,还能在守城的时候帮他练出一支精锐的步兵来。 “罗林,第五、六两师的民壮挑好了没?” “将军,两万人都已经挑好了,我早上去看了下,陈富、陈贵两位将军眼光不错,这挑出来的全都是些精壮汉子。哦,对了,我今早在陈贵将军的第六师看到了大人的两位小舅子也在那里,陈贵将军让他们各任营长,一人领了四百人。看的出来,他们很是高兴呢,一个个乐不可支的。我回来的时候,还让我向大人问好呢。” 陈克复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李世民和李玄霸也还在营中?他们没有随唐国公回去吗?” “大人,他们可是破军营的卫士,陛下有令让我们破军营殿后,他们怎么可能离开呢。这要是走了,那可是逃兵啊,逃兵可是死罪。”罗林故意装着一本正经的道。 “少来了,这大业律还规定了八议呢。他们可是贵族,身在八议之中。像他们这样的贵族子弟,本来来破军营中就当不得真的,他们就是想走,也算不得什么。不过他们肯留下来,倒是出了我意料之外。不过,我不是让他们去了重骑兵营吗?他们可是两个新入营的新兵蛋子,我让人抽调到新军中的可都是伙长、队副。这新军营长可是得破军营的队副才行,他们一新兵蛋子,怎么把他们调去新军任营长去了?” 罗林轻笑了两声,“大人,那可是唐国公的嫡子,又是大人您的小舅子,哪个真敢把他们当小兵啊。您是不知道,这李世民两人虽然年青,不过却不像是那些长安洛阳的那些贵族子弟。特别是这李世民,人虽年轻,可是脑子很活啊,刚一到重骑兵营,马上就和那些人打的火热了。这家伙没贵族架子,而且为人和气,最关健的是,他为人十分大方,每天都请客,各种好吃的都是不落大家的。你说,就算不是大人的小舅子,那大家也肯定不会亏待这两小子的,更何况还有大人这层身份呢。” 听他这么一说,陈克复倒也明白了,本来如李世民这样的贵族国公子弟,在满是底层出身的破军营中是不可能混的这么好的。不过这小子会做人,又披着自己的虎皮,倒也能混的如鱼得水了。 “嗯,我们去看看吧,我也想去看看这两小子,来我破军营好些天了,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罗林跟在陈克复后面,吱吱吾吾的道,“将军,那个,我有个请求,希望将军能答应我。” 陈克复看着他那样子,笑了下道,“罗林,你跟我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吧。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兄弟对待的,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说就是。只要你说的合理,我就答应你。” “那个,将军,虽然能做你的亲卫队长我感到十分的荣耀,可是,可是我想去新军。哪怕不能当师长,就是当一个营长也好啊。在将军大人身边虽好,可是却总不能自由纵横战场,哎,憋死我了。你看陈青将军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他如今可是一方大将,单独镇守一城,哪怕是张合将军,那也是独领一军。只有我,到现在虽然也挂着勇武郎将的名号,却依然只能统领着将军的一百名亲卫。”罗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陈克复回头看了看罗林,经历了数场大战,这个如今不过十六岁出头的年青人,此时却已经不见了最初见他时的那份生涩。经历了烽火的脸庞黑了不少,嘴上还蓄起了胡须,虽然稀稀的没有多少,但是却让人根本看不出这才是个十六岁的年轻人。 不但脸黑了,罗林的身体也粗壮了一些,穿着一身破军营黑色的将军盔甲,身后披着一袭黑色的披风,看上去挺拨娇健。陈克复伸出拳头在他的胸口重重的敲打了几下,上下打量了几眼道,“不错,确实结实了不少。看来是觉得呆在我身边委屈你了是吧?” 罗林那黑黑的面庞一下子胀的通红,“大人,我没觉得委屈,只是想领兵,要不然我以后一直跟在大人身边,以后永远也不会有什么进步的,到时说出去,我一郎将只能带一百士兵,这不是丢大人的脸吗?我倒是没什么,只是却会影响到大将军的威名啊。” 陈克复笑了笑,“好了,你就不用说了,等过些时日吧,等过些时日我就让你下去领兵,你想领一营就领一营,想领一师就领一师。不过,要是你带不好,到时就还得自己老实的回来当我的亲卫队长。” 罗林原本以为没戏了,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成了,虽然说是要过些时日,不过他却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忙高兴的在陈克复面前跪下道,“谢大将军成全,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将军的期望!” 对于这个亲兵队长,陈克复还是比较喜欢的,他不似胡海等将军那样世故油滑,十六七的年纪正是热血的青年时代。这样的人最适合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他也发现,罗林对他的忠心还是看的到的。这样的一个忠于自己,也有能力的身边人早晚也是要放到下面去帮他掌握部队的。现在答应他,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情而已。 “好了,我都答应你了,还磨蹭什么,快前面带路,我们去陈贵将军的朱雀师吧!” 第82章 重装步兵 第82章重装步兵 陈克复仰首看天,天空不断飘荡的雨丝滴落在他的脸上,那从脸上凝聚滑落的雨滴透着一种冰凉,“秋天要到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虽然才刚到八月,但是一场雨下过后,却马上就让人感觉那前些日子还让人炙热难受的夏日,好像已经是久远的记忆了。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之后,今天依然在下着雨,只是已经不是那泼天的大雨。阴沉的天空中,如牛毛般的霏霏淫雨随风飘荡着,一阵风吹过,陈克复也不由的感觉有些凉了。 刚刚走到大营的南面,那里原本是一大块平整个的空地,以往这里也是十分热闹的,只是如今大军退兵之后,整个大营虽然受陈克复的命令,那些民夫们都不时的在大营中游荡,并且还组成了不少的列队在列着方阵,不时的呼喝着弄出了喧闹的动静,却怎么也无法和之前的大营气氛相比。 大营南面的这一大块平地上,以往能列下十万人的广阔平地上,此时只是稀稀的站着几个方阵,一眼看过去,虽然也大概有数千人,但是却怎么也没有了那种气势。 “大人,您看,那边的那两个方阵就是两位李家公子带的队伍了。”罗林笑着指着空地的边角道。 那两个方阵的人算是此时这块平原上列阵着的众多方阵中的一个异数,这两个并列一起的方阵全都着了甲,而且每个人看上去都差不多高大。全都是身材高大的汉子,一眼望过去,差不多都是一米八左右的汉子,这也不由得让陈克复有些吃了一惊。这两营人马就是八百人,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搞来了这么多的大个子。 更让陈克复惊讶的是那些军士身上的铠甲,这些并不是那些普通的明光甲,不是那种普通的两裆甲,而是全身甲。和那些将军们的铠甲很是相似,可是认真的打量了几眼又不是。 看了一会后他才想起,这些铠甲他曾经见过,却是上次李渊带着他看卫尉寺的仓库时见过的重步兵铠甲。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给弄到了这里。还给每个军士都给穿上了,看的出来,穿上了这些厚重的全身铠甲,要不是那些卫士都是些大个子,估计一般人穿上这么身五六十斤重的铠甲,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这种重步兵装甲也是属于明光甲的一种,战甲的身甲前后两片中间用带连扣,两肩所作披膊作兽皮纹,腰带下垂有两片很大的膝裙,上面叠缀着几排方形的甲片。而身甲的胸前部位,有着明光甲标致性的明亮光滑的大护心镜。每套铠甲,还配有一个有护耳的头盔。 此时列成两个方阵的两营身着重甲的高大军士们,一个个手中都拿着长矛,在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的带领下做着各刺出,收回,刺出,收回的重复动作。 虽然这些军士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看的出来,这些人的身体素质不错,穿着这样的厚甲,还能势着长矛一遍遍的刺出。 李世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陈克复带着一群卫士在旁边看他们的操练,忙对着军士们说了几句什么,拉着李玄霸跑了过来。 “姐夫,你怎么来了,你看我这些军士操练的不错吧?” 陈克复瞪了他一眼,“既然身在军中,那请叫我将军。” 李世民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忙对着陈克复一拱手道,“末将朱雀师第一营营长李世民,携第二营营长李玄霸见过大将军,请大将军检阅众军士操练。” “嗯,看的出来,这些军士们的身体素质不错?这些人你哪里弄来的?他们这样的身体素质,辅兵里应当没有这样的人吧,有这样的身体,早应当是战兵才对啊。” 李世民有些得意的道,“大将军,这些人不是辅兵,这些都是我从大营的数十万民夫中征召来的,全都是身高六尺之人。而且俱都是身体强健之人,这些人大多是些猎户,不似那些农夫们有些僵手僵脚的,这些人都是有些底子的,训练起来也快。不少人本身就有些功夫的,有几个还曾经猎过虎豹呢。” “哦,我破军营昨日编练了六万民壮,似这般强壮的军士我也没有见到多少啊,为何独你营中俱是此等壮汉?”陈克复有些疑惑的道。 李玄霸此时不过是十六岁少年,而且智力可能比李世民要低上不少。他呵呵的笑了两声,翁声翁气的道,“姐夫,你不知道,我二哥说了,凡是来我营中的只要六尺以上的壮汉,而且还要有底子的。只要一通过,进了我营,我二哥马上给每人钱一贯,而且入我营来,虽然训练比别的营头苦些,但是每日伙食都是肉食管够,这样的好条件那些人当然是要争抢着进我们营来。要不是陈贵将军只让我和二哥领两营人马,估计我们再招八百个壮汉都没问题。姐夫,我二哥聪明吧。” 看着李玄霸那得意的样子,陈克复也笑了笑,隋尺一尺相当于三十厘米左右,这六尺男儿可就相当于一米八以上了。这样的人一个都不好找,他居然找来了八百,居然还说能再找来八百。 不过想想他开出的条件,确实也够优惠的了。一人一贯钱,这八百人可就是八百贯了,这可不算是一个小数字,这可是八十万钱,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啊?一人一贯,这可不是小数字,我没记得我有下令给下面拨这样的支出啊。” 李世民笑了笑,“回大将军的话,这些钱是末将自己的钱。虽然八百贯不少,可是也算不是太多,小将还是拿的出来的。” 陈克复点了点头,“那这些铠甲怎么回来?我记得上次在卫尉寺的仓库见过,你们怎么也知道这些铠甲。” “将军,你可不要忘记了,家父可就是卫尉寺少卿。我知道将军当初以一千重骑兵冲击了八万毫无准备的轻骑兵,一战折损敌军数千。臣知道仓库中有这样的一批铠甲,所以小臣也想建一支重装步军出来,到时如果正面撼敌,肯定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只是人数少了点,末将可是弄到了三千副这样的铠甲,要是能装备齐了,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李世民有些遗憾的道。 陈克复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片的壮汉,也点了点头,这样的一群人集中起来,确实能发挥很大的作用。特别是看着这些穿着重装的步兵们,让他想起了当初盛唐之时纵横西域的陌刀队。 “我记得当初卫尉寺的仓库中有一批斩马剑,你知道不?” 李世民忙道,“哦,那些我见过了,不过那些斩马剑太短了,不过五尺左右,我们的步军穿着重铠拿斩马剑不大合适。我觉得拿着长矛倒是合适一点,步军批上重甲,执上丈余的长矛,绝对对将对面的敌军步军以很大的杀伤的。” 陈克复笑了笑,重装步兵花了这么大的本钱,可不是用来对付步军的。历朝历代,重装步兵都不会缺少,而无一例外,各朝各代的重装步兵也无一例外是用来对付骑兵的。 披上了重甲的重步兵方阵才是真正的骑兵克星,而如果还能装备上陌刀,那就真的是如虎添翼,战时能如墙推进了。心里谋划了一下后,陈克复问道,“你知道那些斩马剑有多少不?” “家父曾经说起过,这披重甲和斩马剑都是运错过来的物资,而且这重步兵甲和斩马剑是配套的,都是三千来把。现在还在仓库里呢。” 陈克复笑了笑,“罗林,你马上让人去大营中的工匠中去查看下,找一批优良的武器工匠出来,我有刀剑让他们加工一下。” 说完又看着李民民两兄弟道,“你们刚才不是嫌自己带的兵少了吗?好,我现在给你么这样一个机会,你们去招人,继续招现在营中的这些六尺以上的强壮汉子,你们两营招满三千人。条件可以照旧,每个入选的民壮一人一贯钱,另外营中伙食肉食管饱。这些钱不用你出,你到时到大账去找仓曹参事要钱去。” 李玄霸倒没有感觉到太多的高兴,但是李世民却一下子兴奋起来。以往这些年受他父亲的约束,老老实实的,这次来了辽东,没有想到却有了机会入了军营,对他来说,这军营中的生活是那么的新鲜、有趣。而现在更是有机会从一个小兵成为一个如他崇拜的姐夫那样的统兵千人的将军,心里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姐夫,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哦,大将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让我和玄霸各统一千五百人?” 陈克复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到时你们三千人全都身披重甲,武器不用长矛,而是全用加长到七尺左右的斩马剑。到时列方阵,如墙推进,不要说步兵了,就是连骑兵,这样的方阵也能所向披糜,完全能成为全军的突击先锋,在大战之时,打破敌军阵形,打开缺口。如果到时你们表现的好,把营头训练好了,我会继续让工匠打造这些步兵重甲及武器,到时让你们各统两千三千都不是问题,甚至五千一万也不见得是不可能的事情。总之,一切看你们现在的训练结果。” 虽然李世民对于陈克复突然要他把这支人马训练成对付骑兵的重装步兵,有些不大理解。在他看来,步兵对步兵,骑兵对骑兵才是合适的。但是这个姐夫他太崇拜了,既然是姐夫说出来的,他照办就是了。 第83章 磨刀霍霍 第83章磨刀霍霍 皇帝杨广撤兵后的第一天,虽然天空一直飘着细雨,但是整个大营中的民夫工匠都被陈克复给动员了起来。 在营中转了一圈,他也清楚的感受到了营中众人的那种恐慌的心态。对于这种情况,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想来想去,唯有加强练习,把他们的时间给安排的满满的,让他们没有闲功夫去想东想西。 虽然陈克复早有决定,这次训练,只是重点训练第五、六两师,其余的他并不打算去训练。一来,人太多,他没那么多时间训练,二来,破军营不过一万人,一下子想训练出几十万人,那是不现实的。 就是挑出来的第五、六两师,他也打算再在其中挑选出几千人,重点训练,兵不在多,唯在精。现在他有武器,有人,但是就是没时间。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投入所有的精力,训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眼下发给所有人武器,让他们训练,不过是打发下他们的时间,省得这些人出乱子。 整个大营转了一圈,陈克复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这些民壮们还有些心慌慌的,但是在训练时确实还是比较卖力的,并没有发现有偷懒的现象。 回到营帐之后,陈克复马上召集了还留守在大营的众军官。 李节这个破军营中三把手,此时辽东大营的二把手完全就被陈克复给高高的供了起来。手中只剩下了沈光这位郎将统领的一支队伍,但是就算沈光这位南陈旧人没有投入他的旧主,李节也不对他抱什么希望了。如今沈光领着那么点人,还被陈克复派出去做游骑,对他来说,已经帮不到半点忙了。 对于陈克复的故意打压,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一来他在破军营中根基太浅,对于陈克复的打压根本不会有人帮他。二来如今破军营领兵在外,他想找个人撑场子也没办法,只能是先认了这个亏,等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好在陈克复对他表面上倒也还客气,这次在收了他的兵权后,又让他负责挑选民壮及训练的事情,此时李节正站在营帐之中,向陈克复做着汇报。 “现在第五、六两师的新军招募已经完成,两师各一万人已经到位,大将军特令第六师李世民、李玄霸二人新招的两千二百人也已经满员。按大将军吩咐,我们首先在大营之中挑选出了所有善骑之人,这一部份大致有一万余人,我们在其中挑选了精悍之人四千。第五、六两师,每师各两千人,各编制成了五个轻骑兵营。军中战马现在也足够,马匹武器铠甲全都发下去了,已经开始在训练,不过这些人虽然善骑,但是想短期内成为骑兵,却也不大可能。” 陈克复点了点头,“无妨,就是因为短时间内难以成兵,所以我们要越早训练,现在哪怕是不能让他们上阵撕杀,但是关健时刻,有这样的几千人马充充场面,甚至去冲冲阵还是可行的。不过,虽然我们暂时用不到他们,但是一定不能就此松懈,一定要全力训练这支骑兵。我们破军营本就是骑兵,战场之上难免会有些损伤,到时这支骑兵队就是我们的补充兵源。依我看,以后破军营要补充新兵,全部从已经训练过的新军骑兵中补充,然后新军再从民壮之中补充,一定不能直接从民壮中补充,我们得时刻保证破军营的强悍战斗力。现在破军营就是我们的根本,根本不容有失。” “是,大将军所言我们一定谨记!”李节现在对于陈克复表面上俞发的是恭敬,基本上是说什么就同意什么。但是他心里想什么,就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了。陈克复对着他笑了笑,没回应。 李节继续道,“按大将军示下,我们在挑选了善骑之民壮后,又在营中挑选出了所有的善射之人。所有能拉动步兵长弓,且箭术不错之人,全都征收进了新军五、六两师。这次大营中的民壮大都是山东、河南、河北之人,这些地方的人本就是比较剽悍且尚武之人,且多有猎户。我们初步一共筛选出了近万人,根据大将军的指示,我们在其中挑选了身体强壮且箭术好的四千人组成了十个长弓营,五、六两师各五营两千人。其余者我们又从中挑选了身体强壮者二千四百人,共组六个弩营,每师三营一千二百人。” 陈克复大笑了几声,“李将军果然不愧是陛下青睐有加之人啊,真是有大才啊。这征兵之事交给你,真是让我们大家省了大心了啊。李将军办的好,量才为用,各尽其能,不错,真的不错。现在我等都是孤军身处辽东之地,众位当上下齐心,现在我等就如同处于大海之上的一条漏水之船,每个人都得拿出自己的全力来。只有上下一心,我们才能安全到岸,如果有人有私心,那么最后大家就只能随船倾覆。” “现在我们的新兵想要短时间内训练成军,确属难事。但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身处辽东,随时可能会有战斗,光凭破军营的一万人马,无疑是无源之水,终不是长久之计。这新军我们一来没多少时间,二来这些也大都是些没见到血的农民。所以,加强弓弩部队,势在必行。近战那是新兵们的弱点,但是如果远战对射,对于新兵的影响就会少上很多。现在我们箭支很多,完全不怕没弓箭,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应当扬长避短,拿出我们军械充足的优势来弥补我们士卒们训练不足的短处。李将军,其它的士卒你是怎么挑选分配的?” 李节对于陈克复一边拼命打压他,一边却坐在上首说着不要用私心这样的不要脸话,气得脸色都有些发白,一双手都捏成了拳头,不过还算从小家教良好,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此时听到陈克复问来,强打起脸上的笑容道,“回大将军的话,在组建了轻骑兵营和弓弩营后,我按大将军的指示,又从军中挑选出了身体高大强壮之民八千人,这些人身材高大健壮,有气力,这些人全部为近战步军,将成为长矛兵。这些人分为二十个营,两师各领十营四千人马。又挑选了山地出身的猎户两千四百人,这些人俱都持盾牌,野战时为大阵持盾,如果是在山林之间战斗,这些山地出身的猎户将为奇兵,定能发挥出更多的作用,这些人也全都配弓弩和横刀,并且将来还将负责侦探任务。” 听着李节把征兵工作做的这么好,陈克复也认真的打量了几眼这位年青将军。说实话,李节的各个表现确实是十分不错,虽然不见的有什么惊人之举,但是所有的军中事务交给他,定能处理的井井有条。这样的人,完全就好比是后世中的那些专业的著名军事学校出来的高才生,样样俱佳,真是让他羡慕。 陈克复虽然打了几次胜仗,但基本仰仗的还是破军营这支百战强兵,又有着如李奔雷这些老将们的帮助才行。在破军营,他基本上除了拿些大主意,所有行军之类的事务都不用他去操心。如果不是那些人,完全让陈克复来统一支兵马的话,估计能领个一团两百人马就已经不错了。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自认为和李奔雷等老将那里学了不少的领军知识,可是和眼前的李节比起来还是觉得差的远了。这样的人要是能为已用,当他的参谋长是最合适的,只可惜,这样的人却不是和自己一路的。像李节这样出身的人,又怎会甘愿屈居他之下呢。他不用想也能知道,如果李节在自己手中完全讨不到好的话,这人到时一定会调走的。 心里叹息了一声,继续笑着道,“李世民、李玄霸,本将令你二人增招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世民来到破军营之后,还是头一次有资格参加军中议事,此时他虽然和他四弟各领兵一千五百人,不过在这营中却也根本排不上号。要不是陈克复通知让他们也来参加军议,这里根本没有他们的位置。 李世民听到最上首的陈克复叫他,激动的站了起来,“回大将军话,末将按大将军令下,已经增招了两千二百人。大将军给的条件太优厚了,大营中是人人争相来报名啊,要不是大将军要求只增招两千二百人,估计就是招一万二千人都能招到。” 对于这支李世民折腾出来的重步兵,陈克复也是十分的看重,虽然一支强大的重步军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但是这样的一支部队却是让他心动的,只要一想想那些曾经记载于史书中的强大陌刀队,他就热血不已。 现在他虽然还没有陌刀,也没有陌刀战法,但是他相信,只要肯投入人力物力进去,那么在这个时代,陌刀必定会源于他的军中,陌刀也必定能给他带来丰厚的回报。 第84章 立讲武堂 第84章立讲武堂 “好,既然如此,本将就再下令,允你二人再征招身体强悍高大者两千,记住,一定得是那种身高六尺以上,手能举百斤以上巨石之人,哪怕是人不够,也要宁缺勿滥。现在虽然专用的斩马剑不足,但是我已经下令让营中的武器匠人们加紧打造。这支部队我是寄予厚望的,我不希望你到时把他们练成了一支普通的步兵,而是一支能和破军营甲骑具装的重装骑兵一样的强悍重步兵。至于如何训练,使用何等战法,到时你多向军中的各位前辈请教,特别是李节将军,你们也是一家人,你小子有空多向他学习学习。” 陈克复自己是不好意思去请教李节的,而且就算是他肯不耻下问,估计李节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气量来教他这个对手什么吧。 李世民现在就是一热血小子,心中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一听陈克复的话,马上就转头对李节行了一个礼,“李节将军乃是我之族兄,是我李氏之中我辈一代最为耀眼之人物。小子向来对李将军敬仰不已,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向将军讨教。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末将求之不得,以后定登门拜访求教。” 李节虽然有些不大愿意,毕竟这李世民也是陈克复的小舅子,但是想想那李世民也是他李阀子弟,又有陈克复的出面,他也不太好直接拒绝,只好点点头同意。 陈克复看到李节同意了,脑子一转,笑着道,“常言道,赶一头羊也是赶,赶两头羊也是赶,就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如今李节将军身怀兵法韬略,又愿以拿出来教导军中后辈,此真是大好事一件。现我军中不说这新成立之新军,就是我破军营的一众将领军官们,也大都是从底层提拨而起。” “且军中诸将不比李节将军这等世家大族出身,自小熟读兵书,又有家族前辈教导。我破军营包括我在内,那大都是泥腿子出身啊,识字的都少,更不要说懂兵法了。过去还好,咱们只是陛下的禁卫,每次只要依陛下的军令就行。可如今我们孤军在外,一切却得靠自己了。现在破军营更是分守五地,不少将军们也得独自领军,坐镇一城。这不禁让我很是担忧啊,毕竟一没有经验,二又不懂兵法。” 说到这里,他大笑了几声,对李节道,“刚才李世民向李节将军求教,却让我想到一个主意,现今我们征兵练军,练的不过是士卒。可是兵再强,如果将不强也是无用。所以我想来想去,不如我等白天练兵,晚上练将,现在破军营主力还在此,军中的众多沙场老将都在。又有李节将军带来的数位熟知军法的大将,此乃是大好机会啊。” 李节听到陈克复的话,冷笑了几声,心中暗想,难道陈克复想让自己成为这些丘八们的教习?想他堂堂正四品的折冲郎将,难道要受此辱,不但领兵权要被全被剥夺,还要被打发去做一个教习? 想到此不禁有些恼怒,这陈克复也欺人太甚了一些。 对着陈克复一拱手,李节冷冷的道,“大将军,这李世民乃我本家兄弟,我教好教坏也不是什么事。可是如今军中这么多的将领让我来教的话,不免过于儿戏了,更何况本将虽然如今不领兵,但是也是得了大将军的命令,负责训练事宜,又哪有这么多的空闲来做此教习?” 对于李节的反应,陈克复倒也是无所谓,笑了几声后道,“李将军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想法是在军中成立一讲武堂,不单单是由李节将军来教习。军中自我起,所有将领都将要成为讲武堂的教习,而军中不管是破军营还是新军,所有团以上的军官都要参加讲武。而且所有的军官回去之后,也必须将所听到的传授给下一级的旅、队等军官。现在我们时间很紧啊,我们面临着的是整个高句丽,所以我们必须尽全力,才能在这辽东之地生存下来。” 李节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道,“大将军,如今我等领军在外,现在让这些将领们来学习兵法战阵太晚了点吧,这未免有些临时抱佛脚之嫌啊。想本将自八岁起习武学文,自十岁起跟随家父学习兵法战阵,到如今也是学了二十余年,却也不敢说学会了多少,这兵法之事又岂是短时间能学成的?只怕大将军想法虽好,却没多少作用啊。更何况,据我所知,我破军营众将识字的都不多,更何况这些新军中新提拨出来的军官们,这些人可大都是农夫出身啊。” “李将军所言有理,不过我并不打算如李将军当初那样的来教。所谓兵法,也不过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我们要教的不是大将军,也不是一军大将,我们如今要教的不过是让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中层军官。所以,识字与否不是最重要的,甚至时间短也不是最重要的。我们要的是来一次突击,将这些将军从一个士兵转换成一个将军,哪怕不是一个出色的将军。但是只要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就行。”陈克复道。 帐中的一众军官们一听大将军居然打算让他们去学兵法,一个个都悉眉苦脸的,“大将军,我等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识的,斗大的一字只当是倒下的扁担,可如何学习这兵法阵势啊?这可比上阵真刀真枪的对砍还要来的麻烦啊,大将军,要不,我等就算了吧,让李世民和罗林他们这样的去学就好了,我们就算了吧。” 陈克复扫了众人一眼,“李节将军还记得那前日攻城之时否?我等列阵于旁观战,众将领不是对着当日的攻城讨论争辩吗?这就很好,所以我们的讲武堂就那样来。我们不要学习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什么黄石公,什么孙膑,我们不学那些。” 李节等一众贵族出身的将领们都愣了一下,“这学兵法,孙子兵法那是入门的必学之书,这也不学,那也不学,那学什么?” 陈克复笑了一下,“诸位刚才也说了,这军中将领大都是些连字都不认识的人,我们教孙武,教黄石公等人的著述。诸位说能有什么用呢?我们讲了半天,他们能听明白吗?” “那大人说这讲武堂怎么教?” “讲武堂嘛,当然是要讲的。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分设骑兵科和步兵科。所有的讲武堂教习不是别人,就由我们这些将领来担任,所有人都是教习,也都是学生。我们也不讲那些听不懂的兵书,我们就讲那些大家都能明白的。比如,我们的骑兵科的军官们,可以挑一些比较经典的,打的很好的战例,把所有的战例清清楚楚的讲出来。然后我们再来具体的讨论这些战例中哪些地方做的好,哪些地方做的不好,甚至哪些地方做的不是很好,也可以讲哪些地方能做的更好。总之,就是讨论。” 李节有些疑惑的道,“这样东一鎯头西一鎯头的,大家能学到东西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要让他们从头开始,那我们得从什么时候教起,又得教到什么时候?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教出一大群兵法家,而是为了学以致用,能马上将眼前军队中的将领们进行一次短期培训,以加强他们的能力,帮助我们更好的在辽东立足。” “可是,我们不是只需在辽东殿后半个月就行吗?这教的再快,也赶不上吧?”李节还是觉得陈克复的这想法有些不着边际。 半个月,陈克复笑了笑,他是打算几年之内都不会离开的。不过,这样的想法他是不可能告诉李节的,培训军官,陈克复的目的最主要的不是眼前,而是将来,现在不过是提出这么一个借口罢了。 陈克复不着声色的笑了笑,“反正现在大家每日训练之余也是没事,让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会弄出点什么麻烦事来。现在我们把所有的军官都弄起来学习了,他们也就没有时间瞎想了。更何况,学了总会有些用的。毕竟我们不但要学习讨论过往的战例,也是讨论眼前的局面,这多少总能让这些军官们有些清楚的认识。” 李节虽然还想反驳,但是最后也还是算了,反正他觉得最多半个来月,到时就得回军了。只要回了朝,他就不相信还会没有办法制的了陈克复这位跋扈的将军。 陈克复一声令下,辽东城下的所有领两百人以上的团级以上将领,每天训练之后的晚上全部到陈克复的大帐中学习兵法。这座大帐如今有了另外一个名字,破军讲武堂。原本陈克复还想来个步骑分科,但是想想,最后还是做罢。教习则由陈克复、李节等这些将军们来亲自教。 原本众军官倒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就是听大将军们讲讲话罢了,听讲时也没几个真在意的。可是等晚上开讲了一会后,陈克复轻飘飘的道,所有军官们回去后写一篇听讲心得来,再根据目前的形势做一番分析,第二天来上课时交上来。不会写字的也没关系,各自的军中总会有识字的,不但如此,他们回去后,还得如今各自军中队副以上的军官传授今天听到的。他将会不时下去抽查,如果发现有违命不从的,到时就将军法从事。而交不上作业的,该将领不论官职大小,也将要被罚军棍。 这一下子所有人愣眼了,哪个也没有想到还有着什么作业啊。不过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所有人还都是打起精神听起来,毕竟都是大大小小的军官,如果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当众扒了裤子打屁股,这可是让人没面子的事情。 第85章 吐血三升 第85章吐血三升 大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虽然有时偶尔也会变成细雨,但是这样的天气却也让陈克复心中安定了一些。 眼前的这场大雨,虽然会让回军的杨广更加麻烦,但是对于陈克复来说,却是给了他不少的帮助。此时他还不知道辽东城的高建武已经知道了杨广要退兵,他心里还有些高兴眼前的大雨。 大雨一直下,他就可以给辽东城以因大雨而无法攻城的假像,他就能多拖几日,做更多的准备工作。陈克复严令大营每日击鼓,雨点一小,就出营操练,虽然这些士卒大都是新军,但是陈克复除了发给他们武器,也没什么具体要求。唯有一点,每日操练列阵,他完全就把他穿越前所接受过军训的那点子简单的操练队列的方法拿了出来。 大营中的人那些剩下没有编进新军的人,也全都按军队的管理方式重新编制过了,每天这些人除了工匠外,所有的人都得在营外操练,大声吼叫,反正得有声势,让辽人知道他们还没走就行。 不过这样的事情,如果辽人一出城打探就能知道虚实,为了防止出意外,陈克复将辽东四城门全都围了起来,精锐列阵城前,后面虚张声势的民壮们,则全打着旗号在远处,而且是多打旗帜,反正就是要唬住这些辽东城守军,让他们摸不清虚实。最好就这样对峙着,等到半个月一过,到时是攻是守再说。 哪怕到时陈克复不攻辽东城,他也可以带着人退守新城,那无疑会比呆在这空旷的辽东城下安全的多。 辽东城的西城墙之上,荣留王高建武带着辽东城的一众守将,还有从大隋营中逃来的斛斯政站在城头。此时天空中还在下着细雨,西城门前不远处,隋军又派了一队骑兵前来挑战。 这两天天降大雨,隋军终于不再攻城,可是却也完全没有如斛斯政所说的那般退兵。眼下辽东四城各4自围着一支大军,光看旗号就差不多有十余万人。而远处的隋军大营也依然是盘立在那,只要雨一小,那隋军就会有大军出营列阵操练。 而围守西城的守军更是每日雨一小,就会有骑兵来城下挑战,各种侮辱的话语动作不断,气得城上的守军要死,可是却又没有人敢下城对战。 荣留王高建武看着那支骑兵,这队骑兵人数不多,也就三千人左右,可是却全都披着黑色的战甲,连马匹也全都着马甲,看上去好不威风。这些骑士们往来如风,不断的城下肆意奔跑,完全把那当成了跑马场。 高建武转头对着已经换上了一身高句丽装扮的斛斯政道,“你不是说隋人三天内必退吗?为何如今隋军却一点动静也无?城下这支骑兵你可认识?” 被高建武瞪了一眼的斛斯政有些无奈的道,“这个,可能是因为这场突然的大雨吧,这大雨下了两天了,隋朝大军想退兵也不是易事啊。估计是想等到雨停了再走,毕竟大雨一下,这道路早已经泥泞,百万大军行军可不容易。至于城下的这支骑兵,我倒是知道,那是破军营,是隋帝杨广如今最亲近的大将,新城伯折冲郎将陈克复的骑兵。” 高建武疑惑的道,“隋朝的大将军我都有所耳闻,为何我却不曾听过这个陈克复?” “哦,王爷没听说过也不奇怪,这陈克复本是南陈皇太子深的嫡长子,也就是陈后主之孙。不过他自生下来时就被皇太子命老臣偷偷的带出了城,一直在涿郡长大。这次隋帝征辽,他就参了军。那次辽水之战,他表现出众,杨广破格提升他为鹰扬郎将,又赐他表字破军。还特许他新建破军营,统三千骑兵。结果这人确实不凡,上次以三千骑兵出扶余道,结果半路却在新城与高齐王爷大战一番。” 高建武惊讶的道,“你说什么,这陈破军曾进攻新城?为何我不曾听你说起?新城如今如何了?快说?” 斛斯政一听这话傻眼了,隋军攻破了新城之后,就曾经射了许多布告进城,告知新城已经被他们拿下,想让辽东守军投降。没有想到,当时的高建武以为这不过是隋军的攻心计罢了,根本就没有相信。 斛斯政有些结巴的道,“王爷,那陈克复攻新城,新城守将高齐王爷率兵一万余出城与之接战。不过却被陈克复一战而溃,不但一万余人大败被俘,就连高齐王爷也被生擒。” 高建武大喝道,“那后来呢”此时高建武真是恼怒异常,他完全没有想到,之前隋军所说的新城被破是真的。 “后来,后来那陈克复劝降了高齐王爷,然后在晚上乘夜诈开了新城,最后又用计将城中的所有将领骗到了他的营中。最后他让人假装劳军,让城中剩下的士卒都醉倒了,结果最后被他们全都俘虏了。” 铿锵一声,高建武拨出腰中的长剑,一下子斩在城垛之上。眼中全是怒火,“高齐这个废物,我早就和王兄说过,这个人除了会享受,一点才能都没有,不能让他统新城。可王兄却因他的一些好话,就让他统了新城,没想到这废物居然降了隋朝,我发誓,一定要亲手斩杀此贼。” 众将马上也跟着骂了高齐一番表忠心,就连斛斯政也忙跟着骂了几句。 高建武双眼发红,瞪着斛斯政道,“那就说现在新城已经落了隋人之手?” 虽然天空下着细雨,天气也早已不再炎热,可是斛斯政却感觉后背都给汗水湿透了。忙低着头道,“那陈克复拿下了新城后,杨广又马上派了十万人马乘机攻占了南苏、木底、苍岩三城。后来那陈破军尊杨广的旨意将新城中的所有百姓押送回辽东大营,结果咱们的乙支大将率骑兵八万北上……” 高建武一把抓住斛斯政的肩膀紧紧的抓着,“你说什么?乙支大将?哪个乙支大将?” “当然是乙支文德大将,他带了八万骑兵,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却被那在半路上夜营的陈克复知道了。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率一千骑兵突袭了乙支大将的三千前锋,将他们全歼。乙支大将知道后,率兵把那宇文化及围在一处山谷之中,只是那山谷入口太小,一时难以攻下。天亮的前刻,陈克复就是带着城下的这支重装骑兵突袭了完全没有准备的乙支大将。据说这些重甲还是新城中武库中的库存的,被这陈克复拿去用了。” 高建武此时一张脸已经黑了,他已经隐隐感觉发生了十分不好的事情,要不然如果乙支胜了,不可能会不派人来通知他。最大的可能是乙支大将吃了亏,退回了平壤。 “乙支大将当时完全没有防备,被陈克复的这支千人的重骑冲击的大乱,一战折损将士近万人,连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也是那一战战死的,最后大将率兵后退二十里。早上,大将兵分两路,一路攻陈破军的大营,一路由乙支大将亲率攻陈克复和宇文化及的山谷。不等乙支将军拿下二处,杨广所派之宇文述和裴仁基自辽东大营和新城两面出击。乙支大将八万人尽没,乙支大将独领数十骑过了鸭绿水。” 高建武一听这话,当时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没有想到,不但他在辽东城被隋军打的快全军尽没。就是军神乙支大将也居然八万骑兵尽没。他十分明白,这八万骑兵的意义。如今高句丽多次和隋军大战,将士伤亡很多,国内如今不过是二十余万军,还分散在各处。 如今辽东城十万军只剩下了一万,乙支又折了八万,那么现在全国加起来,就算加上那些贵族们的私兵加起来,也不一定有十万人。而且这十万人还有大约两万人在辽东城这里。而骑兵经此一役,估计更是连五万都不到。 想他们高句丽以往纵横辽东,远东各部族大战,凭的就是他们不逊于突厥人的山地轻骑。可是如今居然折损成这样,一想到这里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高明等将领连忙一把将高建武扶住,“王爷,你要保重啊,高句丽如今正是危急之时,更需要王爷您的支撑啊。” 高建武好不容易缓过来,挣扎着站起,恨恨的道,“乙支误国啊,陛下当初早已定下策略,对付隋军只能是坚壁其外。然后引隋军深入,等其断粮之后,再设伏击之。这隋军百战精锐,我等怎能与其野战呢,更何况居然还败在千余人的手中。乙支误国啊!” 高明扶着高建武,也有些焦急的道,“王爷,现在我们怎么办?王爷之前还派了人去新城,准备集结辽东城附近的兵马,准备在隋军退兵时追击。可是现在新城四城俱失,隋大军不退,我等该怎么办?现在隋军有了新城立足,万一他们不退兵,等到雨一停,隋军再来攻城,我等可如何是好?” 第86章 紧急军情 第86章紧急军情 高明的话一出,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是啊,这新城四城已失,如果隋军再不退军,那么到时西有隋朝辽东大营,东有新城的隋军切断了他们的归路。再加上现在城中兵力伤亡殆尽,再留在这已经是危局了。 “王爷,要不我们按照先前的计划突围吧?如今乙支大败,平壤的兵马还得应付隋朝水师,根本不可能再有兵马支援我等。看城下那骑兵的阵势,是在等雨退后攻城啊,估计是隋军已经猜出了我辽东城的虚实了。王爷,退兵吧,现在连乙支也败于隋军,如果王爷再没于此,我高句丽还有谁可倚靠啊!” 高建武转头对着斛斯政冷冷的道,“你不是和我说隋军必会退兵吗?为何却还不走?” 斛斯政也没有想到,高句丽居然已经如此危局了,全国兵马居然不到十万,辽东城更是只有万人。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悔来了这里,本来还想先逃到这里,然后再想机会回中原去奔杨玄感,现在看来,这高句丽都快要保不住了。 “王爷,这隋军不退兵乃是因为天下大雨啊,这实在是意外啊。” 高建武看着依然还在城下耀武扬威的破军营骑兵,心中发冷。 “高明,你准备一下,今天晚上等三更之时,我等出城突围,绕过新城,直接去国内城。现在我们唯有想办法退守国内城,尽量维持面前的局面,如此,我们才能有时间征召士兵,全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兵力。” 高明听到高建武终于愿意撤了,高兴的道,“好,末将马上就去准备,到时全军突围。好在这场雨,隋人攻不了城。王爷,这个汉人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到现在才说,这人就是故意的,汉人都不可信,杀了他吧。” 斛斯政一听小命居然都要不保,忙吓的跪下道,“王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以为王爷已经知道了啊。求王爷饶我一命,我一定能帮为王爷提供隋朝的信息啊,这对王爷大有帮助的。” 高建武看了斛斯政一会,抬手摇了摇,“虽然现在才告诉本王这个消息,但也总比没有好,要不然本王到时很有可能一头栽进隋军占据的新城都不自知。这事我就算了,以后但有什么紧要的消息,一定要马上告知本王。” “是,是,是,一定,小人一定。”这个时候斛斯政已经没有了半分汉人的骨气,只是一卑劣的奴才。 高建武看着高明要离去,忙又道,“记住,所有带不走的东西,全都准备好柴草,到时一把火烧掉。一定不能留给隋人,一根马草也不能留。” 高建武现在满脸的担忧,他派出去的传令兵已经一天多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人回来。再一想到新城等城都已经落在隋人手中,又不禁万分担心起来。万一这传令兵被隋人抓去了,那么辽东城的虚实可就完全暴露在了隋人眼中。 如果隋军立即挥兵攻城,那到时他们就是想突围都不成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毫无办法,唯有心中祈祷这些人不要被隋军抓到,就是抓到了也能为高句丽尽忠,不要把这里的情报说出去。 辽东隋军大营,陈克复一大早就又去大营转了一圈,然后又去了一趟工匠营的武器营地,这里现在所有的工匠都动了起来。按照陈克复的命令,他们将要在短时间内把现在的两千把斩马剑重新加工。 加工改造后的斩马剑长度将增加一倍,从过去的五尺长剑,改成近一丈长的剑。对于这种加工后的长剑,已经不能用斩马剑来称呼了。大将军给起了一个新名字,陌刀。 按陈克复的想法是,陌刀是一种两刃的长刀,重量约为二十斤,换成后世的重量,那就是二十多斤了。全长将达到三米左右,柄长近一米,刃长两米。这绝对会是重装步兵们的无双利器。 不过眼下的两千把斩马剑一来没时间,二来他也不愿意再改了,先将就着用。不过是将原先的刀柄再加长了。原斩马剑五尺上下,剑柄不过尺长,陈克复命工匠将刀刃不变,但是刀柄加长四尺,如此一来,同样是丈余的武器。但是这样一来,重量也轻了不少,只是刃短了一尺左右,威力也要小了些。 原本陈克复还有些担心,像是陌刀这样的高端武器隋营的工匠造不出来。谁知道他大致比划说了一下,那匠头不以为意的道,这不过是小意思。按他的话来说,这种陌刀的材料会要求比较高,而且打造的方法也要进行渗炭等一系列的特殊处理。但是对于隋朝这个连年征战的国家来说,这些技术与材料他们都有。而且眼下大营中就有这些,这次征辽,各种物资都是海量运来,他们这些武器匠人们所需要的这些材料自然也不缺少。 陈克复一听之后,真是心头狂喜啊。这杨广把这些民夫工匠留下来给他,还真是留了一座金山给他啊。这随军的工匠可都是全国各地的高级人才啊,如果让他自己去找这些人,都不知道有谁愿意跟着他。可是人家杨广一句话而已,全国各地的工匠就全都跟着过来。不过现在倒好,全便宜他了。 陈克复高兴的大手一挥许诺道,“只要真的能造出那种如他们所说的耐砍又不会变形,而且还能锋利无比的陌刀,那么,他一定不会小气,所有人都将重重有赏。”并且当时就下令,以后这些工匠们的伙食标准提高,每天供应牛羊肉,让他们能更加有力气打造这批武器。 打造陌刀要的还是技术和好的材料,这么多的工匠也不全是武器工匠,陈克复又让那些打造铠甲的人,打造重步兵甲,同样也是给了不少的好处。一时,工匠营一下子热闹起来,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罗林挤到陈克复的耳边小声道,“将军,新城那边李奔雷将军有急报过来,而且还押送了十来个辽人。现在人就在大帐,等您过去。” 一听到新城那边的消息,陈克复也马上严肃起来,“好,我们马上过去。” 等到了营账,那里站着十来位破军营的骑兵,都是相识的老部下了,此时每人都是一身的泥泞。除了他们,营中还有着十来个同样一身泥泞的高句丽人,都是一身便装打扮,但是此时却全都五花大绑的捆在账中。 一见到陈克复进来,为首的一位马上单膝下跪道,“禀报大将军,我们遵大将军命令随李奔雷将军进驻新城。昨日我们刚刚赶到新城不久,就有一队百人左右的辽人奔新城而来。被我城外游骑发现,李奔雷大人率我等包围,一番战斗,杀死了数十人,俘虏了十余人。李将军从他们身上搜得他们要调新城附近兵马的印信后,马上就让末将带着人过来了。大将军,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信。” 说着从身上掏出数封信,还有几件信物放在陈克复面前桌上。 陈克复拿出来打开一看,全都是汉字倒也都看的明白。虽然信有多封,但是内容却都差不多。说是隋朝国内有贵族叛乱,如今隋军三日之内必然退军,所以传令辽东城新城附近的几大城主,让他们各调附近的所有兵马,在高齐的统率下赶往辽水边上设伏。到时等隋军半渡,他们再和辽东城追击的高句丽军两面突袭隋军,毕其役于一功,重演萨水大捷。 看了几遍之后,陈克复也吓了一跳,按这信上所言,辽东城的守将高建武绝对是知道了杨玄感的叛变,才能经此推算出隋军三日内会退兵。 等看完信后,陈克复对罗林道,“马上传令破军营队正以上将领,第五、六两师营以上将领过来,让他们马上过来,要紧急军情。” 说完后又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又看了看信后,将罗林招过来道,“你马上从我的卫队中挑选出五十人来,让他们马上带上我的书信,追赶陛下大军,将我的急报交给陛下。” 说完赶紧的又写了一封信,通知了这边的情况。虽然杨广如今早已经都撤军一天多了,按理大军已经应当过了辽水,可是既然知道了这消息,他还是得告诉杨广。要不然,万一以后有人拿这说事,他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又将这些信看了一遍后,陈克复也不禁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城内的守军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新城早已经陷落。这样一来,这里面绝对是有着机会,只是到底该怎么办,他一时还没有想好。 “来人,将这些高句丽人带下去分别审问,我要马上能知道辽东城内的情况,包括城中的将领,城中兵力情况,以及城中的物资等情况,所有他们能知道的一切,我都要知道。速去,记得要分开审问,然后对照口供,我许你们用刑,只要别把人弄死了就行。告诉他们,如果投降,我也一定会优待他们,和他们说下高齐的事情。快去吧!” “是,大将军。”陈克复的亲卫们上来,拖着那十余高句丽人如拖死狗一样的拖了出去。 第87章 城内虚实 第87章城内虚实 得到了陈克复的传令,没有多久辽东城下有资格出席会议的所有军官就已经到了帐中。 对于大将军突然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开会,众人也都是不大明白,现在陈克复在营中搞出了一个破军讲武堂,基本上如今有资格出席会议的军官们晚上都得去参加讲武堂的课。可以说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陈克复完全可以在晚上通知大家。现在这么紧急的召集大家,那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陈克复等到所有人到齐之后,让罗林将那些书信发分下去,给众军官们观看。 李节仔细的看了半天后,抬头道,“大将军,这些信是真的吗?我们打下新城诸城已经有些时日了,那些高句丽人不可能会还不知道吧,这会不会是他们的什么诡计?” “这些信是李奔雷将军的人马在新城附近截获的,送信的高句丽人有一百来人左右,当时被李将军发现后包围突袭了他们。所以这信上所说的真实性很高,而且高句丽人被我们之前围的这么紧,不能知道外面的消息也是有可能的。这次要不是大军撤退了,我们人手不足,只能虚张声势,这些辽人也不可能从城中悄悄的跑出去的。” “那大人叫我们来是什么意思?”李节问道。 这次破军营兵分五部,虽然兵马主力还在辽东大营,可是军中的那些老将们却也大都分守各地。现在辽东城下大营还真没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将军,除了陈克复也就是李节这些人了。 以往这些军情参谋判断的事情基本上是由李奔雷、胡海、张合、毛翊等将领来做的。每次他们会根据得到的情报进行细致的筛选分析,最后将情报归拢,陈克复只需要根据情况来做出决定而已。 可是如今,这一切却得由他自己来判断,这不由得让他感到有些吃力。 扫了一眼帐中的众多军官,可是发现除了李节和他手下的几位将领外,真正当的上是经验丰富的并没有几个。就连陈富、陈贵、沈光这些人也不过是新近提拨上来的,根本没有多少经验。 “召集大家来,首先就是得分析我们得到的情报,如今的情况是辽东城内的高句丽人不知道我们已经拿下了新城,但是却知道了国内的叛乱,猜测陛下这几日内就会撤军。并且我们如今还得到了辽东守将想调兵前往辽水设伏的计策,不但如此,我们还有他们的命令书信及信物。诸位,这些就是我们现在得到的情况,大家都议一议,看看我们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胡海也是刚刚从辽东城下营地回来,身上一身的雨水,此时有些疑惑的道,“大将军,不知道可否知道如今辽东城内的情况?” 陈克复点了点头,“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不过李奔雷将军将他们俘虏到的十来个人和书信一起送了过来。现在正在审问当中,相信一会就能知道辽东城内的情况了。现在不管如何说,我们有一点是需要注意的,既然辽东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陛下要撤军的消息,那么这派往新城的信使可能就不是唯一的一路。” “大将军的意思是?” “如今我们占据了新城这一座大城,还围困了辽东城。可是大家不要忘记了,这辽东之地,高句丽有大小山城二百余座。和辽东、新城差不多规模的还有扶余、卑沙、国内,乌骨数城,这些可都是大城,俱都是有兵上万的大城。现在我们拦到了通往新城的信使,但是我们又如何能知道这辽东守将是否还派了人往其它大城呢。” 陈克复有些忧虑的道,“这国内、卑沙城、扶余城都离辽东城太远,暂时可以先不计算在内。但是乌骨城可是就在不远处,万一到时辽人的援军上来了,那么我们之前的冒充大军主力,虚张声势的计策可就不行了。我们虽然营中有数十万人,可是充充人数还行,真正辽人来攻,哪怕只有两万人,我们的胜负也是难料的。” 这不是陈克复在危言耸听,而是他确实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么他们就得改变策略了。 毛翊沉吟道,“将军,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吧,辽东城下如今有数十条早已挖好的暗道,不如我们今晚趁敌不备,通过暗道,杀进城去。到时只要我们拿下辽东城,有了辽东这样的坚城可供防守,哪怕就是高句丽的援军上来了,我们也不用怕他。” 李节摇了摇头,“可是陛下不是有令,让我等在大军撤退七日之后才能行动吗?现在攻城,只怕是不妥吧。我们一攻城,到时我们的虚实肯定就能让辽人知道了,万一辽人集结兵力去追击陛下,我等怎么能担的起这样的责任。” “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写信派人去通知了陛下,如今事情有变,我们也不能一味死守着原先的计划。无论如何,我们再这样守在辽东城下,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局面。如果我们被辽人击败,那么陛下的后路也就没有人防守了。况且,现在辽人也只是知道我们会退兵,但是并不知道陛下已经退了兵。到时我们趁夜攻下辽东城,这辽东守将也不一定能知道我们的虚实的,说不定,辽人一见辽东城破,反会以为大军并未退兵。” 对于陈克复来说,他是迫切的想攻占辽东城的。毕竟如今几十万人处于人家的坚城之下,万一辽人兵马上来,那他可就真的要哭了。而只要占据了辽东城,那么哪怕他们兵力再少,有几十万人帮忙守城,也一样能凭借这坚城在此立足。 对于陈克复的想法,李节也不愿意过多的争辩,反正他再争也没用。不过想想陈克复说的也有道理,如果辽人兵马真的合围上来了,那么他们到时光凭借着这七千的破军营主力和那两万余新编的新军,再加上几十万的民夫,守着一个辽东大营肯定是守不住的。不用多,有个三四万人马,就能将他们吃掉,哪怕是吃不掉,他们也一样的要伤亡惨重,接下来同样无法立足。 想到这里,李节道,“大将军的想法也对,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辽东城内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辽东城内如今还有多少兵马。我们虽然有暗道,可是大家不要忘记了,这辽东城可是有内城的。万一攻不下,到时怎么办?一旦不能一举拿下,那我们的虚实也将马上会被辽人知道的清清楚楚。到时候,我们反而要进退不得了。” 陈克复点了点头,李节说的有道理,现在关健还是要看辽东城的情况。转头对罗林道,“你去看下,那边俘虏审问的如何了,如果有进展了,把情况带过来。” 罗林去了没一会,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将军,按您的吩咐我们对这些俘虏全部进行了分开审问,这些是审问结果。上面划了圈的都是能想互对的起来的口供,没有画圈的是还没有得到互相验证过的,那些打了叉的是相互间对不上来的口供。目前知道的就这么多,卫士们还在审问,相信一定能将他们知道的所有情报都问出来的。” 陈克复接过那张画的密密麻麻的纸一看,也不禁高兴的咧嘴一笑。看来这些卫士们到是审问的能手,自己不过是告诉他们要分开审问,相互验证口供,他们居然办的这么出色。 口供上的第一条后面就是画了一个圈,上面字迹有些潦草的写着,辽东城守将荣留王高建武,原守军一共十万人,骑兵三万,步军七万。但是隋军围攻了这么久,如今城内还有守军一万人左右。荣留王的精锐骑兵五千人,步军五千人左右,城中的百姓还有十万人左右,不过年青力壮者已经不到两万。 第二条也是验证过的,说是因为有一隋朝官员两天前的夜里突然跑到辽东城下降了高句丽,高建武也是因为他的情报,才知道了隋军几日内将要退兵的消息。 第三条是辽人派了几队信使出去传令,却是还没有验证过的,其余的还有城中粮草器械的情况,结果是城中粮草丰富,可供数十万人坚守三年的粮草,就连各种器械也同样丰富。 陈克复看完后让罗林拿给下面的将领们传看,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有些担忧。激动的是辽东城居然如此粮草器械丰富,居然有够数十万人吃三年的粮草,还真不愧是高句丽第一要塞。而让他有些担忧的是,居然有一隋朝官员降了辽人,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是光一隋朝官员的身份,已经让陈克复担忧起来。 如果情况真的属实,那么他们的虚实真的很人可能完全会被敌人所得知,甚至是辽东城下的暗道也有可能会被知人所知道。 可是最后他却也还有一些疑惑不解,如果真的是隋朝官员降辽了,那为何城内的人连新城早已经被隋军攻占了也不知道,居然还派出人马去送信?就算是隋营中的一个普通士卒也应当是知道新城已经拿下了啊?这又是为何? 第88章 暗夜夺城 第88章暗夜夺城 薄薄的一张纸,没有一会就在帐中诸将的手中传了一个遍。 所有的破军营的将领们看过后都是有些欣喜异常,只有那些五、六两师的军官们大都有些不明所以,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这些情报对于他们来说会是多么好的消息。 胡海大笑了数声,对着陈克复道,“大将军,这些情报真的属实吗?辽东城真的只剩下一万人马了?那我们还等什么,今晚天一黑就开始攻城吧!” “这些情报是卫士们将那些俘虏分开审问后,相互验证了口供之后报上来的结果。应当不会有错的,辽东城中剩下一万人马,这个数字也符号我们之前的猜测。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打还是不打,如果打又要怎么打,这些问题我们都得先考虑好,省得到时出乱子。现在我们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可没有几十万大军在我们后面撑腰坐镇。”陈克复点点头道。 沈光大着嗓门道,“打,当然打了,这还用说,现在辽东城只有一万人马,我们又有秘道。只要等天一黑,一定能杀辽人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拿下外城,到时让大营中的数十万民壮,将营的的众多攻城器械,还有那些装了土的布袋运到内城城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一举夺下辽东城。大将军,攻城吧,我原为攻城先锋!” 李节听到沈光要请战,在一旁拼命的对他打眼色,可是沈光却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眼色。气的他半死,如今他手下的诸将也就这个沈光手中还有一支人马,如果万一到时攻城时把人给折损光了,那他这个折冲郎将可就真的要成为光杆将军了。到时,他在这破军营哪还能站的住脚,哪还能有半分说话的底气。 陈克复笑着点了点头,“好,沈光将军果然不愧是陛下身边骁果出身的勇士啊。好,就依沈光将军的请求,今日攻城我当以你为先锋。现在我们再来讨论一下,什么时候攻,怎么攻!” 对于攻城,陈克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攻的。现在既然知道了辽东城守军不多,那他还等什么,反正他已经写信向杨广禀报说,辽人已经知道了撤军的事情。 “大将军,如果要攻城,我看最好在夜里攻城,到时借着天色的掩护,我们正好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如今我们手中有辽东四城十二条暗道,这些可都是能并行四人的暗道。只要把兵马分成十二支,到时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马运送进去。”胡海此时也觉得拿下辽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心情大好的说道。 陈克复也点了点头,现在他们最大的王牌就是手中的这十二条秘道。只要用的好,这绝对抵的上十万精兵。有了这些秘道,辽东城高大的城墙将完全成为无用之物。但是他却不赞同胡海的想法,暗道要用,但不能一次性用完。 现在他手上的破军营主力只有七千人,人数太少。如果分开,到时就无法有效的积聚力量。所有最好的办法应当是能集中起来,分成两三路。 “胡将军说的不错,不过我们破军营人数比辽东城守军还要少。所以破军营的兵力一定得聚在一起,才能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我的想法是,我们这次使用四条暗道,东南西北四城暗道各用一条,到时我们同时自四条暗道攻入城中。” “将军,只用四条暗道会不会少了一点,毕竟从多条暗道攻入,也能让敌人不好抵挡啊。如果只是从四条暗道攻入的话,这会否让敌人好从容阻击啊?” 陈克复看了眼李节道,“李将军当明白我的意思,这暗道可是用了不少功夫才弄出来的。这些暗道可是宝贝,我们这次攻城要靠他,以后我们拿下辽东城,守城时也一样能将他们当作是我们的一个秘密武器,所以最好不要全部暴露的为好。这次我们兵分四路,但是辽东西城的守军肯定是最多的,这里正面对着我们的辽东大营。所以我们兵分四路,破军营主力五千自南面暗道攻进城中。其余第五师一万人分成两部,各五千人从东、北两面攻入。第六师五千人自西面攻入,剩下五千人随破军营主力自南面攻入城中。” “破军营剩下的两千人马,派出四百人前出辽东城四面三十里外巡骑警戒,严密注意附近的情况,如果一旦发现有兵马出现在辽东城三十里外,一定要火速禀报。破军营剩下的一千六百人骑由罗林统率,和第六师李世民、李玄霸二人领的新编重步兵至辽东城东南面五里外设伏,一但辽东守军逃出城去,则负责伏击阻敌。” 说完,陈克复又看了眼帐中兴奋起来的众将,“李节将军,此仗关系我破军营及这数十万人的生死存亡,关系重大。因此,本将令你率领大营中的所有未参战的民夫工匠,做好准备。等大军一发动攻击,你立马组织民夫运送攻城器械,装填了土的布袋至南门,只要我破军营主力一打开城门,你要马上负责将攻城器械送至内城城下。一切兵贵神速,打的就是敌人的措手不及,如果耽误了将士们拼死抢回来的机会,你知道要负什么责任。” 李节平淡的笑了笑,反正如今陈克复已经不给他染指兵权的机会了,他也就懒的再争了。既然让他统领民夫,他也认了。山水轮流转,他就不相信以后没机会扳倒他陈克复。今日他已经给李阀的几位朝中大员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陈克复如何在军中任人唯亲,嚣张拨扈。他相信家族一定会帮他在皇帝面前告陈克复一状的。 “大将军请放心,我一定不负大将军军令!” 李节淡然的笑了几下,“大将军,不过,我觉得有一点我们需要注意。这审问俘虏上的情报显示,我大隋辽东大营之前已经有官员降了辽人。如今就在辽东城中,虽然不知道因何原因他们还未知道新城已经被我等拿下。但是这始终是个隐患,如果到时辽人知道了这事情,只怕事情还会有变化。所以本将觉得要攻城,就早点攻。晚上攻城虽然于我等有利,但是也有不便之处。我大军现在大多还是新编之军,不说那第五六两师成军不过数日,就是到时那几十万民夫,要想夜战,只怕是他们会比辽人更加适应不了。” 让一群没有打过仗,见过血的人大晚上的去真刀真枪的打仗,这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弄不好,到时夜色之中,最先混乱的还是自己的部队。 “李将军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我看为免夜长梦多,再则为防止夜战对我军的不利。我们不如就选在今日的傍晚攻城,到时天色还亮着,不会影响到战士们的战斗力。二来,我们数天来都没攻城,想必辽人要防也是防我们趁夜偷袭。真正黄昏傍晚这段时间,估计他们反而是松懈的吧。” 辽东城,这是让多少汉家男儿倒下的城池啊。多少大军在这里停滞不前,如今就要被自己拿下了吗?陈克复一想到这里,心里也不禁火热起来,这座汉家城池已经被辽人夺走了两百多年了,如今自己终于有机会将这座远东第一要塞夺下了。 一想到这里,陈克复不禁心跳加快,如同就要出发去见心爱的恋人。满身的热血沸腾,豪气干云。 起身站到正中,陈克复一把将腰中的横刀拨了出来,举在面前,沉声喝道,“众将听令!” 帐中所有的军官呼拉拉一下子起身,身上的盔甲碰撞的哗拉拉做响,所有将领低头行礼大声回应道,“谨遵大将军号令!” “将令,沈光、胡海、毛翊领破军营主力骑兵五千、第六师五千人在今日黄氏时分,随本将自辽东城南面暗道攻入城中,以最快的时间抢占南门,接应民壮进城。” “得令!” “将令,陈富指挥第五师一万人,兵发两路,分别自东北两路暗道攻城,一进城中,不需要和敌人死战,只要吸引住一部份守军,为主力减轻一部份压力即可。” “得令!” “将令,陈贵领第六师五千人自西城暗道攻入城中,不用和敌人硬战,你们只需要拖住敌人就算完成任务。” “得令!” “将令,第六师李世民、李玄霸二人领新编重步兵三千人,罗林领一千六百破军营骑兵在城东南面五里外设伏,一旦城中守军逃窜,将其围住,少则击之,多则围之,以待主力。” “得令” 等所有人都领了将令后,陈克复马上让众将领散去,马上做好战斗准备。将士们提前做饭,分发牛羊肉,让众人饱食。令全军准备好兵甲器械、喂好战马。只待时间一到,全军攻城! 等众人散去后,陈克复叫来了身边的两位亲卫队副刘老头和张二狗,这二人如今都是他身边亲卫队的人。两人虽然都还只是罗林的副手,可却也是挂着旅帅的职务了。这二人当初都是打新城时的伤兵,陈克复觉得二人勇猛就收为了亲兵队副。二人表现倒也一直不错,跟着陈克复也学了不少的东西。 “刘老头、张二狗,你二人各带一团二百人马前出辽东城以外三十里警戒游骑,一旦发现有警,立马来报。” “大人,我们是您的亲卫啊,现在你把罗林大人调去南城外设伏,又让我们二人也调出去了。那您身边可怎么办啊?您还是派别人去吧!”二人都是跪下来劝解道。 “你们不用说了,这是军令,现在人手紧缺,我信的过的也就是你们这些一直跟着我的人了。反正今晚我身边还有一万人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再说了,你们如今也都是旅帅了,我早晚也要放你们下去带兵的,不可能让你们一直跟着我的,现在不过是提前去试试你们的本领罢了。如果不行,到时还得老实回来做我的亲兵队正。” 听到陈克复这么信任的一番话,二人都是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二人本不过是一乡下小地痞,被陈克复加恩提拨入亲兵队才有他们如今的旅帅之职,现在又得陈克复这么信任的话,更是感激不已。 “大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丢了大将军对我们的信任,等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们还要回来做大人的亲兵。” 第89章 暗渡陈仓 第89章暗渡陈仓 隋大军秘密撤兵后的第三天下午,天空依然下着雨,只是此时已经不再是大雨倾盆,而是到处随风飘荡着湿冷的霏霏秋雨。 辽东城头的西面城墙上依然是站满了守兵,虽然下雨,随军两天没来攻城了,但是王爷有令,让他们打起精神防守,以防万一那些隋军突然攻城。 一阵阵的斜风细雨,将辽东最后的夏日完全吹走了,此时抱着长矛坐在城墙上的守军们,一个个双手插在怀里,身上胡乱的披着一些挡雨的东西。 一个猎户样的民壮搓了搓手,看着身边几个同样身上都湿淋淋的民壮道,“这鬼天气,前些天还打着赤膊呢,这雨一下,冷的人发抖。”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着一面木盾摭在头上,“还得感谢这天气呢,要不是这场大雨,你我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呢。现在就希望这雨一直下,然后就是雨季,再接着就是冬季的大雪封山。到那时,这些隋人就不会再来攻城了,我们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了这一关了。” 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少年,冷的牙齿都快打架了,面色发白的道,“现在哪还管的了明天后天,我只想现在马上换岗,能回家喝上一碗热汤,再换上身暖和的衣服睡上一觉就好了。” 城墙上的那伙民壮都探着头出去看了下远方的隋营,依然是没有动静,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位年长的老头看了看天,“估计今天隋人不会再来攻城了,现在已经快傍晚了,就算他们要攻也会是到晚上再来攻的,这个时候应当不会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吧,再过一会就能换岗了。这些该死的隋人!” 辽东城内城的荣留王府,在高建武的房间里此时也已经升起了炉火,高建武坐在火炉前,对旁边的高明道,“一切准备好没有?” 高明独着一只手臂,点点头道,“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那些隋人今天不攻城,到了晚上我们就能顺利的突围出去。到时我们直奔国内城,那里我已经派了一队人马去国内城报信了,到时他们会出城接应的。看现在的隋军的围城情况,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围城也没有以往那般严密了,只要是小队人马出城,基本上他们都不会发现。” “他们今天应当不会攻城了吧,如果隋人今天攻城,到时我们这一万人马想全带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明沉默了一会后道,“王爷,这两天隋军都没攻城,现在已近傍晚,白天隋军是不会攻城了。但是如果斛斯政说的是真的,隋军真的要退兵的话,那么他们想在退兵之前拿下辽东城,肯定会在这几日内有大动作的。卑职猜测,隋人可能在积聚力量,故意麻痹我们。说不定就是想先松懈我们的防备之心,等到晚上或者凌晨时突然发动攻城,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高建武有些失神的坐在那里,好一会才道,“但愿隋人今天不会攻城吧,只要再过几个时辰,我们就能突围了。实在不行,我看我们把突围的时间再提前一点,只要天黑后一个时辰我们就突围!越呆在这里,我就越感觉不安,还是早点回到国内城的好。那该死的斛斯政,居然不早告诉我新城已经被隋人占据。要是我们的派去的传令兵被隋人截获了,那么敌人就能清楚的知道我们城内的虚实。到时,隋军肯定会来攻城的。” 下雨的天总是黑的早,虽然时辰还很早,可是此时天色却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再过不了一个时辰,天就要完全黑了。 在辽东城四面的十里之外,那里是隋军几处营地,那里本是隋军大营前出警戒的四个营地,各自驻守了五万大军拱卫大本营。不过此时隋军早已经撤退,这些大营前两日,不过是被陈克复派出到四城门虚张声势的部队的营地。 但是此时的四个营地早已经换了人,一会攻城的部队将从这里出发。在四个营中之中,四条攻城的暗道就在其摭掩之下。在隋军通过暗道攻进城内之前,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动静。 南面营地之中,陈克复带着五千精锐的破军营士卒,还有五千第六师的新军士卒,已经完全做好了出战的准备。所有的士卒白天都已经休息了半天,而且都已经提前吃过了晚饭,养精蓄锐了半天,就为了今晚的一战功成。 陈克复这位骑兵统帅,此时也不得不将心爱的战马留在了营内,身着战甲,没有带上马槊,而是提着一把横刀。 看着眼前肃静列阵的一万人,陈克复心情激动,“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今天,我们就要收复被辽人夺去二百年之久的辽东城。现在城内不过伤残之兵万人,我们数十万人又有地道,必能一战功成,今日之后,所有战士都将铭记史册。所有的战士也能立下不世奇功,兄弟们,为国征战,收回故土,升官发财在此一举。本将承诺,攻下辽东城,辽东除各大仓库中的物资钱粮外,所有辽东城中的辽人钱财到时将拿出一半赏赐给今日的将士们。” 所有的将士们此时也被陈克复的几句话给把心撩了起来,既能立功,又能有大把钱财赏赐,这些士卒们的士气已经被刺激的高涨,每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至于辽东城内的守军,此时已经被他们忽略了,不过是万余伤残之兵罢了,他们可是有四十万人。 “本将虽然承诺城中钱财于你们,但是有一条,这些财物在辽东城中也不会长脚跑掉。所有将城池拿下之前,如有人不听号令,不顾战斗,只顾劫掠,那本将必将其斩立决。所有城中钱财将在攻破之后,再由大军统一搜索,到时再按功发给众将,所有人一律不得私自劫掠。敢有违令都斩!” 如此这样郑重其事的将这事拿出来说明,也是担心那些民军们到时一攻入城中就忘乎所以,连战斗任务也不记得了。要是一进城就乱了,那到时说不定他数十万人还得被守军击败。 “记住,我们的任务第一,通过地道直接进入南城,首先将南城门抢过来,接应城外民壮进城。第二,不可对敌恋战,直接插进内城,一举拿下内城城门,唯有拿下了内城,我们今日之战才能功成,明白了吗?” “好,现在开始,所有人口衔枚,不得喧哗,随本将一齐进入暗道。出发!” 走在暗道之中,陈克复也不得不佩服杨广的计谋,这样一条能并行四人直立行军的十多里长的暗道,这得是个多大的工程啊。而且这样的暗道居然还有十二条之多,不但如此,这样的十二条暗道挖了近月余,隋军居然没让辽人发现,这确实是太强大了。 连绵阴雨之中,辽东的天空终于暗了下来,虽然还可见物,但是城上城下已经开始燃起了点点火把,城内还剩余的百姓也都开始点亮了万家灯火。 一队队的换防士卒披着兽皮斗篷走上了城头,换下一队队已经被湿冷的细雨淋了一天的守城将士。那些已经交接了城防的民壮将士们一个个脸上都是笑意,在这该死的城头之上冒着雨蹲了一天,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到营中喝上一口热汤,换上身暖和的衣裳了。 隋军南面的那条暗道出口就在城门处不远的地方,那个出口并没有挖透,只是还留了一层,下面用木板,木柱支撑着。只要隋军不从下面拿掉支撑的木板,木柱,辽人就算是走在上面也不一定就能发现。 陈克复到达出口之时,早已经有先头部队将出口打通了,只是依然还用木板摭掩着,但是已经有一队人乘着夜色上去了。 过了一小会,上面的传来了几声敲击声,陈克复示意,马上有卫士将木板小心的打开,一位先前上去的士兵对着下面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陈克复点了点头,向着后面做了一个手势,最精锐的破军营将士们率先开始通知出口。 等已经有数百人通过了出口后,陈克复也跟着胡海等将领一起出了通道,一眼看去,此时他们正处于辽东城南门外数百步外的一处民宅之中。难怪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陈克复心中大喜,现在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其它人呢?” “将军,其它人已经在将附近几十步内控制,现在一切还好,没有人发现我们。” 陈克复点了点头,“胡海,你等上来的人有了五百人左右后,马上带着人马直扑南城门,只要夺下南城门我们成功的机会就增加了一倍。沈光,你等破军营的将士们再上来五百人左右就直插内城南门,如果能趁其不意,突击抢下内城南门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你带人阻断内城附近的敌人,不让外城的守军从南门进入内城。” “是!” 第90章 夺门夺门 第90章夺门夺门 四人一排、四人一排,破军营的将士们通过那民房内的出口,不断涌出,而且上来的人还在不断的扩大出口。 陈克复站在出口旁,看着精锐的百战破军营将士们,一个个从那里涌出,一直紧张担心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嘴角也终于再次微微上翘。 事情到了这一步,辽东城已经有一半落入了他的手中。 当沈光终于集齐了五百余精锐的破军营将士,领着人悄无声息的直扑内城南门时,辽东城依然没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 按计划虽然是四条暗道齐出,但是真正的攻城精锐是南城,其余三条暗道进城的隋兵的作用就是牵制吸引外三城门的守军罢了。他们出发会比南城晚上那么一刻钟左右。 此时辽东城内的守军刚刚换防,天色又正是刚刚黑下来的时刻,那些刚换上城的守军也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没有人想到隋军会这个时候攻城。 更加没有人想到的是,隋军居然不是从城门攻进来,而是自城内背后攻过来。 胡海领着五百最精锐的破军营战士们,毫无声息的直插南门。百来步的距离并不远,不一小会,他们就借着夜色的掩护到了城门下,那被挑选出来的数十位好手,一个个拿着匕首将一路上的士兵解决掉。当离城门处只剩下了不到二十步的时候,终于被一个守军发现。 “敌袭!” 那人只来的及喊了一声,就被破军营将士们的手弩一箭射翻在地。 那一声喊叫一下子就触动了城头守军那脆落的心,所有人一阵惊慌的纷纷拿起长矛刀剑,茫然看向城门处。 可是看了半天,却发现在城头明亮的火把照耀下,南城之前的那块空旷的平地上,根本没有半个人影,远处的隋军依然灯火明亮,不见半点人马出动的样子。 有人大松了口气,喝骂道,“是哪个该死的崽子,居然敢乱报军情,难道不知道谎报军情是要砍头的吗?该死的,吓出我一身的汗。” 他的话才刚说完,城下城门外又接二连三的响起惨叫声,还开始有兵器交加的声音,且越来越大。 城头的守军终于发现了不对头,所有人拼命的转头往城内城门处看去,只见此时城门处已经突然涌现了一大群的隋军,他们一个个挥舞着横刀,砍瓜切菜一般的对着那些毫无防备的守军们就是一阵乱砍。没一会时间,已经突到了城门洞前。 城头的守军大惊失色,已经顾不得去想这些隋人怎么会在城内出现,刷的一声拨出腰间长刀,大喝道,“隋军进城了,敲警钟,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抢了城门。” 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城头的守军忙当当当的敲响了城头的警钟,一队队的士卒忙从城头向城门处赶。就连城中那些巡逻的部队也开始向城南赶来。 陈克复一听到那突然喧闹的动静,漫天的撕杀声,也明白辽人终于发现了他的动静。忙对着毛翊大声道,“向天空发射火箭信号,让李节率民壮赶往南城。另外已经出来的所有人马,一半赶去南门支援胡海将军,一半赶去帮助沈光抢夺内城。快!” 大将军的一声令下,那些将士们也都纷纷扔下口中衔着的小木棍,一个个的发声吼,操起刀兵在各种军官的带领下,分做二队人马,向两边冲去。 陈克复拿起手中的横刀,就开始跟着大队人马向着南城门冲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打开南城门,放李节他们进来。如果不能拿下南城门,他们就会被辽人瓮中捉鳖。而没有了李节他们的攻城器械,他要想在短时间内拿下内城,也无疑困难重重。 他们一赶到南城门处,那里已经混战成了一团。胡海的人马离城门只差了十来步的距离,但是南城门处已经不断的有各种赶来的辽人围过来,甚至一些居民百姓也都提着菜刀,长叉冲了过来。 “放箭!” 陈克复大喊一声,数千装备着手弩的人马,对着城门处不断赶来的守军们就是一阵箭雨,那些奔跑而来的守军们大都是提着刀兵而来,一时间不断的惨叫着倒地。 破军营和新军的人马都装备了手弩,即轻便又快速。此时分成数批,一批射击,一批等待,一批准备。以队列前进,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箭雨,一下子就将那些匆忙赶来的辽军打懵了。南城门前的辽人一片片的倒下,地上一下子就伏尸满地。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中,突然从其它几个方向也传来了撕杀声,陈克复心头一喜,其余三处暗道的隋军终于也攻上来了。 辽东大营中一直准备出发的李节等人,一直密切的关注着辽东城内的情况。虽然他对于被陈克复派他这个军中三把手来带一群民壮,实在是有些怨恨。但是他也明白,陈克复提出的攻城策略确实可行。只要拿下辽东城,那么他这个折冲郎将的一份大功一样的跑不了。 这样的时刻,他自然也不可能去拖他的后腿。拿下辽东城,这可是一件大大的功劳,他又怎么会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呢。 等了好久,都快等的有些不耐烦之时,终于听到城中传来了一阵阵的撕杀声,接着就是数支冲天而起的火箭,在这夜空之中异常耀眼。 李节兴奋的拨出腰间横刀,大喝一声,“兄弟们,大将军已经攻进城内,马上就能为我们打开城门。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所有兄弟们,拿上武器,带上攻城器械和我一起冲啊。青史留名,发官发财就在此时,冲啊。” 所有的民夫们此时也是兴奋的不得了,一个个激动的眼睛都冒着红光。在李节的指挥下,那些扛着简易云梯的民夫们,呜拉拉的如蝗虫过境一般的,如一片乌云一般的对着南城门直冲而去。 在他们的后面,投石机,云车、飞楼这些大家伙也都在众从民夫的推动下,向着南城门缓缓推进。剩下的那数十万民夫个个发一声喊,一人扛着一个装满土的布袋,冲着南城门就冲了过去。 冲的最快的一批身强力壮者,在离南城门还有数十步远时,已经看到随着一声吱吱大响,南城大门缓缓的打开了一条缝。 所有的民夫们看到这情况,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不要命似的扛着各种工具就直入南城门冲去。还不等城门完全打开,一众率先赶到的民夫们已经从才打开了一半的城门之中,蜂拥而入。那场面就如同是溃堤的洪水一般,如水银泄地一般,瞬间就将涌入了南城之内。 陈克复提着血淋淋的横刀,大声的吼道,“所有进城的民夫们,抬着你们的器械,向内城南门冲过去吧,本将有令,第一个冲进内城的勇士,我赏黄金十斤。有拿到高建武的,不论死活,我赏黄金五十斤,大家冲吧!” 有了陈克复的这等重赏,如洪水般涌入的民壮们,在陈克复率领的一众将士的带领下,更是一刻不停的向着内城冲去。一路上那些刚刚从四面赶来的守军或者城中百姓,根本就如同挡车的螳螂一般,被陈克复的大军毫不情的辗过,被瞬间吞没在这汹涌的大潮之中。 陈克复此时也不禁为这股潮流所感觉振奋,怪不得历来那些农民军起义,都喜欢裹胁百姓。过去自己一直觉得那不会有半点作用,只会减弱大军的战斗力。 但是现在感受着眼前这股大军的声势,他也不禁感到,有时候,人多还真是很管用的。如果今天晚上他只有一万破军营攻入城中,可能此时他们已经陷入苦战了。 但是有了这数十万的民夫,在他们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却能将他们的优势扩充到最大。打顺风仗就是这种乌合之众的王牌绝招,像眼前的情况,那睦是风助火势,火助风势啊。 一路毫不留情的将路上的守军不扫而光之后,陈克复他们很快的就到了内城南门之下,此时这里依然在激战着。虽然沈光带着人打了辽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内城却严格的按照战时规则是关着城门的。他们虽然冲了过来,可是没有攻城器械却是拿那城墙毫无办法。 只得按照陈克复的命令对着不断合围过来的辽军激战着,如今辽人兵力大都在外城,只要切断外城进入内城的兵力,那么辽军就是有了内城的防守,到时只要等到隋军清理了外城的守军,他们也一样抵挡不了多久。 看着那些满身是血的破军营弟兄们,陈克复大吼一声,“架云梯,攻城!” 原本正苦苦支撑着的沈光等人,一看大部队已经到来了,而且连云梯等攻城器械都已经运了过来,不禁心情激动,挥刀连斩两名靠近身旁的辽人。大吼道,“兄弟们,架云梯,我们上城!拿下高建武,收复辽东城!” “杀啊!” 第91章 势如破竹 第91章势如破竹 “不好了,王爷,出大事了!” 内城中高建武的王府中,一位满身是血的高句丽卫士冲了进来,惊惶未定的大声报道。 “王爷,出大事,进城了,进城了!”那位卫士一边大喘着粗气一边大声的道。 王府中,高建武此时正和高明等几位手下大将商量一个时辰后突围的事情,就连王府中的其它卫兵奴仆等人,此时也都是忙做一团。王府中王爷的贵重物品,以及王爷心爱的侍妾,这些都是得带走的。 高明起身对着那卫士就是一脚,大喝道,“没规矩的东西,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惊小叫的,说清楚点,什么进城了,谁进城了?” 那卫士此时刚刚喘过气来,又被高明一脚踹翻,等从地上爬起,忙道。“王爷,是隋军进城了!” 高明听后忙转头向高建武看去,此时高建武也是面现惊色,手中的茶杯也一下子摔落地上,双眼中都快要冒出火来。腾的一下子起身,三两步的走到了那卫士的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沉声问道,“你说什么?隋军进城了?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半点动静,隋军怎么可能突然就进城了?城墙上的守军民壮呢?他们都哪去了?是从哪个城门进来的?进来了多少人?” 那王爷结巴着道,“王爷,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进来的,只是突然之间这些人好像就冒出来了。他们不是从外面攻进来的,好像是从城内先冒出来的。先是南门,最后是西门、北门、东门,各个城门都突然冒出了一群群的隋军。一个个凶狠异常,特别是南门的隋军,更加凶猛,没一会就夺了南门,打开了大门。现在已经有数万人进了城了,外面还有数不清的人正在蜂拥进城。” 高建武有些失神的松开了抓着那卫士衣服的手,喃喃的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有辽东坚墙,我们靠着辽东城在这两百多年了,这是远东第一要塞。就是百万隋军攻城,我们也能抵挡数月,为什么,突然就杀进城了?” 高明急忙道,“王爷,肯定是从暗道进来的,隋军在城下挖了地道,一定是这样的。王爷,现在怎么办?” 原本计划是要到一个多时辰以后,才突围的,可是现在兵马还大都在外城,没有集结起来,现在可怎么走。而且原来就是商议好从南门突围,直奔鸭绿水边的国内城的。现在南门居然有数万隋军,他们要想从那走,肯定是不可能了。 高建武狠狠的一点头,“对,高明你说的没错,隋军肯定是从地道进来的。该死的,怎么居然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呢。隋军既然已经打开了南门,那外城是肯定守不住了。没了外城,辽东城我们更是守不住了。撤,我们得马上撤。快,传我命令,让所有部队先撤到内城来,我们集结好兵马后,就从东城门突围。南面是走不了了,只能从东面走。” 高建武的话音刚落,又是一位高句丽将领带着数位骑士一身是血的冲进了王府。 “王爷,快走,隋军攻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高建武一眼认出,这位满身鲜血的正是内城南门的守将,一时惊慌的道,“金义信,你怎么到这来了?我不是让你守着内城吗?” “王爷,内城南门已经被隋军攻破了。那些隋军太多了,如蝗虫一样黑乎乎的一眼看不到边际。内城城墙下全是隋军的人马,他们带来的云梯摆满了内城南门的城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隋军就已经占据了城墙了。王爷,我们快走吧,我来王府的时候,那些隋人已经冲过来了。” 高建武一下子面如死灰,他没有想到,隋军动作居然这么快,刚刚攻占了外城南门,这转眼间居然又已经破了内城南门。 “王爷,我们快走吧。” “可是我们的兵马还没有集结,怎么突围?”高建武有些茫然的道。 “王爷,来不及了,等我们再去集结人马,估计隋军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我们还是先往东城突围吧,路上能收拢多少人马就收拢多少人马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关健是王爷能突围出去。”高明一边说着,一边一把将高建武抓住,拖着他就带着一群卫士往府外跑。 高建武等人刚骑上马,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是一条火龙奔至,“兄弟们冲啊,前面就是高建武的王府。兄弟们,上啊,拿下高建武,大将军有令,赏黄金五十斤!” 高建武在马上将那些隋人的话语听的清清楚楚,一时半条命都快吓没了。只好拼命的拿着马鞭抽打着坐骑,向着东城没命的跑去。好在隋军都是步行,虽然眼看着就要被围住了,最后还是让他们给冲了出去。 等跑了一会,看着身后的隋人已经看不见了,高建武也是略略的松了一口气。此时渐近东城,虽然越靠近东城门,喊杀声越大,但好歹东城门还在辽人手中,那里的辽人也还没有完全溃散。 高明护卫着高建武直往城门冲去,一边不停的呼喊着高句丽的士卒靠拢。此时东城的隋军人马,正是那五千人的第五师新军,虽然开始仗着地道的突袭,打了东城守军的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毕竟还都是些编练不过数天的民壮。时间一久,慢慢的反而开始占下风。 好在,那些指挥官们还都是破军营的老军官了,一个个呼喊指挥着,凭借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隋军的五千人马收拢在一起。利用着手上的弓弩不断的收割着守军的性命,只是弩箭有限,面对着那些不要命的冲杀过来的辽人,那队列还是不断的有人倒下。如果东城守军还能多上一些人马,最先溃散的肯定要属隋军第五师的新兵们了。 高建武这队三百来人的骑兵一冲击而至,隋军本就苦苦支撑着的新兵们,终于挡不住了。一下子,前后夹击之下,整个方阵一下子溃散了。第五师将领陈富一看挡不住,忙传令让隋军四散而逃。反正陈克复的命令也不是让他们抢占东城,只是让他们在这里牵制住一部分守军一段时间,让他们不能去支援内城守军。现在看看也拖了这么久,不但把东城守军拖住了,如今还吸引了数百辽军过来,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陈富一声令下,那些早就觉得挡不住的隋军新兵们,如获大赦。硬扛硬他们不行,但是让他们四散跑路,却一个个比谁都快,四五千人马,一下子就四下而散,跑了个干干净净。 高建武他们收拢了下东城守军,凑起来也有了个两千人左右,只是有马匹者却不到一半。 在高明的呼喝下,众人拥到城门前,呼拉拉一下子打开东城大门,好在隋军的兵马全调去了南门,此时东门之外并没有隋军围城人马。众人也是轻出了一口气,高明策马至高建武的面前道,“王爷,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丝丝细雨之中,满城的喊杀之中,在那不断飘摇的火把光线之下,高建武坐在马上转头四下打量了一遍眼前他们这支人马。 众将士此时基本上是人人浴血,惊慌不定。二千余人,都紧紧的将目光注视着他。高建武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还记得当初他率十万人马北上,就是从这东城而入。那时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那时他的兵马是多么的人强马壮,枪如林,刀如雪!他还记得,那时城中多少的百姓夹道欢呼,可是现在,他却将灰溜溜的带着这千余丢盔弃甲,吓破了胆的将士要逃命而去。 “王爷,快走吧,一会隋人就要杀过来了。” 高建武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鲜血的雨水,对高明道,“可是有马者不过一半,这些人却是没办法突围的。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隋军杀了我们一个突其不意。现在城内的各个仓库我们都还没有毁掉,这些东西一落了敌手,那我们可就完了。” 高明回头看了看聚在城门前的这些兵马,虽然如今城门已经打开,可是两千余人,却没有一个仓惶先行出城逃命的。这些都是跟随荣留王多年的精锐之兵啊,可惜如今全都要没于此了。 咬咬牙,高明一脸坚决的道,“王爷,你挑出千余没受伤的精锐先走。我来给王爷殿后,我带着受伤的兵马在此为王爷守着东城,为王爷坚守点时间。其余的人全部赶去城中各处放火,眼下也顾不得什么仓库了,既然辽东城已经丢了,那我们干脆把整个辽东城都烧了。王爷,你快走吧,我如今已经只剩下了一只手,再跟着王爷也为王爷做不了多少事了,就让我在这为王爷最后一战吧。” 高建武摇摇头道,“高明,你和我一起走!” “不用多说了,王爷,你快走吧,不要让将士们的血白流,王爷只要记得,以后为我们报仇就行。” 那些身上受了伤的辽军,此时也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一个个大声道,“王爷,你快走吧!” 高建武跳下马来,一下子跪在地下,磕了三个头,起身上马,“诸位兄弟们,今日你们先走一程,你们且放心,你们家中的父母我会为你们赡养,你们家中的幼子妻儿我也会为你们抚养。他日,我也会来和诸位再相见的,下辈子,咱们还是兄弟!”说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双腿猛踢了一下马腹,带着千余士兵呼啸出城而去。 第92章 肃清全城 第92章肃清全城 “光荣属于我们!” “皇帝万岁!” “胜利!” 黑夜中的辽东城此时满城俱是隋军的欢呼声,在斜风细雨之中,在满城如星光点点的火把之中,到处都是喜悦激动的隋军士兵,还有那些刚刚跟着打了个顺风仗的民壮大军们。 陈克复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他站在辽东城内城的荣留王府大门前,到此时,整个辽东城已经终于被他拿了下来了。他隐藏着自己内心的狂喜,拿下头上的耀眼白色头盔,转身四顾,身边全都是脸上挂满喜悦的战士们。一个个相拥欢呼,大声的呼喊着皇帝陛下万岁!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不断汇聚而来的大军向远处一指,“肃清全城!” 随着他的手臂指处,刚刚汇聚而至的兵马再次分散而走,有的骑着抢来的战马,三五成群呼啸而奔走。有的数十人一小队的结伙成队的提着明亮亮的横刀,开始如梳子一般的清理全城。 刚一攻入内城,陈克复就得到到消息,那辽东城守将高句丽荣留王高建武,就在他们冲进内城的时候,带着百余人匆忙向东城逃去了。此时辽人大势已去,辽东城在握,他也开始准备清理这座远东第一要塞了。 带着他的那百余骑近卫,陈克复一伙全骑着刚刚抢过来的辽人战马,往东城而去。策马奔过城内的各处,陈克复入目所见,到处都是混战后的痕迹,那到处横躺于地上的尸体,还有那一摊摊的黑色血迹,无一不表明了这城中刚刚经历的战斗。 听着身边卫士的介绍,陈克复知道,今晚他们以闪电之速,突然攻入辽东城,虽然守军人数很少,很快被击溃,但是那些辽东城内的百姓,却大都是站在守军这边的。不少的辽东城百姓都是提着菜刀,拿着猎叉等物就冲出了家门和入城的隋军战斗了起来。 就在几分钟前,眼前这个地方,就有一百来个高句丽辽东城居民,和入城的隋军民壮们发生了战斗,虽然辽人悍勇,可是那些早已经被刺激的肾上腺素激升的隋人,哪会怕这些辽人,那冲入城中到处冲杀着的新军们,三两下就将这队百余敢反抗的辽人全都屠杀一空。 望着眼前的地上的那一堆堆的辽人尸体,陈克复心里也明白,高句丽人在此经营了两百多年,这些辽东城百姓的眼里,他们就是侵掠者。要想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接受辽东城换了主人,让他们当大隋的百姓怕是不那么容易的。 陈克复原本想着这些辽东城的居民们会是他以后的根基,但是现在看情况明显不是这样,搞不好,这十万辽东百姓反会是他的一个大祸害。因为到现在为此,一路上看到的都是拿着各样武器反抗的辽东城百姓,却还没有看到一个对隋军表示顺服的辽人。 一旁的毛翊看着眼前的情况,再看着陈克复的表情,忙道,“大将军,这些辽人百姓要慎重处理,据我们所知。辽东城中上次攻城大战时,本来就没有多少守军了,最后能力保城池不失,是因为城中能拿的动武器的人都上城守城了。原来辽东城有民二十万口,现在据知,城中只有十万人口左右了,而且大都是伤残老弱。现在我们孤军在外,这辽东城未来肯定是我们的大本营,这城中的十万对我心怀敌意的百姓不得不考虑一二啊。” 沈光也点了点头,今晚攻城他拿了个先锋的任务,虽然一开始他冲到内城下,因没有攻城器械而没有办法。但最好总算是等来了云梯等物,他也更是奋勇当先,第一个冲上内城,打开城门的人。此时他浑身是血,策马位于陈克复的身后,低沉着声音道,“大将军,我们现在虽然有数十万人,不过可战之军也不过是万人。上次虽然打下新城诸城,但是城中百姓俱被我们发往中原为奴。现在辽东之民,是我们第一个占领大城后要面对的辽人。大将军,这怀仁虽好,不过对于这些异族之人还是让他们先畏威为好。” 胡海一张疤脸一笑,加上那满脸的鲜血,更是狰狞无比,“将军,我们拿下辽东城,这肯定不是我们要占领的第一座城,如果不能让这些辽人感受到我们天朝之威,只怕以后更加的不服管束了。大人,该出雷霆一击之时,绝不能犹豫,等将那些敢于反抗的人全部恶惩之后,以后我们可以再对他们施之以恩。唯有恩威并济,方能管教的好这些蛮夷之人啊。” 下了几天的大雨,此时城中到处都是温漉漉的,路面上不时有一处处的小水洼,只是此时的水洼虽已经不再是纯净的雨水,而大多都是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的腥红色的混合物。 就连空气之中也混合着血腥的刺鼻,还有着那种战争时的混乱,恐惧,噬血。一场大战之后,刚刚占领的要塞,到处都是成群结伙的士兵与民壮在清理着城中的残敌。三三两两的惨叫撕杀之声不绝于耳。 几十万大隋的民壮们虽然都被按军事编制编制过了,但是此时却早已经没有了编制。这些人蜂拥而入,涌进城中之后,早已经全都散乱了。伙找不到队,队找不到旅,甚至那些第五、六两师的新军们也好不到哪去,有时一个营长身边的人还没有一个伙长带的人多,早已经乱了套了。 好在进城的隋军虽乱,却好在大都严格的遵守着陈克复进城之前的命令,严禁抢掠。此时只是有如无头苍蝇一样的在城中到处游荡,见到敢抵抗的就一拥而上。 感受着这一切,陈克复停下马,驻立不前,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冷冷的道,“诸位说的没错,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我们身处辽东,虽然拿下辽东城,可是实际上我们还是弱者,要想牢牢的将辽东这辽东第一要塞掌握在手中,那么如何对待城中之民就十分重要。” 叹息一声,陈克复道,“这辽东城中之民,冥顽不灵,屡抗拒我天朝之威。甚至不惜以命助那高句丽人,如今我天朝大军据此城,当然得为我大隋阵亡之将士讨个交待。传我将令,凡是高句丽族之人,除高过横刀之孩童,及年满三十以下之妇人,其余所有人杀无赦。城中其余各族之人,凡手上沾染过我隋朝子民鲜血之人,俱杀无赦,其家眷亲属全都收没为奴,家产充军。另,城中所有贵族,土豪阶层者,男子斩杀,妇女儿童为奴,家产充军。既然他们敢抗拒天威,就当知道抗拒后要接受我天朝雷霆般的怒火。” 对于陈克复来说,不屠灭全城,已经是他手软的结果了。现在他们占领了辽东城,以后他还将在此立足,如果不能建立起破军营的威慑立,那他今后将很难在此立足。 对城中贵族、豪族、富户不留情面的打击,自然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高句丽的上层社会,也是辽东城传统的统治者。现在他来了,他当然得建立起他的统治,这原先的这些统治阶层肯定是和高句丽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如今他还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甚至还是处于绝对弱势,那么这个时候他唯有对外示之以强,才能更好的占领统治这里。 强者对外示之以仁,因为他们有那个实力做保证,而弱者,唯以铁腕手段才能威慑住那些不服之人。 胡海咧着嘴道,“将军,何必那么麻烦,我看全杀光算了,反正这些蛮夷也是不会变成我大隋子民。我大隋三征高句丽,伤亡军民百姓何止百万,如今拿下辽东城,当满城屠之,以震慑辽人。” “不,杀人不是目的,杀人不过是手段。我们要的是在这辽东长远立足,而不是来杀光辽人的。今后这里就是我们破军营的地盘了,所以光杀人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总不能守着一座空城,守着一片焦土吧?高句丽国虽有民三百万,但是其中高句丽人不过百万人,不到三分之一。其余各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可不少,以往高句丽中,高句丽族之人是一等民,贵族富豪那都是他们,而其余各族人数虽多,但大多却是他们通过战争掳掠来的奴隶,还有大部份则是多年前的奴隶慢慢转化为自由民的其它族人,所以我们当区别对待。” 毛翊等人听到陈克复说以后这辽东城就是破军营的地盘时,一个个也都猜出了点意思。如胡海、沈光等人自然是以为陈克复如今占据辽东,一时半会肯定更愿意在这做个土皇帝,而不是跟着回皇帝身边当个侍卫将军。 但是唯有毛翊心里更加隐隐的明白一些陈克复的打算,陈克复之前也数次在和他谈话时透露过一星半点的想法。现在在联想一下,一时也猜测,陈克复估计是看到了眼前大隋的形势,有了些许自己的想法。再看看他们现在做的,有哪一样是真的打算为皇帝陛下殿后半月就退军呢?看陈克复的想法,分明就是想长据辽东之地,想到此处,毛翊转过头看着陈克复,此时的陈克复骑在马上,双眼注视着前方,双眼中充满着明亮的光彩。 毛翊嘴角微微上翘,对于他来说,他终于找到了让他更加愿意为陈家,为陈克复奋斗的理由! 第93章 掌杀人权 第93章掌杀人权 一言以决天下人之生死,这是皇帝的权威。 而如今的陈克复,策立马上,淡然的一句话,辽东城中剩余的十万平民,将有最少五万人死于隋军刀下,一言而决万人之生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克复抬头望了望黑夜中的天空,阴雨天的夜空,漆黑无比,没有一丝亮色。但是他的心,却已经从自己那漆黑的夜空中飘离,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前进奋斗的路。 也许这条路充满艰难,充满杀戮血腥,但是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后悔! 数十位近卫,领着陈克复的命令策马狂奔,他们要将大将军的命令传遍全城! 等陈克复带着一行人马到了辽东城外城东门时,这里的战斗刚刚结束,高明在这里最后收拢了所有败退过来的辽军士兵,除此之外,还有近万的民壮。 这些人是不畏死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想阻挡隋军追击高建武,他们的斗志是昂扬的,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家园,要与他们眼中的这些侵入者决一死战。 只是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隋军,面对这些凶悍的辽人,李节这个民壮总指挥,十分无耻的发挥了隋军的优势。他命令民壮们竖起数层厚的大盾阵列,将那些辽人全都围困在阵中,然后无耻的调来了海量的弓箭手,弩手。 虽然那些辽人战斗意志昂扬,可惜隋军却不肯给他们光荣的机会,一轮轮的箭雨倾泄在辽人的队伍中,一个个的辽人倒下。虽然他们奋力冲阵,可是对于那如铁桶一样的盾阵,他们却只能被挤在阵中无可奈何。 随着阵阵不甘心的怒吼,一个个的辽人接二连三的倒地,高明双目欲裂,可是却毫无办法。一万余人,转瞬间就全成了插满了箭支的刺猬。 当陈克复赶到的时候,辽东城东城门前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层层叠叠,个个怒目圆睁。看到这样的情形,陈克复毫无表情,虽然这样的结果,少了些军人应有的荣耀。但是战阵之上,不是骑士对决,成王败寇,是战争的铁律。不看过程,唯看结果,这就是战争的本质。 李节歼敌万余,自身却基乎没有损伤,这就是最理想的结果。 看到陈克复的到来,李节忙带着一票军官赶了过来。此时他满脸春风,心中好不得意。虽然陈克复不让他统兵,可是这次攻城他一样的抓住了机会。这城门前的万余高句丽人可都是他灭掉的,这可是大攻一件。 陈克复在马上对着李节回了个礼,轻声笑道,“把民壮交给李将军果然没错,李将军以民壮而灭辽人万余,自身却无损伤,真乃大才。今日之战,我必当在陛下面前为将军请功。李将军,辽东城守将荣留王高建武可也已经死了?” 李节正得意着呢,没料到陈克复居然有此一问,在他赶到东城之前,这高建武却已经从东门跑了。现在听陈克复的口气,却好似要将这高建武逃脱之责算到自己的头上,这算什么事? “回大将军,本将赶到之时,那辽酋已经出了城了,他留下了手下大将高明在此断后,我等刚刚奋力将其断后之军全部围杀,此时正打算出城追击。” 陈克复淡淡的道,“可惜了,陈将军要是能动作快点,这辽酋哪能跑的了。唉,可惜了,不过李将军也是立下了一大功了,高建武跑了就跑了吧。传我将令,所有民壮不得出城追击。李节将军,现在本将命你,将所有民壮分为三部,一部份马上接管辽东各外城内城防备,一定得严加小心,不得松懈怠慢。另分一部份,马上接管辽东城内的所有粮仓,军资器械仓库,严防有人试图破坏及抢掠。第三,你再命一部份民军,让他们收整归队,然后让他们集结队伍,一队队的将整个辽东城逐个梳理一遍。这三件大事就交给你了,这次可不要再有失了。” 李节听的肺都要气炸了,陈克复话里话外,无不把高建武突出城去的责任放到了他的头上,而且话里话外对他这个军中三把手,此时的辽东二把手完全就是当做是了一个校尉级别的小军官了。他转眼四顾了一下,发军陈克复身边的众破军营军官们一个个也没几个敬重他的,就连四下里的那些民壮头目,新军将领也一个个眼中只有陈克复。甚至在他们的眼中,自己这个折冲郎将居然还比不是胡海、沈光这些人,心头的怒火阵阵窜起,好在一向克制功夫不错,沉默了一会后,终于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遵大将军号令,末将告辞!” 看着李节冷着一张脸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克复嘴角微微一翘,如今他是铁了心要留在辽东了。那这个跟自己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军中三把手就是一个障碍,他现在就是要不断的削弱李节在破军营军中的权力与威望。甚至不断的故意在提升着如鲁世深、毛翊、胡海等一众自己人的威望。 陈克复登上城楼高外,一眼望去,城外黑黑的一片,城内却是点点火把如星。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自远处城外的黑暗之中冲了出来,一骑破军营的轻骑兵转瞬即至。 “报大将军,罗林将军已经在城东南方向五里之外截住了高建武一行,现在正在激战,罗将军特命我来报!” 沈光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将军,让我率兵过去吧,我定将那高建武的狗头拿来!” 陈克复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命你和胡海领六千破军营骑兵出击,勿必将那突出城去的辽人歼灭。不过有一点记住,那支辽人兵马中乃有辽人荣留王高建武,他们俱都有马,必不会肯束手就擒。能拿住最好,如果围不住,让他们跑了,那记住,以大梁水为界。你们最多只可追击至大梁水河边,切不可过河。现在破军营就是我们的根本,不容有失!就算跑了一个高建武,也不是什么大事。” 胡海点点头,“大将军放心,我们定擒回高建武那厮!” 对于出城追敌,陈克复是不敢让那些民壮们去的,这些人混水摸鱼的一起攻城,壮个声威倒行,让他们真的出城去野战,一个不好,反而会让那决心突围的辽人给反击溃之,说不好,到时说不定反而会被这些民壮们给把自己家的兵马给冲溃了。 为了预防万一,他也没敢把所有破军营都放出去。最后让毛翊领了一千破军营骑兵留在他身边,谁知道会不会发生点万一,那李节等人要是趁乱想搞点乱子,有这一千人,他也可以完全威慑住他们不敢乱动。 站在辽东城的城头之上,陈克复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此时也终于落地。当杨广带着大军一走,可以说他一直就是演着空城计。虽然有着人马四十万,可是真正的士兵不过万人。如果是高句丽人先得到了他的虚实,带着万余人趁夜突袭了他们的大营的话,他的大营很有可能崩溃。 毕竟营中大都是些民壮,那庞大的人数可虚张声势,可是一但溃散起来,不要说他的一万人,就是再来一万人,也收拾不住。自古以来,小部队往往是耐战的,哪怕连战连败也不一定就会最后输了。 但是历史上的那些数十万人的大军团,虽然胜时声威浩大,但有时败起来却也如山倒,而且这样的军队败起来,根本就是无可挽回。 比如淝水之战,比如赤壁之战,前不久二征高句丽时的萨水之败,甚至更多。原因很简单,这数十万人的大军一溃败,就是再牛的战神也收拢不了溃军,反而会将整个部队给冲垮。 生死、胜败悬之一线啊。如今一切都过去了,胜利者是他,是他站在了这辽东城头。有了辽东坚城,人数就已经彻底的转为了优势,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些民壮们会突然溃散,反冲自己了。 他成功了,他拿下了辽东城,和新城、南苏、木底、苍岩,五城连成一片,在这辽东之地占据了一大片地盘。 陈克复转身走到了城楼的对着城内的一侧,手扶着城垛,看着下面众多还在集结整队的民壮、及新军们。扬声道,“弟兄们!” 东城门前的那点点火把之下披着铠甲的隋军纷纷的仰头望着城楼上的将军,此时不分是民壮、工匠、辅军还是编练的新军,所有人看着这个城楼之上,重新换上了一身华丽耀眼的亮银麒麟明光战甲的大将军心生崇拜。 对于这数十万身处于大隋底层的人来说,陈克复就是他们的偶像,陈克复就是他们心中所期待和认同的人。这是一个和他们都十分贴近的人,虽然如今人人知道陈克复是南陈皇室,但是所有人更加愿意记住陈克复过去那个河北涿郡陈家庄的身份。每一个人都崇拜着他,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以平民之身份,建功立业,拜将封候。 在他们的眼里,陈克复就是一个传奇,所有人也都知道,跟着陈克复的人都升官发财了。那破军营最早的军官们更是已经升了几级了,而现在他们也终于跟着这位军中的传奇人物,一起开创传奇。大隋征辽数次,死伤百万都没能拿下的辽东城,今天,他们拿下了。 所有人都激动的看着陈克复,想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第94章 戮力同心 第94章戮力同心 城楼之上,陈克复身后的近卫们手里举着的火把毕毕剥剥的燃烧着,不断随风飘忽的火光将陈克复的脸庞照耀的格外清晰。 陈克复手抚着城垛,声音十分昂扬,“弟兄们!我们有的来自山东、河北,有的来自河南、河东、甚至有的来自淮南江表、川蜀关中。我们一个个不远万里,抛家弃子,来到这辽东之地。这里没有家中温暖的房屋,也没有关爱的家人,这里甚至没有可口的家常菜。我们丢下家中的田地,丢下家中的父母妻儿,一路远行千万里,一路长途跋涉,吃的是干粮,住的是帐蓬,身旁没有思念着的亲人。弟兄们,这一切,你们是为了什么?” 底下的士兵、民壮们都聚集在那里倾听着,一个个仰着头,看着城楼上的陈克复。 在这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夜袭战刚过之后的夜晚,在这个空气之中到处充满着撕杀、混乱、激动、兴奋的夜晚,在这个天空不断飘荡着细雨,阵阵冷风吹过也不能将他们燃起的热血降温的夜晚,陈克复的话清晰的在他们的耳畔响起。 犹如一道流过心田的清泉,那些狂热燥动着的民壮们,一个个都开始渐渐散去眼中的狂热,回想起家中的亲人,回想起这一路来的艰辛。 出来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家中的父母安好,也不知道家中的妻子可曾相念着自己,也不知道家中的兄弟子女可还一切都好。天也凉了,家中的田地也都收获了吧,也不知道没有自己在家,家中的收成如何? 一位新军的军官,看着大家都不答话,大声的道,“大将军,我们是因为陛下的召唤而来!”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也都是附和着,是啊,皇帝一声令下,他们都扔下了手中的锄头,拿起刀兵就赶来了这辽东之地。 陈克复笑了笑,“没错,我们都是听从陛下的召唤来到了这辽东,来和这些我们见都没有见过的高句丽蛮夷们撕杀、争夺。在这里,我也为陛下,为大隋感谢大家!”说着,陈克复对着城楼之下的众人弯腰鞠了一躬。 “弟兄们,你们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召唤我们来这辽东吗?” “弟兄们,陛下也不愿意看到大家背井离乡,抛家弃子,远行万里来到这里。可是,陛下却也必须将大家召唤到了这里。这是为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你们知道你们为了什么而战吗?” “大将军,我们为何而战?”一片铠甲之中,数道人声响起。 对于大多数的士兵民壮们来说,他们只知道是陛下下令让他们来辽东,至于是为什么他们并不知道。而且这里面也并没有多少军人,他们大都是些服役的民夫,来这里,不过是完成官府的任务而已。 陈克复知道自己要想在这辽东立足,那么他最大的倚靠就是眼前的这些人了。可是这些人并不是军人,现在大家被杨广留下来,他们没办法才会跟着他,一旦有机会,这些人就会回中原,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危机。 全留下,是不现实的,他现在所希望的就是能在这数十万人中,留下一部份人。 陈克复大笑了数声,“好,说的好,我们为何而战?我们是为了陛下、为了大隋而战。可是我们大隋、我们陛下为何要征高句丽?” 提了个问题后,陈克复环顾了一下四周,朗声道,“我华夏中原,自东汉末年起,天下大乱,中原分裂,自此到我大隋先皇帝统一中原,长达三百多年的时间里,除了西晋那短短几十年时间的一统外。整个华夏都是四分五裂,南北对峙。整个中原之地,烽火四起,常年战乱,百年生活苦不堪言。” “是我大隋结束了这长达数百年的乱世,是我大隋统一华夏,开创了大隋的安定繁华的社会。如今我大隋的子民,再也不担心连年不断的争战,也不用担心草原胡人的连年入侵。我们生来就有安定的生活,家中有地,缸中有粮。这一切是怎么来的?这一切又是谁保证的?” “是陛下,是皇帝陛下给予我们的。”底下的数万人齐声大叫道。 对于这些百姓们来说,虽然当今皇帝派下的劳役税赋多了,但是所有人还是能感受到这数十年的安稳。没有人忘记祖辈们的教训,他们也清楚,正是大隋的均田令,才让他们有了自己的土地。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此时的大隋还是一个被百姓所维护的朝廷。 陈克复大声的道,“没错,是陛下给了我们这一切,是陛下保证了我们能自由安定的生活。我们大隋,统一了中原,击败了草原的突厥人,我们击灭了对我们西北威胁的吐谷浑。这些战争,为我们家中的亲人,我们的安定生活起了保障。可是有人见不得我们过上这样的安定日子,辽东的高句丽人本不过是华夏周朝分封的一路诸候,可是久居蛮夷之地,这些人也不再服王化。辽东之地,汉时起就置四郡,可是数百年来,却一直被高句丽人蚕食。” “甚至,这些偏居一隅之蛮夷,也收自立一国,敢与中原对抗。他们暗地里勾结草原突厥,欲共谋我中原大好江山,想瓜分我中原之地为他们的城池、草场牧地,想将我们的亲人,我们的父母妻儿掠夺为他们的奴隶。这样的事情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一阵阵怒吼响起,所有人都对这些蛮夷们感到愤怒。 陈克复心中笑了笑,他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打算,但是现阶段,大隋就是他最好的外衣,有了大隋的旗号,他就能一直占据着大义的旗号,能让更多的人聚拢在一起。 “没错,每一个华夏炎黄子孙都不会答应那些蛮夷人的想法。我们在大隋两位皇帝陛下的努力下,才开创了大隋盛世,又如何能答应回到过去那些苦难的岁月里,让那些蛮夷胡人们骑在我们的头上。我们不答应,陛下更不答应。如此才有了我们三征高句丽,虽然死伤百万,但是这一切的代价是为了什么?为的是我们家中的亲人不再成为别人的奴隶,为的是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向今天一样有安定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下着细雨的夜晚,遍布着火把的城楼之上,陈克复平静却又让人难以平静的话语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就在此时,就在此地,我们所有人都应当永远铭记的一个时间和地点。就在我们经历了三次征高句丽战争,伤亡百万人,百姓们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我们终于一举攻破了辽东城。” “皇帝陛下因为中原之事,先行退兵,但是却留下了我们。陛下留下我们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此时此刻。今天,我们夺下了远东第一要塞,这是我们过去数次都没有成功的事情。不但如此,我们还将数万辽人全部歼灭,我们获得了无数的粮草器械。我们不但拿下了辽东城,也从此让我们先去拿下的新城等四城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二百多年了,这座本来就属于华夏的城池今天终于收复了。拿下辽东,我们终于将高句丽人的野心暂时遏制住了。我们为我们大隋的安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们的后世子孙将不再受到高句丽人的威胁。今天,我们将名载史册,青史留名!” 一阵阵的欢呼声响起,所有的将士们都十分的激动起来,今天他们不但立下军功,能得到赏赐,而且还是这么的有意义,能留传后世。 “我们已经拿下了远东第一要塞,拿下了辽东重镇新城,我们背靠大隋辽西诸郡,占据辽东战略要塞。从此,高句丽人再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了。但是,蛮夷们并不会就这么死心的,这些卑劣无耻的辽人们,肯定还会企图反扑的。他们想要夺回辽东诸城,他们想以此我进攻我们中原大地的前进基地,想以此去抢掠我们的家乡,想去抢走我们的财物、粮食,妻儿子女,你们说,我们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不能,杀光那些辽东狗!”愤怒的咆哮声在辽东城东城彼此起伏,久久回荡在城中,辽东城是那些剩余的百姓,此时听着这一阵阵冲天的呐喊之声,一个个都恐惧的紧闭家门,缩在屋中不敢再出门半步。 “弟兄们,现在陛下率军回朝平乱,辽东剩下的就只有我们。那些辽东狗贼心不死,想乘此机会重夺辽东之城。现在,我们的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那里是我们的父母、妻子、子女,我们退无可退,我们要坚守这辽东诸城,绝不让这些卑劣的蛮夷将战火烧到我们的家园去。” “不退,绝不后退!”愤怒的咆哮响起,特别是不少居住在河北、河东等地的年纪大点的民夫,过去他们家居边塞,就时常会遇到那些草原的胡人们的劫掠,一想起曾经发生在自己祖辈、父辈等人身上的惨剧会再次发生,一个个都胸口剧烈起伏,脸胀的通红,激动不已的愤怒咆哮着。每个人此时眼中都燃着怒火,胸中充满了战意。连那些平日里最为老实的农夫们,此时也都是紧捏着拳头。 呛啷一声,陈克复拨出腰畔雪亮的长刀,直指天空,“好,那么,就在此地,就在此时,我与弟兄们一起起誓,我陈克复将誓死守卫辽东城,绝不再将辽东城落入辽人的手中。辽人要想拿下辽东城、要想劫掠我中原,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大喊道,“战!战!战!” 看着眼前那些充满了战意的数十万隋人,陈克复心里狂喜,他终于又迈出了一步! 第95章 重重犒赏 第95章重重犒赏 “我们兵力不足,但是我们还有着你们这四十万的强健的大隋子民。就在我们的身后,就在辽河的西岸,那里就是我们的大隋的土地,那里还有着四千七百万的大隋同胞们。在我们的后面,就是辽东郡、燕郡、柳城郡,再往西就是涿郡,那里有着天下最精锐的战士。只要我们在这里守上一个月,我们精锐的百万雄师就将杀回来!” “不但如此,我们现在还拥有地利,我们脚下的是东北第一要塞辽东城,这里城高墙坚,百万之军没有数月也难以拿下。我们拥有万众一心的战斗意志,既然那些过去依靠着辽东坚城想与我们对抗的辽人,都已经失城败军而逃,那么就算他们再卷土重来,我们又何惧之有?” “就是今天,就在不久前,辽东城的守将,蛮夷高句丽中号称和乙支一样最能打仗的荣留王高建武,他带着几百人匆匆的逃离了这里,连他最心爱的姬妾都来不及带走。王爷算什么,在新城,我们就已经抓到了一个王爷了,现在这个不过是一个丢盔弃甲,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败军之将罢了。他如果逃回去了躲在平壤不要出来还好,那在我们打过去之前,他还能享受几天舒服的日子,如果他还敢再来,那么,我们就将给他们一个永世的教训,高句丽蛮夷们的王爷,将来不过是要给我们喂马之徒罢了。就是那蛮夷之酋高元,将来也将为陛下擦靴。” “对,大将军说的再对没有的了,我们就是要给这些辽人一个教训,什么王爷,什么国王,全都得抓起来献给陛下!”一位新军士兵大声的吼道。 陈克复高兴的看着这些人,大声的道,“我们不但要把这些王爷、国王抓起来,就是他们的财产,女人,土地也全都是我们的。我已经下令,城中所有的百高句之民,凡是高句丽族之人,除高过横刀之孩童、年满三十以下之妇人,其余所有人杀无赦。城中其余各族之人,凡手上沾染过我隋朝子民鲜血之人,俱杀无赦,其家眷亲属全都收没为奴,家产充军。另,城中所有贵族,土豪阶层者,男子斩杀,妇女儿童为奴,家产充军。” 末了,陈克复大声的道,“辽东城内除了仓库中的库藏,所有城中贵族及被抄没之财产,大家人人有份。等到明天,所有的将士们都将轮流休假三天,城中所有抄没之财产除一半归公之外,剩下的一半,将全部分赏给今天所有的将士们,每人都有,一个不少。另外,本将还将从公有之中,给众将士们赏钱……” 看着底下那一个个热切的目光,陈克复的心中盘算了一下,四十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一人一贯,那都是四十万贯。想了想,将心中原本的数字减了一半,又减了一半后,犹有些不舍的道,“我将拿出一百万贯钱分赏给众将士们!” “大隋万岁,皇帝陛下万岁,大将军威武!”士兵们的欢呼响彻云宵,所有亢奋了一晚上的士兵民壮们,一下子更加亢奋起来。一百万贯啊,想想那些他们以往听故事中,万贯家财已经是一方巨富了。如今大将军居然拿出一百万贯钱来赏赐,实在是让他们无比激动。一百万贯钱,许多人都算不清是多少文钱了,是一万万、还是十万万、百万万钱?他们实在是无法想像那么多钱到底能堆成多少座金山。 “弟兄们,陛下不会吝惜金钱给他的将士们赏赐,本将也绝不会吝惜金钱,今天所有立功之人,不但能得到同样的一份赏赐,而且还能得到额外的一份赏赐。不但如此,本将军还将亲自向陛下奏表,今日所有有功之人,都将得到陛下的封赏。金钱,财物,官职,土地,甚至就是世代相传的爵位,所有的这一切,只要你能立下大功,这些就不是梦想。” 金钱,财物,官职,土地,甚至就是世代相传的爵位,所有的这一切,陈克复的话语深深的刺激到了这些憨厚老实的农民。一想起那些曾经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东西,如今自己只相距咫尺之遥就能拥有,一个个都如同鬼上身一样的歇斯底里起来。 所有人都被陈克复挑动了起来,没有人去想,虽然他们已经拿下了辽东城,却也等于将他们的虚实告诉了高句丽人。自今日之后,所有的高句丽人就会知道,原来隋帝大军已经撤退,辽东所剩下的不过是万余兵马和一群扔下锄头没多久的民夫。 失去了隋朝百万大军的后盾,在今后他们将独自面对整个高句丽。不用陈克复去猜,他也知道,用不了多久,高句丽肯定会组织起大军,对他们进行疯狂的反扑。 对于陈克复来说,拿下辽东城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真正的考验已经到来。要想建立一番事业,要以在辽东立足,以辽东为根基,现在才是他将面对的最艰难一战。他不会再有援兵,不会再有后勤粮草辎重补充,他所有的只有一万破军营士兵,还有的就是这四十万的民夫、工匠、辅兵们组成的乌合之众了。 以一孤军对一国,这样的压力将是前所未有的。他不敢相信那些农民们能顶的住,他唯有想办法将这些人煽动起来。以民族大义,以财帛金钱,以各种胜利后的丰厚赏赐来诱惑众人。最后,再告诉他们,他们无路可退,唯有此,有了这些人,他才有信心在此立足。 “弟兄们,现在拿起你们的刀兵,去接管我们胜利的果实吧。所有的人现在开始清理整个辽东城,凡有敢反抗者杀无赦。在天明之前,我要让整个辽东城都要安定下来,所有的人都要服从我大隋的统治。但是,有几条军法提前告知所有人,一,不准奸……淫妇女,二,不准放火打砸,三,所有的缴获的战利品都得先上交到仓库,包括女子。这三条是你们必须遵守的,现在辽东城是我们的了,不容对他毁坏。如果有号令不遵者,本将斩立决!去吧!”陈克复肃立城楼之上,威严的目光在城下扫过,所有人都感觉那目光就在自己的脸上扫过,一个个忙行军礼大吼遵令。 一队队的士兵民壮们重整好队伍后,在各种军官的带领下,一队队的离开了东城门前,开始对整个辽东城梳理。 毛翊站在陈克复的背后,笑着道,“将军既然杀了那些高句丽人,却为何独留下那些妇女儿童?而且还下令严禁奸……淫?这些人出来这么久了,见了女人难免会有些把持不住的。虽然大将军下令了,但我想肯定还会有些不能遵守的。” 陈克复笑了笑,“杀光那些男人一来是为了威慑辽人,二来也是防止辽人在城中搞破坏。至于留下女人,很简单,一来这些女人对我们不会有威胁,二来女人也能负担些后勤工作,三来,你也说了,大军在外,肯定会有人见了女人把持不住。你也知道,我隋军军中向来就有妓寨,慰劳三军。现在我们呆在这辽东,一时半会肯定是不能回去的。久了,将士们难免会思家,我们将这些女人充做军妓,也能缓解一些军士的情绪。” “而且,我们现在为了能让将士们安心,大把的赏赐发下去,这也是不小的数字。通过这个些军妓也能再筹集军资。至于留下儿童,你也当明白我的一些想法,也许我们以后将会长据于此,那么光杀戮肯定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早晚我们得将这些辽人变成我们的子民,现在就从这些儿童开始。” 毛翊听后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道,“少主,不管你将前向何方,我毛翊将永远的做您手中的刀剑,您指向哪里,我就将斩向哪里。” 陈克复对于毛翊是完全当心腹对待的,现在看到他能明白自己的想法更加高兴,笑道,“这些事情你明白就可以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少主你为何又下令不准奸……淫呢?反正不过是些蛮夷女人,也算不得什么事吧?” “不,何谓军队?战斗力强悍并不是军队的第一要求,军队和普通百姓最大的区别是纪律。所谓慈不掌兵,带兵可苛不可纵。如今我们要想在辽东立足建立基业,光靠着一万破军营是成不了事的。按我的想法,眼下辽东城内的数十万民壮就是我们的基石。有道是恩威并济,方能服众。我刚才已经大把的赏赐过了,现在就是到了立威之时了。” “这数十万人,如果不能让他们明白军纪严明,那我们今后还如何统领他们。在说出这三条军令的时候,我就早已经预测会有人违令,我等的也就是他们违令。毛翊,赏赐财帛能让他们拥戴我,军威严明也能让他们敬畏我!你现在将你手上的一千破军营的将士们派出做执法队,巡逻全城,一但发现有违背我的三条军令者,马上捆起来关押到军营之中,明天,我将在城内公开处决这些不听号令者,让所有人明白什么叫纪律。” 第96章 我当逐之 第96章我当逐之 毛翊看着夜幕中的辽东城,低沉着声音道,“少主,你真的打算以此为根基吗?这辽东乃苦寒之地,所居之民也都是不服我中原统治的高句丽等边荒之族,就算我们真的在这站住了脚,这没有臣服的百姓也无法成事啊。” 陈克复回头看着毛翊温和的笑了笑,“都道江南好,想我陈氏先祖们也是东南之主。只是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可能去江南么?想那杨广自晋王时起就分封扬州,一呆就是十余年。当了天子后更是开通了直下扬州的大运河,花费了无数民力、金钱,如今早已经将那经营成了他的第二个老巢。这样的地方,我们去了,想掀起什么浪花太难了。” “中原处处绵绣山河,可真能有我们立足之地又有哪里呢?眼看着大隋大厦将倾,我们又岂能跟着被埋葬。现下中原处处烽火,如今更是连大隋最富贵的杨玄感都反了。这天下将再无平静了,大丈夫面对此风云之势,又如何能退缩。想我陈克复本就为南陈皇族,当年隋夺我之国,如今隋无道,失其鹿,我当逐之。” 高高城楼之上,陈克复第一次对旁人清楚的说出了自己的志向,虽然声音低沉,却重如千钧,毛翊一下子单腿跪地,“少主,我将誓死追随于你,助少主完成复国大业。” 陈克复忙弯下腰去,双手扶起毛翊,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的道,“好,想你毛家,世代为我陈氏之忠臣,如今当此机会,你我主臣二人当共同克复我们祖辈们的荣光。” “当今天下,虽然大乱,可是杨广还在,这大隋气数还未尽。有道是出头的橼子先烂,那些农民起义军虽然搞的天下大乱,可是我观这些人中没有几个能真正成事的。一个个都早已经背离了他们当初起兵时的初衷,每支农民军都是如此,只想着烧杀劫掠,不但朝廷容不下他们,就是百姓也没有几个会真心的跟随他们的。” 毛翊点了点头,“少主,当今天下还是掌握在那些贵族世家门阀手中的,这些农民们起兵造反,却一不占大义,二不占威望,想成事太难了。不过少主却不同,少主您本就为南陈皇族,二来又手握精兵,更兼得少主难得的聪明神武,胸襟宽广,听断不惑,从善如流,屈己而纳谏,任贤而使能,恭俭而节用,宽厚而爱民。少主,您定能平天下,复我陈氏大业。” 陈克复笑了笑,“毛翊,你从哪学来的这些拍马屁的词,这天下可是得靠打下来的。我希望你以后能多帮着我一点,而不是光想着拍马屁,我自小是你照顾着长大的。在我看来,你就是我的兄长,希望你以后能全心辅佐我,我也定不会亏你。” 毛翊忙尴尬的笑了笑,“虽然我说的有些过于华丽,但是这些确实是少主以往的为人处事之高明处,只要少主能一直这样下去,复我陈氏江山指日可待。” “好,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现今之计,我们唯有积蓄实力才是正道。我遍思良久,唯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唯有置之于此辽东无人看好之苦寒之地,才能机会壮大。只等天下风云雷动,便是积蓄了强大实力的我们蛟龙冲天之时。只要我们占据辽东,即可进一步谋三韩半岛,往北可找机会与北方诸胡族合纵,待到我们实力大成之际,我们就将成为东北之王,北据辽东辽西之地,雷霆之势南下,到时以我南陈皇室之身份,必定能一定东南。到时,据东南东北之半壁江山,何愁故国不复?” 毛翊点了点头,“原来少主胸中早有乾坤,此为大善。只不过,少主你真的有把握能守的住这辽东之地?” 陈克复满脸俱是坚毅之色,“历来争天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如今我们要想守辽东确实不容易。但是既然是争天下,那将来要面对的肯定会有更多比这还难的事情,如果今天一个小小的辽东城我们就怕了,那将来我们何以争天下?守的住要守,守不住我们也要守。辽东是我们复国之关健所在,得辽东,我们就得天下,失辽东,我们还如何争夺天下?” “少主所言的是,但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陈克复轻轻的拍打着城垛,轻轻的道,“经此一战,我军虚实辽人定已经知道了。用不了多久,辽人知道我们只有万人兵马,必定会扑上来的。辽东城是他们的命脉之所在,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现在辽东之地还有分布各地的二百余个山城堡寨,虽然各城兵马不多,但是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后,必定会集结所有兵马来攻。据我估计,辽人用不了多久,最少也能集结十万人马来攻。” “少主,只有十万人吗?这辽东城高墙坚,如果只是十万人怕是用不着担心吧。当初我大隋可是百万大军围攻数月不得下啊,要不是这次我们动用地道,怕是也一时半会攻不进来吧。” “高句丽民不过三百万左右,前前后后几次征辽,他们的军队已经被我们消耗了差不到三十万了,你觉得辽人能有多少军队呢?这十万之数还是我高估了的。据我猜测,辽人上过战场的老兵现在估计也就七八万人左右,就算他们全民皆兵,紧急招募十万人,但是除掉各城的防守,能北上五万大军已经是极限了,他们再集结这辽东各城的士兵,再招募一些,人数也就十来万吧。特别是你不要忘记,高句丽的南面还有个百济、新罗。不过,他们实力折损,我们也一样,如今城中的可不是大隋百万雄师,而是一万士兵分守五城,再带着四十万民壮而已。大家都是半斤八两,情况都差不多。” “少主,要不,我们将其余四城的兵马退入辽东城吧,如果分守四城,怕是会被各个击破啊。”毛翊有些担忧的道。本来精锐士兵就只一万,现在还分守五处,实力更是会下降。 陈克复望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夜空,苦笑了两声,“我又何尝不知道分兵的弱势,只是如果我们退守辽东城,那我们就真的要被辽人围的死死的了。如果分守,虽然会实力下降,但是有各个山城坚固可守,辽人想攻城,人少了没效果,人多了,那就无法对其余各城有效围困,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少主,被动守城总不是好办法,我觉得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如果能够伏击远道而来的辽人,我们说不定能反败为胜,只要击败了北上的辽军,想必短时间内,他们一定是不可能再派的出军队北上了。” 陈克复一下子被他的话语打动了,说的对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防守总会有破绽,但是以攻代守,有时却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目标,一战功成。只是一想想他手上如拿的出手的兵力,再一想想那些刚刚编练的民壮,陈克复就有些犹豫不决。放弃他们拥有辽东坚城的最大的优势,带着那些没有战争经验的民壮出城野战,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禀报大将军,罗林将军派人来了。”一名近卫走上前来,大声道。 陈克复闻声望去,一名骑兵在近卫的带领下,走上了城楼。 那人气喘嘘嘘,看的出是一路狂奔而来,浑身上下还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骑士快步来到陈克复的身前,单膝跪下大声道,“禀报大将军,我奉罗林将军命令前来禀报军情。罗林将军奉大将军命在辽东城东南五里外设伏,于半个时辰前与逃出城外的千余骑高句丽人激战。胡海、沈光两位将军率兵赶到后,高句丽人大败,匆忙逃窜,几将将军率兵一路追杀,一直到了大梁水边,只剩下数十骑高句丽人跳入河中,不知生死。几位将军正在打扫战场,派我先来禀报。” 一听出城的高句丽人全灭,陈克复心情大好,“好,干的漂亮,那个蛮酋高建武可有授首?” “回大将军话,激战中有数百骑兵死死护卫着一金甲辽人将军,将士们拼死将其围杀,估计此人就是高建武,过一会,罗将军他们就会带着他的尸体回来的。” 对于辽东城内的守将高建武,陈克复一直是比较佩服的,领着十万兵马能一直扛着隋军百万大军攻城一个多月,确实是有本事。而且在自己今晚突入城中时,居然还能带着千余人突围,确实让他觉得这人不简单。特别是他突围时,手下大将高明带着万余人自愿在东城断后掩护,而不是一哄而散,就能看出他在辽军中的威望了。 对于陈克复来说,现在辽人就是他的最主要对手。如果能够灭掉一个出色的将领,那对他的复国大业又近了一步。 “好,本将军赏赐你绸缎一匹,另外,你再去给我带个信给罗将军,告诉他,那高建武也好歹是位王爷,既然已经死了,那就给他留点体面,把他尸体好好收捡一下,运回城来!” 第97章 粮食粮食 第97章粮食粮食 安排好民壮们任务的李节正好带着一队人马上城楼,一听高建武被击毙也十分高兴,笑着道,“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一战而下辽东城,更是将辽酋高建武给斩杀,此番真乃立下千秋之功。相信等捷报传回陛下手中,我等以后就要改辽东候为辽国公了!” “同喜,同喜,此番大功,是所有人的功劳,李将军一样是大功一件。怎么样,城中肃清了吗?各个仓库的情况如何?粮食有多少?” 对于陈克复来说,现在他十分的关心辽东城内的物资情况。如今四十万军民聚集在辽东,却又后勤全断,军中还剩下了四十来万石粮食,虽然看上去如山一样堆满了几个仓库。可是现在他手下有着四十来万人口,就算一天按最低四斤算,这一天也得吃掉一百六十多万斤粮食。折成隋制一天也得消耗粮一万石,这可是四十多万张嘴啊。 现在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辽东城内,按理这远东第一要塞,辽人肯定是储备了不少粮食,但是到底有多少,他之前也不知道。 李节满面笑容,“大将军放心,我刚刚已经带人查看了所有的仓库,好在辽人的所有粮仓都设在内城。这次我们攻击事起突然,辽人没有半点防备,所有的粮仓都保存的好好的。据我们俘虏的高句丽人交代,原本高建武是打算要在今天晚上突围出城的,时间就在我们突袭的半个多时辰之后。而且高建武也十分的狠,他居然早已经下令,等他们一突出城,就让断后的人将整个辽东城付之一炬。” “那高建武突出城去之后,留下来断后的辽将高明就派了数百人去城中各处放火,好在这些天连下了数天大雨,城中各处都是湿的。再加上我军早有准备,虽然他们最后也烧了数栋民宅,但是各紧要处却一点也没有被烧到。现在整个辽东城已经被我们控制,更不会有问题了。” 陈克复不由听的一阵后怕,要是真的让这高建武得了手,他们就是拿下这辽东城也没有用了。没有粮食,到时他只能自己跑路。 “李将军,城中各仓库中的物资清点过没有?粮食有多少?”陈克复急忙问道,盔甲器械这些陈克复不是最关心的,隋军大营中这些不方便带走的东西有一大把,关健还是粮食,这关系到他们能不能在辽东立足。 李节笑着说收获丰厚,带着陈克复等人直接又赶往内城各个粮仓查看。辽东城中所有的粮仓都被设在了内城之中,东西南北四城各设置了一个大大的粮仓,还没进去,光是在那粮仓的外面,陈克复就有些惊心。那粮仓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大大小小的仓库差不多有数百个。 仓库中那一袋袋的粮食堆的和山一样,不但有粟米、小麦,也有稻米,青稞、大豆等粮食。看到这一座座的粮山,陈克复物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这有多少石粮食?” 李节高兴的指着那堆成山的粮食道,“将军,这辽东城是高句丽的国门,是东北的第一要塞,自辽人占据之后,两百多年就未曾陷入过敌手。做为高句丽人在东北的一个要塞,这里储备的粮食绝对惊人。每年秋收之后,高句丽人都会固定的将一大部份的粮食运送到此,年复一年。这辽东的四个大粮仓粮食储藏的也十分的好,据仓库中辽人交待,这粮仓之中居然还有着四十余年前的粮食。” “四十多年前的粮食,不会坏吗?”陈克复有些疑惑的道,陈克复也是相当心惊,这高句丽并不是一个富饶的国家,居然能储备起这么多的粮食,实在是让人咋舌。 “不会的,他们的仓库建的不错,技术很好,完全和我们大隋中原的数个大粮仓,如回洛仓等可相媲美。只要有粮,不要说四十年,就是存放一百年,那些粮食也不会坏。据我们的人大略清点统计,整个辽东内城的四大粮仓一共储备有可供三十万人食三年之粮。看来辽人倒清楚早晚辽东城会有大战,对此早有准备。” “你说这四大仓有三十万人食三年之粮?那是多少?怎么可能,高句丽这样一个渔牧农耕的国家,怎么可能储备的起这么多的粮食?” 李节笑了笑道,“确实很让人吃惊,可是事实却正是如此。四大仓中一共有粮近七百万石,按一成年男一年食粮七石来算,绝对够三十万人食三年之久。” 七百万石头?这让陈克复都有些不敢相信,大隋在中原置四大粮仓,以储备为国家储备粮。最大的回洛仓有存粮两千四百万石,可是大隋有口四千五百万,是一个发达的农耕男家,根本不是高句丽这样的小国能比的了的。 陈克复仔细看了李节几眼,确实不像是在说谎,疑惑的道,“那你可知道辽人这些粮食哪来的?按他们自己的生产力,每年够自己吃就不错了,再说还不时会有些灾荒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在辽东存起这么多的粮食,要知道,这可不是他们的京城。” “这些问题我找了不少守仓库的高句丽官员审问过了,据他们所知,这些粮食其余大都不是从高句丽国内运来的。而大都是从中原运来的。” “中原?不可能,我大隋再有粮食,也不可能卖这么多给一外族。” “高句丽立国五百多年,一直偏居远东,可以说在三韩,辽西这一块,他的实力是最强的。他南面的百济、新罗联手都打不过他。在他的北方,是奚、契丹、靺鞨、突厥、室韦等族。早前几十年,中原还未一统,南北数朝对立,高句丽在东北更是无人能制,除了突厥,他完全就是东北之王。高句丽一向是个喜欢战争的种族,建国几百年来从未停止过战争,和周边的国家,高句丽是打了个遍。基本上都是胜多败少,每次都能掳获众多战利品。” “高句丽人每次在辽东战胜之后,掠来的粮食就全堆积在辽东城,其余的人品,牛羊马匹,也大都和其余各部族交易,换成了粮食器械,其中历年来中原就一直是他们的一个交易对像。也就是在近十几二十年来,我大隋国力日强,才渐渐的不再和高句丽人做这些交易。” 陈克复点了点头,“看来高句丽人确实是狼子野心、目标明确了。如果我们不来征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少年,这辽人就将彻底成为东北之王,到时候绝对会比草原突厥对我大隋的威胁还要大。” 这不禁让陈克复想起了中国历史上的契丹,契丹也是一点点的在辽东强大起来,最后建立了辽,和中原对抗了数百年,甚至一度强过中原。这高句丽也是一个农耕国度,是一个和中原社会十分相似的文明国家,不似草原那种只知掳掠的部族。 “将军,这辽东城不但是远东第一要塞,而且还是辽东诸部族的第一贸易之城,契丹、奚、靺鞨、突厥、室韦,甚至中原、倭人等的商队都汇聚于此,各种牛羊马匹,粮食、奴隶、丝绸瓷器、铁器等交易都在这进行,每年的交易量十分巨大。这次我们不但获得了高句丽人在辽东内城的四大粮仓,就连外城之中,也还有着许多粮食商人们的粮仓,那里同样有许多他们存放着准备交易的粮食,据查有上百万石。而且除了粮食,城内还有着数个器械仓库,各种兵刃铠甲,弓箭羽箭堆满数个仓库,完全足够装备二十万精兵,那些器械绝对能支撑一支十万人的军队消耗上数年。” “这样说,辽东城内还有着不少契丹等族在此城内的交易仓库?这样吧,那些契丹等族的仓库就暂时封存,这些人我们得区别对待,现在我们势弱,暂时要谨慎,不要弄的到时数族来攻,那我们就麻烦了。” 对于陈克复来说,现在的敌人就是高句丽,唯有全力对付,才有可能击败辽人,在这里立足。这辽东辽西,诸族林立,而且大都是马上民族,虽然没一个有大隋之强大,但也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一个不好,惹的哪个部落挥兵来攻,那就麻烦了。一个高句丽,他还有着几分把握能在这站住脚,但是如果一下子再惹来一两个敌人,那他真的连跑都不知道来不来的及了。 陈克复指着眼前那如山的粮食笑着对身边众人道,“看来上天也看不过高句丽人的行为了,连老天也要站在我们这边。这辽东城内基本上存储着高句丽人一半的国家储备粮食、兵甲器械。现在高句丽人一来精锐之兵折损殆尽,二来,国家储备尽失,三来失去东北最重要的要塞辽东城和军事重镇新城。可以说,高句丽的国运终于到头了。” “李将军,你马上调派民壮,将城外的大本营及四城外的几处军营全部拆除,将所有物资运回辽东城。另外,暂时将所有的辽东城内的居民们迁至单独的一块区域,而且必须由我民壮围守监视。全城戒严,所有人不得出城,晚上一更三刻以后至清早五更鼓响,全城居民不得点火,不得出门,如有违抗者,杀无赦!” 虽然他的命令有些过于严苛,但是即将面对着辽人的反击,他不敢拿自己的及几十万人的小命开玩笑。等到他撑过了这次,说不定到时他会对这些辽人好一些,但决不是现在就去和那些城内百姓讲仁义之时。 第98章 燥动之夜 第98章燥动之夜 站在城楼之上,陈克复面色复杂的看着城外那漆黑的夜幕,那里黑漆漆,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但是陈克复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马蹄震天,一支大军自南面而来。他陈克复是蛇是龙,全看这一回。 绕着全城巡视了一圈,整个辽东城已经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民壮们还在三三两两的搜查清理着。几十万的民壮,撑着火把,没有人入睡。所有人都兴奋的在搜刮着城中的财富,在城北的原高句丽人的军营之中,这里的一块平地上已经堆满了从城中各处缴获的战利品。 而在另一边,那块空地上则站满了那些高句丽族的妇女、儿童,有的也不是高句丽族的,但是他们家中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参与了守城之战的,此时所有的男人已经全部被杀了,就连年老的人也都被杀了,只剩下这些年纪三十以下的妇女和那些高不过横刀的孩童。 所有的幸存的人此时都是犹带惊恐,面色苍白,一个个蹲在地上抱头哭泣。不远处看守的隋人没有人同情,这不是中原内战,而是不同种族间的撕杀,败者将成为奴隶,甚至亡种。多少个民族就是这样灭亡的,比起中原人的战争,那些出身的边塞之地的人早已经对此熟悉了。过去他们高句丽就曾经灭过不少的小部族,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命运也轮到了他们的头上。 毛翊一直陪着陈克复在城中转了半个晚上,这时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忙上前道,“少主,这一晚上又是夜袭,又是肃城,还要安排各种任务,你也忙了一晚上了。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眼看大战在即了,您更加多注意休息。我们已经将您的住处安排好了,内城原先高建武的王府还不错,比新城那高齐的宅子也一点不差,我已经让您的近卫接管了那处宅子。您留在城外大营中的侍女小野丽纱也都接过去了,你先去休息吧。” 陈克复笑了笑,指着一片忙碌的辽东城道,“你今天晚上能睡的着吗?虽然感觉很困了,可是心里却兴奋的很。估计我今天晚上是不可能睡的着了,拿下了辽东城,又有哪个能睡的着呢?我就先回那处宅子了,等罗林、胡海他们回来了,你再召集大家去我那里,我们也要一起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不拿出个对策,总是无法安心的。” 毛翊也笑了笑,“少主说的是,拿下了辽东城,今晚又有谁能睡的着。你看那几十万小子们,一个个就如同今晚要结婚入洞房一样,一个个高兴的嘴都合不扰,拿着火把上窜下跳的,哪有半个人有一丝睡意的。” 高建武的王府确实不错,确切的说这并不是高建武的王府,高建武不过是今年才统兵来了辽东城。过去这处豪宅曾经是一位辽东城的大富商的宅院,只是高建武到了辽东之后,这人就将这宅子献给了高建武。转眼之间,大宅子又一次的转手,陈克复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宅子很大,也很漂亮,甚至充满了一种异域的风情,完全就是一种多文化的混合体。第一眼看上去,觉得不伦不类,但是多看了几眼后,却又发现有些喜欢。 一踏进宅子,上上下下已经全都换成了陈克复的近卫队人马,刚一到大厅,换回了一身中原女子高腰襦裙的小野丽纱就走了出来。自从新城回到了辽东之后,为了防止裴氏等人借这事攻击他,他就一直是让她打扮成亲兵的样子。 如今进了城后,小野丽纱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换回了女装。而且他还特意挑选了一套漂亮的汉家女子装束,上身一件青色短襦衣,下身是一件高及胸前的蓝色紧身长裙。腰上还系着一条鲜红色的宫绦,上面挂着一块陈克复送给她的玉佩。左衽的开口间微微露出了颈下突起的性感锁骨。在那白净欣长的脖颈之上,是光洁圆润的精致面庞。头上还特意梳了一个平平盘起的发髻,乌黑的秀发上插着几支精致的首饰,走动着,那头上的步摇更是一摇一摆的好不动人。 一晚上,陈克复所见到的都是撕杀,血腥,哭喊,咆哮,此时一抬头就见到了这位美丽的侍女,犹如一道缓缓流过的清澈溪水,让他焦燥了一晚上的心也渐渐的平复下来。 “将军,你累了一晚上了,我为你解甲。我已经让人烧了热水,我先服侍您洗个热水澡去去乏吧。我还让人准备了饭菜,你洗完澡后刚好可以吃。” 陈克复张开双手,任由小野丽纱轻柔的帮他一件件的解决着身上的铠甲,披着厚重的战甲,在着阴雨的晚上,撕杀奔跑了一晚上,身上满是血浆雨水汗水的混合物,不说还好。这一脱战甲,感觉整个身上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虽然小野丽纱打算和他来个鸳鸯浴,不过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情。匆匆的洗了个热水澡,陈克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一下子大好,又喝了一盏茶之后,毛翊带着辽东城中的各位将领又来到了大厅。 陈克复大笑着上前和罗林、胡海、沈光等人热烈的拥抱了一下。那一身刚刚换过的长袍,一下子又沾染上了大片的腥红血浆和汗水。小野丽纱嘟着嘴有些无奈的看着陈克复毫不在意的样子,只好提着茶壶为每位将军倒茶。 “罗林,你小子干的不错,第一次让你领兵,就把高句丽的一个王爷给干掉了。了不得,真是少年英雄啊。”陈克复拍着自己的近卫队长,毫不吝惜的夸奖道。 罗林一张脸胀的通红,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低头沮丧的道,“末将无能,给大将军丢脸了。那高建武狡猾无比,居然弄了一个人当他的替身,换上了他的金色战甲,自己却换成了一身小兵装束,末将一时不察,最后反让那辽狗跳入了大梁水之中,没了踪影。” 听到高建武没死,陈克复愣了一下,不过也就是愣了一下。忙扶起罗林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呢。高建武就算没死也当不得什么大事,我们这次能拿下辽东城,且将辽东城之敌全歼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一件了,也不差他那一个头颅。用不了多久,这高建武肯定还会再回来的,到时,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由你亲自把他抓回来。” “诸位,我们终于成功了,辽东已经在握,而且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辽东城内不但有数个仓库的铠甲器械,而且辽东城中储备的粮食数量绝对是你们想不到的。” 胡海笑着道,“看大将军这么高兴的样子,粮食肯定不会少。当初我们打下新城,那里都有粮食二十多万石,辽东乃是远东第一要塞,怎么着也得有个七八十万石吧。” 摇了摇头,陈克复笑着道,“你们再猜!” 沈光道,“看将军的表情,胡将军猜的好像少了,那我胆子大点,我猜一百五十万石。” 罗林和一众郎将校尉们都是大吸一口气,一百五十万石,这也太多了点吧,难道辽东城中真有这么多粮食。 “不,沈将军也猜的不对,我就直接告诉大家吧,据李节将军清点仓库发现。高句丽人在辽东内城的东西南北四城各建了一个大大的粮仓。据我们的清查统计,四个粮仓有粮近七百万石。” “什么,七百万石?我没听错吧?那得多大的仓库才能堆下这么多的粮食啊?”众将都是一下子惊呼出声,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看着众人的表情,陈克复也份外高兴,“而且,这还不是全部,这些只是城中储备的粮食,辽东城外城的军营仓库中还有近十万石的军粮,而除此外,辽东外城的市场上,还有着数个粮商的私人仓库,再加上那些粮店中的存粮,城中高句丽贵族们的粮食,这些数字加起来,又有粮近百万石,兄弟们,我们现在完全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就是以后中原再也不会有粮食远送过来,这些粮食完全够我们吃上三年的。” “不但如此,这次我们陛下撤军,大营之中留下的各种军资器械,再加上辽东城中高句丽人储备的,完全能让我们装备个二十万人,打上数年大战的消耗。诸位,我们外有东北第一要塞这样的坚城可倚之防守,内有充足的物资粮草,可以说,我们已经成功的在辽东站住脚了。” “大隋万岁,陛下万岁,大将军威武!破军营光荣!” 陈克复跟着众人一起喊了几句口号,站起来道,“诸位,我们已经成功的在这站住了脚,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最关健的时候。高句丽人失城败军,绝对不会就此甘心的。那高建武又跑了,我预料,用不了多久,高句丽人就会带着不少于十万人的军队杀回辽东城下,企图夺回这座东北第一要塞。诸位,现在召集大家过来,除了分享今日成功的喜悦之外,也是召集大家共同商议接下来我们的对策,大家有话说话,共同商议。哪位先来?” 第99章 杀猪校尉 第99章杀猪校尉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忙了一晚上,此时终于能静静的坐在舒服的垫子上,每个人也终于有空想起他们今天究竟立下了多大的战功。当初他们不过是打下了新城,就已经全体官升一级了,如今他们更是以一万人而打下了这座数十万大军围攻了数次都不得下的东北第一要塞啊。 再一想想,这次不但攻占了辽东城,还抢到了这近千万石的粮食,这将会是多大的一件功劳啊。只要守住辽东城,等明年陛下再次东征,甚至已经不再需要动用百万民力,从中原输送粮草过来了。 一众厅中的破军营郎将、校尉们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们自加入破军营后最少也已经升了两级了,如果再升,那就真的是一年内连升三级、四级了。这样的事情,除了大将军及沈光、罗林这些人外,估计再也不可能有别人了吧。 一想到升官后,还有的那些赏赐,那些金银,那些田地,一个个都差点笑出了声。上次打新城时,他们每人就分的了不少的财货,后来皇帝陛下又赏赐了许多。而这次拿下了辽东城,大将军更是之前许诺将城中所有财物的一半分赏诸将,这该有多少啊,也许等到明年他们凯旋之时,这些财物得用一辆马车才能拉的下吧。 李节出身关中李阀世家,对于破军营中历次的赏赐及攻城后的分赏,他倒并不是很看重。虽然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他这样的身份并不会缺钱。他需要的是权势,是破军营这支精兵的兵权。只可惜到如今,他反而却离破军营的核心越来越远。呆在这辽东之地,远离天子,他完全没法和陈克复斗。 他最迫切的就是能早点回到京城,回到天子身边,到时他有的是办法,有的是后援帮他谋夺破军营的统兵权。现在一看陈克复的这个架势是不想走了,马上放下茶杯,沉声道,“大将军,陛下给我们的旨意可是让我们在此为殿军,为大军殿后半月左右,即可撤军的。” 陈克复笑了笑,“那依李将军所言,难道兄弟们打下的这辽东城就此丢弃?城中的近千万石的粮食就此舍弃?将这吞噬了我大隋百万军民的东北第一要塞再一次拱手奉还给高句丽人?明年我们还来这城下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李节冷笑几声,“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虽然撤军,可是我们可以将这一切毁掉。高句丽人不就是靠着这辽东城的抵挡着我大隋雄师吗?只要我们走时,将辽东城、新城等城付之一炬,你觉得明年大军再来,辽人还守的住吗?” 对于李节的话,大厅中的众将却并没有几个愿意附合的,就连那些从辅军、民壮中临时挑选出来的军官们也没有一个同意他的。对于大多数民壮们来说,这征辽已经成为了他们巨大的负担。每了征辽,他们这些民壮,哪个不是破财甚至破家!连续两次征辽已经让他们的生活到了崩溃的边缘,没有人想再来第三次了。而如果如陈克复所言,那么就算再有第四次征辽,也都不用再从中原运送粮草了,他们也不用再承担这些千里运粮的任务了。 “李将军,你这是将军国大事视为儿戏,你那完全就是两败俱伤的提议。按你说的,辽人最后肯定是拼不过我大隋的,但是我大隋也必将国力大损,完全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如今国内灾害不断,整个中原已经盗贼遍布,就连那些狼子野心如杨玄感一类的贵族们,也起兵造反了。你难道是想天下更乱吗?唯有早日解决掉高句丽,天下才能重回太平,百姓也能重新安定,朝廷也才能腾出手来平定中原的乱象。” “你问问在座的诸位,可有人愿意就此功败垂成?可有人愿意让这纷乱继续下去?谁不想早日解决了高句丽,谁不想放下刀兵,再拿起锄头,家中的亲人都在盼望着他们,家中的田地都已经长草。为了大隋,为了陛下,也为了家中的父母亲人,我们都不应当丢弃辽东。” “绝不放弃,战斗到底!”一众新军军官齐声大吼。 陈克复起身,冷冽的目光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诸位,当初陛下确实说过,坚守半月之后就可退兵,但是陛下那时说的是最差的情况之下。除此外,陛下也亲自对我说过,如果我们能抓住机会守住新城四城,那就可以守下去。甚至,如果我们拿下了辽东城,只要能坚守,那就可以守到明年大军再次东征,做为大军前进之基地。” “为此,陛下还下给本将手敕,如破军营拿下辽东城,本将有权在辽东新建十个鹰扬府,扩充一万二千正规将士,十个鹰扬府所有军官将领可由本将先行任命再发给陛下过目审核。诸位,我们有东北第一要塞,我们还有新城四城,我们有充足的粮草,有充足的器械,有着数十万强壮的民众,随时可以武装起来。我们有何理由弃城?此时还言弃城回国者,必为国贼!我全军将士当共唾弃之!” 李节的脸上阴一阵,晴一阵的,可是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陈克复占据着大义,他是一点理由也没,只能是无奈的坐在那里。 对于陈克复来说,一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目的就是完全将李节给边缘外,让他无法再参与到破军营的核心当中去。 “诸位,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来,那们我们现在就讨论一下如何应对不久将到来的高句丽兵马。大家议议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主意无数,特别是那些新军的将领们,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什么样的主意都敢出。但是对于陈克复来说,这些人说的,除了让他发笑外,没有一个人说的有一点实际意义的。 出的都是诸如,率军直攻平壤啊,什么大军齐出,据小辽水以对敌啊,什么全军退守辽东城啊。甚至有人出主意,他们因当趁着现在辽人败退,将兵马分成数路,甚至数十路,去攻占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城,以肃清周边之敌。 本来有些哭笑不得的陈克复却突然好似听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一样,急忙对着众人一伸手,大厅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陈克复指着第六师的一位营长,刚才就是他提议要将兵马分散,去攻打辽东城附近的大小山城。 “你,对,就是你,你刚才说什么?再仔细的说一遍。” 那营长原不过是一运粮的民壮,因在他们那一队运粮的民夫中有些威望,就让他做了一营之长,管带着四百人,可实际上却完全是一个唯有身材比旁人剽悍许多,连府兵都不曾是的乡下杀猪的大汉。刚才他见众人说的过瘾,也忙凑热闹的说了几句,没想到却一下子被大将军给点了名。 一时间一张脸都成了白纸一般,颤抖的站在那里,一双长年握着杀猪刀的手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只是无意识的在衣襟上擦拭着。“大将军,小的,小的只是一时胡言乱语,小的知错,再也不敢了。” 陈克复笑了一下,“你不用这么紧张,这是正常议事,你既然为新军军官,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是一言一时也当符合一名军人的作风。回答我的提问,当说末将或者卑职,而不能说小的这样的称呼。好了,你站直了,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屠夫营长一见陈克复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忙松了一口气道,“卑职听刚才大将军说,高句丽人的军队已经差不到都被我隋军歼灭了,现在国内可战之兵不足十万,而且平壤及和百济、新罗边境上还占有七八万军队。现在整个高句丽除了那些军队,就只有辽东如扶余、卑沙,乌骨、国内这几大城的三四万人了,而且这些还都是和当初新城一般的没多少经验的二线部队。而在辽东城这附近还有着更多的小山城,那里的辽军都是几十、几百人不等的小伙,我觉得我们可以趁着现在辽人兵马不足,正集结兵马的时候,可以分兵攻打那些小山寨。虽然每个小山城人数不多,但是只要我们全部消灭掉他们,那数量也相当可观了。没有了这些受过训练的士兵,那辽人就是再来,也不过是些新招募的兵士而已,完全不用担心的。” 陈克复闭目沉思了一会,笑着道,“说的好,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了,但是却也是真正动过脑子的。知道分析了手中的情报,判断了敌军的动态,做出了自己的对策。这已经是一位将领的思路了,很好。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能想到这些?” “回大将军话,末将张黑,家居涿郡,乃是三国时蜀中大将张翼德的后人,末将也一直是继承先祖的手艺,在涿郡屠宰为业。这次领了运粮的任务来辽东,因在队中有些威望就让做了第六师的营长,前几天去大将军的讲武党听了讲,也就偶尔会按着大将军讲过的乱想一想。” 陈克复笑了笑,没想到还有人自称是张飞的后代,不过他和那张飞倒真是一个职业的。笑了笑道,“不错,以后当常想,等你什么时候想的都对了,那到时你这个临时的营长就能成为一位货真价实的正五品鹰扬郎将了。”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对这个屠夫营长感到挺顺眼的。 “诸位,虽然他刚才说的是不可行的计划,但是本将军却根据他的提醒,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思路,诸位,此策如果成功,那么我们守辽东又将增添三分成功的希望!” 第100章 运筹帷幄 第100章运筹帷幄 对于这些习惯了大军团做战,每次只管跟着大军做战的破军营军官们来说,每次战前的那些谋划分析之类的事情都不用他们做,也轮不到他们来做。他们只要操练好自己的兵马,一到战时领下军令,上面指到哪,他们打到哪就行了。 这一转眼间,这辽东城只剩下了他们这伙半年前最高不过是一校尉的一伙军官。眼前他们不但得侦察分析情报,还得自己来想策略,这一时半会间,一众人都有些没有思想准备。 陈克复也知道,眼下他们将面临着很大的危机,但是整个辽东的隋军就以他为尊。如果他也表现的惊慌失措,信心不足,那么上行下效,估计到时不用开打,整个辽东隋军的士气也会降至冰点。趁着现在攻下辽东城的大捷,陈克复也是有心保持着这种喜悦和锐气。 言谈之中,陈克复更是尽量的表现的十分的轻松,满脸自信。完全就是智珠在握的样子,让大多军官们也都感到轻松不少,特别是对于那些新军中的将领们来说,看到主帅如此风轻云淡,他们一个个也根本就不曾去深想他们现在的处境了。 陈克复神秘的笑笑,“诸位,你们难道忘记了我们白天收到的李奔雷将军送给我们的礼物了吗?” 帐中诸将都有些疑惑的看着陈克复,白天新城的李奔雷将军不就是送了几个俘虏过来吗?没见到有送什么礼物来啊。 胡海忙问道,“将军,不记得白天将军你和我们有说过礼物的事情啊,是不是白天的时候忘记了,难道李将军在新城又发现了什么好玩意?” “我说的这礼物就是那些俘虏,虽然我隋军之中有朝中官员叛投辽东,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些辽人居然好像不知道新城已经落入我大隋之手。居然还派出信使带着手令信物去给新城的高齐下令,诸位,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礼物吗?” 虽然陈克复到现在也没有想通,为什么高句丽人会不知道新城已失。但是他却已经感觉到了一个机会,想了半个晚上,刚才又被那个屠夫校尉的话带动了一下。陈克复心中一下子就有了一个大致的计策了。 对于陈克复他们这些留在辽东的隋军来说,辽东、新城几城的守军已经全军尽没了,连乙支北上的八万军队都已经光了。可以说现在杨广大军一回朝,他们直接面对的敌人反而是他们过去忽略了的力量。 在隋军数十万大军围攻辽东城时,那些不敢试其锋芒的高句丽人,直接来了一着坚壁清野,固守不出。而隋军对于那数百个的山城也并没有去一个个的攻城拨地。而是直接认准了目标,专打一处。 在新城、辽东等五城相继失陷,守军尽没之时,那些本来城池并不是辽东最大的山城,以及那些兵力也算不上多的山城,如今反而是没有半点折损。 现在隋大军已退,陈克复和高句丽人的攻守立场一下子就转换了。对于陈克复来说,现在他不敢去和辽人打硬仗、野仗。但是辽人却反而乐意和隋军野战了,只要高建武的手令传到诸城,那么在短时间内,分散于各山城的那些大的几千兵马,小的几百几十的兵马就将重新汇聚起来,虽然看起来每一处的兵马都没有多少,但是如果把鸭绿水以北,甚至只要把辽东城附近的山城的兵马集结起来,那也将是十分可观。 按照他的大致预算,只要给辽人半月时间,那么他们就能在辽东集结五万以上兵马。虽然这些兵马已经不再是高句丽人的精锐部队,甚至只会有少数的骑兵部队,而且大多还会是贵族们的私兵。但是五万这个数字,还是让陈克复有些心头难安。以破军营目前的战力,正面一比二的对上辽人,那胜算能达到七成以上,但是如果一对三,那么早多只有四五成的胜算,而如果是一对四,那最多只有一到两成胜算。而对五万人,那基本上估计就是全军尽没的下场。 就算他有辽东坚城,可是没有熟练的战士,一样是白搭,打起来,也不见的就能讨的了好。 而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内瓦解辽东的高句丽人军事实力,那么对峙下去,肯定是他吃亏的。从现在起到明年的五月,还有近十个月的漫长时间,有了这么长的时间,辽人早就可以重新征召士兵入伍,训练出一支可观的部队了。 而现在,却让陈克复看到了辽人这张大网的破绽。 “大将军,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打那些俘虏的主意?” “没错,今日夜袭,我们做的十分成功,突然、快捷。而且除了那只身跑掉的高建武,我们完全就将辽东城的守军给歼灭了。而且在战前,我就已经派出了数百骑兵散出辽东城数十里警戒巡逻了。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估计得要好长时间,辽东各城的高句丽人才会知道这边事情的真实情报。” 胡海兴奋的道,“将军您难道又想来上次打新城时的那招?用高建武的军令印信去诈城?” “胡将军说的也不完全错,不过我们附近的山城实在是太多,想用诈城这一招,就算有效,也实在是太过于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定一计,一次性解决!” 一众大老粗军官们一个个全吊起了兴趣,没有人再有心思喝茶,全都出身子前倾的看着陈克复,想知道这大将军卖的是什么关子。心里想着,要不是他是大将军,估计他早就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喝问了。 “诸位,我们如今有了高建武的军令,有了他和各城联络的信物,甚至我们还有着不少投降于我们的高句丽士兵。你们觉得,我们应当如何做才能谋得最大的战果?” 大厅中的一众将领虽然都是些大老粗型的,特别是那些新军的将领们,更是初入门级的粗汉。但是如破军营的那些沙场老将们,虽然让他们出谋划策那是要了他们的命,但是一个个战场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的。此时在陈克复的刻意引导之下,一个个开动脑子,差不多或多或少已经能猜出一些了。 李节微微笑了笑,“将军是想调虎离山、引蛇出动,然后引入埋伏圈,围而歼之?” 点了点头,陈克复道,“李节将军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想法。现在我们有着高建武的军令飘天文学之鱼。我们现在只要派出数队人马,护送一批高句丽降兵,拿着高建武的兵符信物,然后找一善于临写之人,仿着高建武的字迹将军令改一遍。” “将军,把高建武的军令改成什么啊?” “很简单,就如李节将军所言,我们就在信中说我隋朝大军撤兵,让他们集结各自城中的所有兵马,然后让他们把兵马带到我们指定的地方。比如某个我们早已经埋伏好的山谷?到时,我相信打伏击战,我们以有心算无备,再打的是突袭伏击,你们总不能说我们还不行吧?” “对于这一步,我们甚至可以把胃口弄大点。辽东城北面的山城兵马我们可以把他们诱出城后伏击他们,另外南面的山城我们同样可以干上一票,现在辽东城被攻破的情报辽人还不知道,我们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就说隋大军撤兵了,我们辽东城汇集了北面众山城的兵马追击隋军。特调派辽东城南面各山城的兵马进辽东城加强防守,以防万一。到时,只要把辽人一骗进城,那还不是关门打狗?此为第二策也!” “将军,难道还有第三策?” “当然,只要前面的计策成功了,那么我们就能接着实行第三策。我们之前也讨论过,哪怕是高建武再牛,他要想带大兵回来反扑。那么如果他是要从平壤、汉城、国内、乌骨等城调兵的话,那估计最少也得好久才能准备好。而如果他是求稳,招募了一定量的新兵后再北上来攻,那至少也得数个月。而有这么多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做我们的事情。只要我们前面的的计策成功,那么我们就能将附近山城的兵马一扫而空,到时我们就可以马上趁势率兵出击,用诈城之策去接管那些已经没有了兵马的山城。就算诈城不成,那些没有了守军的山城,到时还不是让我们一战而下?” 那些破军营的将领们还好些,毕竟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了,陈克复的计策虽然听起来不错,但也算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但是那些第五、六两师的军官们完全就不同了。他们听着陈克复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谈笑着一下子就已经表明能灭辽东数十城池,这让一众初出道的草鸡校尉们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第101章 站队选择 第101章站队选择 第六师的屠夫校尉张黑不停的挠着大脑袋,心中对这位自家老大的佩服真的是要五体投地了。他想了大半天,不过就是想到了一点皮毛,说出来还惹的众人发笑。 而陈克复却根据他的话,一会功夫说出了一大堆的计策,还来了个一二三条。按他说的,如果此计真成,那辽东基本半数落于他们之手了。一时间,又是有些佩服,又是有些怀疑陈克复在吹牛。 “大人,我们现在可战之兵不过八千破军营将士,就算有两万新编的民壮,可是却也都是临时编练成军的啊,连正经的训练都没有训练几次,我们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呢。现在将军的计策虽好,可是按将军所说的,那各城的兵马加起来至少有五万人啊,我们就算是伏击,也不一定能吃的下吧。而且还是兵分两路,还要引一路进城?万一到时把辽军放进来了,却打不过,反而被敌人趁机夺了城怎么办?” 对于陈克复那指指点江山的样子,李节是十分的看不过眼,一有机会,马上就指出一堆问题反驳起来。 陈克复轻轻的自语了一声,“还真是为反对而反对啊!” 虽然没有听到陈克复说的是什么,但是李节说话时一直是盯着陈克复的,此时一看陈克复的那自语时的表情,他就已经猜出他在说的是什么了。 李节正色道,“将军,我并不是故意挑刺,而是我大军如今攻占了辽东城,那么最好的策略就是倚城而守。将军的计策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是还是有不少地方是有着不大靠谱的。就好比说,那高建武派出了人马去各城调兵,将军又怎么知道高建武后来是不是又从降辽的汉奸身上知道了新城已失,又特意派了第二队信使让他们不要出城呢?” “而且,就如刚才我说的一样,就算调虎离山之计真的成了。将军又凭什么以为,我们如今的这人数只有八千的破军营士兵能靠伏击就歼灭五万敌军呢?难道大将军想靠您刚刚组建了没几天的那所谓的第五师、第六师?这也太儿戏了吧。更加让我不赞同的是,将军居然想骗数万高句丽大军进辽东城歼灭之。将军你又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已经知道了辽东城破的消息呢?万一那些高句丽人来个将计就将,趁此机会一举反而夺回了辽东城,那到时我们不是更糟了吗?” “将军,末将还是觉得拿下辽东城都已经是邀天之功了,我们就不要再去贪什么功、冒什么险了。好好的留在辽东城中,有了这远东第一要塞,粮草器械充足,就算高句丽真的调兵十万来攻,恐怕也是徒劳无功的吧。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军您年不过二十三,就已经是正三品的大将军,还封为候爵,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你就不珍惜下这些将士们吗?” 李节完全就是已经豁出去了,越说越露骨,完全就是在指责他陈克复的计策是想出于个人目的,完全就是想拿战士们的白骨来累积他向上攀爬之路。 对于这个一心和自己对着干的李节,陈克复冷冷的扫了一下,对于这人他也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两人完全就没有调和的可能性,这破军营中有他就没李节,有李节就没他。反正是一山容不得二虎,他李节又不是母虎。最好的结果是李节老实的呆一段时间,然后通过李阀活动下,再调任其它卫府,如果一心想留在破军营和他死磕,那他陈克复也绝对不会客气。 陈克复站起身来,扫视了一眼厅中的众将领,冷冷的道,“你们各位也是和李节将军一样的想法吗?如果有和李节将军一样想法的,请站起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厅中跳跃的灯火给陈克复的脸上增加了一层光芒,站在上首,那灯火的照耀下,陈克复的身后竖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瞬间,轻飘飘一句话后的陈克复,整个人都给高大起来,甚至散发着一种难言的威压,完全将李节之前的气势给打压了下去。不少新军中本被李节说的有些动心,不愿意去冒险的新军校尉们一下子给镇住了,数个本想站起来的校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实的坐在了垫子上没敢起来。 迎着陈克复的目光,只有第五、六两师的副师长两个郎将站了起来,表示支持李节的意见。对于那两人,陈克复去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好整以暇的拢了拢袖子,然后转头对着依然端坐在一侧的沈光道,“沈光将军,你的意见呢?你也赞同李节将军的说法吗?” 陈克复的话一落,李节也忙将目光转向了沈光,眼中满是热切与期盼,这沈光自被破格提拨为从五品后,他就对沈光十分上心,对沈光没少花功夫,一开始沈光也确实对李阀态度不错。只是到了破军营后,却与这陈克复又暧昧了起来,让他一时有些把握不住的感觉。如今他向陈克复发难,除了跟去新城的四位部下,他带来的七位郎将,此时剩下的两位都坚定的站在了他这一边,可是这沈光却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节心中一凉,看来这沈光最终还是倒向了他的南陈故主了。该死的,李节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句。一张俊脸也变的有些发青,牙齿更是紧咬,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沈光。 沈光静静的看了陈克复和李节一眼,起身道,“我既为破军营将领,那必遵从大将军的号令。如果要问我有什么意见,那我个人是赞同大将军的策略的。此次如果出战,我原为一军先锋。” 看着李节那张臭脸,陈克复心里却格外舒坦。对于沈光,陈克复是十分欣赏的,这肉飞仙完全就是一员猛将,而且更是一员步军猛将。只是之前因为他是李节带来的人,心中难免会有几分芥蒂,对于他并不敢完全放心。 虽然知道沈光也是南陈之人,但是对于陈克复来说却一样的不敢放心。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沈光对于他还是十分支持的,而且关健的是在他手下的这一拨将领中也是十分出类拨粹的。今天这一问,更是等于在让沈光站队,而眼下沈光没有半丝犹豫的选择,也十分的让陈克复满意。 陈克复不怒反笑,“还是沈光将军说的好啊,上下一心,才能其利断金。李节将军一直说最好的策略就是防守,你只看到过去我隋军数十万人围攻数月而不得下,就以为只要坐守就真的会万无一失了,但是李节将军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时局变换,彼一时、此一时吗?高建武能守城月余而不失,那是因为他有兵十万,还有二十万上下一心的城中百姓。” “而我们如今虽据坚城,可是熟练之兵不过一万,完全不能和当初的辽人相比。而且再好的防守也是有漏洞的,难道李节将军才过了半天就已经忘记了,我们是怎么攻进辽东城的?只不过是几条暗道,我们就轻松的将这座数次围攻而不得下的坚城拿了下来。这难道还不足以让李将军清醒一点?” “这世上就没有攻不破的坚城,最好的防守不是城有多坚,墙有多厚。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以攻代守,将战争的主动权完全掌握的手中,这才是最好的防守方式。我们现在的缺陷是士兵不精,而打伏击战,围歼战却正是最好的化解兵卒不精的办法。我们唯有抓住机会,在高句丽人反扑前,将我们附近的有生力量尽最大可能度的消灭,然后再凭城坚守,这才是上上策。” “陈克复,你做的太过份了。李节将军乃是陛下亲点的破军营之次官,如今你居然如此对待李将军,你这是惘顾圣意,你这是拥兵自重!”第五师副师长王成振臂大喝道,只是他的话语却没有人附合,除了同是李节部下的第六师副师长李映外,所有的将校们一个个把脸撇向一边。 跳的再高,在陈克复的眼中也不过是一跳梁小丑,他看的都懒的去看那两人一眼,连将目光稍微转移过去一下都不愿意。自始自终,陈克复关注的一直是李节,还有一众新军校尉们。虽然李节如今被他吃的死死的,但是他的二个老部下还是担任着五六两师的副师长,而且这次攻城突然,民壮的所有指挥权也是交给了李节。 第五、六两师两万多人,却只有陈富、陈贵两个自己人在管理,对于万两多人的大部队来说,实在是有些空子太大,他不得不防李节趁此机会丢下破军营,转而去新军中拉拢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对于这个一直想着夺权的家伙他可是一点也不愿意马虎,哪怕是如今被他给架上了高阁,但是这样的家伙,一不小心还是会给自己惹出很大麻烦来的。 毛翊、胡海、罗林、沈光、李世民、陈富、陈贵几位将校起身而出,腾的一下单膝跪下,大声道,“我等谨遵大将军号令,唯大将军马首是瞻,原为此次大战先锋!” 几位军中大将一表态,大厅中还愣着的一众大小校尉们全都腾的站了起来,齐声向陈克复表态,整个大厅中只剩下了李节和王成、李映三人愣愣的站在那里,心里说不出的苦滋味。 第102章 调虎离山 第102章调虎离山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在陈克复穿越之前最先接触到的时候,是一度被当作是一个不好的词语来用的。 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对事物和更多了解,陈克复反而赞同这句话了。特别是穿越之后,身处于这千年前的大时代之中,对于这句话更是有了个深刻的认识。 抛却各种其它因素而论,这句话绝对是一句至理名言,甚至可以说是治国安邦之策,是对历史、对战争、对治国方略的一个精准的概括。 历史上真正系统地总结出来并拿上台面的是汉代名臣晁错,这是历史之幸,中国之幸,因为这个战略被汉景帝采纳以后,平定了七王之乱,海内粗定,为以后汉武帝决战匈奴奠定了重要基础。 这句话大到国家政治,小到官场争斗无所不包。现在陈克复就十分的认同这句话,身处于辽东之地,要想站住脚取得基业,那他首先要做的不是如何的打败高句丽人。而是如何的将破军营给上上下下的给理直理顺了,如李节这样的家伙绝对是必须先安内的。搞不定李节,什么外击高句丽,什么皇图霸业,什么陈氏复国,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眼看众将领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陈克复的嘴角微微翘起,他就是要让那些新军将校们知道,这个李节不过是破军营中一个被架空了的郎将罢了。跟着李节,那就是和他陈克复过不去。 “诸位,既然我们已经确定好了我们下一步的方针,那么现在就是讨论具体的方案了。刚才说的是战略,战略就是指当无可为时知道如何为之,战术则是指当有可为时知道如何为之。现在我们就是当有可为时要知道如何为之,各位,从头开始,我们先商议一下这次我们要调虎离山的山城名单。” 到了这个时候,陈克复不禁万为怀念起后世军队中的参谋制度起来。虽然现在的军中也有长史、司马一类的参谋角色,但是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参谋。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他有一个参谋本部的话,他完全可以和各将军们商议出战略方案,然后让下面的一群专业的参谋团队将具体的战术方案做出来,甚至可以做个一二三方案供选择。 陈克复摇了摇头,现在军也掌了,地盘也有了,可是真有种百废待兴的感觉,各种各样他以前只是能想想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去做了。可是却发现这要做的事情千百件,他却一点时间也没有。 商议了半天之后,陈克复与从将选择了白岩城、金山城、盖牟城、安市城、扶余五座大城为目标,其余附近大小山城堡垒近八十座。对于陈克复来说,这一个个围堵在辽东城、新城边的众多城池就如同一个铁桶一样把他们包围着,不把这些城池给平了,实在是让他们无法安睡啊。 好在连番大战,俘虏的高句丽军民也是相当多的,面对着死亡和投降后的赏赐,不少人还是选择了臣服。就连那批信使也同样有人愿意臣服,有了这些高句丽的军民,在经过近卫的仔细分别核对验证之后,陈克复等人也很快对各城池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白岩城、金山城、盖牟城、安市城四城各有军五千人马,多为步兵,各城人口都差不多有两三万人口,粮十万石左右。而扶余城则为高句丽最东北的一座大城,有人口近六万,军一万兵马,且有五千骑兵,储粮足有五十万石,完全就是高句丽最西北端的门户要塞。 至于各城附近其余周长在两到三千米步的小山城,及那些众多的周长在一到两千步的山堡,则是足有百余个。最后陈克复等人在详细的盘问了各城的兵力后,直接拿出了其中有兵马防守的六十座山城。这大小六十座山城,虽然听上去吓人,但其实人口和兵马并不多。 平时各小山城中都如中原的小集市街镇一样,大都是一些贵族们的城堡,也充当着附近居民的交易集市。而一旦战争发生,所有的附近农民及庄园中的奴隶等就会全都退守各山城之中。 现在辽人坚壁清野,所有在外居住的农民及奴隶们都退入了山城之中。据那些辽人交代,这六十余城的兵马全部集结起来的话,大致能有两万人左右。不过这些兵马比起辽东城的守军来却差的远了,大多是贵族们的奴兵,甚至比起白岩等城的士兵战力还差一等。 虽然说是战力不强的奴兵,却也让陈克复等人皱起了眉头,这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后,在鸭绿水这北,辽人最多还有个六七万人,可是如今就光辽河沿岸就已经有了五万余人马,这还没有算辽东半岛上的建安城和卑沙城,如果再算上鸭绿水边上的乌骨城、国内城两大山城的话,那高句丽人在鸭绿水北岸的人马最少有超过十万之数。 “大人,我们要不要修改一下计划?”毛翊有些担心的道,原计划本来是估计鸭绿水北岸有兵六七万人的,他们这次挑选一部队份,也就是一半人左右,可是现在却等于一下子增加了一倍,这一下子让毛翊有些没有信心。 陈克复坐在那里拖着下巴沉思了一会,举起手道,“不,越是这样,我们越有必要进行原来的计划。高句丽立国之后就没有停止过扩张,可以说从国王到贵族领主们,每个人手中都握有大把的军队,现在我们有机会重创他们,如果放弃,那要承担的后果绝对不是现在的我们承受的起的。” “现在我们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安市、白岩两大城有兵马一万,附近的数十个山城加起来兵马也有万人左右。我们马上派出信使,给他们传令,让他们集结所有的兵马紧急进驻辽东城接防,就说高建武追击隋大军去了。如果此次战胜,所有赶来参加的各领主贵族们都将得到两成的战利品。而且俘虏的隋军民壮也可以分两成给他们!” “大将军此策妙,想那安市和白岩两城乃是高丽北部绝奴部褥萨高延年和北部灌奴部褥萨高于贞统率,此二人据卫士们审问俘虏得知,乃是有勇无谋且贪婪之辈。其所率之兵中各有两千骑兵乃是高句丽、突厥、靺鞨、契丹、奚等诸族混合而成,俱是弓马娴熟之辈,就算是在整个高句丽军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其二人更是仗着和高句丽朝中大对卢渊子游关系好而骄,这次辽东大战,此二人就多次上书大对卢要求率所属之兵来辽东城与我军决战。如果此时我们许他这么多好处,我想肯定会来的。” 陈克复点了点头,这高句丽的统治制度更像是华夏的周朝,表面上整个王国的领土都是国王的。但是事实上,国王又通过分封,将领土封赏给大臣部族头领们,让他们世代相传。 而那些贵族领主们在领土上有相当大的权利,除了要向中央纳相应的税收,及在战争中出兵外,其余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连所属官员都是由他们自己任命。而在中央朝廷,朝中的大权却又是在相当于国相的大对卢手中。大对卢三年为一任,但也可以连任。不过如果有其它的部族首领对于这大对卢不满,那么他就可以率自己的兵马两相争杀,所有的其它部族头领包括国王都无权干涉,只有最后胜利的一方就可以登上大对卢的宝座,坐拥王国中央最大的权利。 如今高句丽中央正是东部大人、大对卢渊子游当权,这渊子游的部族为此时高句丽最大的部族,不但如此,为了巩固其位,他平时更是拉拢了大量的部族头领。这绝奴部褥萨高延年和灌奴部褥萨高于贞也是他的心腹了,对这二人一向放纵有加,这也让的这二人往日里谁的帐也不买。 陈克复笑了笑道,“这二人一向自视甚高,对于坐镇辽东城的荣留王高建武向来多有不服。这次有机会进辽东城,相信这二人必不会错过。毛翊,你马上去着手安排书信信使的事情,今晚就出发。那二人收到快信后,最多三日内就会到达辽东城,到时我们不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让大家一起见识下这二位自命不凡的勇士。另外,胡海,陈贵,你们率一千破军营将士及第六师一万人,也在今日出发,率兵马赶到离二城附近之山谷中隐藏。只要一见那二人率军离城半日之后,你二人就再带伪造之高建武的军令去接管那二城。如有抵抗者,杀无赦。” 陈贵疑惑的道,“将军,你不是说辽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反扑吗?为何现在还要分兵去占辽人城池?” “不,我们不是要他们的城池,你们夺下城池之后,马上将城中所有男女老少全都押来辽东城。并且将城中所有粮草财物尽皆收取,一并运来辽东城,至于那些城池嘛,你们不用留守,只要完成任务就马上全军返还,那空城就留给高建武吧。” 第103章 瓮中捉鳖 第103章瓮中捉鳖 李节坐在一旁冷笑几声,有些阴阳怪气的道,“大将军真是打的好算盘,不但一举荡平安市、白岩及周边山城的辽人兵马。而且还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一来掠夺回了大量的粮草物资,二来却又等于将辽人的粮草断绝,辽人大军如果前来,到时他们反而得从漫长的后方输送粮草。三来,大将军还直接接各城人口掠走,不但加强了我军实力,而且还等于绝了辽人在辽东就地募兵补充的后路。” “到时战争一但僵持,那么大将军恐怕还会有一着,派精骑劫掠袭击辽人后勤运输的计策吧!到时辽人,一无强壮民丁补充战损之兵,二来粮草不继,只怕就得退兵吧?而以将军一惯的策略,恐怕到时也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到时只怕是反攻辽军,一举而击败高句丽大军只怕也不定就是不可能罢?” “啪,啪,啪,”陈克复轻轻的拍打着巴掌,皮笑肉不笑的对李节道,“李将军说的一切都有可能,既然李将军眼光如此犀利,早已经将事情看的如此透彻,为何还总是不支持本将的之策呢?难道比起民族大义,军国重事,个人之间的得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难道在李将军的心中,大隋的利益不是放在第一位?” “我,我没有这样说过。”李节有此恼火的道,在他看来,陈克复此言完全就是贼喊捉贼。 “好,既然李将军完全抛却个人的私心,愿意与我等同进退,那本将甚感欣慰啊。我看这样吧,这次大战当我我等第一紧要之事,每个人都不会错过。刚才李将军也听到了,那安市、白岩二城的将领乃是勇悍之辈,就算到时我们真的把他们骗进城来,如果真的混战起来,到时我们肯定也讨不了好。为了百无一失,本将决定集齐军中所有的弓弩,到时在城南设伏,到时我们也不和他们逞匹夫之勇,直接来个万箭齐发,将他们直接搞定。所有这器械准备分发之事乃是大事,我看这等重要之事就交给李将军来做吧。李将军,成败可就都靠你了。”陈克复一脸真诚的对着李节道。 李节原本以为陈克复还真的打算暂时放下两人的过节,准备让他统领一支兵马,没有想到,最后居然连民壮也没得统领了,现在陈克复直接把事情做绝,让他去管器械了,这不等于把他打发成了一仓曹参军事了。想他堂堂李阀公子,陛下身边亲卫的折冲郎将,居然被他陈克复打发去做一仓库头子,这太过份了。 一时间整个人都怒火给引燃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克复,嘴唇抿在一起都有些发青。一只手更是直接握在了腰畔的精致环刀之上,指节都因用力过猛而发白。 陈克复走到他的身边,嘴角微微一翘,淡然的道,“怎么,李将军觉得这任务有困难?”说完转身之际,又在他的耳边细声道,“号令不遵,可是大罪。如果李将军还胆敢对上拨刀,那本将就可以直接以以下叛上,行刺大将之罪直接下令将你就地格杀,李将军,你可千万不要干出什么鲁莽的事情来哦。” 说着像是劝他冷静,但听来却更像是在故意挑逗他的怒火。 李节看着陈克复,对方一点也无惧他的眼神,反而脸一带笑容的与他对视着。 咬了咬牙,在心中诅咒了陈克复数遍之后,带着不愤道,“尊大将军号令!” 陈克复对着李节微微一笑,伸手拍打了几下他的肩膀,转身回到上首。 “好,我大军就在南城设伏,军中所有破军营的骑兵准备好战马埋伏在城门两侧,其余所有的民壮中善射者全都执弓,埋伏于南门的民房屋顶屋内。其余之人,选强壮之民壮们持大盾在民房之内待命,一但开战,你们马上在南城门结盾阵,必须将所有的辽人围在南门开阔处。其余剩下的民壮全部持弩箭,在南城附近隐藏,一旦开战,马上赶到南城参战。” “至于第五师的一万人马,再和那些已经降我大隋之高句丽士兵一起换上高句丽铠甲衣服把守南城,军中所有的床弩、投石机也都置于南城之上,开战之后,直接从城头攻击辽军。让住一点,我大隋的子民比那些蛮夷们珍贵一万倍,所有除了破军营的骑兵负责冲散对方阵形,不让他们结阵防守外,所有的将士民壮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允许与辽人直接近战。我要用一百万支羽箭换那两万高句丽人的性命,除非弃械投降,不然杀光他们。” 所有的将校们都能感受到陈克复语中的那种冷血的味道,他几句话,就已经决定了数万高句丽将士的归宿。比起堂堂正正的沙场决生死,这种被伏击而死,恐怕更让那些辽人们难以接受吧。但是陈克复的那句,所有大隋子民生命比蛮夷们珍贵百倍,又让一众将校们心中一暖,这样爱护属下的上司,更让他们拥戴。 刚刚还因敌人的数量出乎于大家的意料之外,而让众我有些担忧,但是此时陈克复如此轻易的就已经定好计策,轻松的解决两万高句丽士卒,一下子又让众将士们兴奋起来。 “将军,既然这瓮中捉鳖的计策如此好用,不如我们北面的那一路高句丽人兵马也依样画葫芦吧。我们直接将他们引诱到新城如何,到时我们再来一次关门打狗,岂不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屠夫校尉张黑大着胆子道。 不少的将校一听后,也纷纷点头同意,是啊,能如此轻易的拿下辽人,大家自然是愿意的。真正把人马拉出去,离开了大军的护卫,坚城的依靠,这些新军的临时将校们一个个心中还真是没底。 陈克复心里叹息了一声,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啊,没有半点军人的血性。一个个的居然都是贪生怕死,全想着如何安全,而不是如何更有效。 “诸位,凡事可一不可再,更不可三。我们诱安市、白岩城的守军来辽东城,一大原因是安市、白岩诸城离隋军撤退线路较远,他们要赶去辽河战场,必须先经过辽东城。所以我们之前的计策一来比较合理,二来也是因为二城的守将都是有有勇而无谋之人,且他们是早就想来辽东参战的。所以我们对他们用这条计策。” “但是,扶余城、金山城、盖牟城三城的情况却和安市二城的情况并不相同。扶余万高句丽最西北之城的要塞,直接和契丹、突厥、靺鞨等胡族接境,那里一直就是有大将镇守。所属兵力也不是普通的贵族私兵,乃是王国正规军。而且要赴赴辽河战场,他们也不必经过新城。如果我们命他们驻辽新城,你觉得如果你是辽军统率,你难道不会觉得疑惑吗?” “你们可知那扶余城的守将是谁?” 沈光粗着嗓子道,“将军,难道那守将还会比乙支文德和高建武厉害不成?那高句丽人不是把乙支称为军神,将那高建武称为高句丽继乙支之后的后起战神吗?这一军神、一战神名头够响吧,乙支八万大军被大将军您败于新城,高建武领兵十万坐镇辽东,最后还不是被大将军夺其城,只剩下他自个跳入河中逃跑去了。这军神、战神都不是大将军您的对手,其它人那不是更不用说了,来的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各位,莫只以成败论英雄,乙支大败是因其士兵乃是临时召集的贵族私兵,又被我二十余万大军两面夹击,打败他的并不是我。而高建武以十万人硬扛我数十万大军围攻一月有余,确实当的上是一位能将了。这兵家之事,一着不慎,就很容易满盘皆输。所以我们切不可自负,那扶余城的守将虽然名声不如乙支和高建武,可是在高句丽却也不是庸人。他乃是高句丽第一部族,王国大对渊子游的嫡长子渊太祚,此人年不过四十,却一直统领其族兵马,又久镇扶余城,和契丹、靺鞨,甚至突厥人也交战过多次,乃是位真正的战场悍将。” “所以,对他,我们就不能和对那没脑子的高延年及高于贞一样。扶余、金山、盖牟三城兵马离辽河战场很近,所以如果我们假传高健武的将令,那么只能是让他们去辽河设伏,到时和辽东城守军两面夹击突袭隋军,而不可能是让他们去接防新城。诸位,不同于之前对安市之战,这绝对会是场硬战。” 李世民起身道,“大将军,末将及李玄霸的重步兵营愿为大将军先锋,为大军首开大捷!” 罗林也忙起身道,“大将军,我也愿为先锋,只是我们如今要伏击高延年和高于贞,只怕是分身乏术啊,怎么能做到两面开战呢?” “对啊,将军,如今我们所谋之策凭的全是时间,算的是辽人来不及知道辽东城已经失守。但是如果时日一长,只怕这攻城之时的漏网之鱼,甚至是高建武逃回国内城之后,会马上派人马向各城通报此间军情,到那里,再想用此策,只怕是晚矣。”老成点的胡海忙道。 第104章 十府空缺 第104章十府空缺 “不,我不会放弃的,一切都会来的及。” 陈克复伸手制止了各将的担心,眼下时间确实十分紧,一切都得和时间赛跑,但是在这样的时代,信息的传播是十分的缓慢的,特别是战争之时。那些交通道路早已经被切断,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侦探游骑,更是能阻碍各城之间的信息传递。 “各位,两天,两天后安市和白岩城的兵马就会到辽东城,只要半日,我们就能解决这支兵马。而扶余城的兵马得到我们的消息从集结,再到南下辽河边,他们得要五天时间,而我们从辽东城出发到达伏击地点,最多只要两天。诸位,我们花两天半的时间解决安市、白岩城的兵马,再花两天的时间提前赶到伏击地点设伏。一共也是要四天半。所以,派往安市、白岩的信使现在就出发,而派往扶城各城的信使会到明早才出发,这中间又能给我增加半天的时间,到时,我们会比扶余城的兵马多一天的时间准备,这就是我们的时间。” 众人都是点了点头,陈克复的时间安排的可谓是十分的紧凑,中间只留了一天做预备,一旦哪里出了问题,耽误的时间超过了五天,那么整个计划就可能崩溃。比如高于贞等人两天之内没能赶到辽东城,又或者渊太祚用不到五天,只用了四天或者四天半就赶到了辽河,那一切计划就将有可能崩溃。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伏击了一路兵马,最坏的可能也许就是不但没伏击到辽人,甚至会让发现了真实情况的辽人反伏击。 “大将军,我们如何能保证高建武的信使会在四天内不将我们这里的情报送给各城的将领们?五天的时间可不短,也许高建武现在已经进了一座小山城,派出了他的信使呢?” 对于这些不知道想计策,只知道提出十万个为什么的将校们,陈克复十分的无语,但是面对着这些人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沉声道,“高建武只身落入了河中,生死还不知道,就算他活下来了。等他赶到最近的山城,再派出信使那也得在数个时辰之后。而本将军早已经派出了十余批精锐破军营的骑兵们在大粱水、小辽水两条河之间布下了严密防线,普通一两个信使根本很难通过。除非高建武到了国内城,派出精锐的大队骑兵去报信,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在数天之后了。所以,这一点我们可以暂时不考虑。” “至于你们有的人说的各种意外的情况,那不是我们军人应当过多考虑的事情。为将者,末战先谋,末谋胜,先谋败。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根据我们所得的情况,在现在的条件之下,想出一个最好的方法,这就是我们为将者应当做的。” “当然,未谋胜,先谋败。我们也不能只想着一个计划,不管做任何的谋划,哪怕是我们感觉到百分百的成功性。但是一个合格的将领,我们同样得事先做出一个最合适的预备方案,以防万一。所谓狡兔尚有三窟,我们一样也得给自己留后路。” 陈克复拿出自己的虎符,大声道,“本将的计划是,待解决完白岩、安市之敌后,除胡海和陈贵所率部去取白岩、安市之外。令沈光、陈富将破军营精锐骑兵五千,第五师一万步兵,在辽河东岸不远处的金山峡谷西岭布阵隐蔽设伏;令罗林、李世民、李玄霸领破军营精锐骑兵一千,重步兵两千以为奇兵,伏于山北狭谷之中,待发起攻击时,从敌后冲出。急调新城守将李奔雷将军领鲁世深、张合二将率破军营骑兵一千,第一、二师步兵两万挟带鼓角,收卷旗帜,登上北山。并由本将亲领近卫、侦探二团四百人马,及统率精悍民壮两万,携床弩、投石车,并带火箭,设伏于南面山林之中,一待辽军进入峡谷之后,立马率军封堵敌军退路。诸军,皆以鼓角之声为号,当辽军全部进入峡谷之时,由西岭设伏的沈光、陈富二将一万五千人率先出击,封堵敌进前进之路。然后本将所谓两万余人由南面出击封堵敌军退路,到时鼓角为号,四下一齐出击。” 说完计划后,陈克复转头对一旁的李节道,“李节将军,伏击扶余城之敌,对我军至关重要。为此,就请李将军与本将一起统率南面设伏的两万民壮。这些不比其余各将所统之各新编之师,所以希望李将军能替我统率好。另外,大军出发,也不得不派一大将守护好大本营。新城各城由刘铁柱郎将为临时统率,率领剩余兵马坚守新城四城。郎将毛翊为辽东大本营临时统帅,以所有剩余民壮坚守辽东大本营,绝不容有失。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们只需要紧闭城门,待大军回城即可。” 等一众将领领命之后,陈克复又忙写了两封信,一封紧急送往新城调老爷子的兵马数日后一起汇合,一封又写给刘铁柱,特别在信中对这位向来用兵沉稳的郎将叮嘱一番。 “好了,把信使派出去吧,胡海、陈贵也带兵马先上路。其余的各位将领留下来,继续商议。” 等胡海等数位有任务的将领匆匆离去之后,陈克复也长叹了一口气,现在所有的计划已经制定了,成功与否就看到时的结果了。发布了命令之后,陈克复的心里好而轻松了不少。 “诸位,现在我们还不能松懈下来,唯有扛过了发前这一波,我们才能有喘息之机。离高于贞、高延年的兵马到来,只有两天时间了,虽然只有两天的时间,但是我希望大家更是要加紧军队的训练。这次陛下命我留守辽东之时,曾御口有令,只要我拿下辽东城,陛下即命我在辽东临时增设十个鹰扬府,新增兵马一万二千人。所有兵员就地从民壮之中征召,而所有将校官职,也皆由我提拨任命,再上呈陛下。” 陈克复的话一落,众多将校都是一愣。新增十个鹰扬府,而且完全由陈克复一手组建,而且军官也由他任命?众将校真是大吃一惊。鹰扬府为大隋府兵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大隋在各国各地设置鹰扬府,平时为农,战时为兵,在和平时代,除了每年的三个月左右的训练、番上外,基本上鹰扬府和一个地方官衙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但是鹰扬府大府统兵一千二百人,鹰扬郎将更是正五品之实职,副官也是从五品的鹰击郎将,其下还有司马,及仓曹、兵曹参军事。另外下面还有正六品的越骑校尉3人、步兵校尉3人。而且下面的从正六品到正九品的大小武官职也有大把,可以说一个鹰扬府就能安排数十个官职。而如今陈克复一下子有了十个鹰扬府的空缺,这就等于一下子多了一大把的职位,就连正五品、从五品这样的高级武官实职也一下子有了二十个,这怎么不让人发愣。 愣过之后,所有的人都兴奋了。如今破军营之中,陈克复是正三品的大将军,李节和李奔雷都是正四品的折冲郎将。胡海等十四个破军营的老将还有李节带来的三人一共十七人都是正五品的武官职,就是从五品的现在也有三十一个。可以说除了陈克复等二十个正五品及以上的将领外,其它所有的人现在都有个升官的机会,哪个会不心动啊。 十个鹰扬府,那就等于有了十个正五品的鹰扬郎将,十个从五品的鹰击郎将,此外还有三十个正六品的越骑校尉,三十个正六品的步兵校尉,十个正七品的司马,十个从八品的兵曹参军、仓曹参军。 此外鹰扬府十人一伙,五十人一队,百队一旅,这就等于一下子又多出了一百二十个正七品的旅帅,二百四十个正八品的队正,二百四十个从八品的队副。 从正五品到从八品,增加十个鹰扬府就等于一下子增加了710个有品级的武官实职。这七百多个的官职,将完全就是由陈克复在这辽东兵马中提拨。那些军官们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些职位首先考虑到的肯定就是破军营的人。 而那些原本因为被临时编练到了新军之中,又被临时提拨任命为了队正、校尉的那一批民夫辅兵们,原本还觉得那都不过是陈克复的便宜之计,等战后肯定又得去做农民的一众人,此时一个个开始激动了起来。 说不好,到时陈克复就也会给他们提拨点官职,哪怕是一个队副,那也是正正式式的从八品的实职啊。在老家,那上县的县丞也不过是从八品职,而以往高高在上的县尉老爷们更不过是从九品之职罢了。 而如果要是能得到一个队副,那就等于是和老家中的县丞老爷平起平坐了啊。所有的新军军官都眼睛冒光,直勾勾的等着听陈克复要怎么任命这新增加的七百多个官职。这可是一顿丰盛的大餐啊,此时每个人都想着能分上一杯羹,而那些破军营的将校们,特别是那些校尉们更是一个个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不管大将军怎么来分,他们这些处于中间职位的校尉们也一定能官升一级。 第105章 扩军扩军 第105章扩军扩军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陈克复要想实现自己心中的那野心抱负,那么,他就得开始一点点的让眼前的这些人和他站在同一边。但是虽然现在这些将领们跟着他,那也不过是因为他是隋朝的大将军。 而他要想让眼前的这些人对他的服从,转化为对他个人的忠诚,那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毛翊、鲁世深等人跟随他,那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君臣关系,现在更是近乎亲人的关系。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利益才是真正将不同的人联系到一起的纽带。他陈克复如今要想让那些人以后跟着他,效忠他,那他就得拿出好处来。 而现在,这几百个官职,就是最好的好处,虽然一个官职不可能一下子就让人真的对他忠心不二,但却可以让他一步步的得到这些人的拥护。 大厅中的一众将校虽然都心情激动,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几百个官职有多珍贵,这绝对是大将军陈克复一人的权利。他们如果不识趣的开口讨要,那完全就是去触碰他们不该触碰的东西。虽然如胡海等郎将,如今已经是正五品的官职了,这些鹰扬府的空缺中并没有他们的份,但是做为一个带兵的将军,哪个又会少几个心腹。如果有机会,哪个不愿意为自己的部下争一争。 “大将军,新增十个鹰扬府,只怕不简单吧。如今我等身处辽东,要新增府一万余府兵,虽然兵不缺,可是却缺熟练的军官将领啊。这七百多个大大小小的武职,我们从哪里抽调。而且,要想这鹰扬府短时间内有战斗力,光是调任那几百大小军官是不够的,最起码,长伙的伙长就得是战火中淘下来的精练老兵才行。” “这十个鹰扬府一万二千人,我们最少得抽调一千余精锐老兵去充任伙长。将军,上次我们已经抽调了数百下层军官到新军中去了,如果如今再抽调走一千多名精锐战士及近千的各级军官,只怕我破军营的战斗力也会立马下降一个档次啊。大将军,这个不可不考虑啊。”军中司马赵成起身道,虽然他是位文职,但是晚上的攻城他一样的是上阵砍杀,此时身上还是沾染着大块的血渍。 陈克复坐在那里也是沉默着,这事情确实让他有些左右为难。眼下有杨广之前的命令,确实是一个扩兵的好机会。而且一支军队想要成军并且要有战斗力,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了的事情。新军自然也是越早组建越好,可是如此一来却又等于将破军营这支唯一的军队给削落了,这对于马上就将会有数场大战的他们来说,这无疑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打仗不是做数学题人多就一定赢,但有时,人数却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优点,他想要成事,绝不能仅靠着一万破军营。 时间,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可他偏偏没有时间。 “各位,如今我们既然打下了辽东城,那么我们就当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早退兵的。不论成败,我们都得守到援军的到来,甚至是直接等到明年大军的再次征辽。所以,扩兵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过去,我们一直不敢拆散破军营的兵马,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支正规军。但是,如果长此下去,破军营也必然会在战斗中不断的折损,到时破军营实力削落了,新军却又提不上来?我们怎么办?” “自陛下退兵以来,我这数日每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无时无刻不在思虑我们的处境。此时我的我们,无疑就是那处于惊涛海浪之尖,一个不慎,就会被淹没于波涛之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往前,还有希望,往后,没有往后了。我已经想好了,这次扩兵势在必行。不但如此,而且我们还得将破军营完全拆分,除保留三千重装骑兵不动外,其余所有七千兵马全部打散。做为骨干分别组建新的部队。陛下的命令是让我们新增十个鹰扬府,及有权随时编练民壮。” “现下的情况,光是两万二千人的正规军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如果没有破军营的老兵为骨干,我们就是新增加了民壮成军,也是凝聚不起战力。所以本将的计划是,组建东北军,其下辖六个师,每师以原破军营二营一团一千人马为骨干根基、另加原民军六师各一万人重组,以破军营之各级军官为各师各级军官。”说着陈克复拿出一本手册,这是他花了数天时间,仿照后世的陆军师的建制大致弄出来的。 如今的情况,他需要的是军队,如果一直抱着一个破军营不放,那么其它的新建六师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打扫下战场什么的还行,真正想让他们上战场,估计是永远没可能了。现在重组军队,虽然风险很大,但是与未来他能得到的收益相比,却是完全值得冒险的。 按他的计划,以师为集群,但又是以团营为基本的指挥单位,和现在的鹰扬府差不多。 师设师部,以师长为主官,师部还有副师长、参谋长、副参谋长、作战参谋等。 按他的的计划,每师辖四个步兵团、一个骑兵营,一个骑兵侦察营,及一个工兵营、一个通信兵营、一个辎重兵营、一个军医营。每师步兵人数6000,骑兵3000,后勤通信辎重医疗等辅兵2000人,总计1.1万人。 每步兵团辖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每步兵营下辖四个步兵连,每个步兵连由三个步兵排组成。每步兵排由三个步兵班组成,每班人数十人。每一个步兵配明光铠甲一套,长矛一枝,横刀一把,弓箭一张、盾牌一面。 一步兵班10人,一连120人,一营500人,一团2000人,一师11000人。 每班设一班长,排设排长、副排长。连设连部,有连长、副连长、司务长及炊事班等连部人员。营部有营长、副营长、营参谋及营部人员。团部同样设团部,有团长、副团长、团参谋长,团副参谋长,团部参谋及从属人员。各级参谋长为协助主官指挥作战、训练,各级参谋则是负责原各部六曹参军事的职责。 工兵营则是负责扎营,挖濠沟,及操作大型器械。包括操作各式投石车、云梯,飞楼、云车,冲车,战车及大型的弓弩。 大隋军队中的各种器械一向很多,特别是军队中的弩十分的多,配备有臂张弩,角弓弩、木单弩、大木单弩、竹杆弩、伏远弩、绞车弩。其中伏远弩射程能达到三百步,约四百五十米左右。臂张弩射程也有二百二十步,角弓弩二百步,单弓弩射程一百六十步左右。而最大的绞车弩,则需要几十人,甚至还得配上马匹才能拉动,其射程也能达到恐怖的六百余步,隋军大本营此次军中留下的最大的绞车弩,必须得上百人才能拉的动,这种弩的射程也恐怖的达到了近七百步,超一千米远,这绝对是这个时代里最强的远程武器。 隋军的装备十分的精良丰富,可以说每位步兵的都配备了远近程武器,完全可以随时根据战时需要而选择不同的武器。这也是隋军府兵比其它民族的兵马强盛的原因,如高句丽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按长枪队,弓箭队,盾牌兵,等所使用武器的不同而单独编制的小分队组成。 众人看完陈克复的这份计划书,都有些愣在那里,好半天也没有人说话。 “诸位,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完善。” 李节笑了笑,站起来道,“大将军,据末将所看,这份计划没有半点可用之处。按军中惯例,如果十人一伙中掺入一个新兵,那么军队的战斗力下降不大,如果一伙中加两个新兵,那战斗力就会下阵至少一成,而按这个比例一直往上加,当一伙人中有三个新兵,那么他的战斗力最少下降一半左右。如果一伙士兵中新兵超过了一半,那军队完全就失去了过去强悍的战斗力,和那些新招募听军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据我现在看到的,将军您居然要在一伙士兵中掺入九个新兵,等于只保留了一个老兵。大人,您认为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还在吗?我们破军营向来在大隋众军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强兵,以一万对上三四万高句丽人完全没问题。而现在,大将军却一下子将部队全部分散,那么破军营还能有半点的战斗力吗?” 陈克复笑了笑,“如李节将军所言,我军一对三都没问题,那么本将虽然将破军营大部都打散组建新军,但是还是留了四千兵马的。而且其中还有三千早强的重装骑兵,完全可以在关健的时候决定胜负。现在我们接着就要打两场伏击战,这两战只要不出意外,可以说都是十分轻松的。我的目的,正是想抓住这次机会,重组军队,让重组后的军队也能上战场,一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二来也能让他们亲身在战场上见见血,以战代练,要不然,按部就班的训练,就算到了明年,也依然不过是一群新兵蛋子。” “诸位,我也想慢慢的练,但是,我们没有时间。”陈克复看着众人缓缓的道。 第106章 一撸到底 第106章一撸到底 “将军,做为破军营的一份子,我也善意的提醒将军您一句。按大隋律法,擅自更改军制,私自增设官职,这可都是谋反之罪。” 李节站在大厅之中,嘴角微微翘起,眼中的目光说不出的嘲讽。在他看来,陈克复的这个整军计划完全就是没有半点价值。而能看着陈克复吃憋,他那被陈克复一直打压的心也是说不出的痛快。 自古谋反都是第一大罪,乃是十恶不赦之罪的第一条。哪个沾上了哪个就完蛋了,不管是不是真谋反,历代帝王对于这事情都是无比的敏感。只有有风声,基本上都是宁杀错,不放过。再强盛的家族门阀,一旦有人掺与了谋反案当中,那都是一朝而尽,诛尽九族。 大隋开朝以来,多少大臣,多少显赫之家,无不是倒在这个罪名之下。当年的隋朝第一开国大臣高颖,他的功劳那真是大隋第一人,最后呢,还不是死在了被人诬告谋反罪名之下。大将军宇文弼、贺若弼因案被杀,就连号称政坛不倒翁的苏威当时也被贬为平民。 而同样是军功赫赫的大将军史万岁,南征北战,比他陈克复的功劳大多了,最后也是因为被告谋反。那么功劳赫赫的一位大将军,直接被皇帝下令直接杖死。 大隋自高颖之后的朝中第一人,楚国公杨素,同样是被人谋反,结果知道后生了病连药都不敢吃,以此向皇帝表明真心,最后活活的给病死了。可想而知,谋反的罪名有多可怕。 他陈克复虽然得皇帝喜欢,可是比功劳却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那些人的。现在李节拿起这大帽子一扣过来,陈克复一时也犹豫了。 大厅中如死水一般的宁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个时候如果一句话说错了,万一被有心人传了出去,那以后可就是大事。谁也不敢在这样的时候,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这一个不好,可就是灭族之祸。 众人的表现陈克复都看在眼里,如果此时他放弃这个计划,那这个计划真的就要流产了。而这个计划一流产,对其余人也许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对陈克复的影响却是最大的。这个计划是他扩充自己实力的最好机会,要想在这隋末立下一番事业,那这兵权就是重中之重。而如果错过了眼前这样好的机会,那以后就算再有机会,一来也不见的就真还有这样的好机会,二来,他也会浪费很多的时间。对陈克复来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重要,他可不想一辈子就在这辽东和高句丽人打来打去。 厅中的灯火摇曳,那跳跃的火光映照在陈克复的脸上飘忽不定,让人看不清楚陈克复的表情。 “诸位,本将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表。现在,我等身处辽东,正为陛下的大业而奋斗拼杀,一切都来不得半点犹豫。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太久,死伤的也太多。做为陛下所信任的臣子,我自当为陛下的大业尽心尽力。本将所拟的这份计划完全是为了陛下的大业,没有半点私心。为了陛下的大业,如果有人因此而诟病诬我,本将自当将个人得失抛在一边。” “我相信,如果陛下知道本将的计划,也一样会支持的。只是如今远离中原,本将可以将这个计划奏请陛下同意后再实行,可是我们却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我们现在肩上担负着的是四十万中原儿女的生命,如果我们无法变强,那么随时就会被高句丽人击败。到时如果因为我们担心个人名誉荣辱,就罢陛下的大业于不顾,这才是我等为臣子的最大不忠。” 李节冷笑几声道,“大将军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本将这不是一意孤行,而是为陛下的江山拼搏。一会我就会亲自给陛下发奏表,将这一切详细原本的上奏陛下。如果陛下觉得本将错了,那到时本将自然会自请押回京城请罪。但是现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有人必须遵从本将的号令,本将决定,即日起开始整军,正好借着这次的伏击战来训练这些新军们。如果,李将军还有什么异议,你可以保留你的意思,回营后自己上书陛下。” 李节也没有想到,陈克复居然这么胆大,冷笑几声,“我一定会的。” 陈克复冷冽的目光注视着他,“向陛下上表是你的权利,但是遵守本将的号令也是你的义务。怎么写我不管,但是只要你还身在辽东,那么就得听本将的将令。” 被陈克复一顿训,李节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行了个礼,回到了他的位子上。 “诸位,这次整军带关所有人的生死,这几天内我们就得将整个整军方案弄出来。并且各部得马上开始整合训练,各位也知道了,如今陛下特令我增设十个鹰扬府,这数百个职位可还都空着。” 一听到这些职位,不少新军中胆大的校尉们就问道,“大将军,这个整编后的军职是怎么分的?还有我们现在的这些职务又怎么办呢?” “这些问题我也已经想过了,刚才那手册上的是各师的编制办法。我们破军营此次保留三千重装骑兵,一千轻骑兵。其余六千人全部分散,每师以破军营五个团一千人马为根基,加一万新军兵马整编成一个师。各师整编后的军官由破军营中提拨担任,但如果是新军中本身就表现的好的,我们也会破格提拨为军官。各师师长及东北军副参谋长为正五品鹰扬郎将,副师长、师谋长为从五品鹰击郎将、武勇郎将职。副参谋长和各团团长为正六品的武职,副团长,团参谋长为从六品。团副参谋长和各营长为正七品职,副营长、营参谋为从七品职。各连连长为正八品职,副连长、及各连司务长为从八品职。各排长为正九品职,副排长为从九品职,其余为流外不入品,不列入军官行列。” “另外,在各师之上,我们组建东北军,建司令部,以本将担任东北军司令,为正四品,副司令及军参谋长为从四品。并以破军营之三千重装骑兵在司令部建重骑兵旅,重骑兵旅直属司令部由本将亲自统帅。以原第六师五千重步兵组建重步兵旅,由副司令李奔雷将军统领。重骑兵旅和重步兵旅,每旅下辖两团,骑兵旅每团1500人,重步兵旅每团两千五百人。由破军营剩下之一千轻骑兵组建司令部直属骑兵团,骑兵一千五百人,由罗林将军担任团长。各旅旅长为从五品,副旅长、参谋长为正六品。” 对于陈克复自任司令,李奔雷任副司令,倒没有人有异议,这二人本来就是军中的一二把手。不过罗林突然听到自己居然担任一千五百人的司令部直属轻骑兵团团长时,心里激动不已。虽然团长职才是正六品,如今他已经是从五品职了,他身为大将军的心腹,这次的十个正五品的空缺中,他是有把握谋取一个的。真正让他高兴的是,他终于不用再担任陈克复那一百人的亲卫队队正了,他终于可以统一千五百兵马了。 而且这一千五百人,还有一千是破军营的精锐骑兵,可以说,在这次整军之中,这个骑兵团的实力是仅次于重骑兵旅的完建制的强大战力。从这也看出了陈克复对于他的信任,一时对于陈克复更加的感激起来。 “诸位,六个师中,以毛翊将军这第一师天狼师师长,陈风任副师长,沈光任参谋长。以鲁世深为第二师飞熊师师长,陈青为副师长,陈林为参谋长。第三师青龙师以胡海将军为师长,陈火将军为副师长,刘威为参谋长。第四师以张合为师长,张彪为副师长、王彬为参谋长。第五师以刘铁柱为师长、陈富为副师长、何大勇为参谋长。第六师以陈贵为师长、陈山为副师长、崔石为参谋长。另重步兵旅二团以李世民、李玄霸任二团团长之职,刘老头、张二狗为副。” “至于其下的从各师副参谋长到各排排长职位,则有各位司令部及各师部军官一起商议。” 看到各个正五品以上的职位都已经安排了人,李节淡淡的道,“大将军,末将也是陛下亲点的破军营佐二官。为何听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大将军对末将的安排呢?” 他听了半天,早已经看出了陈克复的安排,唯一保有战斗力的重骑兵旅和轻骑兵团直接由陈克复和他的亲兵队正罗林统领。而第一、二师,陈克复更是从师长到参谋长,完全就是安排的他的嫡系心腹人马,全是陈家庄出来的。至于他的人马,沈光已经完全倒向了陈克复,剩下的六人中,三个正五品的郎将却只得到了三个师参谋长的职位。剩下的三个从五品部下,他不用想都知道,陈克复到时肯定会让他们去担任那副参谋长之职。 这比上次整军之时,还要进一步的打压他们。上次整军后,他的六个部下还担任了副师长的职位,如今却是连这个副师长都当不上了。 “哦,差点忘记了,李节将军担任司令部参谋长一职,李将军,这参谋长一职,乃是专门负责分析情报,制定做战计划,并且协助本将及李奔雷将军指挥军队。以后军中的出谋划策,可就全指望你了啊。”陈克复好像刚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似的,拍了一下脑门大笑着说道。 第107章 以权谋私 第107章以权谋私 整编后,全军一共二十四个轻步兵团,两个重步兵团。四十二个轻骑兵营,六个重骑兵营,全军达七万余人马。 这数字一听上去,绝对让人吓一跳,可实际上,整编后的军队,如果没有几个月的时间训练,那么近期之内,战斗力不但不会上升半点,反而会下阵一大截。整编之后,唯有司令部的那四千余骑兵才是依然保持着战斗力的。 对于破军营的一众军官们来说,这整编后的新军,他们所带的兵马都比过去多了,甚至是翻了几倍,但是所任之职的品级却反而比过去要低。 一众正五品的军官都在任着从五品的职务,而他们那些从五品的军官们,更是基本上都只好担任正六品的团长之职。这是和过去校尉一样的品级,可是人数却是翻了许多倍,过去一个校尉带一团两百人,如今改成团长,还是带一团人,可是人数却一下子达到了2000人,这差不多相当于两位鹰扬郎将的兵马了。 一直商议到了天快要亮的时候,一众将领才将各师各级军官的名字给似出来,二十多个团,一百多个营,五百多个连,一千多个排。加上那些正副职,及正副参谋长,还有各部的参谋们,这官职位置一下子达到了五六千个官军职位。 现在的破军营军官,再加上那十个鹰扬府所空出来的七百来个职位,而临时授职及升职的,破军营那些有正式职务的军官,从陈克复的正三品大将军,到从九品的最底层军官,总人数也不过一千来个,算下来只够新军中军官职位的四分之一不到。 没办法之下,众人只好将剩下的四千来个职位全都给了破军营的骑兵们,好在新军上上下下的正副排长一职就有两千多个。直接将过去的那些大头兵们升一级,调任到底层担任排长。其余的,连级干部有不少也是由大头兵们直接升了上去,反正整个破军营人数不过万人,这一下子却有差不多一半的人担任了军官,虽然有些人担任的只是从九品的副排长。基本上除了重骑兵旅和司令部直属的轻骑兵营,所有的破军营士兵都担任了军职。 可是这样一来,却反而让最精锐的那司令部直属的四千破军营将士们,大都反而没有机会升职了。毕竟不可能让一支部队上上下下全都是军官的。最后无奈之下,陈克复又想了一个办法,总算让那些将领们也大都接受了。而对于上次编练时临时任命的各级军官,也重新进行了一次挑选,潜质不错及又有威望的,也提拨了一部份担任一些底层职务比如副排长一类的。 虽然一下子从校尉降到了副排长,但是不少在大厅中开会的民壮军官们反而高兴了起来。原因无它,过去的校尉职那完全就是口头任命的,没有人拿那当回事,就连他们自己也不当回事。而如今的副排长职位虽低,可是却有陈克复亲自填写发下的官职告身,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官职告身,有了这玩意,他们就是大隋朝的从九品官职了。相当于一县之县尉的品级,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兴奋高兴呢。 整个军队一下子从一万人变成了七万余人,而且大都在之前也都是互相不认识的,指挥起来不便利。 过去的府兵是没有粮饷的,基本上是自备武器铠甲,只有在轮值和上番时才会发一些补贴。现在陈克复新建军,自然不能那样,大家跟着他干,总得有好处才行,最后陈克复又给全军定了一个和禁军们也差不了多少的粮饷。 可是现在这一整编,军中的粮饷问题也不好发放,总不可能一下子所有的士兵们全都发一样的薪水吧。毕竟除了那数千军官外,真正的大多数还都是普通士兵。而且司令部直属的那数千精锐可都没有官职。 本来这样就对那些士兵们不大公平,如果还让他们和那些新军士兵一样的待遇,明显是不大合适的。 “各位,军队编制及军官的问题我们解决了,下面我们就要谈一下士兵的问题了。既然如今我将这七万多人全都征召为士兵,那么这些人就不再是民壮了,他们以后就全是大隋的正规军。得付给他们俸禄粮饷,这士兵之间的待遇也就是一个问题。军官我们可以根据官职大小来区分,而士兵却不可能全都一样的待遇,这是不公平的。这样也不便于管理,不能很好的让士兵们有荣誉及立功之心。” “所以,本将军决定,全军将士都佩带军衔。” 沈光有些不明白的道,“将军,大家不是都有了官衔吗?这再弄个军衔是不是有些重复啊?” “当然不会重复了,官衔只是军官才有的。而且我们现在突然一下子增加了几万人马,基本上军官不会有人认识自己的属下吧,而且各个单位之间的,甚至是上下级之间都不熟悉认识,这是很不好的。万一战场之上,这就会对指挥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我打算从将军到士兵,一律编出等级,然后让工匠营制成两片铁片,别在肩膀之上,在铁片上标明各个军官士兵的级别,这样一来,就清清楚楚了。” 众多军官们对此都是抱着疑惑的态度,不太明白这大将军又是要搞的哪一出。 陈克复的很简单,现在军中的军官品级和职务基本上配不起来,高高低低,他又没有权利给那些中层军官们升职,想了半天,他干脆想起实行军衔来,这样一来,他就能绕过军官们现有的大隋官职。 第二天一大早,下了数日的雨终于停止了,一轮红色的太阳从东边跳出,那金色的朝阳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染上了一层金边。 辽东城中此时依然还是喧闹着,那些兴奋的民壮士兵们忙碌了一整个晚上,到了天亮的时候,一个个还都没有睡意。 在城北的军营空地上,那里露天堆各出了一座座的山头。各种各样的战利口堆积成一座座山,有金山,有银山,也有布匹绸缎,桑麻土布。甚至各种男人女人衣服、帽子,野兽皮毛。还有一堆堆的粮食,有稻谷,有小麦,也有早已经舂好的白净如珍珠般的大米,如雪一般的面粉。甚至连各家被抄后的干肉,熏肉也全都取了过来放在空地之上。还有各种牛羊马匹,猪狗鸡鸭也都是占了半个营地。 而在军营的另一头,则全是家中符合了陈克复所颁发的各个斩杀抄没条例,那些剩下的三十以下的女子,以及高不过横刀的孩童。人数多的惊人,黑鸦鸦的人山人海。 这让陈克复等一众商议了一晚上,刚出来的军官将领们吓了一跳,这说好的是家中人沾染了隋军鲜血,以及高句丽族,还有那些贵族之家才是惩罚的对象,可是此时陈克复一眼看去。明显有好大一部份妇女那都是如契丹、突厥、靺鞨等胡族之人,总不可能所有的高句丽人都喜欢娶外族女子,又或者说这些外族女子的家人也全都沾染了隋军将士们的鲜血? 招来罗林让他过去讯问了一下,没一会,罗林跑回来道,“回大将军,那些士兵民壮们杀了一晚上的人,抄了一晚上的家,早就已经杀红了眼了。要不是将军的执法队一直在城中巡查,只怕这些人早就乱起来了。就算这样,这些人到了后来也开始乱来了。他们是见到房屋好点的人家就冲进去,然后就审问有没有参与守城,只要是上过城,甚至是帮着高句丽守军做过事的,他们一律给杀人抄家了。这些家伙,全指望着多抄点战利品,好让大将军今天多发一点赏赐呢,他们说这里面可是有一半到时是要发给他们的赏赐。” 看着眼前堆起的一座座战利品之山,那一堆堆哭泣的女人孩子。陈克复叹息了一声,昨天攻城之时,想起死在辽东的上百万军民,以及因辽东而烽烟四起的大隋。又想着杀点人好威慑一下辽人,以方便以后的统治。可是眼下看,却是已经偏离了他的想法了。这已经不是杀一些人了,看营地中的那一大片的女人儿童,再想想大都是一户只剩下一两口,这眼前足有五六千人,估计城破后被杀的人数也绝对不会少于这个数字。 好在那些民壮还有些畏惧破军营的威慑,没敢做出什么烧杀抢掠奸淫的事情来。 挥了挥手,有些低落的道,“传我的命令下去,所有的民壮军士归营,以卯为准,卯时过后,还有没回营者,一律捆起来丢到营门去跪着。” “那些妇女怎么办?他们中有很大一部份,并不符合将军您昨天说的条件啊?”罗林问道。 陈克复淡然的道,“你想怎么办?虽然民壮军士们有些乱来,但是眼前这些并不是我们的族人。这些人不是我和们一样流着炎黄的血脉,这些全是外族。自古以来,种族间的争斗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讲,向来是胜者为王。想想我们因为征高句丽死亡的百姓吧,如果败的是我们,你觉得那些外族就会很仁义的对待我们的族人兄弟姐妹吗?” “杀了就杀了吧,反正我们之间都是有着血海深仇,我可没忘记,高句丽人在平壤城下用我数十万中原男儿尸骨堆积成的京观。这没有什么对错,削弱对方种族的实力,然后再同化他,到时我们可以对他们施之以仁。但是绝对不是现在,现在对他们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也许因你今天一时的仁慈,明天这其中就有一个高句丽的战士成长起来,举着刀兵杀害着我们的兄弟同袍。罗林,你要记住,对待外族和对待同族得是有区别的。你明白吗?” 罗林咬着牙齿点了点头,他想起了他的父亲,也许此时也已经成了那平壤城下几十万白骨中的一具。 第108章 杀一儆百 第108章杀一儆百 卯时,也就是早上五点至七点钟这两个小时,历来是为军队之中的点名时刻。点卯不到者,一般都是要吃军棍的。 破军营那些还在城中收集战利品的军士们一听到,大将军的卫兵们骑着战马在各街传令之后,一个个没有人敢耽误,全都提起拿收集到的战利品,匆匆忙忙的就往北城大营赶,这里如今已经成为了隋军的临时大本营。 一路上不少看到的民壮,一边继续收集着自己的战利品,一边三三两两的开着玩笑。 “如今拿下了辽东城,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大将军怎么也得让我们先高兴几天嘛。就算不让我们去玩那些辽人婆娘,也不让私自收藏战利品,可是这才过了半个晚上呢,还有不少的地方没有去过呢。你看前面那一家,大门那么气派,肯定是有钱人。” 另一个同乡的民壮马上笑着道,“肯定是高句丽的贵族,大将军说过了,凡是高句丽贵族,统统抄家。男的斩杀,年轻的女子押往大营。兄弟们,上啊。” 城北的大营门前,除了领了任务的将领外,所有的将领都站在营门之外。大大小小数百个军官站在那里,铠甲明亮,无声自威。这让原本还兴高采烈的一众军士民壮们都感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气氛。 不少灵活点的,一个个忙收敛起来,老实的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边。 “大将军,卯时已过,现在是辰时了。”罗林站在陈克复身后轻声的道。 陈克复抬头看了看天,下了几天雨之后,这天一晴,感觉整个天都高了许多。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那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无比的温暖。 “擂鼓,聚将点兵!”陈克复慢慢的道。 “擂鼓,大将军点兵了!”罗林大声的对着后面的军乐队道。 “咚,咚,咚,”牛皮大鼓沉闷的声音响起,上百面战鼓的声音直透天际。就连营地的地面都能感觉好似在随着那鼓的节奏轻轻跳跃。 一通长长的鼓声之后,在高句丽人修建的城北大营,此时密密麻麻的聚集了近三十来万人。一眼看去,完全看不到头。陈克复站在那高达十余米的将台之上,看着这兴奋了一夜去还都没有睡觉的大军,心里直有种超级巨星开演唱会的感觉。 最当红的天王的演唱会,也不会有三十来万的粉丝吧? 几十万的人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在那里,没有人敢说话。整个城北安静如水,陈克复极力的看着下面队伍的四面。可是怎么努力也还是看不到左右及后面的尽头。 那队列早已经列到了城中心附近去了,后面的人估计连看都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弟兄们!” 陈克复力沉丹田,大声的吼道。 没有扩音器,没有音响功放,面对着无边的人海,他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吼出来。 吼的很用力,声音传的很远。他听到在队伍的远处还有军官在重复的吼着他的话,向后面的人传递着他的声音。 “黑暗的夜晚已经过去,漫天的风雨也已经收起,一早起来,天色大明,阳光普照。这是完全崭新的一天,这是自来到辽东后最好的一天。我,谢谢大家!”说完,陈克复对着底下深深的一躬。 “弟兄们,此刻,我们脚下踩的是辽东城的土地,在我们旁边的是整个辽东城的财富、女子。这些财富,一半都是你们的。” 陈克复的话语一下子点燃了那些民壮军士们,他们忙碌了一个晚上,一趟趟不辞辛劳的往返于大营及城中各处。当看着那一堆堆的战利品越堆越高时,这大部份的人也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大将军真的肯分一半给他们?就算分,恐怕也是那些将军,那些兵士们拿走大部份,剩下的一小部份给他们吧。 此时听到陈克复亲口再次提起这件事情,所有的人高兴了起来。将军果然没有食言,没有贪掉他们的那一份。 “弟兄们,不但所有的人都能平分掉那一半的战利品,而且在这次袭城战中表现勇敢的,还将能从剩下的一半中再分取一份战利品。不但下面的所有弟兄们有份,就是在新城、南苏四城镇守的所有弟兄们也都有一份。虽然辽东是我们打下来的,但是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我们。本将说话一向算数,所有人都将有一份。”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一阵阵浪潮般的呼喊声传了过来,整个辽东城到处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这股浪潮一直持续了许久后,才在陈克复不断的下压双掌示意后慢慢停了下来。 “我承诺给你们的,我都会做到。而我要求你们的,你们也都必须做到。本将昨日有令,凡肃清全城之时,所有战利品不得私藏,不得奸淫妇女,不得杀害孩童,不得放火,但有违令者必斩无赦。今天清晨,本将又有令,令所有的城中我大隋军民,在卯时必须回营点卯。” “可是,本将的将令却有人无视,完全将本将的话语做了耳边风。不但奸淫妇女,而且还放起了火,难道是想辽东城中的我们与辽东城共亡吗?今日卯时过后,至辰时仍有许多未归营之人。此时,你们身在辽东城内,你们是在我大军之中,而不是继续呆在你们的老家,种着田晒着太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无规矩,不成方圆。军阵之中,首重纪律,令出不行,本将还如何统率众军?罗林,你告诉本将,到底有多少人昨日违背了本将的将令,奸淫妇女,乱杀儿童,放火烧屋的?又有多少点卯未到的?” 罗林三两步起到陈克复的面前,拿着一块绢布念道,“昨日晚上,一共有一百三十八人违令奸淫妇女,有二十四人违令斩杀了孩童,有三十七人抢夺战利品时放火烧屋。今晨点卯未按时到者,共计三千七百多人。所有人已经被将军的亲卫队抓起来了,现全部捆在营门之外跪候大将军定夺!” “传本将令,凡违令奸淫妇女,斩杀孩童,放火烧屋者带过来。” 不一会,一共一百九十九人就被押了过来,一字排开的按着跪在了陈克复的面前。 一眼望去,让陈克复松了一口气,所犯事之人全都是民夫,并没有半个破军营的军士们。看来破军营的士兵不愧为精锐之名,并没有被迷失于这辽东城中。 “你们昨日可曾听到本将不许奸淫妇女,斩杀孩童,放火烧屋的将令?”陈克复冷冷的对着下面的一众民夫道。此时那一众民夫早已经没有了半分兴奋,一个个脸色苍白,都知道大事不好。 “本将问你们话,你们昨日可曾听到过本将军的将令?”陈克复怒喝一声。 “回大将军的话,听到过。”一众人都是马上唯唯喏喏的颤抖着回答道。 陈克复冷冷的道,“那你们给本将军重复一遍我的命令!” 那些人趴在地上,没有半个敢重复的,一个年纪二十余万的年青人,抬着头颤抖着道,“大将军就放过我们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小的昨日袭城之时,杀了两个高句丽守军,手臂上还被砍了一万,小的一时气不过。就在收集战利品的时候,犯了大将军的禁。大人,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小的家中还有卧病在床的母亲,家中还有数个年纪的弟妹,家中不能没有我啊。大将军,您就是让我去杀高句丽以功赎罪也好啊,小的一定多杀辽人。大将军,请你饶过我这一次吧!” 那人不停的哭喊着,不停的以头磕地,咚咚做想。旁边一众犯了令的民夫也是一个个拼命的哭喊着求饶,不停的磕头,没一会,一个个头上全都磕破了,血流如柱。 陈克复冷冷的站在那里,他很想将这些人狠狠的痛骂一顿,然后拉下去打个几十军棍,再拉去后勤营做几个月的苦力。 可是一想到以后自己就要带着几十万的人马,甚至更多的时候,他又犹豫了。有道是慈不掌兵,他现在一时不忍,放过了这些人。那么以后,他的军纪就会有人蔑视。 想起曾经读到过的一句话,奖赏得一点一点的慢慢奖励,但是惩罚却得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来的迅猛。只有如此,他们才会知道赏赐的珍贵,也会知道法则来的严厉,不会再生出轻视之心。 现在犯事的是民夫,并没有破军营的军士们犯规。但是如果他只是高高拿起,却最后轻轻的放过了这些民夫,那么难保以后破军营的将士们就也会有人心生侥幸的心理而惘顾军法。这不好的头一起,想再按下去可就麻烦了。 长叹一口气,陈克复严厉的道,“军法无情,所谓军法一出,一事同仁。虽然你们不是士兵,但是如今在我破军营的管束之下,就当遵守军规条令。但有敢篾视军法者,一律严惩。本将昨日就已经下令,敢违令者,杀无赦。你们也承认听到了本将的将令,那就是明知故犯,罪上一等。” “来人,将这一百九十九人通通就地斩首,传首全军,以正效尤。” 罗林站在陈克复的身后轻声的道,“将军,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这些也不是战士,以军法来管教太严格了些。再说,这人也说了昨夜还立有战功,又是第一次,就饶他一死吧。” 陈克复瞪了罗林一眼,“本将有功赏,有过罚。如果光是有功者赏,有过者却不罚,那以后还如何服众。将这些人全部斩首示众,传首三军。另外,这些人应得的一份战利品及赏赐全部给他们家人寄去,一分也不得少。另外,这人刚刚说他昨日杀了两个守军,查一下,如果属实,再给他发一份相应的军功赏赐。还有,从本将的那一份战利品中,给每人的家中寄一万钱,布十匹。告诉他们家里,他们的儿子丈夫,在辽东战死了!” “至于其它点卯不到者,每人杖三十军棍,罚到后勤营喂一个月的战马!罗林,由您领破军营的将士负责将这些战利品登记在册,并分发众将士民壮们,余者入库!其余全军由各自军官带回操练。”说完,陈克复黑着一张脸,跳下高台,转身上马往内城府中策马而去。 对他来说,刚刚下的那个命令也让他痛苦。一句话,199条人命就这样没有了。那些人不远千里来到辽东,最后没有死在辽人的手中,却死在了他的手中。但一想到他眼前的处境,他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下了那个命令。 眼下他以一万兵马,却带着四十万的民夫工匠辅兵,本就不好管理。而且眼下又正进行着整军,要将一万人马扩充成七万人。可以说,这段时间是他们最脆落的时候。 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让那些本来就是民夫的新召士兵感觉不到军法的神圣,都心存侥幸的话,那他们的前景就十分堪忧。在面对着整个高句丽,没有援兵,没有后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这四十万人很可能就要被淹没在这辽东之地。 军队的第一要求就是服从,只要深深的将这个信念在那些民壮们一开始进入军营的时候,就植入进他们的脑海深处才行。只有一支完全令行禁止的精锐部队,才能让他们在这辽东顽强生存下来。 而不是一支如同农民起义军一样的队伍,一开始还会有些约束力,到最后却基本上全变成了烧杀抢掠比强盗土匪,还要让百姓厌恶恐惧的蝗虫。为了能让他的军队保持着大隋最强精锐部队的本质,他不惜于通过一次血腥的斩首、传首三军,来向所有人表明他这个大将军的想法。 今天斩下两百个人头,也许以后就能保存四十万个人头不失。 第109章 双生公主 第109章双生公主 新罗王宫之内,四十四岁的新罗真平王金白净坐在王座之中,有些焦虑的对着下面的一众大臣道,“如今百济、高句丽两面夹击我新罗,诸位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真平王自十岁起被王国大臣拥立,在位已经三十四年,可是并没有太多的实权,国家的真正权利都掌握在了他爷爷真兴王的一位宠妃美室宫主的手中。此时面对着王国危急,只能是大眼瞪小眼,看着一众贵族们。 三韩半岛之南部,自传说时代起,新罗立国近七百年,新罗最初由辰韩朴氏家族的朴赫居世居西干创建,至公元503年始确立新罗国号。 初名徐罗伐,又名斯罗期卢。公元4世纪由三韩的辰韩斯卢部所建,统治地区先在朝鲜半岛东南部,后扩至整个大同江以南地区,都城为金城。 公元前后,斯卢部落以金城为中心,联合六部组成部落联盟,酋长由朴、昔、金三氏担任。4世纪中叶起,朴、昔二姓不再担任首领,王位由金姓世袭,王权逐渐得到加强。 公元五世纪开始数十年间,新罗先后统一本加耶(又称金官加耶)和大加耶之弁韩人加耶部落,完全占有洛东江流域。为与高句丽争雄,新罗与百济结盟。于551年占领汉江上游地区。并于553年又攻占百济的汉江下游地区。遂乘势沿东海岸北上。新罗的扩张招致高句丽和百济的不断进攻,新罗处境危急。 主持王国贵族最高联席会议、和白会议的上大等金世宗站出来道,“陛下,想那高句丽攻打我们,皆因我新罗当初与百济联兵抢了他们的汉江平原。而百济攻打我们,则是因为我新罗与百济联手夺取了汉江平原后,又出兵趁机夺走了本来属于他们的汉江平原下游土地。一对二,我新罗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如果一对一,我们却不一定就会失败。所以我认为,不如先将汉江平原下游许诺还给百济,然后我新罗只对付一个高句丽就不会担心了。等回过头来,我们还是有机会再收拾百济的。” 兵部令薛原也附合道,“陛下,两面开战,实为不智,但如果只是一对一,我们新罗完全不惧高句丽。” 真平王有些犹豫的道,“可是高句丽本是中原北方部族,因被汉人打压,才渐渐退入我三韩半岛。这高句丽不比我三韩诸部,实乃劲敌,当年真兴大王如此神武,也得联军百济,才能击败高句丽,抢下汉江平原。如今我们和高句丽开战,能有胜算吗?” 对于这个闯入三韩半岛的北方强敌,每一个人都是不敢大意。若不是新罗出了位几百年才一出的杰出国王真兴大王,说不定新罗如今都已经被高句丽平了。 新罗王国真正的掌权人美室笑着站了出来,“陛下,汉江平原乃是真心王谋划多年才抢下来的。正是有了肥沃的汉江平原,我新罗这些年才能飞速发展。陛下继位多年,神国不但没有发展,反而停滞不前。难道陛下如今又打算将真兴大王打下的土地拱手让人?” 美室年轻时不但有倾国倾城之貌,而且个人手段也是十分出色,不但能文,更能武,当年不但是真兴大王的一位宠妃,更是真兴大王帐下的一位大将,攻城略地,可以说是为新罗立下汗马功劳。 不但如此,她的手腕也相当了得,拉拢了包括大贵族上大等世宗及兵部令薛原等一从大贵族及朝中大臣。可以说,整个新罗完全就是掌控在他的手中,她一心就想着能登上王后的宝座,可是造化弄人,真兴王虽然宠爱她,却也只把他当做了一个好部下。 真兴大王死后,她又扶植了真兴王的儿子继位为真智王,甚至与他私通,生下儿子。可最后真智王却也并不立她为后,一怒之下,她又和众贵族废了真智王,立了才十岁的真兴王之孙金白净为王。 原本以为,金白净最后必然得立她为后,可是最后,她还是失算了。年纪渐老,红颜不再,可是却依然没有做成王后,她也干脆走到了台前,将朝中大权在握,除了没有名份,基本上整个新罗都是她说了算。 美室咄咄逼人的话一出,真平王一下子堵在了那里,左也不是,又也不是。 “美室公主,饭能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陛下也是心忧国事,这高句丽向来是三韩半岛之最强者。如今我们舍弱小之百济而攻高句丽,不是有些不合情理吗?” 说话的却是真平王的长女,新罗花郎之主德曼公主,真平王无子,只有两女。长者德曼公主年十八,次女胜曼公主同样十八,二姐妹乃是双生同胞姐妹。不比中原,这两位虽是公主,却能帮助国王处理政务,而且还是整个新罗所有花郎的统率。 花郎为真兴大王为始创的一个组织,全择新罗贵族之年少子弟为花郎,进行军事爱国主义教育训练,不但如此,每个花郎的手下还有一队忠心于他的郎徒。平时负责训练,有重大活动时负责接待、保卫、表演。而一到战时,这些人也将参战,完全就是特种精锐部队,突袭、刺探、刺杀、殿后、伏击都是这些人的任务。 而新罗每一位大臣也必须由有花郎经历的贵族担任,可以说花郎就是整个新罗的年青一代的精英中的精英,而公主,则是所有花郎们的统帅。 美室对于德曼公主的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兵部令笑着道,“陛下只知道高句丽强,却并不知道我们要打的就是强的。如今三韩之中,高句丽最强,我神国次之,百济最弱。我神国联百济则胜高句丽,分则势弱,一旦神国和百济相斗则两方危矣,高句丽必然会趁机灭我神国。当今之势,我神国唯有行合纵之术,联弱百济以战强高句丽,只要打败高句丽,那我神国就将是三韩之中的最强者。这才是最符合我神国之策,而如果先攻百济,我二虎相争,最后必是高句丽得利,最后也是唇亡齿寒也,室主所考虑者,全是为我神国之未来所想。” 一旁的胜曼公主冷笑一声道,“只怕室主的策略虽好,却不一定百济就会听从罢兵吧。如今百济、高句丽联手,他们胜利在握,又如何会肯罢手?更何况,那高句丽乃北方之强敌,兵马数十万,我们又如何击败他们?” 胜曼和德曼两位公主自小长在宫庭之中,对于美室的行为早就看不过眼。自小两姐妹就立志要从美室手中夺回王室失去的权利,只是虽然有心,可是美室多年来势力早已经根深蒂固,虽然渐渐的她们也通过花郎来扶植自己的势力,可是比起美室来还是差的太远。 美室乃是一位玩弄权利的老手,当然能一眼看出两位公主的那点心思。 嘴角微微一翘,对真平王道,“陛下,高句丽确实强大,但是他们不但威胁到了我们神国,却也同意惹起了中原之主的注意。中原之主隋国,乃是真正的大国,广有大陆,富有四海。其兵马更是多达百万,连强大的北方草原突厥也被他们打败,如今坐拥整个大陆。可是高句丽却妄想联突厥以制隋国,他们这是玩火,我听闻中原隋国之皇帝乃是一代雄主,誓要东平高句丽,这无疑是我们的机会。” 真兴王有些疑惑的道,“可是隋国不是已经在北方失败了两次了吗?听说阵亡的将士都多达百万,那高句丽平壤城下用隋人尸骨垒起的京观都和一座大山一般高大,你说的机会又在哪里?” “陛下,狼再凶狠也只是狼,而老虎虽然有打盹的时候,可一旦真正发威的时候,可不是一条凶狠的狼就能对付的了的。陛下,隋国虽然前两次失利,可是如今却依然在进行第三次大战。现如今高句丽早已经将国境线上的部队大都抽调到了平壤及辽东,现在攻打我们的那支军队虽然声势很大,却是孤军。如今我们要对付的只不过是一支孤军深入的军队罢了,不会有援兵,也不会有后续大部队,只要击败这支部队,我们就能保住汉江平原,甚至可以调头再去好好教训一下百济,让他们不敢再对汉江平原有什么非份之想。” 真平王将目光看向大臣之中的金龙春和乙祭,这两人也都是和白会议的大贵族,而且也是一直以来都支持着王室的心腹。一眼看去,两位大臣都对着他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明显的也是赞同了美室的策略。 毕竟美室虽然是敌对一方,但是对方的策略确实是处处为了神国好,完全占据了大义的名份,他们也不可能因反对而反对。那样一来,他们将反而失去人心,斗不过美室了。 第110章 南面盟军 第110章南面盟军 真平王坐在王座之上,沉吟了一会后,点头道,“好,此事就交由和白会议,让大等们决议吧!” 按新罗惯例,王国大事,国王及协助国王处理政务的公主、上大等、大等及宫主美室等人,都有权发起提议,然后由贵族和白联席会议表决。只要和白会议的九名大等,包括主持会议的上大等一共十人,全部表决满场通过之后,那么这项决议就能生效。反之,如果和白会议不能通过,哪怕是国王的提议,也照样不能实行。 如今整个和白会议,上大等世宗是美室的丈夫,兵部令、大等薛原也是美室的情人,还有大等夏宗更是世宗和美室的儿子,大等美生则是美室的弟弟。美室一派的嫡系势力一下子就占据了十个位置中的四席。 而国王一系,则只有真平王妹妹的丈夫金舒玄大等,真平王叔叔的儿子,大等金龙春,老臣大等乙祭三人据有三个席位。 剩下三个席位也全是大贵族所把持,基本上更加偏向于美室一派。每次双方如有重大决议想通过,只要是不严重伤害到对方的利益,则必然在场外互相交换利益、妥协,最后各自的提议才有可能在和白会议上通过。 “陛下,此次之战,事关我神国之兴亡,所以必须慎重。为了能增加我们的胜算,我认为,神国当派人北上辽东,晋见隋国皇帝,商议两国联手。如今隋国皇帝就在辽东大军之中,如果我们能提出愿意出兵攻打高句丽,他们一定会十分高兴,说不定到时还会派一支兵马南下协助我们。” 真平王点了点头,“美室宫主说的很对,如果能得隋军相助,那必能胜利无疑。只是不知道美室宫主认为何人去晋见隋国皇帝合适呢?” 金龙春和乙祭等人一听这话,立马眉头一皱,大感不好。 而金世宗、薛原、美生等人则一脸笑意。几人都互相对视一眼,掩不住的高兴。 果然,美室嘴角微微一翘,“陛下,不论是去晋见隋国皇帝,还是去和百济商谈停战之事,都得派出神国之重要人物才能彰显隆重及诚意。而我神国向来为骨品之国,神国之中也再也没有比圣骨的身份更贵重的了。所以,我提议由神国之圣骨显贵身份的人出使。” 骨品制度是新罗立国的根本,新罗实行的一种严苛的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决定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的社会等级制度。新罗王国是由三姓王族和六部贵族组成,为巩固其特权地位,朝鲜族大姓贵族为了“别婚姻”,以森严的“骨品制”来划分血统与身分的阶级地位,在新罗贵族间实行“骨品制”。 朴、金、昔三姓是新罗中最大的贵族,过去曾一度由三姓轮流为王。直到两百余年前,金姓一举强大为最强族,从此改轮流为王为金姓世袭王位,拥有无上权力。朴、昔、金三家王族地位最高,称为“圣骨”,大小贵族依次分为“真骨”(或第二骨)、六头品、五头品、四头品等四个等级。只有圣骨出身中的最显贵者才能有资格继承王位。各骨品都自我封闭,互不通婚。此外,社会等级还有三头品、二头品、一头品、平民、奴隶等各个低级阶层,这些阶层属于非骨品。 按新罗的骨品制,什么品级就只能和什么品级的人通婚,甚至规定,从所能从事的职业,所居住的房屋,所穿着的衣服,都得遵从骨品的严格制度。 京师金州的官职只能由三家王族及六大部族的人担任,而和白会议更是只能由具有圣骨和真骨的人担任。 不但如此,圣骨只和圣骨联姻,如果圣骨和真骨联姻,那么生下来的儿子只能是真骨。就是圣骨间,也有贵贱不同,国王生下的圣骨为最显贵的骨品。 为了保持他们的骨品,各骨品都自我封闭,互不通婚,骨品和非骨品更不通婚。为了防止外姓通过婚姻威胁金姓的王权,金姓进行罕见的内婚制,兄弟姑姨子侄进行婚姻。真平王的父亲铜轮太子,娶的就是他父亲的妹妹,他的亲姑姑。而这样的情况,在王族那是最正常的情况。 美室的话一落,真平王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来。 美室的弟弟,大等、礼部令美生就站了出来,“陛下,当今德曼公主及胜曼公主向来贤明,而且又出身高贵,俱为圣骨。更为难得的是一直帮陛下处理政务,而且还是花郎之主。当此神国紧要关头,更是需要两位公主为神国做出贡献。我神国花郎的精神就是牺牲、奉献、坚强、奋斗。两位公主为花郎之主,我想定不会拒绝这次为神国奉献的机会吧?” 真平王一听就愣了,他年已经过四十四,眼看着就要知天命。早年王后曾经生下两个王子,可都夭折。现在膝下无子,唯有这两个美丽、娴良的公主,但现在美生却要让他们去百济和高句丽,这无疑会万分危险。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王后摩椰夫人,王后早已经是眼中挂着泪花,眼神中尽是哀求。 真平王有些为难的道,“可是德曼公主和胜曼公主身份尊贵,更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如今派他们去百济和高句丽怕是不合适吧。” 大等金龙春也忙道,“陛下,臣的父亲真智王,虽然被废,臣的家族骨品也降了一级。但臣依然为王室真骨,又为和白会议之大等,此次出使臣愿往。” 兵都监、大等金舒玄也忙道,“陛下,臣也是王室真骨,而且也是和白会议大等,此次臣愿去高句丽晋见隋国皇帝。” 美室等人一个个好整以遐的看着眼前王室一派的人在那里焦急应对着,对他们来说,不管是哪个结果,他们都乐于看到。如果两个公主愿意去,那更好。如今王室的权威日渐减弱,两位公主长大后却大慢慢的重新号召势力来对付他们。少了公主在京城,对他们以后可以说能少很多麻烦,而且万一哪个公主出了点意外,那么他们更是高兴。 而如果是金龙春和金舒玄去,那王室在和白会议上就只剩下了一人,只要想点计策,到时就能全盘掌控和白会议。哪怕到时他们提议公主以后必须退出管理政务,国王也得遵守。而且一旦公主留下了,他们就能以此事来打击公主一派的声望,毕竟身为神国最尊贵的身份,却不肯为神国做出贡献,这是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胜曼和德曼对视了一眼,双生的姐妹心有灵犀,一下子就都知道了美室一派人的想法。 胜曼抢在德曼公主之前开口道,“我即为神国之圣骨公主,当此神国紧急之时,又怎么会逃避。美室公主不必多说,我即日就会带着我的花郎们启程赶往辽东,晋见隋国皇帝,商议联手之事。德曼公主也会带着她的花郎们去百济,商谈休兵之事。美生公,此次辽东晋见隋国皇帝,必然得带上我们的礼物,所以这些礼物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了。” 美生拿着把扇子轻轻摇着,嘴角说出不出的得意,笑着道,“公主殿下请放心,我马上派人准备好一切,还会特别调派几个礼部的人随公主殿下一起去,礼仪方面的事情他们比较懂。而且汉话也说的很好,省得到时听不懂中原话。” 兵部令薛原接着道,“公主殿下,此次辽东一路遥远,。现在海上都是隋国和高句丽的水军,走水路十分不安全。而走陆路的话,要穿越整个高句丽国,不如,我从兵部调一千士兵护送公主殿下过去如何。” 胜曼公主冷笑一声,“美生公和薛原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小和德曼公主不但学习汉书汉字,更是早学过中原汉话,不比礼部的通译们说的差。至于派兵护送就更不必了,如今大战在即,士兵们当派往战场之上,为神国征战。本公主的花郎们,一定能安全的护送我到达辽东。” 胜曼公主很清楚薛原的那点心思,这一路穿越整个高句丽。如果她只带着花郎们轻装前进,一路上只要小心点,还是不会有太多危险的。而如果她真的接受了薛原的‘好意’,带着一支过千人的军队企图穿越整个高句丽,那无疑就是在找死了。不等他到达辽东,只怕半路上她就早让高句丽人围杀了。 德曼公主为长,一直比较沉稳,很有大姐风范,而胜曼为糼,自小就受全家人的宠爱,性格也比较活泼开朗一些。此时德曼一见妹妹居然先选择了去辽东,忙抓着胜曼的手道,“天明,辽东一路遥远,你又何尝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你还是去百济吧。由我去辽东,就按我说的去做。” 王后摩椰夫人也是忙道,“胜曼,还是让你姐姐去辽东吧。” 胜曼公主笑了笑,“陛下,母后,姐姐。你们就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子了,我也就比德曼公主晚了一刻钟出世而已。再说了,我的花郎们可是比姐姐的要强,这事就不要再说了,我马上去通知我的花郎们准备,事不宜迟,我明天就出发!” 看着笑的那么灿烂的胜曼公主,王室一族的众人也只好不再说什么。 真平王抬头看着美室一众人等那嘴角得意的微笑,更是气得手掌在袖中捏成了一个拳头,骨节发白。 第111章 意外惊喜 第111章意外惊喜 “将军,您都忙了一天了,歇息一下吧!” 内城原荣留王府内,小野丽纱云鬟高梳、青丝堆纵。额头贴着飞金,发际中斜插个步摇,平白增添了几分雍容华贵。大袖长袍下,是修长的紧身长裙,腰间还挂着一条挽着玉佩的宫绦。 在双臂之间,还挽着一条七尺余长的披帛,走动之间,飘飘舞舞,说不出的摇曳生姿。 加上那一口流利的汉话,此时的小野丽纱已经半点也找不到东瀛女子的味道,完全就是一位中隋大隋贵族世家优雅小姐的样子。 陈克复抬头看了下她,也愣了一下。转头望了下门口,“现在什么时候了?” “将军,现在已经一更天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现在就让人端过来吧。事情再忙,您也不能把自己给饿着了啊。”小野丽纱微微笑着,走到陈克复的桌前,帮他收拾着满地被揉成了纸团的一地废纸。 看着她如此温柔娴良的样子,还真是有种女主人的感觉。想想一路来她的表现,陈克复也温和的对她笑笑,“这一有点事忙起来,就一下子昏天黑地不知道时间了。唉,你一说,我还真的饿了。你吃过了没?” 小野丽纱看到陈克复对她温和的笑容,脸上更是开朗了几分,连眉角也上扬了不少,整个面上都透着一种激动和兴奋。“将军还没有吃饭,奴怎么能先吃呢,一会我服侍将军用过膳了,再用不迟。” 等到亲兵们将膳食端了上来,陈克复伸手招呼着小野丽纱在身边坐下。 “我既然让你留下来了,那就是当做自家人了。都是一家人了,又何必要搞的那么麻烦。以后我在家中的时候,在家一起吃饭,这样吃起饭来也有味嘛。一边吃饭,一边聊点家常,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小野丽纱被陈克复拉着按在身边坐下,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高兴,将军愿意让他共入一席进膳,是不是代表着什么意思呢。据他所知,中原越是大的家族越是规矩多,家主用膳,除了正室夫人及嫡系子女外,就是庶子有些都没有资格共入一席的。而那些偏房侧室更是大都没有这个资格,更别提家中更下等一些的仆人、侍女、歌伎了。 而今陈克复居然让她以后一起吃饭,那就等于将她的身份看的很高了。一想到此,小野丽纱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忙帮着陈克复张罗着倒酒。 看着小野丽纱那受宠若惊的样子,陈克复心里一叹,“好了,以后跟着我就要习惯我的随意。对了,你还记得家中人不?如果还记得,有机会我就托人帮你把家人接到中原来生活,毕竟一家人能团聚也是好的。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让人带些金银去给他们。” 小野丽纱忙起身行了一个礼,“我自小时七八岁时就被家中卖与了人贩子,只记得家中乃是九州岛海边的渔民,其余的也不记得清楚了。记得家中除了父母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父亲叫苏我一郎。” “好的,我都记下了,有机会我就让人去寻他们,只要找到了就将他们接来。你也不要太记着你父母将你卖掉的事情,这天下人大多生来都是受苦的。为了养活一家人,他也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禀报大将军,毛翊、罗林两位将军在外求见。”一位亲兵在门外大声道。 陈克复一听,忙拍了拍小野丽纱的手道,“这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一有机会我就会帮你把他们接来的。” 说完起身向门外迎去,大声的对亲兵道,“你小子跟了我这么久了,还一点事也不懂。这毛翊、罗林二位将军又不是旁人,还要通报什么,快迎进来。记住了,以后两位进军有事来了,直接迎进大厅来。” 走到门外,屋檐的灯笼之下,毛翊和罗林正站在那里。忙上前各拍了二人胸口一下,“都是沙场上的老兄弟了,既然来找我,怎么还弄这一套。咱都是自家兄弟,用的着吗?” 毛翊、罗林向着陈克复一行礼,恭敬的道,“将军,尊卑有别,何况这是军中,我等更应当按章程来了。这么晚过来,打扰将军了。李将军回来了,离城只有十里了,一会就到。” 一听李奔雷回来了,陈克复也高兴起来,昨晚攻下辽东城,制定了伏击战的计划后,他本来是打算几天之后和李奔雷所统兵马在辽河边的预定山谷会合的。 不过后来又说到了整军,再考虑到两天后的伏击安市那边过来的两员辽人大将,最后干脆让人传令,让李奔雷带三万大军回辽东城。由刘铁柱带一千破军营骑兵和一万新军留守,也让他们将那那些人就地整合成辽东军第五师,又派了陈富去担任第五师副师长,何大勇去担任第五师的参谋长,去的时候又带上了数位拟定的第五师军官。其余的各级军官则全为留守的那一千破军营士兵中提拨。 这样一来,新增加三万多全副武装的新军,也能让他在随后的伏击安市等城兵马的行动上更有把握。也能提前将整军的事情先完成。至于剩下的以一师守新城四城,也是暂时之计。只要等到他们伏击了扶余城的兵马后,到时就能再增派兵马防守新城了。 “没想到老爷子来的这么快啊,居然这么早就到了。走,我们出城迎接去。” “将军,您还没有用膳呢。”小野丽纱一看饭菜刚端上来,陈克复一口没吃又要出去,忙追出来大声的道。 陈克复回头笑了一下,“你自己先吃吧,另外吩咐厨房马上准备好酒菜,一会我还要招待客人。记得多准备点好酒好菜!” 带着一百亲卫骑兵,和毛翊、罗林等一众军中将校们刚刚赶到城外四五里地时,远远的一支人马已经赶到。当头一队骠悍的骑兵奔腾而来,没一会就已经到了陈克复等人的面前,当头骑士一勒马缰,那战马人立而起,随着领头骑士的动作,那先头部队的骑兵齐齐的停了下来,动作说不出来的飒爽。 陈克复拿着马鞭指着那队骑兵笑道,“果然不愧是我破军营的精锐骑兵们,我刚才还担心跑到新城去呆了段时间,就给懒散了呢。看来,不但没有变坏,好而变得更骠悍了。好!” 当头一位骑士跳下马来,三两步跑到陈克复的面前大声道,“禀报大将军,破军营新城骑兵先头侦骑队正张勇见过大将军。” 陈克复打量了一眼那骑士,却和上次在新城回来时夜营那晚,来报信的那位叫张猛的骑士长的很像。忙笑着道,“我知道你,你有个六个弟弟,两个还在老家。老二上次征辽东时为国捐躯了。其余三个兄弟都是你一个队的,上次就是你这队人侦察到了辽人的骑兵。你五弟张猛我很有印象,是个好兵。一会回了辽东城你来找我,我打算在新建的东北军司令部再组一个骑兵侦察团,就由你来当团长,你三个弟弟刚好当下面的骑兵营长。” 张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的道,“大将军,那团长不是民军中的职务么?而且好像营长管四百人,团长管二百人吧,怎么我兄弟反而到我上面去了?” 陈克复笑着道,“本将军已经将所有的军给编制重新编制了,现在没有民军,破军营的区分了,都是东北军。新的编制一团两千人,每营各五百人。团长为正六品,营长为从六品,小子,你升官了。不过,官我给你升了,马我也可以给你弄来,至于你的兵,则得由你自己去各营民夫、辅兵中自己挑选去。你要是只能挑到一营人马,那你就是营长,要是能挑到一团,那你才能当团长。” 张勇好半天才敢相信这天下掉下来的好事,他居然就这么的从队正一路跳着升到了校尉了,而且三个伙长级的弟弟居然也一下子成了从六品的营长。而且他只要能招到人,就能带两千人,那不是和一个郎将一样了。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忙是跪下磕头谢恩。 “好了,李将军离这还有多远?” “回大将军话,李将军和鲁将军一刻钟后就能到达。李将军接到大将军的命令后,留了一万一千人留守新城四城,其余三万余人马全部带回。” 几人骑在马上又稍稍等了一下,没一会,阵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黑夜之中,军队没有打火把,全都是冒着夜色行军。所有的步军一队一队的,排着行军队列,跟着一面面的旗帜整齐的行军,没有喧哗,没有散乱。在步军的前后左右,则是骑兵的一队队队列在护卫两侧警戒行军。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李奔雷及鲁世深等将领,不由得有些不大相信的对着旁边的罗林和毛翊道,“这几万人马不过是离开辽东大营数日时间,怎么去的时候,混乱不堪,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回来的时候居然能保持着整齐的行军队列了?” 毛翊也笑了笑道,“虽然看上去,一个个还是稚嫩不堪,但是却已经初步具备了一支合格步军的素质了。这完全当的上以往新征军队中的一个月训练的成果了。” “大家不要忘记了,李奔雷老将军可是一位打了四十多年仗的老将军了,而且还有鲁世深、张合等猛将辅佐。这几天之内,一来一回的两次行军,这可比训练差不了多少。将是老将,兵是好兵,有现在的这一幕不是很正常吗?” 陈克复惊喜的点了点头,这还真是惊喜啊。 第112章 军衔制度 第112章军衔制度 三万多大军回营,虽然大都是才披了几天甲的新军,但是其中也有小半原是辅兵,辽东城一下子得了如此多的生力军加入,那些磨刀霍霍,准备一天半后就要痛宰安市军的民壮新军们一个个都高兴欢呼起来。 而三万多一入城,就被宣布告知这次攻破辽东城后,所搜集到的一半财富,将也同辽东城内的军士民壮们一样发给他们一份,那三万多人更是兴奋高兴。原本以为错过了这次攻破辽东城的机会,不但没有功劳拿,而且连财富奖赏都分不到一点而有些失落时,这个消息无疑让三军将士无不兴奋。 安顿好了兵马之后,陈克复直接将破军营中最初那三千人时的一众老部下召集以了原荣留王府中,设宴庆祝。 人数虽然不多,但基本上军中六品以上的军官差不多都到了,除了李节和他的那几个部下,以及派往安市的将领外,众人全都聚在一起。 李奔雷举起酒杯,站起来对着陈克复高兴的道,“贺大将军攻破辽东城,大捷!” 陈克复笑着端起酒杯,“同贺!” 一众将军都是高兴的开怀畅饮,酒过三巡,李奔雷对陈克复道,“大将军,您刚才说的那两个伏击计划确实是很好。胆大,而且计划十分的完善。早前,我在新城接到大将军的信时,上面讲的不是很明白,我还不知道将军为何突然召集我等回来。如今看来确实有必要,大军回城,能进一步完成整军。而且也能在后日伏击安市辽人二部人马时更有把握,到时数万大军一战而歼灭安市两部人马,不但能减少耽误的时间,更快的让我们赶赴辽河。而且这次打的是伏击战,新军们不会有多少危险,又能让他们近距离的体会到一次战争,让他们见血,这无疑对新军的成长是有提升的。” 陈克复放下手中的酒杯,坐到李奔雷的身旁,笑着问道,“这次突然决定整军,也没来得及征询你的意见,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第二轮新整军的。” 对于陈克复来说,破军营中除了他,威望最高的就是老爷子李奔雷了。老爷子资历老,带兵也仁厚。而且不但在士兵中有威望,就是在将校中也素有威望。在某一些方面来讲,老爷子基本可以当的上他的老师了。 这样的一位军中二把手的态度对他至关重要,如今军中三把手李节,他已经彻底的是对上了。这样的时候,他更需要这位军中二把手的支持。有了老爷子的支持,他能更好的掌控这支军队。 老爷子放下酒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我听说将军准备在军中实行军衔?不知道这个军衔是怎么一回事?” 陈克复笑笑,“所谓军衔和官衔其余差不多,但是官衔是只有官职人员才有的。军中最低级的官职是从九品,可是从九品以下的士兵却是整个军队中的最大一部份。如今我们搞整军,基本上各部重组后全是新军。新的军官,新的士兵。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这是一个十分不好的情况。极不利于战场指挥。” “而且就算是军官,如今我们这里的官职也比较混乱。老爷子你也知道,陛下这次虽然给了我很大的权利,还给了我十个鹰扬府的所有官职任命权。但是我最高也只能任命十个正五品级将领,再往上,我就没有权利了。现在军中新的军职任命之后,军官的数量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而如胡海一类的将领却又无法再升职,他过去的属下,如今不少已经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有些将领过去级别低,但是立了功,我提拨了他们起来,比原上司还高。再加上有的同品级,却在新军中职务出现了高低。如如刘铁柱,他是正五品,如今是第五师师长,而陈富,他也是正五品,如今是副师长。他们品级相同,而在新军中,他们的新军职却是刘铁柱比陈富要高一级。况且,新军的师长为正五品,副师长为从五品,这就有些混乱。” “军队向来就是要求命令畅通,上下级清晰。所以,我保留了所有人的原来品级和官职。但是,新军之中,重新设置了各级军职。所有的军职不以原来品级为标准,而是以军衔为标准。并且制成两个铁片,上面刻有标志,别在肩膀之上,一目了然。那些原本互不认识的兵将们,一眼也能看出个高低上下来,便于指挥。” “士兵也有等级?” “是的,所有的士兵也有等级,如此才能更加激发士兵的勇敢,而且也便于指挥。比如排长为少尉军衔,这是军官衔,正九品。而其下的副排长则为准尉,从九品。” “班长不是军官,但是在军队中,班长这个职务却很重要,这是相当于以前的伙长职务的。这是军队中最底层的作战单位,十分重要。我们设置了一个军衔,是士官衔,分为三级,上士,中士,下士,上士担任班长,而在班长下面我们可以设置一个副班长,副班长为中士。一班有十人,这十人当中,肯定有作战勇猛,或者资历高的士兵。这个士兵我们可以授他下士军衔,战时,班长战死或者伤残不能指挥时,由副班长接任班长职,下士自动接任副班长职。这样可以保证不会因为突然失去班长,而让一个班的战斗单位失去战斗力。“ “而士兵当中,分为两级军衔,列兵、上等兵。所有新入伍的士兵全部为列兵,在入伍一年后可自动升级为上等兵。入伍时间达两年者,表现优异者晋升下士军衔。军队之中,所有低的军衔必须要服从于高的军衔。而且所有士兵的粮饷也将按照不同级的军衔,发放不同的待遇。” 陈克复在那里介绍军衔,也没有人再喝酒,一众将校都在那里听着陈克复的介绍。 鲁世深端着酒杯走过来,问道,“那军官将领们的军衔是怎么分的?” “整个军衔分为五等,即将衔,校衔,尉衔,士官衔,兵衔。军衔是和军中职务相配的,如排长,就是少尉,副连长、中尉,连长,上尉。副营长、少校,营长、中校,团长,上校。旅长,副师长、准将。师长、少将。军司令部副司令、参谋长,中将,司令,上将。而一些技术及后勤部队,如工匠,医生,则按资历,从军五年以下的,挂荣誉士官衔,分一到五级,五年以上的,挂荣誉准尉衔,也分一到五级。” “列兵军衔标志一折杠,上等兵二折杠,士官军衔,一级士官一折杠加一颗星,二级士官,两折杠加两颗星,三级士官,三折杠加三颗星。” “少尉军衔,一杠一星,中尉军衔,一杠两星,上尉军衔,一杠三星。” “少校军衔,两杠一星,中校军衔,两杠两星,上校军衔,两杠三星。” “准将军衔,一颗星,少将军衔,两颗星,中将军衔,三颗星,上将军衔,四颗星。” “军衔我昨天已经让工匠营的人去赶制了,估计今天就能全部赶制出来了,到时,所有将士们都往肩膀上一别,就清清楚楚了。” 李奔雷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每人肩膀上都挂上军衔,到确实是一目了然,哪怕不认识字也没有关系了。如此一来,确实能改善目前全面整军后,军队中上下级都互不认识,各部间也不认识的情况了。只是,将军你确实要这样整军吗?这样一来,本来我们加上十个鹰扬府的编制,也只有两万二千人,如今却一下子有了七万多人。而且又全部改了军制,改了官职名,只怕万一朝中到时追究起来,怕也是一个大麻烦啊。” 对于这个事情,陈克复倒也早有准备,“李将军所说的,李节之前也和我说过了,这个事情我也考虑过了。目次我们的情况十分特殊,如果我们只顾忌着各种规矩,那么我们是无法击退高句丽人、守住辽东城的。为了胜利,我们暂时修改一下军制,以利于指挥,乃是权宜之计,这些相信到时陛下也会理解我们的苦心的。至于新增兵马,这陛下当初也是答应了我可以编练民壮的,如今只是把民壮和正规军混在了一起而已。” 李奔雷点了点头,“大将军,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老头子也是会支持将军的。不管如何,我也会和大将军共同进退,到时陛下真的责罚下来,也算我一份。明日一早,我就会将除去新城的刘铁柱第五师一万一千人,以及赶去的安市的胡海第三师一万一千人外,将剩下的兵马全部完成整编。” “明日整编完第一、二、四、六师及司令部后,还能有半天多的时间进行一次紧急训练,让各自熟悉一下新队伍,以全力应对后天到来的伏击战。这事,大将军就交给我吧,这些兵虽然都是些新兵,但是有我们破军营的骨干做底子,加上新兵也都是些强壮青壮,绝对能在后天如当初我们破军营的首战一样,旗开得胜。” “好,那就为了大隋,为了陛下,为了我们东北军举杯!” “干!” 一众将校全都举起酒杯,一仰而尽。 第113章 嫡系王牌 第113章嫡系王牌 接风酒宴一直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两更天时,众将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因是战时,好在一众将校也大都只是喝了两三杯酒,倒没敢多喝,回去时倒也不用人扶着。 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时,大厅中却还剩下几人站在厅中没有走。陈克复一眼看去,却正是陈家庄跟着自己出来的那几人。当初十个人出来,几次打仗下来,居然一个没伤着,却也是天幸。 现如今,除了和胡海赶去了安市的第三师副师长陈火,以及赶去新城第五师任副师长的陈富,当初出来的十人,如今八人都聚在这里。 毛翊、鲁世深、陈青、陈风、陈林、陈贵、陈山,当初一个个全是涿郡乡下小地方出来,除了毛翊和鲁世深两人都是三十来岁,曾经在南陈都城建康生活过十来年外,其余的大都是和陈克复差不多年纪的庄中弟子。一转眼,一年不到的时间,如今却全成了手握万兵的将军。 一眼看去,陈青等几人除了变得更加黑了些,身体也更加的壮实。脸上也不再是那种乡下小子的样子,身上自然的有了一些将军的气势。 笑了笑,陈克复道,“一起去我书房聊天会,可惜陈富和陈贵那两小子有任务在身,要不然,我们兄弟们又能在一起聊天了。” 带着几人来到内院的书房之中,等小野丽纱给众人沏上了茶之后,陈克复对她温温一笑,“你帮我去外面照看一样,不准所有人靠近书房,好吗?” 小野丽纱柔柔一笑,屈身行了个礼,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陈克复看着眼前的七人,笑着道,“毛翊,老鲁,陈贵,这次我让你们三人单独领一师人马,有信心带好没?” 眼前的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兄弟,毛翊、鲁世深那更是南陈的旧臣之子,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们家在维护着自己。而陈青等年青一代,那更是庄中成长起来的子弟,自小就是跟着自己的,二十多年的感情,那不是一般可比的。眼下,要想建事业,这些人是他最可靠的左右手。 鲁世深笑了笑,“放心吧少主,虽然咱的本事还比不了李奔雷、胡海等老将,但是自认比起刘铁柱、张合他们来也是不会差的。只要有我老鲁在,这第二师的人马永远就是少主最可靠的兵马。” 毛翊和陈贵也忙点头,拍着胸脯承诺一定带好各自的人马,让陈克复放心。 一眼看过去,陈青却有些失落的坐在一旁,这次陈克复为了组建出嫡系的部队,在第一、二、六师的几位主将全部都是陈家庄出来的人马。而且考虑到第二师鲁世深,勇猛一向无人可比,可是却有些少于计谋,特意将陈青这个一直来表现很好的心腹调去做了副师长,辅助鲁世深掌控第二师。 但是现在看来,陈青看到原本还不如他和陈克复亲近的陈贵,都当上了师长,他这个自认为少主身边的好哥们却只当了个副师长,心里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陈青,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对我这次的任命有什么意见?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啊。” 陈青吱唔着道,“没,我没什么心事。” 毛翊等人转头一看他那低着头,话也说不利索的样子,一下子全明白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就跟一个娘们一样,少主让你做我的副手你小子还不乐意了是吧,难道你觉得你比我强?”鲁世深对着陈青笑骂道,他们二人在陈家庄时就一时是一对活冤家,动不动就要绊嘴,鲁世深特别喜欢看着陈青被他说的无话可说的样子。 陈青抬着头,脸有些胀的通红,结结巴巴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陈贵忙起身接过话道,“少主,陈青哥一向是我们庄子中年青一代中表现最好的。自跟着少主来了辽东,论起学到的打仗本领也比我们强多了,而且陈青哥也一直跟在少主身边,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这次陈青哥去二师当副师长,少主让我当六师师长,我觉得有些不大合适。要不,还是让陈青哥去六师当师长吧,我去鲁哥那当助手。” 陈克复看着几个人的表现,心里既有些高兴,也有些生气。高兴的是,出来这么久了,如今一个个也当起了将军,每个人都不再是过去单纯的陈家庄的家丁了。可是现在面对着各自的利益之时,还能想着陈家庄的这个团体,还能想着过去的兄弟之情,而不是因为一点利益就计较起来,这让他很高兴。 可是也因为这样,他也有些不高兴。 “胡闹,你们以为现在还是在陈家庄?以为我让你们去做师长,是去做家丁头吗?还让来让去?你陈青过去我那么看重你,难道你就这么的计较个人得失?只因陈贵当了师长,你没当,你就不服气了?还有你陈贵,你当我任命你为师长是儿戏吗?还想让?” 陈青、陈贵一伙人都静静的坐在那里,一时也没有想起怎么陈克复就突然这么生气起来。 毛翊迟疑着道,“少主,我觉得陈青表现一直不错,至少不会给张合和刘铁柱二人差。要不,您调陈青去第四师、或者第五师当师长?毕竟咱们自己人掌着部队不是更可靠一些嘛。”毛翊是知道陈克复有复国的想法的,所以也帮着考虑着如何最大程度的掌控兵权。 陈克复坐在那里,好一会才道,“当年我陈氏本是南陈之主,只因失道而失国。如今隋国却也开始天下大乱,我观天下,不久这中原之主必将易其位。当此之时,你我南陈之人,又岂能坐视。大丈夫,天下太平之时,当入朝堂,治国安邦。而当天下大乱之时,当风起于青苹之时,顺应时势,乘风而起,平定天下、济世安民,再创先辈之风采,重振祖宗之荣耀。” “隋已失其鹿,我有心效仿我陈氏先祖,在这乱世中开创王图霸业,中兴陈氏,复我故国!” 除了毛翊,所有在座的人都是头一次知道陈克复心中的抱负。鲁世深倒是早知道陈克复的皇族身份,但是如陈贵、陈青他们这一代不过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家少主是南陈皇族后人罢了。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虽然知道了,但也没有什么好改变的,毕竟陈也灭国多年,隋朝又是这么强大。 但是当此时,少主陈克复又一次提起这旧身份时,陈青等人也惊讶发愣起来。但是惊讶之后就是震惊了,每个人都是思绪万千。脑中一时千思万缕,渐渐的,大家开始激动起来。当年陈国被隋国灭,如今隋朝失道,何尝就不会有可能再被陈取代呢。而他们这些少主的心腹也必定成为陈氏复国的大臣,他日金銮大殿封赏功臣,肯定少不了他们这些人的一份。封候封公,并不是梦想。 他们虽然过去也不过是一平凡家丁,但是离开河北,跟着陈克复来到这辽东之后,世面也见了,眼界也宽了。一个个都成了小有权势的将领,当然也明白一但将来成功之后,他们能得到的是什么了。 况且,他们都是陈克复的心腹兄弟,既然少主要复国,他们又还需要选择什么呢。 陈青等人对视一眼,霍的一下全部起身,走到陈克复的面前,蹭的一下全部跪倒在地,“我等誓死追随少主,誓复故国!” “好,都是我的好兄弟,大家请起,他日我复国之日,必将与众兄弟共享天下富贵。” 等众人重新落坐之后,既然已经把话说出了,陈克复也不再有什么好顾忌的。直接道,“如今你们也明白了我的想法,要复国,必有兵马。如今我们留守辽东,却正是一个好机会。此乃是天赐良机,如若不取,必反受天谴之。第一次整军,我将那不能与我同心的李节一党排挤在领兵权之外。如今这第二次整军,我们不但要继续将李节一党排除在外,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加强我们手中的兵马。” “这次扩军之后,我们就将有七万多人马,只要这支兵马练出来,我们就能挥兵南下,逐鹿中原,复我河山。这次我安排毛翊和老鲁领第一、二两师,又让陈青、陈风、陈林、沈光几人为副,正是要全面加强我们的力量。我们要将这两个师完全发展成为我们陈氏的兵马,他们必须得忠于我。今后这两个师将是重点打造的两个精锐师,所有的物资都会向你们倾斜。” “陈贵的第六师,为我们的预备师,今后所有能拉拢过来的将士们先调任第六师,等经过观察合适之后,再调任到一二师,以此保持一二师的纯粹。所以第六师的任务也不轻,这些都是我考虑良久之后的结果。” “目前来说,虽然胡海等人对我向来也不错,但是大隋一时半会还不会倒,所以我们不得不提防一二,相信用不了几年,等到隋朝糜烂,不可救之后,他们还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但是,现在我们暂时就这样,胡海他们都是优秀的将领,让他们统一师也能服众,如果全换成你们,那时军心必然不能服众,反而会出乱子的。” 第114章 黑暗力量 第114章黑暗力量 陈克复的一番解释,一下子就让陈青他们明白了。 “少主,之前是我不对,你骂我几句吧。”陈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骂你做什么,你既然现在明白了,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我可不希望,到时花费了我们全部精力,第一、二师,还比不过第三、四、五师。” 毛翊、鲁世深等人忙起身道,“少主你就放心吧,如果到时不能让您满意,您就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开了这事之后,众人又一起讨论了一下各自有哪些信的过的部将,打算都调到一、二师去。 “对了,毛翊,我们如今有多少战马?”陈克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忙问道。 如今按新的整军方案整编后,骑兵部队有两万来人左右,基本上是和步兵是二比一的比例。但是能不能有这么多的精壮善骑的民壮,及好的战马却是十分重要的。 二者缺一不可,少了哪方面,这骑兵部队就难以成形。而失去了骑兵,这兵马再多,到时战斗力也将大大降低。 毛翊理了理思绪,“我们如今的战马还算可以,不算多,但是也不少了。上次陛下走的时候,基本上把战马都带走了。不过,将军您之前和太仆寺的宇文化及关系不错,我们本来就有战马近四千匹。新城之战回来后,您又从太仆寺弄来了一万匹上好战马。后来,宇文化及又给大人送了五千匹马,说是用来运送物资等的驽马。可是那些马我看过,都是不错的马,虽然比起破军营的战马要差了一些,但只要好好照料一下,也是能充做战马的。” “而且,这次攻下辽东城,我们也俘获了不少战马。高句丽辽东城内原有骑兵三万,过辽河时歼灭了他们一万骑兵。后来他们的骑兵就再也没有派上用场了,我们破城之后,高建武匆匆而逃,带走了千余骑。辽人骑兵基本上都是双马配置,所以军营之中缴获的战马有近四万匹,不过上等的好马,也不过两万匹左右。其余的大多也是和宇文化及送的那五千匹马一样,勉强能做战马,不过不大好就是。” “另外,我们破城之后,收缴了城中辽民的财物,其中马匹有不少。而且,辽东城本是这辽东辽西之地的一个诸族交易地点,城中有一个专门的马市,虽然因战争大多的马贩子提前带着马走了,但还是有不少的马匹在马市之中。我们也全都征收了,马市的的马和城中居民的马加起来有上万匹。不过这些马只能做运输,却不难做战马。” 陈克复有些惊讶的道,“我们有这么多马?总计不是得有六七万匹马?” 毛翊也笑着道,“少主,加上我们自己的马,总共有七万余匹马,不过其中骠壮的上等战马有近三万匹,其余四万匹的马只能是当作运输的驮马。” “三万匹战马,我们如今整编后的骑兵数量大致为两万余人,平均一骑兵可以有一匹半马了。好,我还担心马匹不够呢,这样,平时训练时,从那些不好的马中,挑出一部份可充战马的马匹,用做训练用马匹。那些好的战马,派人好好伺养着,关健的战斗时候再用他们。” 战马可是一项宝贵的资源,如今没有了大隋的强大国力来支撑他们,他必须要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手中的这些战马。 “今日我处决了那些违令的民壮后,军中将士有什么议论没有?”对于早上一下子砍了一百九十九个人头,陈克复还是有些担心会影响到军中士气。万一让士兵们觉得他残酷无情,这不不好了。 “我一早就安排了手下军士去注意收听各军中及民营中的议论了,大家议论的不少。有些人觉得军法有些严厉,觉得那些人违反了军令但也不致死。不过,也有不少人觉得少主军法严明,斩杀那些人是应该的。不过,不管如何,总的来说,大家对于少主还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少主您是按军法所行,而且少主您后来又兑现了诺言,对大家大加赏赐。就是对那些违令被斩的民壮们也没有少他们的一份,不但给他们家中寄去了他们应得的一份,还又多给了一份,少主更是拿出自己的财物再加了一份。可以说,众壮士民壮们无不心服,都说少主您是位好将军,值得跟随。” “斩杀他们,到现在我也还觉得有些后悔,但是不杀又不足以震慑三军,哎,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陈克复也有些失落的道。 过了一会后,陈克复犹豫的道,“我想在军中新组几个部门,一来侦探敌军情报动向。二来也是督察全军上下,尤其是李节一党,以防止他们在后面扯我们的后腿,或者关健的时候做出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来。” 对于这事,毛翊等人转头一想也就明白了。大军在外,没有情报部门,必然是耳目不畅,耳目不畅,则视听不清。得不到清楚的情报,对他们来说十分的不利。 虽然有侦察营,但是这些只是战时的巡逻部队,武装侦察。而敌后的情况,他们就摸不到了。如果弄一个专门的情报组织,向高句丽所占据的各城发展密探,甚至是在平壤派出密探,如果能得到高句丽朝中的情报,那无疑对他们的情况会有很大帮助。 不过,陈克复后面说的督察三军,这却是一个对内的机构了,几个人也无法发表意见。忙都点头赞同!毕竟既然已经走出了复国的道路,以后陈克复就是他的君了,为君者,掌控臣下,却也是君王之术,他们没有理由反对。 “新建特勤司,特勤司负责打探所有敌方的情报,所属人员统称特勤司工作人员,简称特工,由他们在各地,如高句丽,甚至是草原等各族部落发展情报网。” “另组建调查司,专门负责督察内部人员,从副司令李奔雷到一营之长,皆在督察范围之内。目前来说,李节一党是重点监视对像。不但要监视他们有没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想法,就是连军中的后勤营中的军官贪污一类的问题也归调查司局管理。总之,就是要全面的掌控所有内部官员的动态。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能先发制人。但是有一点,调查司只有监视之权,不能进行逮捕、审讯,所属人员称锦衣卫。” “除此外,建警察司,所有调查司锦衣卫所侦察到的不轨行为,向警察司转手,由警察司出动人员进行逮捕、审讯。警察所属人员为警察。” “除上述三司外,还将组建宪兵司,安全司的任务就是战时负责督战,纠察部队纪律,是军中的执法队。另外,重要军事领地,如城门,仓库,码头渡口,营门,各将军及各部门的办事处,都将有宪兵司派人站岗守卫执勤。宪兵司所属人员称宪兵。” 鲁世深有些糊涂的道,“少主,建一个司不就行了吗?为何要分开来搞成四个司啊,这不是搞的麻烦起来了吗?” 陈克复沉默了一下,还是道,“分开组建特勤司、调查司、警察司、宪兵司,这是有必要的。根据职能不同,我们将他们单独分开,这也能更好的展开各自的工作。总的来说,分别是对外收集情报,对内督察,逮捕审讯,执法护卫。这些单位都是比较重要且要求保密性的单位,分开来也能防止泄密的机会。” 表面上虽然是如此,但是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其它的。搞情报部门,这是必须的。对内监察,这也是上位者掌控臣下的一个必须渠道。这些部门都是属于王者手中的黑暗力量,是为了能保证自己的位置不被威胁。 可以说这样的部门权利是很大的,陈克复十分担心,一个不好,这样的部门就会变成如他所曾知道的明朝的东西二厂、锦衣卫那样的为祸的组织。 既要用,又不能让这把剑伤到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权制衡。情报部门一分为二,一对内,一对外。而且在给了调查司监察的大权后,却要限制他们的逮捕、审讯的权利。将逮捕、审讯的权利交给单独成立的警察司,这样能防止冤假错案,防止有人利用这种权利图谋不轨。 最后的专门弄一个宪兵司,组建宪兵部队也是为了执法,有了专门的执法队,而不是将执法的权利交给各自部队,能更好的严正军纪,防止有人循私枉法。而且还能对一些重要部门及地点,进行更严格的保护。 “记住,四个司为司令部直属,直接对我个人负责,任何非四司中的人,没有我的手令,都不得也无权插手四司管理工作。四司所属人员全部为军职人员,四司的最高官员为司长,副师级准将衔。毛翊、你来担任第一任特勤司的司长,鲁世深担任调查司的司长,陈青担任警察司的司长,陈山来担任宪兵司的司长。你们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架子拉起来,投入运行起来。” 毛翊等人当然明白这样的几个单位有多么重要,再一想想自己一个个都已经是各师的主官了。忙不迭的道,“少主,这么重要的差事,还是交给别人吧,如今我们已经带着兵呢,再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不大合适。” 陈克复也明白这些,如果真的一直让他们来担任这些职务,那不就等于让他们自己去监视自己嘛,那搞的也没太大作用了。 他笑了笑道,“现在我暂时将这几个部门交给你们兼任,但是等到一有合适人选,我会让你们退出的。但是现在,却得由你们从各军中抽调一部份合适的人马,将四个司组建起来。记住,除宪兵司外,其余三个部门为秘密部门,一定得注意保密。” 第115章 啊呀个呸 第115章啊呀个呸 辽河东岸,辽东之地。 又是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将它第一缕的朝阳洒在了辽水之畔。 起伏的山峦之间,到处是荒芜的田地。越是靠近辽东城,越是能随处看到那被大军踩踏过的痕迹。 时已到八月,辽东夜晚的寒风将那河边的青草渐渐吹黄,连满山的青翠也开始染上红黄之色。阵阵山风吹过,片片已经染成红色的树叶随风轻轻飘零。 如若不是山城那紧闭的城门,城中的鼓角之声,这山中秋景本来是一处游玩的好景致,携上二三好友,提一壶清酒,漫步于山林之间,品味这秋之韵味,本是极其让人心旷神怡之事。 只是如今的辽东早已经被烽火燃遍,再也没有人会有那个兴致跑到山中感发山水幽思之情了。 天一亮,辽东城的一天也又开始了,只是少了些市井喧闹之声,却多了几分军中毫迈之气。 一位长的精壮的大汉,手中提着一支长逾一丈的马槊,站在北大营的一处营地之上,对着眼前的三十余名刚刚编到一起的民壮们训话。 “各位弟兄们,俺是你们的排长。从今天开始,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马勺舀食吃了。俺是山东的汉子,大名叫崔二柱,以后俺就是你们老大了。俺以前在破军营跟着大将军东征西讨,杀的辽人比你们见的还多。” “你们听好了,既然分到了俺的手下,那以后就得听俺的话。有不听话的,看到俺的这马槊没?这可是大将军亲自赏赐给俺的,以奖励俺杀的辽狗多。哪个敢不听俺话的,就想想俺的这支马槊。” “想当初,俺跟着大将军一千人马独战辽人大将、乙支文德八万骑兵。那杀的叫一个天昏地暗啊,就那谁,那高句丽的第一勇士金什么莱的,当时是手执一根起码有两百斤重的狼牙大棒,想要和大将军单挑。结果大将军一照面就用我手中的这根马槊将那人刺落马下。那人还想再上马,当时俺就在大将军身旁,于是俺就用手中的马槊飞射,把那人刺死了。后来大将军为奖励我,特意将他的马槊赏赐给我了,还将俺提拨为伙长。” “当兵好啊,能当上咱大将军的兵更是好啊。不但顿顿管饱,而且还有钱粮领呢。在大将军手下当上半年兵,攒下的钱拿下老家够买好几亩地。要是表现勇敢,立了功,那还能升官呢。你看俺,如今不就是排长了吗?” “等将来俺要是也当上了营长,那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们,一个个也就是连长、排长了。” “一会,校场点兵,授军衔,咱就是少尉军衔了。” 这名叫崔二柱的排长,原本却是破军营重骑兵中的一员,也是这次征辽才头次打仗,以前虽然也是府兵,可是却从来没有打过仗。他运气好,一过辽河就抽调到了破军营,跟着陈克复数次大战下来,居然也升到了伙长。这次整军,他更是被直接提拨为了正九品的排长,下来带三个班的士兵。心中那个高兴就别提了,自接到命令起,昨晚就没睡着过。 此时扛着那支近四米的马槊,不停的在那里说个不停,还不时的拍拍这个肩膀,敲敲那个的胸脯,说不出的得意。 几位新入营的士兵小心扭头躲避着他那不断喷出的口水,躲了半天,见他还是口若悬河的在那说着,忙道,“排长是什么官啊?我只知道伙长、队正,这排长比队正还要大吗?还有那个少尉是什么?我听说校尉是正六品官,大人您也是正六品吗?” 那崔二柱被那新兵一说,搞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两声,喝道,“说你个乡下土包子没见识,还真是没见识。正六品的那是越骑校尉和步兵校尉,那是团长,带几千人呢。俺这是排长,少尉是军衔,一会你们也有的,全是列兵。排长就是过去的队正,是咱们大将军临时设的官职,听说是为了好念。俺这个排长,放在你们老家,那也就是比县令低一级,和县丞大人是一个品级的,比县尉还要高一级呢,明白了没?” 那几十人一听,排长居然和他们老家的县丞一个级别的,忙一下感觉排长好大的官啊,眼中尽是羡慕畏惧之色。 又有人问道,“排长大人,那你刚说的我们都是列兵军衔,那我们也有军衔,是不是我们也是官了啊?那我们这列兵是几品官啊?” “啊呸,做你的梦去吧。你个新兵蛋子居然也想有品。你就是列兵,列兵就是全军最低的一级。除了列兵,所有的士兵都比你高。等你小子当满了一年兵,就能升到上等兵了,再当一年,说不定就能当上下士,那时你就可以当副班长了。现在嘛,你小子就是个大头兵,敢不听话,马鞭招呼。” 另一人马上小声道,“那排长大人您不是才来了半年,就当上排长了吗?怎么我们要一年才能当上等兵啊?” 崔二柱大早上的也只穿了件单衣,一点也不畏惧秋寒,闻言笑道,“俺那是跟着大将军立了战功的,你们这些新兵,要是打仗的时候不怂。只要能砍下一两个辽兵首级,肯定能破格升个上等兵。要是能走狗屎运,杀个辽军军官什么的,你小子马上就能当班长,甚至还能当副排长。” 话刚说完,一头又走来一个手提着横刀的大汉,不似那崔二柱精悍,却长的十分的剽壮,五大三粗的。脸上还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 “他当副排长,那我干什么去啊!” 那人走到崔二柱的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却是一块烤肉。他递给崔二住道,“大哥,这是昨晚上剩下的,你吃点垫肚子吧。和这些人哪有那么多好说的,一会点完卯之后,狠狠操练就是了。等过个十天半月,这些家伙也就都明白当兵的滋味了。” 崔二柱高兴的接过烤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大咧着嘴,露出一口的大黄牙,笑道,“就你张有财小子最会动鬼点子,你说,我昨天怎么就不知道藏点酒呢,要不现在一手抓着烤肉,一手拿着酒,这不就是神仙日子嘛。” 张有财也是山东人,家中穷的要死,兄弟姐妹七八个,一家人整日忙碌,连个温饱都混不饱。当初生下他时,他老爹给他取了个有财的名字,希望他以后能有很多财富。可是长到二十六七了,还媳妇都没有找到一个,光棍一条。眼看着下去,就要成老光棍了。 正好皇帝三征高句丽,这小子就给当地的府兵的一名队正送了两只鸡,求着想来辽东吃顿饱饭,赚点补贴。正好,皇帝数次征高句丽,死伤无数,不少家底丰厚点的府兵都有些不大愿意来,队正一看有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忙笑着就把他带来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运气不错,现在已经成了副排长。 “大哥,你说一会大将军就要授军衔了,你说这军衔能和官衔一样吗?咱哥俩现在一个正九品,一个从九品,挺高兴的事情,可是我心里总不大蹭实。你说到时朝廷会不会不承认啊,毕竟,这朝廷中也没有这排长、副排长、少尉军衔这些东西啊,那到时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崔二柱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后才道,“你大清早的操这闲心做啥呢,这军衔和军职都是大将军弄的。咱跟着大将军这么久了,你觉得大将军啥时亏待过咱了。咱大将军可是皇帝最喜欢的大将,更何况这次又拿下了辽东城,这可是大军几十万人都没做到的事情。” “别忘了,咱大将军可是左屯卫大将军,而且还是辽东候,大将军做的事情,有不成的么?到时还不是大将军写个奏表,往皇帝那里一送,皇帝陛下还有什么会不答应的。再说了,就算到时当不得数,那也没啥不是。大不了咱再跟着大将军当个小兵就是了,用不了多久,只要立下军功,还怕不能真的博个一官半职。” “再说了,官有可能不算数,可是大将军赏赐下的那些钱财难道还会不算数?这半年来,咱得到的赏钱不少吧?特别是这次拿下辽东城,那赏赐咱可没少得,你不是和俺一样都准备托人寄回家去了么。难道到时大将军还要你还回来不成?别瞎想了,大将军让咱当排长,带这三十人,就得好好带好,不能辜负了大将军的期望。” 张有财想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官可以算不得数,可是已经到手的钱财赏赐总不可能再要他们还回去吧。想到这,不由得又高兴起来,笑着道,“还是大哥说的在理,我就说嘛,跟着大将军准没错的。” 校场上咚咚咚的鼓声开始传来,这是通知部队进校场准备点卯了。张有财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为了今天的授衔,他特意拿出了洗的最干净的那身衣服,连铠甲也是擦的锃亮。打量了半天,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后,整了整头盔。走到那排新兵面前,大声喝道,“所有人打起精神来,排好队,到那边跟咱营的人马汇合一起,去校场!” 第116章 宝石肩章 第116章宝石肩章 “咚!咚!咚!” 随着军营之中的牛皮大鼓之声一声声响起,辽东城中各军营之中的将士们,除了担任有防守值勤任务的将士,全都一个个归队,以营为单位,开始在北城校场列阵。 因为今天是授衔,所以召集的是刚刚整编过后的军队。非军队人员并不在今晨的检阅之中,但是授衔的事情,城中的隋军及民壮基本上都早已经知道了。不少人还特意跑去工匠营先睹为快了,看着那一片片刻有星星杠杠的铁片,铜片不少人都觉得艳羡不已。 虽然早有人解释说,军衔只是军中上下级标志,并不是官衔,也不是官印。但是还是有很多的民壮们直接将这军衔当做了是官衔、和官老爷们的金印。 今天这样的隆重授衔仪式,又有哪个愿意错过。虽然没有命令他们进不了大校场,可是北城军营巨大,一众没有任务的民壮们早就早早的来到了校场们,挑好了便利的位置,就等着这隆重的仪式开始了。 等到陈克复率领一众高级将校们到达校尉的时候,也不禁吓了一跳,此刻这大校场简直和足球世界杯决赛时的现场一样,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和那些热情的民夫、工匠们比起来。校场中列阵以待的那四个师四万来人反而显得紧张不已,一个个虽然站的笔直。 但是每个人身上那崭新干净的军服,那擦的锃亮的铠甲无一不显示着这些新军将士们,对于此次授衔仪式的隆重。 随着陈克复的进场,后面是一队队的民夫,他们全都抬着一个个用红布覆盖的大箱子,足足有数百个这样的大箱子。所以的将士们目光都紧紧的盯着那里,他们都知道,这里面装的肯定就是军衔了。 而紧随民夫之后的,却是司令部直属的军乐团。军乐团是司令部新组建的单位,不但包含了原本的军乐队,还增加了一个文工队,里面收拢了许多辽人妇女,按司令部的说法,这些人将负责排练歌舞,然后轮流为各支部队慰问演出。此时,军乐队盛装而出,各种乐器齐全,十分隆重,许许多多的乐器,下面的一众将士大多听都没有听过。 雄壮的军乐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由临时抽调过来,担任紧急仪仗队任务的重装步兵旅的士兵们。这些士兵全都着明亮的铠甲,身后披着黑色的大长批风,无比的威风。更加让人感觉到惊讶的是,这一队近一千人的重装步兵旅的士兵们,全都是身高六尺的汉子,一个个剽悍魁梧,肌肉贲起。 此时这些猛男们每个人的手中都举着一面旗帜,最前面一人赫然举着的是绣有破军二字的黑色大旗。在他的身后,是巨大绣有隋字的大旗,后面还有一面巨大的陈字大旗飘扬。在这几面最显著的大旗后面,是一面面的小一号的旗帜,不少识字的士兵们已经认了出来,那是第一师,第二师等师旗,还有从第一团,一直到第二十三、第二十四团等团旗。除了这些师团旗,还有着营旗,就连每一连的连旗也有。 除了这些字旗,还有着各种绣有图案的大旗。如绣有胁插双翅的天狼旗,绣有胁插双翅的飞熊旗,张牙舞爪的青龙旗,有白色大老虎的白虎旗,有黑色巨龟的玄武旗,以及绣有如凤凰一般红色大鸟的朱雀旗。一众旗帜被那些重步兵的战士们一个个高高举着,每个人都如石雕一样,纹丝不动,手中的一面面大旗随着风猎猎飘动,远远看去,就是一片旗帜的海洋。 在一遍遍的军乐响过之后,陈克复踏上高高的阅兵台,看着下面那纹丝不动肃立于台下的四万余兵马,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无尽的豪迈之情。 一眼望去,战甲反射明光,耀眼一片,轻风吹过,将将士们头顶上的灰缨轻轻吹起飘扬,说不尽的威武肃杀。 这就是他的部队,几经血战,几经呕心呖血的谋划,到如今,他终于有雄兵数万。想那时,在辽河之畔,他曾经也如同顶下的众将士们一样,列阵于士兵的海洋之中。 成为那百万大军方阵的一员,接受着大隋帝国皇帝杨广的检阅,那时他就曾为大隋百万大军的气势所折服,迷醉。那时他就想着,如有朝一日,他一定也要如杨广一样,站在高高的阅兵台上,接受着几十万、数以百万计的精锐将士们的山呼。 虽然眼前的人海只有四万,和当初杨广百万的宏伟状况无法比较。但是却也已经让陈克复激动不已,这是自己的人马。 微微仰起头,陈克复抬起又手,感受着那令人沉醉的美好气氛。 军乐已经停止,整个校场寂静无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陈克复浑厚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种低沉的腔调,诗经·秦风响起。这是破军营自组建之时,就被陈克复选定的破军营军歌。如今,在这隆重而庄严的时刻,陈克复再一次的吟唱起了这首古诗。 紧随其后的军队团里发出了悦耳的配乐,接着新组建的军乐团文工队的女子们也开始合唱起来。渐渐的,下面的四万余将士们也开始跟着合唱起来,数万人共同唱着一首军歌,这是一种十分让人感觉热血沸腾的感觉。就连那些围在校场外的民壮、工匠们一个个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唱了起来,渐渐的合唱的声音整齐合拍的响起,直冲去宵。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等最终停了下来的时候,不少的士兵们都有些激动的胀红了脸,从没有如此刻般,是这么的认同着辽东军这个团体。 陈克复站在阅兵台上,好一会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大声的道,“弟兄们,我们来自山南海北,我们来自五湖四海。我们战辽水,再新城,再战辽东城,一路上经历了多少大战。在这辽东之地,我们的一万勇敢的破军营战士不但越战越勇,而且也越战越多。如今我们的破军营成了辽东军,更是拥有着七万多的兵马。我们兵强马壮,我们将为华夏,为大隋,我陛下开僵拓土,荡平四方!” “现在,本将,为三军授军衔!” 军乐部再次奏响激昂的军乐,在军乐声当中,首先由辽东军副司令李奔雷,辽东军司令部参谋长李节两位军中二三把手,亲自为陈克复佩上军衔。 两位重装骑兵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各将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托盘端到陈克复的面前。在万军之前,李奔雷和李节共同掀起红绸,每人从中拿起一块黄金打造的金质肩章军衔。那肩章上面被军中工匠营手艺最好的金银匠人,手工打制的四颗珍贵的金黄色宝石星。 李奔雷和李节每人拿着一个,走到陈克复的面前,行了一个礼,然后各自将手中的金黄宝石四星上将军衔肩章佩在了他的左右肩上。那身豪华珍贵的亮银麒麟明光宝甲,原本就是银白耀眼,此时在又肩之上,却又点缀上了两片金色耀眼的黄金上将肩章,一时更是让陈克复整个人显得威武起来,充满着大将军的威严。 陈克复抬起右臂,捏起拳头,重重的在自己的左胸之上敲击了一下。 等到互相礼必,陈克复转身回到正中间,李奔雷和李节退下,又是两位威武的重装步兵手捧着托盘上来,这次的托盘却是银色的。 一旁的军乐团中,一位有着洪亮嗓门的汉子大声的唱道,“请大将军为辽东军副司令李奔雷、辽东军司令部参谋长李节,两位将军授中将军衔!” 揭开红绸,托盘里面躺着两枚银白色的银色三星中将军衔,陈克复拿起军衔,笑着为李奔雷、李节二人郑重的佩上。李奔雷激动的郑重一致礼,对于这位年过六十的老将来说,权势并不是他所追求的。年纪越大,名利之心也越淡了,特别是他还在晚年一下子丧失了三子二孙的情况之下。对他来说,只求在剩下的日子里能杀死更多的辽人,就是他的心愿了。 只是碰到了陈克复,这个让他感觉就如同自己孙子一样的上司,让他感觉那丢失的亲情又回到了他的身边。特别是陈在鍑对他那么的信任,如今又将他提为近十万大军的副司令,手上更是还兼掌着一个旅的重步兵。这让他早已经看出陈克复对同是军中副手李节不断打击架空的时候,对陈克复对他的这份信任更是感激不已。 相比李奔雷老爷子的激动,以及对军衔的那种神圣的感觉。李节在被陈克复亲手佩上了银质中将衔时,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在他看来,这军衔,不过又是陈克复所想出来绕过目前军中已有军职的一个法子罢了。 陈克复新立了军衔,就能不断的给投靠他的的军官升衔,却不用担心没有官职可用。而对于他们这派人,却能轻松的将们更好的排挤出去。所以,对李节来说,虽然看似表现上他得到了军中仅次于陈克复的军衔,但是却并没有半点高兴之色,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第117章 金银铜铁 第117章金银铜铁 北城大校场之中,数万将士看着陈克复及李奔雷和李将三位军中最高将领的肩膀上佩上了肩章,那铠甲之上明亮的那两个点缀,让底下无数的将士们为之神往。 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挂上这样的肩章啊,哪怕不敢奢望挂上全黄金的四星上将衔,但是偶尔做梦,在梦中能挂上纯银的将军衔也是好的啊。 正式被授予了军衔的李奔雷和李节心思各异的站在陈克复的身后,两位负责仪仗的军士捧着空了的托盘走了下去。六位同样手捧着争色托盘的仪仗军士挺着胸走了上来,军乐队中那位负责唱喝的大汉大声唱道,“请大将军为各师长授少将衔!” 做为第一批被授予军衔的少将,此次只有六个师的师长得到了这个荣誉,现在辽东军新建,除了六个师长外,其它诸如司令部本来应当有的一些高级职位并没有授人。眼下能得到少将衔的只有六位师长,而现在五师师长刘铁柱,和三师师长胡海都各有任务不能出席今天的授衔仪式。 随着一长声腔调,第一师师长毛翊、第二师师长鲁世深、第四师师长张合,第六师师长陈贵,俱穿着各自最漂威武的铠甲神色庄重的走上阅兵台。 “敬礼!” 四人唰的一声右手握拳,重重的敲击在自己的左胸之上。 陈克复对着四人也回了个礼,眼中满是高兴和激动,这些都是自己的嫡系心腹啊,而且他相信通过这次的整编之后,以后毛翊他们在军中的威望肯定能上升不少。 仪仗兵们捧着托盘站在陈克复的身后,李奔雷和李节掀去托盘上的红绸,一人拿起一个肩章,捧到陈克复的面前,由陈克复在一左一右的帮获得少将衔的师长们佩上。 对于将军级的将领,此次所有的军衔都是由他来亲自授衔,以此也在全军面前,彰显他全军主将的无上权威,让所有人知道,整个辽东军当家做主的人是他。他要在这支军队一成形的时候,就将这个念头牢牢的植入到所有的士兵心中。 少将衔为正师级军官的军衔,而副师长、师参谋长、旅长等军官,依照陈克复拟定的军衔条例,也只能是授予准将军衔。而且陈克复还将军衔与军职挂钩,基本上高级的军职都是一职一衔,只有是拥有该级军衔的军官才任担任这一级的职务。如果一个副师长想任师长,除非先晋升少将衔,要不,他就没资格任师长。同样的,一位少将衔的将军,是不可能去担任一个副师长的职务的。这样一来,就十分明确了各级职位及军官的顺序,也很好的保护了军中老军官的利益。 “恭请大将军授准将衔!敬礼!” 准将衔的军官就要多上不少,凡副师长的军官及正旅级官员皆授准将衔。辽东军六个师,两个旅,每师一位副师长、一位参谋长。此次获得准将军衔的高级军官一共有十二位将军,两个旅的旅长由陈克复和李奔雷两位正副司令担任。这些人可以说包括了原来军中的正五品及从五品,而这次有了鹰扬府的新空缺后,陈克复基本上将这些人都改成了正五品官职,除了李节的人外。 军乐队一通奏乐,除了四个领军在外不能出席的军官外,八位新出炉的准将一个个高兴的走上前台。 此次获得准将军衔的十二人分别是,一师陈风、沈光,二师陈青、陈林,三师陈火、刘威,四师张彪、王彬,五师陈富、何大勇,六师,陈山、崔石。除去陈火、刘威、陈富、何大勇,其余八人也同样是迈着矫健的步伐登上了阅兵台。 今天的授衔仪式搞的这么隆重,让这些军中大将们也一个个感到十分的荣耀。当将军,带万人,哪一个不是想获得这种在数万人之前获得荣誉的机会。 纯银的准将衔被陈克复一一的佩在了他们的肩膀之上,对着这两个小小的银章,每个人都感觉喜欢的不行,不时的扭头看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获得了准将的军衔。 对于这八人来说,在军衔制度出来以后,准将就意味着是一位将军,而准将以下则不能再称为将军,而只是一位校官,这多少让他们感到自豪,这近十万大军之中,他们是那仅有的十多位能称为将军的人。全军自陈克复起,一位上将,两位中将,四位少将,十二位准将,一共不过十九位将军,而他们就是其中一员。 “恭请大将军为上校级军官授衔!” 团长,副旅长、旅参谋长等军官皆为上校衔,辽东军一师四团,六个师就有二十四个团,另外司令部还有两旅四团,还有一个轻骑兵团,昨天又新建有一个司令部侦察团,全军上下共有三十个团建制,不过副旅长和旅参谋长职都空缺,此次获得上校军衔的不过是三十个团长。 校级军官的军衔和将军衔又不一样,校级军官们的军衔为黄铜章,上面的军衔标志的星星和杠条则为纯银。单从外表就能一眼看出是校官,等级清晰。 上校军官的军衔也是由陈克复亲自授衔,相对来说,一个团能领两千人马,这可比过去的鹰扬郎将带的兵还多。这些人虽然在新军衔制度中不再属于将军序列,但实际上也依然是军中的高级将领。甚至如今的辽东军基本上还是以营团为单位的,这些营团长们才是真正的统兵之人。 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如今都是辽东军重步兵旅的团长,要不是陈克复觉得李世民一来太年轻,二来又是自己的小舅子,而且也还没有立过功,他都会直接让他做重步兵旅的旅长,不过如今这样也好,先让他做团长。以后立了功,再提拨众人也能服气,毕竟现在重步兵旅并没有让人任旅长,而是让李奔雷兼管。 帮李世民佩好军衔,陈克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好好干,可不是给我丢人了,要不然,到时就算你是我小舅子,我也会再亲手摘了你的衔。” 李世民微微把肩膀一缩,不服气的道,“姐夫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带出一支如破军营重装骑兵那样的精兵的,你就等着瞧吧。” 陈克复笑了笑,“好,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到时我一定亲自给你换上白银一星准将军衔。” 给将军、上校授完衔后,陈克复也有些累了。接下来获得中校衔的军官们非常多,一百二十个营长,还有那六十个的副团级军官。就连陈克复新建的司令部四个司的主要军官们也是中校衔。对于这些人,陈克复直接让李奔雷和李节及四个师长还有八个准将们负责授衔。 那些兴冲冲一批批走上台的副团长、团参谋长、营长们一看大将军不再亲自授衔,心里都有些失落。毕竟这么重要的场合,如果能得到大将军的亲自授衔,那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校场中第一师的队伍之中,一团一营三连二排的排长崔二柱,看着台上那一个个如走马灯一样上上下下的一批批军官,眼中全是羡慕,对着一旁的副排长张有财道,“等老子当上了营长,肯定也能这么风光。俺还以为今天所有人的军衔都是大将军亲授呢,怎么现在去换成其它将军们授衔了?那一会俺们上去,是不是大将军就不会帮我们授衔了?” 副排长张有财思索了一下道,“这中校衔的军官就已经有几百个了,那下面还有少校、上尉、中尉呢,这人数估计得有好几千,等到你我的少尉、准尉的时候,估计可能不会上台了。要不,站也站不下啊。” 事实上和崔二柱他们说的也差不多,中校级的军官已经是过百了,少校级的军官更是好几百人,这还是有两师人马不在的结果。等授完所有校级军官的军衔后,那十来位将军们也一下子累的够呛,从最初的兴奋,到最后都有些无奈了。 等到校级军衔授完,陈克复只好停止了让将军们给尉级军官们授衔的想法,干脆叫上校给上尉授衔,中校级中尉授衔,少校给少尉、准尉授衔。 尉级的军官太多,军衔不可能全都弄的镶金嵌银的,所有尉级军官的军衔肩章直接用黄铜打造。 花了半天功夫授完衔后,陈克复又让所有的尉级军官帮着士官们授衔,士官再帮列兵、上等兵授衔,人数大多,也不再一队队的授衔,直接改成在大校场,由各级军官们直接给列阵在校场中的士兵们授衔。 尉官军衔用黄铜,而士官刚是铁肩章上嵌黄铜来做士官的标志,至于士兵的肩章,则是直接用铁片打制的,数量庞大,用铁即经济又实惠。 花了大半天,总算是全军上下都佩上了军衔,除上将的黄金肩章外,将军用白银,校官用铜底银星银杠,尉官则全用黄铜,士官是铁底铜星铜折,士兵肩章则全部为铁。一眼看去,全军上下每人的肩膀上都顶着两个标标,金、银、黄、黑一眼分明。 第118章 战旗所至 第118章战旗所至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后最先做的便是在朝中安插自己从信任的大臣。 而做完这一步,基本上为了能彰显帝王权威,他们大多会进行一些和过去不同的改革。当然,说是改革,其实也不过是更改年号。随便修改几条律法,更改一些官职名称,以此来标新立异,显示新皇的存在。 所以在古代,改军制,易官名,这是皇帝老子才能做的事情。比如杨广一当皇帝没几年,基本上将他老子当年的东西改的差不多了。年号改成了大业,开皇律改成了大业律。军制、官名全改了,甚至把他老子时的天下州县二级制,又改成了郡县二级制。甚至连首都也改了,最特别的是他将所有的度量衡都改掉了。 可以说,这小子是所有继位皇帝中做的最彻底的一人。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样做确实是有很大的政治作用。而现在陈克复基本上也开始在往这方面走,改军制,易官名,扩军,设军衔,每一件事都没有请求过皇帝杨广,完全就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反正他估计,杨广这辈子来辽东的可能性是不大了。 而既然他留在辽东,就得全面的加强自己的威望,增加他在辽东隋人之中的权力威望。整编军队,能让他更好的掌控整个军队,而且更关健的是能让他在短期内扩张实力。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古今中外颠不破的真理。对他来说,他即不是太子,也不是皇亲国戚,做不到如杨坚那样的篡位谋国。他要想得天下,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靠自己一刀一枪的去硬打下来。 眼下他最想做的就是,将东北军慢慢的变成一支忠于他的部队,而不再是忠心大隋,忠于杨广。过去这样的事情他不曾想过,也不敢想。但是如今,他坐拥辽东数个大城,有兵马近八万。 最让他心中坚定的是,他有着近千万石的粮食,有道是家中有粮,心中不慌。有兵,有城、有粮,他何必还要委屈着自己,在那眼看着就要倾覆的大隋做一个亡国忠臣。有了这些,做为一个男人,如果还不能去赌一把,去争夺天下,那他也白来这一回了。 纵观天下,虽然如今天下各地烽火不断,但是除了农民还是农民,真正贵族豪强造反的不过是杨玄感这个二货。傻乎乎的去做天下先,眼看着用不了多久,他也将是第一个要倒下的贵族了。 至于其它的农民军,陈克复现在还真看不上哪个。不管是河北窦建德,还是河南翟让,又或者是山东王薄、江南杜伏威,河北卢明月等等人。百足之虫,死不不僵。眼下虽然隋朝看似不行了,但是这样一个曾统一了中原,还屡屡打败外族的强大统一帝国,就算真的要倒,这最后的时刻也是要拉上一大批的垫背的。 更何况农民军更像是土匪,没有建政权的远大目标,只知道劫掠,根本不得人心。而那些世家大族们,一个个却又是老狐狸,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到最后关头,这些人是不会冒头的。 可以说现在他陈克复得天时,因为他在别人还没有准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谋划。得地利,虽然眼下他偏处辽东,但是辽东虽偏,却也让他暂时的远离了中原的纷纷乱乱,得以安心发展壮大实力。 现在他差的就是人心,但是他陈克复一直在这辽东为国征战,虽然没对百姓做出过什么实惠的事情,但却也是为国而战,只要打败高句丽,一样能得到巨大声望。 一想到,等那些农民军彻底将大隋给干倒之时,他再赶在那些世家大阀之前,领着辽东的精兵强将扫荡中原,嘴角就不由得微微翘起。 “恭请大将军为三军授旗!”一声长喝传来,将陈克复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仪仗兵士已经扛着数面大大的军旗走上了阅兵台,一面面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当先一面大旗却正是绣有破军二字的原破军战旗,黑色的大旗,金色的大字,向所有人展示着这面旗帜过去所代表着的荣誉与自豪。 几位仪仗兵护卫着大大的破军旗来到陈克复的面前,陈克复对着这面旗帜弯腰行了一礼,校场内的所有将士都对着这面战旗行了一礼。 从仪仗兵的手中接过战旗,陈克复双手执着对着校场挥舞了数下,然后走到大阅兵台的一侧,那里有一个插旗帜的架子。 陈克复将旗帜插在那里,对着所有的将士们道,“当这面战旗升起的时候,破军营建立,扛着这面战旗,三千破军将士,首战即面对一万余人的新城守军。但是我们没有怕,跟随着这面战旗,我们英勇的破军战士们一往无前。追随着这面战旗,我们拿下了新城,我们击败了乙支文德,我们攻克了辽东要塞!现在,我宣布,这绣有破军二字的黑色战旗,将是我东北军的军旗!破军黑色战旗所至,我东北军一往无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破军所至,一往无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遍遍的呐喊在军中响起,建军至今,未曾一败,这是所有这面战旗之下的将士们最为骄傲自豪的事情。 从仪仗兵中接过一面黑色的绣有肋插双翅的天狼旗,陈克复大喝一声,“东北军第一师天狼师师长毛翊上前接旗!” 肩上佩着银色两星少将军衔的毛翊大步上前,单膝跪在陈克复面前,又手向前,接过象征着第一师的师旗。 “这面黑色的天狼旗,代表着的就是第一师,这将是一面承载着破军荣誉的战旗。今天,我将第一师的天狼旗授予你,希望你能背负起这面旗帜所代表的荣誉与责任!” “旗在,第一师在。第一师不在,旗依然在!光荣属于我们,荣誉即吾命!天狼所至,一往无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毛翊接过天狼旗激动的大声吼道。做为名为第一的师,而且又身为陈克复的心腹,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后所要背负的责任。全军上下都在看着他们,他不可以让人笑话了,不能让少主失望。他们还将要走更远,他们要克复故国。 第一师的一万多名将士,眼看着师长已经从大将军的手中接过了一师天狼旗,一个个都激动的高兴大吼,“光荣属于我们,荣誉即吾命!天狼所至,一往无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第一师和第二师是陈克复倚之为心腹的精锐军队,组建的时候,可以说新军中好的士兵都被优先调往了这两个师,就连从破军营调去的五个营,也是破军营中最精锐的五个营,第一师,完全称的上是王牌第一师,是陈克复的近卫第一师。 毛翊挚着战旗,向着第一师的官兵们猛烈挥舞,等到一师的将士们的欢呼声稍停之后,又挚着战旗回到了一师的队列之前,将战旗笔直的挚在手中。 一师天狼旗,二师飞熊旗,四师白虎旗、六师朱雀旗,所有的师旗都是和破军旗一样的黑色战旗,然后在中间绣有各师的标志,下面是一行汉字,显示第几师第几师。第三师青龙旗,第五师玄武旗,已经派人将包括各师军官的军衔,还有战旗给亲自送到各师之中去了。 有了第一师毛翊接旗时的表现,其它各师自然也是不肯示弱,一个个都将授旗仪式搞的热血沸腾,各师与师之间的团队感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 师授师旗,团授团旗,营授营旗,所有的团营,只有在立下了大功之后,如果表现十分出色,将会由司令部授与如各师的天狼等一样的荣誉旗号。现在都还没有立下战功,一个个只能是扛着一面只绣有各团数字的团旗,在各团旗的左上角,还有一只小号的所属师荣誉旗号。 连以下单位不再设旗帜,各有旗帜的单位都设为专门的掌旗军官和护旗兵。各师不但有自己的师团营旗,各师还都被授与了东北军旗破军旗,不过这个破军旗却是小一号的军旗,从师到连各部都有。真正的东北军军旗破军旗则在司令部,司令部不但有破军旗,还有代表着大隋的大旗,还有着代表着陈克复的陈字帅旗。 连旗,营旗,团旗,旅旗,师旗,军旗,基本上这些新式的旗帜,就等于代表了整个辽东军。陈克复等隋军只要看到旗帜就能明白那支部队有多少人马,是哪支部队。但是这些新式的旗帜,如果是别人的话,估计想看明白这些全新的编制旗帜,却是会一头雾水了。毕竟如今东北军的军旗和过去隋军的旗帜基本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想和过去一样,通过旗帜来判断陈破军的东北军却是不大可能了。 看着那些高高兴兴从各个军官手中接过战旗的士兵们,陈克复笑了笑,明天就将是一场大战,虽然计划是骗敌人城伏击,但是事情能不能真那样发展,还都是变数。 陈克复叹了一口气,要是再给他哪怕一个月时间,他也能让眼前的这支军队拉出去放心的打仗,但是现在,他却只能在心中祈祷这些都不曾见过血的新兵们,明天的首战能有一个轻松的旗开得胜! 第119章 只欠东风 第119章只欠东风 授衔授旗基本上占据了一早上和一上午的时间,直到太阳升到中天之时,这热闹隆重的仪式才算结束。 不等那些还激动的士兵们回过神来,陈克复却已经下令,吃过午饭之后,就进行紧急训练。眼看着如果不出意外,安市、白岩城的辽人人马就要到来,陈克复当然也不敢大意。 根据陈克复的意思,李奔雷临时制定了一个训练计划。虽然最迟到明天午时辽人就要到,他们再训练也不过是大半天的空闲时间了。但是李奔雷和陈克复想的一样,这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眼下的都是没接受过多少天的新兵蛋子,又在短时间内进行了两次重新整编,军中上上下下的将领对这些士兵都有些没底。眼下趁着辽人未到,将所有人马,按着陈克复等人之前设置好的南城伏击计划,分部队分位置的进行提前演习。 虽然一众军官士兵们都不明白大将军口中的这个新词是啥意思,但是军令如山,也没有人敢有什么意见的。南城这数日,一直在为伏击战做准备,工匠营和民夫营的大批人马在这里忙了快两天了。 好在如今辽东城的居民早已经被陈克复一纸命令,给迁到了北城集中看管居住,南城除了驻守的隋军早已经是空空荡荡了。得到了陈克复的命令,自昨天起,辽东城的隋军守城部队已经全部开始换上了高句丽人的盔甲衣服,旗帜。而且还派了不少已经降服的辽人军士及居民上城参与守卫,又在各城门处加派了不少会说辽人话语的军士。 对于伏击的战场,南城。陈克复等将军们更是谋划设计了好久,南城城墙之上,如今早已经将营中所有的重武器,数百架的投石车,以千计的大弩,从能射三百步远的伏远弩,到当世射程最远的大型弩床,绞车弩,这样需要动用百人以上才能运作的超大弩,陈克复也毫不犹豫的调上了南城墙。全部用稻草隐藏起来,一旦伏击战开始,他打算用这些恐怖的重型武器对付高于贞和高延年二猛将军中的那数千精锐的靺鞨骑兵。 这些骑兵名头太大,陈克复始终还是担心,万一到时围不住这些骑兵,不管到时他们是冲出城还是冲到城中心去,这都将对他们造成很大的打击伤害。 陈克复想打的是一场包围伏击战,用弓箭,弩箭,投石机,弩床等武器来消灭辽人,而不是用那些才披上铠甲没多少天,连训练都没训练过多少天的战士们去短兵交接。 眼下离伏击战还有近一天的时间,现在提前的将这些士兵分派到指定位置,让他们熟悉战场,知道进退配合,也是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陈克复干脆搞起了演习,调了两万余名民夫来担任辽军,再调了军中一半的将军来担任辽人的统帅。让他们在伏击时,模拟辽人做出应对,再由各个将军一起商量对策,考虑各种细节,以完善整个伏击计划。一直到日落西山,来来往往,跑来跑去的士兵和民夫们也都累了,陈克复才下令收兵回营。 李奔雷看着陈克复一脸忧虑的样子,走上前道,“大将军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计划顺利,辽人进了城。那么他们就是再勇猛,也只能被我们关门打狗。虽然我们的兵士大多为新兵,但是打这样的伏击战,而且还是以四万多人打两万,再加上军中的数十万民夫到时也会支援,而且我们还有那么多的利器,到时说不定只要射上几轮箭雨,一切就都稿定了。” 陈克复笑了笑,“老爷子你就不要安慰我了,虽然我们安排的很好。但是最大的变数还是那些新兵们,万一他们守不住,不能将辽人全都围起来,到时搞的全城混战起来,这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不要一时大意,将关门打狗,搞成鸡飞狗跳那就麻烦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哪怕到时真的成那样了,最后也不过是多付出一点损失罢了。自古带兵打仗,哪有百分百把握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反正明天就见分晓了。这伏击计划可是你自己亲自制定的,如果你连明天的事情都不放心。那几天后,辽河西山伏击战你岂不是更加的担忧了。” 陈克复苦笑了下,过去他打的那些仗,不乏硬仗、大仗。但他靠的还是破军营的百战精兵,才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而如今,他虽然是多的一方了,但军队却不再是精锐的百战之兵了,而是从没见过血的战场菜鸟。他们这些将军们制定的计划再好,如果到时士兵们不能执行,还是一场空。 叹息了一声,陈克复转身对身边的亲卫道,“回府,我今天晚上要好好的喝两杯,然后最好是一醉不醒,等明天我醒来时,你们就告诉我事情全解决了。” 那亲卫队正是新换的人,原来的队正罗林跑去当轻骑兵团的团长,连副队正刘老头和张二狗也下了部队。原来亲卫队的那一百人基本上全部下放到基层去担任了尉级军官。现在身边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新选的,老兵没有多少个,大多都是新兵。一个个看似五大三粗,但比起过去那些老兵油子却差远了。 新队正原是一名伙长,从破军营成立起,就是他的亲卫了,人能力也算不错,这次陈克复就将这个叫张锦的伙长给提拨出了队正,当然现在不叫队正了,叫近卫连连长,管着一百来人的司令近卫连。 一回到府中,陈克复还真的是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叫来小野丽纱,让她弄了几壶酒来,叫来张锦等近卫连不当值的兄弟,一起喝了大半夜酒。 第二天陈克复醒来的时候,头还感觉有些晕,一睁开眼睛却看到小野丽纱正坐在他的床边,拿着块帕子帮他擦拭着脸。陈克复一睁开眼正好看到小野丽纱那无限温情的样子,特别是她一边帮他擦拭着脸,一连那看向自己的目光,让陈克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将军,现在快午时了。” 一听居然是这个时辰了,陈克复心里一下子吓了一跳,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到处找鞋子。 “喝酒误事啊,昨晚睡不着就喝了点,怎么一下子睡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也不叫下我,这今天可是有大事。辽人来了没有?外面怎么样了?” 小野丽纱有些委屈的看着陈克复,小声的道,“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忙个不停,昨日又多喝了酒,夜里感了风寒,昨夜里就一直发着烧。虽然叫了大夫来看过了,药也喂大人喝了,可是还烧着呢。将军你就不要起来了,还是躺着吧,外面不是还有李副司令他们嘛,不会有事的。” 陈克复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果然还烫着,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今天是新军重组后的第一战,他无论如何也是放不下的。三两下把衣服鞋子穿好,牵过小野丽纱的手拍了拍,“谢谢你的细心照料,不过外面的事情我放不下。你就在家呆着,万一一会有乱兵闯进城来,也不用怕,我会留几个弟兄守着这里的。”说完匆匆的走出门去。 一出房间,陈克复叫上张锦,连忙赶到南城。一到南城就看到李奔雷老爷子等挂着将军衔的将领们都在,城门安静无比。 陈克复抬着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忙对李奔雷道,“昨晚喝酒喝过头了,现在才醒。这是怎么回事?高于贞和高延年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就要到了吗?怎么还没有来?” “听说司令昨夜感了风寒,发了烧,那就应当卧床静养才对,怎么跑这来了。我已经派出数路侦骑前去察探了,一会就应当会有消息传回来的。现在才刚到午时,辽人路上走的慢也有可能,也许一会就到了。” 李奔雷话虽然如此说,但是众将都还是有些担忧,不管如何说,万一辽人不来,那这个伏击计划就破产了。 “胡海将军有派人传信回来吗?”陈克复问道,如果辽人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应当是昨日就出了城的。胡海现在带兵就在安市附近,辽人有动静他们是最先知道的。 “胡将军的信使昨夜就到了,说是高于贞和高延年二人集结了附近所有的兵马,而且这人不但带来了他附近所有的两万来人,而且还带着众多的奴隶民壮妇女等跟随而来,看样子这二人是打算借此机会占了辽东城不走了。估计可能正是因为带的那些奴隶妇女等,才减缓了行军速度。” 一听到这个,陈克复一颗吊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这就好,只要他肯来,来多少,我们都不怕,怕的就是他不来。他们那么喜欢辽东城,那以后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辽东城好了。对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 毛翊和鲁世深拍了拍胸脯,大声道,“司令你放心,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120章 关门打狗 第120章关门打狗 陈克复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又特意亲自带着众人观看了一下各处的情况。 转了一圈之后,陈克复也是比较满意,城头的兵马全是破军营的老兵和降服的高句丽士兵,和城中百姓。这些人都比较让陈克复放心,不用担心到时在辽人面前露了马脚。 而南城之中的街道两旁也安排了一些民夫们穿上了辽人衣饰,在城中各处行走伪装。南城两旁的店铺民居之中,此时却早已经成了空屋,里面全部装满了一屋屋的战士,前面是盾牌手,后面全是弓弩手。就连各个店铺民居之后,也全是隐藏着一队队早已经提着刀兵的战士,屋后的墙上更是搭着一排排的梯子,到时只要一动手,就会有大把的弓弩手爬上屋顶,箭射辽人。 等待总是漫长的,陈克复等人也根着全坐在一南城附近的一座茶楼的二楼,这里视野宽阔,一旦交战,就能完全将战场收之眼底。 “报,司令,前面的探马回来了。” 陈克复噌的站了起来,“快把人带过来!” 一位肩膀上挂着上尉衔的骑士随着近卫连的士兵上了茶楼,一看到陈克复忙单膝跪地,大声道,“禀报司令,我们奉命侦察辽人动静,在离城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辽人前哨,其大队人马离辽东城还有六十里地。来者正是打着高于贞和高延年的旗号,人数共有五万左右,骑兵有六千人左右,步军人数也不少于一万五千人,其余妇孺奴隶也有两三万人,而且还带着众多车马牛羊。” 陈克复笑了笑,“好,这情报来的及时,带这位少尉下去休息,赏十贯钱给他和手下的弟兄们吧。看来,这二高还真是想把辽东城据为已有了,居然拖家带口而来。这倒是抢了我们胡海将军的差事了,六十里地,估计也就是两个时辰不到,他们就要到了。让所有将士们准备了,所有人打起精神来,只要消灭了这支人马,到时本将论功行赏,一个都不会错过。” “报,辽人兵马还有四十里!” “报,辽人兵马让城还有二十里。” “报,辽人兵马前锋已到,正在城下列阵。” “报,辽人大队人马已到,高于贞、高延年的旗号已到城下。” 等到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之时,二高的人马终于赶到了。他的数千前锋虽然提前到了,却并没有进城,而是等在城门外,让二高先进城。 高延年和高于贞都是身才近七尺的大汉,两人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满脸的横肉。 骑马站在城下,提着马鞭指着城墙,高于贞笑着对高延年道,“那高建武仗着自己是陛下的亲弟弟,就一向不把咱们放在眼中,这次和隋人大战,居然严令咱们兄弟二人不得北上,生怕咱们抢了他的功劳。这次隋人退军,这小崽子居然又一个人带着全部兵马追击隋人去了,却不叫上咱哥俩。还居然不要脸的叫咱兄弟来帮他守城。” 高延年阴笑几声,“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咱哥俩不义。这安市、白岩哪比的上这辽东城城高墙坚,而且这附近良田甚多。更加难得的是这里乃是辽东辽西诸族第一交易大市,往来交易商队无数,光是收税一年都要收上几仓库的钱粮。这样的好地方,即然高建武傻到让出来,那咱哥俩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咱们二部族,以后就一人一半,我得西北,你占东南,共享这辽东第一要塞。” “那是自然,咱哥俩谁跟谁啊。高支泉,你速进城去把守城的将领给我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那叫做高支泉的一名头目忙吆喝一声,叫上了几个部下,策着马就来到了辽东城南城门下。此时南城门依然大开着,城上的高句丽守军并不多,一个个抱着长枪,正探着头看着城下的大军。 “喂,我们二位高将军接到你家荣留王的请求,现在带着兵马来接防了。让你们守城的将军过来,我们家大人有话问他。” 城上的守军扯着长腔应了一声,转头走开了。 不一会,城门洞中几骑人马靠了过来。 “我是辽东城南门守将金贞苏幢主,不知道两位高将军叫我有什么事。”那位从城中出来的为首者低声道。 “跟我们来,我们家大人有话问你。” 这金贞苏却是位地道的辽东高句丽守军,上次攻城被俘之后,才一天就选择了降隋,只因他全家都在辽东城中,只好降隋换全家一命。 “我问你话,你家荣留王什么时候走的?城中还有多少人马啊?”高于贞瞧了一眼金贞苏后问道。 “回将军话,三日前隋大军趁夜偷偷撤兵,我家王爷两日前就开始带着城中的所有兵马追隋人去了。现在城中留守的是王爷的爱将高明将军,上次攻城之时,高明将军断了一条腿,现在正在府中养伤。城中现在还有五百人马,就等着两位高将军来协助防守了。” 高于贞和高延年一听城中居然只剩下了五百人马,而且留守的将军还是少了一条腿的高明后都相视一笑。 “高明将军和我兄弟二人可都是老朋友了,这次怎的如此不走运,居然失了一条腿?高支泉,传我命令,所有人马上进城,咱还得赶着去看望高明兄弟呢。” 随着高于贞的话一落,停在城下的五万多人开始鱼贯入城,高于贞骑着马处于队伍正中。看着街道两边的行人也不多,有些不乐意的道,“本将和高将军来接防辽东城,怎的却没有几个人来欢迎啊?” 金贞苏带着几位隋军精锐士兵走在高于贞的旁边,“那个,隋军撤军之前,曾对辽东城猛攻了一月有余。荣留王曾经招城中民壮上城防守,苦战月余,城中百姓死伤数万,这次王爷追击隋人,又带去了万余城中精壮,所以现在城中居民并不多。本来午时的时候是有不少的百姓前来迎接的,只是久等不至,所以慢慢的也就散了。” 高于贞一听,点点头道,“我就说嘛,难道辽东城还有刁民敢故意怠慢了本将兄弟二人不成。那个谁,就是你,你赶快去高明将军府上通报,就说本将和高延年将军到了,马上就去看望他。” 金贞苏本正在愁要怎么脱身呢,没有想到这高于贞居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好机会,忙行了个礼,带着几位监视他的隋军骑着马往城内去了。 陈克复等人在离南城门不远的茶楼之上看着那毫无防备的辽军,转头看着毛翊道,“通知下去,等到辽人一进完城,就马上关城门。另外,尽量攻击那些辽军,至于那些跟随而来的辽人妇孺奴隶等,能不生尽量不杀。” 毛翊下去之后,又过了好半天,辽人的人马还是没有全进得城来。这么大半天过去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这天一黑到时伏击起来可就要麻烦多了。 陈克复对罗林道,“还有多少辽人没有进城?” “司令,辽人的兵马已经全进城了,现在还在城外的都是那些妇孺奴隶,以及他们携带的车马牛羊。估计还得一两个时辰才能全进的完。司令,我们是不是先对手?那辽人前队已经快走也包围圈了。反正那些城外的人也不用担心跑了,城外还有我的一团骑兵埋伏着以防万一呢。” 陈克复转头看了眼李奔雷,老爷子也对他点了点头,考虑了一下后,陈克复对着鲁世深道,“鸣镝,关城门,伏击!” 一阵尖锐的响箭声从天际响起,隋军发起了伏击战。城门处的隋军率先动手,城墙上的隋军,还有城门附近店铺里埋伏的隋军一队队的如狼似虎一般的冲了出来,直扑城门。 那些辽人根本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城门附近的辽人大都是些随军而来的妇孺,对于冲来的隋军根本就是没人抵挡。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带着五千身过皆是六尺有余的大汉,全都是身着重步兵甲,手提着丈长的斩马长剑,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山一般的直扑城门。 这些重步兵也没有什么花式,只是一排排的握着斩马长剑,狠狠的自上而下劈下,然后第二列的重步兵们,马上握着斩马剑又从第一列的间隙中向前而去。这些重步兵们全是大块头大力士,这有着五尺长刃的斩马剑一砍到人的身上,基本上就是将人一劈两半,血喷满地。 所有的重装步兵在李世民和李玄霸的带领下,就这样,一列前进三步,停下,第二列再前进三步,劈下,停下重整队列,后面的又重新上前。这样一排排前后轮换,却始终能保持着一堵刀墙推进。而且整个刀墙的队列还完全的保持着,不会散乱。 没有一会,五千重装步兵就占据了南城门,将城门重新关了起来。然后如绞肉机一般的重步兵们,调头,开始迈着沉重的步伐,以简单的阵形,简单的战法前进。前进、壁砍、整队,前进、壁砍、整队。这支队伍完全就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一座移动的刀山向着前面辗压而去。 第121章 如墙推进 第121章如墙推进 城南茶楼之上,正俯瞰着南城门的陈克复、李奔雷等人一时都惊讶的看着那里,有些不大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太让人震憾了,重装步兵那看似缓慢的移动,和那毫无花式的战法,却完全收到了一种让人震憾的结果。那一排万墙下去,挡在前面的不论男女老少,披甲还是没有披甲,甚至是有些押后的辽人还骑着战马,可是就那么一点也不华丽的一万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劈两半。就连那骑着战马的骑士也一样,那斩马长剑自马上骑士的上半身切入,然后斜斜的切过整个身体,再切过战马的脖颈,最后透体而出。 而那马上的骑士就那样突然一分为二,连带着半个马身子就那样突然坠落马下,而那战马去还带着惯性,四蹄带着无头的马身,和那只剩下半边身子的骑士向前冲几步才倒下。 一路之上,凡是挡在重装步兵面前的一切,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长达丈余的斩马长剑,那光刃口就达到了四尺有余的锋芒。这完全就是比骑军大将们用的马槊还要利害! 陈克复清晰的听到了这充满了撕杀声的战场之上的茶楼有短暂的寂静。 “咕咚!” 也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陈克复自己也感觉到喉头有些痒,忙也跟着嗯了一口口水。转头看向旁边诸将,却发现大将和他的表现都差不多,甚至如李节等人表现的更加的惊讶,那眼睛都瞪的老大,真勾勾的看着那里。 “那真的是重步兵旅?不是破军营的重骑兵旅的将士们?”李节疑惑的问道。 李奔雷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下面确实是重步兵旅的兵马,这是我亲手安排的。前面那两人正是,重步兵旅一团和二团的上校团长李世民和李玄霸。” “太不可思议了!重步兵旅可是一支新兵部队,五千人除了四百多个破军营的老兵,这可全是从民夫营中挑选的民夫,甚至都不是从辅兵营里挑出来的人。他们怎么难这么厉害呢?” 陈克复揉了揉脸,也渐渐恢复了过来,“重步兵旅的这个出场确实比较让人震憾,不过他们刚才是突袭,而且攻击的又不是辽人士兵。那些城门附近的辽人大都是些奴隶及妇孺,应当算不得什么吧。真和辽人兵马拼起来,到时还能不能保持这个阵形就是两说了。不过看的出来,这些重步兵素质很好。” 鲁世深好像才刚从梦中醒来一样,大声道,“直娘贼的,太爽了。这他娘咧全是一群杀神啊,大将军,他们拿的就是你说的陌刀吧?” 陈克复摇了摇头,笑道,“也不全是,有两千余把,是过去的斩马剑,我让工匠营加工了一下,刃长四尺余,柄长五尺余,总长一丈。后来又让工匠紧急打了一批出来,新打的才是陌刀,比加工后的斩马剑要重上不少,有二十四斤左右一把。而且刃也加长了一尺左右,陌刀两刃剑,刃长五尺,柄长五尺,乃是最适合步兵对付骑兵的武器。就如你们看到的一样,如墙推进,一刀两断。不过,真正的陌刀用法,还是得靠阵形,而且得多兵种配合,不但要步兵配合,还得骑兵配合才行?” 鲁世深有些不相信的道,“我的娘咧,就刚才他们那样的打法都让他吓死了。这样的刀墙一堵堵的砍过去,哪个顶的住啊。难道司令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茶楼中的众人都转头看着陈克复,刚刚重步兵的陌刀战法已经让他们心惊了,难道陈克复真的还有什么更好的战法? “其实更好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诸兵种混合作做。当大战之时,以步兵弩手列于阵前,敌人阵形靠近一百五十步,则弩手立即发箭。等到敌阵到了六十步左右时,弩手后退,列于其后待命的步兵强兵手发箭。若敌阵至二十步左右时,所有弩手、弓手弃箭,由陌刀兵列陌刀阵如墙推进,弓手、弩手弃弓弩,执长矛、横刀随陌万队杀入敌阵,短兵交接。等到陌刀兵等步兵气势被阻之时,掩护在侧翼之骑兵,预备步兵再次杀入。而弓弩手,陌刀队暂时退后,重新整队,步兵准备再援,步骑兼用,攻守有职。步兵为先锋,骑兵为侧辅,步兵配以弓弩、陌刀,骑兵负责步兵战后的突击与追击。如此才是陌刀的最佳用法。” 李节听着陈克复的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后,也不由得对陈克复有些佩服。这新兵种的出现,最难的就是和旧有兵种的配合。如陈克复所说的一样,陌刀虽强,但也有限制,一人人数不多,二来,速度缓慢。如果单独拿出来战斗,虽然单兵战力强大,但是却也很容易被其它兵种克制。但是如陈克复现在所说一样,以多兵种,混合作战的话,就能最大的组合战力,发挥出各兵种的优势。 李奔雷笑看着陈克复,十分高兴的点点头,“大将军真是越来越睿智了,不但著有远见,组建了这样一支让人大吃一惊的重装步兵,而且还发明了这样一种强大的武器。更加让我惊讶的是,这发明了陌万之后,还能想出一种配套的无上战法。真是让我们佩服啊!” 陈克复笑了笑,“兵械装备乃是死的,只有人才是用他的。无论兵甲再坚锐,却也得好的战士才能发挥出作用。特别是这陌刀,如果想让重装步兵发挥出强大的战力,那对步兵的要求装会十分严格。重装步兵只要真正练出来了,那么必然是以步对骑的最佳武力。我观李世民兄弟二人所领之重装步兵,确实不错。听说这两小子最近一直跟着李节将军学习兵法,看来这一切都是李参谋长教导的好啊。” 李节无奈的笑了笑,“这两小子确实很用功,特别是世民,不像是一般世家子弟,肯吃苦,他日必然不凡啊。不过当初我也就是根据这斩马剑及重步兵铠甲的特点,想出了这一套简单的战法,也没有想到这陌刀居然如此利器。还是司令刚才的那一番陌刀战法讲的好,看来以后得让他来向你这个姐夫求教才是。” “一会我也一定要去弄一把陌刀,直娘贼的,这玩意比起马槊来要恐惧多了。就是短了一点,马槊可是有丈三之长。嗯,我回头让工匠营给我打一把加强型的,也弄一个丈三长,直娘贼的,操着这玩意上战阵,还有哪个不能斩落马下。” 在这个设置在茶楼上的临时司令指挥部,陈克复等人一边讨论着陌刀,一边观注着下面战场的形势。 虽然那些新兵们一开始表现的乱七八糟的,但好在打的是伏击战,在那些破军营的精锐骨干军官的指挥之下,隋军很快就掌握住了形势。按着之前作战计划,各军官按照昨日已经演习过数遍的套路,按部就班的一样样来。 首先就是那些持着大盾牌的士兵们,一听到鸣镝之后,就纷纷从街道两旁的商铺民房之中一涌而出。快速的组成一堵堵盾牌之墙。不断的向着辽人挤压着,将他们重新挤回南城门那里的空阔之地。 紧随其后的就是所有能挽弓弩的射手们了,他们占据着所有的高位,城墙,屋顶,一个个拼命的往阵内射箭,也不管射中没射中。不少的射手都是头一次参战,一开始的数支箭都不知道射到那了哪去。好在最初的一会过去之后,这些人也终于开始适应了战场的气氛。 再拿着弓射出箭时,也能发挥出过去的水准了。随着一个个辽人的倒地,这些第一次完成杀人业务的士兵们,大都是脸色苍白。有的人甚至不能克服掉第一次杀了人的恐惧,抑住不住的呕吐起来。 高于贞和高延年最初的时候,还认为是高建武想吞并他们,设套伏击他们。还派人马不停的向高建武解释,要求停战。等发现那边的人马根本对他们不予理会时,他慢慢的也终于发现,眼前这支军队,根本就不是什么高建武的人马,甚至都不是高句丽的兵马。那一队队从屋中涌出来的伏兵,穿的全是隋军的铠甲。 前后一想,两人也发现事情大条了。一个可能是隋军撤军只是隋人的诡计,他们假装退兵,却安排了一支兵马在后面,结果高建武一出城追击,隋人马上迂回过来,趁机夺了高建武的辽东城,而高建武可能还不知道。 还有一个可能不是,出城的高建武反被隋军围住后,分派了一支兵马来抢辽东城,甚至高建武已经战败身亡,或者逃跑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个可能,结果都是辽东城已经落入了隋人的手中了。一想到隋军有百万人马,二人那一向拨扈的脸上,也开始有了些慌张、恐惧。他们这次来可是打着接管辽东城的目的来的,可没有想过要死在这里。 高于贞看着不断倒下的自家兵马,还有那列成铜墙铁壁的盾牌大阵,正在不断的将自己的人马挤压到南城空阔地上。也感到一阵大事不好,提着一支马槊,大喊道,“骑兵向本将靠拢,骑兵向本将靠拢,兄弟,靠拢过来,突出去,我们中了隋人的埋伏了,这辽东城已经是隋了的了。大家靠拢过来,突出去!” 第122章 白虎四师 第122章白虎四师 高于贞和高延年完全就没有想到东北第一要塞的辽东城居然就这样落入了隋人之手,而且之前他们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要不是辽东城的守将那是国王高元的亲弟弟,他们都会以后肯定是高建武献城降隋了。这可是辽东城啊,高句丽前前后后经营了两百多年,完全就不敢相信这样的坚城居然会被无声无息的攻破。这可是连续抵挡了大隋数十万精兵三次强攻啊,可是眼前那不断涌来的隋兵,让两人不得不相信,辽东城确实丢了。 高延年一边在心里诅咒着高建武失城,让他们踏入了隋军的圈套,一面也不断的在马上招呼着自己的部族兵马向他集合。只是两人的两万余兵马如今早已经被隋军切断成了十数部份,被分割包围。 眼下二人身边只有最精锐的靺鞨骑兵们还正好在二人的身边,这两支骑兵向来是二人凭之纵横辽东辽西的嫡系王牌,此时面对着隋军的突袭,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在那一个个骑兵军官的指挥下,一队队的骑兵开始汇聚列阵。高延年、高于贞二人打头,骑着战马,挺着马槊纵横呼喝。两人都是高句丽国中少有的马上猛将,有着这二人指挥,被突袭混乱的高句丽兵马,开始重新收整队形。 “弟兄们,抢城门,突出城去!”高于贞大喝一声。 汇聚起来的数千骑兵带着一部分部军,如同被逼急的疯狗,一调头,向着南城门就杀了过去。 南门城那里聚集的正是刚被陈克复等将领们大大夸奖了一遍的重步兵旅,而在辽人骑兵和他们支间,还隔着一支部队。那就是张合的第四师的两个步兵团,他们此时全都持着方形大盾,一队队的在城门与辽人兵马之间组成盾墙,并且不断的缓慢的向着包围圈中的辽人挤压过去。试图将辽人兵马给压缩在一起,不让他们有腾挪的空间。 “要糟!” 陈克复惊呼一声,这第四师的步兵团乃是按照之前的学习方案进行的。旨在以盾牌阵分割包围辽人,不让他们能结阵反击。但是以如今战场的情势来看,他们的动作晚了。 辽人高于贞的高延年的带兵本领不错,手下有着一支精锐的骑兵,而且关健的是他们如今正好处于最广阔的地带,反应也很迅速,已经集结起了精锐的骑兵和一部分步兵,准备回冲夺城了。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更别提狗急了会跳墙。眼下的辽人已经完全落入了隋军的圈套,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调头重新夺下南城门,打开城门,逃遁。 求生的是每一个人的本能,而在这种本能下,辽军的战斗力也是十分顽强的。眼下,第四师步兵团按着原计划中,盾墙推进挤压混乱辽人的动作显然是不符合战场形势的。 以眼下辽人完整的数千骑兵的冲击力,第四师的步兵团绝对无法抵挡住辽人的冲击。 “罗林,打旗号,让重骑兵旅的将士们出击,先遏制住他们的突击阵势,只要把他们拖住了,事情就好办了。” 罗林马上走到茶楼边,对着一位近卫连的士兵传达陈克复的命令,那近卫兵马上拿出两面旗帜,按照之前早已经约定好的旗语通知埋伏在远处房顶上的传令兵,那传令兵收到命令后,又马用旗帜将命令传到了后面重骑兵旅去。 早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重骑兵旅的三千骑兵,一个个跃上战马,低伏身子,平端马槊,带着雷鸣般的蹄声,犹如地狱之中奔出的使者,轰鸣而来,收取着一个个的性命。 这重步兵旅的重装骑兵,是如今整编后唯一保有破军营完整战力的编制。全旅两团三千人马,一个新兵都没有,这是陈克复手中留着的最大的一张王牌,关健时刻,就靠他来鼎定乾坤。 破军营重来没有让陈克复失望,改编兵的重骑兵旅也同样不会让他失望。 就如同陈克复等人所预料的一样,张合的第四师步兵团的盾墙,根本挡不住辽人的冲锋。只一个冲锋,盾墙破裂,犹如一面水幕,虽然依然还在,可是那些凶悍且急红了眼的辽人去已经穿透了步兵团的防线。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连续的三道步兵防线,被辽人穿过。步兵团的新兵们虽然之前已经演习过数次,可是却没有预料到会有眼前的情况。在他们的演习里,他们只要持盾体质着盾阵就可以了。后面自然会有弓弩手等消灭他们包围圈中的敌人,没有人告诉过他们面对现在的情况,他们要怎么做。 生与死的距离只有一线之间,这些匆匆被整编成军,还没有过几次正经训练的新兵们,犹如被恶狼闯入的羊群。疯狂后退的有之,拿着盾牌傻站在那的有着。拨出腰间横刀有些傻乎乎的冲上去的也有之,但是却没有几个能表现出战士应有的水平。 那些原本还只是破军营中一普通骑兵的战士们,被匆匆的抽调出来,升上了副排长、排长职务,甚至有些表现好的还升上了连长。但是此时面对着这样一战即溃的景像,这些过去跟着陈克复向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官们也愣了。以往都是他们骑着马上,将敌人一冲而散,如今却轮到了他们被敌人一冲而散。 看着那四散而退的手下士兵们,那些过去精锐的骑兵,现在菜鸟般的军官们,一个个大声呼喝,喊着,“杀啊,兄弟上啊!”拿着刀兵毫不畏惧的迎着辽人兵马杀过去。要说,这些人确实是精锐,以步对骑,还是乱乎乎的,结果基本上并没有被辽人一击而灭。大多能在辽人之中,左挪右闪,砍马腿,斩骑士。甚至这些老兵们,还能和同是破军营出身的老兵们三三两两的组成一个个的小阵形,砍马腿的砍马腿,砍骑士的砍骑士,配合的十分不错。 茶楼上的陈克复看着第四师那乱成一团的步兵防线,那些不知所措的步兵士兵,那些左突右冲,杀的热血沸腾的步兵团各基层军官们,脸上没有半分的高兴,只是一张脸越来越黑。 李节有些玩味的笑了笑,“大将军挑选出来的这些充任各师底层军官的战士们,还真都是勇猛之士啊。你看,面对着辽人的锋芒,居然没有一个后退的,而且还能打的这么出色。三个一团,两个一伙,那些辽人完全就不是对手嘛。哎呀,你看,那个刚被拉下马斩杀的好像还是位不小的军官呢。” 对于李节的嘲讽,陈克复没有回应,这样的情况即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对于一支新整编的军队,下面那些新兵们的表现很正常,因为他们本不过是农夫,眼下拿起刀兵也不过是短短的时间。真正让陈克复很不满意的是那些勇猛的过了头的军官们。 这些人他是寄予了厚望的,一心指望着这批人做骨干,担当起各师各团营的重任,将这数万人重新也打造成如破军营一样的精锐之师。只是如今看来,这些人做为战士,他们是十分合格的,面对强大的敌人,没有一个后退,而且还打的可圈可点,战绩不错。可是如果将他们当做一个军官来看,却是让他大失所望。 这些人此时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军官身份,将自己的属下们完全抛到了九宵云外去了。一个个拿着横刀、长矛,完全将自己当做了一个普通的步兵。 “罗林,给张合将军发令,让他的第四师退下重新整队,由本将的重骑兵旅去遏制辽人的冲击。再通知重步兵旅准备,一定要将南城门给我守住,一个也不许放出去。还有,让你在城外埋伏的轻骑兵旅出动,将留在城外的辽人围起来,一个也不许走脱。” 第四师打成这样,是不可能再报什么希望了,再打下去,那些奋战中的菜鸟军官们虽然很不合格,但是这些人却是整个军中宝贵的财富,他可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的消耗在这场没有什么意义的伏击战中。 接到命令的张合,脸都红了。今天是他做为四师师长的首战,可是结果却搞成了一团糟。一万多的人马,结果却让辽人十分轻松的就突破了防线,特别是手下那些在所有部队面前出尽了洋相的班排长们。 “传我的命令,让第四师的人马全部撤退,让出防线,向两边退散,重新到南城大街整队。”等命令传下去以后,张合还是恼火的道,“这些该死的没脑子的笨蛋,等这战结束了,每个人都得好好的教训一顿。” 接到了命令的第四师班排长们还有些不大乐意,这杀的正起劲呢,怎么却叫他们撤了,这可不是咱破军营的传统。不过被前来发布命令的营团长们直接踹了几脚后,一个个马上老实了,吆三喝四的各自喊着自己认识的兄弟们,撇下辽人,带上受伤的兄弟们向两旁的街道撤去了。 第123章 陌刀初阵 第123章陌刀初阵 高于贞和高延年这个时候一心只想着突出城外去,至于带来的家眷人口、财产牛羊,他已经不去想了。只要能回到山林、草原之上,他们就能成为凶狠的狼群。 他发誓,今天所受到的失败与耻辱一定要报回来了。 凭借着二人手中的那数千靺鞨族的精锐骑兵,他们终于冲破了辽军的步兵防线。从二高到下面的辽人,都有些惊奇的发现,今天城中的这支隋军步兵抵抗的好像并不是很激烈。 在第二次对隋战争之时,他们也是参加了萨水大战的。虽然那次他们成功的歼灭了三十万隋军,但是那些隋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进退有序。而且一旦被围住后,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更是十分的惊人。那次要不是他们先一路假装败退,诱敌深入,最后等隋军断粮之后,再假装称降,让隋军退兵,然后他们在隋军渡河之时,半渡击之。 造成了隋军的溃败,要不然,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们能正面堂堂正正的击败隋军。但是眼下,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部下今天战斗力爆发,提升了许多,但是无论如何,两方的战力也完全不对等。 只是一次临时组成的冲锋,居然就将那些装备着精良铠甲盾牌长枪等武器的隋步军给冲散了。不过此时的二高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已经看到了南城门就在不远处。 在那里,还有着三个巨大的步兵方阵,一眼看过去大致有五千左右。这些人列方阵防守,却又没立盾墙。这让刚刚轻松的冲过了上万步兵防守的高于贞,完全没有把这个步兵方阵放在眼中。 一万人都一冲而过,再来五千人,还不一样是一冲而过。 此时他不免在心中想着,难道萨水一战,已经将大隋军队的精锐尽失了?如果这次隋帝三征辽东,带的就是这样的部队,他都觉得他的二万人绝对能战十万隋军。心里想着,要不是中了隋人的诡计,现在兵马被截成几部,他都打算趁机调头杀进城中去,一举再压下辽东城。 “呼拉拉!” “呼拉拉!” 辽人骑兵冲锋列中爆发一阵冲天的狂吼乱叫之声,每个骑士都重新端平了骑枪,伏低了身子。就连跟着骑兵后面拼命跑着的辽人步军们,也一个人呼拉拉的狂喊大叫着,提着各式各样的兵刃,随着骑兵冲去南城门。 随着辽人的鬼叫,原本还有着许多零散着列阵在他们前进路上的隋军步兵们,纷纷落荒而逃,一个个提着刀兵,扛着旗帜向两旁做鸟兽散,上万人的步兵,一下子就跑了个干净。 高于贞嘴角撇了撇,这支隋军也太差了,亏得是装备了这么好的装备,居然如此不济。要不是眼下夺门要紧,他都打算将这些如羊羔一样弱小的隋军给一屠而光。 辽人的骑兵们狰狞的狂笑着,一个个平端着马枪,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骑兵们,则没有统一的铠甲骑枪,一个个都是提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拿弯刀的,有拿狼牙大棒的,有拿斧头的。在他们看来,那防守在城门前的那支步兵,不用等到那他们冲到他们的身边,肯定也和刚才的那支步兵一样,落荒四散而逃。 等他们夺下了城门,肯定还要转身再杀回城内的。说不定今天就能抢下这座辽东第一城,到时一定要屠光城中的汉人。 “司令,要不要让重步兵旅先退下来?万一被冲乱了,到时反而不利于重骑兵旅冲击。”李奔雷看着依然如一堵黑色的城墙一样坚守在南门前的那五千重步兵旅的将士们道。 陈克复打量着战场,在重步兵旅的前面,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正不断的给手下的士兵们训话打气。虽然和第四师的官兵们一样,同样是新部队。不过这支重步兵旅的兵源却要好的多,不但个顶顶的全是身高六尺以上的壮汉,而且还都是大块头。不但块头大,而且也力气大,饭量更大,每天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一样,吃的都是最好的伙食,可以说那是顿顿肉食,这也算是军中的独一份了。 “早晚他们也是要上战场的,我看李世民两兄弟带的不错,这些人虽然估计肯定心里也怕的要死,不过一个个却能完好的保持着阵形。就让他们留在那吧,不经历刀与血的磨炼,又怎么能练出一支强大的重装步兵来,我对他们可是寄予了厚望的。就让所有的辽人有幸见识今天吧,我们辽东军的重装骑兵与重装步兵将联袂出击,向天下人证明他们无双的存在!”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距离越来越近,可是那支列阵于南门的步兵却纹丝不动。 高于贞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既然他们不愿意走,那么自己就做个好心人,送他们去极乐世界吧! 五十步! 二十步! 重步兵旅的大阵终于动了,高于贞只见那些一个个披着厚甲,手中提着一把古怪的长刀的士兵们齐齐的大喝一声。 “杀!” 那一声怒吼,仿佛给那些步兵们注入了无数的能量与信念,士兵们坚定的握着长达一丈的陌万一型,和陌刀二型,随着各班排长的大声命令,那些紧张着的士兵们全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稳扎马步,双手紧握陌刀,抬刀腰部发力,上半身后扭,高高举起陌万,对着那狂奔而至的战马与骑士,就是齐齐的一刀。 一剑光寒十九州,陌刀一出,同样天下无与争锋。 马上的辽人骑士一看对面的重步兵用的不是他们熟悉的,步兵对付骑兵的传统长矛长枪阵,心里已经有些嘲笑起这支部队将领的无能。此时又看到这些执着丈长大刀的步兵们,齐齐举刀劈下,而不是斜举而刺时,都有些嘲讽的看着那些隋人。 难道隋人真以为找几个大块头,再拿把大一号的横刀,就能一刀劈死他们? 面对隋人的整齐划一的劈头砍,辽人纷纷提骑枪来格档,基本不少的辽人骑士都已经想好了下一招了,格开大刀,平端骑枪,借着战马的冲锋,将锋利的骑枪直接刺进眼前这些隋军士兵的身体。 不过让所有辽人骑士魂飞天外的是,他们突然发现那些他们之前有些看不大上眼的大刀,居然如此锋利,一刀落,坚固的骑枪断。不但如此,大部份和隋军交上手的辽人都感觉在骑枪断裂的时候,突然一片白光夹着凉风而至,然后他们就觉得身上一痛,下一刻,他们最后的视线看到了一片奇怪的场景,视线之中的世界变成了歪斜的,而且还在不断的飞…… 辽人的骑兵是一向无前的,但是此刻,却犹如惊涛拍上了巨石,除了不断的溅起的腥红血花之外,他们没有一个能冲过那道堤岸。 而那些之前还被他们轻视的隋军步兵们,却如同一个个穿着黑衣的农夫,在秋天的季节,挥舞着镰刀不断的收割着一茬茬的麦 穗。 那不断倒下的战马,摔落的骑士,伴随着战马嘶鸣,骑士惨叫,一瞬间就已经在隋军重步兵旅的防线前堆起了一座尸山。 也有些凶狠的辽人骑兵在同伴的掩护下,冲到了步兵阵前,用手中的骑枪刺中了隋军战士的身体,只是不断的火花响起,虽然将那隋军步兵冲撞的飞起跌入后面的阵中,可是那士兵却并没有被刺伤。 只有当他们的骑枪刺在了隋军步兵的面部,脖颈等处时,才能杀死一个隋军步兵。大部份辽人舍命的临死一击,换来的不过是隋军步兵被冲的飞起,然后受到震荡之伤,性命却并无碍。 高于贞和高延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嘲笑着隋军的无能,一冲即溃。可是眼前的这支步兵,却让他手下最精锐的靺鞨骑兵们倒在了这里,而且基本上都是死的十分的委屈,一边倒的被隋军屠杀着,双方的战损比例完全不符合常规。他们数个骑兵,基本七八个骑兵才能换走一个隋军步兵的性命。 隋人的步兵防线已经成了一条死亡线、绞肉机,只要一靠近,无一例外的将折戟沉沙。 辽人冲锋的骑兵已经开始纷纷减速,再冲过去,也只能是变成那一堆破碎的尸山的一部份罢了。 高延年狠狠的一勒马缰,靠近高于贞道,“兄弟,不能再冲不过去了。那些隋人有古怪,咱们再勇猛的靺鞨勇士冲过去,也是被一万劈成两伴。已经死了数百个兄弟了,再冲,就光了,咱们还是换个方向吧!” 看着那如修罗世界一般的隋人步兵防线,那里堆满了他手下儿郎们的尸体,而辽东城南门,就在后面的一百步不到的距离之同内。 高于贞摇了摇头! 第124章 谁与争锋 第124章谁与争锋 高于贞的眼中充满了无奈,满是痛苦! “兄弟,你这是要让咱们的儿郎们自杀啊!”高延年大声的吼道。 高延年与高于贞分别是安市城与白岩城的城主,而且两人还各自是北方一个部族的族长。两人年纪相仿,脾气更是相仿,而且两族还是世代友好之族。自小就是一对好兄弟,长大后更是义结金兰,高于贞比他大点,一直以来,虽然两人地位相当,但一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高延年却都是找高于贞拿主意。 可是此时明知到前面就是死路一条,高于贞却依然要他们冲过去,高延年也有些想不通了。 “兄弟,开始被我们冲散的那支步兵,可能根本不是隋正规军,极有可能是隋朝的民壮或者辅兵。眼下的这支步兵才是真正的隋军,当年你我也在萨水见证过他们的可怕了。那次我们追隋朝大将军于仲文不就吃了大亏了嘛,至今我还记得隋军的勇猛。” “我们兄弟纵横辽东多年,这次算是栽到家了。隋人早就做好了全套计划算计我们了,现在我们的兵马被四下切割包围。唯有身边的这数千人还有一战之力。眼下南城门的隋军虽强,但却是我们唯一能突出城去之路了。”高于贞叹息一声道。 高延年着急的道,“可是……可是,可是那城门处的隋军如此厉害,我们根本过不去啊!” 二人身边的一众将领也是一脸惊恐,这挡在面前的隋军太可怕了。那古怪的大刀,那连借着骑兵冲锋之力都不能穿透的厚甲,这样的步兵防线要想通过,太难了。如果是他们两万人正面较量,他们觉得还有希望,而眼下他们却是被四面包围,人心惶惶,兵力不足,想冲过那道防线谈何容易。 “兄弟,隋军的步军都如此强大了,难道你不记得他们同样强大的骑军?眼下这支步兵虽然凶悍,但好歹还不是骑军,如果换成了骑军,那你我更没有退路了。兄弟们,冲过眼前的隋军步兵,我们就能出城。只要出了辽东城,我们就是山林、草原上的群狼,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兄弟们,退,死路一条,前进,九死却还有一生,愿意跟我出城的随我一起冲!” 刚才辽人被隋重步兵阵一挡,原本高速冲锋的阵列又全都减速停了下来。此时要想冲击隋军步兵方阵,唯有重新启动,借助骑兵强大的冲击性,直冲兵步阵,如此虽然一样凶险,但好歹九死还能有一生。被死亡的威胁重新激起了血性的辽人们,一个个眼睛红赤,重新调整着队形,准备进行最后一击。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重新启动冲锋,隋人却没有再给他们这个机会。一阵阵轰鸣的铁蹄踏在石板上的巨响传来,将整个战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就在南城的另一条道上,一线黑色的狂潮汹涌而来,伴随着那如同天边的闷雷一般的大片马蹄声,那一线黑影不断扩大,变成了一片黑色的阴影。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骑兵,那来的是骑兵。这是一支新加入伏击战的部队,一支完全保持着充沛体力,和昂扬战斗力的精锐骑兵,一看那阵势,最起码也是几千骑。 那骑兵原本还是小跑着,慢慢的越来越快,最后所有的骑士全都伏低着身子,平端着马槊,如同一支利箭向着高于贞他们几千人马直射而来。 箭头阵形的前端,数位骑士各挚着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最前面的一面就是绣有破军二字的黑色战旗,这是东北军的军旗。紧随其后的是一面绣有一匹胁生双翅的白色飞马旗,下面还有一行大字,随着飘扬的战旗在风中若隐若现,“东北军重骑兵独立旅!” 紧伴那面旗帜一旁的是一位绣着一个大大的金色陈字的部队主将族,代表着这支部队的统率上将陈克复。 整个突然出现的骑兵部队,全都是黑色的特制重骑兵明光战甲,这是自新城回来后就一直在打造的重骑兵专用甲。威武的黑色战甲,头盔上飘扬着一缕血红色的盔缨,每位骑士都披着一面黑色的大长披风,手端一杆精良、昂贵的马槊。 整个重骑兵旅就那样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奔腾而来,每位骑士都只是端着马槊,紧紧的保持着阵形,锁定着远处的辽人。却没有一个骑兵如那些辽人那样一边冲,一边呼拉拉的狂吼乱叫,但越是这样的沉默,却也让那些辽人感到一阵心惊胆擅。 一位辽人骑士,有些失态的大声喊道,“骑兵,隋军的骑兵!” 高于贞和高延年谁也没有看那人一眼,他们当然知道这是隋人的骑兵,这样的时刻,难道城中还能冲出一支高句丽骑兵不成。 看着没人理他,那骑士继续大喊道,“该死的,那些人的铠甲和南城门前的步兵一样,你们看,全是黑色的厚重全身甲,而且那些战马披的不是皮甲,是铁甲!” 那视力好的骑士话一落,高于贞和高延年等辽人将领们也忙仔细看去,虽然离的较远,看的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所有人还是看出来了。果然披的不是皮甲,连骑士带战马,披的全是厚重铁甲。一想到之前,骑枪刺到那些重步兵们身上,只能带起一串火花的景像,每个辽人的面色又都苍白了几分。 前有铁甲步兵,后面又来了一支铁甲骑兵,这前有狼,后有虎,难道今天这辽东城就是他们的丧身之地吗? “弟兄们,我们没有退路了,所有人往前冲!冲啊!” 所有辽人都明白,往前或许有一线生机,虽然连他们自己都有些不大相信这一线生机,但是此时也唯有如此了。 高延年回头看了看那些如杀神一般的隋军骑士,再看了看前面如磐石一般的隋军步军,对着身边的几位部下大喊道,“我旗下的骑兵儿郎们,跟我留下来拦截隋军骑兵!”说着一挥马槊,勒转马头,高延年部下的骑兵们也纷纷调转马头,只剩下那些步兵们有些茫然的看了几眼高延年后,继续踩着沉重的步伐,跟着高于贞继续向城门冲去。 高于贞一边冲锋,一边发现自己的兄弟带着人马调头拦截隋军骑兵,心中一惊,大声的回头吼道,“兄弟,快回来,你挡不住他们的。唯有往前冲,才能有一线生机冲出去。” 高延年扭头看着高于贞,笑了笑,“兄弟,我为你殿后,记得一定要冲出去,以后我部族的妇孺老糼就全托付给你了,帮我照顾我的几个小崽子。”高延年也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如何不知道眼前的情况危急。如果大家一起去冲隋军步兵阵,那到时后背全露,他们必定会被隋军两面夹击,全军尽没。 而他留下来殿后,虽然是必死之局,但也还有着一线希望,希望能让高于贞冲出城去。毕竟两人都是一族之长,如果全交代在了这里,那失去了族长及族中战士的两个部族,肯定会被人吞并,他的妻儿子女族人,甚至也将沦为奴隶。现在唯有寄希望于高于贞了,二保一,只要高于贞出去了,以后族人妻儿总算还有个依靠。 高于贞一双虎目也不由得泛起几滴虎泪,他当然明白兄弟的意思,虽然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是一切却已经无可挽回。只能是跟随着冲锋的骑兵,义无反顾的向着那座铜墙铁壁冲了上去。 高延年率领着手下的千余骑兵,向着冲锋而来的隋军骑兵就发起了反冲锋,同为骑兵,对阵互冲,才是骑兵们的归宿。 两军交错而过,互相攻击,高速奔跑的战马,双方之间基本上只来的刺出一记。辽人使用骑枪,隋军用的却是马槊,不但质量,就是长度也要比骑枪长上一截。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支的骑枪,一把把的马槊,相互对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的骑士被一击而中,惨叫着摔落马下,也有的骑术精湛,堪堪躲过。在这样的战阵之时,只要摔落马下,不管你是受伤还是没受伤,基本上已经被判定了死亡,那无数的高速奔跑的马蹄会将摔落马下的骑士们踏成肉泥。 一记刺下,来不及拨出,骑士们纷纷拨出随身带着的短兵器,马刀、横刀,风驰电掣之间,一把把马刀、横刀脱鞘而出,那雪亮的刀身犹如一记记的闪电,凶狠且毫不留情的砍在各自身边的对手身上。 高延年的部下大多都是着着轻甲,有些甚至只是穿着皮甲,没有办法,高延年虽然有高句丽大对卢渊子游的支持,但是他们依然只是小部族,要想养一支军队已经不容易,还要想装备齐全、铠甲齐备,那就是做梦了。 隋军重骑兵旅的精锐老兵们的马槊轻易的就刺入了辽人的身体,基本不用刺,他们只须用他们的马槊挟带着急风,用全精钢槊头就能当作小狼牙棒,将那些辽人部族骑兵一记拍的脑瓜迸裂,红白四溅。 第125章 英雄末路 第125章英雄末路 早已经报定了必死之心的高延年千余骑,完全就是亡命式的打法,两骑对冲而过之时,他们大都是放弃了防守,而是直接提着弯刀,对着对面的隋军骑士就是凶狠的劈砍。 锋利的弯刀带着辽人骑兵们的愤怒及疯狂,狠狠的砍向隋骑的明光战甲。只是这些人放弃防守之后的结果,大都是被隋骑用马槊,或者横刀给轻易且毫不留情的结束了生命。 但是辽人的亡命一击,换来的除了丁丁当当的金铁交加之声外,基本上无法透过那厚得的重骑兵甲伤到隋军骑士兵。 除了那些使用着狼牙棒、重斧、铁棒等钝型武器的家伙们,隋军的战甲再厚,虽然能挡住锋利的骑枪和弯刀,却挡不住那挟带着巨大力量的钝武器。 一个不注意,被砸到胸部等身体的隋骑靠着那精良的重骑兵铠甲,还有可能只是重伤。但是如果一不小心,被砸到了脑袋,那基本上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了。 一个对冲,辽人就已经发现了这支隋军骑兵的恐怖之处。他们身披着黑色的披风,身着黑色的铠甲,以整齐的阵形,如虎的气势,以及那种个个都能比的上族内最勇猛战士的骑兵,强大的战斗意志,仅一个回合,一千余辽人骑兵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一千五百人左右辽人骑兵,与三千隋军骑兵对阵冲锋。 自诩为高句丽辽东最精锐骑兵的高延年部,与隋军接战,以一对二。仅仅一个回合,一千五百人,已经倒下了最少五百人左右,而那边那些沉默的隋军铁甲骑兵,据他们的目测,最多只有二三十人的伤亡。这个双方战损数字太恐怖了,二十比一。 高延年的心在发抖,这些都是他族中最精锐的战士,还有些是他多年来用他买来的靺鞨族奴隶组建起的骑兵。他在这辽东之地,和隋朝人打过仗,和契丹人打过仗,和靺鞨人打过仗,甚至和突厥人也打过仗。虽然那些部落民族没有一个好欺负的,但是他凭借着手中的这支骑兵,败少胜多。就是偶尔失利之时,也从没有如今天这样的二十比一的输过。而且只要再来两三个对冲,他的这一千来人必将全部都留在这里。 万念俱灰之下,高延年回过头看了一眼南门城的方向。 铁与血的碰撞,高于贞带着的人马约有骑兵两千,步兵五千左右,但是此时他一眼看去,人马居然少了许多。最多还有五千人马左右,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高于贞的人马居然就损失了超地四分之一。 凭着亡命的念头,高于贞的人马完全不惧隋重步兵那恐怖的陌刀,基本上就是前仆后继,用人命来冲击着隋军的重装步兵防线。 重装步兵虽强,但终究还不过是一些训练都不到半月的新兵。如果只是辽人小部人马上来,他们还能借着陌刀的锋利,铠甲的坚固,及人数上的优势来填补新兵的不足。 但是如此刻这般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主动往陌刀上凑的辽人,扛了好久的重装步兵的大汉们终于扛不住了。随着第一列阵形的突破,高于贞以骑兵为箭头,以步兵为箭刃,终于是撕开了这铜墙铁壁的外壳。 那些不要命的辽人拼命的向前冲着,倒下了一个,马上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再次撕开一层隋军的防线。短短的时间之内,重步兵旅的新兵们已经斩杀了两千余辽人。 但是辽人也成功的突进了步兵们的防线,离南城门已经只有短短的三十四步了。 高延年环首四顾,身边的骑士一个个再次汇聚在一起,此时的骑士们眼中已经没有了什么光彩,一个个都只是茫然的提着武器,惯性的重新整队。 “儿郎们,高将军马上就能突出城去了。虽然今天咱们要死在这里,可是只要高将军出去了,那么,各位的妻儿老小就不用担心,他会帮你们照顾的。儿郎们,就让我们再冲一次吧,也为高将军再争取点时间。儿郎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冲啊!” 听到族长的吼声,一个个辽人骑士再次点燃战意,策着马匹,加速、加速、再加速! 雷鸣般的铁蹄声再次响起,那些不断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叫声的辽人,向着重骑兵旅再次发起了冲锋。 血花喷洒,一个大好的人头被削飞上了天空! 再一次的对冲中,尽管辽人战意旺盛,但是人数只剩下千人的辽骑,更是抵挡不住装备精良,且又都是破军营百战老兵的攻击。战斗基本呈现了一边倒的形势,在隋军骑兵们完全占优势的人数下,且在隋军装备完全占优势的情况下,甚至连骑士体力,骑兵体力都是隋军完全占优。 今天的战争是隋军一手策划的,重骑兵旅的骑士和战马一直在休息,还加喂了精料。而高句丽人马却是一路赶路而来,走了两天,他们才走到了辽东城,还来不及有半点休养,又马上被隋军伏击,战到此时。人还没有崩溃,战马却已经体力不支了。 隋军越战越强,辽军却只能战力越来越弱,苦苦支撑。 到了最后,完全不成了隋军的屠杀,一个跟着一个的辽人被砍倒马下,最后被一匹匹的战马再次踩踏。 隋骑中一位肩膀上挂着铜色肩章,上面有着白色镶嵌的两杠三星的上校骑兵团长,大声道,“留一营人马清理辽人残余,其它人跟我继续冲,将前面的那些辽人也全部斩落马下。” “光荣属于我们,荣誉即吾命!重骑兵旅的弟兄们,冲啊!” “光荣属于我们,荣誉即吾命!冲啊!”重骑兵旅的骑兵们留下一营人马继续清理着残敌,其余的五营人马如旋风一般的再次在奔跑中调整队形,向着南城门那已经开始陷入混战的重步兵团冲去。 南城茶楼上的临时指挥部里,陈克复和李奔雷等一众将军们坐在那里观战。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要不了多久,整个辽东城就将再次进入黑夜当中。如果这场仗再拖下去,弄成了夜战,却会十分麻烦。一来得增加这次伏击战的时间,二来,战士们也将更疲惫。 眼下所有的时间都是早就算好的,容不得半点浪费,而战士们的体力更是关健。他们要在两天半后赶往选好的辽河附近山谷进行下一次设伏。 “罗林,城外的情况如何了?那些辽人全部围住了没有?” “回大帅的话,我轻骑兵独立团从城外出击,另有李节将军调了数万民壮们从东城出发协助,已经将所有辽人围住并抓起来了,现在人正在押送城东营门。” 陈克复郑重的道,“你能确实没有人逃脱吗?眼下我们马上就得再赶往辽河设伏,如果有人走脱,万一让扶余城那边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那后果是十分不堪设想的。” “大帅请放心,我们不但将人马全部抓住了,而且末将还调派了独立骑兵团的两营人马,搜捕辽东城方圆一百里内,严防有人走脱。特别是西北方向,各个山川隘口,河流两岸都增派了士兵,重点布防,绝不让有人往西北方向去。” “嗯,谨慎总是好的。下面打的也差不多了。其余的辽人也都搞定了,就剩下那两位辽酋所带的那两部人马了。传我命令,让城墙之上的弓弩手展开一轮射击,记住,不要射到了自己人。射击完一轮之后,向辽人喊话,就说他们带来的妇孺奴隶皆已经被我所擒,进城的其余辽人也被我所俘。另外,再告诉他们,在一天前,安市城和白岩城,及周边附近的近六十余城已经落入我手。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投降,本将承诺许高于贞及高延年两族人不死,另外,只要是他们还没死的,本将也不杀他们。快去吧,打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除了损失我们的士兵,浪费我们的时间,消耗将士们的体力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李奔雷有些疑惑的道,“大帅,上次攻破辽东城的时候,您不是还杀了一大批辽人吗?怎么现在这城下的二高给我们这么大伤害,还要留他们一命呢,只要再过半个时辰,我们一定能将他们全消灭掉。” 摇了摇头,陈克复道,“打仗,那得是有目的的,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将高延年和高于贞调虎离山,骗来辽东城中伏击。是因为他们驻守辽东城不远,二城及附近各城的那两万余兵马,对我们构成了严重威胁。现在那两万余人马我们一扫而尽,安市和白岩等城的粮草壮丁等也必将落入我们手中。”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再打下去,只不过是让将士们白白牺牲罢了。当初破辽东城后杀辽东贵族,是因为城初破,外在威胁太多,所以出狠手过震慑城内辽人。但是只要打赢这几场仗之后,今后的局面必然不同。我们以后不可能将辽人杀的一个不剩,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策略也得变动一些。一会只要这些人投降,就先将这些人俘虏,关押进俘虏营。” 第126章 弃械免死 第126章弃械免死 军事服务于政治,政治的最终目的是利益! 这样的道理在陈克复穿越前早就知道了,打仗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就如他对李奔雷所说的那样,刚破辽东城时,他们孤军一支,后无援兵,前无接应。在辽东,还有着大大小小以百计的城池包围着他们,辽人兵马上十万,辽人的百姓也有近几十万近百万人。 这样的时候,他们是弱小的,不但辽军欲置他们于死地。就是那些辽人百姓也不会有几个是真实老实臣服的,说不定心里一个个全打着什么主意。 兵法有云,处于弱势时,则示之以强! 越是势弱,则越必须表现出强势来,唯有如此才能威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陈克复一声令下,辽东城中十万百姓,被他杀了差不多一半,基本上是血流成河,家家死人,比之屠城也只是好了一点点。这样凶狠的做法完全就是为了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 一破辽东城后,马上以新编之军,行险再次诱敌来辽东城,再开战事,完全也是为了能削弱辽东城附近高句丽人的兵力,减轻他们的压力。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就要遭秧,以辽东军新编之军如果一直坐在家里,让高句丽人打上门来,被动挨打,那是十分不明智的。 化被动为主动,不等辽人再次集结起来大兵压境,而是利用计策,将辽人兵马各个击破。以伏击战,这样的战术优势来填补辽东军士兵的新编弱势,如此行险才有可能让他们以后能更好的守好辽东城。 眼下,高于贞、高延年二部人马主力已经失去,安市城、白岩城两城及附近山城也落入了他们的手中。可以说这场仗的最初战略目的已经达到,经过半天的混战,那些新整编的士兵们也都多多少少见了血,可以说陈克复的战略目标已经全部完成。 现在再打下去,全部消灭那支辽人兵马,对他来说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好处。而且打下去,眼看着天要黑了,一拖到晚上,这时间就要比原计划拖的更久,而且士兵们也会为此白白牺牲更多,战士们的体力也会消耗更多。 对于马上就要转战下一个战场的陈克复来说,这是没有必要的。 经过慌乱的半天战斗之后,除了高于贞的那数千人马,以及高延年的那几百人马还在死撑着外,进入城中的其他人马不是被砍死,就是已经全部被辽东军给分成了一个个的大小包围圈,团团包围在如铜墙铁壁的盾阵之中。 所有的辽人都绝望了,面对着这样的盾阵,现在他们这些被分割,人数又没有了多少的辽人,必将被一个个的杀死在这! 南城的那座高大的茶楼之上,三楼的靠街一面,突然涌出数位穿着华丽铠甲的隋军将领。 隋军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家大帅,不少人都仰着头去看他。 陈克复微微一笑,站在全军大部份人马都能看到的高高茶楼之上,看着那下面已经快要被全歼的辽人。 “弃械投降者免死!” 陈克复的话语一落,所有茶楼附近的隋军都开始大声的呼喊,“弃械投降者免死!” 犹如一声波浪,那一句句的呼喝声,从茶楼一直向着四周扩散,没有一会,整个战场就传遍了隋军的吼声。到最后,渐渐的汇聚起来,形成了一阵完整的声波,在整个南城的上空回荡。 “弃械投降者免死!” 高句丽人自发现掉入了圈套后,眼看着就要命丧于此,一个个战斗的都十分英勇顽强,特别是高于贞和高延年的那两部人马,基本上完全就是亡命的打法。 隋军一阵阵的喝声,配合着那些隋军士兵们不断的以盾牌击地的阵阵金鸣之声,还有那些长枪击在地上的敲击声,汇聚成了一道道的夺魄之音。 辽人之中懂汉话的人并不多,但却也不是就没有人听的懂。毕竟辽东之地,历来就是诸族交汇之地,往来交易的各族人都有,甚至高句丽中也有许多以往因中原战乱而避入辽东的汉人百姓。 此时听到那隋军的喝声,大多的辽人还面色苍白的,不明所有。但是却有些本以为今天必死的辽人听明白了隋军的话语,忙用高句丽语大声的喊道,“隋军说只要弃械投降者就免死!” “弃械投降者免死!”一声声的喊叫从辽人的嘴中传出,那些本都已经绝望的辽空又都开始燃起了一些希望。 当身处绝地之时,每个人都会爆发,只求一线生机。但是如果还有更好的选择,根本不用死,那这个时候真正能亡命拼夺的人并不会多。 兵法战阵之中,就有围城之时,专门围三阙一的战术,为的就是瓦解那些守军的必死之心,而让他们心无斗志。 眼下战场上的情况差不多,随着辽人中懂汉话的人不懂呼喊,没有一会,整个南城战场之上的辽人都已经听到了这些话。 已经完全处于隋军包围圈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辽人阵列,一时间都纷纷犹豫不决,虽然还没有人马上就弃械投降,却已经再也没有人不要命的举着刀兵,对着那些铜墙铁壁,狂砍乱劈了。 陈克复的命令传下之后,高延年的那一千余人马已经与隋军重骑兵旅的士兵进行了两轮对冲,此时一千多人马,只剩下了五六百人左右,且大多都是带伤,就连高延年这位猛将,此时一只胳膊也是松松的耸拉着,在刚才的冲锋之时,他的左肩窝被一支隋军马槊一槊刺穿。本来那槊是奔着心中去的,他关健时候,敏捷的闪身侧避过去,只是虽然让过了心中位置,最后还是没有完全躲开,那位看似只是一名普通骑兵的隋人,还是将锋利的马槊刃插进了他的左肩窝,一只手也立马失去了能力。 当高延年再次调转马头,准备继续对冲时,却突然发现对面的隋军骑兵并没有马上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继续冲来,而是开始排成了一个偃月型的防御阵,这让他有些茫然。 旁边一位部族的老兄弟,策着马骑到他的身边,“族长,那些隋人想要我们投降,说是弃械免杀,族长,你拿决定吧,是冲是降,我们都听你的。” 高延年茫然的环首四顾,发现自己的老兄弟们一个个都看着他,但是一眼看过去,从每人的眼中,他能看出了大家的想法,能生谁还愿意死。 转首往城门附近看去,高于贞的人马又少了不少,但是他们离城门又近了一点,看上去只有二十来步了。而且隋军的步兵阵好像也全乱了,两方都胶着在了一起。 咬咬牙,高延年对着众人道,“兄弟们,我们今天降了隋军,那族中的妻儿子女该如何?难道你们愿意让他们沦为其它部族的 奴隶吗?如今高于贞将军马上就能突出城外去了,兄弟,为了父母妻儿,咱们就死在这里吧!” 高延年的话落,有些骑士还在犹豫,有些却已经下定决心,降了隋,自己等人也肯定会成为隋人的奴隶,而族中的父母妻儿肯定也要成为其它部族的奴隶,既然如此,还不如再拼一把,只要高于贞将军带着人突出去了。哪怕自己战死,好歹家中亲人还有个依靠。 对面的隋军骑士已经摆了一个偃月防御阵,一位领头的骑兵将领对着他们这边大声的喝道,“兀那对面的辽人们听着,此番完全是我们大将军的计策,你们收到来此的高建武书信乃是我家将军伪造的。辽东城守将荣留王高建武已经于两日前被我家将军击败,且已被俘。现在你部人马已经完全落入我军套中,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两日前,你们一出安市、白岩两城,我十万大军就已经进驻安市、白岩诸城了,现在你们全族老少已经都被我军俘虏,正押来辽东城的路上,再过一天你们就能见到他们了。大将军有令,只要弃械投降者免死,如其负隅顽抗,你等两族不论年纪大小,男女妇孺,统统诛杀!本团长再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屠尽你二族每一人!” 正要冲锋的高延年及他的部下们一下子愣了,他们在这拼死殿后为的是能让族中亲人有个出路,可是如果再拼下去,反而会让族中老糼被屠,那他们还拼什么? “族长,隋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另一人马上道,“既然辽东城都能落入隋人手中,而且我们又被掉入隋人陷阱之中,那么他们派了人去安市,趁诸城空虚之际,反夺我山城也完全不是没有可能。族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高延年想张口喝斥他们,这些都是隋人的诡计,安市二城肯定还在自己人的手中。只是话到嘴角,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不敢拿全族人的性命来赌。 第127章 二桃三士 第127章二桃三士 所谓豁出一切,只求一死的人是最可怕的。 而人一旦有了犹豫,那么这腔气势也就衰竭,再也难再起亡命之心。 高延年没有回复手下弟兄们的话,只是看了眼还在城门处拼杀的高于贞部。只是高于贞那边好像也有隋人传达了和他们听到的差不多的话语,那冲击的势头也不再如之前般的一往无前。 高延年的心里充满着矛盾,一边中自己的兄弟,他们需要他来殿后,赢得最宝贵的时间。而一边却是所有部族兄弟们的族人,在这一刻,他茫然了! 两军对峙,在依然还充满着撕杀声中的南城,有着另人压抑的寂静。 “当啷!” 那前面街道上一支被切割团团围困起来的小小辽人队伍中,一位辽人奴隶丢下了在混战中捡来的弯刀。他本来就不过是二高以往战争中掠来的俘虏,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又何必为那二高再卖命呢?反正降了隋也是战俘,最后也还是俘虏,不会有半点改变,既然如此,那他还继续撑着做什么。 当啷一声,兵器丢在地上,那奴隶很专业的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丢在地上的兵器数步远,双手抱头,老实的蹲在了地上。 走出第一步往往是艰难的,但是随大流,却往往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有了第一个奴隶的做出的选择,很快的同一个被围圈中的其它奴隶们也开始丢下手中的刀兵,双手抱头走到了一边的的伙伴身旁蹲下。 第二个,第三个! 不断的有奴隶扔下兵刃,那开始单调的当啷声一下子就变成了喧闹的丁丁当当声。 那丁丁当当的兵器丢到地上的声音,就如同是一道无声的音波命令,从一个包围圈传到另一个包围圈,从一个奴隶传到另一佧奴隶。 当大多数的奴隶们都投降了后,不少辽人也开始丢下斤中的刀兵投降,有了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与隋军骑兵对峙的高延年部依然还在犹豫不决,不知道要如何来决定。 对面的那隋军军官不耐烦的道,“是战是降,给个痛快话,不要和娘们一样。要是不愿意降,那就放马过来,俺们弟兄们还没杀过瘾呢!要是大愿降,那就趁早,告诉你们,时间可不多了。时间一到,到时你们想降咱也不接受了!” 隋军官的话就如同是催命符一样,高延年的部下们都将头转向他,眼中满是期盼。 他知道,那是部下们希望他下令弃械投降,要不是他多年来素有威望,说不定眼下的这些想降的部下都已经把他扯下马了。回头又看了看高于贞,只是一眼看去,刚才离城门还只有二十来步的他们,眼下反而离着城门有了三十多步。 痛苦的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高延年道,“下马弃械投降!” 部下们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了,一听到这话,忙一个个松了口气,纷纷跳下马来,将手中的刀兵都抛到了一旁,堆成了一堆,各自离开自己的战马。低垂着头,等待着隋人的接受。 南城茶楼之上,李节哼了一声,“这些辽人蛮夷还真是没有一个战士的节操,居然真的投降了!” 陈克复笑了笑,“我希望我们的所人敌人都和他们一样没节操!” 太阳已经落下,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自第一个奴隶扔下兵刃时起,这场早已经注定了结局的伏击战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不但奴隶们投降了,就是大部份还没有死的辽人也降了,就连高延年也同样投降了。 剩下的只有眼看着突出城外只有三十步之遥,实际上却离的越来越远的高于贞部了。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半分突出城外的可能性了,在他们的前面,第四师的轻步兵们再次扛着盾牌在城门前组建了数道盾阵防线。 而在他们的后面,为他们拼死殿后的兄弟们已经扔下了刀兵,跳下了战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站到了一边等着隋人的看押。 那些比眼前如披着乌龟壳般的隋军步兵,还要凶狠的隋军骑兵们已经再次策着战马,踩着鼓点般的节奏,一步一步的向他们缓缓推进。 和他们混战着的乌龟壳步兵们也一个个开始向两旁撤退,在左右两方重新编成一堵铁墙。 前有数万人组成的轻步兵防线,后面有最为凶狠的隋军精锐铁甲骑兵,而左右两翼还是隋人防御力最高,且攻击力同样最强的铁甲步兵。他们已经陷入了四面包围之中,进退不得。 高于贞左右看了下自己的人马,刚才他们冲过来时有两千余骑兵,五千左右的步兵,可是现在。他一眼看去,还围在他身边的骑士已经只有三四百人左右,步军数量要多一些,可是也损失了一半有余,现在他们整个加起来还不到两千人,而且基本上已经没有了那种亡命之心,一个个茫然的看着四面合围的隋军。 不等高于贞做出决定,那些步兵中就已经有辽军士兵,再也升不起半分斗志,望着那四面的铁甲森森,茫然的抛下了手中的武器。那当啷的武器落地声,让那些被肃杀的气息压制的喘不过身来的辽人士兵们,仿佛找到了一个渲泄口。 “当啷!” “当啷!” 一件件的武器从手中抛落,在南城的地面上发军一声声清脆的声响。犹如会传染一样,此时所有的人再也升不起半分发起亡命冲锋的念头,一个个的眼神呆滞的扔下兵器,低头头站在一旁,身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鲜血。 高于贞看着一个个扔下兵刃的部下,沉默的坐在马上,没有说一句话。大势所趋啊,哪怕平时这些部下再听他的话,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办法让这些士兵们拿起武器战斗至最后一滴血。 终于所有的士兵都扔下了武器,跳下了战马,却只有高于贞还坐在马上。一旁的的部下,忙牵着他的马头道,“族长,事已至此,为了族中的老少们,就降了吧!” 高于贞这个辽东大汉,好半天后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扔下了手中的马槊,被部下扶着下了马鞍,走到了一边。 他对着身旁的一位亲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位骑兵扛着高于贞的大旗慢慢的穿过了辽人的队列,来到了后面的隋军骑兵面前,单腿跪地,将大旗横举。 对于辽人们来说,虽然他们刚才一直是在与重步兵旅的士兵交战,但是让他们向步兵们投降,他们不愿意。就算降,也要降给一战而让他们震服的隋军重甲骑兵。 围在两侧的重步兵旅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同样一身是血,特别是李玄霸,这小子虽然和李世民比起来智商要低一些。但是这小子的战斗力太强了,扛上数十斤的重步兵甲,完全和没事人一样。而那二十多斤的陌刀在他的手中,真跟拿一把大号的横刀一样,要不是战斗时一心想着护着他二哥,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的人倒在他的陌刀之下。 此时李玄霸抹了抹身上的血沫,对着李世民道,“二哥,怎的那些辽人被多们打败了,不来向我们投降,反而向那些骑兵投降。他们可是没有出半份力气的,咱们在这奋力拼杀,伤亡了众多儿郎,现在便宜却让他们捡去了。” 李世民此时也是脸色不好,今天是他的第二战,但是上次攻辽东时他是和其它的部队,万多人伏击千余人,而且对方又是骑兵,他们重步兵根本没有出到多少力。 今天不但是他们单独独挡一方,而且还在全军面前很好的展示了他们的实力。非但没有如第四师一样被敌人一冲即溃,反而和敌人打了个旗鼓相当。完全将这支凶狠的辽人兵马挡在了这里,半步不得进。 他们以五千对七千,对方还有两千是骑兵,第二次上阵,就能一战而击杀敌人差不多五千人,可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捷。并且今天的这一切还全都是在三军面前展现的,姐夫陈破军等军中高级将领们更是亲自观战,这是前所未有的荣耀之事。 但是现在,这份荣耀却被别人抢去了一半,他们辛苦的撕杀,以众多将士们的性命换来的胜利,却被重骑兵旅的人摘了桃子。 李世民满腔的兴奋,突然变成了无比的失落,甚至有一点愤怒,是的,愤怒。他李世民虽然是大帅的小舅子,但平时却从没有拿着身份来摆架子。甚至还总是特意的掩起这个身份,对军中所有的将士们都礼让有加。 但是,别的东西可以让,而这面旗帜他却不愿意让,这是他凭着兄弟俩的真本事打下来的功劳,和姐夫陈克复没有半点关系。 看着二哥那满脸的难看,李玄霸也忙道,“二哥你等着,我去把那辽人抓回来,让他向我来投降。” 说完,李玄霸不等李世民答应,就大踏步的冲向骑兵阵前。此时骑兵旅的一个上校团长正打算接受辽人的战旗,他刚伸过手去,眼看着战旗就要接过来了。可是突然横斜里却伸出一只大手,一下子将那面战旗抢了过去。 第128章 集体群殴 第128章集体群殴 那上校团长也是破军营的老人了,自打陈克复立破军营,就一直跟着,曾经当过陈克复的亲兵,后历任伙长、队副、队正、校尉、现在更是当上了军中王牌部队、大将军陈克复亲统的重步兵旅的两个团长之一,可以说也是十分有威望架子的。 此时就这么的在众人面前,被人抢了旗帜也不禁大怒。 转头大喝一声,“是谁这么无礼!” 一眼望去,却是位穿着重步兵甲的重步兵旅将领,高大威武,满身血浆,等仔细打量了一上后,才发现那人肩膀上也挂着和自己一样的银色两杠三星的上校军衔。再一想他身上的铠甲,一时也马上猜出了,这人就是大将军陈克复的小舅子李玄霸那个浑人了。 不过军旅之中,向来最重的是勇猛的真汉子,而不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人。重骑兵旅旅长由陈克复兼领,副旅长,参谋长都还空缺着。全旅最高的是两位团长,另一位团长比起他来却没有他这么深厚的资历,所以骑兵旅组建以来,基本上他已经是陈克复之下,其它人之上了。 那骑兵旅本就为军中王牌,他也一直认为自己是陈克复的嫡系心腹。本来今天这高于贞部确实是重步兵旅的人击败的,如果高于贞率部向李世民他们投降,他绝对没有话说。 但是如今高于贞都让人将旗帜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的手也伸出去了,那李玄霸却突然横插一棒子,非要来抢。这事情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现在三军将士都看着这里,连大将军等一众将军都在后面看着这里,如果就这样让那李玄霸带着旗帜走了,那他以后在骑兵旅里面还有什么威望。 “李团长,这辽人已经将旗帜献给我重骑兵旅了,你这样做怕是不大合适吧?我看,那高于贞不是还没有献出他的佩刀嘛,不如你将旗帜留下,去接受高于贞的佩刀好了!”不到万不得一,那上校也不愿意和自家顶头上司的小舅子搞起来。 不过李玄霸此时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对于那骑兵团长的折衷方案一点也不领情。一把抢过旗帜扛在肩上,一手拎过那献旗的辽人,大咧咧的道,“你又是何人?这辽人本就是我和我二哥带着弟兄们拿命击败的,这旗帜本就是我们的,为何要留给你?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一会就去再找那高于贞要刀去,谢你提醒了!” 骑兵团长一长脸也沉了下来,这上校名郭孝恪,本是河南人,自小就常想着以后闯出一翻功名事业来。长大后,游侠乡里,结交了不少的地痞流氓,在整个乡里的名声都臭了,连他父母都认为他是无赖。最后他只好带着一干兄弟们离开了乡里,立誓一定要衣锦还乡。 几番辗转之后,最后入了征辽大军,又因在左翊卫府中有些刺头,在左翊卫抽调兵马组成破军营时,立马被上司趁机将他们一伙给踢了出去。祸福相倚,入了破军营后,他倒是因做战敢打敢冲,反而一路升职,如今更是成为了陈克复亲领的重骑兵旅的团长。 本还想着这事大事化小,没想到李玄霸却这么不给他面子,一时一张脸也有些拉不下来。这小子本就不是什么老实人,要不当初也不会走哪哪有人嫌了。 此时火一上来,沉声喝道,“我重骑兵旅乃是大将军亲领,不给我们重骑兵旅面子就是不给大将军的面子。要不是有我们重骑兵旅的压上,就凭你们这些新兵蛋子,现在早被高于贞打的满地爬了,居然还敢来我们这耀武扬威,想当初们重骑兵旅的兄弟们跟着大将军征战之时,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郭孝恪话一出口,一众骑兵们都是哄笑起来。大将军的小舅子又如何,既然给脸不要,那他们这些大将军的嫡系又怕什么。 李玄霸打起仗来很凶猛,可要是让他动嘴皮子和人打嘴仗,却是不行了。张了几下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气得两眼一瞪离孝恪,一手扛着旗帜,一手抓着那辽人就要走回本阵。 “人走可以,旗帜留下!”郭孝恪大喝一声,早有数位骑兵兄弟策马上前,将李玄霸围了起来。 那边的李世民本来有些恼了辽人不来向他们献旗,反而跑去了骑兵旅那边,等兄弟跑去要说法,他还没有怎么在意。哪想到站在那里看到兄弟在那边三言两语之后,居然被骑兵们围了起来。 一时间真是什么火也冒起来了,李世民本就是关陇贵族世家出身,虽然不是嫡长子,以后继承不了唐国公的爵位,但也不是一般人。往日里虽然大军中表现的很好相处,但这时一发起火来也是不管不顾。对着重步兵的士兵们大吼一声,“兄弟们,骑兵旅的人欺人太甚,大家跟我上!” 步兵旅的人一看自家两个团长一个被围,一个喊着要上,立时没半个犹豫的,纷纷扛着陌刀就冲了上去。往日里自家两位团长待大家可不薄,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人犹豫。 两方的阵列本就相差没多远,一眨眼间就已经碰到了一起。好在两边的团长们还没有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虽然撞上了,但是都没有人敢动用兵刃,重步兵的人一个个丢下陌刀,仗着他们身高块头的优势就扑了上去。那两三百斤的重量压到一个,那也得压个半死。 骑兵的人也不差,一个个都是老兵油子了,哪个过去没有参与过几次军中斗殴。此时一看到军中的那些新兵蛋子们也敢对他们动手,纷纷一个个从马上扑下,虽然骑兵精悍个小一些,但是凭借着他们精锐老兵的身份,那各种近身格斗的本事,那都是多如牛毛。 一边是步兵们身高块头大,天然优势。一边是骑兵们百战老兵,格斗技艺精湛。两方完全不管不顾的,就在这南城门前扭打起来,重步兵人数有五千,一战过后,也还有四千多。骑兵也不少,足有老兵油子三千。一个是剽悍新兵,又刚打了胜仗,正是锐气十足。一个本就是百战精兵,打起架来更是不会怕了哪个。 只剩下那第四师的一万余人马,有些傻愣愣的站在南门前,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这斗殴的双方都是自家人马。一边是大将军的两个小舅子带的重步兵,一方却是大将军亲领的嫡系重骑兵,不管帮哪个,到时都会得罪另一边。张合本来今天第四师首战不利,正心情郁闷。 这个时候,一看刚表现不凡,打了胜仗的重骑兵旅,和重步兵旅居然对干起来了,不但没有让人去分开他们,反而有些坏坏的笑了起来。如此一来,今天三支部队的表现倒是一样了,一个个半斤八两,到时就算挨批,也有个伴了。 “第四师的弟兄们,马上将那些辽人抓起来带走,并退后五十步,没有我的手令,所有人严禁掺合进去,全部在此待命,我去向大将军禀报!”说完张合带着几个人就开溜了。 南城门前那混乱的局面,当然早就被不远处茶楼上的临时指挥部里的陈克复等人看到了。看着那一幕,茶楼里所有的人都呆滞了一下。这是什么事,居然刚刚打完仗,这战场都还没有打扫,居然自己人和自己人就打起来了,而且还是七八千人的大混战,虽然完全就是大乱战,没有什么进攻与防御阵形,但是这些不动用刀兵的纯拳脚战斗,看起来更是壮观。 所有人都是有些愣愣的看着那里,好在之前辽人已经投降,要不然,这战时自家阵脚乱起来了,这仗还怎么打? 李奔雷老爷子是一个最传统的军人,眼前的这一幕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虽然军中斗殴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每次一般也就是三五人打个群架,再多也就是一伙一队的人马干起来。像今天这样的七八千人大斗殴,他老爷子从军四士余年,还从没有见到过。 做为一个传统的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老爷子气急败坏的转头对着陈克复道,“大将军,他们太目无军法了。下命令把他们全抓起来吧,今日所有参斗的人都必须军法处置,特别是两旅的军官更应当罪加一等。不加严惩,不足以震慑军威。” 李节此时却一张脸都快成花了,对他来说,眼前的这一幕可真是一出好戏啊。重步兵旅那是陈克复的两个小舅子的人马,骑兵旅那是他陈克复的亲领军。而且李奔雷还是重步兵旅的兼旅长,可以说这要是论起责任来,陈克复和李奔雷两人那都是二支兵马的将领,二人一样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眼下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坐在一边嘴角上翘着,他倒要看看陈克复如何处置这件事情。但不管如何处置,他都有好戏看了。 第129章 怒极而笑 第129章怒极而笑 太阳已经西沉,再有一会功夫整个天地都要沉浸在黑夜当中。 辽东城的战斗已经结束,各部队按照指挥的命令,纷纷将所有投降的辽人们打散,分别关押到辽东城东西南北四个临时俘虏营。辽东城中的民壮这个时候也都纷纷出动,打扫战场,收拢辽人的兵马器械。救治伤员,辽人中的重伤员每人补上一刀,然后再抬到城外,挖上一个大坑,埋了。 自己的伤员,则抬到城北军营的新建军医营,那里有隋军自己随军的大夫,还有城中所有的辽人大夫也都被征进了军医营。军医营中除了那些大夫外,按陈克复的命令,还从辽人妇女中,择了数百懂汉话,且心灵手巧之年轻女子为护士,帮着大夫照顾伤员。 至于辽人中的所有军官,则不论大小,统一分别带到设立在辽东东城的警察司,由警察司的警察们对他们进行严格的审讯。以了解他们所知道的辽东局势,即高句丽的朝中局势。而特勤司也是紧急出动,要从这些人身上发掘出第一手的资料,然后根据所得到的情况,准备特勤司成立以来的首次出动,向高句丽统治区派遣特工。 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唯有那两支在群殴的部队,陈克复好似故意遗忘了一般。发布了半天的命令,却一条命令也没有提到如何处置他们的。一众将星闪烁的将军们,站在茶楼上,虽然喝着从中原贩运过来的上好茶水,可是一个个却都时不时的侧过头去看着南城门那里诡异的一幕。 八千人还在大斗殴,而在他们的四周,已经有两个整师的人马将他们包围,但是那两万余人马,接到的命令却并不是让他们去平息这场斗殴,而是让他们围着即可。 “大帅,这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的人马还在斗殴,还是先处理一下他们吧,再这样下去,成何体统,军中可还有半分法度。军纪败坏,以后我等还如何号令三军兵马?”李奔雷老爷子看陈克复半天了,也没个反应,一时也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再次说道。 李节干笑了两声,“大帅,现在不但三军将士在看着,就是几十万民壮也在看着,连辽人俘虏百姓也都看着呢。如果不拿出一个合适的章程来,恐怕今后的影响十分不好吧?” 张合自上来禀报了南城的情况后,陈克复就一直没搭理他,有些尴尬的站在这半天了。此时也忙道,“大帅,要不让我们第四师的弟兄们出去吧,保证一刻钟后马上把事情摆平。” 陈克复只是抬头看了眼张合,却并不说话,他哪会不明白张合心里的那点子想法。今天的伏击战,打的最差的就是张合的第四师。可是眼下重骑兵旅和重步兵旅的人群殴起来,他们打的差已经算不得什么事情了。 要是张合能在第一时间,带兵去制止他们的斗殴,这场大斗殴根本打不起来。 “诸位,你们不觉得下面的格斗表演很精彩吗?大家随我一起下去近距离观察观察吧。” 一众将领也不知道陈克复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这个时候也就只好跟着一起下去,反正陈克复才是大将军,他们看他处理就是了。 南城门的大斗殴已经持续了快半个时辰了,基本上都已经打的天昏地暗了,完全没有了半分军队的影子,就如同地痞无赖们一样,拳打脚踢。好在两支部队都是重铠甲部队,打了半天,除了各自累的要死,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受重伤的。 “诸位,你们觉得他们的格斗技术如何?” 李奔雷等人都不言语,做为军队主官,自己的部下发生了如此的事情,他们都觉得脸上无光。 一伙将星闪烁的高级军官们在那里看着两支人马的斗殴,不时的指指点点,就是没有人去制止他们。 这边的情景,没一会也终于让两支群殴的部队看到了。 骑兵团长郭孝恪的一位部下最先看到这边的情况,顾不得再继续痛扁压在身下的那个大块头步兵,忙到处搜寻自家老大的身影。好不容易在一群混战中找到了郭孝恪,只是此时这位老大,头盔也掉了,脸上还不知道被哪个步兵给了一记老拳,半边脸也肿了起来,跟着猪头也似。 “团长,不好了,大帅他们正在一旁看着我们呢?” 郭孝恪一脚将对面冲来的一个重步兵踹翻,顺着那部下的手看去,果然,在他们的外围,大帅陈克复、李奔雷将军、李节将军等一众挂着金银肩章的将领们,都骑着马,在一旁好整以遐的观看着这边的情景。 再一看自己这边,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的数千人马早已经是混在一起,满地打滚,不由得一拍脑袋,完了,这事看来是搞大了。 忙对着旁边的几个骑兵弟兄大喊道,“这回麻烦搞大了,快让大家停下来。” 骑兵旅的人马那都是跟着陈破军的老兵油子,此时一看到自家团长的表情,也明白事情过火了。忙纷纷去制止身边的弟兄继续斗殴,传达团长的命令。 骑兵旅的老兵们得了命令,倒也没有人恋战的,纷纷踹开身边的步兵们,重新汇聚到郭孝恪的身边。只是骑兵旅的都是老兵,一句话就能招回来,这步兵旅的却基本上都是新整编的新兵,刚才虽然他们人数众多,而且个个又都有身高块头上的优势,但是对上那些老兵们还是吃了不少亏。 此时一看到这些骑兵居然占了便宜就想走,哪个肯甘心,一个个都披着沉重的铠甲,红着眼睛就奔着骑兵们继续冲了过去。一伙人带头的就是李玄霸,这小子一身近斗本领不错,可惜刚才他对上的是郭孝恪,那小子本就是无赖游侠出身,打起架来可不会讲什么骑士精神,一对一。 那郭孝恪带着一群亲兵对着他就是猛揍,饶是他勇猛,可也是挨了好多拳脚,要不是他二哥李世民带着步兵的兄弟上来的快,这小子还不知道要挨上多少下。 此时一看到郭孝恪那小子居然要不打了,这口气哪里受的子。狂叫一声,带着一群兄弟就又冲了上来。 “姓郭的,有本事你就和我一对一的比划几下,要是不敢,趁早把你那两杠三星的肩章给摘了,别给咱当团长的人丢脸。” 郭孝恪此时肠子都悔的青了,这样的一场大斗殴,一会还不知道要接受什么样的处罚呢。眼下一众将军都在那里看着,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打下去了啊。 “持兵,上马,列阵!” 一声大吼,那些本就是破军营精锐百战老兵的重骑兵旅的军士们,一个个都重新操起兵刃,迅速的牵过战马翻身上马,纵横之间,很快的就重新摆起了一个小偃月阵。其它的骑兵们,也不断的撇下自己的对手,一个个的跑到阵后,拿起马槊,骑上战马,汇聚到阵后。 李玄霸本来就有点二百五,脑子少根弦,一看到郭孝恪的骑兵们居然抄家伙了。一边跑着,一边撇了撇嘴大喊道,“你个没卵子的家伙,打不赢居然抄家伙,你当我们怕了你不成。兄弟们,回去抄家伙,今天不把他们打的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咱就不罢休。”说着带着人又调头回去,那些还没有搞清状况的重步兵新兵们,一个个大吼一声,忙又跟着二百五老大回身去拿陌刀,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些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骑兵们。让他们知道,咱重步兵也不是好欺负的。 李玄霸带着人跑回来,抄起先前丢在地上的陌刀,带着人马又要跑回去。李世民这个时候已经看到了那边的一众将军们,也一下子明白了刚才脑子一热犯下了军规了。忙大喊一声,“三弟,快回来。” 李玄霸提着陌刀道,“二哥,你放心,他们打不过咱的。” 李世民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弟弟,有些哭笑不得,“快回来,将军他们来了。” “啊,姐夫来了?那更要让他看看,咱兄弟带的人可不比他带的兵差。” “你们过去,把李将军拉回来,快,集合,列阵!”李世民对着身边的几位亲兵大叫道。 有了各自的主官的命令,群殴了半天的两支人马总算是分开了,各自左右列阵,只是此时虽然阵形还严整,但是所有的骑步兵们却一个个盔甲散乱,鼻青脸肿。 陈克复带着人一众将领们,骑着马走到两支部队中间,左右看了看,冷笑着道,“刚才那一幕真的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精彩,十分精彩,本将从军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就连李奔雷老将军从军都四十余年了,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精彩的事情。各位,怎么不继续了,如此精彩的好戏怎么能没有个结果就停了呢?” 第130章 就地免职 第130章就地免职 陈克复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可谁都看到了他那笑容比黑脸时更难看。 脸上挂笑,可眼神却税利如刀,那些话语更是咬牙切齿说出。郭孝恪心里暗叹一声,看来今天的事情真的是玩大了,此时陈克复的这个样子,谁都看的出他那眼神里的深深失望,这是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郭孝恪连忙滚鞍翻身下马,带着重骑兵旅的一众军官士兵,齐齐跪倒在地,“大帅,此事是末将之错,请责罚我吧,末将甘愿受罚!” 李世民也从来没有见过陈克复如此的表情,心里刚刚那点不服气也一下子飞走了,此时没有半点委屈和气愤,有的只是惊惶。他一扯李玄霸的手臂,拉着他也跪倒在地,“姐夫,这事情也有我们的不是,请姐夫责罚!” “请叫大将军!军中无爷子,更没有姐夫与小舅子!”陈克复冷冷的道。 “是,大将军,都是末将的错,末将等甘愿受罚。” 陈克复没有叫两军的将士们起来,而是任由他们跪在那里。 “今日我军诱敌入城,关门伏击做战,以近五万步骑伏击奔波两日,远道而来的两万余辽军。以二对一,且是以逸待劳,以有心算无备。这样的伏击战,居然打成了这样,想当初本帅破军营新建后初战,以三千对一万一,以百余伤亡歼敌千余,俘虏其全军!” “今日呢?大家的表现如何?相信大家都看在了眼里,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很有厉害?是不是觉得天下老子第一,从此到哪都可以横着走了?是不是觉得五万人伏击两万辽人打了半天才勉强打赢,还不够过瘾,所以继续和自己的同袍兄弟们再继续打?那你们为什么还丢下刀兵,赤手空拳上阵?干嘛不拿起你们刚刚饱饮了辽人兵马鲜血的马槊、陌刀,继续向你们那些同在一个军营宿营,同穿一式军服铠甲的同袍们身上砍去?” “太让人失望了,我失望至极!”陈克复怒喝道。 “首先第四师的一万一千余人马,一支有着数千骑兵的整编师,居然还防不住数千辽人,一个回合,只一个回合就如同那些青楼里的卖肉小娘皮一样,衣衫全褪,完全光着个身子任辽人予取予夺!还有你们这些昔日破军营中跟着我征战数次的精锐士兵们,如今我对你们寄予厚望,将你们一个个破格提拨,授与官职军衔,希望你们能成为新军中的骨干、中流砥柱。可是你们的表现是什么?” “战斗一起,各自的部下就全都一哄而散,跟一群要被人强暴的娘们一样。而你们这些军官,小到副班长、班长,再到副排长、排长、甚至连长,营长,你们说,你们都是怎么表现的?一个个居然丢下了自己的部队不管,全都提着横刀冲进敌阵,和辽人打的不亦乐乎!还居然边打边招呼以前的同袍旧友,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打的有声有色。我问你们一句,我是让你们到第四师做什么?看看你们的肩膀,那上面挂着的不是黑铁的列兵肩章,那上面挂着的是士官,尉官的军官衔!你们是辽东军最重要的基层军官。不是死士营的敢死队!” 第四师的官兵们围着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的人马,本来还一个个抱着看戏的心情,准备看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两支大帅最宝贝的部队挨批。 可是没有想到,最先挨批的反而是他们自己。特别是那些基层的小军官们,他们没有些到今天的勇猛表现不但没有得到半句表扬,反而惹的司令如此生气,一个个都低垂着脑袋,承受着了陈破军的怒火。 “重步兵旅,这是一支承载着我们破军营全体将士们很高希望的部队。为了体现我们的重视,我们没有将这支部队列入任何一个师,而是单独的组成了一个旅。这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荣誉,五千重步兵旅的将士,自第一次整军之后就没有再拆分重组过。我们只是不断的增加了重步兵旅的人数,提高你们的级别待遇。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来加强你们的重步兵甲,花费巨大的人力财力为你们专门打造出了专用的陌刀。每日,你们吃的是最好的,天天肉食管饱。用的是最好的重步兵甲和专门打造的陌刀。” “可是,今天的表现我依然要说你们不合格,五千人装备最精良的重步兵战士,对传着七千如同丧家之犬的辽人二线部族私兵,居然打到最后还防守不住。要不是其它部队压上,最后败的就是你们。就这样,你们居然还觉得挺自豪,居然还有脸当着三军将士们的面,在战场之上和兄弟部队们动起手来,为大家表演八千人大群殴?” 李世民现在那腔子年青人的热血一冷下来,也是后悔的要死。今天本来打的不错,虽然如陈克复所说的,最后他们还是守不住了。但是以五千新兵,和七千余辽人豁出命去了的疯子差不多打了个平手,他已经很自豪了。 如果不是头脑一时发热,他相信他今天的表现一定会受到姐夫的夸奖。毕竟连第四师这支破军营老将张合带的一万多人的整编师都是不堪一击,那么他们以五千战平七千辽人的战绩,就确实是很不错的战绩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相信就算这次不能以这个战绩荣升重步兵旅的旅长,也一定能升为副旅长的,只要再打一两个胜仗,到时升旅长完全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可眼下,自己一时冲动,却把事情完全搞砸了。 “重骑兵旅?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郭孝恪,你出列,告诉大家,你们是什么人组成的?”陈克复对着跪在地上的骑兵旅团长郭孝恪大声喝道。 “回大帅,重步兵旅的前身,是左翊卫的破军营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及大帅您的亲卫队。后来破军营随大帅划规左备身府,我重骑兵旅的前身正是曾经随着大帅您在新城平原上,以一千重装骑兵而正面冲击了乙支八万骑兵的破骑兵营。这次破军营整编,我们是唯一一支完全由破军营老兵们组成的部队。” 陈克复冷笑几声,“不错,没有把部队的根给丢掉,还记得部队曾经的荣誉!既然你都记得,那你当记得,这支部队曾经是多么的英雄了得。部队初建,以三千训练不足半月的新军,一战新城,三千人而破万众,并且夺下辽东重镇新城!回师辽东,与高句丽大将乙支大战,以一千冲敌八万,虽万险,却无一人退缩。陛下撤军,我破军营以万人独守辽东大营,更是无半人有怯意,且夺下了辽东第一坚城,辽东城。这些,都是破军营的光荣荣耀。” “如今,所有的荣誉都承载在你们这支部队身上,你们,就代表着多们破军营过往的荣誉。今天,你们为光荣的破军旗抹了黑,你们的行为,彻底的沾污了破军营的旗帜!” 李节站在一旁笑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陈克复的话很重,但是他不认为陈克复真的会怎么处罚这几支队伍。原因无它,眼前这些人都是他的嫡系。除了第四师稍微没有那么亲近外,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哪一个不是陈克复的心肝宝贝?他就不相信陈克复会重责他们。 如果陈克复到时高高拿起,却又轻轻放下,那陈克复的行为必难服众,军令不一,赏罚不明,以后陈克复肯定要失却很多人心。如果他真的从重责罚了,他相信,这几支人马中肯定也会有人不服气,这样一来,到时他也就能从中下手,说不定还能有所发展。 “今日之事,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不严加惩罚,不足以明军纪!” “将令!第四师全体官兵,临战怯敌,畏敌后退,严重违反军令。着全军每人罚没饷银一月,士兵军杖十记,士官军杖二十,尉官军杖三十,所有校级军官到少将衔的师长就地免职!” 陈克复的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有想到这最先受罚的居然不是斗殴的两方,而是第四师的人马。而且居然是这样的严重,一时都愣在那里,有些不大相信。 张合脸一下子白了,他的年纪是整个军中高级将领中最年经的,比陈克复还要年轻一岁。一直以来带兵都是以勇猛而著称,在破军营中也一直是比较受陈克复欣赏的一位将领。他没有想到,这次司令陈克复的大棒第一个打到的就是他。这真是好比一记当头棒喝,一下子就将他打懵了。 那年轻的心里一时间都有些转不过弯了,虽然今天他们第四师的表现很不好,但是这也是因为第四师的兵马虽然和第一、二、六师同为新编师。但是第一、二、六师为陈克复的心腹们统领,此次整编时,陈克复早就将军中最好的兵源给抽调到了一、二、六师。而第三师、第五师、一个驻守新城,一个去了安市,就算是同样和他们第四师一样弱,可是今天他们根本没有参战,所以也就没有显现出来。 眼下,一、二、六师有了好的兵源,伏击战时对上的又是那些辽人的小部兵马及奴隶等,以三个师对万余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他们最弱的第四师,却一下子对上了七千凶狠的辽人主力,这结果也是必然的了。 第131章 半面旗帜 第131章半面旗帜 南城门前的空阔空地上,地上还洒满了一片片红黑色的血浆。 数万人马都汇聚于此,听着陈克复的将令。 秋日最后的一丝光明已经隐去,随着不时吹过的山风,隋军将士开始燃起火把,点点火把,如同夏日的萤火虫,将这黑夜点缀的格外美丽。 只是此时的南城门,却没有人有半分的兴致来欣赏这份美丽的夜景,整个南城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对于陈克复的命令,不但是张合觉得不服气,就是李奔雷、毛翊、鲁世深等人也觉得有些不妥。就连李节都有些诧异的转过去看着陈克复,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丁点异样来。 只是看了半天,他也没有看出半点异样来,他完全不知道陈克复为何要如此做。如果他下命令,对重骑兵旅或者重步兵旅重责,那么相信没有多少人会有异议。但是此时,他却偏偏放着那两支群殴的部队不问,先处罚起了临战怯敌的第四师。而且还是这么的严厉,这却是让人费解。难道他一点也不怕会引起第四师官兵们的怨恨吗? 李奔雷转身走到陈克复的身边,“大帅,明日全军就得赶赴辽河战场,进行第二场伏击战。此时正是用人之时,虽然第四师今日表现不佳,但是也是因第四师俱是新兵,且新兵素质比起一、二、六师来也要差些。再加上今日乃是他们的首战,又一下子单独对上了七千多辽人的主力,一时不敌也是情有可原。不如大帅罚没他们每人粮饷一月,且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在即将到来的第二次伏击战中将功赎罪?” 毛翊、鲁世深、罗林等人也是忙出列求情。 陈克复沉默了一会,“念在朝廷用人之际,今日之事本将就依从各位将军们的意思。着第四师所有官兵罚没粮饷一月,另第四师所有军官就地免职,依然由各人代理其目前所担任之职务。这次给你们一个机会再上战场夺回你们失去的荣誉,如果下次战场之上还是如此表现,那么所有人将连同之事,两责并罚,且罪责加一等。张合,本将之令,你可服?” 张合跪在那里咬了咬牙,沉默了好一会后才道,“末将服从大帅军令,愿戴罪立功,将功赎罪!”现在他嘴里虽然表示服气,可是心里却是不服,只是还在等着陈克复对重骑兵旅和重步兵旅长的判罚,如果对第四师重责,却对那二旅轻松掩过的话,那今后他肯定不会再对陈克复如以前一般的服从的。 “大帅,第四师已经判罚过了,不知道大帅打算如何处罚骑兵旅和步兵旅。这战场之上公然和兄弟部队群殴,可不比第四师的首战怯敌轻啊”李节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嘴角挂着笑,就等着看陈克复要如何处罚这两支嫡系部队。 陈克复没有在意李节的话,他十分明白,今天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结果。那今后辽东军的内部肯定无法再和过去破军营那样齐心。毕竟如今的东北军不再是那支三千人,一万人的部队了。如果他们是近八万人的兵马,且占据数城,可以说是笑傲辽东。 这些大大小小的将领们,如今也和当初的他一样,开始有了自己的兵马,有了自己的部下,结成了一个个的小利益团体,占着一个个的小山头。虽然表面上,所有的小山头,都是在自己的这个山头之下。但是如果不能处理好了,那军心不稳是必然的。而他也想借着今天的这个机会,对军中越来越骄傲自满的将领们敲打敲打一下。 当老大,不能一味的对部下示好,该出手和时候就要出手,让所有的人知道谁才是老大。 “重步兵旅本为寄予厚望之未来精锐之旅,只可惜却不思进取,没有半分军人的荣誉与责任感。授衔与授旗仪式才刚刚过去,可是有些人却已经忘记了他们对着军旗所发过的誓言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不要再做一个军人,那你们也同样不配拥有着那面承载着整个部队荣誉的旗帜。李世民、李玄霸,你二人出列,将重步兵旅的旗帜拿过来!” 李世民一听陈克复的放中居然说他们不配为一名军人,不配拥有一面旗帜时,脸色大变。虽然还不明白陈克复想要如何,但是聪明的他却已经感觉到了大事不好。连张合这样的老部下,陈克复都没有留半分面子,说免职就免职,那他们这些新编部队更加不用说了。 犹豫了半天,李世民跪在那里,趴在地上也不愿意动一下。 “李团长,你已经学会抗命不遵了吗?你可知道军中抗令是什么下场?嗯!” 李玄霸也看出了自己姐夫是发了怒了,忙一把拉起李世民从身旁的护旗手那里夺过重步兵旅的旅旗,扯着李世民三两步的走到了陈克复的面前,将旗帜递上。 陈克复接过绣有重步兵旅四个大字的黑色战旗,一把丢在了地上,唰的一声从腰间拨出了横刀。那银色的战靴一下子踏在了黑色的旅旗之上,留下一个触目的脚印,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陈克复一手扯过旗帜的一角,一手执剑,刷的一剑下去,那面黑色的重步兵旅的战旗一分为二。 所有人都愣了,这比刚才陈克复要免去第四师所有军官职务还要让他们震惊。一面军旗,代表着的就是一支部队。而这面重步兵旅的旅旗自授给了重步兵旅后,也就代表着有了这支部队。这是一面承载和代表着重步兵旅的旅旗,是所有重步兵旅的将士值得用生命却捍卫的旗帜。可是,可是如今,陈克复却当着三军的面,将他丢弃在地上,并且踩踏,还一剑削毁了这面旗帜。 旗帜失,军队灭。重步兵旅失去旅旗,那也表示着辽东军的序列当中再也没有了这支部队。 李世民的面惨白惨白的,当初他磨着他父亲要加入破军营却实是为了刺激,为了长长见识好玩。但是进入破军营越久,他也就越为破军营军中的这种热血的气氛所吸引。最后更是拒绝他父亲让他跟随大军回朝的要求,和弟弟留了下来。从一名重骑兵营的小兵,到新军的营长,再到东北军未来王牌重步兵旅的团长。甚至旅长之位已经虚位以待,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那面重步兵旅的旅旗他平时宝贵的不得了,从团中专门选调了军中最勇猛的数位士兵,组成了一支护旗队,专门护卫着这面旗帜。如今,这面最心受且珍贵的旗帜就这样,当着三军的面毁了。 “大帅?这……这是什么意思?”李奔雷急忙拉着陈克复的手,只是他的反应早已经没有作用,重步兵旅的旅旗已经一分为二,一半印着陈克复的脚印弃在还洒满了鲜血的战场,一面却被陈克复拿在手中。 陈克复拿着那半面旗帜,高高的举在空中,对着三军将士展示了一圈。 “每面旗帜都代表着一支部队,失旗则失部队。失去一面旗帜是一支部队最大的耻辱,今天,当着三军的面,本帅将重步兵旅的旅旗一分为二,这是整个重步兵旅的耻辱。我宣布,东北军撤消重步兵旅的番号,今后,东北军的战斗序列将不再有这支不能承载军人荣誉与责任的部队。”陈克复的话就如同一支锥子,在所有的重步兵旅的将士们心中扎过。 “鉴于重步兵旅的表现,本将令,取消重步兵旅番号,更改为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列为辅军序列,所有人不再享受战士的光荣称号。从即日起,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所有将士不再是现役军人身份,收回之前所有授出的军衔。且不再授与旅旗,这半面印有我靴印的旗帜就是你们的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的旅旗。” “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的所有人的军衔改为预备役军衔,只在役备役中使用,军衔品级比现役低三级,役备役的官兵粮饷为现役官兵的三分之一。本将特允你们这次带着你们的耻辱,参加接下来的辽河伏击战,失去的荣誉得由你们自己去夺回来,如果不能,那么你们将永远是预备役的辅兵,而不能再享有光荣荣誉的战士。” 陈克复对重步兵旅的处罚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严峻,直接撤消部队番号,连军官及士兵们的军衔都改为了预备役军衔。军人的荣誉更是完全被剥夺了,更不用再提将士们的待遇、粮饷。 看着那面只剩下了一半的旅旗,重步兵旅那些大块头猛男们也一个个低下了高傲的头,不少人更是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一时的冲动,他们将身为军人的荣誉完全丢失了。这比打了败仗,更加的让他们无法接受。 围在南城的各部队们都有些难过的看着他们,大家都没有想到,大帅是如此的严厉,这次的处罚力度之重,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来,让人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第四师师长张合脸色同样苍白的站在自己的队列当中,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半分,对之前陈克复责罚第四师决定的不服了,心里有的只是后怕。 第132章 明降暗升 第132章明降暗升 阵阵山风吹过,将隋军士兵手中的火把吹的火苗飘忽不定。 数万辽东军的士兵都静静的肃立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的声音。就连那些一向喜欢咋咋乎乎的民壮工匠们,此时也只是围在远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现在的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所有人头也不愿意抬起。耻辱,这是所有重步兵旅将士的耻辱。 但对于其它的将士们来说,没有人去嘲笑他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重步兵将士们的心情。想想自己的表现,比他们并好不了多少,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万分。 就连李节也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同样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这一切。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陈克复居然将他最心腹的部队,将他两个小舅子所统率的重步兵旅给踢出了东北军的战斗序列。这是多么大的魄力啊,如果换做是他,他自认为就绝对做不到。 李世民一直跪在重步兵旅的最前列,此时他的一张脸青的吓人。两只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手指的指甲完全刺入了肉中,血都流了出来,可是他却完全不自知。 “将令,本将令李世民为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旅长,预备役准将衔、李玄霸为第一重步兵旅副旅长,预备役上校衔。原两团人马在民壮中再补充满今日战损之数,另再征招一千人,改两团为三团共六千人,各团长从原各副团长中提拨。李世民接旗!” 重步兵旅的旅长原来由李奔雷将军兼任,但是如今重步兵旅已经退出了现役战斗序列,自然不可能再由他去继续担任一支预备役军队的统率。 但是对于陈克复来说,这支重步兵旅对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那是他花了大代价,且耗费了巨大资源组建起来的未来王牌部队。虽然出了眼前这档子事,但是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将这支部队放弃。如今给出这样一个严重的责罚,一来也是敲打敲打一下军中上下各级将士们的骄傲之心。 二来也是为了将这支兵马继续扩大,李世民他观察了很久,确实是个不错的将才,只要继续磨练一下,就能成为一位出色的将领。但是一来他是自己的小舅子,二来年纪太轻且没有军功资历,如果继续扩大重步兵旅,那么重步兵旅的主官他不可能再让李世民担任。 现在他出一个狠招,先将重步兵旅狠狠的责罚,将重步兵旅撤出战斗序列。一来给了所有军官们杀五儆百的效果,二来,也正好继续加强重步兵旅的实力。 眼下他一下子将重步兵旅从五千人增加为六千人,而且将两个小舅子直接提拨上了军中主官的位置。却不会引来别人的不服,因为如今的重步兵旅降级了,是预备役,总不会有人愿意跑去预备役中任职吧,这可是比现役低了三级。就算是旅长的准将衔,也只是相当于现役的少校而已,这可是现役中的副营长职位,没有哪个会蛋疼的下调去那里。 李节听到陈克复给李世民升了职,又增加了一个团的编制,本来想出声反对,说他资历不足什么的。但是一想,如今重步兵旅够倒霉的了,不但部队降级,官职降级,还接受了这么大的耻辱。想来陈克复这个时候给他升职,估计也是安慰下他。现在他要是再出来反对,估计也不会有人同意他的看法,想了下后也就算了。 李世民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陈克复的面前,伸出双手接过只剩下了一半的旅旗。那只剩下半面的旗帜说不出的怪异,且上面还有一只沾满了泥土的靴印。想起不久前,他才代表着重步兵旅在授旗仪式上,高兴的接过了陈克复授予的绣着重步兵旅四个金字的战旗,此时却已经只剩下了半面,一直强忍者的他,也不由得眼中起了雾水。 陈克复双手执旗,将旗帜交到李世民的手中,看着他那样子,喝道,“铁血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今日你们犯下大错,本帅重罚你们,不是希望你们如同一个娘们一样的蹲在墙角边流泪。本帅希望的是,你们能牢牢的记住今天这耻辱的一刻,时常看看这面只剩下一半的战旗,让它能提醒你们。知耻而后勇,希望你们在今后能更加勇敢,以鲜血与荣耀来洗涮今日之耻辱!如果你做不到这些,本将劝你,也不用再接过这面旗帜,早点收拾收拾,回到洛阳继续做你的世家公子哥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今日大帅对我重步兵旅所有将士的教诲,将永远牢记在我等的心中。知耻而后勇,用不了多久,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的将士们,一定能用鲜血与荣誉来洗涮今日的耻辱。我们一定会让重步兵旅的这半面旗帜,让所有的敌人闻风丧胆!”李世民接过旗帜,咬着牙,一字一吼的咆哮着道。 “好,我希望看到的就这样的一支部队。去吧,带着你们的誓言,用鲜血和荣誉来实现他。当你们实现你们的誓言时,本司令将把手中的这半面重步兵旅旅旗还给你,到那时,这面军旗将承载你们无双的荣誉!” 陈克复对着旁边点了一下头,新组建的安全司所属穿着一式黑色战甲披风,手臂上全绑着一个红色的袖章的宪兵们出动。这些宪兵们走到了重步兵旅的将士们面前,无情的将每人肩榜上的军衔一一摘落收走。现在的重步兵旅将士,已经不再配拥有这些军衔,他们将被换上有预备役标志的专用军衔。 李玄霸有些不舍的看着那木着脸的宪兵来摘自己的军衔,想伸出手制止,李世民一把伸出手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握的死死的,很用力,就连一向身体健壮的李玄霸也感到了一丝疼痛。 从头到屋,自始自终,重骑兵旅的三千人马,就一直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陈克复先是严厉的处罚了第四师的官兵们。接着是更加严厉的处罚了参与斗殴的重步兵旅将士。直接赶出战斗部队序列,降为预备役辅兵部队。这样严厉的处罚,让郭孝恪心如死灰。 他原本以为,他们是东北军中唯一还保留着全部破军营编制的人马,是唯一一支战斗力不受削减的部队。而且他们还是大将军陈克复的嫡系人马,不少人都是陈克复当初的亲兵队中出身,现在旅长的职位也是由大将军担任着。所以他们之前,在部队整编之后,就一直有种优越感。认为他们才是正统的破军营,而那些一、二、三、四、五、六师包括重步兵旅的人都不过是些民夫营罢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敢和大将军两位小舅子统率的重步兵旅群殴,仗的就是他们是陈克复的嫡系,是整个辽东军中的精锐王牌。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连花费了无数代价打造起来的重步兵旅,大帅都二话不说的就将整个部队的战旗损毁,将部队番号取消。那么他们,也肯定逃不脱这样的命运了。 “郭孝恪,你也是破军营的老兵了。而你们重骑兵旅的整个旅三千人马更都是破军营的精锐百战老兵。你们是我们整个东北军的王牌,是我们最强的战斗力。但是如今看来,是我们宠坏了你们了。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甚至觉得天下老子第一了。对你们,我没有太多的话要说。跟了我这么久,该说的我都早说过了。重步兵旅的人犯错,还可以说他们是新兵。但是你们却不一样,你们是全军的精华,是王牌。” “重骑兵旅的人听令,本将令,撤消重骑兵旅的战斗序列番号。从即日起,重骑兵旅改为预备役第二重骑兵旅,以郭孝恪为预备役第二重骑兵旅旅长,改军衔为预备役准将军衔。预备役第二重骑兵旅增兵一千骑兵,原两团编制马不变,改后每团编制为两千人马。由原重骑兵旅团长张士真为副旅长、预备役少校衔,下属二团团长由原副团长接任。” 说完,陈克复直接走到重骑兵旅阵前,从护旗手中夺过重骑兵旅的飞马战旗,提起横刀一刀劈过去。黑色战旗上胁插双翼的白色飞马一下子被分成了两半。那剩下的一半战旗上仅留着重骑兵旅的金色绣字,还有那一对白色的翅膀,但是那匹骠壮雄健的白色战马没有了。那部份被陈克复割了下来,留在了陈克复的手中。 “今日所有的部队回营之后,各营营长召集各自属下的下士及以上军官开战后总结会,详细总结本次战斗经验,找出得失。其余各团级军官,全部至军部帐蓬开会。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及预备役第二重骑兵旅的团以上军官也一律授予与会资格,必须到会。其余所有士兵回营后加紧休整,明日四更做饭,五更启程出发!” 看着一支支部队整齐的离去,李节却突然感觉今天好像他被陈克复骗了。原来他觉得陈克复对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的处罚很重。因为这两支部队番号都被撤消了,成了辅军预备役。但是现在再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两支部队经此过后,人数都各增加了一千人。 李世民、李玄霸、郭孝恪、张元真几个陈克复的嫡系心腹中层军官,如今居然已经一跃而成了高级军官,两个人成为了准将。虽然看上去是预备役的辅军,但两支部队的将领却依然还有资格参加高级军官会议,这和之前又哪里有半分区别! 想到这里,李节看着陈克复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133章 胜利背后 第133章胜利背后 东北军重组后的第一次战斗取得了胜利,但是战后从将军到士兵,没有一个人欢欣鼓舞。就连整个辽东城都好像感受到了这种气氛,驻扎在北城军营之中的民夫工匠们也一个个的小心谨慎着。而城中各俘虏营的辽人们,则更是感受到了这种阴森压抑的气息。不少人都在猜测,可能隋军打了败仗! 一场伏击战,以五万伏击两万余被骗入城的辽军。是役,安市、白岩及附近诸山城的辽人贵族头领联军,在高于贞和高延年的率领下奔赴辽东城,一入辽东城就被伏击,整个辽东贵族联军兵马两万三千人,骑兵五千,步兵一万八,随军而来的部族奴隶及妇孺近三万人。牛三千余头,羊近五万多只,马匹五千多匹,可以说是一次举族而来。 整个伏击战历时前后只有两个来时辰,辽军死于隋军箭弩、马槊、步槊、横刀、陌刀之下者步兵有近八千人,骑兵三千人左右,包括高于贞、高延年在内的辽军将士俘虏有骑兵两千,步军一万人左右。除此外,随军而来的奴隶妇孺死者也达到了三成左右,余者两万奴隶妇孺族人被俘。 除此外,东北军获得战马近五千匹,牛三千余头,羊五万余只,驮马近三千匹。战士皮甲万领,明光铁甲三千余套,粮数千石。 而隋军打的是伏击战,且是在城内设伏,一战下来,第一、二、六师的士兵面对的并不是辽人主力,阵亡者不到一百,重伤者有数十,轻伤者三百多。这还是因为是新兵首战,要不然伤亡数字更低。 而第四师的官兵只接阵一战,即溃,伤亡数字同样不高,阵亡重伤者不过百。 真正伤亡高的是重步兵旅,这支新军以五千人抵挡辽人精锐七千,奋战两个时辰,斩杀敌军近五千人。而重步兵旅的战士们虽然有防御力惊人的重步兵甲,但是因士兵都是新兵,又是首战,点兵清点,阵亡者达到了六百余人,而重伤者同样达到了近五百,其余轻松者基本上有近两千人。可以说就一战,重步兵旅战斗减员达到了一千人,战损高达五分之一,这还是打的伏击战。 而重骑兵旅的精锐骑兵们在这战中,只对付了辽人中负责殿后的高延近两千来人马,以大隋最精锐的重装骑兵,对付高句丽中的靺鞨精骑,以三千对二千。隋军仗着自己的甲骑具装,以及战士的精锐,一战斩杀辽军一千五百人。而重骑兵旅的阵亡者不过二十余人,重伤者三十余人,轻伤者百人来。战斗减员六十比一,双方的阵亡人数更是相差惊人,重骑兵旅完全证明了他们精锐中的精锐的地位。 整个伏击战打下来,隋军五万余人参战,阵亡人数达八百左右,而重伤残疾的也有近七百人。单独从数字表面来看,东北军获得了大胜,完全的击败了这支辽军,不但杀伤大部,且成功的将其它的人马俘虏了。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高达一千五百人的阵亡和重伤,却也是辽东军一个有些不能承受的损失。 但不管如何说,今天的这场战是隋军胜了,如果不是最后出现的那场壮观的六七千人的大群殴,以及后来陈克复那极其严厉的处罚,直接将两支精锐部队的番号撤消了。也许今天晚上的辽东城又是一个欢乐的夜晚,但是既然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结果,却是没有人敢再欢声笑语的。就连各部队的士兵们在回营后,也是吃过饭就匆匆的休息去了。 辽东城城北的一栋大宅子,这里本是一位米行老板的豪宅,如今那米行老板早就在辽东城破的当晚被全家处死了。现在不但他的整个米行是隋军的了,就是这栋豪宅也成了隋军的东北军军部。 在用大厅改成的军部会议室中,陈克复身居主位,看着军部参谋们报上来的这次伏击战的结果。一千五百人的伤亡,让他的头有些大。要是这次伏击战斗,他能有两万精锐的破军营战士,他完全能在击败辽人之后,将自己的伤亡数字控制在两百以内。可是现在的伤亡数字却高达七倍! 今晚的高级将领战后总结会议,其它的将士们还没有到,此时就只有几个将领来了。但是今天的将领们都和往日不同,那些家伙们没有人再一来就先和陈克复打招呼、开玩笑,今天傍晚陈克复在南城门的所做所为,对这些高级军官们的冲击十分的大。原来一向十分平易近人好说话的大帅,一旦发起彪来是那么的不留情面及严厉,让这些军官们现大都还有些畏惧。 李奔雷老爷子看了一眼那些不敢过来的军官们,坐在陈克复的一旁,犹豫着道,“大帅,你今天对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的处罚是不是太严厉了一些。虽然他们今天的所做所为确实是十分的过份,但是狠狠的批评一下也就行了,再拉出去打上几军棍,罚没他们几个月的粮饷就好了。毕竟都是头一次,以后该当就不会了。” 陈克复丢下手中的折子,对老爷子苦笑了一下,“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可是你应当也发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如今东北军整编的步子迈的有些大,这后遗症也都跟着出来了。以往那将军官们都理带一百人两百人,如今一转身,全都是带着一万人五千人,你说,他们的心态一下子转变的过来吗?” “现在的情况,真正能适应这种转变的跟本就没有几个。要不就和那些基层的军官们一样,完全还把自己当个小兵,一打起仗来,就全都忘记了现在自己军官的身份,抄着家伙就上去了。勇猛是勇猛,可是却完全没有起到一个军官的作用。现在数万大军,基本上全是新兵,就指望着他们能做为军中骨干,把军队撑起来。可现在他们那样,能指望的了吗?” “而另一批人,则又是另一个极端。如郭孝恪,张合他们,原来不过是伙长、队正,这一年里都是连着升职,一下子现在已经都成了带着万人、数千人的将领了。这兵带多了,人也一样子变得自负和自大了起来。就如今天这事,两支大军居然当着三军的面,在战场上自己人和自己人群殴了起来,还是数千人的大群殴。两方人马,一方是我过去的亲卫提拨出去的郭孝恪,虽然表现上他还是团长,但是重骑兵旅的那三千人马还不都是交给了他代管。” “而另一方呢,李世民和李玄霸却也不是别人,那是我陈克复的小舅子。虽然到现在,我还觉得和李家三小姐这亲订的莫名其妙。但是谁不知道他们是我的小舅子,一方是我的亲卫出身,一方却又是我的小舅子,这手心和手背都是肉。但是今天的事情三军将士都在看着,我如果不能严惩,那今后,我陈克复如何去要求别人?将士们会说,你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好,还来管我们。” 陈克复叹了一口气,身子斜斜的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有些说不出的颓然。所有的将士都是沉浸在现在一次又一次的喜悦当中,只有他陈克复总是那么的忧虑。辽东军和高句丽军的实力是完全不成正比的,他现在只是不断的在出招,希望能在双方决战之前,将两方在辽东的实力弄的尽量平衡一些。 “这次我的责罚确实是重了一些,但是我也是希望借此给所有的将士们提一个醒。不要光看到我们眼前一次次的胜利,总以为我们真的就能高枕无忧,战无不胜了。我们的和辽人的真正实力对比,相差还是太大了。现在我们就如履薄冰之上,每一步迈出之前,都得经过千百次的思量才行,如果一步踏错,那到时等着我们的可能就是万丈冰窟,粉身碎骨了。” “而且,我一直认为李世民和郭孝恪这两小子都是可堪造就的将才。有时太过于一帆风顺对他们并不是好事,我想经过这事,以后他们定能去掉身上的那些毛燥,多一些沉稳和思虑,如此一个大将也就将成了。知耻而后勇,是为真正的勇士。而但凡真正的勇士,总是得先经过不少的磨砺的,这是必须经过的一道坎。敢于直面面对各种惨淡的经历,才能真正的造就一位成功的人。如果他们现在面对我给们的一点小障碍,就跨不过去,那么这样的人就算真的夭折了,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李奔雷沉默了一会,好像是在仔细思考着陈克复的话语,好一会才道,“原来大帅的行事有着如此的意义,看来我之前的担忧是有些多虑了。这样也好,一来给三军个警醒,二来给好好的磨砺一下李世民和郭孝恪他们。重骑兵旅和重步兵旅毕竟是多们花精力打造的部队,也不可能一直由我们来兼任主官,如果这次他们真的能通过考虑,那么我们以后也就能放心的将这辽东军的两支利刃交由他们手中了。” 第134章 隋朝黄埔 第134章隋朝黄埔 所谓战后总结会议,分两级。一是由各营长主持的士官以上至营级的军官战后总结军事会议,一是由所有团级以上军官参与的高级军官战后总结军事会议。 这也完全就是由陈克复创立的,一来如今东北军中没有专业的参谋团队,军中的各个作战计划基本上就是群策群力,围绕一个战略目的,你一言,我一言,最后大家总结总结就是一个作战计划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由一群大老粗们总结出来的作战计划肯定会有很多的漏洞,而这个最后总结会议,也就是在战后再来复习一次原先的作战计划。 通过战争结果,来检验整个作战计划,哪里是对的,哪里是错的,哪里可以做的更好!一来通过这样的会议增强军官们的军事素养,二来也是想把过去那种只知道听上面命令行事的做战方法,改成凡事有准备,提前能做好作战计划的新式作战方式。 毕竟如今他们根本就没有专业的谋士,也没有专业的参谋团队,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他们几个将军们来决定的话在,也是件痛苦且不完善的方式。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他就是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改进整个东北军的指挥模式。 整个会议开的时间不是太长,也不是很短。针对这次伏击战出现的问题,所有的参会军官们也都重新讨论了一遍,找到了一些问题,最后大家又将两日后的辽河伏击战的作战计划又重新讨论了一遍,修改了一些细节。整个会议比以往的军事会议少了许多轻松欢快,多了不少沉重压仰。陈克复当然明白这都是因为他的原因,今天一整个会议时间,他都故意板着一张脸,整个脸色看上去就好像每个参会的人都欠了他几十贯钱没还一样,对谁都没有个好脸色。 就连鲁世深和罗林这两位铁杆心腹,有几次想讲个笑话缓和下气氛,都被陈克复那带着杀意的瞪眼,给吓的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开完了会。 会议结束,没有一个人敢多耽误一分钟,全都如赶着投胎一样的连忙出了大厅。 李奔雷老爷子笑了笑,“大帅你又何必故意这样吓他们呢?” 陈克复笑了笑,偶尔把气氛搞紧张一些,也是让他们都提起全部精神来。这眼看着下一场伏击战就要打响了,而且其难度也将比今天的这场城中伏击战艰难数倍。今天他这样的做法,也是希望这些将军们能提前进入状态。 “老爷子,如今军中的情况让人担忧。通过二次整编,军队人数是上来了。而且我们临时改革了军制,增设了军衔之后,虽然能暂时解决一些指挥等问题。但是整个军队中还是有着很大的问题,第一,军队的基层军官问题,有九成以上的新任底层军官不知道要如何当好一个班长、排长。”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现在也是赶鸭子上架,将原来的破军营老兵们赶去担任了班长、排长。但是后面的底层军官的梯队培养却是个大问题。那些班排长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担任军官,想靠着他们来培养新一代的预备军官,那就更难了。” “这第三个问题,我们现大虽然建立了参谋长及作战参谋这些职位,但是却依然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参谋团队。不但团、师级的参谋团队没弄起来,就是我们司令部的参谋团队一样的没有弄起来。所有的军官们还和过去一样,等着上面发命令给他们,这和我们现在的形势是不符合的。” “第四个问题,军队新兵过多,完全达到了九比一以上,在战斗中很容易被敌人冲溃,一但溃败,就会军队中的有不少的破军营士兵做骨干也依然没用。我们的军队必须得有一些强力部队,比如重骑兵旅这样的全由老兵组成的部队,关健时候能起支撑作用的部队。” 陈克复对着老爷子也没有什么客气,一口气讲了当前东北军的各个问题。 老爷子点了点头,以一万人为骨干,一下子整编出了八万人,这本来就是不大靠谱的事情。如果整编之后,能有个两年一年的时间训练磨合,那么战斗力还是能提上来大半的。但是像如今一样,一整编完,就得不断独立支撑战争,这本来就是有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军队平时训练和行军打仗完全就是两码事,比如平常训练,那是由各地鹰扬府来进行训练。而一打仗,却得完全重新编制,进行多兵种协同混合作战。 如步兵,又得分弓兵、弩兵、奇兵、跳荡等兵种。而现在的东北军,却受限于军队中全是新兵,只能分开来,搞单一兵种队列,如现在的轻步兵团,重步兵旅,而且轻步兵中,弓兵、弩兵、跳荡都是不分的,原因就是现在军中都是新兵,单一的兵种还好指挥一些,一但搞混合制兵种,这些新兵们到时反而不但达不到混合协同作战的要求,反而会让部队的战斗力更加的下降。 虽然清楚现在的状况,可是一时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要想如隋军正规军一样的进行战时行军混编,就得要求这些兵马都得是训练有素的兵马才行,如此才能满足混编后的指挥条件。 “军队各级军官的问题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解决的了的,一名好的军官那得是百里挑一,千里一的,而且这中间需要的时间也是相当漫长的。而大帅现在改革的这个参谋制度,其余和我们过去的司马长史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不过如果真的如大帅所说的那样,在团以上单位设立参谋团队,那对战争的影响到是会很大,只是团以上都设立参谋团队,只怕这所需要的谋士会是个海量,只怕也是想法是好的,实现起来却难啊。” 对李奔雷老爷子这样的传统军人来说,出谋划策那都是谋士的责任,而将军的责任则是指挥作战。这和陈克复所说的参谋制度倒是没什么冲突,可关健是,一个优秀的谋士那都是万分难求,而陈克复居然还打算弄参谋团队,每团以上都设参谋团队,这无论如何却都有些白日做梦的感觉了。” “至于大帅所说的让部队保持一支强力部队,我觉得这确实是十分重要的。现大部队虽多,却没有能够中流砥柱的部队。打今天这样的伏击战还好,如果打的是野战,一旦战局失利,新兵们士气一失,就很有可能会溃败。而如果有如重骑兵旅这样的精锐部队,关健时候顶上去,却能改变战局。只是如今我们的兵马除了破军营,其余的都已经分拆出去了,现在更不可能再又重新抽调出这样的一支部队出来,要不然,朝令夕改,频频重整军队,反而会让军队混乱,不是好的计划。” 陈克复提出的问题,确实是军中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而老爷子以他多年的行伍经验,也一下子指出了问题的一些关健部份。可以说,基本上事情陷入了死结当中。 按如今隋军的行军编制,一大将统率一军,兵马两万人左右,除掉辅兵也有一万四千人左右。在正规的编制中,领兵大将亲掌中军营,这部份人马有四千人左右,而且还有一千的骑兵。这四千人就是全军中的精锐部队,即是全军的精锐力量,也是全军的预备队,不到关健时刻是不会出手的。 而现在,陈克复搞的临时编制中,虽然没有了中军,但是军部所直属的重骑兵旅、重步兵旅、轻骑兵独立团、侦察团,这四支部队就等于是中军营的精锐力量了。而下面的各部队,要想也弄出这样的一支精锐部队来,却是不大可能了。 沉吟了一会后,陈克复对着老爷子犹豫道,“老爷子,我现在有个计划,你来看下行不行。” 老爷子李奔雷一听陈克复又有新计划,也是一拍额头,对于这位总有各种各样新想法的大将军,他现在都有麻木了。反正现大天高皇帝远,孤军身处海外,军中又是他最大。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了,只要听起来靠谱就行。 “目前我们不是设立了一个破军讲武堂嘛,以前我们的想法是对军官们进行培训,让他们都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将军。但是最近一来,我们一直是把所有的人都叫来,一大群人进行讨论,其余我也觉得这样的效果不大。所以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就是改良我们原先的这个方案。” “改良破军讲武堂?”老爷子有些疑惑的道,最初的时候,他是比较反对这个什么军官培训班的,他认为一个将军的成长是得经过千锤百炼才能练出来的,而不是这样种菜一样的集中种出来的。但是讲武堂搞了这么段时间,他也认为,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如今军中的军官问题,这个讲武堂虽然不是特别好的办法,但也还算是有些作用的。他不明白,现在怎么陈克复却突然又要搞什么改良。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新建一个士官讲武堂,这士官讲武堂呢,顾名思议,专门培养士官的地方。就是专门为多们东北军培养军士的学院,学制我们定为一年,可以从军中抽调有资质的士兵,也可以直接从我隋子民中招募。只要是身体健壮且满二十一岁者,最好是识字的,都可以参加我们的士官学校的学员招募。凡通过了士官讲弄堂招募的,就相当于成了我东北军的一位士兵,只是他们在学习的时候不用上战场,但是学成之后,就将授予下士到上士兵的军衔,分配到东北军中担任副班长及班长,且规定每个学员毕业后必须服役满五年。” “这士官讲武堂学制一年,分步科,骑科,工科。步科主要学习步兵做战,骑科主要学习骑兵做战,而这工科,则是主要学习工程土木,包括军中各种大型攻城器械及弩床、投石车的操作维修等,学成后,他们将分到部队中的工兵营,在战时专门负责挖濠,挖地道,铺桥,修路,扎营,操作大型攻城器械。所有的学员在校课程除了各种军事训练,还应当包括,战术学;战争史;军制学(编制学);兵器学;骑射学;筑城学(工程学);绘图通讯学;医疗学;基础国学,基础算术学。总的来说,这些人就是日后军队中的基石,未来一步步他们也将走上更高的军官位置。” 在陈克复想来,既然要搞,就搞好点,一步到位。趁着现在,他还是大隋的将军,还有时间,那就搞一个隋朝版的黄埔军校出来。眼下虽然军中急需要军官,但是如果靠士官学校来培训,肯定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他这么做,也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先把这个讲武堂办起来。目的不是眼下,而是未来。通过这样的一个机会,用士官讲武堂来批量的、快速的培养军队的基层指挥军官。 在即将到来的乱世当中,兵是好弄的。随便破一个城,甚至上就能有上千、上万的青壮可以为兵了。但是光有兵,没有将却是不行的。 而这个士官讲武堂,就是一个能用最短的时间,最快速的培养出大批基层军官的地方。自古以来,军官们都是在军队中成长起来的,都是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领悟的打仗之法。 等到大隋一倒,各地起兵,这军官也将成为制约军队实力的关健。要想弄到一批合格的军官,不外乎自己军队中成长起来的,收编拉拢俘虏其它势力的军官。 但是按老法子,从军中提拨,对于没有底子的破军营来说,有些不靠谱。而收编拉拢俘虏的,怎么也比不是自己培养起来的,忠诚可靠! 忠诚可靠,又有能力,这才是陈克复一心想要搞士官讲武堂的最终目的。 李奔雷老爷子听陈克复口若悬河的讲了半天,好半天后,才疑惑的道,“大帅你办的这个什么士官讲武堂,是打算培养军队中的预备士官,还是打算培养科举进士啊?这招个普通小兵居然都要求识字,而且还要学习这么多的课程,这真的只是为军中培养班长而不是校尉、郎将?” 第135章 三级制度 第135章三级制度 陈克复当然不是开玩笑的,眼看着大隋已经没有几年好日子,他当然得早做打算。现在他有兵八万,这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他不可能再增加人数。而且以如今的情况,人数增加的再多也没有用。 毕竟军队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不是数字越大就越厉害。 既然人数不能再增加,那么只有军队的战斗力增强。对现在的辽东军来说,最大的软肋,一是新兵太多,这个只要能坚持下去,他们就能通过战争,及未来的时间来磨炼出一批高素质的战士出来。但是另外的一条软肋,却不是靠时间和战争就能解决的了的。 那就是如今东北军的军官问题,特别是底层军官问题。想来想去,陈克复也觉得唯有自己用新式的方法,来进行系统的培训,以期望在短时间内培训出一大批的基层军官。而且通过军校培养,他还能给这些军官们输入一些忠于他的思想进去,力争培养出一批忠于他陈克复的基层带兵军官来。 至于李奔雷老爷子觉得他不是在为军队培养未来班长,而是在培养科举进士,他也只是笑了笑。既然来做,那就做好点,如果按照他的计划培养出来的士官,只要在战争中通过了战火的考验,那么这些人是绝对能胜任更高一级的职位的,甚至不断的成长,成为他的重要助力。 而且一大批的有文化的军官,也能在需要的时候转为地方行政官员的。这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争夺天下的他来说,这也在为他未来培养预备官员。 “老爷子,你想一想,如果在未来,一大批有文化,有理想,更加爱国,且没有多少顽劣兵痞习性的年青士官加入军中,担任最基层的士官一职。这些人不怕死,更勇猛,你说,我们为什么还要拒绝这样的计划呢?” “如果真的能做到你说的那样,那我为何要说不呢。”李奔雷笑了笑,不置可否,既然现在只是讨论,他也没有必要拿一些还在纸面上的东西来争辩。 对于陈克复来说,这士官讲武堂只是他未来军官计划的一部份。 “老爷子,士官学校是我们军队未来的根本,不过这是一个长期计划,所以我们可以放到最后。而我的这个计划中的短期计划也有,我计划在军中每团设军官教导连、师设军官教导团、司令部设军官教导旅。以教导连为例,团中抽调一定数量的优秀班排长为教员,然后设置几个学员排,平时培训士官、班长。” “也就是说,进入教导队训练的基本上全是久经考验的,晋升了士官军衔的老兵,包括各班现任班长;战时这些在教导队训练的士官一部分充实到基层战斗部队,一部分由团部直接指挥,通常在最关键的战斗中充当尖刀或预备队,这样的预备队全由士官组成,战斗力也必然将是最强的,这就能很好的解决我们目前全军新兵太多,没有关健强战斗力部队的问题了。” “教导部队不同于士官讲武堂,受训士官们依然是战士,战斗的时候他们也依然要冲上去,只是这些人是随军学习。不过,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些学员不能把他们派上危险的战场。一个团哪怕其它营都打光了,只要还有这个教导连队还在,这支部队就垮不了;反过来,教导连一旦打光了,恐怕这支部队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因为他们的脊梁骨已经断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陈克复的这个办法可以说是确实不错,即能培养士官,也不会削减部队的战斗力。而且有这样的一个完全由士官组成的教导队,关健的时候,其所能发挥的作用也是十分大的。” “你这想法不错,一个班最少有三个士官,轮训一次只抽调一个的话问题不大,我看行。那接下来的教导团、教导师都是这样的吗?” “各师设教导团,教导团专门轮训师里的现有副排长、排长。教导团也实行轮训制,即以三个月为一期,轮流抽调训练下属各部中的副排长、排长。从军中抽调有经验的尉级军官为教员,教导团设三个学员营,由学员们担任各级班排长职务,并从全师中抽调素质最好的士兵,人数依然为每团2000人,战时,这个团将成为全师最强的预备团。” “而在军部,我们将建立一个教导旅,教导旅的任务是轮训整个东北军中的副连长、连长。教导旅将专门从军中抽调有经验的上尉及少校级军官为教员,对所有军中现役副连长、连长们进行轮训。教导旅下辖两团八营,总人数为五千,除各级受训的连长,还将从整个东北军中抽调素质上佳的士兵们调入教导旅。所有受训的副连长、连长们担任教导旅的连排级主官。战时,他们将做为全军的总预备队!” “轮训连、排长一般为13个月,培训班长一般为46个月。训练内容主要是战术、骑射、和文化知识。要求学员经过训练具有较好的战术水平、战斗能力和组织指挥、训练、管理部队的能力。从长远来看,这能为我们整个加强部队的底层军官能力。而从短期来看,也能解决目前我们整个东北军兵力虽多,却因新兵过多,而战斗力严重下降的问题。” 老爷子想了半天,感觉这事虽然听起来十分新鲜,但仔细想想,却没有发现有哪里不靠谱的地方,也就点了点头道,“反正新增加的只是几个番号编制,人员也都是从各军中抽调,军队的数量也并没有增加,我赞成你的这个计划。不过,明天部队就要赶赴辽水战场了,我觉得暂时不要先公布这个计划,还是等这次伏击战打完再说,你觉得呢。” 陈克复微笑着道,“这当然没有问题了,我也只是先征求下你的意见。既然你已经同意了,到时我再做一个详细的计划,等下场伏击战打完。我就会将整个计划在司令部军议会上提出的,到时再听取一下大家的意见,将整个计划再完善一下。” 老爷子静静的听着,看到陈克复如今虽然完全掌控了整个东北军,但很多时候并不会一味的独断专行,而是常常在会议上拿出来大家一起商议,心里也是很高兴。看着陈克复的眼光里更加的满是深深的关切之意。 对于这个年青的上司,老爷子更多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把他当成了自己早已经阵亡的孙子。 感受到老爷子眼中的关切之意,陈克复的心里也流过一阵暖流。尽管如今他已经在辽东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而且更是在短时间内一次又一次的升职。如今早已经是比李奔雷老爷子职位高了许多的朝中重臣,但是面对着老爷子,他依然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很多时候老爷子都并没有将他当一个上司看待。 更多的时候,老爷子还是把他当成了当初初建破军营时,那个半懂不懂的毛头将军,一个半是徒弟半是孙儿样的看待。 “破军,老头子我知道你的不凡,你不同于我这样的丘八,你注定了是要取得一番非凡的成就的。自你受命组建破军营以来,这一路我也都是看着你走过来的。这辽东的刀山枪林,血雨腥风,一路上你越来越成熟了。特别是现在,很多东西都是我这老头子永远也不曾会想到的。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如今你的看法早已经比我看的更远,更有深意。但是我还是要说,你正年青着,今后的路还长着,不管如何,以后只要还能用的上我这把老骨头的,你就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帮的上的,我一定会坚定的支持你的。” 陈克复微微笑了笑,“在我的眼里,您永远是那个当初我刚建破军营时,对我不吝教诲的老爷子。你不但一直是我最好的左膀右臂,而且很多时候更像是我的亲人,和我在涿郡陈家庄毛伯一样的亲人。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这么客气,有麻烦了,我肯定第一个要找你帮忙的。” “破军,那破军讲武堂就不办了吗?我觉得这个讲武堂对军中新提拨的军官们还是很有作用的。” “办,肯定要继续办了。办士官讲武堂,我们是从长远打算,在军在组建教导连、教导团、教导旅则一是为了加紧轮训现有的班、排、连级军官,二来也是为了能让各部有一支精锐的预备队。” “但是讲武堂不同,讲武堂是我们专门用来培训中上层军官的。我打算在非战斗时,开设营级军官培训班、团级军官培训班,以及旅长以上的将军进修班。和士官讲武堂一样,我们的破军讲武堂将分步、骑两科,分级对军中所有现役中上层军官进行培训,增强他们的战术水平、战斗能力和组织指挥、训练、管理部队的能力。也省得这些家伙一有空闲时间就总要给我惹点事情出来。” 老爷子温和的笑了笑,“老头子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五更一到,可就要大军出动,赶往辽水了。真希望打完这一仗后,辽人就老老实实的不要再来惹我们了,也让我们在这辽东好好的过一个冬吧。” 第136章 会猎辽使 第136章会猎辽使 大业九年八月十一日,辽东大梁水至小辽水之间的茫茫的山区,一个高句丽的信使从初升的金色太阳晨光之中,急急的骑着一匹战马从金光之中猛的冲了出来,拼命的夹着战马,沿着山路一路狂奔! 高句丽骑士和战马此时都是全身淌汗,如同刚从水中捞起。那骑士虽然一路拼命的狂奔,但是此时却已经是穷途末路,在他的背上斜斜的还插着两支白色的羽箭,就连那战马的马臀之上也还插着一箭,连人带马,此时都已经流淌了不少的血。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连人带马都会在力竭之前,先就血尽而亡了。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就到前面的山城了。王爷的加急密信一定得送到渊太祚将军的手中!”那骑士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嘴里还在轻轻的念叨着。 这骑士却是高句丽荣留王高建武派出的加急信使,当日辽东城破,高句丽带着千余人在手下大将高明的断后掩护之下,惶惶向东逃窜。却不料在城东,隋人早已经布下数千人马埋伏,接战之下,千余人马伤亡惨重。 好在出城之后,就有手下心腹出策让他与一位身材差不多的士兵更换了盔甲衣服。被伏击之下,他在一众忠心亲卫的护持下,趁着隋军围攻那假扮他的士兵时,骑马狂奔。最后等到了大梁水河边之时,身边存活之人不过二三十人,眼看隋军又至,无奈之下只好跳进了大梁水之中。 历尽艰辛,荣留王高建武总算是逃脱了隋军的追击。待到天明之后,总算赶到了大梁水南边高句丽人的山城之时,高建武长叹一声终于把命捡回来之时,也想起了辽东如今的局势。沉思一会后,当即让书信数十封,让那山城主紧急派了数十骑兵带着他的信向辽东城附近各山城传信,通知辽东城已失,让他们加紧防范隋人。 写完信之后,高建武更是不管多留,带着从山城临时征调过来的百余骑兵,又一路的向南奔去,一路上,只要是路过有兵马的山城,他必定写上数十封书信,让当地山城派骑兵向辽东城送信。 等到数天之后高建武,赶回鸭绿水河畔的高句丽大城国内城时,他总算是不再跑路了。到了国内城第一件事,他还是征调了一队百人的骑士,带着他的亲笔信,往辽东各城传信,这次不但给辽东城附近的山城城主将军们写信了,连辽河最上游的大城扶余城,最下游的卑沙城都写了信。 如此不断的派出信使,为了也是防止隋军的流骑拦截,只好多派人马,以期有冲过去的。 山林之间山路崎岖,那路旁不时伸长到路上的枝条,划过骑士的脸庞,留下数道血痕。 高建武所料的没错,对于他送信的这招隋军早有准备。在辽东城破当日,罗林就已经受令从司令部所属的独立轻骑兵团中抽调了数百精锐的骑兵在大梁水和小辽水一带游骑巡逻,严防有辽人北上。 高建武之前派出去的数批信使,人数多达几十人全都在刚过大梁水之时,就已经遭了隋军的伏击全灭了。这次这个骑士之所以能冲过了大梁水,冲进了山区之中。完全是因为这次的信使完全是国内城的辽人精骑,且这次更是直接出动了百人,虽然刚渡过大梁水就被隋军伏击,但是混战之中,还是有数骑辽人信使冒死突围了出去。 那披着黑色战甲的隋军游骑,如同山林之中的野狼群一般,任他们如同用尽各种办法掩藏行踪逃跑,可是却始终逃不出隋骑的追踪。 在辽骑的前方,小辽水的东岸,一队队的黑甲骑兵正在列阵,人数足以数千。当前一面大旗迎风招展,却正是绣着辽东军独立侦察团。这是一支以破军营老兵达到了三分之一,又从整个辽东的隋人之中,挑选出了一千多人的山地猎户出身的民壮辅兵们组成。 团长由陈克复指任的张勇破格担任,他的三个弟弟担任了四个营长中的三个,这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荣誉,不但破格从原来的队正升到了上校团长,而且三个伙长弟弟也都升任了中校营长,这让四兄弟对于陈克复的知遇提拨之恩更是无以言表。几个山东山里猎户出身的兄弟,都指天发誓,一辈子要忠于大将军陈克复,以报达这份知遇之恩。 就在刚刚,张勇收到独立轻骑兵团快马发来的信息,说是有百余辽人精骑趁夜突过大梁水,北上而来。虽然独立轻骑兵团的弟兄们围杀了大部,但因为轻骑兵团的大部人马都在先前调回了辽东城,他们人马不多,并没有完全击杀过河的辽人,如今正有十余骑漏网之鱼往西北面而来,请求他们侦察团的人马阻杀辽骑。 穿着一身黑色的轻便皮甲,独立侦察团团长张勇策立马上,看着这两千属于自己的人马,心潮澎湃。 “弟兄们,刚刚轻骑兵独立团的人马发来快报,说是有十余辽人骑兵突破了大梁水的防御,已经奔西北面来了。诸位,我独立侦察团蒙大将军恩赏,将我等独立一军,并特加侦察二字,此是希望我等为大将军辽东军司令部之耳目。这侦察警戒本就是我独立侦察团之份内之事,现在,辽人骑兵已经过来了,这些人肯定就是高建武的信使。” “大将军带着的大军已经出动,此次作战极其重要。我等侦察团奉命前出,负有重大使命,在大将军击败西北面之渊太祚之兵马前,必不能放过南面高句丽之一兵一卒渡过小辽水。就是一只鸟要从小辽水飞过,那也得先经过我们检查,看过是公是母才行。” “各位弟兄们,你们其中也有不少过去是跟着大将军,跟着我的老兄弟了。今日是我侦察团成立来的首战,无论如何,也得做到完美。本团长有功赏,有过罚,绝不食言。全团听老子命令,以连为单位,除张猛的第三营人马在小辽河布防外,其余三营人马,全都随本团长出发,勿必将所有的辽人搜捕出来,一个也不许放过。不管军中军官士兵,不问死活,只要拿下一个辽人信使,本将许他赏钱二十贯,出发!” 天空满是朝阳,山林之中不时传来鸟鸣兽走,只是随着张勇的一声令下,一千多人马分成十几个部份,骑着战马开始四下搜捕,对于这侦察团大部份猎户出身的官兵们来说,要在这山林之中搜寻到十来个骑兵,还真不是什么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而且团长还许下了这么重的赏赐,一个人头可就是两万钱,没有人会嫌钱烫手。一个个的侦察团官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纵着战马四散分开,惊起鸟兽无数,寻着那一点点的蛛丝马迹搜寻起来。 辽人的信使虽然也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但是过大梁水时就激战了一场,逃出来的人大都受伤,又纵马在崎岖的山路之上奔驰了大半个晚上,此时基本上也都已经是狼狈不堪。 后面就是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隋人追兵,辽人骑兵们四散分开,也都是顾不得太多,只管向着西北方向狂奔。根本就没有想到,就他们这十来人,隋军居然在前面还派出数千人马在张网以待。 在距离小辽水还有数十里地的时候,辽骑终于撞进了隋军侦察团的包围圈中。那些猎户出身的侦察团骑兵们,端着手中的强弩,犹如在对付着一头猎物一样,无情的将手中的弩箭,射进了辽人信使的胸脯之中。反正团长有令,不论死活都能值上二十贯钱,那就没有必要费劲去抓活的。又不是打猎,抓到活的,不用折损毛皮可以换上更多的价钱。 金一男是国内城中高句丽军的一名幢主,手下带着一百人骑兵。此次他就是这支骑兵部的首领,一路奔驰到此,他已经感觉这次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战马早已经中了一箭,他本人也中了两箭,一路狂奔了这么大半夜,流淌的鲜血早已经让他感到一阵晕炫。战马一声悲鸣,前肢跪地,整个马身都向前栽去,金一贞慌乱之中连忙摘蹬滚下马去,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条左腿也是疼痛不已,他伸手摸了摸,这条腿已经腿骨折断了。 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着白沫的战马,还有那疼痛不已的断腿,金一男从怀中掏出了送往扶余城的书信。半躺在山林间的草丛之中,他的口中咳出数口鲜血。 远处一群飞鸟自林中飞起,还有几只小兽自那林中奔来,自小在山林中长大的金一男知道,那边有不少人马过来了。不用说,来的肯定是隋骑,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信,荣留王派子这么多人马来向北面报信,而隋人居然在这里前后伏击他们,手中的信肯定十分重要。 听着那林中开始传来的马蹄人声,金一男擅抖着将手中的数封急信全都撕成了碎片,一张嘴,一仰脖,和着口中的血艰难的咽了下去。刚刚咽下书信,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一支锋利的弩箭自远处的林中飞出,一下子凶狠的钉入了他的肺中,金一男的眼神渐渐涣散,最后只听到一句隋人的话语,“中了,这二十贯钱是老子的了。回去后见者有份,少不了分润大家一份的……” 第137章 辽东副帅 第137章辽东副帅 扶余城,高句丽最西北部的门户要塞,同样也是高句丽最强的辽河防御线最西北方的重要要塞。依托辽水,高句丽人沿着辽河东岸,北起扶余城,经过盖牟、金山、辽东城、安市、白岩、建安、直达辽东半岛海边的卑沙城,建立起了一条完整坚固的辽河防线。 整个防线,要塞级的山城就有三座,分别是整个辽东地区的第一要塞辽东城,以及高句丽人的西北门户要塞扶余城,还有高句丽人重点防范中原王朝从山东浮海东进的卑沙城。 次一级的大坚固山城也有五座,俱是周长三千步以上的大城。而在这八座大城之外,整个辽河东岸,辽人依托着山隘关口,修建了密密麻麻多达一百多座的大小山城,来防范中原王朝,以及东北的各个草原民族。 扶余城,是高句丽辽东仅次于辽河防线第一要塞辽东城、以及辽东城后面的军事重镇新城的第三大城。由高句丽王朝大对卢渊子游的长子,渊太祚担任城主兼大模达,并统帅盖牟城、金山城一线所有城池。帐下亲统王国正规兵一万,其中骑兵有五千,步兵五千。而辽河防线上游了盖牟城、金山城也一样受他节制。盖牟、金山两城军队加起来也有一万人马,骑兵三千,步兵七千。而三大城下面的大小近四十城俱都属于他的节制,管辖区内有人口达三十多万人。 渊太祚做为大对卢的嫡长子,不但为扶余城的城主,他兼管着身为高句丽第一大族渊氏一族的家族私兵。在盖牟城这个家族大本营,有着他们一族的一万私兵,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五千。这是一支比扶余城正规军还要精锐的军队,正是靠着这支兵马,渊子游数次连任朝中大对卢,而没有贵族敢发兵挑战他。 在数日前,渊太祚接到了辽东城大帅,荣留王高建武发来的紧急军情和调令后,就全力的开始调集兵马。此次高句丽应对隋军的策略是坚壁清野、依托山城、固守不战,只待隋军断粮,或者雨季到来之后隋军撤兵时,再寻机出动。整个辽河防线,高句丽荣留王高建武是此次的统帅,战时节制整个辽河防线。而他渊太祚则是副帅,节制辽河上游三大城。 当他收到高建武的情报说隋军数日内撤军,且令他集结辽河上游所有兵马率先赶赴辽河附近隐藏设伏时,他是没有半分怀疑的。一来送信的人确实是他认识的高建武的部下,二来这隋军一撤兵,就寻机出兵,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 渊太祚久镇扶余,数年来一直领兵在外,多年来与辽西的契丹、室韦、靺鞨、突厥等都有过数次交手,而且基本上都是胜多败少,加之又是高句丽第一部族族长之子,老子又是朝中大对卢、东部大人,自己还统有数万兵马,可以说一向就比较自负。 上一次隋帝杨广征辽,他同样受命坐镇扶余城,结果却错失了大好机会。让乙支在萨水灭了隋军三十万,又让荣留王高建武在平壤城歼灭隋水军四万余人。让原本和他不过同样声名的乙支文德一下子被人捧上了高句丽军神的位置,而以往并不如他的王室高建武居然也因此一战,成了所谓的高句丽战神,这让他十分的不服气。 到如今,整个王国一提起军方将领,居然首先提到的是乙支和高建武,而把过去他这个在西北历经大小战斗数百场,威镇西北的高句丽大将渊太祚居然反而成了无人提起的人,这让他情何以堪。 上次已经错过了一次大好时机,他再也不想再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了。他一定要在这次击败隋军,打一场比萨水大捷还要轰动的辽水大捷。他要让所有人明白,高句丽谁才是真正的军神,谁才是真正的战神。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他的异想天工,做为一名拥有丰富战场经验的他,当然不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贵族子弟。隋军出动大军攻高句丽,久攻无果,劳师费民。眼下隋军撤兵,军士士气必然会很低,而且说不定就是因为后勤辎重粮草跟不上了才会撤兵。 只要他能把握好时机,预先埋伏好在辽河附近,到时等军心士气都不高的隋军渡辽河之时,他就可以重演萨水之战。突出奇兵,半渡击之,以逸击劳。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他还能一战生擒隋帝杨广,那到时他就是所有高句丽人崇拜的英雄。 急于出战,生怕会错过了这次大好机会的渊太祚,在收到情报的一刻钟后,就已经向盖牟、金山、扶余城,以及自己部族的私兵们发出了紧急集结命令。 所有隶属于他的节制之下的大小城池,不但是王国正规军得全部出动,就是各部族领主们的私兵们也得全部随军出动。除了在各个山城留下少量人马守城之外,各城中的精锐士兵都被抽调一空,特别是所有的骑兵全被被严令参战。 各部兵马统一在各自上属的大城集结,然后全军在金山城汇合。两天时间,他只给了所有人两天的时间集结汇合,超过时间不到者,一律按军法处置。对于这位高句丽西北的实际上的王,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整个高句丽西北部紧急集结。仅仅两天时间之内,三大城下的所有正规兵马、贵族领主的私兵们就集结汇合完毕。 当天夜里,队队的兵马打着火把,在渊太祚的最后期限内赶到了金山城下,那连绵的帐蓬和火把,将整个金山城都照的明亮。渊太祚一身铠甲,带着一众亲卫站立在金山城的城楼之上,看着那不断从远方蜿蜒汇聚而来的明亮火把。心情大好,这赶来的兵马人数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他扭过头,满是胡须的脸庞带着笑意,“已经到了多少兵马了?” “回大帅的话,因数月前大帅带兵击败了契丹部族的那数千兵马后,辽西各部族已经没有人敢来捋大帅虎须了。所以现在扶余城下各山城领主们也没有太过担心东北其它部族,所以此次接到大帅的命令后,除了留少部兵马防守各山城庄园外,都带着大部兵马赶来了。” “我扶余、盖牟、金山等诸城王国正规军四万余人马,此次除留守兵马外,共集结三万人马,骑兵一万二,步兵一万八。另我族私兵一万人马按您号令,五千骑兵、五千步兵全部到了金山集结,此外各部族领主们的私兵来的也不少,按最新的统计,现在共有贵族私军骑兵四千,步军八千人到达,估计等到了明早之前,还会有一千骑兵,三千步兵左右到来。预计,此次集结兵马,共有骑兵两万二千,步军三万四千人,共计大军五万六千人马,乃是一支宠大的军团啊。” 渊太祚嘴角轻轻的扬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正规兵马三万,他的精锐私兵一万,这是真实的数字。而贵族的私兵居然有一万六千人马,这他却是不会相信的。自他镇守扶余城来,他就不断的通过战争在削弱着那些贵族手中的私兵,让自己部族的实力一直稳居高句丽辽东第一。 他当然明白眼下这突然窜出来的一大票的贵族私兵们是怎么回事,原因很简单,这次他向各山城及各贵族领主们下令集结兵马的时候,是有宣告了另一个命令的,那就是,此次袭击隋军。事成之后,所有获得之战利品,粮草财货及隋人俘虏他渊太祚先取一成,其余两成归扶余等三城及他自家部族兵马所有,剩余的七成,则所有参战各部族及山城平分,一律按兵马数量分取。 带来的人越多,到时分战利品的时候,也就能分的越多。这些西北的城主领主等人可不会觉得这仗打不赢,他们不似高健武及渊太祚等对高句丽和隋军的真实军力情况十分了解,他们只看到隋朝三攻高句丽,都是损兵折将,让他们打败了。那些参战的部族及王国将领们,一个个可是赚大发了。这次终于轮到了他们东北人了,他们当然不会客气了。 渊太祚笑了笑,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生气的,反过来,这就是他当初加那道命令时要的结果。他自家兵马当然清楚,他节制下各城有精锐正规兵马骑兵八千,步兵万人左右。而他自己部族的私兵也是十分精锐,这部份有骑兵五千,步兵五千左右。可以说,他能拿的出手的就是骑兵一万三,步兵一万五左右,而这部份还得留守一部份守卫几大山城。他能带的兵马最多两万,这么点人马,一来太少,对上数十万的隋军,哪怕隋军再不济,他也不敢真的认为自己就能以两万破几十万。 二来,也是老套路了,通过战争,将他节制下的非嫡系杂牌部队,及各部族私兵推上战场,以此来削弱东北其它各族的力量,以继续加固渊氏一族的西北第一族的地位。 第138章 调兵遣将 第138章调兵遣将 各山城城主带来的兵马中,至少有一万二千人左右,是那些奴隶兵,而且还是那种并没有接受过多少训练的,连二线守备部队都比不上的士兵。各城主带过来,完全就是打着到时分战利品时多占一份的打算。 而贵族领主们的那些私兵,他这个西北王又岂有不清楚的。在他的多年削弱之下,那些贵族领主们的私兵并不多。他渊族为高句丽王国第一大部族,所部兵马也不过一万精兵。 那些被他打击了多年的部族又能有多少兵马,小的领主几十人,大的领主几百人,总之他的管辖之内,拥有千人以上私兵的部族就没有一个。 可如今只两天时间之内,各部族除去自己部族留守的兵马,居然凑出了五千骑兵,一万一的步军出来。如果那一万六千人都是兵,那就真是见鬼了。 据他的估计,这一万六千里,估计最多就是那五千骑兵还靠谱些,这些骑兵中,估计真正的骑兵有一两千人,其余估计就是各部族的步兵了。至于那多达一万一千人的步军,那肯定完全就是各族的奴隶及平民们发了件武器,就来充做是步兵了。 不过,高句丽西北向来为边境,年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争,生活在这里的各部族一向民风剽悍。就算是普通部族之民,拿起武器也和一个战士差不了多少了。这次他去伏击隋军,并不指望全靠这些人。 到时只要他带着精锐的几万人马,突袭冲乱了隋军的人马,再有这数万人,哪怕就是混水摸鱼,虚张个声势,也一样能给他很大帮助。而且,如果到时高建武也率着兵马上来了,到时分起功来,兵马多的一方,自然也能分到更多的战功及战利品。 “你带人给各山城城主,及各部族领主们送一些酒肉过去慰劳下,就说本帅感谢各位的及时到来,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全军出发,赶往荣留王所指定的辽河战场。” 等那部下将领离去后,渊太祚又对着一旁的金山城守将,他的叔叔渊盖铜道,“叔父,此次大战,对我族也是一重大机会。你也看到了,各部族领主们纷纷带着众多族人冒充士兵,想多分一杯羹,我们部族自然也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现下我们有人马五万六千人,叔父你马上从金山附近的部族庄园及牧场中,召集族人及奴隶们,也发给他们武器,哪怕没有铠甲制式武器也没有关系,哪怕就发一把刀也可以,能招来多少就招多少,如果人数不够,你再从和我们亲近的部族中召集人马。最好是召集到壮丁两三万人左右,到时按人马来分功,自然是我们占最多。” 渊盖铜也是快五十的粗壮汉子,一听侄子如此主意,忙大笑几声,“看来大哥让你来管理部族事务,果然没错。你比起大哥来可一点也不错,等再过些年,你一定能接替你父亲的大对卢位置的,我们渊氏一族也一定能一直稳居王国第一部族的。” 金山城下,渊太祚聚兵马三万,各部族壮丁近五万,总人马达到了八万人,号称十万,在汇合了各部兵马休息了一夜之后。各部兵马八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往高建武军令中所指定的,隋人撤退的路线中辽河段赶去。 而和他们同一日,辽东城中的陈克复也是命大军四更造饭,五更起程出发。 陈克复从辽中俘虏中得到的情报是辽人东北部兵马有三万人左右,他预测除掉防守部队,辽人可能会派出的兵马将在两万到两万五左右。对此,辽东军的将领们认为,出动三个师,近四万人马应当是可以的。毕竟他们是去打伏击战,人数太多,反而不一定是最好的。 不过在经过了辽东城伏击战后,这样的计划却是行不通了。以五万多人马,还有众多民壮帮助,又是在辽东大城之内伏击两万余辽军,最后居然还打的辛苦异常。而且那两万辽人,按情况中的消息,和扶余城的兵马是差了一个等级的。 最后在当天的伏击战后总结会议上,众人修改了辽河伏击战的方案。按最新的计划,辽东城所有兵马都出动,辽东城由第一师副师长陈青统宪兵司的一千宪兵防守四城及全城各要害部位,另统警察司的所有警察接手全城的治安及战俘管理,并且抽调隋军民壮上城协助防守,直到全军出发的半天后,胡海的第三师人马押安市等城的物资人口回辽东后,接防全城。 另出发后,新城的第五师全师官兵也将和大军汇合,一起赶赴伏击战场,新城四城只留一小部人马,等待胡海的第三师回防后分兵接防。 东北军全军五个师,及司令部所辖的轻骑兵独立团,独立侦察团,还有工兵营,医疗营等兵马全部出动,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预备役第二重骑兵旅也将全体出动,兵力达七万人,另又从民壮营中抽调精壮壮丁三万人随军,总出动人马十万人。 可以说这显示了整个辽东军从陈克复到众将领的重示,也表明了众人对这次伏击战的一些担忧。这不是打辽东城伏击战,这是野战,到时他们没有高大的城墙可以围住辽人,完全得靠着这些新兵们将辽人围困。 虽然对于此战众将都表示了些担忧,但没有人提出放弃伏击战。众人都明白,伏击战虽然有些风险,却是目前最好的防守办法。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发先制人,各个击破。而不是等着辽人一点点的集结人马,到时他们再后发而制于人。 如果新兵们打这样充满着优势的伏击战,都打不赢,那么如果到时换成打硬对硬的守城战,估计更不会好到哪去。虽然守城战有坚城可倚,却也等于失去了战术上的优势,而且到时他们还将肯定要面对着比他们兵力优势上的辽人。 此战势在必行! 好在按时间推算,陈克复他们的东北军要比辽人早到上个一天时间左右,到时他们就可以充分休息之后,以逸待劳。所有说,这里面的胜算还是很大的,而且这次陈克复也是下了老本,带了七万兵马,三万民壮,各种投石车,弩床等都带上了许多,他就不相信,那三万辽人能飞到天上去。 辽河中段附近的金山,离辽东城只有一天半的路程,而离金山城有两天的路程。辽东多山,这金山就是一座大的山脉,起伏连绵的山脉,少数人马还能翻山越过,如果要想大军穿行,则必须经过一个地方,那就是金山峡谷。 辽东城去辽水有数条通道,但是金山城至辽水,却唯有这一条通道。这也是陈克复等人在考虑了好久后,才选定的一个伏击战场。 金山峡谷长达五十余里,地势比较开阔,并不能算的上是十分的险峻之处,但是如果打伏击战,却要比平原战能给辽东军增添不少的优势。这里本来有辽人筑的金山卫,不过在隋军三次征辽中,三建三毁,早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陈克复汇合了新城兵马后,率兵一刻不停的赶赴金山峡谷,到达峡谷后,陈克复忙召集诸将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分配作战任务。 为了防止辽人的先锋哨探查觉到他们的兵马,陈克复早早的派出了侦察团的全团人马,对金山峡谷的百里范围内进行侦察,一旦发现辽人军队足迹,必然严密监视汇报。 而为了更加保险,大军到达当晚,陈克复下令,全军将士不得生火,不得喧哗,一律吃准备好的干粮。 在一处山脚之下的临时司令指挥部中,陈克复等一众军中团级以上将领做最后最前部署。 “令!郭孝恪率预备役第二重步兵旅四千骑兵,罗林率轻骑兵独立团两千骑兵,沈光率一、二、四、五、六师师属骑兵侦察营共二千五百骑兵,鲁世深率六师中各团下属骑兵营,共二十四营骑兵一万二千骑兵,各部总计两万余骑兵在金山峡谷的东岭布阵,一定要小心埋伏隐蔽,严防敌人发现。当辽人兵马全部进入金山峡谷后,率先引军出击,截断其退路,冲乱辽人阵形,将其兵马分割开来。该部以李奔雷将军指挥!” “令!毛翊、陈风、陈林、陈贵、陈山、崔石诸将领第一、二、六三师二十七个步兵营一万四千人布阵北面山谷之中,待发起攻击之时,从金山峡谷北面出击,阻敌前进之路,向辽兵推进攻击。该部以第一师师长毛翊为指挥!” “令!李世民、李玄霸领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三团六千重步兵,张合、刘铁柱、张彪、王彬、陈富、何大勇,诸将领第四、五两师十八个步兵营九千人。两部人马共计一万五千轻重步兵为奇兵,埋伏于峡谷中段南岭之上,一待攻击发起,立即直冲辽军中阵,将整支辽军从中切断,让其首尾不能相顾。该部以刘铁柱为指挥!” “令!李节参谋长统工兵营、医疗营全部人马,并统壮丁三万人,挟带投石机、弩床等大型器械,于两面山谷之上隐蔽,一待攻击发起,即以投石机、弩床攻击敌人阵列。” “本帅亲率其余步骑两万余人,挟带鼓角,收卷旗帜,登上北山为全军总预备队。诸将将士,须当奋不顾身,闻鼓而进!一战而功成!” 帐中两侧的一众团以上将领,忙分列两阵,低头领命,大声应道,“我等谨尊大帅将令!” 第139章 金山峡谷 第139章金山峡谷 大业九年八月十三日,整个天都灰蒙蒙的,时近中午,却没有半点阳光的影子,天空中一堆堆的云积聚在起,低垂在头顶。 来犯隋军终于撑不住退兵了,高句丽西北北的贵族领主们一个个都心情激动,天天躲在山城之中,这么久以来,每个部族都损失了很多财物。眼下一听到隋军要退兵,一个个都聚集了部族中的青壮男子,准备扑上去撕咬下一大块内来弥补他们之前的损失。 急于立功的扶余城统率渊太祚领三万步骑加五万部族青壮充任的士兵,号称十万人日夜兼程赶往辽河隋军退路。 十三日午时,兵马终于到了金山峡谷,只要通过峡谷,离辽东也就只是一步之遥了。 渊族将军,渊太祚的叔叔渊盖铜指着前面的峡谷道,“大帅,只要过了前面的峡谷,就是辽河了。将士们赶了这么久的路,是不是先下令暂时休整,埋锅造饭,再派一队人马前去查探一下山谷情况,等弟兄们吃过饭了,正好也能知道前面的情况了。” 渊太祚的亲弟弟渊净土也是位马上勇士,帮着哥哥渊太祚统领着渊族的一万精兵,此时也是赞同的道,“金山峡谷离辽河很近,我们派人马去先过峡谷去探查一下辽河的动静也好。以免隋军的前锋游骑已经到了辽河边上,万一大军被他们提前发现就不好了。” 渊太祚看了下身后的兵马,连续赶了两天半的路,每天只是晚上休息几个时辰,这个时候整支部队已经相当疲倦了。特别是没有马匹的步卒们,一个个都是气喘嘘嘘,那其中大部份都是各部族奴隶青壮,这身体虽然也算健壮,可是如这般像正规兵马一样的急行军两天半,一个个也都受不了了。 渊太祚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空的云层俞发的低沉,才正午时分,天色已经如傍晚时一样了。 “我观今日天色,这天似乎又要下雨了。大雨一下,山路必然泥泞,且大雨之中也无法行军,如果此时休整,大军必然要耽误于此。眼下离辽河也不过数五十余里地,让儿郎们再加一把劲,趁着还没下雨赶到金山峡谷的西面谷口扎营。如此一来,即能躲过这场大雨,也不会错失战机,一旦隋军出现,我们也能以逸待劳。” 渊盖铜和渊净土叔侄二人虽然觉得此时士兵们已经疲倦至极,但是想想渊太祚的话也十分有道理,反正只剩下五十里了,此时如果一鼓作气赶到峡谷西口再休整扎营,却也是一个好的安排。 忙点点头,转身对身边的亲卫们道,“传令各山城城主、将军、各部族领主们,就说大帅有令,全军加紧步伐,到峡谷西面谷口扎营休整!”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将士们虽然有些不太满意,但是想想再咬咬牙,再过两个时辰就能扎营休息,一个个也就没有什么人鼓燥,忙又跟着队伍继续前行。 渊太祚也是位老将,兵马进入峡谷之前,又派了一队百余人的骑兵提前进入山谷打探,听到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带着兵马进入峡谷。 金山峡谷说是峡谷,其实通道十分宽阔,并行数百骑兵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渊太祚让弟弟渊净土领渊族精锐五千骑兵为前军,叔叔渊盖铜领扶余城骑兵五千,渊族五千精锐步卒私兵为后军。自己亲领一万五兵马,及各部族青壮五万人马为中军。一路保持着行军阵形,以百人为一队列,迈着步伐向着金山峡谷通过。 整个八万人的队伍前后连绵近十里,真是浩浩荡荡,旗帜漫天! 大军前进到峡谷中段的时候,峡谷中突然响起数声尖锐的鸣镝之声。 疲惫不堪的那些部族青壮们四处转动头脑袋,边迈着沉重的步子,一边在寻找着这奇怪的声音来源。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箭响?” “我听也像是,不过好像是响箭,以前跟着领主大人时听过这声音,一般是用来传令的。” 一队在旁边护翼的骑兵行过,一位老兵竖耳听了下,大声道,“响箭,这是军队的响箭,有人在此埋伏!” 队伍中听部族青壮们一听都吓了一跳,他们可是要去伏击隋军的,怎么这里反而有人在此伏击他们?不少的青壮纷纷喊道,“不会是隋军在这里埋伏,准备伏击我们吧?” 渊太祚的扶余城正规骑兵的一队人马赶到,一位幢主大声喝道,“胡扯什么?这肯定是辽东城的荣留王高建武王爷派来接应我们的人马。那隋军现在都已经撑不住退兵了,又怎么可能到这来伏击我们。再乱嚼舌头,一律按动摇军心论处,小心你们的狗头!” 他的镇定和凶狠一下子将那些部族青壮们给镇住了,不少青壮们纷纷相信了他的话,没有人再乱说话。 刚静下来的队伍,还没有走几步路,突然整个地面都轻微震动了起来,一阵阵如雷鸣般的轰响自后阵传来。那些自小就生长在东北边境上的部族青壮们,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马蹄的轰鸣声,而且听那响起,这绝对是一支骑兵。而且人数不会少于万骑,要不然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声响。 所有的部族青壮及士兵们都慌了一下,刚才的响箭说是荣留王派来接应的人马,那还有点可能。可是如今这马蹄轰鸣声可是自身后传来,荣留王不可能在之个时候带着骑兵赶来汇合吧? 混乱之中,大军后军的渊盖铜只见仿佛突然之间,一只黑压压的骑兵部队就从他们刚刚经过的谷口外冲了进来,一眼望去,黑压压的根本就看不到头。 黑压压的骑兵来势极快,正快速的接受着他们的后军,那仿佛就如同一团黑色的乌云,挟风带雨,又犹如海浪,一波波的扑面而来。 随着那马蹄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那支骑兵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一水的黑色铠甲,黑色的旗帜,还有那黑色的骑枪、马槊,矫健的骑士,越来越近。 当先一面大旗,却只有一半,上面写着重步兵旅四个大了,下面还有着一对雪白的翅膀,翅膀下面本来还有着什么东西,只是此时却只剩了一上面的一半,下面的一半却没有了。 骠悍的骑军,凶猛的来势,古怪的半面旗帜! 渊盖铜多年的经验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不是高句丽的兵马,这是隋人的骑军。这样的结果让他震惊,隋人居然不是在辽河附近,反而是从他们的后面出现,这样的情况让他一时有些不明白发现了什么事情。 “敌袭!布阵!” 来不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渊盖铜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隋军骑兵,渊盖铜紧急将所有的传令兵派下去,一个个的传令兵骑着战马在后军的阵列间穿过,大声的呼喝着,“布阵!布阵!所有步兵组成防御偃月大阵,骑兵分成两队,退入步兵防御阵左右翼压住阵脚。” “步兵长矛兵举长矛为大阵前列,弓箭手持弓为紧居长矛兵之后,所有人加紧准备!” 一个个的军官凶狠的对着士兵们吼道,“第一排全体蹲下!” 手的持长矛的前排步兵们纷纷蹲下,将手中的长矛斜斜的指向前方,矛尾插入泥地之中,双手握着长矛的下半部份,弯腰迎敌。 “扎稳阵脚,所有人不许后退,后退者斩!”传令兵们已经带着一排后军统帅渊盖铜的亲卫到了阵前,每个亲卫都手执弓箭,羽箭不是对着阵地前方,而是对着所有士兵的后心,只要有人敢掉头,那么他们将毫不留情的将其就地正法。 后军一万人,五千骑兵是新余城的王国正规兵,五千步兵更是渊族中的精锐步军私兵,虽然面对着隋骑的突然袭击,一个个脸色发白,牙齿颤抖,但是却并没有一个不知所措的,一个个都按着传令兵和军官的命令,做着布阵迎敌的准备。 隋骑越来越近,这个时候辽人后军的士兵们已经清楚的看清了这支隋军,这是一支完全的骑兵部队,没有一个步卒,全是骑兵。而且铠甲齐备,甚至冲在最前面的那支打着半面旗帜的前锋,所有的战马都披着甲。 “光荣属于我们、荣誉即吾命!重步兵旅的兄弟们,用辽人的鲜血来洗涮我们之前的耻辱吧!冲啊,兄弟们!” “光荣属于我们、荣誉即吾命!”一个又一个的骑兵整齐的吼了出来,对于他们来说,刚刚在辽东城遭受到了一次巨大的耻辱,成了全军中的笑柄,而眼下,却正是他们用手中的马槊洗涮这一次耻辱的绝好机会,面对着这样的机会,没有人愿意放过。 一阵巨大的呼喝冲天而起,整齐而又巨大的声音就如同一波浪潮,一下子冲上云宵。 听着那巨大的声响,毫无疑问,这是一支隋人的骑兵,而且人数最少有一万多人。看着那不断缩减的距离,还在匆忙布阵的辽人个个面如土色。 第140章 十面埋伏 第140章十面埋伏 天在崩,地在裂! 对于高句丽的人来说,中原王朝的汉家儿郎让他们有种埋藏于心理的恐惧。 对他们来说,每当中原的一个强大王朝灭亡之后,中原总会陷入数十年,甚至百年的分裂、纷争。这个时候,中原的百姓在他们这群自诩为狼的部族的人眼里,中原百姓不过是一群等着他们掠夺的羔羊罢了。 每当他们想的时候,就可以集结部族兵马,跑去中原掠夺他们一回。而是原人也如羊一样的修建了长城来防备他们,这不正是把自己如羊一样的圈起来吗?只要他们打破了羊圈,就能随心所欲的吃个饱。 但是他们却不会忘记,就是这样的一个民族,每当他们的内部分裂结束之后,那就是所有中原边境各族人的恶梦。他们不会忘记,大隋立国不过短短几十年,但是就是他们,将纵横无边无际大草原的突厥汗国给打的四分五裂,连处罗可汗到现在都还被滞留在大隋。 他们更不会忘记,高句丽建国之后,曾被中原王朝打的被迫三迁国都,一直退到了三韩半岛之上。他们更不会忘记,隋军大军一出,高句丽全国都被迫退守山城。那用了上百年时间才发展到了辽河以西,在那里建立的数个坚固的城池,可是如今却已经成了隋朝的泸河、怀远镇、通化镇三镇。 更加的不会忘记,隋三攻高句丽后,虽然每次都是隋军无功撤兵,但是他们的死伤及被掳人口也有了数十万。 中原汉人,代表着天下最温文尔雅也是最凶狠的一个种族!分裂时人人可以去欺负一下,一但统一,就是他们所有边荒部族的恶梦,每一次他们这些部族都要血流成河,家园故土成墟! 战马在奔腾,铁蹄轰鸣!骑枪平举,骑士嘶吼! 整个突然杀出的两万多余骑兵,是如今整个辽东军最强的战斗力量。这里有着保留着三千破军营完整编制的预备役第一重骑兵旅,也有各个师各个团的精锐猎户们组成的数十个侦察营。就连同样保留有破军营完整精锐的轻骑兵独立团也在这支队伍之中。 郭孝恪一马当先,手持马槊,在马上低伏着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正匆忙列阵的辽人后队。在他的身后,就是精锐军官组成的旅旗护卫队,护卫着那面只剩下了一半的旅旗。 上次被陈克复当众撤消了番号,连旅旗也被削走了一半,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耻。无论如何,他这个自诩为大帅心膓的大将都要在这次伏击战中,用辽人的鲜血来洗涮他们之前受到的耻辱。 面对着辽人匆忙间布下的偃月防御阵,他一点也没看在眼中。他们有骑兵两万多人,而且有着其中有着四千人的原破军营的精锐骑兵们还保持着完整编制。更别提还有有着他们这支有着三千精锐破军营老兵,此刻极度渴望用辽人鲜血来洗涮他们之前耻辱的重骑兵旅。 那些薄薄的长枪阵他根本看不在眼里,只要重骑兵旅的弟兄们一个冲锋,他们就能踏破辽人的后队,并且继续冲击辽人的中军部队。 渊太祚在峡谷中出现第一声响箭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情出现了麻烦。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后军统帅派卫兵来报,东面的峡谷外面突然杀进一支万余人的精锐隋军骑兵,正向他们杀来。 一万多骑兵,这不是一个小数字,而且既然隋军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派兵从他们的来路袭来。那么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绝对不是一支孤军。从后面袭来,肯定是为了断他们的退路,不出意思,隋人肯定是在这峡谷之中设伏了。最起码,在他们的前面西面,肯定还会有一支兵马断其前进之路。 想到这里,渊太祚也是脸色铁青,就算他已经能算到隋军的策略,可是在这山谷之中他也没有办法了。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胜。 “全军就地布阵,布防御阵!”做出了命令之后,他又转身对那来报信的士兵道,“渊盖铜将军可有告诉你后军来袭的骑兵是哪路兵马?打的是什么旗号?” “回大帅的话,那隋骑当中旗帜众多,最当先一面旗帜,是一面只有半面的黑色战旗,上面绣有重步兵旅四个字和一对白色的翅膀,后面的旗帜都是打着如第一师师属侦察营,第一师第一团侦察营这样的旗号,估计这样的旗帜得有四五十面,当中有一面大旗,绣的是一个大大的李字,好像是这支骑兵的主将旗号!” 渊太祚听后愣了一下,“旅?营?据他所知,隋军府兵两队一百人为一旅,两旅两百人为一团,也叫一营。可是眼下这情部却和他所知的对不起来了。就算是五十面营旗,这人数当有一万人左右,数量上倒是差不了多少,可也没见过这样光有营旗没有更高一级的情况啊。帅旗打的是李字,他可没有听说这次攻高句丽的隋军大将中有哪个是姓李。至于那只有一半的旗帜,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按理一万多人的骑兵,最起码得是隋二十四路兵马中的一军了。” 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又是一阵混乱声传来,一位前军军官冲了过来,大声禀报道,“大帅,渊净土将军命我来报,前军发现隋军大军。隋大军至北面山谷中突然冲出,约有一万多装备精良之隋军步军已经阻断我军之前进之路。目前隋军已经向我前军杀至!” 渊太祚冷着脸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应,北面会有隋军出击阻其前进之路,这他刚才已经想到了。一万多精锐步兵,眼下隋军人马已经和他们的兵力一样多了,论战斗力肯定是他们还要差上一些的。想了想,大声道,“传我将令,让渊净土将军率前军以防御阵形缓缓后撤,向我中军靠拢!” “咚!咚!咚!” 一阵阵沉闷的牛皮大鼓之声传来,所有人都不由得摇头四顾,找寻发出声音的位置。 “大帅,在北山上,你看,好多的旗帜竖起来了!” 渊太祚转头向数日远的北山山岭之上望去,那里果然漫山遍野的都竖起了隋军的战旗,光看那旗帜数量,这兵马怕不是得有十万之众。 后路有一万多的隋军精锐骑兵,前路又被一万多的隋军步军阻断,这中军不远处居然又出现了上十万人的隋军旗帜,这怎么不让辽人心惊。特别是不少的部族领主们,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原本只是想着要来趁机占点便宜,这下好了,自己居然送上门来给隋军伏击了。 “咻!咻!咻!” 一声声呼啸忽然从空中传来,不少惊慌的青壮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金山峡谷的南北两面山上,居然出现了一片片的隋军。而在他们身旁是一架架刚刚被掀去树枝等隐蔽的投石车、伏远弩、绞床弩,等大型远程武器。 那空中刚刚传来的声音,正是隋军发射出的弩箭所传出的声音。伏远弩距离达到三百步,此时从峡谷两面的山腰上射向他们,从高处俯射,整个辽人阵列基本上都在他们两面山上弩箭的攻击范围之内。 一弩下去,那长达近丈的弩箭带着呼啸之声,一下子就能穿透三四个士兵的身体。 而此时隋军的工兵营士兵们,正开始给最大的绞床弩上弦,这是当今世界上最远距离的大杀伤性武器,射程达到近七百步。更加恐惧的是它所使用的弩箭,比伏远弩更是要大上一号,哪怕是穿着再坚固的铠甲,被绞床弩射中了,哪怕是擦着了,整个身体也会被一为两段。 而山腰上更多的器械,却是投石机,这次也没有带多少大型的投石车来。一字排开的数百架从辽东城中带来的投石车,此时都开始在装上五六斤一个的石头,一弹下去,绝对要砸死一两个人。 那伏远弩射出的弩箭,好像吹响了隋军的总进攻号角。 一阵阵嘶声从南面传来,只见又是一支隋军步军杀了出来。 当先一面战旗,同样是只有一半,却正是李世民、李玄霸兄弟领着的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的六千人马。后面一面面营旗飘扬,却是第四师和第五师的两师十八个轻步兵营的士兵们。他们早依将领在此埋伏,此时一看到骑兵已经堵住了辽人的退路,第一师那边又已经阻了辽人前进的道路。一时间,正是杀气腾腾的从中杀出,直奔中军渊太祚的帅旗而来。 北山之上的隋人兵马并未下山,而是在山上列阵观战,一面面的大鼓不停的敲响,下面的隋军和辽兵终于越来越近,一场撕杀再次展开。 辽人兵马来不及全部后退靠拢在一起,就被隋军兵分三路给分割了开来。 第141章 践踏一切 第141章践踏一切 秋风阵阵,吹落片片红叶! 地上的落叶不断的被战马铁蹄踏过,那成万马奔驰而过挟带的气流,将地上那一地的枯叶卷起,漫天飞起,却依然摭挡不住骑兵们那牢牢盯住对方的视线。 两万多的骑兵们披着黑色的战甲,随着战马的奔驰,那就是一大片移动的乌云。里面挟带着无匹的闪电,将给对手一个致命的狂击! 重骑兵旅的骑兵们人手一把马槊,此时每位骑兵都低伏着身子,双腿紧夹着战马,双手紧紧的握着马槊,目光牢牢的锁定前方。 在他们的后面,上万的骑士同样披着黑色的明光甲,却不再如重骑兵旅的骑士们的战甲厚重。每人战甲胸前的那块大大的护心镜,反射着他们手中端着的骑枪的铁色锋芒,幽幽的反光,更让他们充满着杀气。这万余的骑兵中,精锐的老兵数量不到十分之一,大多数都是猎户出身,基本上骑术是人人过关。可是这骑战,却并不熟悉,到现在,他们也就是能勉强的策马跟着冲锋阵列,不至于跟不上自己的队伍。 虽然大多数骑兵们已经不再是第一次参战,多多少少每个个也都是见过些血了。可是如今天这般的骑着战马,直冲对方阵列,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头一次。看着那对面斜斜而指的长矛之林,不少骑兵的脸上都是有些发青,握着骑枪的双手更是骨节发白。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只有前进,而不能退缩。一旦披上了战甲,拿起了骑枪,他们就不再是民壮,不再是猎户。不管面对着的是凶残的狼群,还是凶猛的老虎,他们唯有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直到最后,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个选择。后退者,畏惧不前者,在他们的最后,那里有着一排排的手臂上绑着红袖章的宪兵队,他们专门处决后退及畏惧不前者。 北面山岭之上的战鼓响遍整个战场,一面,十面,百面,那是数百面的牛皮战鼓发出的声音。闻鼓而进,这是所有士兵们第一次披上战甲时就被告知的军令。 重装甲骑兵旅的骑士们,从一出埋伏的山谷后就在不断的加速,从最开始的踏步前行,到缓慢加速,再到狂飙突进。最后整个重骑兵旅的骑兵们就如同雪崩一样,挟带着猛烈的一往无前的气势,卷起一阵阵的秋风,带起一片片的落叶,向着辽人后军还在匆忙中列阵的步兵长矛阵冲去。 所有的骑兵对那些长矛都视而未见,没有一个人减速,或者偏离攻击方向。所有人都是一往无前,舍我其谁。自当初随大将军陈克复以一千冲破了八万乙支骑兵之后,这支部队也继承和保留了那种一往无前,纵横披靡的气势。别说眼前的辽人只有五千步兵,就是再翻上几倍,他们也一样不会畏惧的。重骑兵旅的信念中,就没有畏惧这个词语。 他们就是畏惧的代名词,他们的铁蹄所至,马槊所指,只会让敌人颤抖畏惧。 “稳住、稳住!” “树矛、树矛!” 渊盖铜的后军军官们,一个个拼命的吼道。唯有大声的嘶吼,才能让他们暂时的平息一点心中对于奔腾而来的隋骑的恐惧。 整个列成半月型的步兵阵列的前部步兵们,一个个纷纷紧握着手中的长矛,斜斜的向前举着。此刻,唯有手中紧握的长矛,才能给予他们心中一点点的安慰。 整个步兵阵前,犹如突然从地下长出了一大片的钢铁森林,遍布着寒光的矛头,整齐的布满了整个阵前。对于骑兵来说,这是步兵对付骑兵最有效的办法了。渊盖铜心里有些可惜,要是他的步兵能再多些,有个四五万人布成一个坚固的大纵深步兵方阵。那么他就能在阵前摆一个拥有足够纵深的长矛方阵,并且在后面配上万余的弓箭手方阵,一定能给眼前的这支骑兵造成重大的伤害。 大地从微微的震动,到了最后成为剧烈的震动起来。阴暗的天空之下,整个防守阵地之前,如同是漫天的狂风吹起,狂飙突进的隋军骑兵们扬起一阵阵的枯草落叶,伴随着那阵中新兵们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整个骑兵部队扑了下来。 “放箭,所有弓箭手放箭!”辽人传令兵大声吼道。 在那阴暗的午后,隋军预备役第二重骑兵旅的人很快就冲到了辽人阵前百步之内。 辽人的箭还没有射出,突然从南北两侧的山腰之上,一块块石弹,挟带着风声已经砸进了辽人后军的方阵之中。在工兵营将士们的精准测距之下,隋军多达三百多架的投石车和上百架弩床开始发射,并且从辽人最外沿的长矛兵身上向阵中的弓箭兵身上延伸,最后才砸落到两翼的辽人骑兵之中。 一颗颗的石弹砸在密集的步兵方阵之中,溅起一道道血浆,再勇猛的士兵,最坚固的铠甲,一旦被砸到,那只有死路一条。 弩箭的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甚至还有一次发数支弩箭的连发弩。第一支弩箭射进辽人的阵列当中,基本都是例无虚法。太密集了,只要往着那个方向射,就没有射不中的。而那巨大的弩箭,每次最少都要穿透数人的身体才会停下。那些被射中的辽人,就如同是被串起的肉串一样。 一名幢主被一支巨大的弩箭直接穿透带着飞出数步远,然后又穿透了两人之后,才钉在了地上。那军官临死前,嘴里还喊着,“举盾!扎稳阵脚……” 几十步的距离,对于冲锋之中的重骑兵们来说,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上一瞬间,他们还在辽人阵前的数十步远。 下一个瞬间,他们已经挟着呼啸的秋风,直直的撞进了辽人的步兵阵当中。 那些辽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最前面的重骑兵们,已经凭借着甲骑具装的强大防御力,直接撞在了辽人步兵的长矛阵上。那些长矛承受不住重骑兵连人带骑那重俞千斤的重量,不断的变弯,折断,却没有几支长矛能给重骑兵们以杀伤,刺透隋骑的骑士和战马。 那就是一断恐惧的黑色浪潮,最前面的重装骑兵义无所顾的撞进辽人的步兵阵中,将步兵们撞飞,撞倒。后面紧随而来的重装骑兵们毫不留情的策着战马轰鸣踩踏而去。 那辽人后军的步兵方阵就如同是一块巨大的牛油,被重装骑兵这支如同烧红的铁钎轻轻的一捅,就势如破竹的烧开了一个条深沟。 卡嚓卡嚓声中,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一排排的辽人步兵们倒下了。带着一阵阵的惊恐慌乱,惨叫呼嚎,渊盖铜自认为能挡住隋骑的步兵阵破了。 “顶住,顶住,扎住阵脚!”辽人的军官拼命的呼喊。 “杀!”隋军骑兵们充满了杀气的呼喝,每一个杀字喊出,就会有一个辽人士兵倒下。 重骑兵旅的骑兵们就如同一把尖刀,轻松的撕开了辽人后军的防线。纷乱的战斗之中,众骑士都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块,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被分散队形。依然保持着一个三角锋锐箭头阵形,向着辽人阵形的纵深不断突去。 所有重骑兵的目光,他们都一直在跟随着那面只剩下了一半的重步骑旅旗,那面只有一队翅膀,却没有了白色骏马的旅旗。他们知道,那里就是重骑兵旅旅长郭孝恪的位置,那里也是整支重骑兵旅的最尖头位置。他们要做的,只是紧紧跟随那面旗帜,旗帜飘扬到哪里,他们就冲到哪里。无所畏惧,贱踏一切,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被踏平。 罗林率领着轻骑兵独立团的两千骑兵,还有李奔雷老爷子统领的各师骑兵营一万多骑,紧紧的跟在重骑兵旅的身后。一众将领们都感觉郭孝恪和他的重骑兵旅有些疯狂了,完全不等后面骑兵的节奏,只是一味的猛冲。李奔雷他们一万多人才刚刚刚冲到被他们冲开的缺口之前,而重骑兵旅的数千人马,已经连续突破了数十层的步兵防线,直奔辽人后军的统帅大旗之下去了。 重骑兵旅那是精锐中的精锐,宝贝中的宝贝,虽然如今表面上被陈克复撤消了番号,被归到了预备役战斗序列当中。但是上到李奔雷老爷子,下到罗林这些军官,每个人都明白这支部队的珍贵程度。 眼下重骑兵旅确实是勇猛,冲的快。但是辽人后军也有一万人马,如果重骑兵旅的人冲的太快,太过于深入,那到时也将在辽人的后军防线中被一点点的消耗掉不少实力。对于老爷子他们来说,新兵损失一点那是能接受的,但是重骑兵旅可都百战老兵,每损失一个,那都等于是十分重要的损失。辽东军还不能大方富裕到,拿重骑兵旅来消耗的程度。 “全军跟着重骑兵旅的旗帜只管冲,护卫好重骑兵旅的左右翼!冲!”老爷子也来不及一点点的砍杀失去阵形护持的辽兵,对着身旁的掌旗官大吼一声,率着所有骑兵跟着前面飘扬着的那半面旗帜又冲了下去。 第142章 以柔克刚 第142章以柔克刚 东面的隋军以优势两万余骑兵对阵辽人一万步骑,可以说完全就是一面倒的战斗,特别是重骑兵旅的骑兵们更是一路向前,眼里只是盯着渊盖铜的将旗。 对于郭孝恪和他的重骑兵旅来说,既然他们失去了半面旗帜,那么现在就要不断的夺辽人的将旗,夺的多了,到时大将军肯定还会将那一半旅旗还给他们的。 西面的战场,则是毛翊为指挥,领着一、二、六三师二十七个步兵营一万四千步兵,而辽人的前锋为五千骑兵。隋军以步对骑,三比一。 毛翊打仗向来和鲁世深、沈光、胡海等将领不同,少了几份勇猛无前,却多了几分沉稳。和刘铁柱、李奔雷老爷子的用兵方式倒是十分的相同。 面对着五千的辽人骑兵,毛翊并不是一来就猛冲猛打,而是直接将辽人前进的通道堵了。然后排着整齐的步兵方阵,二十七个营,他就排了二十七道阵列,将部队的前后纵深拉的十分的深广。 大阵第一列盾牌兵,第二列长矛兵、第三列弓箭兵弩手,如此反复,将一万余人拉成了一个长长的纵深散兵线。毛翊十分清楚他领的这些步兵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十个兵中就有九个新兵,让他们直接去正面硬拼辽人骑兵那是不现实的。百分百先溃的是自己,硬拼不过,那就磨。 辽人骑兵再猛,也不可能猛过隋军的重装骑兵。现在的战场,整个辽军被分成了三部份,后军拥有万余辽人,但是却也一样子要面对两万多的精锐隋军骑兵。不用想,也能知道,这里肯定是最先要被隋军击溃的。 而中路的辽人兵马数量,让所有战场之上的隋军都是吃了一惊的。一眼望去,这些老将们都看了了至少有五万余人。这让原本判断辽人此次只能出动两万余兵马的他们大吃一惊。 这前后加起来,辽人的兵马可就是七八万人,而隋军这次倾巢而出,所有的兵马也不过七万人,剩下的三万还全都是民壮。就这七万人,还基本上都是新兵蛋子,只是刚刚见了次血而已。 只是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辽人兵马越是多,越表明今后对他们的威胁越大。眼下有这么好的伏击条件不用,今后等着他们打到辽东城原时候,那可就晚了。咬了咬牙后,陈克复还是下达了伏击命令。因为他的心里还是不相信辽人真的有这么多的兵马的,毕竟各方面表明扶余三城的兵马不过三万人左右。 好在只是一阵投石车和弩床的攻击,就已经试出了辽军前中后三军的实力。前军、后军都是精锐部队,反而中军良莠不齐,一轮攻击就已经看出真正的兵马不过万余人,其余人应当也是和他们带的那三万民壮一样。 辽人兵马分三路,而隋军兵马分成了五路,最精锐的骑兵攻后军,断其归路。最强悍的步兵大军攻中军,反而是普通的步兵们攻击前军骑兵。而工兵营和民壮则操纵投石机和弩床在山两侧辅助攻击辽人阵列,陈克复亲领两万人做最后总预备队。 按眼下的情况,后军的隋军骑兵能最先建功,一举击溃辽人后军。紧接着能继续攻击中军,而中间本就有最强的重步兵旅,完全可以将辽人中军竭制住。只要坚持到骑兵的加入,中间肯定也是早晚要破的。至于前军,毛翊在观察了整个战场局势之后,做了一个应当之策,那就是拖,拖住前军的五千精锐辽军,等到后军一破,到时不管是从预备队派兵加入攻击前军,还是再拖到中间决出胜负,这都将比用万余步军新兵去硬碰五千精锐骑兵强。 二十七道的阵列,骑兵再强,靠的也就是他们的冲击力。而毛翊将骑兵们分成了二十三道防线之后,辽人的骑兵要想一冲而溃那就难了。他们只能一道道的去击破隋军步兵的阵线,却不能如以往一样,驱赶着败兵回冲自家阵列。 辽人前军统帅渊净土,接到大哥渊太祚的命令之后,就想回军,向大军靠拢。可惜,毛翊去不给他这个机会,如牛皮糖一样的贴在他们的后面。 渊净土也感觉到了对面隋将的难缠,如果就这样调头就退,到时隋军肯定是扑上来,一不小心后退就会变成溃败。毕竟如果让敌人的步兵贴上去了,失去了速度与冲击力的骑兵,比步兵并不能强大多少。 无奈之下,渊净土下令,先对战前军隋军步兵,只要冲溃了他们,是继续打通前进通道,还是趁机后退向大军靠拢,都是可行的。 渊净土一调转马头,毛翊就已经下令重新布起二十七道步兵防线。 渊族的骑兵向来就是东北的精锐部族,以往和契丹、靺鞨、突厥等各部族都交战过,胜多败少。一接到冲锋的命令,五千骑士纷纷调转马头,端着骑枪,先是策着马匹慢走,再是轻跑,最后不断加速,终于整支骑兵就如同出弦的利箭一样,很快的就冲到了隋军的阵前。 就如同他想的一样,隋军步兵根本挡不住他们精锐的一击。就如同那利箭穿过木板一样,虽然隋军第一道防线摆的很宽。但是辽军却轻轻的在上面洞穿了一个大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松的就击破了隋军的防线,呼啸而过。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战马依然在奔腾,铁蹄继续轰鸣。渊净土的骑士一如开头,继续势如破竹的穿透了隋军的步兵防线。可是冲了半天之后,他推测自己这支人马最起码已经穿透了十里地,可是在他们的面前还是一道道完整的隋步兵防线。不见那些隋兵有半点动摇,有半点崩溃的征兆。 虽然他们一路穿透一道道阵列,可是这却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每穿透一道隋军阵列,他的骑兵就会有几十人甚至上百人被隋军的长枪捅落马下。 明枪好躲,暗箭却难防,一路上隋军步兵刺过来的长矛,横刀他们总能轻易的格挡。可是那些隋人步兵却好似第个人都装备着长弓手弩,那好似不要钱一样的弩箭,总如用不完一样的射过来。他的骑士们披的都是皮甲,根本挡不住隋人的弩箭,只要射中了,轻者流血,重者直接摔落马下。 而更加让他心寒的是,两侧的山腰上,那些隋人的投石车和弩床一直就没有停过。身边的骑士们没有倒在正面面对的隋人步兵面前,却大多是倒在了两面山上射出的石弹弩箭之下。 “大帅,西面的毛翊将军好像挡不住辽人的骑兵啊,每次都是被一击即溃,要不是有工兵营的兄弟们支援,估计都已经让辽人突破了最后防线了。大帅,让我率一支人马去支援毛师长吧!” 北岭之上,陈克复身边的近卫连连长张锦道。 陈克复笑了笑,“你小子火候还差了点啊,你光看到了毛翊不断后退,可是我问你,你可很有知道那些辽人骑兵这已经是击破了他们的第几道阵列了?” 张锦想了想,“好像有四五十道了吧,反正第一次都是被辽骑一冲就透了。毛将军这样分散兵力,还不如集中兵力抵挡呢,要不,哪挡的住啊。” “嗯,四五十道,那你还记得毛翊一开始一共摆了多少道步兵阵列?” “好像是三四十道吧,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很多的。” 陈克复对着这个亲兵队长道,“毛翊以步对骑,一开始将一万四千余兵马,以一营人马为一个步兵防线阵列,一共摆了二十七个阵列。而现在,辽人已经击穿了他四十三个步兵防线阵列了。可是你看,现在他们的步兵阵列依然还有着十八个,而且在他们的步兵防线后面,那些先前被击穿了防线的步兵们正在不断的重新汇聚,从两翼迂回阵后,重新布置阵列防线。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这里的玄机吗?” 张锦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大明白!” “很简单,毛翊将军是在用步兵阵列防线不断的消耗骑兵的冲击力,而且也是在不断的击杀他们的骑兵。不以新兵去硬挡辽人的骑兵,而是以这种方式,毛翊确实是成熟了。这才是一位将军的优秀表现,只要等到辽人的冲击力一停顿,失去了冲击力的骑兵,你觉得到时以一对三,他们还有多大胜算?” “既然你也想下去过把瘾,我也不拦着你,你带五千人马下去听从毛翊将军指挥,增强他们的防线纵深,活活的累死这五千辽人骑兵。” 东面、西面、辽人的前后军都已经被陈克复判了死刑,现大的关健还是渊太祚的中军,那里虽然精锐兵马只有万余,可是却也还有着近五万人的民壮。隋军的新兵们其实和这些辽人民壮实力差不多,现在就看各自主帅的指挥能力了。 第143章 夺旗!夺旗 第143章夺旗!夺旗 站在北岭之上,山下的战局一目了然。 战场之上,连绵十余里,整个隋军和辽军都混战在了一起。这是一场已经投入了十六万人的混战,除了陈克复的那两万预备队,所有的人马都参与了进去。 他的目光所至,到处都是撕杀喊叫。金山峡谷的西面,高句丽军的后军已经完全被隋军骑兵一穿而过,重骑兵旅那面显眼的半面旗帜已经距离辽人后军的将旗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杀到了旗下。 重骑兵旅的骑士们,此时早已经杀红了眼。跟着那个早已经眼冒红光的旅长郭孝恪,只顾着冲锋、冲锋、再冲锋! 高句丽后军统帅渊盖铜同样看到了这支骑兵,他身边的步兵早已经被隋骑杀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他唯一可以指望依靠的就是原本护卫两翼的五千骑兵了。 为了能保证部族族长亲弟弟的安全,五千辽人骑兵,不顾一切的从两翼向渊盖铜的将旗靠拢,向着直冲而来的隋骑发起反冲锋。 重装骑兵们早就已经陷入了疯魔状态,一个个不停的用腿踢着马肚子,手端着珍贵的马槊,刺、挑、拍,纵横前进,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对于那些同样不要命一样冲来的辽人骑兵,不但没有半份退避的念头,反而是哪里人多,就越往哪冲。 辽人后军的五千骑兵,都是渊太祚在扶余城的五千嫡系骑兵,向来精悍。但是这支骑兵却是一支轻骑兵,为了适应山地做战,他们的战马并不是最高大的那种,就连他们身上的战甲也全为了减轻战马的负担,而全都是披着皮甲,只有胸前有一大块护心镜。 两支同样奋不顾生的骑兵部队的碰撞是残酷的,对于郭孝恪来说,早在和乙支的那一战中,他们就已经有过这样的骑兵硬撞硬了。他们对自己的甲骑具装有着十分强烈的信心,对于这样的碰撞根本没有半分犹豫。 在重骑兵旅的这种凶猛的冲击之下,除了重步兵、或者重骑兵,正面与之相撞,这完全就是自杀。辽人再一次偿到了和当初乙支文德一样的苦涩滋味。 以血肉之躯挡隋骑钢铁洪流,辽人为他们的勇敢和无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个接一个的辽人骑兵在碰撞中被撞下战马,甚至连战马都整个撞的侧翻在地。被隋骑的钢铁洪流践踏至死,那些战马和骑士一个个在临死前发出了惨烈的嚎叫。 郭孝恪手端一把马槊,冲在队伍的最前方,那柄丈余长的马槊,此时早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黑红色。郭孝恪的马槊横刺竖拍,辽人骑兵中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眼看着离辽人后军将领的旗帜越来越近,郭孝恪一记凶狠的横拍,一位辽人骑士惨叫着被拍的脑浆迸裂,摔落马下而死。又解决掉了眼前的一名辽人,郭孝恪大吼道,“夺旗!夺旗!” 看着自家旅长如此勇猛,重骑兵旅的将士们更是士气大涨,纷纷纵马直冲后军大旗。犹如打了鸡血一般,重骑兵旅的骑兵们连续冲破辽人的最后几道防线,远处的辽人一个个全急红了眼,拼命的策着战马赶来,只是他们快,郭孝恪等人更快,转眼间已经冲到了那扛着大旗的骑兵身边。 一直冲在最前面的郭孝恪转瞬就冲到了那骑士面前,挺起马槊就刺,战马的总击力让那被刺中的骑士整个人都被撞的飞了起来。马槊之上的留节,让马槊并没有刺入太深,刺死了那骑士后,郭孝恪轻松的收回马槊,纵马驰过,探身从那地上夺过辽人渊盖铜的战旗。他拨出横刀,唰的一刀就将旗帜的旗杆砍断,伸手扯下旗帜,绑在马槊之上,左右挥舞。 重装骑兵们看到老大夺过了对方的将旗,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直冲过来的辽人骑兵都有那么瞬间的失神,居然就这样的被夺了旗了? 满身是血的郭孝恪得意洋洋,挥舞了会旗帜,等着后面的兄弟也跟着冲上来了后,更加是气势大涨。挥起马槊朝天一指,对着前面正不断向中军方向退去的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辽将吼道,“斩将!斩将!” 众骑突刺,所有的骑士都是士气大涨,既然战旗都已经夺到了,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阵斩敌方大将呢。一个个猛夹马腹,战马如风,几百骑竟然就那样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后面的李奔雷老爷子带着万余骑兵,刚刚跟了上来,却又发现郭孝恪已经阵中夺旗,现在又追着敌方的大将去了。忙马槊一挥,轰隆隆的率着众骑兵又杀了过去。 渊盖铜好不容易在数百骑兵的护卫下,拼命的策着战马向着中军大军靠拢过去。只是等到他刚一冲到中军阵前时,才发现这里也一样成了大混战。 有着六万多人的中军,此时连一个完整的阵形都没有了。辽军和隋军的士兵们完成就是犬牙交错,混战成一团。辽人中军兵马中多有民壮,隋军士兵当中也一样的有许多的新兵。辽人剽悍,但是隋军新兵们却胜在战甲坚固,武器锋利。加之又是打的伏击战,这战场气势自然是隋军更足。 隋军的攻势虽然打的有些不成章法,乱糟糟的一拥而上,但是那种攻势却如同山崩海啸一样,声势十足。铺天盖地的隋军们完全就是仗着那股气势,不留余地的压了上去,根本没有给渊太祚半点喘息的机会。 身处于中军之中,他对眼前的隋军攻势看的一清二楚,对于那些如同赶集一样的隋军步兵,他眼里满是不屑。就这样的打法,哪怕他的中军有着五万人是部族青壮,并非正规兵,但他也一样有自信击败那支乱糟糟的步兵大潮。 真正让他有些感到无奈与心惊肉跳的,是那整个狂潮的浪尖。那同样是一支步兵部队,人数不到一万,可是却比后面的一大群人都要厉害。 一水的黑色全身战甲,每个人的手中持的即不是长矛,也不是横刀,而是一种长达丈余的双刃大刀。更加让人惊奇的是这支部队的大旗居然只有一半,黑色的一半战旗怎么看怎么怪异,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后军报上来的,隋军骑兵之中也有一支这样的部队,这不禁更是让他心中忌惮了几分。 这些身高全都是六尺以上的大块头步兵,完全就是一座座的移动小山,刀兵砍到他们身上的铠甲,却会溅起一阵阵的火花,而不能轻易杀死重伤他们。 而这些隋人的古怪大刀,一刀下去,穿着皮甲的高句丽步兵基本上都是被一刀砍成两段,说不出的恐惧。就是骑士对上他们,往往拼不过几个回合,也是被其连人带马斩成两段。中军那些部族青壮,何时曾见过这样打不死,却又无比凶狠的兵马,一个个都是士气大跌,后退不已。 重步兵旅的人越战越勇,后面的其它轻步兵,完全把他们当成了是一个个移动的钢铁大盾。全都持着长矛、横刀,三三两两的跟在这些重步兵们的身后,一对敌,就一拥而上。如果辽人凶悍,他们就转身退入重步兵们的身后,自有那移动小山一样的重步兵们收拾那结扎手的硬点子。 辽人中军的阵形战线摇摇欲坠,中军的民壮们任那些扶城等城的精锐步骑在前死战,他们却一个个脸色苍白的不断后退。甚至有个别年青的部族之民,丢下了手中沉重的刀兵转头就跑。 渊太祚的亲兵们临时充任了战时执法队,手提着大刀处决了一大批临阵退缩的部族民壮。虽然杀了一个又一个,可是却总是控制不住那些不时调头就跑的民壮。亲兵队正渊大齐手起刀落,亲手又处死了一个逃兵。但是看着那不断后退的阵线,心里也一阵阵的担忧,阵线已经不稳,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阵线就会崩溃。到时那些民壮们就算他们处决的再严厉,也威慑不住了。 渊太祚亲卫队长看出来的情况,立于北岭观阵的陈克复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战斗打到这个时候,已经打了近三个时辰了,可以说是血流成河,双方的损失都十分大。 现在陈克复的手上还捏着两万步骑,可以说这是一支十分关健的力量,当初他留着这些人马,也是担心那三路隋军,到时万一有一路人马顶不住,那些新兵溃散,反而引起连锁反应让整个大军都乱了阵脚。有一支两万多人的预备队在手,哪怕到时真的出现顶不住的情况,他也能马上调预备队顶上。 但是现在看来,首先顶不住的却是辽人了。辽人东面的后军已经完全被穿透击溃,连战旗都被夺了。指挥将领也已经逃到了中军,和后军失去指挥,可以说后军已经没有什么可作为的了。 西面辽人前进,完全就落入到了毛翊的节奏当中,打了半天,击穿隋军步兵阵线无数道,可是前面却依然还有着一道道的防线。这个时候,他想调头都不行了,打到现在,骑兵的马力已经到了底,如果不能再一鼓做气的,击败西面隋军,那么他们这支骑兵也就完了。 第144章 总预备队 第144章总预备队 陈克复肃立山岭之上,心中也是不断的计算。 眼下他有三个选择,第一,预备队出动,直接攻击辽人西面的前军骑兵。那些骑兵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气势俱无了,他相信,只要他带着预备队的两万多人,从东面包抄过去,反冲击他们的后阵,辽人的这五千骑兵就将提前结束他们的任务了。预备队和毛翊汇合后,兵马有三万五千多人,拿下冲击了半天的辽人骑兵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一拿下辽人前军,自己这边的气势必然大涨,辽人中军士气也将大降。毕竟这场仗已经打了好几个时辰了,对于军中大部份都是新兵的辽东军,其实他也不是很放心。之前还能是一鼓做气,靠着一腔热血猛打猛冲。如果战阵呈现胶着苦战状态,那么谁也不能肯定到时最先崩溃的是高句丽的中军,还是他陈克复的东北军新兵。 拿下前军,就能将三万多的兵马转而一起围攻高句丽中军,可以说这是个不错的计划。 但是陈克复现在犹豫的是,要拿下五千高句丽前军骑兵,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说不定到时打上数个时辰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么这中间完全有可能还会有什么变化。到时,他的预备队全出,很难再有什么办法。 第二个选择就是全军出动,直奔高句丽中军,到时他们就能对辽人中军形成优势兵力。眼下辽人中军摇摇欲坠,那里又有大量的部族青壮。有很大的把握,他们一夹击,辽人中军就会崩溃,到时中军一破,辽人整个大军也就破了。失去了阵形指挥的青壮大军,到时除了给辽人起反作用,不会有多少战斗力。 但是这个也只是他的预测,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万一那渊太祚还留有什么后手,到时两支主力部队完全胶着起来,这也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最后一个选择就是从预备队中调一万人,合攻辽人中军,留一万余人做最后的预备队,以防万一。 陈克复转头看了看身边,他的身边虽然有兵马两万多,但是最高的军官不过是团级。各准将以上的军官,如今全部被调到下面三支部队中充任指挥官了。他想找个人商议一下,都没有办法。 对于这样的大战,他明白,有时胜败都在一线之间,谁也就不准说就能胜,谁就会败。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一个猛打猛冲的猛将,和一位战阵指挥的将军,这中间有多远的差距。如果现在他是在下面撕杀,他会毫不犹豫。 但是现在他却握着一支兵马在手,犹豫着不知要在什么时机将部队投入战场。战场之上,战机转瞬即逝,早也不行,晚也不行,这考验着一位将军的精准眼光及准确的判断力,还有决断能力。 陈克复对着身后的一位亲兵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应当出击吗?” 那亲兵也是整编之后才从民壮之中挑选出来的,长的五大三粗的,满脸的大胡子。此时一听大帅问他,忙跪下道,“大帅,咱们打他娘的吧,弟兄们打的这么起劲,咱光在这看,太让人难受了。” 陈克复肃立在那,看着下面的战场,每分钟每秒都有人死去,战马、长枪、流血的男人,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对于这流血不断的沙场,居然能表现的这么冷静。 “那我们应当打哪边?”陈克复目视战场,淡淡的道,即像是在问那亲兵,也像是在自语自语。 那亲兵低着头,并不知道陈克复此时是不是问他,大声的道,“大帅,当然是往人多的一方打,那中间辽人最多,我们就应当往那打,等那辽人一败,其它的自然也就败了。” 陈克复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整了整身上的明光战甲,从身边的亲卫手中接过自己的马槊。对那地上的亲卫道,“你去给西边的毛翊将军传达本帅的军令,就道本帅将率预备队先去攻击辽人中军。让他务必再坚持住,不求他们消灭辽军人前军骑兵,只要求他至少得在主力部队决出胜负之前,完全将辽人前军的五千骑兵给我拖住,不能让他们靠近中军战场!” 转身又对一旁的其它亲卫道,“通知中军的刘铁柱将军,让他不要停。继续保持住眼前的攻势,不要管其它的,只管全军压上,直冲辽人中军帅旗。本帅马上亲率预备队两万人马为其助阵,日落之前,必须击溃辽人的中军。” “另,再去一人往后军的李奔雷将军那里传令,告诉他们,辽人的后军已经完全失去指挥。现在我要求他们只需派一支兵马封锁住东面峡谷出口即可,其余骑兵全力冲击辽人中军。告诉他们,本帅已经看到了他们斩落辽人后军军旗时的勇猛,我希望还能再看到他们斩落辽人中军帅旗的光荣时刻!” “各传令兵,给我通知预备队的所有营团长,预备队全军出动,目标辽人中军!日落之前,本帅要求结束这场伏击战!”那雄劲的声音充满着自信与霸气,陈克复翻身骑上青骓,手中马槊向着辽人中军一指,“出击!” 两万步骑混合的预备队,从北岭之上下山,隆隆的马蹄声,和那一阵阵的步兵的脚踏声不断传开。整支部队完全保持着冲锋阵形,正启动冲锋,向着辽人中军加速。阵阵秋风落叶之间,一面面的旗帜飘扬,当先最大的后杆黑色的战旗迎风飘荡,那上面绣着两个金色的破军二字,旁边一面小点的战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禀报大帅,隋军立于北岭之上的兵马出动了,人数约有两万余步骑,目标直指我中军阵线。” “本帅看到了,不但隋军北岭上一直没动的兵马来了,就是后军的隋人骑兵也抛下了我们后军的人马,直奔着我们来了。看来,隋人主帅是下定决心,打算直接破我中军大阵了。” 渊太祚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对面的隋将绝对是位智将,战场形势把握的十分的好。他放着东西两面随时能下的情况不管,居然直愣愣的就冲着中军来了。这隋将完全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来解决他们这支兵马,不给他们半点喘息、应对的机会了。眼下中军阵线不稳,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渊太祚黑着脸对传令兵道,“马上去给前军的渊净土将军传令,让他们不要再管西面的隋人了,让他们马上带着前军骑兵火速向中军靠拢,一定要快。” “给后军退下来的渊盖铜将军传令,让他马上返还后军之中,令他务必收拢后军的溃兵,收拢后马上向中军左翼靠拢,护卫大军的左翼。” 两道命令传下去之后,渊太祚也有些不抱希望。但是现在情况危急,也只好死马当着活马医了。 帅旗之下,不少中军的将领及各部族的领主们都人心慌慌的,眼下隋军攻势如此勇猛,而且前后路都已经断了,他们想跑都跑不了了。一想想有可能要亡命于此,一个个都是脸色发白,眼中满是绝望。 “将军,中军前面阵线已经不稳了,等到隋军北岭的那支部队一加入,阵线很有可能会崩溃的。”一名将领担忧的道。 “大人,这前有隋军数万凶狠的步兵,左面有不断冲来的隋军骑兵,右面又有一支隋军生力军的加入。将士儿郎们都已经打了好几个时辰了,现在都是人困马乏,都快顶不住了。将军,我们撤吧!” 撤,往哪撤?这前前后后的都是隋军,往天上撤不成。渊太祚没有好脸色的瞪了一眼,那个喊着要撤的部族领主。 那领主被瞪了一眼,一点也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继续道,“眼前的情势,明摆着荣留王给我们的情报是错误的,我们上了隋人的当了。这眼前最起码有十万隋军精锐,我们是不可能打的赢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隋军来攻我高句丽的兵马可不止十万人,那可是有数十万人啊。说不定用不了多久,隋人的数十万兵马就到了,到时我们可就插翅难飞了。趁着现在隋大军还没到,我们突围吧。硬打打不过,全力突围还是能突出去一部份的。再怎么说,也比死在这强啊。” 对于这些领主们来说,是没有人愿意战死在这的。哪怕到时跟着来的私兵和奴隶都死光了,只要他们能跑回去,那就可以了。 “突围?这前前后后都是隋兵,我们往哪突?况且东西两面峡谷都被隋军兵马堵住了,我们数万人马怎么出去?” “大帅,弃卒保车吧!” 数个部族领主及山城城主都是齐声说道,为了小命着想,这时每一个人可以说都是智商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要是以往,面对着渊太祚的虎威,是没有人敢这样说话的,可是如今,命都快没有了,也就没有人再在意这个了。 第145章 破釜沉舟 第145章破釜沉舟 “弃卒保车?” 渊太祚瞳孔一张,转头用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那几个喊着要弃卒保车的部族领主脸上。 此次,他渊太祚领着这八万人来参战,可是奔着必胜的结果来的。八万人中,他渊族的部族精锐私兵就来了一万人,可以说这是他们渊族在西北部的所有精锐力量了。 除此外,扶余城、盖牟城、金山城,三个他久镇经年的嫡系兵马又带来了三万。最后在金山时,因为觉得这次就是来抢军功,分战利品的,他又让他叔叔从金山调来了部族一万多青壮族人及奴隶,还从依附自己的部族中调来了一万多人。 可以说这次出动,渊太祚将整个西北地区,他渊族的力量都调动了过来。如果此战一旦失败,大军没于此,那么渊族也就完了。老爷子如今在朝内为大对卢,眼看着这一任的三年期将满,如果他们在西北力量丧失,那一定会有许多过去被他们打压的部族一扑而上。到时,他们会连根骨头都剩不下来。 弃卒保车,这里哪个是卒?哪个是车? “大帅,如今的情况我们是落入了隋军的圈套,肯定是拼不过隋人的。而且时间拖的越久,我们也就越危险,一个不好,我等八万人马就将尽没于此矣。大军一没,这西北部又如何能有个善果。大帅,突围吧,只要冲出去了,扶余城城坚墙厚,我们一样可以摭挡的住隋人的。到时,等大对卢从南方调兵北上,一切就能无事了。” “依你等之见,这又如何个突围之法?”渊太祚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冷冷的说道,语气中说不出的冰冷。 这种关健时刻,那些以往一像畏惧渊氏声威,及渊太祚虎威的部族领主们,此时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忙道,“大帅,隋人兵马超过十万,且都是精兵强将。加之我军军中多是奴隶等新丁,又在这峡谷之中被伏击,现如今军心士气已经丧尽,难以再坚持。依小的之见。东面的隋军俱是骑兵,最为凶狠。但是那些骑兵现在全奔我中军而来,凭的是一鼓作气,并没有多少阵形了。西面隋人都是步兵,虽然渊净土将军的前军连连击破隋军的阵列,但是明显已经落入了隋军的算计之中。冲击到现在,前军的五千骑已经没有战力了。” “为今之计,大帅当由渊净土将军继续拖住西面之隋军,再让中军的那些奴隶及部族青壮们顶住隋军的那些步兵。大帅您身边不是还有最精锐的五千白马营?此等时候,大帅当令白马营五千还没参战的骑兵从中军后阵出击,护卫大帅和我等直冲东面峡谷出口,相信有了最精锐的白马营的突击,我等定能冲出峡谷去。只要出了峡谷,隋军想要再困住我等,又岂还能有机会?” 渊太祚沉默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白马营的五千骑兵一支没有参战,五千人马一直都是在休息。这是他的预备队,本是留待关健时刻用上去的。 现在却被那些部族领主们算计来做掩护突围的兵马,他的心一阵愤怒。虽然眼下战局失利,但远还没有到输的份上。前军打了这么久,虽然无功,却也等于是拖住了隋军西面的那一万多人马。东面虽然已经被击破了阵形,但只是失去了指挥而已,隋人还没有来的及对这一万人马进行分割歼灭。力量还在,他已经派了他叔叔去重整兵马了。 现在的一切关健在中军,只要他能稳住中军,他就有希望。他早已经看出来了,隋军之中除了几支兵马特别凶悍外,并不是如那些领主说的是十万兵强马壮者。现在隋人打的这么猛,全靠的是他们占了先机,打了他们的伏击。二来隋人有两面山上的那数以千计的投石车和弩床的支援。 但是战斗进行了数个时辰,虽然那些投石车和弩床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是他已经看出来了,隋人的这些投石车和弩床的攻击越来越慢,已经从一波波的覆盖攻击,变成了零散的攻击,隋军的器械的弩箭和石弹已经不足了。 “现在言败,还为时过早,隋军打了这么久,他们伏击的优势已经不再明显了。双方的士气都不高,而且大家同样的疲倦。本帅纵横西北,什么样的战阵没有见过。此时不过一小挫,我等岂能主动认输。渊大齐,本帅命你率本本帅的一千亲卫队全面扑上去,不用管其它的隋人,你们专门负责攻击那只有半面旗帜下的那些拿着大刀的步兵,他们的大刀锋利,你们三人为一组围攻那些步兵。记住,眼下那些人就是隋军的箭头,只要遏制住了这支大刀步兵,我们的阵形就能稳住了。” 渊太祚不可能这个时候主动放弃,如那些领主说的一样突围,那他的弟弟渊净土的前军,他叔叔渊盖铜的后军,还有他渊族的万余部族族人,还有他麾下的各城精锐嫡系,将一朝丧尽。就算他跑回了扶余城,光剩下几千白马营骑兵又有什么样。 这损失太大,他不可能接受。 “大帅,可是……” 渊太祚一伸手,沉声怒喝道,“本帅乃一军之主帅,此时仗才打到一半,你们居然一个个就都喊败,岂有此理!之前的言语本帅不再计较,但是现在本帅已经做出了决定,三军将士上下齐心,破釜沉舟,击败隋军。有敢再言败及劝本帅弃军突围者,一律按动摇军心罪论处,杀无赦!” 众人一看到渊太祚如此强硬的态度,也没有人敢再说突围了。 扶余城对卢官渊子文出声道,“大帅,如今前后两边,大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可是眼下隋人北岭的生力军已经出动,我等该如何应对是好?” 中军防线本来就摇摇欲坠,如果北面的隋军再加入战阵,那么他们肯定要崩溃。 “莫不你们以为就那隋将知道留有余力,难道本帅就不知道留后手吗?本帅最精锐的五千白马营骑兵,可是养精蓄锐半天了,等的就是此时。既然隋军不再留后手,全军出动。那么本帅又何必留余力呢,传本帅令,白马骑兵分三路,一路两千人协同后军重新聚起的人马对战隋人骑兵。其余两千骑,给本帅应战隋军北面而来的那支兵马。剩下一千骑,及各位领主、城主大人们的精锐护卫们一起,皆随本帅突击正面的隋军步军。” 一众领主城主们一听,渊太祚居然让他们也跟着去冲阵,都有些变子脸色。如果打了胜仗,跟着冲锋一下,还没什么。眼下你来我往,完全打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冲上去,他们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主意。 “大帅,此等冲锋陷阵之事,您还是交给领兵的将军们去吧,您乃是一军之帅,当在此居中调度才是啊。怎能轻涉险地呢?” 渊太祚看着前面不停撕杀的大军,轻轻的道,“当此关健时刻,本帅又岂能枯坐于此。本帅观敌阵久矣,发现隋军全军最大的破绽其实就是这中军人马。此处人马最多,但是除了那些拿着大刀的步兵们,剩下的那些,大多都能一眼看出并不是久战老兵。观他们冲锋对战,此定是隋军中的新兵营。” “现在的情况对敌我来说,都是胜负悬于一线,谁能最先击破对手的阵形,谁就能胜。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十分宝贵的。因我我们是远道而来,隋人却是埋伏于此。时间拖的越久,我军将士必然更加疲惫。我们现在要抓紧时间,全面冲击隋军的薄弱处,只要我们能打开一个缺口,那么胜利就是属于我们!” “不是他们先溃败,就是我们先溃败,打到现在,已经没有其它的结果了。所有的领主、城主、将军们,本帅在此承诺,击败隋军之后,所有战利品直接按部族山城一律平分!兄弟们,现在,冲锋吧!” 渊太祚翻身骑上亲卫牵来的战马,那战马半点杂色也没有,全身雪白,而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五千整整的骑兵,全都是千里挑一,挑出来的精锐骑士,跨下的战马也一律都是挑选出来的雪白骏马。 “拿本帅之狼牙大棒来!” 渊太祚马上将军,武功骑射本领超强。不同于军中大将喜欢使用珍贵的马槊,他却唯独喜欢厚重的金钢狼牙大棒,每次使用之时,那沉重且带着倒勾的金钢狼牙大棒砸在敌人的脑袋上,总是能将敌人砸的脑浆迸裂,不但能杀敌,那凶狠的杀敌方式更是能威慑敌军。 天边的乌云更加的黑沉,战场之时开始起风了,一阵阵的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树叶与尘土。 渊太祚提着粗大沉重的金钢狼牙大棒,看着远方,心里默默的念着,“保佑高句丽,保佑我渊氏一族,保佑我!” 第146章 倒卷珠帘 第146章倒卷珠帘 近黄昏时分,天空满布乌云,越发的低垂了。 虽然还没有下雨,但是风却已起,漫天的风卷起战旗上的一面面旗帜,尘土与枯叶齐飞! 整个天色都昏暗无比,傍晚的时候却已经像是天黑了一样,飞沙走石之中,两军十八万人在连绵长达近二十余里的战线上胶着撕杀。 峡谷、树林、山坡,到处都是人马。 骑兵呼喝、战马狂嘶! 长矛如林、横刀如雪! 北岭之上的数百面战鼓,此时依然没有停歇,鼓声雷雷,大角长鸣。 接到了陈克复的命令,西面的毛翊坚决的玩起了拖字诀,有了五千陈克复增援给他的兵马,他的层层防线玩的更是炉火纯青。而东面的李奔雷老爷子接到陈克复让他们全军突击辽人中军的命令时,也是哭笑不得。眼下的情况,根本用不着陈克复发这样的一一条命令给他们。 那疯子郭孝恪早已经牵着他们整个骑兵部队的鼻子,正不断的向中军方向冲击。他就是想不跟上都不行,重骑兵旅太宝贵了,他不可能让这样的一支部队单独去冲击辽人中军侧翼。 不过郭孝恪虽然猛,但是骑兵们冲击了这么久,这个时候基本上也快要冲不动了。速度也慢慢的慢了下来,而渊盖铜这个时候,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重新又带着那些骑兵开始汇聚起来,虽然集结的人还不多,但是却已经开始慢慢的将隋军的骑兵们拦在了中军的左翼。 渊太祚久经战阵,知道此时两军人马都是十分的疲惫,谁率先击破对方阵形,说不定谁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他亲自披甲上阵,手提金钢狼牙大棒,骑着一匹漂亮的白色骏马,率领着一大票的高句丽城主、领主、将军们,带着最精锐的白马营,和各贵族们的精锐卫队,死死的盯住了右翼。 那里是刘铁柱的第五师,高句丽中军面对的隋军,李世民兄弟俩领的重步兵旅突击的是高句丽中军的正中间,而张合的第四师步兵攻击的是高句丽人的左翼。 除了李世民兄弟俩的那六千人马,如同一支尖锥似的不断向着辽人阵形插进外。刘铁柱的第五师并不强,这支部队本来是驻守新城四城的,可以说来前连血都还没有见过,只是进行过一次急行军而已。论起部队士兵的素质,更是连原辽东城中原来最弱的张合第四师都比不上。 张合的第四师虽然是辽东城内最弱的一个师,可好歹后来还又在辽东城的民壮中重新补充了一批精壮的民壮。且在几天前,还在辽东城参与了伏击高于贞他们的战斗,虽然那战打的十分丢脸,好在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了。 但是刘铁柱的第五师,却更比第四师还要弱上几分。当初一接到命令,陈克复就让刘铁柱和李奔雷他们连夜赶往了新城,所带的兵马,都是连夜临时挑选的民壮,一时间根本来不及挑选出多少精壮的壮丁。 进入新城防守后,又忙着加固城防,更是没有太多的时间训练。此次被陈克复调来参战,除了那一千人的老兵,整个第五师全是菜鸟。 鼓声一响,战斗一启,新兵和老兵很轻易的就能分出来。第四师的官兵虽然一样还是阵形不稳,但好歹也是打过一仗了。不少的士兵们已经都适应了战场上的杀戮,特别是那些充任了底层军官的老兵们,那天辽东城的伏击战,他们只光顾着自己冲上去,而忘记了一个军官的责任,被陈克复在三军面前狠批了一顿。回到军营之后,又被师长张合把所有的军官叫过去又狠狠的训了一顿,接着,又给所有的军官们重新又临时上了课战场指挥课。 此时再上战场,这些老兵们已经多少都能记得自己的职责,虽然还是常常一杀的性起,就冲到了前头,但总算没有人把自己的兵给带丢了。 可是现在负责右翼的第五师,却是一支真正的菜鸟部队,他们的表现完全就是第四师当日辽东城伏击战的翻版。好在今天隋军打的是进攻,并不是防守。这些第五师的士兵们在那些老兵的带领下,倒也叫的十分的响亮。那些第五师的班排长们的表现,和当日第四师的那些人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刀兵一起,全都一个个奋勇争先,生怕落入人后了。上千的老兵,全都给冲到了第一线,反而是他们的那些手下们,全成了后续部队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全是各班各排的班排长,基本上都是破军营过去的老兵。 打了数个时辰之后,老兵们伤亡很重,右翼的漏洞一下子就显了出来。缺少了那些老兵们,右翼对辽军的冲击基本上就没有多少威胁力,甚至多次被辽人反冲锋,杀的不断后退。 捏柿子要拣软的捏,打仗也一样。 渊太祚领着他的那支生力支,直接就奔着右翼第五师去了,对于中阵和左翼的情况完全就是视而不见。隋军以重步兵旅为主,不断的向辽人的右翼和中军杀去,那些辽人兵马不断后退。 而反过来,渊太祚对于自己右边的情况视而不见,带着生力军不要命的对着隋军右翼的第五师杀去,一波波的攻势就如同浪潮一样。早已经战斗了数个时辰的第五师官兵本来就战斗力不强,又缺少基层军官们的合理指挥,完全就是在各打个的。 渊太祚的白马营是强悍的,一直在养精蓄锐的白马营本就为辽军中的最强部队。此时一出手,完全就是一道绝堤的洪流。白茫茫的一片,更犹如雪崩一样,那些第五师的轻步兵们何尝见过这等情景。让他们以步对骑,却又缺乏军官的及时指挥,连个像样的防线都组不起来,被白马营及辽人贵族们的精锐亲兵那一浪高过一浪式的冲锋,只几个回合就完全败了。 第五师的官兵不断的后退,渊太祚却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第五师的人马。放着自己中阵右翼和中阵同样被攻的节节后退的情况,视而未见,只是一味的率着人马狠冲隋军右翼第五师人马。 第五师的师长刘铁柱,此时带着一队亲卫,被辽人追赶的且战且退,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想他入破军营以来,每战无不是他们破军营一路追赶着高句丽人,打的对手如同丧家之犬。可是现在,他辽东军堂堂第五师的少将师长,手下带着一万多人马,却被后面的万余辽人追的无地可遁。 “结阵!结阵!” 刘铁柱不断的呼喊,希望那些将士们能停下来结步兵阵防守。 可是任他喊的喉咙也快破了,每次也只是会有几十数百人在老兵的带领下停留下来结阵。可是每次都用不了等到辽人兵马冲到,基本上只是几十骑辽人的前锋,他们的阵形就已经破了。 渊太祚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低伏在马上,紧紧的咬着前面的那万余隋兵。 “大帅,让儿郎们围上去吧,这些隋人已经吓破了胆,只要围住了,用不了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全歼他们。”一个城主骑着马奔跑在渊太祚的旁边,他也没有想到,这看似勇猛的隋人原本如此不堪一击。居然一路下来,就没有几个敢回身和他们接战的。 “围起来?本帅为什么要围起来?就算杀光那些隋人又能如何?本帅要的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让弟兄们继续驱赶他们,我们绕到他们的右前方去,把这些隋军全部驱赶到左翼和中阵去。本帅要让这些隋人帮多们踏破他们自己的后阵!” 旁边的数位贵族一听,都是眼前一亮。此时峡谷内的混战,光歼灭眼前的这支隋军确实于整个战斗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如果驱赶着这些隋军,冲击他们自己的左翼和中阵的后阵,到时隋人的阵脚一乱,自己这边趁势杀进去,前面中军大阵中的自家兵马再来一个两面夹击,这中军混乱的隋军必然溃败。 中军的隋军一败,那到时整个战场上的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他们的手上了。这些东北山林之中长大的高句丽人,最擅长的就是围猎了,而隋军最擅长的则是阵势。 牵一发而动全身,溃一军则破全师。 那些辽人将军贵族们,此时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一个个喜笑颜开的纵着战马,呼喝着自家的兵马,呼啸着,骑着战马风驰电掣,呼拉拉的就分出一支兵马直接迂回到了第五师的右前方,齐齐的一勒马缰,高句丽骑兵们挥舞着马刀,骑枪,如围猎一般,开始驱赶着第五师那些早已经溃败的兵马,往着第四师和重步兵旅的后阵冲去。 第五师的一众新兵们此时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是在前路被挡之路,慌不择路的调头就跑。万余人马,乱糟糟的就如同是溃堤的洪水,顺着辽人给他们划出的河道,向着自已的兄弟部队们冲了过去。 第147章 笑到最后 第147章笑到最后 渊太祚一心只管冲击隋军的右翼,想来个驱虎吞狼。 陈克复的预备军却如同下山猛虎,打算同样来个倒卷珠帘。 兵法有云,‘以强攻弱,以弱挡强;以敌之弱,乱敌之强;驱敌而不斩尽,迫敌而不断敌退路;使强兵成乱卒,乱卒变溃兵;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游刃有余,无有不破者。’这就是倒卷珠帘,现下两边主帅玩的都是同一出,看的就是谁能笑到最后。 虽然渊太祚分出了一支兵马去抵挡陈克复,但是想以两千白马营骑兵就阻挡陈克复亲领的两万步骑,那完全就是做梦。 陈克复亲领的两万步骑,其中就有他的亲卫连、司令部直属侦察团、安全司宪兵团,以及从各师中抽调出来的精锐营团。这样的一支部队乃是他特意抽调的精锐,为的就是能在关健时刻起到一击必杀的重用。 白马营确实强,但是陈克复当初的破军营更强。虽然现在破军营拆散了,但是陈克复身边的这两万兵马,却也都是在辽东城中见过血的。此时以两万对两千,还是陈克复的亲领,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什么可好说的战斗。 战阵之时,如陈克复这样的一军统率,基本上是不会直接去冲锋陷战的。因为一但主帅有失,那么全军也将士气大丧,甚至直接溃败。 但凡事都有其两面性,主帅亲上战场,憋大于利。但是主帅如果亲上战阵,所带来的正面效果却同样不能忽视。陈克复此时穿上了他那身招牌性的亮银麒麟明光宝甲,亮银银的华丽战甲,银色的丝绸披风,雪白的战马,银色的马槊,全身上上下下,连带战马的马具,除了头盔上的那一抹鲜红色的盔缨,肩膀上的那两块肩章,全是银白色。 在这昏暗的战阵之中十分显眼,陈克复的亲卫们十分反对陈克复穿上这身战甲。这样的战甲一出,哪怕是个人都能猜出这是隋军的大将。到时很容易就会引起辽人的阻杀,万一辽人不顾一切的来冲击,那也是很危险的。 不过,陈克复只是笑了笑,就拒绝了亲兵们的意见。 “今日之战,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现在战斗打了这么久,将士们已经快到极限了。不少新兵们都是军心不稳,我需要他们的信心与希望。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此战我东北军必胜!” 说着一挥马槊,两万步骑如下山猛虎,直扑辽人中军。两军相接,一错而过! 接阵之前,白马营的将领是满怀信心的,白马营纵横辽东多年,每次出阵,就未曾一败。这也让他们十分的自负,现在虽然说是只有两千人,却要迎战对面的两万步骑,但是他们却一点也不觉得怯阵。对于他们来说,大帅渊太祚拖住这支隋军的军令太简单了。 两千歼灭两万有点困难,可是让他们最精锐的白马营两千人拖住隋人杂牌步骑两万人,他们自认还是全没有问题的。 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憋不住了,丝丝细雨洒落,随着那风吹在了骑兵们的脸上,丝丝凉凉。 虽然最后近卫们没有能阻止陈克复穿着他那标志性的战甲上阵,但却成功的阻止了他要处于全军前锋的打算。虽然位置还是比较靠前,但好歹前面还是有着几千骑兵的。 一面面的战旗在风中飘扬,司令部侦察团、司令部近卫营、宪兵团、第一师第四团、第二师第七团…… 两支部队接战,辽人白马营的骑兵直接撞上了隋军的骑兵。辽人全白,白甲白马,隋军全黑,黑色铠甲、黑色战旗!一杆杆马槊刺入敌人的胸口,一把把弯刀砍入对方的肩上。 一冲而过,不再回头,每个隋军的士兵在对阵之后,并没有调转而头。而是依然毫不减速的继续向着辽人的中军冲击,辽人两千人,放在两万人的阵列中,并不能显出多大的声势来。 白马营的士兵每往前冲出一步,就会有几位骑士倒下马去。隋人一点也不向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那些人端着骑枪的手毫不颤抖,对视上他们眼神的时候,比他们还要冰冷残酷。 对于隋辽两方不断落入马下的情景,完全就如同视而不见,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冲击而过,对冲而过时,不忘向他们刺出一记凶狠的马槊。 骑兵的对冲一瞬而过,刚穿过隋军骑兵阵列的白马营士兵,还没有调转马头,准备再去和隋骑来个对冲,那些隋骑却头也不回的继续往中军冲去了。而后面紧跟而上的隋军步兵,却毫不犹豫的如洪水一样的一涌而上,这那还剩下千余骑的白马营给淹没进了隋军的步兵阵当中。 一杆杆步槊,一支支长矛,一把把横刀,每一个白马营的骑兵都得同时对上数个隋军步兵。一个防守不及,骑士们就会被隋军步兵们捅中,有的步兵甚至直接提着横刀滚到马下,直接砍断马腿。 一个又一个的骑兵倒下,虽然他们同样击杀了众多的隋军,但是人数太少的他们,还是很快的被淹没了。 突破了白马营的防线,高句丽的中军右翼也就近在眼前。这里正是隋军的左翼第四师的张合他们在攻击,此时的辽人阵线早已经摇摇欲坠。渊太祚出击隋军右翼的时候,又带走了一部份兵马,到此时更是显得左右难支。 “大隋万岁,冲啊!” 一阵阵的呼喊从高句丽中军的右翼传来,早已经摇摇欲坠的部族青壮们把守的右翼终于再也挡不住了。 张合一眼就看到了那杆大大的破军黑色战旗,还有那战旗旁边的陈字大旗,大旗下面那一身标志性银色战甲的陈克复更是十分突出。 “大帅亲自带兵冲上来了,弟兄们冲啊!”张合激动的大声喊道! 那些早已经有些机械式的挥舞着长矛横刀的四师步兵们一听,一个个都有些不相信的往那边看去,果然是大帅到了。 看到大帅已经亲自冲到了阵前,那些第四师的官兵们突然都是精神振奋,每个人都好像是刚刚休整过一夜一样。连手中沉重的兵刃也好像轻了许多,一个个都狂吼道,“大将军威武,大隋万岁!杀啊!” 对于所有战场上的隋军将士们来说,陈克复就是一个传奇,是他们的崇拜的偶像,更是无敌和胜利的象征。看到了大帅出现,那就说明他们是胜利了。一想到这打了半天的大仗终于要结束了,每个士兵们都是激动的要死。 巨大的音量如同一股暴风一样,向着那些辽人部族青壮们扑去,只见伴随着一阵阵的喊声,隆隆的马声直扑而来,不远处,一位身着华丽银甲的隋军大将,带着数万人马直直的扑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辽人最先转身后退的,对于没有了半个后备力量的辽人来说,本就已经在苦苦支撑的防线,再也不可能挡住那如猛虎出牢一样的隋军万人马。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还没有等陈克复的人马冲到阵前,辽人中军右翼的阵线崩溃了。比隋军右翼第五师的崩溃要晚一点点,但也只是晚了一点点。 张合的眼中满是笑着,此时他的头盔也在战斗中丢失了,光着头兴奋的拨出横刀往前一指,大吼道,“第四师的弟兄们,扫平辽东城伏击战耻辱的机会就在眼前。全部冲锋,攻破辽人中军,砍倒中军大旗!扬我第四师之军威,弟兄们冲啊!” 对于张合来说,辽东城的那一仗是他从军以来打的最差的一仗,至今他都无法释怀。而眼前,就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如果他们能率先攻破辽人中军,甚至夺得辽人大旗,那么过去辽东城伏击战的耻辱就将洗涮。 高句丽的右翼一破,紧跟着中军的辽人更是独木难支,李世民、李玄霸两兄弟此时就如同两个恶魔,带着六千小恶魔,披着沉重的步兵重甲,提着长达丈余的陌刀,六千人组成了一条黑色的钢铁阵列。他们一排排的排列在一起,总是看似很缓慢的移动着,可是每齐齐的挥舞出一片刀墙,马上就会有一列人往前走出一步,然后又是面刀墙。如此轮番前进,虽然步伐缓慢,可是却根本无法阻挡,只能是一点一点的后退。 等到右翼的人马一崩溃后退,中军的那些早就一直被重步兵旅的刀墙,逼的一步步后退的辽军,再也支持不住了,发一声喊,纷纷掉头就跑。 虽然渊太祚留下了不少执法队在中军督战,每当发现有敢后退者就手起刀落,就地正法。可是本就强弩之末的部队,打到现在早已经支持不住了。那些勇敢的辽人正规军士兵,及那些意志坚决的军官们此时打了半天,基本上已经在中军前阵给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不就是各部族的奴隶,部族青壮,还有一些辽军中的老兵油子,这些人要么是真的承受不住了,要不本来就没几个真心打仗的。一看到撑不住了,早第一个就调头跑了。 督战官连续砍了数十个头颅后,就被那些溃散中的兵马给砍死了。 兵败如山倒!说的就是这种不是由久经训练,意志坚定的士兵军官们组成的部队。渊太祚的精锐兵马,前后两军分去了一万五千人,他带兵出击,又带走了一万人,又分了四千骑兵增援前后两军,可以说中军还在支撑着的基本上,全是那些贵族原本用来冒充士兵好分战利品的奴隶及部族青壮,没有了正规精锐士兵军官的辽人中军,就如同没有了脊梁的男人一样,轻轻一击就倒。 风在继续吹,雨越下越大,渊太祚还没有等把隋军第五师的溃兵驱赶到隋军后阵,他自己的中军却已经兵败如山倒,全线溃败了! 第148章 败如山倒 第148章败如山倒 战争总是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不是你先败就是我先败! “东北联军完了!” 这是中军所有高句丽人心里的想法,只是没有人说出罢了。 兵败如山倒,大势已去! 胶着拉据打了一整个下午的仗,在陈克复出动预备队的时候已经明朗了。渊太祚的眼光很好,策略也不错,攻其弱点,然后席卷全军,彻底击溃隋军。 陈克复的做法和他的差不多,集中兵力,全力冲击辽人中军右翼,破其一点,以点带面。 胜负悬于一线,就看谁先败。 渊太祚一度以为他赢了,因为他先击溃了隋军的右翼,正驱赶着他们往隋军的后阵冲击,用不了多久,隋军就会和猎物一样,被他们驱赶,追逐,直到彻底溃败。 不过,陈克复的动作却比他更快,虽然比渊太祚晚一点击溃辽军的右翼。但是辽人的溃败却更快,甚至连中阵都败退了。那些奴隶及部族民壮们组成的中军,就如同沙子一样的在崩塌、瓦解,没有了渊太祚和他的精兵做支撑的中军,崩溃之快,崩溃之速让陈克复都有些惊讶。 部族青壮们争先恐后的往着左翼的方向逃去,那里现在没有隋军。 只是两条腿跑的再快,却也没有战马的四条腿跑的快,雷鸣般的马蹄声就如同催命的阎王一样在后面传来。不少的奴隶们原本都是东北各族争战之时的战俘,甚至其中还有些中原人的战俘,眼下大势已明,辽人已败。 这些奴隶们去并不愿意为辽人陪葬,反正他们已经是奴隶,投降被俘后也依然是奴隶,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跟着那些部族青壮们乱跑? 最先丢弃武器,跪地投降的是奴隶中的中原人。他们好歹也是中原人,这些隋军说起来还是自家同胞兄弟,投降他们总比跟着辽人强吧。 隋军司令部直属侦察团的人马才刚刚冲过辽人的阵地,奴隶们就已经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奴隶中的那些部族的一些头领的,此时却早已经随着那些部族青壮们跑了,没有人敢留下来。 高句丽的兵马苦久半天,又是一路行军而来,早已经是疲惫不堪,此时一溃败,却再也没了斗志。只是没命的往着人流的方向跑去,中军四万余人,奴隶就占了半数,哗拉拉,隋军刚冲到阵地上,那投降的奴隶已经跪的满地都是,足足有上万人。 张勇骑在马上,心里满是兴奋,胜利了。终于胜利了,辽人就是有回天之术,也是不能再改变他们失败的命运了。来不及接收这些奴隶的投降,张勇大喊了句,“让到一边,向后面的大军投降!”就又率着侦察团的骑士们,一路向着辽人溃兵滚滚而去。 天黑之前,郭孝恪的的重骑兵旅终于冲破了渊盖铜所组织起来的后军骑兵防线,犹如一支利箭,洞穿辽人骑兵们,直接就冲到了辽人中军的左翼。 在迅若雷疾的重骑兵旅后面,是一万多李奔雷老爷子指挥的一万多骑兵,虽然其中有大半是一些没有多少参战经验的新兵。但是在这样的战场之上,两支部队本来就都是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精锐,有着重骑兵旅这支真正的精锐在前冲锋,他们只要策着战马,不断的在后面跟随就能一样的对敌人造成巨大的冲击。 溃散而至左翼的辽人部族数万人马,一下子就撞上了隋军最精锐的重骑兵旅的骑兵们,只一个冲锋,那些溃兵们更是完全丧了胆,没有一个敢抵抗的,全是没拿的四处溃逃。 不等他们找到出路,李奔雷老爷子那一万多的骑兵就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一样,一涌而上,将那两万多的辽人们淹没。 辽人溃军们一下子掉入了隋军的海洋,后面是陈克复率领的两万体力充沛的预备队步骑。前面是如狼似虎,早已经杀红了眼的隋军精锐骑兵,在他们的右侧,是包抄而至的第四师的步兵和重步兵旅的那些杀神们。马槊、骑枪、步槊、长矛、横刀、弓箭,马蹄,隋军的每一样武器都是夺命的勾魂索链。 一个个辽人呼喊惨叫着倒地,脑袋破碎,胸腹大开!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尸积如山! 所有辽人都知道,大势已去,每个辽人都是面色惨白,神情惶惶的一连奔跑,一连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条逃生的通道。只是到处都是隋军那黑色的海洋,前后左右,入目所见,全都是一面面的隋军旗帜,一个个噬血的隋军士兵。 那些乱糟糟逃跑的辽人当中,有一部份是渊太祚留下来的城主及部族领主们,只是此时他们看上去和那些普通的辽人已经没有了多少区别,每个人都是丢盔弃甲,甚至有些部族领主为了怕隋军认出他们的身份,还特意的脱掉了他们身上精致华丽的铠甲,而是从尸体上剥下了普通小兵们的盔甲。 “大人,我们无路可逃了,我们被隋人包围了!” “继续跑,看有没有缺口,只要找到缺口咱们就冲出去!”那穿着一身小兵甲的领主面色惨白的道。 另一个领主没好气的道,“缺口?现在哪里还有缺口,四面都是隋军,那些奴隶们都已经投降了,用不了一个时辰,咱们就要全部死在这里了。我们高句丽杀了那么多的隋军将士,这次要是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我们一定会被他们抽筋、剥皮的!” “我们不是还有大帅吗?他不是已经击溃了隋军的右翼了吗?再坚持一会,说不定大帅就能击溃隋人,我们就得救了!” “大帅已经带着人马跑了,不会来救我们了,我看到他们带着人马往东面去了!” 犹如一道惊雷,那领主一下子震得外焦里嫩。 “不可能,大帅怎么可能会跑?大帅纵横西北多年,甚少败绩,现在战局未定,怎么可能丢下我们跑了?他之前可是就敢言败者,杀无赦的。” “克大人,你睁开眼睛自己看,你看看现在还有哪支兵马在抵抗的,你好好看看,大帅的旗帜你还能看的见吗?” 领主克武金有些不敢相信的举目望去,可除了满眼的隋军和隋军那黑色的战旗,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克武金茫然的道,“大帅怎么能丢下我们,就这样跑了?他可是优雅、睿智、英勇的大帅啊?我们这里还有着数万的人马,难道大帅真的要都抛弃掉吗?” 那些领主、城主、将军们都不再说话,只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如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不了了。 之前虽然中军溃散,但第一个贵族的心里都还是有一丝希望的,他们在等着渊太祚的胜利消息。他们相信,只林渊太祚能击败隋军,那么他们也自然就没事了。 现在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所有的人突然一下子茫然了。最后一丝希望也失去后,那无边的恐惧从心底不断的冒起。 “我们投降吧!”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的口,反正这句话一出,所有中军留下来的贵族们都不再跑了。一个个的茫然站在那里,眼神交流了一会后,众人一致同意了向隋军投降。继续这样跑下去,他们绝对会死于这乱军之下,不如投降,说不定到时还会有一丝的活命希望。 斜风细雨之中,中军的一众贵族军官们决定投降,向着身边的的辽人传达了这个命令。出乎他们的预料,各贵族原本还担心士兵们知道他们要投降,会有些人反对,甚至他们都已经让身边的亲卫们做好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但是结果却出人意料,所有听到了投降命令的辽人们,却好似齐齐的松了一口气。纷纷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再跑了。面对赤果果的死亡威胁,这个时候什么战士的荣耀,种族的光荣等等这些,全被一众人抛到了脑后。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战士,成王败寇在他们眼中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那些辽人们一个个连忙将手中的兵器抛到了一边,生怕晚了一点,就被人以为是想战斗到底。叮叮当当的兵器声不断传来,不到一会,战场上就已经出现了一堆又一堆的武器小山。抛弃了兵器的辽人们一个个如同死狗一样,就地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战场上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 张勇带着他的侦察团一冲而过,对于这些如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地上的辽人连多看一眼也没,就继续向着那些还在奔跑的辽人冲去,那里是辽人的后军骑兵,虽然一样是被击败,却还有着渊盖铜的指挥,并没有溃散,只是在节节后退,苦苦抵挡,现在,他就要去再添上一把力,将那支辽兵也彻底击溃。 阵阵斜风吹起阵阵细雨,天渐暗! 第149章 风卷残云 第149章风卷残云 也许是老天看了一天人类的自相残杀,终于看不过去了,最后的一点光明终于消逝,整个天地都沉入了黑暗之中。就连原来的阵阵斜风细雨也已经变成了阵阵狂风夹着大雨,整个峡谷已经成了一片泥泞。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被那雨水一冲,整个峡谷之内的地上都是血红的一片。 大雨之中,一支支的火把早已经竖起,整个峡谷内火把点点。 在一处山脚之下,这里已经临时搭起一个大帐,军中的一众将领都已经聚齐于此。 “禀报大帅,我西面兵马已经完全将高句丽辽人前军围困住了。现在已经得知,那处辽人主将正是扶余城渊太祚的亲弟弟,渊净土。现在他正率着残余的两千余辽骑正退守在西面的一片小山坡上负隅顽抗,遵从大帅的将令,我们目前将他团团围住,并没有强攻。” 陈克复衣不解甲,披着一身厚重华丽的铠甲斜斜的靠在那里,神情也有些疲倦。伏从正午打现了晚上,傍晚时天又下赶快了雨,在泥水之中滚打了这么久,是个人都身疲力乏了。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住了整个战场形势,战士们也都又累又饿了,咱们先缓一缓。这困兽之斗,不容小觑,我们得小心应对。围着吧,那些人没吃的、没喝的,这天又下着大雨,只要围他们一夜,老天就帮我们收拾他们了。不过,你要注意,那渊净土今天的表现你也见到了,这样的人不是善茬,你得随时小心他今夜会趁夜突袭。多安排兵马,把他给我守死了,越是有能力的辽将,我们越不能让他们有再次虎入山林的机会。” “是,我已经调集了两万人马将他团团围住了,量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我们的包围圈。”毛翊笑了笑,信心十足的道。 仗打到这时,可以说陈克复已经赢了,现在他要的是完胜。 辽人中军溃败,两万余奴隶阵前投降,剩下的两万余部族青壮们被陈克复他们四面合围,最后走投无路的两万余人马在留守的部族贵族领主们的带领下,全体投降,整个中军彻底覆没。 即破中军,陈克复等人更是汇合了东面的骑兵部队,如风卷残云,趁着气势,席卷了东面辽人的后军万余人马。万余人马本就已经被骑兵们数次击破军阵,只是这支人马本就是渊族费尽精心打造出来的部族精锐私兵,虽然被破阵,但却并不溃攻,依然一次次的汇聚。特别是有了渊盖铜带着的两千白马营精锐的加入后,更是一时气势大涨。 只可惜中军溃败的太快,要不然,他们还真说不定有机会和渊太祚的兵马汇聚一起,拧成一股强大的战力。只可惜没有如果,中军一溃,挟大胜之威的陈克复预备队,李奔雷的骑兵,张合的第四师、李世民、李玄霸兄弟的重步兵旅,如同海啸一般的冲击而去。 渊盖铜再牛,也挡不住集中了整个辽东军所有精华的大军,一战而败,再战再败,三战三败,没有等到第四败,渊盖铜的这支兵马终于不再抵挡,转而全军调转马头,拼命后退。 退不到几里点,整个后军原本的一万五千余人,此时只剩下了八千不到的残兵就被逼上了南面的山糜之下。和渊净土一样,没有能逃脱被四面围困的命运。 “今日一战,重骑兵旅表现有目共睹,十分出色。于万军之中,破阵夺旗,大扬我辽东军之威名。此战过后,论功行赏之时,定要记上一大功。李将军,那辽人后军被围兵马,就交给你们负责吧,我再给你们抽调一万人马,你三万人围八千人,应当没问题吧?” 老爷子笑了笑,“请司令放心,我们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李节将军,那些俘虏处理好了没有?” 李节此时也是一脸笑意,虽然他对陈克复私下里是没有半点好感。但是却也不得不佩服他,此战,以一支有九成新兵的兵马,于野战战败辽人八万人马,虽然辽人中也大部份是些奴隶、部族民壮,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总人马达到十八万人的大战,这样的一场战争打赢,绝对不是侥幸。对于创造了这个胜利的一份子,做为一个军人,他同样感到万分的自豪。 “大帅请放心,整个辽人俘虏据统计共有四万三千余人,其中奴隶有近两万,高句丽东北各部族的族人有一万八千余人,各贵族的私兵们有近三千,还有那些大战场上受了伤的扶余等城的高句丽正规兵马约两千人。现在我们已经全部将所有俘虏重新打乱,派了一万民壮们负责看押所有俘虏。” 四万多的俘虏,陈克复也是吃了一惊。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大帅,是不是将这些俘虏全都杀了?”沈光道。 “大帅,战场杀俘,是为不祥,还请大帅三思,既然我们已经击败了辽人,就不用再无谓的杀戮吧。”那声音却是第四师的师长张合的,今天第四师也是表现不凡,张合也一扫前面的阴沉,笑着一张脸开始参加发言了。 陈克复笑了笑,“我倒是不管这些什么祥不祥的,不过现在我们确实不大合适杀了他们。这样吧,李节将军你一会再让那些俘虏指认出俘虏中的所有贵族及贵族们的心腹狗腿子,再把他们分别关押,再给所有俘虏捆起来,以防这些人又出什么乱子。等这边结束了,到时再来谈如何处理他们。” “渊太祚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这家伙带着一万三千人左右被困在了东面的一处山岭之上。本来家伙是看到中军溃败后,感觉事不可为,无力挽回,就想带着人马跑的。幸好李将军在东面谷口还留了数千人马,激战了半天之后,他们也没能冲出去。等看到我们大军围上来后,就匆忙间上了山了。只是,峡谷两边山高陡峭,他们到了半山腰上,却也是再也上不去了。” “为了防止他们逃脱,山下已经被骑兵围住了,就是山上,我们也派了十几个团的步兵围上去了。就算渊太祚想抛下兵马,独自一人逃跑也是不可能了。我们按照大帅的军令,向这家伙喊了好久的劝降话,可是这家伙却理都不理我们。” 陈克复冷笑一声,“壮士断腕,这渊太祚倒不失一个人物,居然想来招弃卒保车。观今日一战,这人却是一个狠手,我们的右翼第五师今日可是被他打的全线崩溃。如果我们再晚一点攻破辽人的中军,只怕此时被围在山上,被风吹雨淋,还饿着肚子的就是我们了。” 刘铁柱自进了大帐之后,就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今天第五师的表现太差了,被渊太祚打的全线崩溃,整个部队完全溃败了。直到陈克复率着大军已经将辽人分别围困在了三处山上之时,第五师的官兵都还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慢慢的聚拢起来。整个第五师一万余人,除去抽调给李奔雷的骑兵,他还有差不多六千步兵,可是等最后集结清点。 六千余步兵,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阵亡失踪者超过了一半。就连他这个师长,被渊太祚追的最急的时候,身边的也只剩下了一个亲兵排和一个掌旗官边跑边守着那面师旗。 如果陈克复再晚一点攻破辽人中军,那么今天第五师的师旗就要不保,他第五师,他刘铁柱将成为整个辽东军中首个丢失了师旗的将军。虽然师旗没丢,但是四个步兵团,最后还保有团旗的只有两个,两个团失旗。十二个步兵营中,失去了七面营旗,整个第五师完全就已经被打残了。 如此的结果,让这位一向用兵谨慎、沉稳,在原破军营中向来甚有声望的他,一下子声望跌到了谷底。过去他的个人威望那是在毛翊、鲁世深等人之上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首个大败的将军,差一点全军尽没。 “李节将军,后勤营的士兵们给全军将士们准备好了饭没有?将士们打了一天的仗,应当让他们能吃上口热乎的饭菜,可不能让他们啃干粮应付?还有医疗营的大夫们开始救治伤兵们没有?战场之上大部份的将士们都只是受了伤,不管轻伤重伤,我们都得全力救治。这些都是我们的同袍弟兄,不要管药材珍贵,哪怕再珍贵的药材,只要能换回一个弟兄的命,我陈克复也绝对不会舍不得,全力给我救治。” “不过那些辽人中的俘虏们,你们也派点士兵过去,轻伤的帮着他们处理下,但是如果要用到药材,就不要管了。我们自己兄弟咱们不能小气,但是这些辽人,就不用这么好了。一切让他们看天命吧,老天让他们活,他们就会活下来的,如果扛不过,那是老天不让他们活下去,帮他们解脱痛苦了。” 说这话的时候,陈克复也是硬着心肠说的,没办法,军中的药材向来是珍贵物品,分出一部份救辽人,也必然会有一部份自己的兄弟会有可能没有药材可用。在自己人和敌人面前,陈克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让自己人活,让敌人去死! 第150章 自损三千 第150章自损三千 众将对于陈克复的决定没有一个出声反对的,这些沙场老将们的眼里,可没有什么人道主义。要不是陈克复不让杀俘,说不定沈光、鲁世深这两货早就带着兵将俘虏营给血流成河了。 老将李奔雷和小将罗林等几个人,更是沉着一长脸一言不发。 陈克复可是记得这些人可是有过前科的,那次攻新城时,就是李奔雷老将军做的主,带着一众破军营军官血洗了关押了新城一众大小军官俘虏的仓库,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天他踏进那个仓库时见到的情景,满地尸身,鲜血流淌了半个仓库。 他倒也不是什么人道主义者,只是觉得眼下他夺下了辽东,又连续两次伏击,将整个辽河上下流沿河两岸的辽军都清理掉了。整个辽东沿河上下游已经是他的天下了。他已经在心里默认为他是这辽东的统治者了,既然当了老大,他就不得不想长远点。光是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这么多青壮杀了多可惜啊。 陈克复将目光往李奔雷和罗林他们身上扫了扫,两人都是一言不发,估计是想到了他们的亲人。 “其实杀了这些辽人,他们倒是一了百了,从此解脱了。我觉得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不是杀了他们,而是将他们贬为奴隶。现在我们已经基本上可以说在辽东站住脚了,只要再打败未来辽人可能北上的军队,可以说这辽东之地就是我们的天下。把这些人贬为奴隶,让他们做苦役,你们不觉得更好吗?” “如果你们要是觉得还不解气,那我们到时把这些辽人全卖了。卖到中原为奴也好,卖给辽西诸族为奴也好。即出了气,让他们从此生不如死,世世代代沦为奴隶,我们也能顺便赚回点钱,补充下军资,老爷子你觉得如何?” 李奔雷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就依大帅所言吧,只是便宜了这些辽狗了!” 听到老爷子答应了,陈克复笑了笑,“好了,那就这样吧。三军将士围困辽人,李节将军负责将士们的晚饭,及伤兵们的治疗和战俘的看守。其余将士们在辽人被围的山下树栅栏,鹿角、挖濠沟。这次辽人一下子出动了八万人,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要不然也不会打成这么艰难。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把辽人分割包围起来了,那就不用再和他们拼命了。大家只管出点力,把他们围的死死的,到时咱们直接困死他们,不出三天,辽人不死也得降!” “诺!”众将领命,纷纷告辞转身。 “刘将军你留一下,我有点事情和你谈一下。”陈克复看着刘铁柱一言不发的,跟着众人准备出帐,忙叫住了他。 刘铁柱三十来岁的汉子,整个人不是很高,却很结实,身上满是肌肉,眼睛更是十分有神。只是现在一身铠甲是全是泥水,眼睛更是有些暗淡无神。听到陈克复叫他,只是有些机械的停下脚步。 看到曾经战场之上,充满着激扬的将军,此时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陈克复的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他明白一个重视荣耀的将领,此时经此大败的感受。 陈克复走过去,伸手重重的拍了几下他的胸膛,喝道,“刘将军,记得当初我组建破军营时,你是我帐下的十五位校尉之一。当时毛翊、鲁世深、陈青他们都不过是一新入军中的菜鸟,除了会猛冲之外,什么战阵兵法都不懂。就连本帅,当初也一样如此。” “还记得当初李老将军是怎么向我介绍你的吗?” “我记得当初老爷子对我说,你是左翊卫军中的老人了,虽然年不过三十四五,可却从军十余年了,南征北战,久战沙场。而且向来用兵沉稳,觉得军心。当初本帅还曾对你说,希望你今后能在带兵指挥上给我一些指点。” “大帅你不用说了,末将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帅对卑职的信任,也对不起那些手下的弟兄们,今日全因末将无能,所以第五师的将士们才会受此大败,一战而折损数千人马,这都是末将的罪责,请求将军将末将军法处置,以正军法。”刘铁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整个脑袋都低垂着,整个人没有了半点往日的飞扬洒脱。 “你给我起来,我现在和你说起往日的那些事情,不是要怪罪于你。今日第五师之败,乃非战之罪。如果真要论起责任,责任当在我身上。” “大帅,这怎么能责任在你,第五师是我在指挥,我辜负了大帅对我的期望,没有带好第五师,有罪的是我。” 陈克复看他跪大那里不肯起来,也不再说什么,转头回到帐口,外面的大雨还在下,整个天就像塌了一样,地面已经积起了没过脚背的水,巡逻的士兵们都披着蓑衣,在雨中前行。 “本次伏击战,我们本来根据从俘虏那得到的情报,以为渊太祚出动的人马是两万五到三万左右。为了能稳一点,我们还是调集了所有兵马过来,本来是想打一场伏击战,想凭着优势人马直接将辽人击溃。可是事情出乎我们的预料,那渊太祚居然带了八万人来,这是谁也没料到的事情。” “我们虽然人马比他们多两万,可你也知道,我们的十万人中,有七万兵,三万民壮。七万兵中其余只有一万精兵,而一万人中又有四千人是属于重骑兵旅和轻骑兵独立团的。我们的六千老兵分散在六万多人马中,此次胡海负责留守,又有一千多老兵没来。多们等于只有九千人打辽人八万人,虽然我们现在知道他们真正的兵马也不过三万来人,但是却依然比我们强。” “让你们第五师和第四师还有重步兵旅负责正面的中军战场,是我考虑不周。重步兵旅有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战士,而且训练的也早,又在辽东城伏击战中实打实的打了一仗,战后又犯了点错误,我重重的责罚了他们,这次正是憋着气来的呢。所以他们上下齐心,很是勇猛。” “第四师的张合将军上次辽东伏击战时,比你们表现的还不如,辽人只一个冲锋,他们就全部溃散了。你们第五师说起来,是全军最弱的一支部队,兵员当时挑选的十分的匆忙,可以说是整体的素质比起第一、二那几个师来,要差了许多。而且你们不同于其它部队,其它几个师都是已经上过一次战场的,全都见过了血。你们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就能坚持了一个下午,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后来败了,也是因为那渊太祚率着一万多人的精兵突击了你们,就算今天那里不是你们第五师,就算换成了毛翊的第五师、胡海的第三师,不管是哪个师也一样会败的。” 刘铁柱头也没抬,低低的道,“可是今天败的是我第五师,而且还败的这么惨,折损过半,连团旗也丢了两面,营旗更是失了七面。” “你败了,也没有败。表现上来看今天你们是败了,损兵折将,丢失战旗。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要不是你们的败,把渊太祚的主力精锐兵马全部吸引走了,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攻破了他们的中军,甚至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赢了。所以,你也不用太自责了,一个勇敢的将军,哪怕败了,也不会垂头丧气,他会勇敢的抬起头,直面惨淡的结果。吃了败阵不可怕,怕的就是吃了败阵后,就一撅不振,那你就不是被敌人打败,而是被你自己打败的。” “刘铁柱,抬起头来,失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认真的总结今天的经验,士兵不行,那就狠狠的去操练出一支精兵来。如果军官们不行,那你就带个好头,把这些军官们带出来。第四师的张合上次也打了败仗,可是你看他们今天的表现不是很好吗?知耻而后勇,方能百战百胜。我不希望你做霸王项羽,一败就自刎。” “一个合格的将军,就是要胜不骄,败不馁。多的我也不说了,你回去吧,好好的照看一下第五师的官兵们,跟他们传达一下,就说本帅对于他们今天的牺牲表示敬礼,让他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今后我们和高句丽人交手和机会还有的是,这一次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了,我希望的是在下一次,能看到一支不一样的第五师,一支精锐的第五师,你们缺损的人员和武器,我会再给你们拨过去的,甚至还会增调一些破军营的老兵补充。希望你能担负起一个将军的责任,好好的训练这支部队。” 刘铁柱看着陈克复不但没有追究他半点责任,还不断的安慰他,心头哽咽,一个三十多岁的豪猛大男人,居然差点哭出声来。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刘铁柱站起身来,抬着头将身体竖立的笔直,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大声的吼道,“请大帅放心,我一定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天,一定将第五师训练成一支铁军,如果不能,到时我自裁以谢罪!” 说完之后,转身向着那外面的大雨之中就走了出去,任那大雨洒落身上,大雨之中,那被雨水淋的湿透的后背,却更加显得挺拨。 第151章 豪华死法 第151章豪华死法 大雨下了三天,整个峡谷之内的地面上积水已经能没过脚踝了,隋军将士们的营账都只好往两旁的山腰上驻扎。好在,对于隋军将士们来说,虽然连下了三天的大雨,整个人身上早已经没有了一丝干纱,可是就算这样也比起拿着刀兵去撕杀强的多啊。对于那些大部份都还是新兵的战士们来说,三天前的那一仗太残酷了,想想都还有些后怕。 北面山坡之上,第一师的官兵们就扎营在此,虽然有了营账,但是每个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没办法,那些辽人被困了三天都还不肯降,大帅又不愿意再有牺牲,干脆就下令继续围着,打算围死他们。 隋军将士们也是分为几队,轮流值守围困辽兵,防止他们突围。这三天来,辽人已经突围了数十次,除了第一天晚上差点突围成功外,后来的数十次突围,不过是每次都在隋军筑起的那一整圈坚固的栅栏,与鹿角濠沟面前丢下一地尸体罢了。 第一师第一团一营三连二排的排长崔二柱,赤着上身,正拿着一把骑枪穿起湿透的衣服,横在账中晾着。 “他娘咧,等老子当上了营长,每次打仗的时候一定得多带几身衣服,这鬼天气,就跟塌了一样,大雨一下起来就个没完。直娘贼的,可冷死我了。还有没有干柴,生个火来烤下。” 副排长张有财同样是赤着上身,正抱着膀子,嘴里叼着一根树枝,不知道哼着什么小调。一听到崔二柱的话,忙道,“这大雨都下了三天了,哪还有什么干柴,连干衣服都没有。真相念辽东城啊,这才出来了五天,就想着城里的好了。你说,我这都离开老家快一年了,这也没有怎么想家啊,怎么才离开辽东城几天,就想了呢。” 一班长孔三才以前也和崔二柱他们是破军营里的老人了,此时坐在一旁打笑张有财道,“我看你不是想辽东城了,你是想着城东的那些高句丽娘们吧?说实在的,确实是不错啊,可惜大帅有军令,每个士兵一周只能去一次,尉级军官一周能去两次。他娘的,我这才上士,一周还只能去一次,不过就一次,还真是让人忘不了,回味无穷啊。” 帐内的一伙人都哄的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是笑得十分的有意味,是个男人都明白大家笑的含义。 张有财嘿嘿笑了两声,“这些娘们确实不错,一个个还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呢,上次我找的那个还是个皱呢。他娘的,当时老子别提多激动了。要不是那娘们是个高句丽人,老子说不定就打算把他带出来了。走的时候,老子还送了她一个金钗呢。说好了,过几天就要再去的,可现在到时间了,可老子却还在这山沟沟里淋雨。” 崔二柱也跟着笑了几声,“你们几个兔崽子,玩玩就算了,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些都是辽人,大将军破了城,又杀了他们的男人,把他们沦为营妓,你们可不要被那些娘们三两下就迷了魂。有钱还是攒起来,等回了中原,到时那清白人家的黄花闺女娶上一个做媳妇多好啊。” 孔三才笑了笑,“排长,你还没有偿过女人的滋味吧,你真该去去,反正大家都得了不少的赏赐,你也就拿几个小钱来开开荤,也浪费不了几个。咱这也算是为大隋扬威嘛!” 崔二柱摇了摇头,“你们几个,有空还是多练练武,学习点兵法。没看到这次第五师败的这么惨,听说本来刘铁柱将军都打算自裁以谢罪,最后大将军狠狠的骂了他一顿,说是给他机会,让他好好的训练好第五师,以后再去报仇。” 一听说到第五师,一伙人也笑不起来了。 “听说第五师死了一半多是真的吗?” 崔二柱搓着手道,“具体的咱也不知道,不过我听咱们营长和副营长们聊天时说起,好像一开始少了三千多人。后来又有不少跑散的人归了队,但最后还是阵亡了两千多人,重伤的也有八百多,轻松的更是有好几千。第五师死了一个团长、一个副团长,还死了三个营长,尉级军官更是死了二十多个。还失了两面团旗,七面营旗。” 帐中一众士兵都是哇的一声,被这伤亡数字吓了一大跳。连团长都死了两个,可以想像一下第五师的情况有多惨了。 “还就是咱们大将军人好,要不然在,一般的将军如果败的这么惨,肯定要被砍头以正军法的。第五师太惨了,伤亡半数了,你们就会不会撤消他们的番号啊?就和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他们那样?” “应当不会吧,毕竟大将军都没处罚刘铁柱将军了,还让他加紧训练第五师,肯定不会撤消番号了。我听说这次重骑兵旅和重步兵旅的人打的很是漂亮,大将军在军议上很是表扬了他们一番的,说不定这次,大将军会恢复他们两支部队的番号呢。” 孔三才又忙问道,“排长,你知道其它部队的伤亡不?” 崔二柱嘴里啧啧几声,像是惋惜一样,叹气道,“这仗死伤可是不少,听说这次总共阵亡的将士有四千多人呢,重伤的都有三千多,估计大都是活不来的,就算能留一条命,也是残废了。这些辽人还真是凶狠,我们伏击远道而来的他们,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伤亡。不过,我听说辽人死伤的也不少,好像有一万三千多人的人被咱们杀死了,这几天被困在山上的辽人又冲了十几次,前后差不多好像又死了三千多人。现在八万辽人,有四万三千多被俘虏,战死了一万六千多,山上还有两万来人马。” 张有财恨恨的骂了几声娘,“这些狗日的辽人,居然杀了我们这么多的同胞,最好大将军到时将他们全都坑杀掉,一个不留。三天了,这些狗日的被围在山上,没吃没喝,还要被雨淋,还真扛的住啊。你们说,还要几天,这些人才会饿的爬不起来?” “估计是不死心吧,三天了,估计这些人已经在杀马吃肉了,反正不管如何,他们是飞不出去了。” 就如同他说的一样,一直熬到第五天,虽然后面辽人又都试图突围,突击了几次,不过对于那些工兵营的兄弟们建起的工事,这些人更是没有了一丝半点的机会。 大雨一直下了三天半,第四天下午的时候终于停了。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一大早,一轮红日终于从东方跳了出来。所有的士兵们都高兴不已,这连续数天的雨,实在是让众人都快要崩溃了。 一大早,陈克复也点齐了一支精锐人马,带着一众工兵营的将士们,拉着那数以百计的投石车,弩床,准备一一去拜访一下三伙占山为王,不肯再下来的辽军。如果愿意降,还能留下一条活命。如果还不识抬举,陈克复可不会再有耐心和他们耗下去。要不是这几天一直是下大雨,投石车和弩床等不利于操作,陈克复早就一一清理过去了。 陈克复带着人马首先去的就是西面,那里只有渊净土的两千来骑兵,可以说是最弱的一支兵马了。既然要下手,当然就要先拣软的捏了。 沈光走到山坡下,大着嗓门吼道,“山上的渊净土,我军大帅给你个机会,如果你现在献旗投降,我们大帅可以饶你们所有人一死!” 站在山下,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山坡之上,一位一身华丽铠甲的将军正大立于一面军旗的下面,身后横七歪八的站在一大群人,有不少甚至站都站不了,完全就是半躺在那里。连续被围在大雨之三天,五天来以雨水解渴,以生马肉充饥,这里还能有这么多人活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本将乃王国东部大人、大对卢渊子游的嫡次子,岂能降于你等阴险的隋人,要战则战,劝降则免!” 沈光还待再劝,陈克复抬手阻止了他,“命投石车、弩床、弓箭手准备,万箭齐发,本帅给他们一个豪华的死亡方式!” 陈克复的话一落,那早已经准备好的工兵营,和上万的手持弓箭的步兵们,一个个都是弯弓引弦,举箭就射。大业九年,八月一十六日,高句丽东部大人、大对卢嫡次子,东北联军前军统帅万箭穿身,战死,其部五千骑兵经历五天的战斗,最后无一幸免,全部阵亡。 这是陈克复攻辽以来,所斩杀的第一位高级将领,之前虽然他俘虏了新城的新城王高齐,可是那家伙怕死,降了。后来他又击破了乙支文德,不过那次他只是冲阵,虽然杀了一个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但那家伙只是个平民出身,地位并不高。前不久破辽东城,可惜只杀了荣留王高建武的一个部将高明,高建武却逃脱了。 而现在,高句丽第一大族,王国东部大人、大对卢的儿子,渊族私兵统率渊净土,头一个拥有很高地位的高句丽贵族,死在了他的万箭齐发之下。他相信,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152章 就你也配 第152章就你也配 大业九年八月十六日,高句丽东北联军前军统帅,王国大对卢嫡次子渊净土阵亡。 两个时辰之后,高句丽东北联军后军统帅,王国大对卢渊子游的亲弟弟,东北联军统帅渊太祚的亲叔叔,渊盖铜被俘。 陈克复在歼灭了渊净土之后,就开始带着人马转移到了东面山头,这里正是渊盖铜的八千人马。可以说他们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只是可惜当时被数万隋军追赶的无路可走,来不及整理阵形,只好退到了山上,想重整阵形之后,再与隋军决一死战。不过,隋军却再也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他们前脚退上山,后脚,隋军的那些扛着大刀,穿着厚甲的步兵们就已经围了过来,将整个山脚围了个几十层。一整好阵列,渊盖铜就率着兵马冲锋了,只是原本想着以骑对步,还是从山坡上往下冲,那些隋军步兵应当是一冲即溃的。 可是事实证明他们错了,后来连续几天他都忘记不了那一幕,骑兵们刚刚冲到了隋军的一百多步前,那些步兵的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飞了过来。 那密集的箭雨,一下子就让骑兵们伤亡惨重,一批批的骑士摔落马上,一匹匹的战马嘶鸣着仆倒。以白马营的两千人马为先锋,以部族的两千余骑紧跟,后面是四千人的家族精锐步兵私兵,对于不断倒下的战友,那些辽人并没有恐慌,而是一个接一个的继续向前冲。 他们相信,只要冲到了隋军的阵前,就能一冲而破,穿过隋军的包围圈。 当他们离隋军步兵还有着六十余步的时候,那些步兵的身后又出现数列的步兵,他们全都手持着弩,可以连发的弩,比弓箭虽然射程短,可是射速更快,一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射出三箭。 刚刚发生的一幕,再一次发生在了那些骑兵们的身上,又是一阵嘶鸣惨叫,近距离的弩箭射击,让辽人骑兵比刚才的伤亡更加惨重。 剩余的骑兵没有人退缩,他们继续前冲,眼看着战马就是踏破隋人的阵线,可是那些原本一直没有动的扛着大刀的步兵们,却动了。齐齐的一声大吼,所有步兵整齐的挥刀,一片耀眼的白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瞬间都被劈成了两半。而那些步兵挥出一刀后却齐齐的向后退了两步,将后面的一列步兵显露了出来。 除了那些步兵,其余刚才的箭手和弩手,此时也放下了弓箭,齐齐捡起身旁的步槊为、长矛,掩身在那些有着重重甲步兵的身后,又是一片耀眼的白光闪光,又是数十骑兵倒下,剩下没有被砍到的骑兵却又被那些持着步槊、长矛的轻步兵们补上了一记。 一阵长吼,又一列的重步兵上前两步,向着阵前挥出一面刀墙。 骑兵冲击,刀墙推进! 骑兵继续冲击,刀墙继续推进! 虽然骑兵们的战马也能撞倒重骑兵,甚至他们的狼牙棒也狼将那些躲在乌龟壳中的隋人步兵给击杀,但是他们的伤亡太大了。骑兵完全无法冲破隋人的阵形,他们每击杀一个隋军,有时都付上四五人的阵亡。 这这场硬对硬,鲜血与死亡的碰撞中,渊盖铜最先退缩了。他的骑兵虽然精锐不怕死,可也不是可以这样浪费的。他无奈的吹向了收兵的号角。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连续五天之中,他改正面突袭为夜间突围。可是有了时间的隋军,早已经他们的山脚下挖道濠沟,埋上了刺钉,鹿脚、绊马索,甚至不用那些扛着大刀的步兵们再出动,光是这些工事,还有隋人的弓弩,他们就不得不一次次的无功而返。 等到第五日,天气晴朗,隋军带着大批的弩床、投石车来劝降的时候,他也是不肯的。结果隋军二话不说,直接就来了一阵石弹雨,和弩箭雨,一瞬间辽人伤亡数百人。 在这无摭无拦的山坡之上,用不了两个时辰,他们就将全军尽没。 看着那些家族的精锐们一个个的倒下,渊盖铜的心中在滴血。 这个时候,他已经对这场战争不抱任何胜利的希望了,对着身边的亲兵下令,让他们打起了白旗。 渊盖铜带着几个亲兵扛着白旗走下了山坡,手中提着一把大刀,对着山下严阵以待的隋兵道,“我要见你们的主帅!我是王国的大贵族,是王国大对卢的亲弟弟!” 陈克复一听又来一个大对卢的亲戚,笑了笑,走到前阵,对着那壮汉道,“你要战,我便战!如果你要降,本帅接受!” 渊盖铜瞪着一双大眼,冲着陈克复用一口地道的中原官话道,“你就是隋军的统帅吗?报上名号来,本将军也好知道究竟是败在谁的手中。” 陈克复嘴角微微一扬,“本帅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辽河一战而扬名的陈破军正是在下。本将受大隋皇帝令,建破军营,攻新城,擒新城王高齐,以三千灭他两万兵,兵不血刃夺下新城。回师辽东,在六合山与乙支文德八万骑兵大战,本帅以一千重骑兵破乙支八万骑。转而攻辽东,以一万骑兵破辽东城,荣留王高建武十万守军全灭,连他本人也被乱箭射死在了大梁水河畔。数日前,本帅诱高于贞、高延年五万军民北上辽东城,于辽东城歼灭其全军。这次又计诱你们八万人马南下,被本帅伏击于金山峡谷。今日,本帅就要将你们全部铲灭,降者免死,抗我大隋天威者,杀无赦!” 陈克复的这一番话,真真实实,九分真,一分假,但是于这两军阵前说出,却一下子就乱了渊盖铜的心。 身后的隋军更是轰的一下,三军齐喝。 “大隋万岁,皇帝万岁,大将军威武,东北军必胜!” 渊盖铜面色发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愿意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可是看那些隋军士兵的反应,那隋将所说的却又不似假的。一时心里,心乱如麻,只是愣在那里,不停的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假的,不过是想乱我军心尔。” 陈克复大笑几声,“我骗你,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只要本帅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灭你们也不过是盏茶功夫而已。要不是本将破了了辽东城,你以为你们收到的高建武的军令是哪来的?那不过是本帅用他的印信,在加上俘虏伪造的而已。对了,再告诉你一下,刚刚本帅已经将西面的那支人马全歼了,那主帅死前自称是高句丽大对卢的次子渊净土,那岂不是你的亲侄子?” 渊盖铜一听说侄子死了,愣了一下,愤怒的咆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他不肯向本帅投降,所以本帅只好下令把他们全歼了。” 渊盖铜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双眼中闪现的尽是愤怒,他提着大刀,对着陈克复咆哮着道,“陈破军,你杀死了我的侄子,还杀害了我这么多的高句丽子民,你我子间,今天注定只能活一个。来吧,决斗吧!” 说完挥舞着大刀,就向陈克复扑去。还没有等他扑到近前,陈克复的近卫连长张锦早已经带着数个近卫们一拥而上,对着他就猛扑了过去。三两下就缴了他的械。缴了械,一众近卫们还不满意,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就你也配!”张锦对着渊盖铜就吐了一口唾沫过去。 陈克复挥了挥手,“好了,既然他们都已经打了白旗投降了,本帅也将信守诺言,给他们留一条性命。传本将命令,把他们捆起来,全送俘虏营去,等以后,找个机会全卖给辽东其它部族为奴。” 已经被拖起的渊盖铜一听,愤怒的张着嘴吼道,“陈克复,你答应了不杀我们的,现在却要将我们贬为奴隶卖掉,你言而无信。”只是他那满嘴的牙齿此时已经被打掉了大半,一说起话来就是漏风。 “我只答应过你,不杀你们,留你们一条性命。可本帅并没有说不能将你们贬为奴隶卖掉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乱说我可是能当你诬告,败坏我名誉的,我可是有权要求赔偿的。”欺负欺负一下高句丽人,陈克复心里也感觉到一阵爽快。 渊盖铜被陈克复的一席话气的快吐血了,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来,眼看着就要被拖下去了,忙大喊道,“我可以要求我大哥,也就是王国大对卢同意和隋朝交换俘虏。”好像怕陈克复不同意似的,渊盖金又加了一筹码道,“我们还可以付给你们赎金,我是贵族,有权被赎回。” 陈克复一挥手,让押解着他的士兵停下,走到渊盖金的面前道,“你说的交换俘虏是什么意思?你们手上难道还有我们的俘虏?这次我们攻辽可没打过败仗,你们哪来的俘虏?” 第153章 隋军俘虏? 第153章隋军俘虏? “不是这次的,是上次……上次的。上次隋帝杨广一百一十万大军征辽,却在萨水和平壤水陆两军大败,被我高句丽击败的军队有三十万人。其实那两战中阵亡的隋军只有二十多万,剩下的有八九万是被围投降和受伤被俘的。” 渊盖铜的话一说完,陈克复就愣了一下。他原本来以为那些将士们早已经死了,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的将士存活着。 但是不管如何,哪怕渊盖铜的话有一半的可能,只是他怕死才编出的瞎话,陈克复都不能就当做没有听到。陈克复抬手,制止了那拉着渊盖铜下去的卫士,三两步走到被打没了半嘴牙的渊盖铜面前。 那目光充满了冷洌,仿佛下一刻就会迸发出致命的光芒。 “渊盖铜是吗?我不管你是盖金还是盖铜,我现在只再问你一句,如果你接下来的回答有半句不实,等我查明了之后,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渊盖铜此时满脸的颓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勇猛,肿着一边脸,支唔,“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既然已经落入了你手,那算我倒霉。不过,我是高句丽高贵的大贵族,你不能将我和那些低贱的奴隶们一样对待。” “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和那些奴隶没什么区别!” 陈克复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你刚才说你们手上还有八九万的大隋将士?此话当真?” 渊盖铜被陈克复冷冷的目光瞪着,本来还想强硬一点,以维持他那贵族的身份,可是话到嘴角,却变成了低声,“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本来打完仗后有差不多九万的俘虏,不过后来有一部份本来就受了伤,所以后来死掉了不少。最后还活下来的有六万多,被国王下令,将这些隋狗……隋军们伍部贬为了奴隶,按军功分赐给了各位贵族领主们。” “都分给了哪些人?现在这些隋军将士们在哪?” “乙支文德萨水一战,军功最高,国王将其中的一万隋军赏赐与他为奴。荣留王高建武在平壤立了大功,击败了隋军水师,国王也赏赐了他一万隋军奴隶,国王又给自己及王室众人留了两万人。我哥哥是东部大人,又是王国大对卢,所以我渊族也分了两万人马,其实如国内城主、乌骨城主、卑沙城主,各部族大头领们,也都是分到了不少的隋军奴隶。”渊盖铜看着陈克复一脸冰冷的看着他,也没有敢再隐瞒,忙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陈克复冷笑了几声,“看来你渊氏一族还真是了不得啊,上次大战中你族人马并没有出动,可结果最后分战利品却比乙支之等大将还要多,居然帮国王分到了一样的数目。据我所知,你渊氏一族的部落都在这西北之地?既然你们分了两万奴隶到手,为何这次你们带着这么多奴隶来,却没有见到我隋军将士?” 渊盖铜瞟了陈克复一眼,好像在看傻子一样,还将头转到了一边,对着地上吐着满嘴的血水。 张锦大步上前,一脚又将他踹了个狗啃泥,喝道,“我们大帅问你话,你就老实点签,做了俘虏,就得有点俘虏的样子。信不信大爷我把你剥光了,捆在大树上,在划上个几百道细伤口,然后再涂上蜜?听说到时,整个人的身上就会爬满蚂蚁,那万蚁吞噬的感觉我想,你一定不会愿意亲身试一试吧?” 趴在地上的渊盖铜一听这话,马上就愣了一下,甚至感到身上一阵骨头发痒。忙脸色惨白的站了起来,“我说,我说,这次因为是和隋军交战,所有我们自然不敢带隋军奴隶过来,万一阵前叛变,那时就麻烦了。对于这些还桀傲不驯的隋人奴隶,我们现在只是把他们发往庄园做苦力,不敢让他们做奴兵。” 陈克复眼前一亮,抓起渊盖铜的衣领道,“你说分到你家的两万我隋军将士俘虏全都在你们的庄园之中?可是都在这东北的扶余?” “不光扶余,金山、白岩和京城平壤也还有不少奴隶。” 陈克复起身,这突然得知的消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别的不说,那些被俘虏的将士都是中原的同袍兄弟,无论如何他也有义务救他们。而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也下意识的考虑到,这事情对他会有很大的利益。 “我问你,被俘虏的隋军中,有没有什么高级将领?” “隋二攻我高句丽之时,先是辽河一战,我军伏击了隋军,战阵之中俘虏了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不过,他被俘之时已经是只剩下半口气了,没半天就死了,后来隋帝杨广出钱买回了他的尸身。萨水之战时,宇文述率九军往攻平壤,后被乙支大将在萨水大败,全军尽没。那战,我们斩杀了隋军二十万,俘虏了近九万人马。其中就有左屯卫大将军辛世雄被围,不过这人拒不投降,最后 被乱箭射死了。” “本帅问的是有没有被俘虏的还活着的高级将领?比如虎贲郎将、鹰扬郎将,十二卫将军这类的?” 陈克复记得罗林的父亲罗虎就是左翊卫将军,而当时身为虎贲郎将的李奔雷的三个儿子都是鹰扬郎将,就是两个孙子也都是越骑校尉。 别人的情况他虽然也很关心,但是却更关心这几个人的情况。毕竟当初罗虎是陷于敌阵,并不是当场阵亡。而老爷子的三子二孙,也是在战场上突围时陷于敌手的,很有可能是还活着的。 李奔雷和罗林那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型的部下,如果他能帮着找到他们战场之上失去的亲人,那么以后这两人肯定会更加死心踏地的跟着自己了。而且罗林的父亲,也是一位从三品的大将,这绝对是位战阵丰富的将军。而老爷子的几个儿孙,同样是精锐的中层军官,如果他们还活着,又能加入自己的东北军,那么无疑能给他平添一股战力。 渊盖铜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当日败于萨水的那三十来万兵马分属九军,只逃走了两千余人。可以说整个九军的将领除了几个高级将领跑了外,大部份都是战死了的。不过也有一部份是负了重伤被俘的,据我所知,好像从六品以上的被俘虏军官有数百个,不过十二卫大将军,只有一个麦铁杖还有一个辛世雄,还都是死了的,活着的好像没有。” “我说的不是十二卫大将军,说的是十二卫将军,比如左翊卫将军罗虎?有没有印像?”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这些问题您得问我哥,大对卢渊子游,他才最清楚。只要你给我支笔,我马上将交换俘虏的事情告诉我大哥,让他将那些俘虏来和你交换,到时不管你找的是罗虎,还是张虎,只要一查就清楚了。” 陈克复沉默了一下,心中仔细想了想,交换俘虏确实是一个好办法,那些俘虏如果有可能,他一定得弄回来。 “张锦,你派人上去将这七千来辽人全部捆起来,送到俘虏营去,让后勤营的人好生照看着,这些人我们有大用。至于这个大对卢的弟弟,派人单独把他关押。” 等张锦带着人马冲上山坡,将那些缴械了的辽人后军还剩下的七千多人全都俘虏了后,陈克复一声令下,继续带着人马往南面的那块山岭而去。那里才是正主渊太祚,这小子领着一万三千多人马抗了这么多天,就是坚决不降,现在陈克复就要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骑骑士飞奔而来,“司令,被围在南山之上的辽人发起突围了,一万多人马全都不要命的向下冲。” 陈克复一听,马上骑上战马,对着身后的部队道,“马上出发,去南山下。” 渊太祚被围已经第五天了,五天来他试过数十次的突围,但是越到后面,突围起来就越无望。当日他率精锐攻隋军的弱战右翼,反而将自己的中军于不顾。本来是想着置之险地而后生,想先一步击破隋军阵营,哪料到,最后败的却是他。而且还败的这么惨,八万人马,居然一个也突不出去,被堵在这峡谷之中,最后被无奈的逼上了这上天不能,入地不行的半山之上。 今日天气明朗,阳光明媚,他也知道,这是隋军对他们发起攻击的好机会。他不是没有想过投降,只是别人能降,他却不能降,他是王国东部大人,大对卢渊子游的嫡长子。渊族的下任族长,是王国下一任的东部大人,甚至有可能是未来的大对卢。 他久镇东北,正是年富力壮这时,在辽东和各族征战多年,胜多败少,不料如今却一朝败尽。就算到了如今,他也不会选择投降,他选择战死。做为一个英雄的最后归宿,他死了,渊族还有他的父亲,还有他们的其它族人。如果他降了,那渊族今后也难以再高句丽王国立足了。 第154章 免费陪练 第154章免费陪练 枪在刺、刀在砍、骑士在奔驰,战士在突围。 一万多人,骑兵为整个突围队伍的箭头,他们已经没有了战马。被围在山上五天,人没有了粮食,还能杀马生吃马肉。而战马没有马料,饿了五天,早已经没有了可以再爬起来的战马了。 在吃了最后一顿生马肉之后,渊太祚终于下令全军突围。哪怕就是全部再死,也不能再这样被围在这山上了。 没有了战马的骑士,依然精锐,他们穿着轻甲,持着长长的骑枪,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箭头阵列,完全就是不畏死的向着山下猛冲。哪怕弓箭射在了身上,长矛捅进了身体,只要没死,这些人就会疯狂的继续向着山下冲去。 在那箭头阵形的两边侧翼,则全是提着小圆盾的步行骑士们。他们一边持着盾护着阵列的两侧,一边不断的挥舞着马刀在猛砍。 渊太祚同样没有了战马,一身铠甲,步行在阵列中间,他提着一把大刀,大吼道,“弟兄们杀啊!战死也不投降,有太多的隋人死在了我们的手上,向他们投降不死也得为奴,不自由,毋宁死!” 负责指挥包围的是李奔雷将军,对于这支军队亡命自杀式的突围,他沉着冷静的调动着兵马。 郭孝恪的重骑兵出动了,雷鸣般轰响的马蹄,踏着滚滚的尘土直冲辽人的阵形。 没有了马的骑兵,再精锐也只是没有了马的步兵,甚至连步兵都比不上。因为步兵的的战甲会比他们的皮甲厚,因为步兵们会有大盾。而他们只有轻甲小盾,甚至他们早已经习惯了骑兵阵形,如今突然成了步兵,连一个完整的步兵阵形都摆不好。 马蹄翻飞,马槊冲刺,整个辽人的阵形一下子就被冲成了两截。郭孝恪带着骑兵直直的穿过辽人阵形,一调转马头,又带着人马冲了回来,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隋军每冲击一阵,辽人的阵形就要被冲破一次。 连续四五次冲击之后,渊太祚的那一万多人马,已经早没有了完整的阵形了,此时基本上都是以数百人为一个小阵,竖起一面面的圆盾,组成防御阵,一边防御着重骑兵的冲锋,一边还在不断的向着中心位置靠拢,企图再次聚拢成阵。 一阵阵金铁交加之声,一声声刀兵入肉这声,一个又一个小阵被骑兵踏破,一个又一个失去阵形掩护的辽兵战死。 陈克复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打了半个时辰了,渊太祚的那一万多没马的骑士,此时已经战死了一千多人,其余的人虽然没死,但也早已经被隋军冲击的不成了样子。虽然个个一心求死,但是却只能被隋骑冲击的到处奔走。 “大帅,渊太祚还是不肯投降,现在郭孝恪已经把他们冲破了,要不让李世民的重步兵把他们围起来,直接用弓弩歼灭他们吧。”李奔雷一看到陈克复过来了,忙上前道,虽然重骑兵的战士完虐这些没了马的骑兵,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给重骑兵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的。有不少的新骑兵还是战死了。 陈克复摇了摇头没有答应,如果刚才渊盖铜所说的是真的。那么,陈克复就得考虑接下来交换战俘的事情了。而这渊太祚是大对卢渊子游的嫡长子,又是东北联军统帅,确实是十分重要。如果谈判时加上了他,那么他们手中的筹码也要重上许多。 之前他们已经杀了渊子游的一个嫡次子了,如果这个时候再他们的一个如此重要的嫡长子也杀了。那不用说,就算到时辽人手中真的有隋军上次战败的那数万战俘,只怕辽人也不会同意交换了。说不定那连失了二子的渊子游一旦发怒,主导着高句丽全力来打他,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陈克复没有马上就对老爷子说起俘虏的事情,毕竟这事情只还是渊盖铜的一面之辞,万一一切都是假的,倒时反倒更让老爷子难过。还不如暂时瞒着他,等事情有了眉目再告诉他,到时如果他真的还有亲人活着,那就是惊喜。如果没有,那就当做没发生好了,也不会再触动老爷子那受伤的心。 “既然那渊太祚不肯降,那看这样吧,让李世民的重步兵旅出动,再调一二师,一共近三万人去把他们围起来。然后再让郭孝恪的重骑兵旅的人把他们切割开来为十来队,再分割包围。最后再以团为单位,轮流抽调各团将士上去对战,每团战斗一个时辰,然后再调换下来。”陈克复毫不在意的道。 老爷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大帅,你这是要做什么?” 鲁世深也疑惑的道,“大帅,对付这些没了牙的犲狼,何必还要让大家都轮流上阵呢。我们第二师一个师就搞定了。交给我们吧,我保证在日落之前将所有的辽人都摆平。” 毛翊冷静的道,“你就不要掺乱了,如果大帅真是想要歼灭这些辽人,只用照老爷子说的那样,调集弓弩手,用不了多久,这些辽人就得全歼。哪还用的着你们,再说了,就算真的要派兵出战,那怎么着也得是我们第一师啊,你这第二师还得在我们后面呢。” 陈克复脸露笑容,指着远处纵横驰骋的郭孝恪,还有列阵一旁的李世民道,“这次的伏击战,远出于我们的计划,中间一度部队差点全面崩溃。但是好在最后胜利的还是我们,这是一次十分伟大的胜利。甚至我可以说,这比攻下辽东城还要关健,还要有意义。” 看着李奔雷还有毛翊、鲁世深那不解的样子,陈克复郑重的道,“我们能拿下辽东城,其实不过是陛下已经将辽东城的实力消耗的干净了,换了是谁都能拿下辽东城。但是拿下此战,我们却打的是正正经经的野战,虽然辽人的真正兵马不过三万人,我们还打的是伏击。但是大家也不要忘记了,我们的这七万兵马,只有一万人是老兵,其余的都是新兵,新的不能再新的兵。” “你们知不知道,当我一眼看到踏入峡谷之中的辽人居然如此铺天盖地时,我是什么心情,我一度放弃这场仗。现在我们赢了,虽然是险胜。” 李奔雷、毛翊等人也都回想起那天的战斗,一个个心里都还有些后怕,当真是胜负悬于一线啊。如果他们再晚一点攻破辽人中军,那么先败的必然是自己这一方吧。 “大帅您战无不胜,以弱胜强,必当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将军!” 陈克复谦虚的摇了摇头,“不,这一战,并不是我的功劳,这是所有的将士们拼命的结果。是郭孝恪带着重骑兵们发疯的结果,是毛翊领着万余新兵步兵,却成功的使用了散兵千层纸阵形拖住了辽人的五千精锐骑兵的结果,更是李世民他们率领着重步兵旅悍不畏死,勇猛敢死的结果。是各位将军亲临一线拼杀,是李节将军和工后营、后勤营、医疗营辅助的结果。甚至是刘铁柱将军第五师牺牲的结果。” 李节站在一旁,微微的撇了一下嘴,如自言自语一般的小声道,“朝廷只会记得你,史书也只会记着你的名字,历史是不会记住细节、不会记载小人物的。是这么的将士成全了你,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那话里却透露出一点点酸意,他的潜意思里还是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吧。 “但是,这其中还有着巨大的侥幸,这次的胜利只是我们的运气好罢了。但是谁也说不定这种好运气能陪伴我们多久。所以关健还是得我们自己有实力才行,胜利不是祈祷来的,而是自己夺来的。既然那渊太祚不愿意降,那就拿他来剩余价值利用好了。我们的新兵们缺少实战,少了那种经过血与火的历练。” “以前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但是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将面对着更加残酷的战斗。几天前的我们,面对着八万的辽人,可以说他们太强,我们不打。但是,在不久,当辽人带着大军再次北上,来到辽东城下时,我们却不能对他们说,你们人太多了,我不打。既然不行,那唯有抓紧时间提高战士们的战斗力,现在有一支最好的陪练部队在那,我们为何要浪费?让弟兄们上吧,如果他们连眼下这支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都打不过,那么当面对真正的老虎时,没有人能救的了他们。” “老爷子,你来安排,记住,将敌人分为十段,每次我们调一个团上去,两千人打一千来人,如果还打不赢,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把所有的部队都派上去,让每个士兵都有机会好好的面对一下战斗。战斗之前,你们再些团里的班排长们上一会课,给他们现场的讲解一下如何在战场上带好士兵。” “我们有三十多个团,将辽人分成十队,每次派十团人马出战,其余的士兵观战,你们负责在一旁教导一下那些基层军官们。一个团战斗一个时辰,然后再换下一个团,等到三个时辰结束,如果渊太祚还不肯投降,到时再把他们围起来重新赶到山上去,我到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记住,这渊太祚对我们很重要,可不要让他死了。” 第155章 拥兵自重 第155章拥兵自重 在战场上,用敌人来实战轮流练兵,估计这也就陈克复能想的到,这的出这样的事情。 对于陈克复来说,精兵是他所要的,而数量也是他所要的。光有精兵,而数量太少,是争不了天下的。但是如果光有数量,纵有十几二十万兵,也一样难以去和那些枭雄们争夺天下。 东北面的扶余等各城的兵马经此一役,可以说是被他一扫而尽。虽然这次辽人出乎意料的来的多,但打完仗之后,却也一下子有了一个意外收获,那就是在高句丽的辽东,一下子所有的防卫力量都没了。 渊太祚此次出兵在大小近四十个小城之中,只留下了不到一万步兵防守。其余的所有兵马都被他带走了,就连渊氏一族的一万精锐私兵也同样带到了金山峡谷,其它种族也好不到哪去。不但各族本来就没多少的私兵尽出,就连各族中的青壮及奴隶壮丁也全都拉到金山峡谷,被陈克复一网打尽。 眼下整个辽河上游空虚,基本上是和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的女人一样,就等着隋军去占有她了。 前几日,一来将士们大战过后,太过于疲惫,二来也因天降大雨,陈克复拖着没有最后去攻击渊太祚的残余人马。但是现在,天气转好,地面也不再泥泞,隋军士兵们也经过几天时间的休整,重新又精神饱满起来。 对于陈克复来说,也是到了扫尾的时候了,只要将渊太祚搞定,他就能乘机出兵东北部,将扶余、盖牟、金山等诸城一扫而光。收缴掉各城中的所有储备粮草器械,俘虏各城中的所有青壮人口。到时,扫平各城之后,他再带着大兵加大到辽东城,加紧时间训练士兵,他自信,他完全能挡的住辽人的北上攻击。 就和李节曾经猜透的一样,辽人当初对着隋军玩坚壁清野,他一样可以玩,扫平辽河一线的山城之后。到时不管是乙支文德来,还是高建武来,一样得不到粮食补充,到时就是想拉个壮丁,都不会再有机会。 师夷长技以制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陈克复这就叫现学现卖。 对于渊太祚他倒并不担心,现在他不肯降,但是只要再让全军去轮他一圈,到时他就不一定能撑的住了。到时,陈克复再和他说下交换战俘,他说不定就愿意投降了。毕竟能活着,没有哪个愿意死,蝼蚁甚且偷生,更何况在高句丽贵不可言的渊太祚。他这不愿意降,不过是担心降了后的结局会很惨,但是如果陈克复保证到时会拿他们去交换隋军战俘,估计这人就不会再撑的住了。 对于隋军轮战渊太祚,陈克复也没有什么兴趣去看,带着自己的卫队回到了帐内。 搞定了渊太祚,也表示陈克复终于不用整晚的睡不觉了,没有了辽东的兵马。高句丽要想反攻辽东城,短时间是不大可能。要想攻辽东城,没有十万左右的部队是不行的。 辽东城坚墙高,且又物资充足,根本不担心围城。只有破城才能攻下辽东城,而想破城,按常规的以七破一的攻防战惯例,相异攻破一支有着八万人军队防守的坚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当初杨方攻击高建武十万人防守的辽东城,可是出动了四五十万大军,还不包括二十多万的辅兵,以及三四十万的民夫。就是那样,杨广也是花了月余的时间,才硬打硬的将辽东城的守军消耗一尽。 现在对陈克复来说,辽东他已经站住了脚,接下来就是想着如何生根了。光拿下辽东城,坐守在城中等着杨广明年带兵来征辽,不是他陈克复愿意的。 得陇而望蜀,现在他陈克复站住了脚,自然就是想的更多。更多的当然是能和辽人形成一种势力平衡,大家划地而治。刚刚留下来时,太大的压力与理想扛在肩膀上,自杨广退兵之后,陈克复还真的是没有安稳的睡过一觉。 每天做梦都在筹划着如何打下辽东城,如何在高句丽人的包围中生存下来,甚至想着要如何的去抓紧将士们的心。如何的去防备如李节这样的人,每时每刻,心中都充满着算计,太累了。 如今突然一下子觉得好像压在身上的压力没有了,再也不担心睡到半夜时会有辽人冲进城了。从现在起,没有个两三月时间,高句丽人很难集结人马再次北上,特别是当此高句丽西北面的力量完全被扫平之时。 “给我准备文房用具,我要给陛下报捷!”陈克复坐在帐中,转身对账口的张锦道,陈克复打算亲自向如果杨广上表报捷,当然,报的并不是这次的金山峡谷之战果。 他要写的表章,要报的是攻下辽东城的奏表。当日攻下辽东城之时,他并没有向杨广报告。 不是他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完全是他没有写。当日攻下辽东城之时,离杨广大军撤军并没有几天,说不定大军都还没有到达辽河西边的怀化镇。 他担心万一杨广一听说打下了辽东城,一时激动,又调一支人马回转来和他共同防守辽东城,那可就麻烦了。不管调谁,杨广派来的人肯定也是级别不低,他一个火线连续提拨的将军,怎么也是比不过那些在朝中有着深根错节的高级将军们的。 在杨广身边的时候还好,毕竟他是杨广比较喜欢的将军,天子宠臣,别人看他不爽,也只是暗中上上眼药水什么的。不可能做的太明显,毕竟搞火了,陈克复到时直接到杨广面前去告状去了。 但是如果到时派一大将来一起留守,到时他说了算,还是那人说了算?那时他只有破军营一万人,而如果杨广知道攻下了辽东城,真的派兵马来留守的话,人数肯定不会少,三五万人是不会少的。到时谁的拳头大谁说话,他一个新晋大将军,肯定是压不过一个老牌大将军的。 就算他到时手段好,不落下风,可他这想以辽东城做根基,乘势发展自己实力的想法估计也得胎死腹中了。毕竟有这么一位大将大,什么事情都得受到制掣,比如现在他搞的这扩兵,这改军制,设军衔,如果辽东还有位手握兵权的实力派将军,他又怎么可以做到现在这一步。 弄的不好,他就和那李节一样,被人给架空了。毕竟李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初他能架空李节,就是因为他有兵,而李节只带了几个将军来。而万一到时来的是一个带着数万兵的将军来,那只有一万兵的陈克复估计就得去打酱油了。 这样的事情他当然不想发生,所以打下辽东城之后,他就一直压着没向杨广报告。反正这事情到时也好推脱,就说现在辽东局势不稳,也说的过去。 到了现在,时间转眼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了,这事情也不能再拖了,而且也没有必要再拖了。 按他的推算,杨广现在估计都已经过了北平郡,到了涿郡了。 而他现在开始向杨广写奏表,再加上一路上的时间,等他的信使见到杨广,估计都还得要半个月了。估计到时杨广都已经回到了东都洛阳了。到那时,事情肯定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杨广还在辽西的时候,是可以随时派一支人马回来的,毕竟他身边大军云集。而等到到了东都洛阳,到时各支兵马肯定也要派下去平乱。这兵马易散不易结,一散下去,想再调一支兵马北上辽东,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一来而往的,等杨广想调兵马时,这天时也进入九月了,到时整个辽东都处于雨季,连辽河都会水势大涨,根本就不再适合兵马行军了。 而就算杨广打算从河北或者辽西派一支兵马到辽东来,估计等他的命令传到也一样得到九月去了,等真到了辽东估计也到干月了。到那时,他陈克复手握八万兵马,虽然还不能算强兵,但最起码也能算的上是一支能够战斗的大军。 手中有八万兵,而且又是在这山高皇帝远的辽东,那还不是他陈克复说的算。不管到时来的是谁,就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也得卧着。 陈克复一直信奉的一句话说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计策那都是苍白的。 眼下天下已经大乱,杨广连自己家门前的事情都快搞不定了,更别说管他了。只要他一如即往的表现的服从杨广的命令,为杨广的大业开疆扩土,估计杨广是不会太在意一些小问题的。 乱世当道,草头为王,武夫当国。他陈克复既然一穿越就来到了这大隋朝,来到了这乱世,还附身到了一个士兵身上,那注定了他就该成为一个当国的武夫。 辽东,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辽东,哪怕表面上现在会是杨广的辽东,但却也只能由他来统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如李节一流不能和他同心的,他早晚要将他们架空、孤立!哪怕再来一个,也绝逃不过和李节同样的命运! 第156章 疑人不用 第156章疑人不用 没有《》,身边只有张锦这个近卫连长亲自帮陈克复磨墨。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粗豪男人,却来帮他磨墨,陈克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大顺眼。 “好了,好了,你一近卫连长,有空多看点书,学习学习。我打算等部队回辽东城后,把你调到东北军教导旅去学习三个月,等以后在我身边多呆点时间后,有机会就放你下去任个副营长什么的。” 张锦一听陈克复打算让他去当副营长,也是咧嘴一笑,毕竟他这样的粗壮汉子对于做陈克复的亲兵头子,还是觉得有些不过瘾的,如果能去带兵打仗自然是最好的,虽然不是营长,但好歹也是五百人一营的二把手了。 只是笑了一会后,突然又有些疑惑的道,“大帅,这个好像我们东北军只有重骑兵旅和重步兵旅两个旅吧,没有听说有教导旅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不过是一上尉连长,军中大事你又能知道多少。这教导旅是前不久才议定,但还没有实行的一个计划。和过去的讲武堂差不多,但是又不一样。我们会新建一个士官讲武堂,招收一些精锐的年青士兵,让他们学习一年,然后分到各师去担任士官。另外,在各团设教导连,专门轮训现役班长,师设教导团,轮训现役排长。而司令部设教导旅,专门轮训你这样的连长。讲武堂则分为营级军官培训班,团级军官培训班,以及旅以上军官高级进修班。不过,那些你现在都没资格。你只能老老实实去教导旅受训,等你小子以后立了功,说不定就有机会去讲武堂了。” 对于身边的亲兵们,陈克复总是会比较亲切,而且不管是亲兵队长,还是亲兵小兵,在他身边呆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他们下放到部队中去。对于他来说,虽然李奔雷、刘铁柱、张合等人都是他信的过的部下。但是比起来,这些在他身边呆过的人,更贴他的心,也对他更加的忠诚,让这些人到底层去任中下级军官,更有助于他掌握部队动态。 所有平时,陈克复也常常会比较认真的去教导这些身边人,当的算是给他们开小灶,单独培训了。 奏表写的比较简单,无非就是先大夸了一通皇帝杨广。说是皇帝如何如何,然后才说起,说他陈克复领了皇帝的密旨后,按着皇帝的吩咐,根据皇帝陛下的计策,成功的在皇帝陛下的运筹帷幄之下,一举攻破了辽东城,并全歼了全城守军。直夸皇帝当真是早有先见之明,算无遗策,运筹于帷幄之中,当真是决胜于千里之外啊。 反正陈克复在奏表中只字不提他们拿下辽东城的功劳,全将功劳说成了是,这一切都是杨广早就安排好了的。他陈克复不过是在皇帝撤军时,得了他的口谕,一切都是按着皇帝的计策所行,才能拿下这辽东之城。 对于陈克复来说,他的功劳不可能让给别人。但如果是让给皇帝的话,又当别论了。皇帝是什么人,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把个功劳算在他头上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臣子的功劳,本来就是皇帝的功劳。 他早怎么说,所有人也不能忽视,是他陈克复带着一万人马留在辽东,抢下了这辽东城。只要把杨广的马屁拍好了,成全了杨广的面子,这好处自然是不会少他陈克复的。 在奏表的最后,他只是简短的几十个字,说明了下,为了能弥补兵太少,能发挥出民壮的作用。他临时整编了一些民壮,又用了一些临时的名称编制来指挥这些人。 最后还没忘记向杨广说明,辽东城中有粮食数百万石,并表明,破军营的将士们和辽东城中的民壮都愿意为皇帝陛下防守好辽东城,和保管好城中的粮食,以等待明年皇帝陛下的再次东征。 至于后面他设计歼灭了辽河中下游的安市、白岩诸城两万多兵马,并扫清了数十大小山城的事情,他只字未提。而刚刚打胜的金山峡谷大战,灭辽人八万兵马一事,他更是一点口风没透。 虽然这些事情早晚杨广会知道,但是不是现在让他知道的时机。攻辽东城可以说是杨广之前大军的功劳,但是如果让杨广知道了他不但灭了安市、白岩数十城的两万多辽人兵马,而且又马上在野外与辽军东北大将鏖战,一战将辽人东北面八万人马击败、俘虏。 那这事可就大条了,杨广上百万大军打来打去,损兵折将打不赢,你居然只靠着一万兵马,就能大短时间内连续击败了高句丽十多万兵马。这样的事情,如果让杨广知道了,那以他多疑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放心让陈克复留在辽东的。搞不好一道圣旨,就将他调回京中任闲职去了。 毕竟朝中他的对手可不少,如裴阀、李阀等都是想着扳倒他的。 灭了高句丽十万人马的事情,陈克复必须一点点的分开来告诉杨广,还得狠狠的将功劳缩小。比如说安市二高的人马,他肯定不会说是击败了两万兵马,他最多说是击败了二高几千兵马,及俘虏了几万的部族妇孺。打渊太祚,他只能说是设伏突袭了渊太祚,击败了他们的两万多人马,和数万奴隶。反正就是不能说实话,说的越含糊自然是越好。 写完后,陈克复又仔细的看了几遍,有些不满意的地方又重新划了,拿起笔又重新写了一份,才满意的放下笔。 转过头,对张锦道,“你去帮我叫特勤司的唐胜云少校过来,我有事情交待他。” 唐胜云就是如今特勤司的主事人,虽然表现上毛翊还兼任着特勤司的司长,但是实际上毛翊十分谨慎的根本没有涉足到特勤司里去。他十分明白这个特勤司是做什么的,这是一个情报机关,虽然表面上是对外的,不似调查司的对内。但是毛翊向来脑子聪明,哪里又不明白这样的机构,都是上位者手中的秘密工具,调查司和特勤司不但分别担负对内对外的情报等工作,也必然是担负着相互监督、相互制衡的作用。 如今他身为陈克复的必腹,又是嫡系第一师的师长,如果还要去沾染这些秘密力量,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他十分聪明的只是挂了个名号,连特勤局的人员选调等他都一点也没插手。 不一会,张锦就叫来了唐胜云,四十岁上下,个头中等,体格精悍,但是一张脸却永远也看不到笑容,不管见到谁总是冷漠的一张脸。唐胜云原本是破军营中的一名骑兵伙长,出身耕读之家,祖上也没有出过什么显贵。虽然当了府兵,但是却也是军中少有的能写会算之人,只是一向性格冷漠,和谁也处不大好。 破军营从三千人增加到一万人时,陈克复调他为破军营的一名记室参军事,专门记录士兵们的立功记录,他做的十分好,总是没有半点差错,也是那时陈克复记起了他。 建特勤司时,陈克复点了他的名,直接抽调他为特勤司的二把手,却是名义上的一把手。 “大帅!”唐胜云一张脸十分白净,甚至白净的有些苍白。一进到帐内,他只是对着陈克复很严肃的行了一个军礼,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胜云,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任务要交给你。这封是我要呈送给皇帝陛下的奏表,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现在我把他交给你,希望你能帮我把信送到洛阳去,呈给皇帝陛下。” 唐胜云收下信,纳入怀中,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问道,“司令还有什么事情是要交给我的?”他知道,如果只是送一封信,那么就不可能让他这个特勤司的二把手亲自去。 陈克复高兴的笑了笑,他就是喜欢唐胜云这种慎密的思维,做什么事情脑子都会谋定而后动。 “特勤司的情况如何了?人员可还有缺少?各种所需要物品都到位了吗?”陈克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而问起了特勤司的事情。 “回司令的话,目前特勤司已经从军中挑选了近百名条件合适者,除其余负责司内日常事务人员,其余挑选出来的预备特工全都已经开始了特训,所有的特训方式及计划都是按照司令亲自编写的特工手册开展。经过半月的训练,目前已经初具效果,等再有些时日,就能外派任务了。” 陈克复点了点头,“特勤司就是我东北军的眼睛,我希望你能时常擦拭这双眼睛,让他看的更远更亮。你准备一下,挑选十个人跟你一起去中原,有两个任务,一,想办法在中原开展情报工作,可以在涿郡和洛阳各建一个分部,负责打探所有涉及辽东的情报,朝堂言论,坊间流言,都要收集发回辽东。而涿郡分部得具体打探关注河北辽西一带我大隋兵马的动向,只要是兵马调动,我希望你们都能第一时间传回辽东。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去找后勤营的王林,他会给你的。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拍了拍唐胜云的肩膀,陈克复也没有说太多的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觉得唐胜云是个合适人选,就会好好的用他。 第157章 秘密张网 第157章秘密张网 不过,虽说陈克复比较相信唐胜云,但是此时却还是把他外派去了中原,让了去建立特勤司洛阳和涿郡分部。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的特勤司毛翊坚决不沾手,创建到管理一应大小事情都是由唐胜云来决定,可以说特勤司里唐胜云的权威是相当大的。现在还只是刚刚建立,不大能显出来,但是没有制衡的权利总是会变质的。 特勤司是一个比较关健的部门,如果一直任由唐胜云一个人管理着,久了难免就会发生点什么意外。陈克复做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上位者,自然也明白,好的办法,就是建立一个合理的制度,而不是指望着唐胜云能对他忠心耿耿,毕竟人心都是容易变幻的。 现下特勤司建立起来了,陈克复外派唐胜云去中原。那么特勤司必然需要一个主事人,这个时候他就能很名正言顺的再安排一个人进特勤司。就算以后唐胜云回来了,那特勤司里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特勤司,而是由两人分别制衡,让特勤司能平稳高效的发挥出他的作用。 唐胜云出去后,陈克复又让张锦叫来了李忘生,调查司的二把手。同样的,鲁世深也难得的聪明一回,虽然兼任调查司司长,却连调查司的门都没进过。调查司的职责是内部的监督、调查,权利可以说十分的大,除了陈克复,上到东北军副司令,下到一个普通列兵,都在他们的卡监督范围之内。 不过对于调查司这个内部监督组织,陈克复比特勤局更加重视,一开始,就抽调了三人为调查司的三个同级副手,防有人坐大。 看到李忘生进来,陈克复起身招呼他坐下,“忘生,这次有个秘密任务交给你们调查司,希望你们能圆满完成。” “司令请下任务吧,我们调查司一定坚决完成!” “事情是这样的,这次我派了特勤司的唐胜云去东都洛阳公干,我知道你们调查司的锦衣卫们都是千挑百选的练家子。这里到中原,一路几千里远,所以我希望你能选调十来个办事谨慎、功夫又好的弟兄一起去中原,负责保护唐胜云一行的安全。等到了洛阳后,你直接带着调查司的兄弟们去河西的枹罕郡。长城县公、枹罕太守正是家父,那里地处边塞,我希望你能带兄弟们帮我暗中保护我父亲,你能做到吗?” 虽然陈深只是他的便宜老爹,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当了人家的儿子,就得尽点儿子的孝心。现在自己在这里搞风搞雨,万一到时事情弄大了,现在先做好准备,一有事情,马上让那边带着老爷子跑路也是好的啊。要不然,万一因为自己,而让本来能平安一辈子的南陈太子给出了意外,这也太对不起人家了。 “请司令放心,长城县公的安全我们一定好好守护,哪怕弟兄们全死了,也不会让长城县长出半点差错的。” 陈克复沉默了下后道,“这样,如果万一到时出现了什么紧急状况,威胁到我父亲的安危,你们马上向他禀明身份,然后将他请到辽东来。如果没有事发生,那就不要打扰到老爷子的生活,在暗中守护就行了。你带着兄弟们到了枹罕后也不用留在那,可以先回来,挑选合适的弟兄们留下三四人就行了。” 李忘生对着陈克复拍胸膛保证,一定保护好老大人的安危。陈克复点了点头,让他去准备了。 “司令,渊太祚请降了!” 陈克复正准备整个一下心里的几个思路时,罗林兴高彩烈的冲了进来。 陈克复愣了一下,看了下外面的太阳,笑道,“这好像才过了一个来时辰吧,怎么的,那渊太祚不是说要像一个战士一样的战死,而不是投降苟活么?怎么的,这才一个来小时,就又想苟活了?” 罗林笑了笑,“不是他不愿意打了,是他手下的那些辽人兵将们不愿意打了。我们才刚刚打完第一轮,十个团的士兵们刚拿他们练完呢,刚调了第二批十个团上去打了一会,这些辽人就全都不打了,一个个都丢了刀兵,坐在那不动了。” 想了想,陈克复估计这些人突然摞挑子,不肯当他们东北军新兵的陪练员也是有原因的。这些高句丽士兵都是渊太祚一手带出来的精兵,他们不同于那些部族民壮们,这些是有着军人荣誉感的一群人。当被围数天之后,主帅要求战死的时候,没有人退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光荣的战死沙场也是一名军人的荣耀。 拼起满腔的热血,提着刀兵,打算来次最后决战,光荣的战死沙场。可到最后,结果敌人却不愿意给他们这个荣誉,反而在能轻松歼灭他们的时候,调派出一支支的部队轮流的上来战斗。 一开始的时候,高句丽这些没了马的骑士们,还都是狂叫着要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可打着打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隋军每次都是以两千人包围他们千把人,而且并不是攻的很猛烈,反而好像在演练阵形,磨练士兵的阵形,甚至连那些军中的军官们,也好像是在拿他们练手。不求着杀伤他们,反而是在那里来来去去的拿他们练起了兵。 被那些隋军强拉着练了个把时辰后,那些隋军总算退了。还没有等他们松口气,以为能安息了,那些无耻的隋军又出动了。还是两千人左右围他们,但是却又换了一批人马,照例是上来后并不想要一下子歼灭他们,依然是在拿他们练手。 再没火气的辽军们也火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战败被杀,他们没话可说,可是眼下拿他们当成是野兽一样的,在那里围着训练取乐,却不是这样曾经骄傲且精锐的高句丽东北骑兵们所能忍受的了。 一个个狂吼怒叫着,激发出了最后的血性,一个个完全就是不要命了,只求一死。一伙人也不管什么阵列了,只管拿着刀猛冲,特意往隋军的刀口枪阵上撞。 可惜隋军却不肯让他们就这样死掉,后面还有十多个团在排队等着轮练呢。李奔雷老爷子是战场上的总指挥,兼一众围观军官们的现场解说员,兼军官教员。不停的在对着现场的辽军们,讲解着底层军官的临场指挥等等带兵之法。 老爷子一看辽军不想玩了,马上下令让围攻的隋军各团只管围着,却不杀他们,也暂时不再演练阵形。反正你想死,我不让,除非你自杀,要不然你想死也不可能。 战场之上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辽人们几百上千人被围大一个个和圈子里,却能乱糟糟的追着超过一倍数于他们的隋军士兵们后退,可是却又怎么也跑不出被围的圈子。 拿着脖子往刀上撞的辽人们疯了一阵后,也发现,有时候,要想死,还真是一件难事。他们除非自己拿着手上的刀兵抹脖子,否则人家根本不愿意杀他们,只愿意留着逗着玩。 不怕死、敢拼杀是一回事,但是要让一个人拿着刀自己抹自己脖子却又是一回事。哪怕再勇敢的战士,对自己也没有几个能下的去手的啊。那股子气势一泄,所有的辽军也认了,还拼什么啊拼,就这样吧,你爱怎么的就怎么的,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大的过去一个死字吗?辽人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一个个先是被大雨淋了三天,又吃了五天生马肉,接着今天又在这打了半天了,却一口干粮没吃上,一滴水没喝上,每个辽人精神一松懈下一类后,都动也不想动了。那还剩下的上万人马居然没一会,就一个个东躺西歪的跌躺在地上。对于不远处的那些提着刀兵的隋军士兵们,却视而不见了。 渊太祚还想拼,哪怕临死时再拉几个垫背的也行,可到了最后,除了他身旁的几个亲兵还站在他身边,所以的还活着的辽军士兵一个个的全都躺地上了。 军法从事?人家命都不在乎了,还管你什么军法不军法从事。 渊太祚如同唱戏一般的折腾了好久之后,还是没有人再愿意起来和隋军决一死战。真实的情况是没有辽军再愿意起来,被隋军当猴耍了。 面对着眼前的情况,李奔雷老爷子也知道这个练兵是进行不下去了,干脆,派人把这些人都綑了吧,反正这些辽人的样子也和投降了没什么两样了。辽军士兵们倒是很配合,一个个躺在那里死狗一样的,任一队队的隋军士兵们将他们捆绑起来,押往俘虏营,整个过程当中,没有一个士兵反抗的。 这让负责捆绑俘虏的工兵营的弟兄们十分纳闷,这前几日战场之上溃败的辽人东部部族青壮、奴隶可也是他们捆绑的,当时那些主动投降的奴隶和部族壮丁们,可还有不少不肯配合的呢。如渊太祚手下的这些东北精锐骑兵们一样配合的还真是少见了,这古往今来估计也就他们这独一份了。 第158章 膝行而降 第158章膝行而降 近黄昏的山坡之下,渊太祚披着满身被鲜血浸染的铠甲,孤单的站在那里。在黄昏的映照之下,他双手紧紧握着的一面战旗孤独的飘荡着。 旗帜上,黄金猛虎张大着嘴,好似正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是渊氏一族的图腾旗,也是渊太祚的东北军的战旗,过去十余年里,在这面战旗的飘扬下,他从一个年青的将军,征战辽东辽西多年,打了无数的胜仗,最后才渐渐成为了东北军统帅。 曾几何时,只要这面战旗一飘扬,就会有无数的勇士汇聚在他的旗下,冲锋陷阵,虽死而不辞。可是现在,大旗还在,他的勇士却都已经低下了高熬的头颅,丢下了手中的刀兵。 那些原本一个个已经彻底放弃的高句丽士兵,看到这一幕,都纷纷的一步三回头,有个别汉子,居然还流下了眼泪。 渊太祚没有再呼喊,没有再命令,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所有的将士被押着离去。最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用手扶着战旗,才没有倒下。此刻他的心在哽咽,一向自命为虎一样的男子,也终于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李奔雷并没有下令将渊太祚俘虏,只是让人围着,派人去通知了陈克复。 陈克复带着人赶来时,渊太祚还是无声的单膝跪在那里,身影说不出的落寞。 带着胜利者的步伐,陈克复面带微笑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想通了要向本帅投降了吗?” 渊太祚头也没抬,只是依然还保持着他的那个姿势。 陈克复笑了笑,“成王败寇,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观你渊太祚也是一个统兵之将,难道连胜败都看不明白?败就是败,胜就是胜,如果你连这都看不透,本帅之前还真是高看于你了。” “你不过是邀天之幸,一时侥幸罢了,如果再来一次,说不定鹿死谁手呢!”渊太祚缓缓的抬起头,冷冷的道。 “放肆,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老子跟你说,败在我家大帅手中,那是你的荣幸!我家大帅自踏上辽东起,先败高齐、后败乙支文德、再败高建武、高延年、高于贞、此次再败你渊太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小子再狂,还能比号称高勉励高句丽军神的乙支文德、战神高建武还厉害不成?他们都全败在我家大帅手中了,你败了,反而提高了你的名声了。”张锦在一旁喝道。 渊太祚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些事情,自隋军渡过辽河以来,各个山城都早就是坚壁清野,坚守山城之中。几个月了,他们对外面的情况根本就无从知晓。就算数次派出斥候想侦探战况,也会马上被隋军远远派出的侦察部队给围歼了。 “你说击败了高于贞、高延年两个莽汉我相信,可是你说击败了荣留王和乙支大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信不信对我又有什么作用,你的八万人只剩了你一人了。你弟弟渊净土不肯降服,已经战死了。你叔叔渊盖铜已经投降了,你的八万人马非死即降。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投降!” 渊太祚一听兄弟也死了,瞪了陈克复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你杀了我吧,我不会投降你们,然后被你们押回中原当一个奴隶的。我堂堂高句丽大贵族,就算死,也得体面尊严的死去。” 陈克复上前两步,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高齐降了我大隋,如今做了我大隋的归顺候,坐享荣华。如果你不愿意归顺我大隋也没关系,我听说上次征辽,我大隋有不少将士被你们俘虏?可有此事?” “没错,现在我部族东北各处庄园中还有上万隋人奴隶。” “那好,我给你个机会,允许高句丽用我大隋的所有被俘将士来赎回你们。”陈克复轻声的道,并没有让其它人听到。 渊太祚一下子抬起头来,“你说的是真的?”对于他来说,如果能用交换战俘的方式来救回自己,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本帅说到做到,现在你是选择战死?还是向本帅投降?” 渊太祚一张脸胀红了,憋了好久才道,“我投降!”从来只是别人对他说出这句话,这次却轮到他头一次对别人说出。说完投降之后,渊太祚如同丢了魂一样,颓然的坐倒在地上。 “既然选择投降,那将你的战旗向本帅献上,再将你的佩剑、帅印也一起献上!”陈克复居高临下,面带春风的道。 黄昏的天空,阴沉暗淡。 陈克复一身战甲,傲立当中,在他的身后,所有出征的营以上军官们,分两列站开。四面则是数万的隋军及民壮们,一个个围在那里,观看这渊太祚的投降仪式。 有了能回到高句丽的机会,渊太祚也一样子不再坚持太多的个人荣誉了。在隋军的要求下,他双膝跪地,双手平拖着那面金色虎旗,一步步的膝行百步,来到陈克复的面前,低下他高熬的头颅,向大隋的战胜者献出了他的军旗。 在他的后面,数万高句丽俘虏也全被押到了这里,近距离的观看着他们往日无敌的大帅投降献旗。一个个辽军将士,看着昔日高贵的渊族少族长,大对卢之子,东北统帅,如今却双膝跪地,一步步的膝行向前,每个人都脸色茫然,心中说不出的难过。那种曾经因一次次胜利,而累积起来的锐利锋芒,那种深深的自豪感一点点的离他们而去。 三将不可夺帅,将士不可夺心,这数万的辽人,就算以后还能再上战场,恐怕有很大的一部份,也再也不会有那种锋芒比露的锐气了。 陈克复此时心情也是十分激动的,对面可是一位坐拥数城,拥兵数万的老将,可不是高齐那种只会享受的王爷。高齐向他投降,他半点激动的感觉也没有。但是渊太祚向他投降,却让他的心里十分的激动。 “哈哈哈。”陈克复豪迈的大笑数声,伸出一中手很随意的接过了那面旗帜,拿在手中随便看了看后,扔在一边的地上,对张锦道,“一会把这面旗帜带回去,以后我们要在司令部专门建一个荣誉室,来存放我们打了胜仗之后,所夺过来的敌方战旗。嗯,这面黄色大猫看起来不错,以后就是我们的收藏品了,可不要弄丢了。” “陈将军,这是我东北部的黄金猛虎旗,不是黄色大猫旗,虽然你在战场上赢得了胜利,但是你却不能这样侮辱你的对手。”渊太祚一听陈克复居然把他们的黄金猛虎旗,称做黄色大猫旗,一张脸都气的快胀紫了。虽然他对自己说为了回到高句丽,现在暂时的忍辱负重是必须的,但是对他个人的侮辱,让他膝行投降他也接受了。可是对于陈克复对战旗的侮辱,却让他无法接受。 陈克复冷笑一声,“在你们那叫他黄金猛虎旗,但是如今这旗帜已经是我东北军的收藏品了。我们爱叫他黄色大猫旗就叫他黄色大猫旗,你无权干涉!” “你……”渊太祚一口气差点没有喘过来,陈克复的话语太伤人了。只是好不容易克制了自己要去掐死眼前人的欲望后,他也明白了,现在他为鱼内,人为刀俎,基本上人家想捏圆,还中捏扁,他根本就无力反抗。想到这,渊太祚叹息一声,不再说话,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高捧过头。 陈克复接过那把刀,是一把大隋环刀,和横刀也差不多。但是刀柄尾部却是一个环,环中间还有一头猛虎。整个刀柄上还嵌着宝石,刀鞘之上更是镶嵌满是金银宝石,说不出的华丽漂亮。这样的一把刀,绝对是造价不菲。 随意的拨刀出鞘比划了几下,陈克复一把丢到一旁,“华而不实也,好看是好看,终究不好横刀来的简单直接,张锦,这把刀也放到我们的荣誉室里去,等到以后班师凯旋之时,本帅将亲手献给陛下!” 最后,渊太祚又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帅印,递给陈克复。陈克复笑着接过那帅印,脸上透着股不怀好意的笑容。 “高句丽扶余道统帅渊太祚向大隋东北军陈大帅请降!”按规矩,渊太祚在最后不得不按着程序说出了请降的话。 “本帅代表大隋皇帝陛下接受你的投降!”陈克复高声道。 “皇帝万岁,大隋万岁!大将军威武!” “皇帝万岁,大隋万岁!大将军威武!” 四周的隋军士兵们纷纷的那些军官的带领下,震天般的呼喊起来,对于众多士兵们来说,一场大战下来,没有战死,还能成为胜利者的一方。接下来自然是论功行赏,升官发财的时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们高兴的。一想到升官发财,数万将士们更是热血沸腾,不断的扬着手中的兵刃,吼的脖子上青筋直冒,也不肯停歇。 黄昏的峡谷,早没有了半丝阳光,一边是兴奋的隋军将士高呼庆祝,一边却是低着头脸色茫然的高句丽东北联军,阵阵呼喊中,这东北军成立以来,最艰难的一仗终于结束了。 第159章 智取金山 第159章智取金山 东方显露鱼肚白不久,一轮红日跳跃而出。 红日照耀之下的金山城,也开始从沉睡中醒来,一条条街道上也开始行人往来,虽然自隋人第三次攻辽东以来,辽东各城就下了命令,所以城外的居民百姓,都得迁入城中。原城中的各户百姓也不能再随意出城。 但是听闻如今隋朝皇帝已经带着他的大兵撤退了,而渊大帅更是领着十万人于七天前从这里出城做追击去了。在城中的的人想来,既然隋军又一次的退兵了,那肯定就是和上一次一样败了。再加上又有了辽东城的战神荣留王,还有他们东北的渊大帅联播合击,那到时说不定又是一个萨水一样的大捷了。 等大军走了七天后,留守的将军也不再怎么严令城中居民不许出城了,虽然每日早晚都是早早的就关上城门,但是每天上午和下午却会打开城门,让那些猎户和椎夫们上山去打猎砍材,渔夫们下水去打鱼了。毕竟关起城来都有两个来月了,这城中军民也跟坐了两个月的牢一样,每个人都有些不厌烦了。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人,就算不少居民并不出城去打猎、打柴、打渔,但也有众多城中的年青人三五成群结伙的赶到城门外,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欣赏秋景了,搞的倒和春天里踏青一样的热闹。 城头的留守的那些士兵们,也一个个懒洋洋的享受着暖秋里的太阳。辽东秋季后多雨,每一次出太阳,都是十分的难得。一位兵头带着几个人从城头走过,一边巡视着城头的守兵,一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这太阳晒在皮甲之上,没一会就烤的人有些昏昏欲睡的。 等他扭了扭脖子,想活动下身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在那目光远处,从山下突然一条黑线出现。多年的经验一下子告诉他,这是大队兵马来了。 隔的太远,也不知道是哪路兵马来了,那兵头连忙拿脚踢着还在晒太阳的辽兵。 “快起来,有大队人马靠近,关城门,准备防守!我去通知末客大人!”说着那兵头连忙向着城中跑去。 当留守的末客带着人跑上城头的时候,只见远远的那一条黑线已经变成了一大块的黑色,而且还越来越大。 “好像有几万人!”一个守兵嗯了口口水说道。 守将抬手挡了个手帘,极目远眺,好一会才神情郑重的道,“不,那不是几万人,而是十多万人,甚至有二十万人。” 末客的话一落,所有的守兵们都是吓了一大跳,二十万人?如果真的是二十万人的话,那肯定是隋军来了,自家大帅带着人马出去的时候,才八万人,而且还是去打仗,哪怕伤亡再小,也只会越打越少,不可能越打越多,一下子反而变成了二十多万人吧。 一想到来的是隋军,那些兵丁们一个个都是脸色发白,本来渊太祚出兵的时候,就把各城的精锐带走了,留下的大胆是些老弱伤残之兵,而且这金山城的留守军队不过一个千人队。哪怕就是现在紧急征调全城的男人上城,面对着二十来万的隋军也是于事无补啊。 “关城门、关城门,擂鼓,所有的人上城墙,再马上征调城内的壮丁上城防守!”那末客也是跟着渊太祚在辽东打了多年仗的军官了,虽然觉得再怎么做也是于是无补了,但还是在一条条的发布着命令。 这个时候出城的人也都看到了那支大军的到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蜂拥向城内跑来,这一拥之下,反而把个城门给堵住了,好半天,那赶回城的人把个城门堵的死死的,外面的也进不来,城内的守军也关不了门。 那末客一见之下,大怒,喝令斩杀数人,那些百姓才被震慑了下来,在守军的监督下一个个的在城门外排起了队,等到那大军到来之前,总算是让人又都回到了城内。 远远的那支大军在离城数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从中驰出一队约数百人的骑兵,直往金山城而来。那守城的末将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城头,两股战战。 等到那支骑兵进了,那末客突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看到那支人马,却不是隋军,而是才离开了五日的自家渊大帅的兵马。当先一骑却正是渊大帅的叔叔,金山城的城主渊盖铜。 等擦拭了几回眼睛以后,他发现确实不是他眼花,也不是他做梦,来的确确实实就是自家城主渊盖铜。眼看着渊盖铜就要到城下了,也顾不得再问为什么后面有这么多兵马,转头就对着身边的守兵一脚踢了过去。 “你眼睛长到脑袋项上去了吗?没看到城主回来,快快开城迎接!” 那士兵被踢了一脚,也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忙不迭的又招呼了几个人赶着下城开城门迎接城主去了。 城门刚刚打开,那大约三四百人的骑兵已经在渊盖铜的带领下来到了城门之前,没有做半分停留,直接就带着人冲进了城内。一进城,刚停下来,那留守的末客忙带着城中的一干贵族大户和留守军官们迎了上来。 “恭迎城主回城!” 渊盖铜却只是黑着一张脸,对他们的恭迎视而未见,指着那末客道,“你,马上将所有的士兵们和城中贵族们召集起来,出城五里,去迎接大帅。” 那也末客忙点头应是,末了又小声的问了句,“那城外人马看起来又近二十万?可是大帅打了大胜仗,俘虏了众多隋军?” 渊盖铜一张老脸又黑了几分,刚想发怒,却又回头看了下旁边的一位亲兵装扮的小兵,最后又忍了忍道,“没错,此次我们在辽河伏击了隋军,一战大败隋军,不但歼灭了近十万隋军,而且还俘虏了近十万人。此乃前所末有之大胜,荣留王现在也正在大军之中,你快去召集城中军民百姓,前去迎接。” 那末客没有半分怀疑,而又派了兵丁们去通知所有城中百姓士兵都赶去迎接大帅和王爷。金山城乃是大城,城中本来有常住民近两万人,这次隋军来攻,又下令将附近的居民全被迁入城中,此时城中有民近四万人,当的是人口众多。 那末客带着一众人通知全城,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在城外集合了全城数万人,如赶集一样的往数里外的大军赶去。 等到那些人离了城,渊盖铜的那支人马去并不跟着回大军。一直骑马策立在他旁边的一位小兵突然开口道,“渊将军识时务乃俊杰,放心,只要你按着我们大帅的咐附去做,我们大帅也一定不会为难你的,答应你的定会兑现的。” 说完转头对着后面的数百辽人士兵装束的骑兵道,“侦察团的弟兄们,进城,接管四城门,城内各仓库要害,再派一队人马搜寻城中,看看还有没有未出城者。如有反抗,杀无赦,本团长严令,所有人进城之后不许私自劫掠,如有违令者,斩首示众。” “得令!”一众骑兵们大吼一声,分做四营,除了团部的人马还留在团长身边,其余四营又各按连排分开,接管全城。 那团长却并不是别人,正是东北军司令部直属侦察团团长张勇。在渊太祚投降之后,陈克复命令全军在休息了一晚上后,全军带着所有俘虏出发,直奔金山。 在仔细的分别审问过了高句丽的将士之后,陈克复等人也大致知道了高句丽东北各城的情况。此时的整个东北部完全已经成了空虚地带,陈克复当然不会忘记他们此次的目的。 伏击歼灭渊太祚的兵马只是此次出兵的第一个目的,夺下扶余城、盖牟城、金山三大山城,收取各城中的所有粮草器械及人口牺畜才是他们的最终于目的。 在仔细的汇拢了辽东东北各城的情况之后,陈克复当机立断,也不先回辽东城了,而是直接北上金山峡谷附近的金山城。大军行军两日,终于在早上赶到了金山城外,对于这个只剩下了一千老弱之兵把守的山城。 陈克复连派兵攻打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对渊盖铜说,要想隋军和高句丽交换战俘,并且保证渊氏一族子弟的性命,他就得帮着隋军去拿下辽东城。如果不肯,那么首先就拿所有渊氏一族的子弟,包括渊太祚祭旗。 渊盖铜本就已经降了,此时也没有什么退路了,反正他就是不肯答应,还会有其它的将领答应,就算真的所有俘虏都不答应。以金山城的那千余老弱之兵,也根本是挡不住挟大胜之后的十万大军一击的。 有了他的同意,事情就变得非常的简单,大军在金山城外数里外停止,让侦察团的人带着渊盖铜去城中,命城中所有人去城外迎接大军。接下来,他就能轻松的拿下金山城,甚至不用损失一兵一卒。 第160章 奴隶?隋军? 第160章奴隶?隋军? 背着初升的朝阳,金山城近四万城中军民百姓,高高兴兴的向着城外大军而去。 那些城中的贵族大户们,还都让家丁奴隶带上了不少的劳军酒水等物,还有的贵族干脆将家中的歌伎舞女们弄到一起,又从家中拿了全套平时宴会取乐的乐器行头,吹吹打打的奔着大军而去。 甚至城中的各个晚上才营业的妓寨的妓女们也都来了,一个个穿红披绿,涂脂抹粉的,就打算一会好好的勾搭上几个军官将领,也好晚上能从这些大胜后的军官口袋里掏出个三五两金银来。 不远处的大军一动不动,大军中军,陈克复一身明亮的明亮铠甲,端坐宝马青骓之上,看着那黑鸦鸦一片涌来的人群。嘴角的笑容扬起,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罗团长,你率轻骑兵团的战士们去迎接下出城的百姓,以后这些可就是我大隋的子民了。” “是,大帅!”罗林笑着接令,呼喝一声,列阵左翼的轻骑兵独立团的两千骑兵齐齐策马,迎着朝阳,轰隆隆的分为两队,从左右两边向整个金山城的百姓包围过去。 还没有等那些百姓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罗林的人马已经绕到了他们的后面,列开了一个宽大的包围圈了。 “大人,我们是奉了渊盖铜城主的命令来迎接渊大帅和荣留王的。”那队伍中有贵族大声开口道。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话,只有一个个的骑兵们端平了手中的骑枪,从后面向他们压迫而来。那在朝阳之下闪烁的锐利锋刃,让众多胆小一点的都脸色苍白起来。 人群之中突然有一个脚上还绑着绳索的奴隶,声音激动的喊起来,“这些不是高句丽兵,是隋军,是我们大隋的骑兵。” 那带着河北腔调的汉话,让人群中的奴隶们都骚动了起来。开始不少的奴隶本来都是目光呆滞的低着头站在人群之中,此时听到这话,都一个个突然抬起头,拿手掀开那满头乱糟糟的披发,拿眼睛仔细的凝望过去。 “是真的,是真的,是大隋的骑兵!”又一个奴隶喊道。 “没错,那是大隋的明光甲,是大隋的骑枪,还有他们腰上佩的也是我大隋的横刀。” 那些金山城的百姓们看着身边的奴隶们一个个燥动起来,都有些恼怒起来,有些贵族们更是叫着家丁们殴打起那些叫唤的奴隶来。 “咻!”一支羽箭直直的射入了一个殴打奴隶的士兵后心,那奴隶惨叫一声一下子倒在地上。 那原本燥动的奴隶,和那些辽人百姓贵族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罗林一身明光甲,骑着一匹和陈克复差不多的白马,策马走到辽人百姓之前,大声道,“我乃大隋左屯卫东北军司令部直属轻骑兵独立团团长罗林,现在正式向你们宣告,七日前,我东北军与渊太祚所领八万兵马一战,在左屯卫大将军陈克复司令的指挥下,率十万隋军,歼灭包括渊净土在内兵马一万余人,俘虏包括渊太祚、渊盖铜辽兵六万七千余人。现大我大帅挥兵十万来取金山,你们,已经是我大隋的俘虏了!” 罗林的话犹如一道惊雷,一下子将所有的辽人震住了。原本还兴高彩烈的准备欢迎大捷的军队,好好庆祝隋军大败,他们又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没有想到,这一下子间他们就成了俘虏了。这太大的落差,让所有人都呆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数万人的队伍沉静了有那么几秒钟,突然队伍中爆发出一阵冲天的喜悦吼声,“大隋万岁!”皇帝万岁!“ 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反而让罗林等人也愣了。他不明白怎么辽军遭如此大败,全军尽没,现在他们这些辽人又成了隋军的俘虏,怎么会还有这么多人欢呼庆祝?难道辽人疯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也不知道是哪个奴隶先唱了一句,转眼间,整个高句丽人的队伍之中就都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歌声,先是几个人唱,慢慢的唱的人越来越多,那杂乱原歌声也越来越合拍,最后整个汇聚成了一个节拍。 那起码是数千人以上的合呤,低沉,激昂,那就像是一首召集曲,也像是一首即将出战的进行曲,声声的激昂响起。原本散入在数万金山城百姓之中的隋人奴隶们,一个个戴着脚链,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走了出来,开始在一旁的空地之上自动的汇聚成了一个方阵。 那些人虽然一个个全是瘦弱不堪,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但是此时第个人的眼中都散发出一种夺人的明亮光彩。一个,两个,三个,百个,千个,足足有两三千人聚集在了一起。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群叫花子汇聚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开丐帮大会呢。 只是仔细看去,却能看出这数千人站在那里,却自成一个阵形,隐隐有强兵风范。大部份的奴隶都强挺着胸膛,撑直了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围在旁边的两千余名东北军司令部直属轻骑兵独立团的将士们,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这群奴隶,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唱这首歌。对于这首歌每个曾经出身于破军营的战士们都是十分的熟悉。 这是破军营自组建时,陈克复所亲口定下的军歌。他们对这首歌烂熟于胸,无数次的吟唱起。只是今天,这首歌却在辽东,从一群陌生的奴隶的口中听到,这让众人都愣了好久。 奴隶们的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到了最后,独立团的骑兵们也开始跟着唱了起来,渐渐的整个独立团的战士们都在一遍遍的合唱这首简单的军歌。 这边的动静很清晰的传到了不远处的陈克复等人耳中,陈克复竖耳凝神听了一会后,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相信,这些人绝对就是之前渊盖铜所说到的隋军二次征辽时的战俘。 虽然汉末以后几百年中,屡有中原北方百姓不堪战乱,举家逃往辽东的。但是那些只是普通百姓,在辽东定居了多年后肯定早已经被辽人同化的差不多了。 而眼下那边却有数千的奴隶唱起了无衣,无衣虽然是诗经上的句子,但却是首激昂的战争歌曲。可以说,古今以来,有不少的部队都会唱这首歌,以增进军队士兵们的军队集体感。 现在在这里听到这歌,再一想起当初渊盖铜说他渊氏分到了两万战俘为奴,且这东北本就是渊氏的老巢,那么这些人有极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想找的隋军战俘。 陈克复激动的转头对身边的李奔雷老爷子等将领道,“真是老天保佑啊,没有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老爷子,那前边唱歌的人是二次征辽时的我军战俘。我们的兄弟同袍!大家快走,一起去看他们。” 一众将领本来也一直大疑惑前面怎么会有人唱无衣,毕竟他们不如罗林,是直接在那群人身边的。此时正疑惑着,突然听到陈克复说,那些人是隋军的战俘,众人一下子傻眼了。 隋军已经征了三次高句丽了,第一次死了差不多三十万,不过大多是死于那辽河西岸不远长达两百多里的沼泽地带,以及头一次征辽时,众将士们水土不服病死的。而水军则是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毁人亡。 但是第二次征辽时,一百一十万大军,陆军攻平壤的九军三十万人,可是死的只剩下了两千余人。水军十万人,同样在平壤中伏,死了近一半。当初的战报上可是说那三十余万将士都是被辽人歼灭了的,怎么突然却又出来了几千战俘,而且还是在金山城? 陈克复也一时来不及解释,率先带着一众军官们就直接冲到前面去了。 “司令,这些人好像有些古怪,我感觉他们不是辽人,好像是中原人。估计可能是以前辽西的汉人,被辽人给掳掠到了辽东做奴隶了。”陈克复一过来,罗林就马上上前禀报道。此时罗林,还没有把这些人和隋军士兵联系起来。 陈克复一眼看去,就从这些奴隶们的身上发现了军人的特有气质,这些人绝对是隋军俘虏,不会错的。 “你说错了,这些人不是辽西边民,而是我们的同袍弟兄,这些都是我大隋的将士。只是却被人遗忘在了异国他乡,今天终于到了回家的时刻了。他们曾经为国奋战,挥汗洒血,可到了最后却成了敌国的奴隶,连亲人朋友们都只以为他们死在了异国他乡,老天终不负他们啊,他们终于回来了!” 第161章 老兵不死 第161章老兵不死 此时的辽东,正是仲秋! 辽东的秋天是雨季,一个月里有二十天以上的阴雨天,每次出太阳,总是十分的难得。秋天的太阳已经不再炎热,反而温暖的像是一个火炉,把每个个身上雨季里攒下来的那些阴冷、湿寒都给晒没了。 要是往日里,能碰到今天这样的大晴天,估计那些贵族们会一个个的搬出躺椅,一连吃着肉,喝着酒,一边还在看着歌舞。但是现在,每一个金山城的贵族都只觉得头上的太阳有些如同七月的太阳,让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战而不胜的渊大帅,带着八万人马而去,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连他自己都沦为了隋军的阶下囚。一想到接下来可能的命运,一个个都是面如死灰,隋朝和高句丽乃是死敌,现在落入了隋手,今后还会有什么好日子,一个不好,就是为奴为婢的日子了。 就和那边的那几千奴隶一样,每日得戴着脚链干最苦最累的活,一个不好,还得挨鞭子,吃不饱,穿不暖。一想到那样的生活,一个个都有种茫然的感觉。不少人向那些奴隶们看去,却发现今天这些奴隶好似全吃错了药一样,兴奋的不得了。而那隋军中的一位铠甲华丽有主将人物,居然反而骑着马走到了那些奴隶的前面。 场中的数千奴隶看到这支隋军中的重要人物过来,一个个也停止了吟唱无衣,全都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但是那目光中却充满了激动与期盼。 “我知道,你们都是我大隋的将士,是在二征高句丽时不幸被俘的同袍弟兄!” 仅仅一句话,那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却让那些早已经被辽人贵族们鞭子抽的茫然了的俘虏们,心头哽咽。眼前的这一天他们曾经多少次在梦中梦到过啊。到如今,终于成了真吗? 有些年青一点的隋人,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你们受累了!在过去,从陛下到大隋的百姓,都以为你们已经为国捐躯。哪曾知,苍天有眼,蒙陛下保佑,我大隋的众被陷于战阵的将士们还活着。我代表所有大隋的将士们,为你们过去为国挥汗洒血,奋战边疆的功劳表示感谢!”说着陈克复跳下马,向着众奴隶一弯腰。 “我也为过去这一年多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所受到的屈辱,以及心中的委屈,代表着所有大隋的同袍战士们说声对不起!” 又是一个躬后,那些奴隶中也有些人站了出来。 一位年纪约五十岁的男人站了出来,那男人的身体骨架很大,虽然被俘做了奴隶,经受了众多的折磨,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精壮,反而如同一个乡下老头一般,头发都白了一半。 但是当他站出来,用那明亮的眼神看着陈克复的时候,陈克复还是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就是那种将军临战之时的那种眼,这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兵,很有可能是一个军官,而且有可能还是一位级别不低的军官。 “请问你们真的是大隋的军队吗?你是哪位将军?为何我去没有半分印象了?” 张锦跨前一步,正准备向他好好介绍一下自家大帅的功绩,陈克复伸手制止了他。 向前走了几步,陈克复对着那老人行了一个军礼,很郑重的道,“晚辈陈克复字破军,乃是在今年陛下三征高句丽时才从的军,原不过是涿郡一伙长,只因攻辽时有些功绩,后被陛下破格提升为鹰扬郎将。之后,托陛下护佑,晚辈打了几个胜仗,受陛下令组建了破军营,为折冲郎将。” “在半个多月之前,原楚国公杨素之子,杨玄感和李密起兵造反,陛下率军回师中原平乱。晚辈得陛下之令,命晚辈为左屯卫大将军,以破军营一万精锐骑兵和四十万民夫、辅兵、工匠留守辽东。半月前,我们趁机拿下了早已经被陛下攻残的辽东城。此次晚辈领兵北上,假传辽东城守将荣留王高建武的将领,让他去辽河城伏击我大隋撤退兵马,数日前在金山峡谷击败了渊太祚,得知了上次征辽时,我军居然有六万余将士被辽人俘虏,转为了奴隶。所以此次率兵北上,解救众同袍而来。还不知道前辈身份?” 虽然只是短短的数句话,却也一下子勾勒出了一位伙长成为大将军的历程。一众奴隶本还有些不信,但是看此时陈克复的身后兵马众多,不下二十万这数。而且光是身旁的这些骑兵,以他们的眼光也一下子看出来,都是些精锐骑兵,一时只是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个说话十分礼貌,温文尔雅的年青大将军。 那为首的老者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陈克复看,脑子里支在不断的转动着。他不记得涿郡有哪家陈姓是朝中大族啊?可是如果不是出身高门,何以居然能在一年内,就从一个不入品级的伙长,成为了十二卫之一的左屯卫的大将军?想了一会,他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他指着陈克复的铠甲。 “这铠甲我认识,当年我追随陛下平陈之时,曾见陛下穿过?为何却到了你身上?” 陈克复也不以为意,笑了笑,“前辈好眼力,这确实是陛下的宝甲,名为亮银麒麟明光宝甲,是当年陛下穿过的战甲。那次渡辽河之时,我军曾经伏击过高句丽辽东城的三万兵马,当日陛下觉得晚辈表现不错,特厚加赏赐,这件宝甲就是那次赏赐下的。” 听到这里,那老人再也没有什么疑惑了。 对着陈克复敬了一个军礼道,“禀报大将军,末将是左翊卫周进,二次征辽时编入宇文述将军的那军之中,是鹰扬郎将,萨水兵败重伤昏迷,醒来后就被俘虏了。这金山城当初一起被押来的被俘将士有近四千人,刚才列队,末将发现却只剩下三千三百七十人了。”说着,眼里也是一阵暗淡。 陈克复拍了拍那老将的肩膀,安慰道,“萨水之败,非战之败也。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当初的仇我们一定会向高句丽人报回来的。” “罗林,让弟兄们给这些前辈同袍们解除脚链,再带他们去换上我大隋的军服。李节将军,你让后勤营的弟兄们准备一下,我们就地扎营,让他们埋锅造饭,先让这几千名前辈们吃饭。郭杨,你带调查司的人给各位前辈们登记一下身份,再询问一些基本的情况,不要打扰他们太久,今天先好好让他们休息一下。” 李节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异议,转头先走了。罗林对着一旁的士兵们传令下去,马上又到陈克复的跟前道,“司令,我想去后勤营问问那些被俘的士兵们,看看有没有我父亲的消息。” 陈克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想去就去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调查司的人去登记了,相信总会有人知道你父亲的消息的。” 罗林对着陈克复行了一礼,飞一般的离开了。 一众隋军俘虏,看到陈克复如此善待他们,也是十分的激动。毕竟兵败被俘虏,还做了一年多的俘虏,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朝廷会怎么样对待他们这些本来已经死去的人。 “毛翊,你带你的第一师,把这些辽人百姓全都关押起来,记得要打乱分开关押,省得他们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告诉他们,十人为一伙,百人为一队,千人为一营,如果一伙之中有一人逃跑,则全伙处死。一队之中,有一伙逃跑,则全队处死。一营之中,有一队逃跑的,全营处死!另外,吃的方面,只要不饿着他们就行。” “鲁世深,你带你的第二师,马上去金山城中,凡城中的粮食、草料、军资器械、金银钱财、布匹丝绸、马匹牛羊、全都给我搜集准备带走。” “张合、刘铁柱,你二人各领本师,带一些辽人俘虏及旗帜,将附近的各个山城全部诈开,如果不行,可以攻打,但有时间限制,一个时辰之内拿不下来,或者出现伤亡时就放弃。所有拿下的山城中的粮食、草料、军资器械、金银钱财、布匹丝绸、马匹牛羊,都带回来,另外,年五十以下的男人,三十以下的女子,及孩童也全都给我带回来,至于不符合条件的辽人,就不用管他了。记住,以明天天黑为限,必需回来。” “郭孝恪,你带着你的四千骑兵负责大营附近三十里的警戒!” “另,张勇的侦察团前出附近一百里警戒,李世民的重步兵旅负责大营的防守。警察司的人负责审讯那些俘虏,特别是将领,必须得尽可能的知道些辽人的情况。安全司的宪兵负责执行监督军纪,好了,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吧!” 第162章 招揽老兵 第162章招揽老兵 三千三百七十人的隋军俘虏奴隶,这个数量虽然和当初留在萨水的三十万大军比起来不多,但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后勤营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块营地,帐蓬、干净的军服一应俱全。 在大营的后勤营的安排下,那些刚刚脱去了脚链的隋军俘虏们,每个人都脱去了早已经褴褛不堪的破衣,毫不顾忌此时已经是仲秋之时,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跳入大营不远处的一条小河里,一遍又一遍的搓着身上的每寸皮肤,仿佛这样做就能把过去那几百天来,恶梦一般的日子给搓掉。 在那秋日的阳光之下,那些隋军俘虏们差不多洗了一个时辰,把皮肤都给搓红了、搓肿了,才一个个恋恋不舍的上了岸,换上干净而又熟悉的大隋军衣。 三千风一吹就要倒一样的俘虏奴隶,在洗了一个多时辰的澡,又重新换了整齐干净的军服,梳理了头发,吃了顿饱饭之后,整个立马就变了一个样。 虽然看上去和东北军的那些兵丁们,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立马变了。再也从他们身上找不到半点奴隶的影子,举手投足间倒是充满了军人的感觉。 等吃饱喝足之后,调查司的人也就开始一一给这三千多人登记,登记他们的姓名,原来被俘前在哪一军服役,部队的长官有哪些,等等。甚至连各人在中原的家庭情况也都询问登记了一遍。又问了一些被俘虏后的情况,比如知道哪些人被俘虏了,各人的上司长官有哪些是战死,哪些是被俘的。又特意按照陈克复的吩咐,仔细的询问了罗林的父亲左翊卫将军罗虎的信息,还有李奔雷两个儿子,李虎、李豹,及他的三个孙子李承义、李承礼、李承智。 这六人都是左翊卫的军官,罗林的父亲罗虎是左翊卫将军从三品,李虎、李豹两兄弟是正五品鹰扬郎将,李承义三兄弟是正六品的越骑校尉,都是高、中级的军官。那些俘虏中也有些左翊卫的兵,那先前站出来说话的老头周进,还是左翊卫的鹰扬郎将。不过问了半天,众人大部份表示知道这五个人,但是却没有人见过他们。 不过虽然没有打探出结果,却也没有人肯定那五人已经阵亡了。这让一整天都呆在那营地中的罗林和李奔雷即失望,又高兴。失望的是没有得到家人的消息,高兴的是既然有六万的俘虏,又没有人亲眼看到他们的亲人已经死了,那就说明还是有很大的希望,这些人是活着的。 到了晚上,陈克复亲自又召见了那三千三百多人中的军官。三千三百多人,队副以上的军官有两百七十人。不过级别都不高,最高也不过是周进的鹰扬郎将,其下的鹰击郎将倒是有三个,越骑校尉有十二个,毕竟越骑校尉都是有马的骑兵,基本上不是战死就是跑掉了。这十二个还都是战时受了伤走不了,和失去了战马的。 步兵校尉倒是不少,足足有三十一个,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到了最后,被整个包围俘虏的。其余的还有如仓曹参事、兵曹参事、长史、司马、队正、队副等大小两百多个军官。 而那三千多名士兵,也基本上都是骑步兵都有,统计后骑兵有五百多人,步兵有两千五百多人。可以说这都可以算是一支小型混合部队了。 “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打算?” 在破军营的中军大账,陈克复坐在上首,对着下面两百多个大小军官问道。 对于这些人,其实陈克复也是有些想法的。这些都是真正的府兵,而且现在的这些还全是经历了生死大战的,如果有可能,他当然是想把他们收编进自己的队伍。毕竟无论如何,这都是真正的老兵,比起他手下那数万的新兵蛋子,实在是强的太多了。 哪怕是不能全收编,就是改编一小部份,那也绝对是能让整个东北军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的。对他陈克复来说,东北军的基本上当初的破军营。而破军营当初是一支骑兵部队,上上下下全是骑兵军官。 如今的破军营限于规模的扩大,却不再是一支单纯的骑兵部队,反而在向一支以步兵为主的部队。骑兵虽然是高技术兵种,但是破军营原来的那些骑兵军官,除了李奔雷老爷子,其余的基本不过是骑军小军官出身,完全没有步兵带兵经验。 用一群骑兵中下层军官,来扩编带理一支步兵为主的军队,这对陈克复来说,还是感觉有些不大靠谱的。但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他倒是想弄些步兵军官来,可哪去弄? 李节当初带来的七人,加上他自己,那八人倒都是正规将军,都是带兵多年的老将,一个个经验丰富。可是陈克复架空李节他们一伙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再会给他们机会。 而眼下无疑就是一个机会,这些人中虽然没什么大将,但却基本上都是基层军官。这些人正好能很好的弥补他没有底层坚实军官群的缺陷。不过,这一切都得看他们的意见,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周进等人分列两排站在帐中,听到这话也一时愣了起来。他们都是军官,但是如今不管是朝廷还是家中的亲人都以为他们死了。现在他们刚一得解救,还真没有来的及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陈克复笑了笑,“我看这样,一会各位都给家中写几封信,再给朝廷写一份述表,说明一下是如何被俘虏的,俘虏后直到现在被解救的情况,大略写一下。我呢,也给陛下写一份奏表,详细的说明一下这个情况。等大家写好了,我派一队士兵将这些信送往中原。各位呢,虽然肯定也思乡心切了,不过,大家被那些高句丽贬为了奴隶,被驱使做了一年多的苦役,身体也差不多都跨了。现在如果上路,说不定都走不到中原。不如干脆先在这里休养着,等身体养好了,再做下一步打算。到时如果陛下召你们回中原,也好。如果各位愿意留在我东北军中,那更是好了。”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我们留下来时只有一万人,四面都是高句丽人啊,我整日整夜的睡不觉。后来攻下了了辽东城,总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了,可是辽东城附近还是有着众多的辽人包围着我们啊。” “无奈之下,想起陛下曾经有令于我,让我打下辽东城之后新增十个鹰扬府,又允我临时征召民壮成军。最后人马倒是拉起来了,铠甲武器什么的也都不缺少,可是熟练兵士却没有几个啊。我将六千士兵撒进了新兵之中,这新兵依然还是一摊烂泥啊。上次,我们用计,骗了安市、白岩诸城的两万多高句丽人进辽东城伏击,结果,一万多的新兵组成的防线,被几千辽人一冲就破。唉,丢人啊。” 陈克复就如同一个老太太一样,拉着两百来号俘虏军官们在那里诉苦。知道的知道他是左屯卫大将军,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一个话痨。 “就这一次,我带了十万人过来,其中有七万是整编过后的新军,一个个是铠甲精良,武器锋利,战马骠壮。可是就是这样,十万人打渊太祚三万人,打了前后七天,还是渊太祚的军中的两万多奴隶阵前投降,我们才赢的。空有峡谷地利,突袭之机,却最后还是战死了三千多人。眼下虽然暂时性的解决了辽东城附近的问题,可是我敢肯定,用不了三个月,辽人肯定还会召集兵马大举北上的。到时,光靠着那些新兵蛋子们,这辽东城如何守的住?我如何面对陛下的嘱托啊。” 周进一众军官听了半天,先是陈克复让他们自己考虑,可是却又只让他们写信,却不让他们走。说是让他们休养身体,可是如果真的能走,哪个又能真的有心留在这里养身体。 这明摆着就是告诉他们,他们在朝中关于他们的处理意见下来之前是离不开了。这后面紧跟着又在这里诉苦,说自己的兵马全是新兵,没有合适的中下层军官。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已经是想让他们编入他的军队中了。 毕竟被俘虏这么久了,朝中已经当他们都死了,这个时候出现,谁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态度。他们可是今天才知道,当初萨水大败,九军攻平壤的九位大将,一位阵亡,其余众人全都被枷锁下狱的。虽然宇文述和杨义臣等大将凭着和皇帝的关系,又脱了罪,可是大将军于仲文最后可是当了替死鬼,被开刀问斩了的。 如果皇帝到时觉得他们这些败军又被俘的军官有罪,那到时不是更惨。想来想去,一众军官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第163章 审时度势 第163章审时度势 城头变幻大王旗! 东北军挟带着胜利之威,带着近十万人马,还有数六万余俘虏北上,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已经完全空虚了的金山城给取了下来。 满城的百姓糊里糊涂的就做了隋军的俘虏,出了城劳军后,就全都被直接关押进了俘虏营,这辈子能不能再回到身后的金山城都是一个未知数。 隋军虽然就停在金山城外数里处,陈克复却下令全军就地扎营,没有军令一律不得进城。晴朗天的夜空繁星点点,天上的一轮月亮还有着半圆,如水的月色倾泄在营地之上,如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整个大营,重骑兵旅的人在外围防守、重步兵旅的兵马在大营四周防守,营内各重点要害部位,也全有宪兵司的宪兵们站岗警戒。一队队的轻骑兵们,骑着战马不时的巡逻交错而过,整个大营就如同铁桶一样,防御的无懈可击。 陈克复的中军帅帐之中,数盏牛油大灯在燃着,宽广的大帐之中,容纳下了两百多位军官,还并不显得拥挤。 此时陈克复就端坐在最上首,两百多位刚解救的俘虏军官们,全都跪坐在两侧垫子之上,没有人说话,整个营帐之中,说不出的宁静。 一众军官都犹豫不决,不知道要如何定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鹰扬郎将周进,毕竟这里就他的身份最高,年纪又长。 看到众人转来的目光,周进也是犹豫不决,他自己的想法当然是想马上能回中原。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以为自己死了,要是能回去,那家人该有多开心。而且在这辽东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败仗,又做了一年多的奴隶,此时他对这个辽东之地,已经有些深深的厌恶了。 只是他不是那些普通的小兵,被俘虏之前,他也是一位正五品的鹰扬郎将,心思向来比较慎密。 这左屯卫大将军陈克复对他们倒是十分好的,一看到他们这些俘虏,没有半分懈怠,也没有半分轻视。不但解救了他们,还十分亲热客气的安排他们洗澡、吃饭,这陈克复可是正三品的大将军,又是辽东候,如此对待他们这群俘虏,可以说是十分郑重了。 而且现在陈克复又打下了辽东城,听之前他所说,又击败了安市、白岩的兵马。现在又战败了渊太祚的数万兵马,刚刚还在他们面前,兵不血刃的夺下了金山城。 可以说这个大将军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立下如此大功,这未来的前途是无可限量的。就是他没有被俘虏之前,他一个正五品的鹰扬郎将也得罪不起他,更何况现在自己早已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陈克复客气点,他们还是军官,不客气点,他们就只是一群被俘虏的战败之人。 帐中灯火跳跃,将陈克复的整个身影都照映的十分高大。 周进思量好许久之后,抬起头看着上首的陈克复,“大将军,我等蒙陛下护佑,蒙大将军的解救,今日才得以逃出虎口。只是如今已经被俘一年多了,对于眼下辽东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大将军可否为我等解说一二?” 他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先看看情况,如果辽东危险,那么哪怕是会得罪陈克复,他也不打算继续留下来了。好不容易日夜期盼,才真的来了这么支人马,将他们从奴隶身份中解救出来。他可不愿意,到时再被辽人俘虏,做奴隶的日子他是想都不愿意去想了。 陈克复笑了笑,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的想法,只是他也不点破。虽然如果他下令将这些曾经被俘的隋军将士都编入东北军中,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样做的效果并不会太好,搞不好反而把这些人给惹的心理怨恨了。 “大业九年正月,陛下再征天之兵集涿州,募民骁果,修辽东古城以贮军粮。二月,陛下命民部尚书樊子盖等辅佐越王杨桐守东都洛阳,自统东征大军驾幸辽西怀远镇。六月,我军渡辽,并在辽河设伏,诱辽东城三万兵马出城,被一战而歼之。过河之后,陛下领大军围攻辽东城,又命宇文述与大将军杨仪臣统领一支军队东趣平壤,命本帅领新组建破军营三千骑兵出夫余道。我军至新城,高句丽以数万之众迎战,被我三千精锐骑兵击溃、俘虏。新城王高齐被俘,降隋,我军乘机拿下新城,夺粮食器械无数。此战,高句丽失兵马两万!” “裴仁基等四位将军率兵马十万,驻守新城,并攻下南苏、木底、苍岩三城。此战,辽人失兵马一万人!” “七月,我破军营三千押送新城中粮食器械及高句丽城中人口。回辽东城大营,辽大将乙支文德领八万贵族私兵轻骑偷偷北上,欲袭我营。我骑兵提前侦破辽人兵马,宇文化及以一千兵马歼灭乙支前锋三千骑兵,本帅领一千重骑兵冲破乙支阵形,支援宇文化及。到上午,裴仁基和宇文述将军各率一支大军,从新城和辽东城方向两面夹击乙支,一战全歼灭乙支兵马。乙支数十骑逃回平壤。乙支八万兵马全灭!” “八月,杨玄感叛乱,断我军粮草,威胁东都。陛下率大军回中原,命本将以一万破军营及四十万民夫、辅兵、工匠留守。半月前,本帅带人将已经被陛下围攻的只剩下万余人马的辽东城攻破,荣留王高建武数人最后跳入大梁水才得以逃脱。辽东城十万守军全灭!” “辽东城破数日后,本帅以高建武印信,伪造军令,诱安市、白岩城的高于贞和高延年两部族族长,集结了二城附近数十大小山城两万余兵马入辽东城,一战歼敌万余,高于贞、高延年五千多人马被俘虏。此战,高句丽再失两万兵马!” “七日前,本帅同样以高建武印信,伪造军令,诱渊太祚率领扶余城、盖牟城、金山城及周边大小数十山城兵马共两万余人马,又渊氏部族精锐私兵一万,各大小部族私兵五千,各部族奴隶、部族青壮四万五千。共计八万人马,在通过金山峡谷之时,被我军伏击,三万五兵马,被歼灭万余人,其实包括渊太祚、渊盖铜在内共俘虏六万余人。此战,高句丽再失兵马三万五千人!” “诸位,现如今,高句丽损失国正规兵及各部族私兵人数二十六万五千人。各位,高句丽人口不过三百来万,常备兵马不到二十万。如今却一下子在一年内损失了二十六万五千人,虽然这其中有一半以上是各部族私兵,以及各大将们的奴隶私兵,但却同样不能小觑。” “据本帅判断,这些兵马中,最少有十万是高句丽的精锐兵马。可以说辽人已经动了元气,伤了根本。高句丽现在小辽河以西,除了辽河下游的建安、卑沙等大小山城近八十座,整个辽东,辽人已经没有了兵马了。辽东城、新城、安市、白岩、金山,这些大城都已经落入我大隋之手,接下来的盖牟、扶余这两座失去了全部兵马的大城,也如同妓院里的娘们一样,向我们敞开了她光光溜溜的身子。五日之内,整个辽河上、中游将全部落入我隋军之手。” “据我们审讯得来的情报分析,高句丽最大的战争兵员动员能力在六十万以内。如今高句丽失了二十六万五千人,这些可都是青壮,而辽河下游的卑沙、建安等城估计有兵马三万。鸭绿水一线的乌骨城、国内两大城有兵马两万。” “平壤城有兵马三万,百济、新罗边境有兵马三万!整个高句丽的兵马只剩下了十一万,各部族的私兵大部份都已经折损在了这场大战之中。整个辽东一线,已经没有了什么部族领主手中还有私兵了,有私兵的只剩下了高句丽的南部,南方富足,私兵不少。不过上次乙支的八万兵中,就有七万是南部各部族领主的私兵联军,所以,南方的私兵我敢说不会超过三万人。” “诸位,整个高句丽已经只有十四万兵马是受过训练的军队了,而辽人哪怕现在动员,失去了整个辽河一线众多山城人口的他们,最多只能再动员十万青壮。诸位,卑沙、建安是辽人防止我大隋从山东浮海东进的堡垒,所以这里的兵马不到万不得已,辽人是不会动的。” “而乌骨、国内两城,则是高句丽在辽河防御线之后的最后一道鸭绿水防线,是高句丽人最后的门户。失去了这两城,整个高句丽也将完蛋了。现在他们整个辽东一线已经落了我们手中,所以辽人只会向这两城增兵,而不会从这两城调兵来打我们。” “平壤是京城,而百济、新罗的边境线上一直也是常有战争,高句丽的兵马同样抽调不动。” 第164章 成功收编 第164章成功收编 陈克复坐在上首,烛火摇曳之下,身影拉的又高又大。 他就仿佛是一个地主家的员外一样,对着一众族人,在盘点着又一年的收入开支,说的是那么的漫不经心,风清云淡。 随着一个个数字的报出,那下面的两百多曾被俘军官,也越来越惊讶,越来越震惊。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不少粗鲁一些的,此时一张嘴早已经是张的大大的了。要不是不敢打扰了陈克复,估计此时不少人都已经惊讶的喊出声了。 周进等人原先听说陈克复是左屯卫大将军、柱国、右光禄大夫、辽东开国候时,一个个还觉得陈克复太过年轻。毕竟只一年不到的时间,就从伙长升到了这个位置,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后来在后勤营时,又曾听说陈克复是南陈皇室出身,是南陈皇太子深的嫡子。 又都觉得可能他升这么快,是和这个有些关系。 但是现在,一个个跪坐在这里,听着陈克复轻松松的,一句句的将辽东战事道来。他们却觉得陈克复为左屯卫大将军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了。 高句丽人不是那软柿子,甚至比起纵横草原的突厥来,关起城来,坚壁不出的高句丽人更难打。二次征辽时,虽然他们败在许多战阵之外的地方。但是高句丽士兵的精锐他们却也是亲手验证过的,那精锐的轻骑兵,比起大隋的骑兵一点也不相让。 众人忍不住的起身喝道,“大隋万岁,大将军威武!” 陈克复笑了笑,“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全体将士们的功劳啊。我之前虽然分析了高句丽的兵马情况,初步判断辽人在失去了辽水一线的兵马粮草后,短时间不能再北上反攻。但是,这中间的时间也是短暂的啊。” 一位步兵校尉问道,“大将军,辽人兵马最多只能北上四万余人,哪怕他们在三两月内征召个十万人,只怕到时战斗力也不会强吧。大将军连败乙支文德、高建武、高于贞、高延年、渊太祚等辽人大将,且我观大将军麾下兵马近十万。而且又有辽东坚城,只怕辽人讨不了好去吧。” 另一人也出声道,“是啊,大将军,如果辽人短时间内不来攻,那我们可以向陛下请求援军啊。到时大军到来,灭掉只剩下十余万兵马的高句丽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陈克复笑了笑,“诸位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你们只是看到了表面,却没有看到事情的真正本质。辽人勇悍,且是本土做战,他们适应这里的气候,地形,且有辽人百姓支持。我们是远道而来,对于辽东的山地做战,并不是很适应。特别是之前的山城围攻战,打的可谓是异常艰难,四五十万大军再加数十万民壮,围辽东城月余而不能下。” “而且,我们之前虽然屡次击败辽人,但是想想这些战斗,有哪次是常规战例?歼灭乙支文德的八万私兵,我们出动了二十多万精锐人马,还是两面夹击的野战,且之前又折了他们的锐气。完全就是三打一的比例,还是精锐对南方这种没多少战斗力的贵族私兵。” “歼灭高建武的人马,是用四五十万将士,及数十万民壮,数十天的时间,用无数的战士鲜血一点点削下来的。” “打高于贞、高延年、渊太祚,无一不是伏击战,以多打少,伏击突袭,就是这样,金山峡谷一战,我们也差点全军溃败。现在的我们,整个数十万大军已经退回了中原,跟陛下平乱去了。” “不瞒大家说,你们看到我有十万兵马,其实我只有一万精兵,其实的在半个多月前还都是些民夫、辅兵,把他们拉出来打打伏击战,以众击寡,以有备算无备,还有点希望。但是如果打的是硬打硬的仗,哪怕是守城战,本帅都没半占信心。” “至于这位校尉所说的向陛下求援,可是要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陛下的大军已经回到中原,要想从中原调派兵马入辽,没有个三五月是不行的,特别是现在是辽东的雨季。不但辽河水势大涨,难以通过。就是辽河以西的那必经的两百多里沼泽,如今也都是一片汪洋,想要通过,必须架桥,这基本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说,如果光坐等陛下大军,那么除非等到明年的四五月之时,才有可能。而在这之前,就一切得靠我们自己。” 说完,陈克复走下首位,慢慢的走到大帐中间,语气十分诚肯的道,“高句丽乃是我大隋之心腹之患,现在高句丽正是最虚弱之时,如果此时不抓住机会,完全将他打趴下,那么用不了十年,高句丽必然将再次威胁到我大隋。难道那个时候,又要再重复一次我们这三征高句丽以来的苦难?” 众军官中有几个长的个子大点的,此时站出来道,“大将军,你说的对,不打败高句丽,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同袍们受我们当日之辱。大将军你说吧,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只要做的到,我们一定去做,我们本来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了,是大将军你救了我们。” 看着众人的反应,陈克复也没有再拿捏什么,马上顺势说道,“在明年的五月左右之前,我们很有可能得不到朝中的大军支援了。现在还没到九月,所以还有最少八个月的时间。而我估计辽人最多只要过三个月,可能就会兴兵北上。所以我现在打算,将辽河上、中游各山城拿下,收尽各城中的粮草器械、布匹衣物、牛羊马匹牺畜、青壮人口。凡能带走的,一律带回辽东城。我们以辽东城为大本营,以新城为卫城,其余的所有山城全部放弃,兵马退回辽东城,再派一支兵马守新城,牵制辽人。” “在辽人还没有此上的这段时间来,加紧训练新兵,我已经初步整编了八万人马,骑兵两万余,步兵五万余。现在铠甲器械都不缺少,时间也有了一点,唯一缺少的就是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兵了,和中下层的军官。你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东北军,帮我一起训练新兵,带领新兵。到时我们一起为大隋,为陛下守护辽东城,待到明年,一举扫平高句丽。” “为大隋!为陛下!” 一众军官们都被陈克复说的激动起来,他们都是败军被俘之军官。如果真的能如陈克复所说,加入东北军,在战场上打败辽人,找回失去的荣耀,洗涮过去的屈辱,那每个人都愿意。 周进看到一众同伙们都激动的山呼,迟疑了一会,也跟着喊了数声。 “大将军,您直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陈克复对着众人温和的笑了笑,“我们马上就回辽东城了,回到辽东城后就会开始加紧训练新兵。同时,我和军中的各位将军们也都商议过,在训练新兵的同时,也准备重点轮训底层军官。到时会办一个士官学校,专门选一批素质好的年青人培训一年,等一年后,就分到军中任班长。另外,还将在军中办教导连、教导团、教导旅,专门培训军中的现役班排连长,以加强底层军官们的能力。” “你们都曾经是我大隋精锐的勇士,而且又都是军官,我原本想让你们担任原职,到军中领兵。不过你们被高句丽人奴役了一年,身体都亏损的厉害,得休养才行。所以我打算,你们中的队副、队正级军官们,全都调到各教导连任教官,教习那些军中的现役班长们,也就是我们过去的伙长。” “各校尉则调入教导团,担任轮训排长们的教官。” “各鹰扬郎将及鹰击郎将,则调入军中的教导旅,担任教导旅教官。至于其余的司马、长史、六曹参军事等则调入各师任参谋,参谋包括原来六曹参军事的职责,但也还将负有制定作战计划,分析情报等任务,团以上编制,都会有一个参谋团队。” 安排好了他们的去向,陈克复又道,“各位在军中的品级为原职不变,不过现在我军中都是实行的临时战时编制,所有一切按军职及军衔为准,等回到辽东城后,我会为你们补授军衔的。” 周进听了会,分析了一下,这大将军的安排等于是将他们全部变成了教头了。没有一个是直接统兵的,不过想了想,也觉得正常,他们都是一群曾经被俘虏的降将,怎么可能一来,就让他们担任统兵之将。能让他们保持原职,当个教头已经算是不错了。虽然现在,他对于陈克复话中的那些班排边、什么军衔、什么教导连之类的还不明白,但也无意现在去询问了。 这一下子真的安排好了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下来。 “大将军,俺身体不错,让俺当教头俺可不会,你还是让我去带兵吧,俺一个鹰击郎将,哪怕降一级,当个校尉带一团人也好啊。”一个大胡子军官有些不愿意的道。 陈克复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放心,先养好身体,再帮我训练出几个合格的军官来,等到了辽人上来的时候,自然不会让你闲着,到时一定让你亲自上战场,一雪前耻!” 第165章 不如杀之 第165章不如杀之 送走了周进等一众新任教头们,陈克复刚回到帐中,李奔雷、毛翊一众将军又过来了。 看着鲁世深一脸高兴的样子,陈克复就猜到,负责去金山城取物资人口的事情肯定大有收获。 “如何?这金山城中的粮食器械可多?” 鲁世深就和乡下地主老财,突然老来得子一样,满脸都是笑容,一张大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一听到陈克复问起,忙大笑着道,“司令,以后这样的差事,还要交给我啊,太爽快了。一整座城的财富摆在那里,哎呀,我刚进城时还真有点不知道要如何动手呢。” 说着还有些舍不得的道,“司令,这金山城城高墙坚,要不,我们就不要放弃了吧。哪怕让我的第二师留下来,到时辽人来了,我们也肯定是守的住了。这么大座城,就这样的舍弃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啊。到时辽人一来,又成了辽人的了。” 陈克复扫了眼帐中诸将,罗林、李节、毛翊等将军都是有些意动。这金山城可是座大城,离辽东城也并不是太远,如果可以,他们当然是想留下来了。毕竟打下来又舍弃了,到时总还是会让辽人占回去。如果派兵留守,到时这城池可就是自己的了,等到明年陛下再征高句丽,这金山坚城还在他们手中,这可就又是大功一件了。 和众人一样,陈克复当然心里也是有些不舍的。如果可能,他当然更愿意就趁此机会,占据辽河一线各大山城,到时就能牢牢的将整个辽东控制在手了。 只可惜,他知道,一口气吃不下一个胖子。有时太贪心,吃的太多,那就会消化不良。如今他有兵马八万,却有七万新兵,如果他把兵马汇聚在一起,捏拢成拳,那么凭着辽东城,他还是有把握守的住的。特别是现在刚扫平了辽河一线的高句丽军事力量,辽人同样实力大损的时候。 但是如果,他现在就想一步到位,分兵留守。那到时,扶余城、盖牟城、白岩城、安市城,这些同样的大城,是不是也要派兵留守?聚成拳,分则成了五指了。那到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相信,辽人一定会来个各个击破的。如果他们出城救援,说不定辽人还可以来个围点打援。这八万新军,分守到各个城池,基本上一个城一万人都不到。 这样的想法,绝对是在自寻死路。 “诸位,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本帅也是舍不得这些城池啊,不过我们也只能是舍不得而已。如果真的因舍不得就派兵来守,那就不应当是一位为将者的想法了。大家都是我东北军中的高级将领,因当比寻常士卒们看的更远。如果我们是八万精锐之兵,不用你们说,本帅也一定会分兵据守这些已经夺下来了的大城。可是,我们是八万刚成军的新兵,妄想贪多,只会因小失大,到时不但丢了金山,还有可能丢掉辽东城!” 鲁世深没有想到这事情居然有这么严重,忙收起笑容道,“司令,这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当有这些想法,是我一时糊涂。” 他的这番话倒是说的十分真诚,他本就是陈克复的心腹,对于陈克复的决定向来是言听计从。此时更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面子,十分大方的认错,大众将面前,也更加彰显了陈克复的威严。 “说说看,城中的收获如何?” “城中物资比较丰富,大帅你随便想出一策,便让整个金山城的百姓都出了城,我们搜寻起来倒也方便的多了。不过城中的物资粮草太多,恐怕一时半会也搬不完。我先看了下金山城的各个仓库,有粮食二十万石左右,另外估计城中百姓及城中的贵族家中的粮食存储也有这个数。其余金银钱财也有许多,器械刀兵还算丰富。” 李节等鲁世深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完,忙插道,“司令,我看,金山城中各种物资众多,想要一下子将整个城中物资搬走是不大可能的。眼下我们应当按轻重缓急来给城中物资分个类,比如粮食当为第一要紧之物,必须第一时间运回辽东城。铠甲器械当为第二重要之物,牛羊牲畜也当为第三。而且眼下冬季也快要到了,军中的将士民壮们也得换上冬装,这辽东冬天大雪封山,气温十分低下。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虽然李节和陈克复不大合拍,但是个人能力却是不容忽视,不管是带兵,还是管民,这个贵族出身的公子将军总是能很好的完成。对于这样的一个人,陈克复是又忌又爱,有心不想浪费这样一位人才用他,可是却又总是担心这把锋芒毕露的刀会伤了自己的手。真是让他又爱又恨,眼下虽然还处在最初的阶段,还没有到需要专门的内政、民政人才的时候,但是后勤的那一大块子事情也确实是需要一位能干又靠的住的人。 虽然原来的司马周成和仓曹参事王林等人也算是能写会算,但是从一个小小的鹰扬府司马和仓曹的身份,一下子跳到要管数十万人的后勤,这确实是个大难题。而且现在俘虏的辽兵,及掳掠的各城人口越来越多,这整个内政后勤的压力越来越大。 李奔雷是位沙场老将,但是对于这管理民政内政的事情也是有些怕,此时见李节说起,也忙道,“李将军所说的甚是,眼下还只是八月,但是等再下几场雨,这辽东可就彻底成冬天了。现在和中原中断,我们也不能再指望从中原运送冬装过来了。趁现在还早,应当早做准备。收集辽人城中的布匹、绢麻,及衣物,要不然,一等到天冷了,可就来不及了。” 陈克复点了点头,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空调棉被棉袄军大衣的,一不小心,到时冻死人可就是大事了。 “陈贵,你的第六师现在正在休整,交给你一个任务。像金山这样的大城之中,都有各种行市,就是小一些的山城,也当有店铺。你带上你的第六师,分别去所有我们占领的山城,收集各城之中的布匹,不管是丝绸绵绣麻绢葛等布匹,又或者是牛羊皮狗皮马皮狼皮熊皮等皮毛,哪怕就是一个布头,你也得给我全都搜集了送回辽东城去。还有,各城之中的百姓的衣物也都收集一下,全都带走,有一件是一件。这关系到数十万将士们的过冬问题,一定要认真去办。” 陈贵一听居然有这么重要,忙起身接了令。 “另外,我看李节将军应当从辽人百姓当中,将手脚利落、会针织裁缝的妇女都找出来,弄一个被服工坊,专门给军中制作衣物鞋袜被服。这个工坊就在辽东城内选一个地方,另外这些妇女在工坊做工,负责他们的一日两餐,另外再用粮食做为他们的工钱,具体给多少,到时你们自己确定。” 一说到这些被俘虏的居民及士兵的问题,一众将军们也都是有了意见,如今辽东城中有城破后的辽人百姓五万人左右,击败高于贞后又俘虏了三万来人。胡海前些天发来快信,说是带第三师官兵将安市、白岩及附近的大小近三十个山城全都拿下了。不但得了是百万石的粮食,更是俘虏了辽人人口近十万人。 而刚刚结束的金山峡谷一战又俘虏了辽人六万余人,这金山城刚刚又被拿下,城中四万百姓尽皆落入他们东北军手中。而且不远的盖牟城、扶余城等附近二三十城肯定也将落入他们的手中,到时如果依然要将所有的人口带走,那么人口最少还有近十五万人。 隋军留大辽东的军民总计有四十万人,而眼下他们手中的辽人,将有三十九万人,这绝对是一个恐怕的数字,就算是辽东这个东北第一要塞,也无法容纳的了这么多人。 而且更关健的是,现在是战时,又是秋冬季节,又不能进行生产。七十九万人,就是七十九万张嘴,每天的消耗都最少得两万石粮食。这绝对是一个恐惧的消耗速度,哪怕辽东城有着几百万石的粮食也不是这样坐吃山空的啊。 沈光坐在一旁,想了半天,也突然觉得他们掳掠的辽人人口太多了,拍了拍脑袋大声道,“大帅,按我们的预计,这到时掠走扶余城和盖牟等城的人口之后,那我们手中的辽人就会有将四十万人。大将军,这些人抓来,一不能生产,二不能打仗,留着有何用,只能是消耗我们宝贵的粮食而已。要不,和辽东城一样,杀了吧,特别是这些辽人俘虏将士,留着就是个祸患,干脆杀了一了百了得了。” 沈光的话虽然有些简单,但是军中如毛翊、鲁世深等将领却都是同意的,就连李奔雷和李节两人也没有反对。对一众将领来说,留着这么多的俘虏实在是没有必要,即要分出人来看管,还得消耗粮食。不如杀了,一了百了,也算是绝了后患。 第166章 火中取粟 第166章火中取粟 如果陈克复是一位忠心于大隋的将军,那么这个时候,他就也会同意帐中诸人的想法。一声令下,直接坑杀高句丽四十万人,或者将其中的青壮全部屠杀。 战争历来是残酷的,两国相争,比拼的还是实力。而青壮,则也是十分重要的战略资源。就和当年秦国坑杀四十万赵军一样,这一招一出,是从根本上在打击敌国的根本。没有了人口,特别是青壮,那么这个国家的实力将是会削弱许多。 特别是如今的高句丽,虽然仗着天时、地利顽强的与大隋对抗。但是他总人口只有不到大隋的分之一,只有十五分之一左右。三百来万的王国,如果一下子被坑杀四十万人,而且这其中还有近半的青壮男女,这绝对是对高句丽的沉重打击。 不过,如今的陈克复并不是一位单纯的大隋将军,在打着大隋旗号征战辽东的时候,他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杀死俘虏,从长远上来看,对隋朝有利,却对他是有害的。 这种光利人不利已的事情,他并不愿意做。而且,留下这些人,却是对他的未来有帮助的。人口,历来就是战争中和粮食等一样重要的资源,这资源过去是高句丽的,但是现在既然被他掳获了,那自己也就转变成了他自己的资源。如果他现在一声令下,把人都杀了,这不是在自己坑自己吗。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心中的思量计算,自然是不能以这个理由来向他们解释的。 陈克复没有直接回答他们,温和的笑了笑道,“其实这些俘虏们也是有用处的,而且用处很大。” “我记得将军曾说过,要把这些高句丽人贬为奴隶,卖给辽西诸部族,以换取军资的,对吧?”李节没有穿铠甲,反而是一身的常服,白色的袍子,腰间扎着一条镶金嵌玉的腰带,上面还挂着一块上好的玉佩,如果再拿上一把扇子,那还真是风流倜傥的翩翩俊公子哥了。 “本帅是这样说过,不过这并不是我留他们的最重要的原因。诸位可知,高句丽人的手中可是否还有我大隋被俘虏的将士?” 陈克复的话语一出,罗林和李奔雷两人最先反应过来,两人都一下子将目光直刷刷的对准了陈克复。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次惊喜、期待到最后失望的过程。而陈克复现在的话,无疑表明高句丽人的手中并不止眼下金山城中的这几千俘虏,肯定是还有其它俘虏的。 两人一想到也许那些其它的俘虏之中,就有自己的亲人,那本已失落暗淡的心又一次的火热了起来。 罗林克制不住自己,腾腾腾的几步就冲到了陈克复的跟着,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道,“大帅,你是说高句丽人的手中还有更多的我军被俘将士吗?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拍了拍罗林的肩膀,陈克复温声道,“确实是真的,当日在金山峡谷之时,本帅准备将渊盖铜贬为奴隶的,结果他告诉我,二次征辽时,高句丽俘虏了我大隋六万将士。他渊氏一族也分得了两万将士为奴,就在这高句丽北部就有着渊氏一族万余隋军奴隶。所以本将才放过了他,并俘虏了渊太祚,为的就是和辽人交换回我军被俘虏的将士。” “当日没有把这事情马上告诉李副司令和罗林你,也是想在找到了你们的几位亲人后,再给你们个惊喜的。不过既然现在暂时没找到,那么也就告诉你们吧,省得你们失望。不用太担心,六万的将士还活着,其中应当会有你们的亲人的。” 李节沉默了下后问道,“那将军你打算如何交换?我们手中现在可是还有着高句丽的三万正规精锐兵马,而且还有渊太祚、渊盖铜、高于贞、高延年等辽人大将在手。如果辽人到时要求将这些兵马全部换回,那么,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取得的暂时平衡,就要被打破了。甚至辽人在得到了这些精锐士兵后,说不好就会马上挥兵北上,到时我们都不一定能挡的住他们。那样一来,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罗林一听李节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反对交换俘虏的,一张脸一下子气得通红,三两步走到李节的面前吼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置数万曾为国征战抛洒热血的将士们于不顾了吗?你这样想,你还是一个军人吗?” 罗林本来就向为陈克复的心腹,而李节在军中被陈克复打压的一直是没有实权,此时罗林一愤怒起来,早已经忘记了李节还是军中的三把手。甚至肩上还是挂着中将军衔的,比他这个上校团长可是高了三级。 李节一张脸同样胀的通红,他也并不是故意要和罗林为难,只是比较客观的从军中的实情考虑,毕竟他也是东北军中的一份子,一样的是身在辽东,自然不希望看到辽东会处于危险之下。此时,被一个刚刚提拨起来的小小团长,虽然罗林的正式官职不久前又提升从五品的鹰击郎将,但是对于李节这个出身李阀,且早就是正四品禁卫将军的他来说,无疑是感到了十分的不服服。 陈克复站在一旁早就看到了罗林要向李节冲去,只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等到罗林冲撞了李节,当众给了他一个难堪之后,才站了出来道。 “罗林团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上校团长,李节将军乃是我东北军的中将参谋长,是你的上司。你这是以下犯上,目无军纪。是不是觉得以前我对你太好了?难道你以前跟着我时没听我说过要上下尊卑有序吗?马上向李节将军道歉,另外,你这个月的粮饷罚没,以示惩戒!” 罗林死死的瞪着李节,好一会后才硬着声道,“刚才是末将一时冲动,请李节将军责罚!”说话的时候连头也没有转向他那一边,完全就是心口不一。 李节还没有说出什么,陈克复却已经道,“都是军中袍泽兄弟,相互之间要友爱。好了,罗林你以后要注意一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已经把这以下犯上的事情给揭了过去,罗林和陈克复等军中上下完全就已经不把他放在了眼里,心里虽然气得不行,却也无能为力。 “其实李将军所言也确实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我们要慎重对待。但无论如何,那些被俘虏的将士们也同样是你们众人的袍泽弟兄,所以本帅是一定要把他们换回来的。至于怎么换,我们再研究。不过目前,我们却也不是非得等着辽人不可。” “据渊盖铜交待,这渊氏一族在扶余、金山、盖牟都有不少的庄园。分给他们渊氏一族的两万被俘虏将士,其中有一万多人是被弄到了这边,而其余万人在平壤、乌骨、国内等几个大城。另外,国王高元得了两万人,乙支文德因萨水之功得一万,高建武因平壤之战功得一万。我们现在可以先把身在扶余、盖牟金山等山城庄园的我军被俘将士们解救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奔雷和罗林都等不及了,李奔雷大声的道,“司令,各调一支人马给我们吧,我们马上去扶余城和盖牟城解救那些同袍们,一个晚上多也等不下去了,一想到也许我的儿子孙子正戴着脚链,正被那些辽狗们鞭打,我就心如锥刺。不用人多,各给我们一团人马,我们一定就能拿下防守空虚的扶余城和盖牟城。” 看着两人眼睛都红了,陈克复也不好再怎么拦着,再一想想,如今整个扶余城和盖牟城的留守兵马不过是三四千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威胁。想了想后,也就点头。 “你们心切,本帅何偿不明白。这样吧,你们带上轻骑兵团和司令部侦察团,再从第一、二两师带上四个骑兵营,一人带三千骑兵去吧。一来骑兵快些,二来骑兵的兵马也都精锐些,万一遇到些什么意外,也能应付的来。另外再把渊盖铜带上,再带百来个扶余城和盖牟城那边的降卒过去。到时如果有机会,就也和今天一样的把城拿下,如果不行,再围着,我们最多晚个两日就到。切记不可鲁莽攻城,做无谓的牺牲。” 两人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那点期望上,如果现在如李节一样的泼他们的冷水,他们非但不能听进去,反而会对自己心生芥蒂,陈克复也不愿意让这两人和自己有裂隙。 李奔雷和罗林一老一少都没有了半分沉稳,告了声辞,不待会议结束,就先回营调派兵马,连夜出动去了。 他们一走,这会也没有什么好开的了,陈克复想了想之前俘虏的事情,又特意对李节交待道,“李将军,你明日再让他在奴隶营里清查一下,将会医术的,识汉字能写会算的,会各种手艺的。不过是铁匠还是木匠甚至是裁缝,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就单独挑出来看押一营。那些会写会算的,你更是单独挑选出来,到时我们有用。至于那些年过五十的男子,年过三十的女子,或者是身有残疾者,你也挑出来,组成一营。另外男女分营,年满三万的至十二岁以下的孩童也单独关押一营,贵族身份者也单独关押一营。到时我们好区别对待!” 第167章 与虎谋皮 第167章与虎谋皮 晨光初现,金山城下的大营中又开始响起了鼓角之声,一队队留守大营的战士们都排着整齐的队列开始训练。 一阵阵的训练喊声传来,让昨夜放松的睡了一个好觉的陈克复终于惊醒了。等亲兵们打水给他洗漱过后,大营已经是一片热闹了,他一眼就看到营中有许多陌生的面孔。 一个个的也全都穿着东北军的黑色铠甲,一排排的站在圈出来的那块校场外,看着一众正在操练的士兵。虽然只是在旁观看,却也都是站的整齐,一眼看去,倒增加了一份肃杀之气。 “那些是什么人”对于军中的将士,陈克复向来都是比较熟悉。以前破军营只有三千人的时候,他能喊出每一个伙长的名字。现在部队扩编,一下子有了八万人,他虽然不能再一见到就想起对方的名字,却也能对那面孔会有几分熟悉的记忆。 但是眼前的这些人,他却没有一个有印象的,不名有些奇怪。 张锦连忙回答到,“大帅,这些都是昨天刚解救的那些被俘虏的士兵。本来安排他们先继续休息的,可是好像他们听说司令昨天已经给那些军官们安排好了,让那些人去做教头,所以他们一个个也想归队。这不,一大早上的就磨着后勤营发铠甲兵器给他们,后勤营的老王没敢答应,最后是李参谋长同意发给了他们铠甲,不过暂时还没有发兵器。” 这些老兵们既然要求归队,而且一个个都比较心急的样子,这是好事啊。如今他的部队正缺少老兵,如果能将们收编进来,那有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战斗力自然也是能大增的。 不过如何用,却也是个问题,就如那些军官一样,虽然知道这些人经验丰富。但是在没有得到他们的忠诚之前,陈克复还是不敢将他们分散到军中去带兵的。让他们做教头,这也是他考虑了良久之后的结果。当教官,既能让他们把丰富的作战指挥经验给传授予那些班排长们,而且也能在没有完全掌握他们之前,防止他们掌握部队。 如果将来,这些人中,有比较倾向他的,让他放心的,也许到时他才会考虑让那些人下到军中去带兵,但绝对不是现在。而眼下的这些士兵同样如此,这些都是老兵,而且也并不都是一个部队出身的,乃是当初的九军残部,各部队的都有。太杂太乱,不好掌握。 集中单独设营是不大放心的,而打乱编入军中,倒是目前的一个可行之策。左想右想,正没个决定的时候,张锦在旁边道,“司令,李参谋长来了!” 最近李节好像已经放弃了对统兵权的野望了,反而一心一意的扑在了后勤等民事上面。陈克复一时也拿不准他是真的认栽,不再想着谋夺军权,还是想另辟蹊径,搞战曲径通幽的打算。 不过他现在确实缺少这方面的人才,对于陈克复来说,与其自己与弄不好,还不好干脆牢牢的抓住军权,再派人监督好他就是了。如今调查司的人马已经早就将他定为了一号目标,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派人监视,各种手段都用上了。陈克复也不怕在这辽东之地,李节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两人打了个招呼,就站在那里一边看着士卒操练,一边谈论起一些后勤等事务。 “大帅,张合将军和刘铁柱将军昨天已经拿下了十来个小山城了,除了送回了不少的物资,还送回了不少的人口,现在我们大营已经有二十多万人了。你看,是不是要先派人开始将粮草物资等先行开始运送回辽东城了?还有,按你所说的,我已经让人将那些俘虏们全都按您说的分开了,这些人如何处理?” 高句丽为了应对隋军,搞了个坚壁清野,将整个辽河一线的城池外的百姓全部撤入了附近的各大小山城之中。可以说整个辽河一线的粮食物资,金银财富、牲畜人口全都集中转入了各个山城之中。凭着高大的山城,这样做的效果确实不错。只可惜现在整个辽河一线的兵马全失,各个山城,大的千把人,小的只有几十人上百人,根本无力防守。 加之陈克复派出去的兵马,也并不是去强打明攻,基本上都带着那些已经投降了的高句丽将士。各个大小山城,基本上是全都没有抵抗的落入了陈克复的兵马手中。 那些集中起来的资粮财富人口,更是方便了那些隋军将士们。他们根本不用费尽心力的去烧杀抢夺,只需带着投降的辽人开路,就没有打不开的山城。面对着那些整城整城的财富人口,一众隋军将士如今都已经有些免疫了。再看到那些东北,甚至只会觉得有些多的让人腻味。 大军收集了所有的马车、牛车,将那些各个城中的财富、人口、物资如同溪水汇聚一般的往金山城中而来。才只一天时间,那金山城外的一大片空地上,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货场了。不但那整袋、整袋的粮食、就是那些金银铜钱都全都一箱一箱的随意的堆送在那里。 好在现在还没有下雨,一旦下雨,这么多的物资的暂时存放及运送,绝对是一个大问题。 陈克复点了点头,“这个确实,这样吧,你从俘虏中抽调两万强壮青壮,把这些物资开始运送回辽东城,最好是多抽一些原来的奴隶,这些人好管理一些。不要抽调那些被俘虏的辽人将士,以免发生意外。让刘铁柱的第五师万余人,另外再派郭孝恪的重骑兵旅四千人负责押送。这么多的物资估计最少得运上个好几趟,让那些挑选了来的工匠、及大夫郎中,识文断字的,还有那些孩童也一起带走,全押到辽东城去。等到了后,重骑兵旅就不用再返程了,直接让他们协助鲁世深守卫辽东城。” “那其余俘虏呢?” “其余的,那些战俘们则等到下一批运输时,一起押送回去。女人贵族们也第二批一起回去。至于那些年满五十的男人,年满三十的女人,以及残疾之人,全都留下,等明日清晨随军一起向扶余城进发。到时如果辽西诸部族愿意买他们做奴隶就卖给他们,如果不愿意,到时就留在扶余城自生自灭吧。这些人对我们来说,是没有半点用的,杀了,还坏了我们的名声。留着,如果他们逃到辽人的地盘去,那到时也会消耗辽人的粮食物资而已,也算是个弱敌之策了。” 对于陈克复来说,这一部份的辽人一不是工匠,二不是会医术等有用之术的人,三来年纪太大,男的干不了什么活,女的了不能再生孩子。而那些残疾之人也同样是没有什么用的人,这样的人,留下来,那就是真正的光消耗他们的粮食物资了。虽然他的决定残酷了一点,但是对于外族,且是死战世仇的外族,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 那些强壮的辽人他带回辽东城,等以后还能生产,年轻的孩童今后还能教化,最不济也能当奴隶卖掉,怎么也不会亏本。 “好的,我都会按你的要求安排的。不过,我们有必要北上去扶余城吗?不过是取几座空城而已,我觉得有李奔雷和罗林两人去了,已经够了。如果将军不放心,可以再派一支兵马北上就是了。我们离开辽东城也已经超过十天了,还是早点回辽东城镇守比较好。”李节沉默了下道,“毕竟辽东城才是我们的大本营,那里是千万不能有失的。” “李将军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如今辽河一带已经没有了辽军。但是你可不要忘记了,在扶余城一带可是还有着辽西诸族。西面就是契丹部族而东面则是靺鞨部族,最北面还有个室韦。现大整个高句丽西北部空虚,说不准那些部族头领们就会趁机来捡便宜。” “等我们把我们要的东西都带走了,他们想怎么捡怎么捡,哪怕他们就是乘机占了扶余城,我也管不着。反正在我们大军完成训练前,我们要收缩防守。但是如果,这些人敢在我们还没有拿走我们应得的那份战利品前,就敢来抢,我们就得做好准备了。我们打生打死,击败了渊太祚,可不是为了给他们做工的。” 李节有些不同意的道,“司令,我们此次已经是收获丰厚了,差不多就算了吧。如果万一到时真和契丹或者靺鞨给冲突起来,那对我们会十分不利啊。” “可我们也不能因为害怕辽西诸部,就把到嘴边的肉给丢掉吧?这次北上,我也希望能有机会主动矣契丹、靺鞨打交道,如果能和他们暂时的示好,达成友好的协议,那我们也就能更牢固的立足于辽东了。” 李节摇了摇头,“草原部落向来是叛服不常,弱肉强食,一有机会就会上来咬一口的种族。和这些人交易联手,那可是与虎谋皮!希望大帅三思!” 陈克复站在那里目光看着远方却没有说话,不管是与虎谋皮,还是与狼共舞。联通辽西诸部,不光光只是为了守住辽东城,他还有着更深一步的想法。只是那想法的目的,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第168章 一条大鱼 第168章一条大鱼 清晨,东方的天空布满了朝霞,又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 金山城外的大营,已经拨营。大营中的人马分为三部,一部由刘铁柱的第五师以及郭孝恪的重骑兵旅,负责押送数万俘虏运输着从金山取来的物资回辽东城。 一部却是剩下的一批已经定好了要下批押往辽东城的俘虏,此时由第二师派了两团四千人看押着留守金山城,顺带负责那堆积如山、一时运不走的物资。而且陈克复还交待给了他们一个,负责守卫金山城,为大军看守后路的重要职责。 剩下的则是陈克复带着第四师及第一师、第二师剩下人马,及第六师的人马、重步兵旅,还有一部份的老弱俘虏,继续向着盖牟城前进。 工兵营的工兵们,井然有序的拨营,没有多久,就已经将所有帐蓬等物资都给装车打包好了。三万余人马都已经整装待发,第一师的侦察营率先出发,做为先锋开路。 盖牟城相距不过一天多的路程,又有罗林、李奔雷先带着数千人马北上,陈克复等人倒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一路上也是保持着比较轻松的行进速度。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军到达盖牟城,此时的盖牟城已经换上了东北军的旗帜。 看到大军到来,一位军官带着数骑忙迎出城外。 陈克复一看,却是侦察团的上校团长张勇,忙问道,“李副司令和罗团长呢?” “昨晚拿下盖牟城以后,李副司令和罗团长今早就已经往扶余城而去了。”张勇跳下马禀报道,“李副司令命我团留守,现在盖牟城的各仓库已经封存,城中两万民众也都集中看押在一起,有几个贵族反抗的,也全都就地正法了。” “盖牟有没有我军之前被俘虏的将士?” “回司令的话,城中有二千余二次征辽时被俘的将士,卑职已经全都给他们登记了,现在安排在城中军营里,不过里面没有李副司令和罗林将军的亲人,好像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所以李副司令和罗林将军又急着去扶余城了。” 盖牟城中两千多隋军俘虏,却没有二人的亲人,也没有他们的消息,这也让陈克复有些失望。毕竟他还是希望两人能找到自己的亲人的,如果最后找不到,甚至知道已经阵亡,对于李奔雷和罗林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比较大的打击。 大军进城,陈克复让张勇把那两千余人中的军官带了过来,两千多人中,最高的军官是一名叫做于钦明的中年男人,虽然被俘后服了一年多的苦役,但是整个人身上去依然保持着一投军人的剽悍气质。 “卑职原左候卫虎牙郎将于钦明参见大帅,卑职代这两千多名弟兄们,感谢大帅的解救之恩。”于仲谋一进大帐,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大声的感激道。 虎牙郎将,却是一卫之中仅次于大将军、将军、虎贲郎将的高级军官了,乃是从四品的军职。看这人不过四十四五岁的样子,却已经担任了这么高的军职,陈克复也不由的愣了一下。 “平定尉迥之乱,又曾以行军元帅之职大败突厥的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大帅,是你何人?”听到他也姓于,陈克复不由得想到了于仲文,于仲文的祖父于谨为北魏、西魏、北周时期著名的军事将领,为北周八大柱国将军,和李渊的爷爷李虎,李密的曾祖李弼,杨坚的岳父独孤信等齐名;父亲于寔为北周大左辅、燕国公。于仲文北周时起就是一位高级将领,累立军功,封爵郡公。后来又参加了平陈之战,为总管。更是曾经为行军元帅,率军大破突厥,军功着著。 可以说于仲文是隋朝关陇贵族集团中的一位重要人物,不过这人脾气不大好,曾经和宇文阀中的宇文恺发生过争夺,后又得罪过如宇文述等许多人。虽然打仗勇猛,但是在二征辽东时,却也是萨水大败的九军大将军之一,而且回朝后,还被宇文述等人集体将责任都推到了他的头上,最后宇文述等人都官复原职,唯独他个倒霉鬼六十八岁了,还被杨广弄死了。 于钦明一听到于仲文的名字,忙抬起头道,“那是家父,卑职有一母同胞兄弟九人,卑职为长子。去岁萨水大败,也不知道家父如何了?大帅可有家父的消息?” 陈克复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于钦明还真是于仲文的儿子,更没有想到,于钦明居然还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 看着他那焦急期盼的目光,陈克复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于钦明目光暗淡,跪在地上,颓然的道,“九军失陷,丧师三十万,也许家父已经仙去了。” “令尊并没有战死辽东,他和宇文述等大将军都突围回了辽东城,不过陛下怪罪他们丧师,最后将他们下狱。九军九位统帅,其余诸将最后都平安出狱,唯有令尊最后却被所有将军推罪于他,所以陛下降罪于令尊。令尊已于年初的时候仙去了!”陈克复虽然有些不忍心把这个结果告诉他,但是想了想后,还是直接告诉了他,这事瞒的了一时,又瞒不了一世。 而且他观这个于钦明虽然是关陇贵族世家出身,为人做派却比较通达,并不像是李节那样,虽然也是东北军的一员,却始终和军那些出身寒门的将领们划着界线。 而且他觉得这人年纪四十来岁当上虎牙郎将,也并不全是因为他家世的原故。如今他老爸死在宇文述等高级将领,及杨广的手中,这人怎么着也会和隋朝朝中的那些当权者有些芥蒂的,如果能将他留在东北军中,那么对他以后的事业肯定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现在的他还是根基太薄,只有团结、笼络到身边的人才后,他才能够一点点的壮大。 于钦明闻言之后,目光呆滞的望着陈克复,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愣在那里,仿佛还有些不大接受刚刚听到的事实。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哪一个不是权高位重,甚至他整个家族,都是大隋排的上号的。于氏一族虽然还不能和宇文阀、李阀比,但是比起如裴阀来,他们以往都还是在他们之上的。可是如今为何?他的父亲,一位国公,一位大将军,当代于氏的家主,居然就这样的没了? “这都是真的吗?我于氏一族为大隋征战,军功累累。虽然萨水大败,可明眼人也都知道,那是非战之罪。为何却独独要我父亲承担这罪责?” 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四十多岁的大汉,在那里眼眶湿润,声音悲切,陈克复的心里也不大好受。不过一看到他那眼神,也猜出些他对大隋及杨广、宇文述的不满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杨广已经被他列为了敌人,这敌人的敌人,也就也是自己的朋友了。 “人生不能复生,老国公虽然仙去,却也是六十八岁的高龄了,你也不用太过于悲伤。死者已矣,生者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想回洛阳,我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回去,不过你现在回去,却也前途未卜。毕竟当初令尊的死都是其它将军们推责而至,如果你回去,说不定他们又会对付你。毕竟你也是失踪一年多了,这个时候回去未必是好事啊。” 于钦明沉默着没有说话,好半天才道,“可是不回洛阳,我又该如何?” “我看不如这样,先不要把你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你先留在我军中,现下本帅也是打了几个大仗,到时我向陛下报捷的时候,就说你去岁战败重伤被俘,最后在这次我们攻破盖牟城时被解救。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有战事,到时给你记上几笔军功,到时再把你的事情也一起告诉陛下,到时说不定不但不会有人问责,反而会受到封赏。” 于钦明想了想也有道理,既然他于氏一族已经被宇文述等人全力扳倒了,这个时候如果他以曾经被俘虏的身份回去,想必那些人肯定不愿意看到一个未来的隐患好好的留在身边。说不定就会想办法,把他也给弄趴下了,以防后患,做为世家大族,这样的事情他也是见多了。陈克复说了几句后,他也明白了。 “于将军原来也是虎牙郎将,又是于老元帅的长子,有道是虎父无犬子,现在我东北军坚守辽东正差你这样战阵经验丰富的大将呢。如果不嫌弃,我想邀请你来担任我东北军司令部直属军官教导旅的旅长。军官教导旅是一个即将组建的精锐部队,全旅将有三团七千兵马,而且全部都将是军中的精锐,并且还将负责轮训军中所有现役连长。这样重要的部队,我希望于将军能帮我带起来!” 陈克复反正是开动三寸不烂之舌,一心想把于钦明给挖过来。虽然他也是关陇贵族集团出身,但现在急需助力的陈克复也无法太过于挑剔了。 第169章 密林伏兵 第169章密林伏兵 于钦明一听,陈克复居然要把一支七千人的部队交给他,而且这支部队还是从军中抽调出的精锐兵马时,一时也愣了一下。他过去虽然也是一位虎牙郎将,也是能直接统带的兵马也不过是两三千人,如今和陈克复不过是初识,他却敢这么放心的将这么多人马给他,一时也是有万分思量。 “怎么,于将军不愿意?”陈克复笑着问道,他就不相信,一个带兵的将军,面对着这么一支兵马统兵权会不愿意。对于陈克复来说,如果将一个团或者其它的旅交给于钦明,他还真有不敢这么做。 但是军官教导旅是什么部队?一来,这将是一支新组建的部队,二来军官教导旅里的连排级军官将全部由参加轮训的现役连长们担任,这绝对都是由破军营老兵出身组建的新部队。而且这支部队又是司令部直属,到时只要他再调一个副旅长加一个旅参谋长过去,他根本不用太过于担心光杆而去的于钦明,会做出什么危害到他的事情。 要想拉拢人,莫不过是升官发财,封官许愿。 如今陈克复一心想着要造反,自然也是拼命的拉拢人才。这眼下一个这样的高级将领,自然也是不愿意放过的。 于钦明打量了会陈克复,发现却实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的有心让他来担任这支兵马的大将。心里一时也是感动起来,虽然过去他也曾经有着世家公子的一些清高和纨绔,但是被俘虏之后,又被给弄去当了一年多的奴隶,每日里再没锦衣玉食,一天两顿永远也管了饱的麦粥,穿的都是摭不住身体的破布烂麻。每日不是挨骂就是挨打,这一年下来,什么富贵气质也没了,整个人倒是更加的坚韧了。 于钦明单膝跪地,大声道,“得大帅如此看重,卑职定将全力以赴,绝不负大帅所托!”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年青的大帅为人如何,但只看他解救了众人,又为他着想安排,他也感到感激不已。哪怕是陈克复只不过是想拉拢他,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得到了于钦明的同意,陈克复心情大爽,直接又将那一众大小百余人的军官,全都调到了即将成立的教导旅,归到了他的部下。反正这些俘虏过去也是各个军中的,并不是原来于钦明的部下。 即得一员大将,又得两千老兵,陈克复一时高兴,干脆召集军中一众营级以上的将领宴会。一来给众人介绍于钦明,二来也是大军连日来打仗行军的也累了,这个时候也趁机让大家放松一下。 整个盖牟城中,除了当值的军官士兵外,其余的将士全都被赏赐酒肉,并宣布全军在盖牟城休息两天。 一连两日,城中将士们都是没了约束,好不自在。直到第三日早上,大军才重新出发,这次又留了张合的第四师,由他们负责押送盖牟城中的俘虏,并由俘虏们运输从各山城中取来的物资。 盖牟到扶余城却只有一天的路程,陈克复带着剩下的第一师、第二师一部、第六师、重步兵旅继续北上。 在盖牟至扶余城之间,一路都是山谷林立,秋风吹过,满山的黄叶不到飘落。就在陈克复等人前方不远的一处山谷密林之中,隐藏着一支人马,人马全都卧伏于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摩哥,你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引起隋朝的怒火啊?万一到时,隋朝派大兵征讨我们,我们可顶不住啊?我看,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一长袍左衽,头上两鬓各留一绺头发,别处的头发全剃光的大汉有些紧张的道。 那摩哥年不过三十岁左右,同样的是长袍左衽,腿蹬长靴。头上两鬓各留一绺头发,不过他身上的袍子却是貂皮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地位比较高的人,他扭头看了看身后同样紧张不已的族人,心里头也不断的犹豫。 “孩儿们跟着我从几百里外来到这里,本来是听说那该死的高句丽贼渊太祚带着全部兵马离开了扶余城,我们想趁机来抢夺他们一番,也好报数次败于他手之恨。可你我哪曾想,居然突然杀出了支隋军,先取了扶余城。本来,我也打算带着人马回去,就当这次是白来一趟了。” “不过,那些该死的野猪皮居然也来了,而且还胆子肥了,居然敢围起了城,想要从隋军手中抢肉吃。既然那些胆心肮脏的野猪皮们都敢不要命的围隋人,我们高贵的白狼的子孙又有什么可怕的。而且,我们这次来到这里,并没有人发现,现在我们埋伏在这里,将这支赶去扶余城的隋人都杀了,到时,我们可以嫁祸到那些围城的野猪皮身上。据我们探子的报告,这支隋人可是有许多财物的。听说不远的盖牟城中,那些隋人抢来的财物都堆满了一座城,那些女人奴隶都有数万。只要我们伏击了这支隋军,到时盖牟城中的财物女人可都是我们的了。” 先头说话的那男子还是有些担忧的道,“摩哥,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大合适。那隋人可是有好几万人,我们打的过他们吗?万一到时哪怕就是跑掉几个,也会引来大批隋军的报复啊。” 摩哥有些不耐烦的道,“我说阿保窟你怎么这么没胆子?还是不是我白狼先祖的后人?这隋人虽然有好几万人,可是据我们探马的报告却称,这些人中却有大部份都是些一看就知道的新兵,真正的精兵没有多少。这次我大贺氏和你遥辇氏两大部族可是就来了一万骑兵,更何况还有达稽,纥便,独活,芬问,突便,芮希,坠斤,伏八部落的三千多骑。你不会以为我勇敢的白狼后代,还打不过这些比我们数量还少的隋兵吧?” 这支埋伏在此的人却正是契丹族的人马,为首的被称为摩哥的三十年纪的男子,正是此时和遥辇氏部落联盟统治整个契丹族的大贺氏部族少族长摩哥。 而那叫阿保窟的却同是两大部落之一的遥辇氏的少族长,本来这次突厥的两大统治部落召开了一次秋猎,按规矩,各部族的年轻战士们都得参加。结果在举行围猎的时候,契丹人却突然得知,死对头高句丽扶余城大将渊太祚居然率着所有人马南下了。 听到这个消息,契丹族的各部族族长们,都感觉机会来了。以往和高句丽交战,契丹族向来输多赢少,每次战败,总要被掳掠走众多人口牲畜,损失惨重。如今渊太祚带大兵南下,扶余城这座要塞却突然空虚了,所以的契丹人都觉得他们应当趁此机会,东进扶余城报仇。 不过,就在各部族集结了人马到了边界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听说好像高句丽的渊太祚是带着兵马去和隋军打仗了。而且居然打败了,已经有隋军北上了。一听到这消息,两个联盟统治契丹的大部族,及其下的八大部族都对此表示了犹豫。眼下隋军北上,很有可能隋军已经赢得了胜利,如果这个时候去抢扶余城,就有抢夺隋军胜利果实的嫌疑了。 契丹虽然有十大部族,不过并不强盛。他们臣服于突厥的统治,但又每年上贡给中原王朝大隋。基本上突厥和大隋哪个也不敢得罪,而东面的高句丽却又连年劫掠契丹,可以说是过的十分艰难,完全就是在大隋、突厥、高句丽的夹缝中生存。 和一个高句丽相斗,已经让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了,如果再惹上一个大隋,那绝对是灭顶之灾。各部族长开了个会后,就决定带兵回转,为了个扶余城,而却得罪强盛的大隋,这样的事情太不明智了。 不过虽然一众老成稳重的部族长们不愿意掺合了,那些部族中的年青人却并不这么想。大贺氏少族长摩哥主动请求撤兵时殿后,遥辇氏的少族长阿保窟也请求带兵殿后,就连八部族中也有几个年青人愿意带着一部份兵马在后面殿后。 一众部族族长们,并不知道,这是因为摩哥听到野猪皮们出动后突然改的决定。他在得知野猪皮的部族联兵们也向扶余城赶来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想到就做,他连络了各族的少族长,请他们支持自己,和自己一起行动。 结果才有了这些人的殿后请求,各部族族长们也没有想到这些,都是同意了他们殿后。结果在摩哥的带领下,两万余殿后的兵马,越殿越后,到了最后,干脆就不调头又直扑了扶余城。 此时的摩哥已经是箭在弦上,又如何愿意打退堂鼓。对于从小就有野心的摩哥来说,这正是建立起自己威望的时候。只要这次事成了,那么他自己的部族不但能实力大增,也同样能让他在大贺氏中声望大涨,稳坐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 第170章 爷孙重逢 第170章爷孙重逢 李奔雷和罗林自知道了自己的亲人们还有可能没有阵亡后,就一直定不下心来。无时无刻所想的不是希望能早日见到自己的亲人。 当日在金山得到了陈克复的同意之后,就连夜迫不及待的赶往了盖牟城,不过满含着期望而去,只是可惜到了盖牟城,诈开了只有数百人留守的山城之后,虽然在城中找到了二次征辽时被俘虏的两千余大隋将士,可是找遍了所有人后却也没有见到那些自己民亲切熟悉的面庞。 在审问了所有的贵族,又询问了所有的被俘将士后,不得不无奈的接受盖牟城中的那批人中并没有他们亲人的事实。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们的亲人已经战死,又或者还活着,但也有可能被分到了平壤、汉城、乌骨、国内、扶余等大城中为奴隶。眼下平壤等地还是高句丽的地盘,他们去不了。 但是扶余城却只是相距一天而已,对于都已经有些着魔了的二人来说,现在哪怕每一点可能性都是他们的全部期望。他们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一样,看到了一根稻草,就不顾一切的想去抓紧。 两人在将张勇的侦察团留守盖牟城后,就在第二天一大早赶往了扶余城。 高句丽扶余城,隶属于扶余道,位于高句丽的西北部,整个扶余道,就如同一个楔子一样,一个尖角形的楔入了契丹和靺鞨的缝隙之间,尖头部位却又正好和室韦人接壤。整个扶余道地势狭长,向来这高句丽和辽西诸族的四战之地。 此时的塞外诸族以突厥为最雄,而辽西诸部族大部份都还没有个统一的王国。如契丹、靺鞨、室韦全都是以部族为居,整个民族分为几大部族,却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王。三个和高句丽接壤的部族明面上向大隋朝贡,可是实际上却是接受着突厥人的统治。 但这个统治却实际和向中原进贡差不多,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平时依然是各自生活在世代居住的领土之上。如果突厥打仗,要叫他们出兵,则必须付出好处费。完全就和乡下的老农一样,哪怕你突厥人是村长,可是要我帮你干活,却也得付工钱才行。 三部族占地辽阔,不过却是地广人稀,不过这三族的后代却是十分有名的。此时实力最强的当是契丹,和中原大隋王朝辽西诸郡接壤,受了很大的影响,也是一个慢慢走向部族联合的时代。而在经过了数百年的影响之后,契丹最终成为了北方的一代强国,连中原也被他们欺负了两百余年。 而靺鞨此时还是属于七部族时代,又以居于粟末水边的粟末部和居于黑水边的黑水部为最强。靺鞨部的人多养猪却不养羊,妇女穿布裙,男子却都是以猪狗皮为衣。这个部族在唐以后也慢慢的受中原影响,统一联合,建立了海东强国‘渤海’,而被契丹击败后,黑水靺鞨的一部则最后演变成了女真族,强大后建立金政权,最后被蒙古灭亡多年后,披着野猪皮壮大的女真最后又发展成了满族,正宗的通古斯野猪皮,甚至最后亡了中原政权两百余年。 而当此最弱的室韦族,分为五大部分: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基本上就是还处于原始社会,其国无君长、无赋额,部落首领称为“莫贺弗”。但是他们中的一支部族,最后却诞生了让整个大陆都震憾恐惧的蒙古族。 赶到扶余城的李奔雷,可谓是即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他在进了扶余城后,终于在扶余城中的贵族奴隶中,发现了四千余二次征辽时被俘虏的隋军将士。 而且当天他就在那些早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了人形的奴隶之中,找到了自己那永远也不会遗忘的面孔。他那年轻的孙子,李承义、李承礼、李承智三兄弟。三个二十四五岁本正当风华正茂的孙子,此时却一个个都只剩下了皮包骨。那深陷的眼窝,那肌黄的面孔,让李奔雷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他的孙子。是那曾经高大健壮,年不过二十四五就已经成为了正六品越骑校尉的孙子。 一番的惊喜重逢之后,老爷子也忙问起了他们的情况。 “那日我们都陷入高句丽的包围之中,战场之上我们三兄弟和爷爷您失散了。后来一直和手下的弟兄们坚持到了第三天,我们遇到了父亲和叔父,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俩都身负重伤,战马也都遗失了。我们又收拢了一些败兵,到了第五日,终于在一处山谷中被辽人大部围住。大家拼死撕杀,只虽倒下的兄弟却越来越多,最后我和承礼和承智都被辽人的弓箭射下了马被俘,父亲和叔父却不幸死于乱箭之下。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祖父了,不曾想还有今日。”老大承义说到当日的事情,一个坚强的汉子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虽然找回了三个孙子,可是一听自己的两个儿子却全都死在了辽人的乱箭之下,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痛,差点昏了过去。 强忍着悲痛,老爷子历声道,“是男子汉的就擦去眼泪,男儿流血不流泪。天保佑,原以来我李奔雷的二子三孙俱已经阵亡,当日你们祖母听到你们俱失陷阵中之时,就整日以泪洗面,没多久就先走一步了。现如今虽然两个儿子终究是去了,但好歹还给我李家留了三个孙子。你们如果还是我李奔雷的孙子,就加入东北军中,拿起马槊,多杀几个辽狗为你们父亲报仇!” “祖父放心,我们一定要亲手带着兵马踏平平壤,为父亲报仇!” 一旁的罗林找遍了所有的俘虏,却没有发现父亲的人影,问了好多人也不知道他父亲的消息。此时站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对着三兄弟问道,“三位大哥,你们当日在萨水可曾知道我父亲的消息?家父就是左翊卫将军罗虎!” 三兄弟的老大李承义看着罗林着急的样子,打量了他几遍后道,“你可是罗林!” “对,我就是罗林,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我父亲的消息?”罗林一见李承义居然认出了他,忙激动的抓着李承义的手道。 李承义脸色暗淡了一下,有些歉意的对罗林道,“我们被俘的前一日,曾经汇拢了不少的败兵,后来我们一起躲入了一个山谷之中。当时有一位将军受了很重的箭伤,被他的几个亲兵抬着也躲在山谷之中。那位将军长的和你很像,我听那亲兵说,那将军是左翊卫将军罗虎大人。” “啊!那我父亲如何了?”罗林这是头一次听到他父亲的确切消息,一时激动的紧紧的抓着李承义的胳膊问道。“他是不是最后也被俘虏了?那他被高句丽人押到哪个城去了?” 李承义有些不忍心看罗林的那期望的脸,“当时罗将军的箭伤很重,射在了脖颈之上,大家慌乱逃亡之中,又没有大夫伤药。在那山谷之中,令尊的箭伤已经有好些天了,而且发起了烧,那时已经连神智都已经模糊了。只是说胡话的时候,总是喊着罗林的名字。在高句丽人发现我们之前的那个晚上,令尊就已经仙去了,他最后的时刻还喊着你的名字。我刚才一见你和罗将军长的很像,所以猜测你可能就是他的儿子罗林。” 罗林一听到父亲已经伤重不治逝世了,大喊一声“父亲!”昏了过去。 老爷子扶住罗林,看着罗林那紧锁的眉头叹息一声,“这孩子一直相信他的父亲还没有战死,这次三征高句丽,他一个人偷偷的拿了他爷爷的铠甲,骑上了战马就一路的追到了涿郡,后来陛下发现了他,念在他的一片孝心,特许了还不到从军年龄的他来辽东。本是安排他在了御营,可是当日辽河一战时,他却一个人骑着战马,加入了对高句丽人的伏击,当日他一人就手刃了多名高句丽骑兵,十分勇敢。 后来加入了陈克复将军的破军营后,一样表现的十分出色,今年才十六岁的他,却已经是上校团长了。这孩子的一颗心全靠着相信他父亲还活着的信念坚持着。如今知道了他父亲已经战死,不知道他能不能抗的住。 李承义看着眉目间还有些稚嫩的罗林,轻轻的道,“我相信他一定能扛过去的,当日我们三兄弟和祖父失散,后来又亲眼目睹父亲和叔父在我面前战死,那时的心情和罗林也差不多。不过,他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因为还有着许多的辽狗等着我们去杀。” “禀报将军,扶余城外东面二十里外,突然出现一支马的军队,那些人俱都是骑着战马,披着野猪皮、狗皮,人数足有上万人。”一名骑兵突然闯进来,大声的禀报道。 “披着野猪皮的军队?还有上万人?难道是高句丽人北上了?”李奔雷一听到有上万的披着野猪皮的人上来了,也愣了一下。 第171章 战野猪皮 第171章战野猪皮 就在契丹人得到了扶余城中的渊太祚南下的消息时,扶余城西面的靺鞨城同样的知道了。粟末水部甚至都没有通知联合黑水部,就在族长突地火急火燎的召唤下,召集了粟末水河边的各大小部族万余人,在粟末水族族长突地的率领下,从东边渡过粟末水,直扑扶余城。 不过粟末水离扶余城有数百里,等他们率部赶到时,扶余城的旗号却已经变成了大隋的旗号。突地真是大吃一惊,此时他的一万多人匆匆而来,连粮草都没有准备多少,一心只是想着扶余城空虚,千把号人根本不可能挡的住他上万人马。一切后勤都没有管,另一方面,他想管也管不了。 粟末水部虽然也是靺鞨中的大部族,但却也一直是受高句丽的掳掠。在突地接管部族之前,粟末水部甚至是向高句丽臣服,不但每年得交纳马匹毛皮,而且高句丽打仗的时候,他们还得派兵。 自突地成为族长后,他表现强硬的断了和高句丽的关系,却也正因北而招致了高句丽的攻伐。连年战争,粟末水部族的实力同样发展不起来,他能拿的出手的本族精锐战士不过数千人,这次虽然从各部族中召集了上万人,不过也大多是听说扶余城空虚,去了不用打仗,就能有大把的财富女人粮食可抢。 一万多人马,只带了七天的粮食就来了,可以说完全就没有想到会有人比他们早一步占了扶余城。而且这个人还即不是室韦也不是契丹,居然是西南方向的大隋。 不过来都来了,不可能就这样一看到大隋的旗号就灰溜溜的走了。如果就这样回去了,那他突地以后还如何做粟末水部的族长。在知道了扶余城中的隋人只有四千人后,突地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走了,直接一声令下,攻城! 一群群披着野猪皮、狗皮的靺鞨人,跳下战马,拿着大刀斧子,纷纷在山下的林中伐木建造简单的云梯及破城槌。有道是无知者无畏,靠近大隋的契丹人,常和中原打交道,一听到是隋军的旗号,马上就十分聪明的后退。 而突地这位天不怕,地不怕,天第一,老子第二的强人,对于大隋这个概念十分的模糊。在他看来,这大隋估计也就和辽西的契丹一样,最多也就和高句丽差不多。他连高句丽都要反,还怕什么大隋,反正靺鞨和大隋之间还隔着一个高句丽。哪怕他们现在打了那支隋军,隋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一队队乱糟糟,披着野猪皮的靺鞨骑士们,拿着弯刀呼喝着将扶余城的四门围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扶余城已经是他们口中的肉了。那里面的粮食、金银财宝、年轻白嫩的女人,都是他们的了。甚至连城中的财富、女人各部族要如何分,他们都已经在讨论了。 扶余城东城城楼之上,李奔雷带着一众军官还有李家三兄弟,一起观看突然窜出来的这支兵马。 李承义看了会后道,“将军,这是靺鞨人,靺鞨人地处海东,气候寒冷,所以他们大都是居地穴,穿皮草。靺鞨中的部族头人们大都穿着珍贵的熊皮、虎皮、貂皮,而那些普通的部族民们则都是穿着野猪皮或者狗皮。野猪皮和狗皮穿着,能比布袍要御寒的多。只是这些靺鞨人一向都是在海东,怎么突然一下子跑到扶余城来了?这看上去确实有一万多人,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李奔雷是他的爷爷,但这三兄弟也都是十六七岁就跟着父亲在爷爷军中从军的,对于祖父军中无父子的规矩自然是十分清楚。一出口叫的是爷爷,而不是将军。 眼下他知道祖父带了四千人马到扶余城,可是现在外面有一万多人马,虽然扶余城城高墙坚。可是城中人马还是太少,根本很难防守。对于刚出了高句丽的奴隶营,如今又面对着靺鞨人的包围,三兄弟都有些担忧。 李奔雷看着三个孙子那担心的样子,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军虽然只有四千人,可是离此只有一天之路的盖牟城却还有两千人。而且大将军还统着数万兵马,用不了两天他就能到达扶余城。而且,不用等到大将军到来,在我看来,这万余靺鞨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如土鸡瓦狗尔,一战即能击溃他们。” “将军,让我上吧,就让这些不开眼的靺鞨人看看,我独立骑兵团的厉害!”一道声音自后面传来,罗林全身披挂的走上城楼来。 李奔雷看了看罗林,虽然罗林一张脸阴沉如水,不过却倒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点人马我们轻易的就对付了,你还是好好的在城中休养一下。” “将军,我没事。现在这些靺鞨人远道而来,而且自认为我军兵少不敢主动出击,所以他们才如此嚣张。你看他们,连营账都没有扎好,各部人马更是乱糟糟的,有跑马的,有休息的,还有那些伐木造云梯、攻城槌的,就是没有几个正经布阵防守的。末将敢保证,只要我们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击溃,到时必然能让这些靺鞨人士气大降。” 李奔雷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何不给那些靺鞨人一些时间呢。我们先骄纵他们一会,让他们更加的懈怠起来。等他们把攻城器械造的差不多了,那时我们再派一支精锐骑兵冲出城外,将其毁之。一来我们能挫其锐气,二来也能让他们辛苦半天,建好的器械全部毁掉,这样不是更好吗?” “那好,我现在就去集结独立团的骑兵,让他们做好准备,一待时机到了,请将军发令!”罗林现在心里满腔的怒火,偏偏这个靺鞨部族居然就这么好死不死的撞了上来,这个时候不找他发泄,又找何人发泄。现在他那被燃起的希望破灭,他一心只想着要杀戮、破坏,如此才能让他平复下来。 李承义三兄弟对视一眼,也齐齐的单膝跪下道,“我三兄弟也希望将军给我们个上战场的机会!战场曾经被俘,这是我们永远的耻辱,希望将军能给我们机会,在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和颤抖来洗涮!” 其它的几位营长一看三人那瘦的皮包骨的样子,忙道,“三位少将军如今刚刚被解救,身子正虚弱之时,还是先休养一阵子再说吧,到时等身子养好了。再让大将军给你们一支兵马,战阵之上,向辽狗讨回来就是了。” “谢谢几位将军的好意,不过我们兄弟的身子没问题,虽然瘦了,但却绝对不会虚。将军,请同意!” 李奔雷看着三个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孙子,心里满是不舍,可是看到三人眼中的那种渴望,他也明白,他们急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树他们心中的信心。 犹豫了会后,他点了点头,“你们三人虽然过去是越骑校尉,但是如今加入东北军,却是新兵。即无功,则不得升赏。哪怕你们是我李奔雷之孙,也更加不能枉顾军法。如果你们执意要出战,本将也不拦着你们,但是,你们只能是编入独立骑兵团为一普通士卒,不会有任何特殊之处。这样,你们还愿意出战吗?” 三兄弟声音洪亮的喝道,“卑职等愿意!” “好,那本将现在将你三人编入独立团为列兵,一切行动听从罗林上校指挥。去吧!”李奔雷一脸严肃的道。 一众军官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大合适。就算这三兄弟不是老爷子的孙子,哪怕就是普通的三名老兵,此时如果要出战,就算不能让他们马上继续担任越骑校尉这样的官职,可是最起码也不能一下子就从一个相当于上校团长的正六品校尉,给一下子降到了列兵啊。不过大家看着老爷子那不容置疑的样子,也没有人再好说什么。 自中午时分,突地带着人马到了扶余城下之后,他就忙着派人建造攻城器械。这扶夫城乃是高句丽过去西北的国门要塞,建造的是城高墙坚,没有攻城器械,他们根本就拿这座山城没有半点办法。 好在扶余城就在山隘之中,山城两旁到处都是树木,他们都不用走太远,就可能就地砍伐树木建造器械。眼看着离天黑已经不太远了,突地却还在不断的催促着那些建造器械的部族民们快干,他想着在天黑之前,来一次攻城战。如果运气好,能一战而下的话,那他们今晚就能在那高大舒适的扶余城中过夜,而是在这在该死的城外过夜了。要知道,他们来的时候,可是连顶帐蓬都没有带,大家就和赶集一样,骑着马匹,提着五花八门的兵刃就来了。 “兔崽子们,要想今晚就能进城,有大块的肉吃,大碗的酒喝,有大群漂亮的娘们睡,就再加把力,赶快把攻城槌造出来,再把那云梯多造几架。不要偷懒,只要拿下了扶余城,本族长许你们大掠三天!” 突地的话一落,那些披着野猪皮的部族民们,一下子欢呼起来,每个人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手脚,他们已经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城后,大掠三天了。 第172章 三连射弩 第172章三连射弩 扶余城的东城门内,已经集结了独立团的两千人马,一个个都是黑色的明光铠甲,身后还披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披风,头盔之上,一缕红色的盔缨异常的显眼。 此时人人手端一把黑色的骑枪,腰间还挎着一把横刀,马鞍上还带着一张骑弓,一把手弩,两壶箭。两千人的队伍,以连为一个小队,分成了十六个连队。 罗林同样是一身黑色的明光铠甲,手中拿着一支珍贵的马槊,骑在马上,脸上全是肃穆,眼神直直的盯着城门。 在他的身后,李承义、李承礼、李承智三兄弟,也全都换上了一套同样的装备,只是铠甲的肩膀之上却没有肩章。三兄弟同样是一脸的肃穆,每个人都在准备为自己这一年多的苦难委屈的生活来一次释放。 李奔雷站在一旁看着马上的三兄弟,眼神直直的,也许是想到了那两个儿子。一队士兵跑向东城门,他们将打开城门,放出这支散发着无尽锋芒的骑兵部队。 骑兵即将出城,李奔雷老爷子最终没有忍住,大步走到三兄弟的马前,给每个人整理了一下铠甲,笑着道,“战阵之上,刀枪无眼,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已经没了两个儿子,再不希望在有生之年,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老大李承义看着满头花白头发的爷爷,点了点头道,“爷爷你放心吧,此生不踏平平壤,我是不会去见父亲的,也无颜见父亲大人。我们要出城做战了,爷爷你也多保重!” 十几个士兵一起,吱呀呀的打开了城门,城楼之上的士兵操纵着绞盘,将吊起的吊桥缓缓放下。 城外的突地看到扶余城的城门突然打开,心里正高兴呢,却突然看到那城门之中一支排列整齐的骑兵部队。不由得脸色一变,大声呼喊道,“集合、集合,所有的骑兵马上列阵,准备做战!” 罗林的轻骑兵独立团,虽然比不上郭孝恪的重骑兵旅,但是这支部队一团两千人,却有一千是破军营的老兵。可以说,这是全军战斗力第二的部队。陈克复的王牌嫡系,各种装备配给,那都是超标准的。 此时城门打开,罗林一马当先,身后紧跟着掌旗官和护旗队,一面大大的轻骑兵独立团的团族飘扬。两千骑兵没有人说话,只是策着战马,往城外走去,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响起。 一排排的骑兵通过城门,开到了护城濠沟的对面,在那里重新排列冲锋阵形。 以三个排一连人组成一个小的箭头,然后以十六个连组成一整个大大的箭头阵形,一眼望去,那就是一支黑色的箭簇。已经连接打了几仗的新兵们,也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排好阵形,策动着马匹,开始缓缓加速。 一匹匹上等的战马,早已经养足了精神和体力,此时都开始迈着矫健的四蹄开始加速,加速,加速! “独立团!全团冲锋!” 罗林一槊在手,斜斜直指前方匆忙布阵中的靺鞨人,发布了全军冲锋令。 一声令下,骑兵们都平端着骑枪,身子低伏,目光直视前方。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两千人的独立团骑兵们,带着雷鸣般的轰隆响声,越冲越快,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旋风狂飙突进,直冲而去。 突地看着那支如洪流般涌来的隋军骑兵,也愣了一下,做为一个游猎民族,他当然明白眼前的这支骑兵是支精锐。靺鞨各族向来就是马背上的民族,而且不像是草原上的那些突厥等部族,是靠放牧为生。他们却是正宗的靠山吃山,男人自小就得跟着父亲开始上山打猎,家中还会粗粗的耕种一些粟、麦。 所以靺鞨人都是天生的骑士和射手,此时一见到隋军冲来,突地对着还在布阵的靺鞨骑兵大喊一声,“弟兄们,今晚能不能在城中过夜,有没有烈酒美人,就全看眼前了。多尔马,你率一千骑自左翼包抄攻击隋军。王太吉,你率一千骑自右翼包抄。豪斯,你率一千迂回到隋军后路。其余留一千人守护攻城的器械,其余人等,随我正面冲锋,让这些南人,也见识一下我们靺鞨骑兵的厉害!” 一阵呼喝声响起,靺鞨骑兵们骑着战马,也没有披甲,纷纷披着厚厚的野猪皮,在马上摇晃着弯刀,就冲了过去。靺鞨骑兵向来就是靺鞨人的骄傲,正是有了这精锐的靺鞨骑兵,突地才敢公然的不再臣服于强大的高句丽国。 扶余城就建在一片山川的隘口之间,东门之外正是一片开阔的坡地。虽然无法展开数万人大战,但是万余骑兵的对战,却是能轻松展开的。 靺鞨人骑术了得,甚至他们根本不用手去控马,只凭着一双腿就能任意自如的操纵着战马冲锋。此时靺鞨人都纷纷摘下背上的骑弓,打算让隋军好好的见识一下他们这与生俱来的骑射本领。 独立团之中虽然老兵占了一半,可是还是有一半的人是新兵。虽然挑选的时候,也都是挑选的山地猎户优先,但是一个好的猎户,却不同于一个好的骑兵战士。好在隋军的士兵虽然差些,可是他们却装备着最精良的装备。 坚固的明光铠甲,那大块的铜护心镜,就算是射的再准再快的箭,也不能射穿,对骑兵们造成半分的伤害。而隋军的士兵们虽然马上骑射的本领不及靺鞨人,可是却都装备着人手一把的弩,射程可达步兵弓的射程,可达到一百二十步远。而再厉害的靺鞨骑兵们,也在马上射不出这么远的距离。 罗林大吼一声,“弩箭准备,射!”一连吼着,一连摘下弩箭,瞄准、射击! 一个个的骑兵跟着吼道,“弩箭射击!”向着后面的每位骑兵传达着命令! 一把把的弩瞄准了那些只披着野猪皮的靺鞨骑兵们,甚至可以看到,那些骑兵也同样的摘下了弓,搭上了箭,只是他们的箭却还没有射出,因为还没有达到他们的射程。 轻骑兵独立团的黑色战旗之下,黑色洪流之中,突然飞出一阵黑色的箭雨,只是那雨来的太快。一阵阵弩弦之声响起,那些还在张弓搭箭的野猪皮骑兵们,突然不断的从战马之上飞起,摔落马下,被后面的战马践踏成泥。 野猪皮虽然也坚固,可是却只能御寒,如果是普通的刀兵,还能抵挡得了一二,可是这些运用机括射出的弩箭,却带着强大的力量,毫不留情的撕破了野猪皮的防御,带起一篷篷的鲜血,夺走一个个呼喝的靺鞨骑兵生命。 骑弓不能连发,每射一箭,得重新搭箭,瞄准。但是独立团骑兵们的弩,却是可以三连发的。一百二十步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是却足够独立团的弩连射三发,威力十足的三发。 这是突地从没有想到的问题,他从没有想到,与生俱来拥有着绝佳骑射本领的靺鞨骑兵们,居然在第一个回合,还没有等到他们的箭射出去,前面勇敢冲锋的勇士们就一个个的惨叫倒地。 两千独立团骑兵,一人一把弩,每人射出三支箭,就是六千支箭。虽然不可能箭无虚发,一箭一个。但是在这样近距离的奔跑之中,十个中一个,还是差不多的。短短的一个照面,就有五六百个披着野猪皮的靺鞨骑兵们倒下。 射完了三支弩箭后,独立团的官兵们,已经再次摘下了骑弓,对着那些被打的都有些愣住了的野猪皮骑士们又是一轮箭雨。骑弓的威力却要差上许多,不过隋军也没有去管那效果。好像完成任务一样,按着出战前的要求射完一箭后,所有骑兵们都匆匆的收起骑弓。一手从马上提起了小圆盾,一手摘下了骑枪。 果然,当隋军拿起了圆盾的时候,野猪皮骑士们的弓箭也射过来了。那些弓箭射在明光战甲上,真正能见效的并不多。胸前和头部这两个重点防护部份是射不进的,隋军骑兵们就连战马也都披着皮甲。一轮箭雨下来,也就几十人受伤,真正点背被箭射死的寥寥无已。绝大多数的箭都被盾给挡住了,要不,就被铠甲给挡住了。 铁蹄隆隆响起,才来的及射出一箭的野猪皮骑士们惊讶的发现,隋军的骑兵速度极快,一转眼两军就已经撞到了一起。隋军的骑兵制式装备为骑枪,军官们一律使用马槊。但不管是马槊还是骑枪,都是丈余的长兵器。 野猪皮骑士们都部族民,平时上山打猎,下湖打渔,一有战争,全民皆兵。都是带着祖祖辈辈攒下的武器上战场,反正就是家中有什么武器,就拿什么上战场。有提着叉子的,有拿着长枪的,有拿着弯刀、斧头的,也有拿着狼牙棒的,基本上就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都有,但却很少有如骑军主战武器那么长的。 两军一撞到一起,还没有等到那五花八门的武器砍到隋军的身上,隋军那锋利统一的丈余长骑枪,已经在锋锐箭头阵形之下,齐刷刷的向着野猪皮骑士的身上们刺了过去。 铁蹄轰鸣,骑枪如林!突地突然明白了,原来再勇猛的靺鞨勇士们,撞上了那如杀戮机器一般的箭雨枪林,那他们曾经自豪的以为坚固的野猪皮,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第173章 红蓝双旗 第173章红蓝双旗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隋军的轻骑兵虽然夹杂了半数左右的新兵,但却也大都是猎户出身,都是有些马上骑射底子。这一动起来,虽然称不上是动于九天之上,却也如雷霆出击,声势夺人。 突地原本打的是好主意,他自恃自己兵马众多,打算来个四面包抄,将这支隋骑给围困起来。攻城战,他们不行,但是野猪皮靺鞨骑兵的骑射本领却是他们自豪的。 只要四下包抄到了这支骑军,在他看来,这简直就不用再去浪费脑子想接下来的情况了。据他所知,城内的隋军不过是四千人左右,而眼下这支骑兵就有两千左右。 既然这支骑兵傻傻的出来和他们在城外野战,他当然是乐意至极,只要围歼了这两千人马。那到时扶余城中可就只剩下两千人马了,要想以两千人马守一座如此宽广的大城,无疑将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到时他这万余人马,哪怕是再乏攻城之术,也是有自信拿下的。甚至也许不用等太久,在天黑之前他们就能在城中过夜了。成堆的财宝、粮食、女人都在等着他们。 可是眼前的这支骑兵让他大吃一惊,如同利箭出弦一般的钢铁洪流,滚滚而来。整个天地之间,仿佛都是隋骑们的轰隆马蹄之声,视线所及,到处都是一阵阵被马蹄所踏出的滚滚烟尘。 那骑兵的速度让人震惊,一点也不比他们这些自小骑射的靺鞨人差。而那些能连发的弩箭,更是让整个毫无防备的靺鞨骑兵们损失惨重,一瞬间就有五六百骑士摔落了马下。 而他们自豪的骑射,他给只看到对方有数十人倒下,这让他完全不能置信。 骑兵对冲,转瞬即至! 面对着隋骑们导出不穷的三连射弩箭、骑弓、圆盾、骑枪,突地头一次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那些野猪皮是如此的简陋,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愤怒。为何他们最勇敢的靺鞨野猪皮骑士们只能穿着野猪皮,而那些该死的南方隋人,却一个个披着黑色的明光战甲,那大大的护心铜镜上,还能反射出幽幽的明光。 那长长的骑枪是那么的锋利,那小圆盾能毫不留情的摭挡住他们的利箭。 四面包抄合围,此时却成了可笑的力量分散,被隋军如同利箭一样的,从容犀利穿透而过。当隋骑已经穿破了整个中军阵形时,突利派出去合围的几支人马却刚刚赶到,连根隋骑的马毛都没有捞着。 只一个回合,他们倒下了六七百的靺鞨野猪皮骑士,而被他们留在战场之上的隋骑却只有数十骑。如此大的战损对比,这是突利自继承粟末水部族族长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们粟末水部,号称是靺鞨中的强族,可是族中的精锐骑兵却也只有几千人,如今只一个回合,他们一万余人对两千人的骑战,却损失了六七百骑兵。 罗林策马直冲,平端着马槊,在他的身旁掌旗官和护旗队紧紧的跟随着他。李家三兄弟时隔一年多,再次披上铠甲上阵,原本以为这两千掺杂着一半新兵的兵马,对上城外那些游猎民族出身的靺鞨野猪皮骑士会战的辛苦。可是直到冲过了靺鞨的阵列,他们都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 他们两千人轻易的冲破了靺鞨骑兵的阵列,更关健的是,他们发现,自家的人马基本上折损的不多,而靺鞨骑兵却有大批的倒下。做为一年前就已经是左翊卫中骑兵越骑校尉的他们,对于骑战早就不是什么菜鸟了。他们甚至和突厥人打过那种万人以上的大骑战,可是就是那样的大战,也没有如今天眼前的战斗对他们来的冲击大。 三兄弟都十分震惊,罗林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伙子,带兵指挥的本事,却已经完全不比他们在军中磨练多年的表现他了。 罗林率兵冲过了靺鞨人的阵形后,并没有马上返头继续冲阵。而是直接带着兵马继续向前冲,一直冲过了好远后,他身边的那传令兵拿过两面旗帜,高高举起,打起了一组旗语。 隋军做战之时,本来就是由各自中军的统兵官指挥全局,然后通过身旁的12个鼓手人,12个号角手向军中传令。另又有专门的一队旗手传令兵,向阵中几个方向的将军传令,将军又通过自己的旗手传令兵向各单位为队的兵马传令。这是一整套的三级传令作战方式。 不过此时的隋军虽然使用战鼓和号角传令,并辅以令旗传令。但是隋军的令族是按军队中部队的编制来分为数面颜色不同的旗帜,来指挥。相对来说比之后世普通通用的旗语还是有些落后的,陈克复在研究了下隋军的旗语后,根据后世的旗语又做了些改变。设有专门的传令旗兵,他们持有一蓝一红两面旗帜,有一套完整的手势,不同的手势组合则代表了不同的意思。 对于受过专门训练的传令兵来说,他们能根据旗语传递众多的军令,不过陈克复考虑到军中不可能每个人都背的住这么复杂的东西。他又将旗语分为了两套,一套完整版的,拥有着几十个手势,能在远处清晰的传递完整的军令给另一个单位的传令兵。而另一套则是简化版的,这是专门对部队的作战单位们使用的,和鼓声一样,命令不多,只包含中冲锋、停止、向左、向右、调头等十来个简单的命令。 但是不管如何,这却也能在隆隆的马蹄声中清晰的传达指挥官的命令了,特别是骑兵部队做战的时候,不可能还隋军带上战鼓,号角,铜锣等全套家伙。旗帜轻便、且又能表达更多的意思,方便在白天的时候使用。 不断随着罗林前冲的骑兵们,都看到了传令兵打出了调头、整队、三角阵形冲锋的命令。一个个骑兵毫不犹豫的开始减速,调头,后队变前队,在奔跑中完成了一次阵形转换,一支充满着黑色的三角箭头阵形再次组成。 罗林虽然比李承义三兄弟还要年轻,甚至军中资历不到一年,可是跟着陈克复这么久了。他之前一直就是陈克复的亲卫队长,对于这个年青的亲卫队长,陈克复从来都是不吝教诲,基本上陈克复会的那三两半招的古今结合的骑兵战术,罗林差不多都会。 对于陈克复喜欢用精锐的装备优势来打击敌人,他更是学的一招不落。虽然是骑战,他却并不一味的进行对冲接战,而是每一次冲锋过后,尽量的拉大双方的距离,然后重新给弩箭上弦,调整在高速冲锋交战中有些散乱的队形。然后再一次的,开始重复之前的那一套,远距离用连弩,接着用弓,再用骑枪一冲而过的战术。反正,他就是不肯和靺鞨野猪皮骑士们胶着住。 他真正对付野猪皮骑士的不是他们那长长的锋利骑枪,而是每个人手中的连弩,对付起只披着野猪皮,而没有多少铁甲的靺鞨骑士,这是最犀利也是最便捷的方式。 远处的扶余城城楼之上,李奔雷和其实几位营长正在观战,看着下面的罗林如此毫不拖泥带水的就完成了一轮冲锋。老爷子止不住的高兴道,“罗林这个小崽子不错,已经有几分大帅的用兵之法了,看来跟在大帅身边那么久,也不是白跟的。” 其它的几个营长都有些羡慕的看着下面的罗林,按军中资历,他们几个同样是破军营的老人了。而且在罗林为队正的时候,他们同样是队正,可罗林偏偏运气好,不但做了大帅的亲卫队长,还连升了数级,如今更是成为了精锐的轻骑兵独立团的团长,麾下统率着两千精锐。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升一步,挂上准将衔了。再看看他们却还是中校营长,一个个未免有些羡慕起来。 “将军,让我率一营人马出战吧。现在罗团长已经占了上风,只要再这样来两轮冲锋,这些野猪皮们也就差不多士气不再了。这个时候,我们正好出城冲击他们,将他们一举冲溃,然后再将他们的那批器械给毁了。”第二师中被抽调来的师侦察营的营长卫山虎有些忍不住的请求道。 看着别人在那里纵横驰骋立功,自己却只能干看着,这无疑让他们这些军官们有些坐立不住了。 李奔雷的目光一直就在盯着交战的双方,一双目光更是不断的在搜寻着队伍中自己三个孙子的位置。只可惜相距太远,除了能看到一色的黑色模糊的战甲,其余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哪个是他孙儿们。 好在罗林那小子打的不错,打了半天,也并没有看到多少个隋骑摔下马去,这也让他的心里安定了不少。此时听到卫满山请战,沉吟了一会道,“好,你率本营人马先去准备,等到了合适时机,本将会令你出战的。” 第174章 倒卷珠帘 第174章倒卷珠帘 直到此时,才四面合围而来的靺鞨骑士们,一个个都是大眼瞪小眼。 他们没有料到,原本只以为一战就能将那支隋兵围困歼灭,这怎么转眼间,不到一匹马没围到,自家兵马倒折损了六七百。 “天杀的,这些隋军怎么的如此的快,如此的狠!”突地骑在马上,披着件貂皮大袍,胸前还挂着一块大大的护心镜。此时他满脸阴沉,心里止不住的感觉肉疼,只一个回合,他的人马就少了几百骑。 一抬头,去看见隋军并没有如他们一样的马上调整回头,而是继续往前冲去,突地脸色一黑,马上就明白了隋骑的无赖打算了。 这隋军明摆着是打算利用手中弩箭的优势,来不断的射杀他的骑士了。 “南人就是无胆,只知凭着弩箭锋利,来攻我等,却不敢堂堂正正的和我靺鞨勇士们一战。儿郎们,集结好队伍,列三角冲锋阵形,准备好盾牌,咱们要让他们看看,就算他们有了弩箭。吃过一次亏的靺鞨勇士们,就绝对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冲锋!” 头一轮冲锋的时候,他们是想着包围隋骑,摆的是两翼张开的雁翅阵。结果却着了隋军的道,被他们的弩箭一轮猛射,死伤数百。如今隋军还想来这一套,他马上同样的摆箭头阵形,如此一来,隋军的弩箭再强,所能射到的面也有限,到时他们再提前用皮盾木质遮挡,定不会再有如此的伤亡。 只要是马上冲阵交锋,他还真没怕过谁来。 披着野猪皮的靺鞨骑兵们,也感觉那隋军的战法不够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一个个都哇哇乱叫着,扬着刀兵,一边跑动,一边快速的整理着箭头冲锋阵形。 扶余城楼上的战鼓一声声的响起,那激昂的战鼓声却是隋军为自家的骑兵助威。突地在心里恨恨的骂了声,发誓只要拿下那扶余城,定要将那击鼓的人给砍成两半。 “吹号角!告诉孩子儿,每杀死一个隋骑,本族长战后奖马两匹、女人一个、布两匹!”突地红着眼睛大声吼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已经看出来,这些靺鞨勇士们,已经有些惧怕那些连发弩了。 果然,突地的命令一出,那些原本都已经有些畏惧了的骑兵们,一个个都大吼一声,兴奋起来。这靺鞨本就居住在北方的寒冷之地,可以说生活是十分艰苦的,如今只要杀死一个隋军士兵,居然就有如此多的好处,两匹马、一个女人,两匹布,这已经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每一个靺鞨骑兵都暂时的忘记了那隋军的连发弩,一个个提着各色武器,策着战马,拼命的向着隋骑冲去。 罗林依旧是在整个冲锋阵形的中前部,对于刚刚得到了父亲已经战死消息的他来说,唯有敌人的鲜血才能解脱他此时的痛苦。虽然眼前的这些敌人并不是高句丽人,但此时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前面的那些披着野猪皮的骑兵越来越近,只有百余步了。只要再冲过去,弩箭就可以发射了。不过此时,那些靺鞨人却纷纷拿起了盾牌,哪怕是没有的,有些人也仗着骑术好,直接来了个蹬里藏身,以躲避即将到来的第一波箭雨。 罗林嘴角扯了一下,冷冷的自语道,“以为这样就能对付的了我们吗?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传令,变阵,分成两队,从野猪皮的两侧而过,不要正面对冲,用弩箭攻击他们的两侧!” 传令兵手执红蓝双色旗帜,不断的在马上打出罗林的命令。后面阵中的各级连排军官们,忙对着身旁的骑士大吼道,“变阵,从野猪皮两侧弩箭攻击!” 骑兵不断前冲,带着隆隆的蹄声,扬起一片片的灰尘,在距离对方还有不到百步时,整个隋军骑兵却一分为二,围着靺鞨骑兵们的两边侧翼冲过。 每个隋骑都换上了弩箭,对着那些排成箭头阵形,以减小防御面积的野猪皮们,就是一轮弩箭连发。那大都还在摭挡着前方的靺鞨骑兵们大多没有想到隋军居然会突然变阵。那三角冲锋阵形的侧面反而没了防御,被隋军的一阵快速弩箭攻击,又是一蓬蓬的鲜血飘起,一个个的骑士们摔落马下。 李奔雷一直在城头观点,此时看到靺鞨骑兵刚好背对着扶余城门,又被罗林一个侧翼攻击的措手不及。对着身旁的传令兵道,“通知城门处准备的卫山虎全营出击,直击靺鞨人的后心。趁势击溃他们!” 传令兵对着城内已经整军待战的卫山虎营直接挥舞起红蓝双旗,将李奔雷的命令传了下去。 卫山满一看到命令下来了,激动的唰的一声抽出腰间横刀,大吼一声,“弟兄们,将军有令,全营出击,直击野猪皮后心,弚兄们冲啊!” 城门再一次隆隆打开,吊桥也跟着放下。 卫山虎跟本就等不及出了城再排阵形,直接横刀向前一指,“全营冲锋!” 五百骑兵瞬间奔驰起来,一队队的穿过城门洞,踏过吊桥,向着正背心对着他们的靺鞨野猪皮骑士们直冲而去。眼下在卫山虎看来,这靺鞨人虽多,却一直只是被动的挨打,再这样打下去,说不定到时罗林一个人就把这支部队给冲散了。现在下东北军在击败了辽东方面的辽军后,已经横扫了整个辽河上、中游,眼看着这估计就是短时间内的最后一战了。这个时候再不出动,到时可就真的没有立功的机会了。 如猛虎出笼一般,一心想着抓住最后机会立功的卫山虎营的将士们,奔飙突进,在靺鞨人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杀到了他们的阵列的后心。不所谓光明,也无所谓堂堂正正。 兵者、诡道也! 打仗的时候,要的就是这种突其不意,趁其不备。 罗林的兵马分成两队,如洪水一般的自动绕过了突地这块大石头,直接从两边奔过。眼看着骑兵们已经再次交错而过,看到城中的兵马出来夹攻,罗林也是连忙下令,全团设置马头,继续向辽人进攻。直接和卫山虎的骑兵合兵一道,追着靺鞨人的屁股直冲杀过去。 突地骑在马上,此时完全就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第一次,他被这些隋人的弩箭伤害了。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连发弩,一时没有防备,伤亡惨重。 结果再三提防后,有了准备的他打算好好的教训下这支隋军什么叫骑射,结果人家不各他正面干了,直接分成两半,让过他们的锋头,从侧面又是一阵弩箭雨。 都说在同一个陷阱里中招的熊是笨熊,眼下他觉得自己才是最笨的那头熊,他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连续两次被隋军的弩箭给伤害了。初步估计,伤亡在这弩箭之下的最少也有上千人了。 而眼下,他正在控制着那些被弩箭伤的很惨的靺鞨骑士们准备调头,用刀与血来狠狠的出一口恶气,可是那些该死的隋军居然又从城中跑出来了一支人马。而且时间是这样的恰好,正好是他们伤亡惨重,又还没来的及调头的,重整阵形的时候,从自己的身后杀了上来。 如果是正面冲锋决战,他相信哪怕是隋军的铠甲再坚固,他们的野猪皮再不差,他们一样不会比隋人差。甚至他完全相信,只要是堂堂正正,正面的骑战,他完全有信心拿下这场胜利。 可是眼下,他已经不再去想马上拿下这场胜利了,他想的是,如何尽快的再次重整阵形,要不然,那些该死的隋军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突地不断的叫唤着自己的心腹部下,让他们向自己靠拢,并且开始重新组成一个个的小队,然后再组成骑兵防御阵形。短时间内,损失了上千骑兵,不少的靺鞨骑兵们此时都是真的恐惧了,哪怕族长突地许的奖赏再高,那也得有命去享受啊。 骑兵战斗,靠的就是他们的机动、高速,一但混乱,失去阵形,无法再具有整齐的阵形和速度,那么整支骑兵也就不再具有多少战斗力了。 野猪皮骑兵还在混乱着,而卫山虎和罗林的两支人马去是保持着完好的阵形,紧咬着靺鞨人的后背,他们一刻休歇的时间也不给野猪皮们,只管一波又一波如同浪潮一样的涌过去,不断的淹没那处于后阵中的靺鞨骑兵。 突地原本还想着收整队形,调头迎战,因为他认为,正面迎战,他们有着十成的胜算。可是还没有等他全收拢好队伍,后阵却已经乱了,那是完全的乱了。被两支如此凶狠的骑兵缠在后面,连头也调不了,那一支支又快又准的连弩,那一把把长长的锋利骑枪,如镰刀一样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面对着近在身边的死亡,没有人不恐惧,哪怕他们披着野猪皮,一样的恐惧着就近在咫尺的死亡,一个个靺鞨骑兵真正是发挥出了各自天生的骑马能力,争先恐惧的向着前面只管冲去。突地刚刚不断集结好的队伍,立时被自家的人马给冲成了一锅粥。 第175章 一战而胜 第175章一战而胜 气势如虹的隋骑,狼突兔奔的靺鞨骑兵! 李承义三兄弟刚刚从奴隶营中出来,一年多的苦役,又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饶是三兄弟们自小苦练功夫,有一身的好底子,这一年多来也磨的差不多了。 初上阵时还不觉得什么,此时在城下与靺鞨骑兵们连续骑战了一个多时辰,却已经有些感到身体吃不消了。虽然只是披着最轻便的明光战甲,可是却一样让三兄弟全身汗水湿透了中衣。 好在三人都是曾做过骑兵校尉的,此时虽然感觉有些撑不住,却也没有一人说什么,只是咬着牙关,跟随在罗林的身后,端着马槊不停的策马冲向那些披着野猪皮的骑士。 李承义虽然身子虚弱,连过去的三成的能力都没恢复,但是一个多时辰来却也是连连射杀了三个靺鞨骑兵了。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三兄弟紧紧的靠着一块,三枝马槊不断的向前面的靺鞨骑兵们迫去。挡的住一个,挡不住两个,哪怕是勇猛点的,连挡住了此时虚弱的李氏三兄弟中的两个,也绝对挡不住第三把马槊。 虽然这马槊不再势大力沉,威猛无比,可是多年练就的一手好槊法却不会丢。左挑下刺横拍,三兄弟将一支马槊使的是如龙出水,即漂亮又实用。 骑战拼的就是阵势冲锋,此时的靺鞨骑兵却完全变成了被隋骑咬在后面,追着屁股打,连个转身冲锋的机会都没有,完全就是被动挨打。偶尔有一两个被赶的急的了,不要命似的调转马头,不想再被憋屈的被追兔子一样的追赶,可是往往他们刚调过头来,还没有等到把速度加起来,就会被那浪潮一般涌过的隋骑给淹没了。 突地此时低着身子伏在战马之上,连头也不敢抬一下,那些在后面追赶的骑兵们,一个个拿着骑弓连弩不要本钱一样的,拼命的射过来,压制的他们连头也不敢再回一下。 几次试图结阵失败之后,突地也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要是在此时反败为胜是不可能了。唯有先脱离这个战场,然后再重新集结人马,他们才有可能再扳回来。现在整个阵形都乱了,根本就是回天无力了。好在这是骑战,虽然看似被追赶的很惨,可是实际上去要比之前的那两轮弩箭伤害还要轻多了。 靺鞨人天生就是山林中的子民,真正不再抵抗而是四下奔逃的时候,就凭隋骑的那两千来人马,却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撤,先撤到东边的来水河边去重新列阵,撤!”突地没忘记让传令兵们向所有骑兵们通知这个命令。 输一阵算不的什么,等喘息过来了,再回头报这个仇就是了。有了突地的命令,再也没有野猪皮骑士们再继续留下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发挥着自已的骑术,一下子就如同撞出了圈的猪一样,四散而奔,不再有半点队形,漫山遍野的都是,全都拼命的向着东边而去。 靺鞨骑兵保持着阵形的时候,罗林他们还能紧紧咬着,不断的从他们的阵形上撕下一块肉来。积少成多,战果却也不能小觑。可是野猪皮骑士,突然来了个四散而逃,他们反而不好办了。这一万多的骑兵,一个个全是山林的游猎高手,让他们组成完整的阵形有点难,可是让他们自由狂奔,还真没有多少人比的上他们。 罗林等人把兵马分成了数个部份,一直追出了近二十里,开头还能围堵到一两队的靺鞨骑兵,可是到了最后,往往他们几十骑上百骑,才能堵到一两骑靺鞨骑兵,再追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李承礼一马槊将前面的一个靺鞨骑士刺落马下,勒停了战马,气喘嘘嘘的对着罗林道,“罗将军,靺鞨人虽然败了,可是却也只是散了,没有伤到根本元气。现在我们的兵马也都在分散追击,眼看着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收兵吧,再追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战果,弄不好,到时反而被有了准备的靺鞨骑兵们反将一军。” 罗林看了看那已经越跑越远的靺鞨骑兵,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也全都四分五散的骑兵们,点了点头,驻立不前,对旁边的传令兵道,“穷寇勿追!鸣金收兵!” 传令兵当当当的敲响了铜锣,清脆的声音在山野之间传出老远,那一个个正三五成群收割着靺鞨骑兵性命的隋军们,纷纷停下战马,三三两两的汇聚起来。 一员骑兵自马上跳下,将他前面的一位刚被他射杀的靺鞨骑兵的脑袋割下,绑在战马的马鞍旁,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收割了好几个头颅了。割掉了那人的首级,他又伸出手在那尸体的身上掏摸了一阵,好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只好将那骑兵手中的一把弯刀,一张弯弓和他身上的箭壶匕首等收走。 原本还想将铠甲剥下,等到近前了才发现,原来那尸体身上所着的不过是一件野猪皮鞣制的皮甲,在胸前的部位,用根绳子吊了一块巴掌大的铁块,想来就是护心镜了。 那骑士扯下护心镜,对着那尸体吐了口唾沫,骂了句穷鬼贼囚,转身牵住了那匹看上去还不错的战马,准备回去。 “头,有啥好东西没?”一旁三四个骑兵骑着马慢慢的从远处过来。 那骑士一看,却是自己那排的几个手下,忙笑着骂道,“有个屁的好东西,全是穷鬼,连件甲都没得,还穿的是猪皮,俺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上好的皮甲呢。好在这匹马倒是不错,也算是个收获了,你们几个兔崽子有啥收获没?砍了几个首级?” 一个比较年轻的骑兵,看上去也不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此时一脸的笑意,马鞍上同样挂着几个头颅,“排长,俺砍了三个首级呢,不过只有两个是俺自己杀死的。另一个是俺回来时,看那尸体躺在地上没有人打扫,俺就顺手割了他的首级。俺还收了两匹马呢,你说俺这个一会回去能换多少功劳?” 排长崔二柱大声笑道,“你个刘娃子不错,也许以后老子还没有当上营长,你个刘娃子就能当团长了,有前途!三个首级两匹马,这个最少你的列兵衔能升到上等兵了。而且最少还得有个三十贯钱的赏赐!狗日的运气不错,今天一战,你的媳妇已经到手了。” 那叫刘娃子的骑兵一听有这么多的赏赐,嘴马都咧到了耳后根去了,惊喜的道,“啥?有三十贯的赏钱?俺们打下辽东时,大将军也只赏赐了两贯半钱啊!” 崔二柱将那从尸体上搜集到的战利品绑在战马上,又将两匹马的疆绳合在一起,边向西边走去,边道,“打辽东发两贯半钱,是每个人额外的赏赐。你个狗日的后来不是又分到一份战利品吗?我记得分的可不少啊?怎么,钱财刚分到手没多久,就不记得大将军的好了?” “那俺可不敢这样想,三十贯啊,看来以后只要俺多砍几个敌人首级,回家后就能买上百十亩地了啊?”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连向着罗林的团旗靠拢集结。 这一战,可以说只能算是场小骑战,可是成果却是实打实的不错,据初步的统计最少击杀靺鞨骑兵一千二三百人,绝对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大胜。 就连李承义三兄弟杀死的靺鞨骑兵都有过十个,不过三兄弟都只是站在战马旁边,看着其它的士卒们欢天喜地的带着一个个靺鞨骑兵的首级回来。对于他们来说,虽然如今他们爷爷让他们从小兵做起,但是他们相信,只要给他们以时间,就算从小兵做起,也一样能重新做回校尉。他们今天杀死的骑兵也同样是有目共睹的,哪怕就是没有割首级,一样也没有人能抹杀。 “三位哥哥今天表现真是不凡,虽然刚刚被解救出来,身子还很虚弱,可是你们的骑术和槊法真是使的出神入化。而且眼光也准,等回城以后,我一定要向大将军请求将你们提拨。最少也得当个团长,现在我们东北军中就是缺少几位哥哥这样优秀的将军啊。等大将军到了后,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罗林笑着对着比他年长许多的李家三兄弟道。 观兵马则知其将,观将则能知其帅!李氏三兄弟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位自重获自由后,就一直听到所有人口中那崇拜的大将军。但是只观自己爷爷对大将军那完全的支持的态度,及现在他们所见到的整个东北军的四千来人马,他们就已经隐隐的猜到这位但闻其名,还未见其人的,比自己三兄弟还要年青一点的大将军一定非同一般。 三人心里,也越发的对这个如此年青,却已经如此高位,且又带出了一支骑兵,并且改变了辽东局面的大将军神往不已,期待着能早日的见上一面。 第176章 我有一计 第176章我有一计 扶余城之东面三十多里处,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来水河。每到十月,这条小河就会冰封。 不过此时河边,则布满了一群群的靺鞨野猪皮骑士,在河畔连,突地的大旗已经重新树立了起来。他帐下的各部族长老头人们,也一个个的带着自己的兵马,在收拢着各自的骑兵,将分散回来的骑兵们,又一个个重新归队。清点人物,分发干粮。 时已经傍晚,天上阴沉沉的,河畔边靺鞨骑兵们已经开始烧起一堆堆的篝火,架起了烧肉架,烤着自带的肉干。一个个骑兵们都是无精打彩,脸无笑意。 他们一路几百里跑到这来,原本是来接收扶余城中的财富女人的,现在倒好,城都还没有踏进一步。这自家兵马都是折损了一千余,一想起下午被追的那个慌不择路,不少的小部族领主们就有些后悔,放着部族里的安稳生活不过,非要跟着财迷心窍,跑到这扶余城来凑这个热闹。 在这次被打的懵住了的突地,自已的实力并没有多少损失,前后两次死伤最多的骑兵,都是其它部族的。就是后面被追的撤退时,他的兵马也是跑在前面的。 此时回到这又重新立住了脚,突地也是感到十分的憋屈,自始自终,他们就不是被堂堂正正打败的。 “派去警戒的骑兵去了没?”突地有脸黑色的对着帐中的几个部族头人道。 “族长请放心,那隋骑已经回城了!” 突地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赶紧让士兵们吃饭饮马,等休整好后,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再杀过去,好好的和那些隋人决战一场,让他们见识下我们靺鞨骑士们的勇敢。 旁边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人道,“大族长,今日一战,孩儿们都已经失去了锐气,眼下天色又将黑,实不适合战斗。更何况,我们白天辛苦制作的那些攻城器械也都被遗留在了城外,如今肯定也已经被隋人毁去了。没有了器械,扶余城坚墙高,远道而来的孩儿们,可没有办法攻进去的。” 另一小部族的人也道,“大族长,如今这扶余城,虽然渊太祚走了,却突然来了个大隋。我听说这大隋兵多将广,有兵将数百万,摭天盖地的。咱们还是不要去得罪他们的好,万一到时隋人来报复我们,那可就糟了。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粟末水边虽然不算富足,可是却也够自给自足了。这眼看着就是入冬了,可不要到时把咱们的部族孩儿们都折损在了这里。” 那小部族也不过是几千人的部族,这次出战,他也跟着带了五百强壮的汉子而来,结果今日一战,他那一族的人正好编在前面,头一轮弩箭,他们部族就折损了五六十人。五六十人,放到粟末水部族,这样的大部族来说,确实是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对于一个才几千人的部族来说,一下子战死了五十个精壮汉子,这已经是个十分大的伤害了。这就意味着,他们部族失去了五十个精锐的战士,至少五十个家庭没了依靠。 那小头人一番话说出,好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小的部族的头人,也都脸上现出意动之色。对他们来说,那老头人部族的损失,也和他们是一样的,他们今天一样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如果到时拿下了扶余城还好,到时各自能分到众多的人口财富粮食,也还算是能弥补他们的损失,可是如果攻不下来。 那他们的损失肯定就大了,而且眼下不过是第一仗,就这么大的损失,这扶余城城高墙坚,这到时攻起城来,损失肯定只会更大。一想到这里,一众小部族的头人族长们,都是互相交换着眼神,悄悄的达成一致,准备共同进退。 突地一看众人的反应,也愣了一下。 如果此时真的退兵,那这趟可就真是白来了。他突地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眼下扶余城空虚,只有四千来人,如果就这样退兵,那无疑是个十分不智的选择。不说以后对他的威望会有多么大的伤害,就说这次邀集众部族出兵,他可也是预先拿出了不少的粮草羽箭的,这些东西他原想着,到时只要拿下了扶余城,那还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可是眼下看来,这事却要黄了。如果一退兵,到时这些拿出来的东西,那可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诸位,今日一战,并不是说隋军有多强,你们也看到了,隋军不过是仗着铠甲器械精良,对我们使了个无赖之术罢了。等到明日再战,早有了防备的我们,肯定不会再吃亏了。我等有大军一万余,难道还怕四千来人的隋军?各位,那扶余城乃是高句丽西北的第一要塞,里面的各种财富物资可是堆积如山,就是女人也是有数万。到时,只要破了城,本族长一定不会亏待大家,到时论功行赏,一定能让诸位满意而归。” 财帛动人心,谁都知道扶余城中财宝女人的富足。只要拿下了扶余城,就是光城中的那些人口,也能极大的壮大他们部族的实力了。正是有了这些诱惑,他们才会在接到了突地的邀请后,第一时间赶来参战了。此时旧事重提,虽然明知那是还挂在空中的馅饼,可是却没有哪个人真的就能一下子拒绝的了。 突地的弟弟也吉坐在一旁看着大家都犹豫不决的样子,沉吟一会道,“我有一计,绝对能让大家都满意,而且也一定能破扶余城。” 突地的弟弟虽然和突地是一母同胞所生,可是任谁看到他二人,都不会觉得他们是亲兄弟。突地五大三粗,满脸的胡子,头上的也是披着五头乱糟糟的头发。 而他弟弟也吉却要比他年青个十多岁,此时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正是当年。虽然是靺鞨粟末水部族大族长的弟弟,本身也是一个小部族的族长。可是他却没有穿着靺鞨头人们惯穿的貂皮、熊皮袍子。而是穿着一身布袍,且还是和中原衣物有些像的长袍。就连头发也是和中原、高句丽男子一样的束发着冠。 突地对这个弟弟向来不是太喜欢,总觉得有点不太像一个纯正的靺鞨勇士。但是这个弟弟一向总是有些鬼点子,这他却也是知道的。此时突然听到他说有一计,能破扶余城,不由得忙转头过去,问道,“也吉你有什么好主意,快快说来,如果到时真的管用,破城之后,本族长许你多挑一百个美貌女子。” 也吉笑了笑,“另加一千个精壮男子奴隶!” 突地有些不满的道,“你先说出来,如果到时真的不错,我会考虑你的要求的。” “不,还是先把话说清楚的好!如果你舍不得,那就当我没说,你们自己再商议吧。”说完,闭上嘴,只是端坐一旁微笑不语。 众人看他如此卖关子,也没有办法,等了好一会后,突地妥协道,“只要到时你的计策真的能破的了城,那么一千就一千。” 也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笑了笑道,“眼下的情况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观扶余城的骑兵甚是精良,我们就这样硬攻肯定也能攻的下来,不过损失去会很大。而且一两日不一定能下,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如先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什么意思?”一众人都有些愣了一下。 也吉有些瞧不起似的看了一眼,帐中的诸人,淡然的道,“这是中原人的话,意思就是我们先换一个低一点的目标。辽东城坚,虽然城中兵少,但没有攻城器械却也难下,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不打他。” 突地瞪了一眼也吉,“这就是你的妙计?说了半天就是要我退兵?” “不,我没有说退兵,我只是说暂时不打而已。各位,扶余道可不止一个扶余城,这里除了扶余城外,还有着差不多二十余个周长两千来步的山城,这可不算小,里面虽然不如扶余城一样,有数五六万人口。可是那大点的山城,却也是有七八千,甚至一万余人口的,而且各山城中的财物女子同样不少。更加关健的是,那些城中可没有四千隋兵?有的最多只是一二百的高句丽兵罢了。到时,你们一万余人,还怕不能随便拿下一座山城?” “打其它的山城?这当初可没有想过!”突利有些意外的道,他当初一听到扶余城渊太祚带着全部的人马离开数天后,才马上动了浩劫扶余城的想法。 其它人都和他一样,一心只是想着扶余城是高句丽西北部的第一要塞,第一大城,也是附近的不少部落的交易之地。光想着城内的那无数的粮食财富,女人奴隶了。至于打其它的城,这个他们还真的就没有一个人往这方面想过。现在被也吉说,一个个都愣了一下,好像才想起来,这附近还有着这些山城的存在一样。 第177章 黑水靺鞨 第177章黑水靺鞨 帐中的诸多穿着毛皮的头人族长们,都一愣一愣的。 “打其它山城?这个以前确实没有想过,不过,万一隋军要是派兵增援扶余城了,那我们到时不是还是打不下扶余城?其它的山城可不能和扶余城比,扶余城可是大城啊,想我十多年前进过一次扶余城,那真是跟个神仙也似的地方。城中真的是各种事物,应有尽有,那些女子一个个可都是皮肤白腻啊。” 一个看上去都有六十岁的部族长老,坐在一旁一连回忆着他当年曾有幸进过一次扶余城的记忆,一边还不时发出艳羡向往的神色。 “而且城中的粮食一仓仓,女人一街街是吧?我说多玛长老,这件事情我都听你说过上千次了。每次你总要和大家吹嘘一下你当年进过扶余城的事情,这事情大家都听烂了,也就不用说了。等大伙打进了扶余城,再多的粮仓也是咱们的,再多的女人也都是让咱们分的。”另一个部族的头人有些看不惯这长老的吹嘘,不就是曾经进过一次扶余城吗?等打下了扶余城,到时还是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 也吉看着众人对着一个扶余城,像是跟爹一样的舍不得放手,心里深深的鄙视了一下。还真是一群在深山里没有见识过世面的土包子啊。 也吉当年在突地还没有和高句丽断绝关系、拒绝臣服之前,曾经带着粟末水族的几百骑兵,受召去高句丽的南方和百济打过仗,而且在那里生活了四五年。所以他一直是十分仰慕这种文明社会的衣冠制度,甚至对于传说中的中原王朝的汉家文明更是十分向往。 对于他来说,早已经见多了高句丽南方的大城,甚至是京城平壤他也是呆过一段时间的。所以眼下的扶余城虽然坚固,可是在他看来却是十分粗糙,算不上华美,心里对这些包括他大哥在内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十分的鄙视。 鄙视这些人,只知道抱着一个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扶余大城,却也不知道实际一点的先去打一个小一点的山城。对于也吉来说,反正他们就是来抢劫掳掠的,打哪个城都无所谓,打下来,他们也不可能留下来。只有抢到手的财富女人奴隶才是真正的实在东西,至于这些东西是原来是哪里的,他根本毫不在意。 也吉等一众人又在那里向往了一阵子扶余城的繁华后,才不急不缓的道,“扶余城城坚,没有一定的攻城器械是很难拿下的。我们这次来的都是部族的勇士,让大家在马上拼杀是没问题。可是要让大家却造云梯,及攻城的更好的器械,却是为难大家伙了。而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们只要拿下了附近的小山城,一能解决我们现在的粮草问题。” “各位可不要忘记了,我们来时,可是只带了七天的粮草,这已经三天了,多们只剩下了四天的粮草,各位总不打算到时就让大家空着肚子去打扶余城吧?” “而先打下一座山城,一来我们能解决我们现在粮草的燃眉之急。二,我们还能马上提升将士们的士气,今日小败,连不少的头人长老们都心有退意,更不用提那些部族民了。而只要我们打下一座山城,那么,到时重赏勇士们,大家的士气也能再次高涨。而打下一座山城的第三个好处,那就是我们能从各山城之中获得一批现成的攻城器械。而且肯定还能得到一大批的工匠,到时我们让他们临时加造更好更大更强的攻城器械,也不是问题。” 也吉就如同一个狗头军师一样,一条条的数着如果先打下一造山城的好处。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一众帐中头人们都是心动了起来。就连突地,之前也只是眼光关注着扶余城,此时被也吉这么一番点拨,还真的就觉得真应当先打下一座山城不可了。 突地大笑几声,“也吉真不愧是我突地的弟弟,有着我粟末水部族最优秀的血脉。嗯,也吉这个主意确实不错,而且到时如果攻下了山城,我们不但能获得攻城器械,而且到时再攻扶余城时,我们就能将俘虏来的高句丽人帮助攻城,倒时攻城的胜算也大上几分啊。哎呀,真是太让人高兴了,来人,给也吉族长先敬上一杯酒。” 也吉笑笑,接过卫士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兄弟,你和我说下,我们该打哪一座城好?这附近哪一座山城是比扶余城小点的?我们先打他一座下来。” 其它的众头人也是齐声附合,虽然他们也突然觉得暂时不打扶余城是对的,但是却没有放弃要抢就抢大的传统想法。一说到要打其它的山城,想到的不是找一座容易打的山城,而马上想到的是哪一座山城是比扶余城只小一点的。 也吉也不说话,就等着一众人再次争吵起来,争吵的内容也很简单,那就是哪座城更大,女人更多。 等众人争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后,也吉轻轻的咳了几下,“诸位,打哪一座山城都不是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这座山城大小没有关系,钱粮多少也不大重要,就算女人少也一样没关系。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这座山城得是离扶余城最近的,唯有这样的山城,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来,是为了抢夺更多的钱粮人口。” 顿了顿,也吉又道,“我觉得现在最当务之急不是打哪座城,而是马上派一队人去黑水部。” 帐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对于也吉的话,众人都有些不大明白。 “为什么要去黑水部?如今我们这次肯定能大胜而归,难道你还怕到时分到的钱粮人口太多吃不下?如果是这样,那你把你吃不下的给我们好了。何必去便宜了别人。”说话的同是粟末水部的一位部族头人。 靺鞨部族如今共有七大部族,而其中又以居于西部粟末水边上的粟末水部族,和居于白水黑水间的黑水部为最强。甚至粟末部因为常首当其冲的受到高句丽的劫掠,所以还比不是黑水部强盛。 对于粟末水部族来说,他们也一直想超过其它部族,做整个靺鞨部族的王。特别是突地,身处于辽西诸族间,眼看着别的民族都有自己的皇帝、大汗、国王,而他们却还一直是各部为政,也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靺鞨人的王。 而眼下就是一个壮大粟末水部族的大好机会,只要他们这次能成功的拿下了扶余城,那么城中的钱粮甚至是人口,就能让整个粟末水部族及依附于他们的部族极速的壮大,远超黑水部,从此一支独大。 而眼下,也吉身为粟末水部族的族长亲弟弟,部族一部头人,居然想着要去通知黑水部族,这让他们有些想不明白了。 也吉面对着众人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也没有回避,轻松的笑笑道,“诸位,眼下我们面对着的不只是一头熊或者一头老虎,我们也不用担心人太多而猎物不够。” “与之相反的是,我倒认为,人越多,倒是我们的收获才会越多。眼下我们虽然有儿郎一万余,可是辽东城可是高句丽西北第一要塞。除非我们舍弃扶余城不打,只劫掠几个小山城就回兵,不过,你们舍得就这样错过扶余城吗?”也吉十分清楚这些人的心里,扶余城就是这些人眼中最大的一块蜂蜜,他们是绝对舍不得眼看着蜂蜜就在眼前,却舍弃的。 “我们就是奔着扶余城来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了。”一众部族族长头人们都是马上出声道。 也吉一副我就猜到的模样,“所以说,扶余城我们是要打的,但是打这样的坚城,哪怕到时有足够的攻城器械,也绝对会有很大的伤亡的。所以人越多越好,人多,到时打起来才会轻松,就算有伤亡,到时大家分摊下来,各部族也不会有太大的伤亡损失。而且,黑水部族向来也是兵强马壮,部族中善战的骑士众多。” “只要我们一封信送过去,有这样的好事,黑水部一定会派大兵到来的。到时有了我们这一万多儿郎,再加上黑水部族的兵马,我们完全可以将整个扶余道的这大大小小的二十多个山城全都一扫而光。据我所知,这二十余个山城光人口可就是十几万人。难道大家到时还怕不够分吗?” 突地面无表情冷冷的道,“那岂不是便宜黑水部族了,这消息是我们打探来的,就这样告诉了他们,到时还要分他们一份,这太让人不甘心了。” “其实这对黑水部的人来说,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好事。而对我们来说,召集黑水部族参战,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关健还看到时大族长你的手段了。”也吉嘴角微微上翘,一抹冷冷的笑意。 突地一愣,仔细的琢磨了一下也吉的话后,也突然明白过来,一扫之前的阴沉,爽笑着道,“没错,确实如此,传我令,马上给黑水部族的觉罗大族长送信,就说本族长邀他会猎于此,有福同享!” 第178章 怀璧其罪 第178章怀璧其罪 得到了狗头军师也吉点通的突地,天还未黑就已经下令全军,集结所有兵马,直直往扶余城东边八十里外的武罗山城出发。还剩下的万千一百多靺鞨骑兵,就如同过境的土匪一样,呼喝一声,各自跟着自己的部族头人们呼啸而去。 扶余城中,此时罗林和卫山虎已经打扫了战场,收集战利品,给没死的靺鞨骑兵们补上一刀,哪怕是只是轻伤,落到了隋军的手里,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愿意把他们俘虏,而是直接给了一刀,割下头颅准备拿去领赏。向来一个敌人首级值十贯钱,战马也值五贯钱,至于其它的敌人身上的财物,虽然也要缴获归公,却可以在登记后获得一半。 可是一个俘虏值多少钱,可没有人和这些骑兵们说过,再者,把人杀死,不过是带一个头颅,他们一次能带上七八个,而俘虏,一个骑兵在战场上,根本带不了几个。还不如杀了一个十贯来的爽快,即轻便省事,又值钱。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打扫了战场,收集了战利品,又收拢了一些阵亡隋骑们的尸首,有幸运受伤却没死的,也马上有人给他们临时包扎了一下后,紧急送回城去。 “大人,初步统计,此战歼靺鞨骑兵一千二百四十七骑,我独立团阵亡一百一十三人,卫大人的侦察营阵亡八十九人,受伤者一共有三十多人,不过没有是重伤的。另缴获靺鞨骑兵战马八百余匹,刀枪盾牌千余,铠甲没有。将士们嫌那些骑士的野猪皮皮甲太差,太难看,所以没有收集。” 一名军官向着罗林汇报这一战的战果,罗林点了点头,一比六的阵亡人数,这已经是个十分好的战果了。至于受伤的都是轻伤没有重伤,也是很容易理解的,在这奔腾的参战之中,重伤的大都会掉落马下,在这样的战场之上,重伤就等于战死,不比步战。 “派一队人去打探一下这些野猪皮们的动静,一有动静马上回城报告!”罗林向着身旁的一位上尉骑兵连长命令道。 “带上我们的战利品,回城!”这一番参战下来,罗林那原本难受的心里,也终于平复了几分。 一回到扶余城中,李奔雷也是马上召集诸军官军议。 “今日一战,我们虽然挫了靺鞨骑兵们的锐气,还将他们杀的大退。但是眼下我们兵马不过四千人,敌人虽然暂退,却并没有撤兵。如果靺鞨人再来,那我们到时就算守的住,也会有一番苦战。我们此次此上,目的不过是趁扶余城空虚,来尽取城中钱粮人口。以反坚壁清野,以应对将来辽人的北上。这和靺鞨人打起来,完全是个意外,现在大家如何看这事?” 罗林冷冷的道,“管他是靺鞨还是契丹,居然想要趁火打劫。既然他们敢伸手,我们就斩断他的手就是了。我东北军又怕过谁来,连高句丽的数十万兵马,我们都没有怕过,又何必怕这些野猪皮?将军请放心,那些野猪皮人数虽多,有万余众,不过却也不过是些游猎之民罢了,今日我等以两千余众,以自身小损,却折敌千二百骑。以此,当能看出这些野猪皮的战力并不高,而且他们今日城外的攻城器械,已经被我们毁坏,面对扶余城如此坚城,他们拿什么来攻?如果他们识相,估计今日吃此一败,就已经撤兵了。” “没那么简单!”李奔雷摇了摇头道,“这些野蛮之族,最喜劫掠,此次他们不但没有劫掠到钱粮,反而折损了这么多人马。如果他们没有收获,是不可能就这样撤兵的。”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本来他们和这些靺鞨人是半点也不搭边的,可是如今他们以四千人据扶余大城,这些靺鞨人肯定是起了贪婪之心。贪欲一起,想让他们就这样退兵,除非隋军能表现出强大的威慑力。如果他们是数万人一起来的还好,这些靺鞨人肯定不敢来捋东北军的虎须,但是现在,他们却只有四千人。 那些来了一万多的靺鞨人,又岂会轻易甘心。 “虽然我们不惧这些靺鞨人,但是,争斗之下,我们也难免会有个损伤。就如今日,我们虽然歼灭了靺鞨人一千二百余人,可是自已却也阵亡二百。我常记得大将军的一句话,军事是为政治服务,政治的目的是利益。说到头,打仗的目的是利益。眼下我们在辽东的目的,是为了击败高句丽。” “就是我们现在在扶余城,也是因为要取扶余城的钱粮人口,削弱辽人的实力,为我们击败高句丽人的目的而努力。而这靺鞨人又是哪冒出来的?我们和他们即没有世仇,也没有土地纷争,和他们打死打活,最后损兵折将,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李奔雷和陈克复相处了这么久,渐渐受他影响,也从过去的一个单纯的武将,慢慢的转变成了一个,能考虑整个战略层次的将帅级人物了。此时在他看来,和这些靺鞨人打,完全是个意外。 打赢了也不会对他们目前的辽东处境有半点帮助,打输了那更是不值得。而且一个不好,到时不但要承担战争的损失,而且还很有可能会惹上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敌人。 “可是那些靺鞨野猪皮们都主动打到我们头上了,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我不懂大将军常说的什么战略、利益,我只知道,现在是靺鞨人先动手,打到我们头上来了。那么我们就不能忍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我就敢打。”罗林一点也不买李奔雷的帐,而且因为父亲的死讯,此时整个人甚至有些无名火大。 李奔雷也明白罗林今天的情绪,并没有在意,笑道,“我不是说我们要让他们欺负,而是说要考虑清楚这件事情的本质,如此,我们就能找出更好的对策,而不是这么糊里糊涂的打下去,打一场对我们并没有半分好处的仗。” “本质?还能是什么本质,事情明摆着,扶余城的渊太祚南下和我们战斗,结果却一去不回。他的邻居靺鞨人就想来捡这便宜,趁机攻打扶余城,想抢夺城中的钱粮人口。来了后发现我们在,当然就奔着我们来了。”罗林坐在一旁道。 “没错,”李奔雷道,“靺鞨人的目的是扶余城,而不是来攻打我们。现在和我们交兵,也不过是想要城中的财物罢了。所以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和靺鞨人打死打活的。大将军不日就能北上到来,现在,我们只要坚城紧守,到时大将军率大兵北上到进,你觉得那些靺鞨人肯为了一个永远也到不了手的扶余城,而和我们生死撕杀吗?他们不过是来捡便宜的,只要我们不给他们机会,他们自然就会撤兵了。” “而如果,我们在这没头没脑的和这些靺鞨人死磕,哪怕是把他们全歼了,你觉得又有什么意义呢?不但得不到半点好处,我们自身肯定也会有很大的损伤的,到时不是削弱了自家的实力?一个不好,到时靺鞨人反而和我们成了敌对了,万一他们和高句丽合起来对付我们,那不是坏了大将军的大事了?” 罗林被李奔雷说的没有了什么话说,只好道,“你是中将副司令,这些事情由你来拿主意,我只是个上校团长,只管负责打仗。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李奔雷笑了笑,“这事情很简单,靺鞨人现在撤不撤兵不去管他,反正吃了这一记败仗,又没了攻城器械,他们想在短时间内打下扶余城是不可能的。甚至等他们重新制造攻城器械的这段时间内,大将军已经带兵到来了。所以,本将决定,我们在大将军到来之前,只需要倚城坚守,不必要再出战了,那样只是无谓的战争。” “另外,马上派几名信使往盖牟城传信,相信大将军已经到了盖牟了,等大将军收到信,率着大军一到,那些靺鞨骑兵们自然也就通了。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即避免了我们将士们的伤亡,又不会给我们平白无故的增添一个敌人,岂不是更好?” 罗林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到时靺鞨人会不会真如你说的这样就不知道了。其它的我不去管他,反正如果靺鞨人先来攻城,那我是一定要率兵反击的。这扶余城乃是我们打赢了渊太祚后应得的战利品,凭什么给那些披着野猪的肮脏靺鞨人。”说完,径直起身离开。 卫山虎有些不大高兴的道,“将军,这罗林今天怎么根吃了枪药似的,居然一点上下尊卑也不懂,白跟着大将军这么久了,太不像话了。” “他刚知道他父亲战死的消息,所有情绪有些不太稳定,大家理解一下就是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李奔雷不以为意的道,“卫营长,你马上调几名信使,向盖牟城送信吧,这事不能耽误了。” 第179章 强捋虎须 第179章强捋虎须 虽然不是战斗行军,不过陈克复对于部队还是要求比较高的。 一路上都保持着行军队列,那些俘虏们和后勤辎重则处于行军中列,前后都有士兵们护卫着。毛翊第一师的师直属侦察营骑兵,500人在整个大队的前面两里左右侦察前进。 陈克复的中军隔了两里,由重步兵旅和第六师的将士们组成。后军则是鲁世深的第二师剩下部份,担任后卫。整个军队三万余人,再加上数量也达到了两万多的挑出来的年老俘虏,一路上前后蜿蜒十数里,如同一条长蛇一般。 山谷密林之中,两个一身紧身衣打扮的秃发契丹探子,正攀爬在一棵高高的树上,以手为帘,打探着远处那山林中而来的一支大军。看那大军人数众多,旗帜摭天,前面还有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在前开路,中军也同样有骑兵护卫着前进。看着队伍越来越近,两人如猴一样的,从树上溜下,向前面不远处山谷中跑去。 “少族长,来了,隋人来了。人数最少有五六万,不过好像有士兵三万左右,其实的都是高句丽俘虏。骑兵人数不多,约摸着有五六千骑,其余的都是步兵。最多还有六七里,前面有五六百骑前出两里左右开道。” 摩哥眼神放光的盯着前面的道路,点了点头,“好,下去吧。” 说完又对着后面同样趴在地上的一众带兵的头人们道,“好,肥羊已经到了,下去准备吧,这回咱们要干一票大的。打下了这票草谷,我们整个部族都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个冬了。” 旁边的阿保窟还是有些担心的道,“摩哥,我总是觉得这事不妥,我们还是算了吧。那隋军可是有三万多兵马,我们只有一万三千人,还是不要惹他们了。况且这事情,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们也不知道,只怕到时反会被责骂啊。” 阿保窟身为遥辇氏部族的少族长,虽然当时一时心动,带了族中五千骑过来,但是此时却已经隐隐的后悔了。如果隋军来的人少,他还只是一咬牙就做了。可是如今隋军居然有三万多兵马,六万多人,这他们虽然是伏击,也是一比二的数量对比。再加上,到时就会真伏击成了,这么多人,有一两支兵马中跑了,这事情可就摭不住了。 契丹本就不强,还得依附着突厥才能生存,可这些年连突厥都已经连连在隋朝手中吃败仗,这要是到时惹的隋军的报复,那他们契丹根本挡不住啊。 摩哥有些鄙视的看着阿保窟,冷冷的道,“你不觉得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吗?看看你现在腰间的横刀,再看看你身上的那件明光战甲,这些是哪来的?不要忘记了,我们昨天已经劫杀了扶余城隋军派出的一小队信使,这事情做都已经做了,你以为还能推得掉吗?大丈夫做就做了,前怕狼、后怕虎的算什么事?你要承认不是狼的血脉,那你可以现在就带着你的五千人马走人。我摩哥就是少了你们的人马,今天也一定能做成这票。” 阿保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横刀和身上的明光战甲,脸憋的红红的,半天也没有说话。这是他们昨天劫杀的隋军信使的装备,当时他和摩哥几个部族少族长一人一套,瓜分了那几套从隋军信使身上扒下来的装备。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摩哥不耐烦的道,“要走就快走,不要等隋军来了,又想走。你走不要紧,可别坏了我的好事。” 阿保窟脸上青红不定,犹豫了好一会,一咬牙道,“好,做就做,咱们也是结过义的兄弟,既然你要做,那我就陪你一起干。管他什么后果,到时再说吧。” “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摩哥一看他愿意留下来了,高兴的拍着他的肩膀道。阿保窟手下有五千骑,如果他真的要退出,那么他们就只剩下八千人了,到时能不能成功还真的是个未知数。但是现在兄弟也肯一起留下,有一万三千人在手,一会打的又是伏击,他自认为,隋军虽有三万,可是却还带着大量的俘虏和辎重,只要他们冲破隋军的阵形,让他们恐慌起来,到时,他这一万三精骑,绝对能将这支隋军歼灭。 “准备投石车,一会先让过前面的那几百骑兵,集中投石车先攻击隋军的中军,乱其阵脚,再发射火球。阿保窟,一会你率你的五千骑直接冲击隋军的中军,勿必将其和他们的后军切断。切记不可胶着缠斗,只须策马驱赶隋军奔走,让其自乱阵脚。瓦台,你们几人,率各自部族共三千骑兵直接绕到隋军后军,截其退路。这山路处于山谷之中,只要断了其退路。到时我们将其阵形完全冲乱之后,没了阵形又没有了退路的隋军,不就是我们刀下的一群羊羔,行动!” 这次契丹族原本是想趁机来攻扶余城,又因扶余城高墙坚,是以特意带了不少的投石车,火油等物,以备到时攻城。结果听到隋军来了,他们又纷纷退兵,那批投石车和火油,却被有心的摩哥给收入了后军之中。眼下,却正是发挥其重用的时候。 日上当头,走在这山谷之中的山道之上,却有种阴森的感觉,那两面高大的山壁,使的整个队伍只能并列四五骑而已,六万余人的部队,被迫成了一条长长的一字长蛇阵。前后蜿蜒十余里,简直就是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咻!” 几场数十斤重的石头突然从刚经过的一处宽阔山谷旁的密林中飞出,直直的砸落在中军的队伍之中。直接接那里的十余个高句丽俘虏给砸的血花四溅,一命乌呼。 这突然的变故也是吓了隋军一跳,陈克复最先警觉过来,唰的拨出横刀,大声吼道,“敌袭!” “保护大将军!布阵!”张锦一声大吼。 近卫连的士兵们如临大敌,一个个在第一时间纵马将陈克复围了起来,一百多人,直接接陈克复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 那中间的高句丽俘虏一下子惊叫起来,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就发生在他们的面前,甚至刚才那十来个死亡的俘虏身上溅出的血液都洒在了他们的脸上、身上。 “布阵!” “持盾!” “稳住阵脚!” 一声声军官的大声命令此起彼伏,各师各团各营的军官们,都在第一时间发布了命令。 说起来,陈克复的东北军,虽然大部份还是新兵,可是对于打伏击战却是老手了。不管是新兵老兵,那最少也是打了两次伏击战的。而且最近的一次还就在数天前,每个人都十分明白伏击战的可怕。 伏击别人多了,眼下被伏击时,大多数也并有太多的慌乱,甚至表现的比一些久经战阵的部队都还好。因为从将军到士兵,东北军上下都明白,碰到了伏击最后是先不要慌乱,最好就是原地结防御阵,就地稳住阵脚,持盾防御。这个时候的大忌就是慌乱,奔走。 越是乱跑,就越容易陷入混乱。而一旦全军混乱,失去指挥时,这支部队也就完了。所谓久病成医,他们久打伏击也一样明白被人伏击了该如何做才是最佳选择。 一队队的士兵,全都在第一时间,摘盾,和身边的人组成一个个小小的防御阵,然后才慢慢的向旁边的防御阵靠拢,再组成一个大点的防御阵。 相比于隋军的有条不紊,那些高句丽的俘虏们却一下子全都炸了窝,一个个没命的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跑,也不知道要跑到哪去,反正就是停不下脚步。 “防御,敢冲阵者,杀无赦!”一道道命令传散开来。 “杀!杀!杀!” 隋军将士们都拼命的大吼出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他们心中的那抹恐慌。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以往只有他们伏击别人的份,如今却一报不一报,居然也被别人伏击了。 好在那些士兵们心里也是没底,心慌慌的,但好歹还是克制了心底的那份恐惧,一步步的按着正确的步骤开始着防御。此时伏击他们的人马还没出现,那些高句丽的俘虏们却四散奔走,有向山上跑的,也有不少直接就向着隋军的防御阵跑来的。 没有人犹豫,在接到了命令之后,隋军士兵们对着那些大多不是五十以上的男俘虏,就是年纪四十以上的老妇,要不就是残疾了的被挑出来带来的俘虏,这些人只要是敢往隋军的防御圈子上撞的,一个个毫不犹豫的出刀,挺矛。 一个个手无寸铁,又惊慌失措的老弱病残,只一瞬间,就倒下了无数。 “杀、杀、杀!” 虽然不知道是谁伏击了他们,但是隋军此时充满了战意,不管是谁想来捋他们的虎须,今天都得为他们的行动受到报复! 第180章 契丹骑兵 第180章契丹骑兵 密林之中,一架又一架的投石车被撤去了伪装,露出了他们狰狞的面目。 在这样的时代,投石车,就是重武器。哪怕装备了再好的盾,穿着再好的铠甲,在这种攻城器械下,也只有被砸的血肉模糊,成为一团烂肉的结果。 摩哥高兴的看着隋军阵形已经开始乱了起来,特别是那些高句丽人四散奔走的样子,让他满眼中都是兴奋的神采。只要继续这样乱下去,哪怕隋军现在还没有乱,也坚持不了几分钟了。 对着阿保窟点了一下头,早已经骑上了战马,集结好了自己部族五千人马的阿保窟,挥臂举着那把刚被他得到了一天的锋利横刀向前一指,“冲!” 如同出笼的猛兽,五千秃着发的契丹骑士,一个个纵着战马,如狼一样的从密林之中直扑而出。目标直指隋军中军和后军的结合部,犹如一把手术刀一样,他们直接精准的在那狭窄的位置一刀穿过。 后军的鲁世深六千步兵,一下子就被切断再了后面。 呼啸声再起,瓦台等其它部族的青年们率着三千各族联军,直接冲过阿保窟的部队,一直向着后军的后路直奔而去,一路上,对于组成一个个防御小圈子的隋军步兵们,他们只是呼啸而过,不时的射过一支羽箭。他们要在第一时间内,绕到隋军的后路之上,截断隋军的退路。迫使他们被围困在这山谷之中,最后被他们冲散,冲溃,全歼。 摩哥的五千大贺氏兵马,此时分出一千骑兵,直接往前面的山谷冲去,那里正是刚刚过去的隋军开路的五百骑兵。只要截住他们,那么他就可以安心的吃掉这支山谷中的兵马了。六万人啊,只要击败了他们,到时这些人还不得成为自己部族的奴隶,有了这么多的奴隶,还用愁自己的部族不能壮大。 另外他又分出两千骑兵,直接绕到中军的前面,让那些契丹骑兵们,呼啸着去冲击隋军的中军。阿保窟的五千兵马在后,他的两千兵马在前,两面夹击,一起驱赶,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隋军就会崩溃的。中军一溃,整个隋军就半成为他砧板上的肉。 “剩下的五百骑兵往前推进,布防御阵,后面的投石车推到前面去,直接往中军人多的地方给我砸,哪里人多就给我砸哪里。把火球用上,烧他们。” 火球,就是一些草团浇上了油,点上火,然后用投石车抛射到隋军阵形当中去,以乱其军心。 陈克复被那些近卫们紧紧的护卫在几道人墙之中,虽然还没有看到是谁在伏击他们。但是只凭着对方居然有投石机,这就已经让他十分的警惕了。 一般的小部族如果想来趁火打劫,就算能一时集结到不少兵马伏击他们,可也绝对不会有投石车这玩意的。投石车这玩意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特别高端的玩意,但也绝对是一项十分厉害的武器。这玩意绝对相当于近代战争中的火炮,而一般的辽西诸族,是不大可能有这些玩意的。 用上了投石车,这充分的说明了对方是早有准备的。 是高句丽吗?高句丽是有这个实力的,但是陈克复不大相信是高句丽。在这高句丽西北部,高勉丽剩下的只有那些小山城了,零星散落的这些小山城自保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有实力来劫掠他们。整个西北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山城都让他们给洗劫了,剩下的也就是扶余城附近的几十个山城了。哪怕就是他们联合起来,陈克复也不相信他们敢来主动伏击他。 不是高句丽,那能是谁?更不可能是隋军,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和高句丽西北部接壤的契丹、靺鞨、室韦三族了。不管是哪一族,这个时候都不是很强大的。虽然三族后来诞生了辽国、渤海国、金国、蒙古国、清,但是现在,这还只是三个连国王大汗都没有的原始部落部族。 最大的可能,那就是高句丽联合了其它的部族,来对大隋反攻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陈克复的脸上十分的不好看。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可就危险了。到时,辽西的部族从西北部南下攻打辽东,高句丽兵马从东南方向北上反攻,那他们可就真的要陷入四面被围的情况了。 来不及想那么多,陈克复大声的道,“击鼓!传令兵向各军官传令,中军向我的大旗靠拢。所有的高句丽俘虏们暂时不要去管他们了,如果他们敢冲阵,杀无赦!” 陈克复知道,不管是哪个部族伏击他,这伏击一开始,马上必定是骑兵的冲阵了。这样的打法,都是他用的快烂了的招数,自然是十分的清楚。应对这样的情况,就是速成一个完成的防御阵形,将骑兵们完全的挡在外面,如此才能将敌人伏击冲锋的效果挡掉。 数个传令旗兵站在马上,各拿两面蓝红旗,不断的向四方发旗语。而除了他们,又有十余名传令兵,骑着战马,向中军各处的军官们口头传达陈克复的军令。 天空突然传过几道耀眼的光影,伴随着呼啸的声音传来,密林的边缘已经出现了一大排的投石车。此时这些投石车已经开始纷纷的将一个个的巨大的火球抛向空中,直直的对着他们的阵形射来。 陈克复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投石车旁边操作的士兵,长袍左衽,腿蹬长靴。头上两鬓各留一绺头发,周边却全部递光。一看到这些人的样子,陈克复咬着牙齿冷冷的道,“该死的契丹人!” 他完全没有想到,契丹人不但有投石车,居然还有火球。这玩意虽然杀伤力还比不上石弹。但是却有着相当大的声势,面对着这熊熊燃烧,又满天飞来的火球,给最大程度的降低士兵的心理抵抗能力。 一个不好,那些新兵们就会崩溃,到时防线也就崩溃了。 一个个的火球,带着熊熊火焰,在空中划过,带着一串火星,砸在隋军的中间阵形密集的人群之中。那火球之上都是浇过火油的,一砸在士兵身上,马上就能让整个士兵也燃起来。那些士兵们又没有学过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根本不知道说要就地打滚,而是一个个恐慌惨叫着拼命跑动,如此一来,那火借风势,反而烧的越发的大了。甚至沾到了别的人身上,也会将别的士兵也烧起来。搞的是人人恐慌不已,只要一看到着火的士兵冲过来,那处的防御圈子就崩溃了,所有的士兵们都纷纷的后退奔跑,不单单新兵如此,就是老兵也同样是如此。 “树盾,结阵,用盾牌挡火球,被烧到了不要跑,马上在地上打滚!”陈克复大场呼喊着,也让其余的士兵们帮着一起喊。 火团依旧不断的落下,有的砸在士兵身上,也有的砸到了高句丽的俘虏身上,还有些砸在了骑兵的战马身上。那一团团的火球,就如同是一道道压在士兵们心里的砝码,不断的将他们的恐惧值拼命的拉高。 再这样下去,再坚强的士兵也是顶不住的,哪怕就是破军营的老兵也一样。陈克复在人墙之中看了一眼北面密林外的那些投石机,一眼看去,绝对有一百架。 大约有着四五百的契丹人正在操纵着投石车,在他们的前面还有着五六百的骑兵正端坐马上,排成一个防御方阵。 一道道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从密林之中杀出几支骑兵,分做四队,两队向着中军的后队冲去,一队向着他们扶余城的方向直冲而去,而剩下的一队,两千余人的骑兵,却直直的向着中军冲来。 终于来了,对于这一切陈克复早有预料,心里骂了句,这还真是标准的伏击战法啊,就没有一点的新意吗? 虽然感觉过了许久,但是从契丹人的第一块巨石投出,到现在骑兵出击,这前前后后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隋中军的将士们,虽然的不断的集结汇聚,但是这个时候,整个中军还是分成了十几个防御圈子,并没有完全的聚集到一起。眼下契丹骑兵已经出击,更是不会再有机会聚集成一他完整的防御阵形了。 “就地防御,稳住阵脚!” 陈克复持着马槊高高一指,大声吼道。 “树盾阵!” “举长矛,稳住阵脚!” “弩手准备!” “弓手准备!” 一个个传令兵在各个阵前拼命的来回奔跑,吼叫。 头上依然是一个个的火球飞过,砸进人墙之中,引起一阵阵的慌乱。 好在隋中军已经成了七八个比较完整的防御阵,虽然只有最前面的战士有着大盾,但是阵中的其它士兵也是有着小盾的。每次火球眼看着飞到身边,大家纷纷从地上拿起盾摭挡。 但是那些已经被隋军弃之不管的高句丽人却没有这么的好远,跑了半天,他们依然还是没头苍蝇一样的在乱跑,不时的一个火球砸中辽人身上,将整个拼命跑动着的人给引燃成了一个火了,惨叫着发出非人的嚎叫,不断的继续奔跑,点燃一个又一个恐慌的高句丽,将整个战场更加映照的几分惨烈。 第181章 防守反击 第181章防守反击 当契丹人的第一块石弹投出的时候,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正坐在一辆马车上聊天。 他们都是重步兵,一身铠甲和那把恐怖的陌万就有一百多斤,在行军之时,他们根本不可能如轻步兵们一样,穿着自己的铠甲赶路。 他们的铠甲有一个专门的马车队负责运送行军,而且在战时行军,为了保证足够的体力,以应对万一。陈克复在军中马车驽马充足的情况下,又特意调派了一支军车给他们乘坐。 如此一来,他们反而是行军时最轻松惬意的那拨人了。一群人一路上,四五人一辆马车,刚好可以一边吹牛打屁,又还可以不时的对着一旁辛苦赶路的轻步兵们得瑟一下。 不过,当伏击战一起,那些轻步兵、骑兵们都迅速的投入到了防御准备当中时,刚刚还无比惬意的他们却傻眼了。回过神来的李世民大喊道,“下车,取铠甲陌刀,结陌刀阵!” 不过命令简单,只有一句话。可真想结陌刀阵,却不是一件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他们得慌乱匆忙中,在一众马车当中找到装载着自己铠甲兵器的那辆马车,然后还得在满天飞舞的石弹和火球之中,穿上那套重达数十斤的重步兵铠甲。平时,这个工作都有其它士兵们帮着他们着甲,可是现在,他们却得两两相对的,互相帮助着穿上这套战甲。 眼看着从密林当中冲出一批批的骑兵,可是他们不要说结阵,就连铠甲都还没有完全装备好。 第一师的师长毛翊在被袭的第一时间,就率着身边的人和陈克复的人马汇合了起来。此时看着那不断发射的投石车,还有那冲锋而来的契丹骑兵,大声的道,“大将军,这样下去不少的新兵们肯定顶不住的。眼下,那些投石车不但给我们的防御方阵带来很大的伤亡,而且也让军心士气下降不少。这样被动挨打可不行,让我率一骑兵却把那些投石车毁掉。” 看着越来越近的契丹骑兵,陈克复咬了咬牙道,“不,现在不要动!” 他当然知道那些投石车对他们的巨大威胁,现在他们组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可以说完全就是成了被动挨打的固定靶。不过现在整个军心已经有些不稳,一个不好的动作,就有可能引起那些新兵们的连锁反应。 陈克复不愿意冒这样的险,“先等等,我们先防住了这第一波的契丹骑兵冲击之后,再去把那些投石车毁了。现在你一动,我怕那些新兵们也会跟着动,刚好那些契丹骑兵又冲击而来,这是他们早已经蓄势已久的一击,一个不好,到时我们的就有可能稳不住阵脚,造成混乱。所以,现在我们不求有功,只求稳住阵脚。稳住了阵脚,防住了这第一波攻击后,再反击!” “可是这样的损失会十分的大,那些投石车每投一下,就是在收走我们战士们的性命啊。这可是不少新兵老兵的,被砸中就是没命了,伤亡太大了。” “慈不掌兵,如果现在你出击,万一整个阵形溃了,那时死的可就不是这一两个人了。毛翊,为大将者,不能只着眼于一处,当着眼于全局,有时虽然我们不愿意看到那些牺牲,却是必须要承受的。你去催促下李世民,让他的重步兵旅快点完成装备,要想好好的打赢这一仗,将损失降到最低,还少不了他们。” “我知道了!”毛翊有些不甘心的应了一场,往后面的阵中的李世民处走去。 虽然列盾阵,长矛阵也能很好的防住契丹骑兵的冲击,但是这些都不如重步兵旅的陌刀阵来的更直接,更实用。当初打造这么支重步兵旅,为的就是拿来对付骑兵的,此时又怎么能让他们在后面休息呢。 奔驰的战马很快,如雷鸣般的蹄声仿佛从天边传来,那些契丹人一个个都张着一支骑弓。他们并没有打算一来就来个骑对步的硬对硬,而是打算直接利用骑兵的冲击力,不断的迫近隋军阵形,然后用他们那娴熟的骑射技术在阵形外攻击隋军,不断的给隋军压力,迫使隋军的阵脚自乱,然后就发挥他们草原上围猎狼群的本事,不断的追赶,驱赶,直到对方完全丧失指挥,失去所有的阵形,最后再将那恐惧及精疲力尽的隋军们围杀歼灭! 中军的东北军将士们分别就近组成了八个防御阵,说如同八个堡垒一样,组成密集的圆阵。 三百步,如果隋军有床弩在手,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隋军的攻击范围了,可惜那些东西根本没有觉得这次来扶余城会用的上,不管是抚远弩还是绞床弩,全都留在了金山城。 陈克复所在的防御阵最大,有三千多人,这还不包括后面还在慌忙着甲的重步兵旅六千人。整个近万人大阵,正好处于中军的八个防御阵的最中央,此时在圆阵中央,已经树立了一个高达三丈的大刁斗,上面的一个小平台上,站着四个传令旗兵。他们站在上面观看陈克复身边的旗兵打出的旗语,然后四个人各据一方,向其它的阵形传达陈克复的命令。 高达三丈余的高台,附近所有的防御阵中的旗兵都能看到他们的旗语,从而准确的转达给各个指挥官。 “擂鼓,吹角!” 一声令响,处于中军阵陈克复身边的军乐队连忙开始擂鼓吹角,十二位鼓手、十二位角手,开始有节奏的击打吹起了战斗的命令。一声紧似一声的鼓角声,让那些士兵们也渐渐的平复了一些恐惧。被这鼓角中的杀伐声给激昂起来。 “举盾!” 敌兵刚冲近两百步的距离,陈克复大吼一声。 身旁的传令旗兵,忙挥舞着蓝红两面旗帜向着刁台上的传令兵发令,四个旗兵很快就明白了陈克复的命令,各自举起红蓝双旗向远处的其它七个防御阵后发出举盾的命令。 虽然面对着契丹骑兵的冲击,其它阵形的军官肯定也能做出举盾的命令,但是陈克复希望这种整个中军战场上下一致的行动,来应对契丹骑兵,不给对方留一丝机会。 一百八十步! “树长矛阵” 一百六十步! 弩手准备!一百五十步自由射击! 红蓝双旗不断挥舞,八个防御阵的中军两万多士兵都接到了命令,就连前面的盾牌兵和长矛兵也都暂时的放下了长矛大盾,捡起了弩箭。 一百五十步,这是隋军弩箭的最佳射击距离! “放!” 随着各个方阵一道道吼声,整个射击的命令都传了出去。一个个士兵都扣动了扳击,弩箭中的箭纷纷离弦而去,一万多把弩,而且都是三连发的弩,短短的瞬间,第一发的弩箭就组成了一道箭幕,摭天盖地的向那些秃发的契丹骑兵们倾泄而去。 四个防御阵攻击的是大贺氏的那两千骑兵,其余靠近后军的四个防御阵地,射出的弩箭攻击的却是遥辇氏部族的五千骑兵。弩所射出的弩箭不但更快,而且也更准,劲道更大。新兵老兵射出的弩箭区别并不如用弓射出的那么大,这就是这个时代技术的威力。 挟带着蓄养了一天多的锐气的骑兵们,一下子就被这阵势给打懵了。和所有不曾和隋军交过手的敌人一样,他们还在拿着弓,计算着最佳射击距离时,隋军的箭却已经先一步的射向了他们。那些箭绝没有在半空中掉落,而是实实在在的击中了他们前面的骑兵。 如刀入败絮,卟哧卟哧的响声不断传来。一个又一个的契丹骑兵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摔落马下,被后面的骑士践踏成泥。也许他们到死也不相信,居然隋军所有的人都能将箭射的这么远。 “放” 又是一声声怒吼,根本不用装填,三连发的弩箭即可连发也可单发。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发单射,箭匣之中还有两发弩箭。 “咻、咻、咻”如同是蝗群过境的声音一般,又是一轮密集的弩箭发射而出,那细小黝黑的弩箭,就这样再次的飞射而来。又一次的将前面的那一大批骑兵射落马下。 连射,这同样是契丹人不曾知道的,哪怕是契丹族中最好的箭手,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连射技术。虽然他们知道守城的弩床能连射,甚至是一箭射出五六支弩箭,但那是大型弩箭,哪怕是最小的守城弩,那也得好几个人才能操作的了。前阵的骑兵全都倒在了弩箭之下,原本中阵的骑兵却一下子成了前阵。 还没有等这些刚变为前列的骑兵想明白隋军的箭怎么会射的这么远,这么快,他们只隐隐又听到一阵阵大声的‘放’,然后他们的面前就是如雨点一般扑至的箭雨,伴随着一阵阵箭入肉中的疼痛,刚刚从中阵转为了前列的契丹骑兵们,也纷纷的再次倒下。甚至连怎么死的都还没有搞明白。 第182章 三步一杀 第182章三步一杀 八十步! “持盾” “举矛!” “稳住阵脚!” “弓箭手准备!” 一道道的命令再次响起,前列的步兵匆匆的将手中射空了的弩放在一旁的地上。再次从地上捡起大盾、长矛。而那些后面的弓箭手们,则也放下手中的弩箭,开始张弓搭箭。六十步,这是弓箭手们都能射中的距离。 同样也是对方骑士的骑弓的射程,弩虽好,可是弩箭的装填却很费时间,而且弩箭的成本也比弓箭要高的多。所以在射完三支事先装填好的弩箭时,面对着已经越冲越近,完全冲进了弓箭射程内的契丹骑兵们,隋军的大部份士兵转为了盾牌兵、长矛兵,做外围防御,只留下了后阵中的射术极好的那部份人为弓手,继续射击。 数以千面的防御专用大盾从一个个的阵列外围举起,那金属的盾面折射着太阳的光芒,发出道道耀眼的光,直射对面的骑兵,不少骑兵都被这意外的一下,搞的有那么短暂的不能视物。 契丹骑兵虽然在隋军弩箭之下损失惨重,但是并没有后退,一个个前仆后继,依然保持着强大的冲锋速度。此时面对着已经到了射程之内的隋军,纷纷张弓搭箭,一阵阵箭雨不断的射进隋军阵列。虽然有了大盾的护持,可是面对着这样的箭雨,依然有不少的士兵们中箭。 血花一蓬蓬的冒起,痛苦的呼嚎声同样不绝于耳。战阵之上,没有仁慈、没有怜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契丹的骑兵们骑射技术好,但是隋军中的步兵箭术也不差,弓手们在前面盾牌兵的护卫下,从容的射出一轮羽箭,又是数十骑自马上栽落。 隋军的弓弩厉害,又有盾阵长矛阵的防御,那些契丹骑兵冲至阵前,隋军阵列并没有半个士兵后退,反而是迎面而来的箭雨,及那一支支递过来的长矛。契丹骑兵有不怕死的纵马冲阵,没一会,就有三四十骑被那如林的长矛戳翻在地,连马带人,都是肚烂肠穿,血淌一地。 看到这种情形,再二百五的契丹骑兵也不敢再这样冲上去了,后面的骑兵们纷纷是一个急急带着马头向阵列两边疾驰而过,也就只有这些生活在马背上的契丹人,能有这样马的骑术,要是换成了东北军骑兵中的新兵们,做这样的骑术动作,早就人仰马翻了。 在这样坚固的密集的防御阵下,契丹骑士们没有讨到半分好久,可是隋军却也同样因此而遭受着契丹投石车无情的打击,面对着隋军如此密集的阵形,契丹人的投石车,基本上不用测距瞄准,就能轻松的将一个个的石弹、火球抛砸到隋军阵列前列。第一一个石弹、火球的击中,都会在那密集的阵列中砸出一块空白,每一次击中,最少得带走两三个士兵。 哪怕是有盾牌摭挡,也还是伤亡惨重。这短短的头一轮攻击,契丹人的七千骑兵,有近两千人倒下,其中大多是死于弩箭之下。而隋军虽然成功的稳住了阵脚,防住了契丹人的冲击,可是被投石车攻击所受到的损失同样惨重。 又是石弹,又是火球、弓箭,隋军中军两万余人,短时间内被砸死烧死了五六百人,这还是契丹人的投石机数量表限,而且发射速度比较慢。但就是这样的伤亡速度,陈克复同样受不了。这里的第一个都是已经经历了好几场战争的兵,哪怕是新兵,现在也已经成了一个差不多合格的兵了。 他们在新城没死,在金山峡谷没死,可如今却要死大这些突然半路杀出来的契丹人手中。 陈克复双目欲裂,再这样打下去,那损失绝对会比金山峡谷一战还大。 “去看看李世民准备好了没有?着甲备战需要这么久吗?前面的弟兄们打生打死,伤亡惨重,他们做为我们东北军中的精锐王牌,却在一旁看戏,你去告诉他,我希望在半个时辰之内,看到他带着重步兵旅的兄弟,攻破契丹人密林前的防御,将所有的投石车毁掉。半个时辰过去后,哪怕就是还有一架投石车还在发射,那么,他这个预备役第一重步兵旅的旅长也不要再做了。到时,他给老子滚到医疗营中去服侍伤兵们去。” 仗打了这么久了,他一直期待着的重步兵旅却依然还没有出现,这让他十分的火大。现大的情形,重步兵旅正是出击的好时机,只要直捣敌阵,毁掉那批投石车,那么他们就能继续以严密的阵形,来个反包围,将契丹骑兵们一步步的挤压,最后击败这支伏击他们的契丹人。 张锦大喝一声,“大帅,我亲自去将大帅的话传达给李旅长。”说完骑上战马,向后阵冲去。 赶到后阵之时,李世民的六千重步兵,此时才刚刚互相的穿好战甲,正做着队列集结。 张锦也没有给大帅小舅子客气,直接吼道,“大帅有令,重步兵旅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拿下对面密林的阵人阵列,将所有的投石车全部毁掉。” 说完又在李世民的耳边轻声道,“李将军,大帅可是发了火了。希望你能快点,那些辽人的投石车让我们伤亡很重,大帅恼怒了。如果你半个时辰这内,不能拿下那些投石车,大帅说,哪怕只剩下了一架,到时也将把你赶到医疗营中去服侍伤兵们。你可是抓紧了,我还有护卫大帅的重责在身,先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直接往陈克复的大旗而去了。 李世民一听姐夫又对他如此的不满,心里也是火起。上次打辽东城伏击战,本来是立了功的,结果最后却因为斗殴,把个即将到手的少将衔给混没了,弄成了个预备役,就连战旗都被割走了一半。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而这次的金山伏击战,重步兵旅一样表现出色,他已经感觉到,只要这次回到辽东城后,说不定不但会给他们恢复战旗,说不定他们这个预备役也会恢复成第一线的战斗部队序列。 如果就因为眼下的事情,又让这一切改变了。甚至让他一个堂堂国公之子,大将军的小舅子,到最后不但少将做不成,还要去伤兵营给照顾伤兵,那到时他在东北军中真的是再也没有脸呆下去了。而且更关健的是,上次和他们同样被降为预备役的重步兵旅在上次的金山峡谷一战中同样表现十分抢眼。 不同于重步兵旅还是个新成立的部队,里面的都是新兵。那重骑兵旅可全都是破军营的老兵,那郭孝恪更是当初当过大帅的亲兵的人。如今他和那郭孝恪已经因为上次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是各解了,但是却不再往来,两人都憋着劲,打算超过对方。 如果到时因为今天的事情,那郭孝恪最后重新把部队带回了一线战斗序列,恢复了军旗,甚至升上了准将衔。而他却还得降级,那他更加不能忍受。 李世民大步腾腾的走到阵列前面,对着几千重步兵旅的人大声吼道,“装备个铠甲,你们居然就用了这么久?你们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吗?你们吃的给别我好,拿的饷比别人高,就连身上的铠甲武器也比别人的好。你们就是用无数的金银堆起来的,可是!看你们,看看我们现在的战旗!那里只剩下半面,那是耻辱,可是你们居然还有脸笑的出来。” “那些吃的比我们差的,拿的比我们少的,甚至装备都不如我们的,现在正在前面奋战,浴血奋战!而你们,却还能对着那半面旗帜笑的出来。无耻!现在大帅有令,半个时辰之内拿下对面密林,将所有的契丹狗的投石车毁掉。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你们,我只能给你们两刻度钟,如果两刻度钟之内,我们拿不下密林,毁不掉所有的投石车,那么,以后就没有重骑兵旅了,连预备役都不再是了。你们,也别想再吃最好的,拿最高的,装备最精良的!” “今天,我们就要拿出我们的本事,让所有的人明白,我们吃最好的,拿最高的,装备最精良的,也配的上的。所有人听令,拿起你们的陌刀,组成陌刀方阵,直冲车对面的密林。记住,这不是突袭,也不会有骑兵掩护侧翼。这是正面的冲锋,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重步兵旅是最强!” “前进!冲锋!” 李世民大吼一声,丈余长的陌刀一挥,六千重步兵们,穿着众步兵铠甲,手持着陌刀,排着一个巨大的方阵,直直的向着对面冲去。往日的时候,陌刀军从没有冲过,他们都是排成一个方阵,等着别人撞上来。而今天在,他们却主动的进攻了,不但主动进攻,而且在前面掌旗官手中那半面旗帜的带领下,开始越走越快,甚至慢慢的小跑起来。 “杀!” 每快速的前进三步,重骑兵旅的那数千人就会齐齐的大吼一声“杀”! 这是重步兵旅们独家的标志,他们以三步一杀,来调整整个阵形,以保持着阵列的整齐划一。 “杀!” “杀!” “杀!” 数千人整齐的杀字吼出,三军为之夺魄! 第183章 一个不留 第183章一个不留 大贺氏部族骑兵冲锋之时,摩哥却并末跟着一起冲锋,他依然留在密林边上,一边指挥着投石车的进攻,一边观察着整个战场。 只是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一开始的时候,隋军确实被他们的伏击突袭弄了个措手不及。整个隋军被他们成功的截断成了三部份,而且就连中军的隋军,也一样没有完成集结防御,只是被迫的分成了八个防御阵。 那些高句丽的俘虏们更是不堪,一个个如同被狼群追击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呼喊嚎叫。向山上跑的有着,奔着密林来的也有着,甚至不少也都按着他的期望冲向了隋军的阵列。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隋军居然在最初的慌张过后,没有溃乱,反而开始有条不紊的组成了一个个的防御阵。特别是最中间的那个防御阵,在阵中居然还树立起了三丈多高的刁斗,数个士兵拿着旗帜在上面挥舞。虽然看不明白那旗帜挥舞的意思,但是只看每次旗帜挥舞过后,那八个互不相连的阵列,居然能马上做出统一的行军,就能猜出这是那大阵中的隋将在向整个中军发令了。 他命令投石车直接攻击那个大阵,毁掉那个刁斗,可是操做投石车的士兵们却告诉他,距离太远,投不过去。本想着让整个投石车阵地再往前前进一些,好直接攻击那隋军中军大阵,破其指挥。 可是前面冲锋中的骑兵们,突然被一阵阵的箭雨给射翻在地,让他大惊失色。虽然隔的甚远,但是他也能目测出隋军最前面的阵列,和那些冲锋的骑兵们相距一百多步,这么远的距离,虽然也能有弓手射的到。可是如这般万箭齐发根本不可能,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这样的箭雨居然射出了三轮。 那是死亡的箭雨,三轮箭雨,他冲锋的骑兵就少了一大片。那是整片整片的倒下,死在那有些不能置信的超远距离箭下。他必胜的一轮蓄势而发的骑兵冲锋居然失败了,隋军步兵阵巍然不动。 “投石车,给我狠狠的攻击隋军的阵列!”摩哥也不再想着将投石车前移了,既然隋军组成密集的阵列来防御他的骑兵,那么他就正好用投石车,给这阵列造成巨大的伤亡,让他们的阵列动摇、崩溃。只要阵列一破,隋军在他的眼中那就如同失去了羊圈的羊一样。 只是他的投石车还没有把隋军阵列砸破,隋军阵列之中,却突然奔出一支手持大刀的步兵。人数约有五六千,每人都是一身的厚重全身甲,人人持一把丈余的大万,直直的向着他们的阵形而来。 隋中军破军营的大旗之下,于钦明也是一身明光战甲的站在陈克复的身后,看着那些契丹骑兵们第一轮进攻失败,纷纷从阵列两侧呼啸而过。而自家的那些身着厚甲、手持大刀的步兵却已经奔突而出。 忙道,“大帅,契丹第一轮冲锋已破,此时我军阵形也已经稳定,正是出骑兵的好时候。” 陈克复点了点头,之前第一时间不让骑兵动,是因为那些契丹人的第一波骑兵冲击而至,他怕骑兵一出动,带动着整个阵形乱掉。而眼下刚刚防住了第一波的契丹骑兵冲击,稳住了阵脚,重步兵们又已经出击。可以说,趁着契丹骑兵气势一鼓而竭的时候,正是他们骑兵出动的好时机。 “毛翊!你领中军五千骑兵出击,直击契丹人的投石车阵地,一轮冲锋过后,不必停留,那里留给李世民的重步兵们,你给我带兵直接分为两部,一部赶往前军,击败契丹人的那部骑兵,并且封锁住前面的路。另一部份至后军,与鲁世深的后军步兵反击契丹骑兵,并且把后路也给我抢过来。这些契丹人既然敢在太岁太上动土,那本帅今天就要让他们来的去不的。” 对陈克复来说,不管是高句丽邀约契丹人而来,还是契丹人主动打上门来,这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今天一定要狠狠的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也好杀一儆百,让周边的那些部族们看看。 眼下阵形已经稳住,契丹人不过万余骑,而他有着三万多兵马,他有足够的信心,将这支契丹骑兵给歼灭。 毛翊等人等这个命令已经等了许久了,此时一听到命令,忙高兴的接过。转身跳上马,向传令兵发出命令,开始集结阵中的骑兵。此次陈克复身边的骑兵并不多,总共只有六千多的骑兵,还有五百人被截断在前军。 传令兵们的红蓝旗帜挥舞,不一会集结于八个阵中的骑兵们,就越阵而出,汇集一道。一路上直接向密林边缘冲去,一路上,不管是高句丽的俘虏,还是那些契丹的小队骑兵,反正是不予纠结,直奔而去。 李世民的重步兵旅此时更是憋着一股气,一个个对身上的那厚重铠甲,好像无视一样。不顾体力的在快速小跑前进。李玄霸提着一把加重加长型足有五十斤重的陌刀奔在第一列,气势如宏。 而李世民带着掌旗官和传令兵们略略落后几列,处于中前列。掌旗官手中的那面半面旅旗迎风飘荡,一往无前。一路上,所有挡路的高句丽俘虏,全都被一刀两半。 连续劈砍了数十人后,那些高句丽人终于如同看到鬼一样,一看到他们,就远远的躲开了。 隋军阵列和契丹的投石车不过数百步之远,李世民带着重步兵快速前进,眼看着离那离那投石车阵地已经越来越近。 坐镇密林观战的摩哥一眼就看到了这支气势汹汹的步兵,那整齐划一的脚步,那一个个超过六尺的身高,过丈余的大刀,无一不冲击着他的眼球。数千个重步兵,就如同是一座座小山组成的大山,不断的向他们倒来。 摩哥脸色变了变,他知道今天喝到铁板上了。突袭之下,不但隋军阵形没乱,而且能这么快的就派出了一支如此精锐的步兵。如果再不阻止这支兵马,只要等他们冲近了,那他这一千人,绝对是挡不住他们的。 “投石车,给我砸那支冲来的步兵,换石弹!” 那些人全都清一色的穿着重步兵甲,用火球对这些人明显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摩哥十分明确的选择了石弹,再坚固的铠甲,被这数十斤重的石弹砸中,也绝无幸免的道理。而且那些步兵的阵形是那么的密集,绝对是一砸好几个。 操纵着投石车的士兵们,一个个忙换上石弹,重新测距,第一架投石车在一个契丹骑兵的准备下,咻的一声投出了一个石弹。石弹在天空中划过一段弧线,并没有砸到前进中的隋军步兵阵中,而是砸在了他们前面的十多步远。 那操纵的契丹兵,忙又低头摆弄一阵,然后指挥着两个士兵重新又搬了一块石弹放上去,随着一声放,那个石弹夹杂着呼啸场,带着一条掠影,直直的砸落到了隋军的步兵阵中,一下子砸碎了一个步兵的脑袋,滚落地上后又还砸断了别一个步兵的腿。 突然的变故吓了李世民一跳,他抬头远远的看了一眼那密林边上的投石机,此时已经测距好的契丹兵们,纷纷在调整抛向角度,准备进行一轮齐射。 “变阵!散兵线!”李世民深深的知道这投石机对他们的威胁,如果是弓箭,那他们根本就不会畏惧,他们身上的铁甲足以挡住普通弓箭的射击,但是投石车发出的石弹,却是致使的。再坚硬的铠甲也挡不住那石弹的一击! 散兵线,这就是陈克复曾经在讲武堂讲课时,讲到的轻步兵在进攻的时候,遇到弓箭队的应对之策。将部队拉开,分散,从密集阵列,变成松散的散兵散,那最后的应当弓手队,将损失降到最低。 现在,虽然他们是重步兵,遇到的也不是弓箭而是石头,但是情况的本质却是一样的。用散兵线,拉开步兵们之间的距离。他们保持着密集的阵形,投石车打的是一个十分巨大的阵列目标,只是投中了,他们就得承受伤亡。 而散兵线,却把距离拉开了,哪怕对方的石弹击中了阵形,也不一定就能砸中到一个士兵们的头上。 随着李世民的呼喊,身边的将士不断的传递着他的命令,对于散兵线,在过去的训练时,他们是训练过的。此时虽然是在战场之上,却也没有什么太不同的,一众步兵们按着过去的训练,迅速的变阵为散兵线,一个密集的步兵方阵,一下子就扩大了数十倍,成了一个虽然庞大,可是步兵们之前却有着很宽距离的散兵阵。 “咻!咻!咻!” 一个又一个的石弹集射而出,犹如一阵流星雨,天下瞬间掉下了上百记的石头,纷纷砸落在步兵阵列之中。只是上百记的石弹所取得的效果,却让摩哥脸色越发的黑了起来,上百记的石弹砸落在隋军步兵阵中,砸出一个个的深坑,溅起一阵阵的尘土,可是真正砸中在隋军士兵身上的,却不到一成,一轮集射,却只砸死了十来个隋军步兵,这样的结果让摩哥差点吐血。 第184章 偷鸡不成 第184章偷鸡不成 六千人的部队组成一个严整的阵列前进的时候,速度反而是慢的。 此时六千人分散成了散兵线前进,没有了严整阵形的约束,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杀!杀!杀!” 虽然分散了,但是重步兵们却依然是三步一杀,在这战场之上,仿佛这一声声的杀声给他们平添了无数的勇气,一个个手持陌刀不断前进。 一阵阵隆隆的马蹄声自后而亚,毛翊集结了各阵中的骑兵,也没有和契丹的骑兵纠缠,直接一个呼喝,带着六千来骑兵,汇聚成了一个完整的三角冲锋阵形。自李世民的步兵一侧呼啸而过,后发先至。 李世民一看骑兵一下子冲到他们的前面去了,大声的喝道,“加速前进,夺下投石车阵地!”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来的,如果到时这投石车阵地被骑兵给破去了,那他们岂不是无功一场。 远处的摩哥此时不光是一张脸脸色难看了,而是已经有了恐惧。 隋军人马六万,除去高句丽人还有兵三万余,而他带来的契丹骑兵只有一万三千人。只是他自以为这处山谷通道地势狭窄,而且他们打的也是伏击战、突袭战。兼且隋军阵中还有数万高句丽人,再加上他带来的那一百多投石车,他自以为这样的一支兵马,绝对能一战而将那支隋军击败。 就如同他们打草谷时一样,先派人突袭,不断的冲击,驱赶,使其混乱,最后不过是玩一场围猎游戏罢了。可是现在,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高句丽人确实乱了,可是却一点也不能冲击到隋军的阵形。他的骑兵确实精锐悍勇,可隋军中却有着无数的超远距离的弓箭。而且这支隋军逢袭不乱,虽然被分成了数部,却依然能用旗帜将各部如臂指使。 特别是突袭才进行了这么一伙,他的人不但没能拿隋军有半点办法。隋军的凶狠反击却已经来了,五六千的骑兵再加上五六千的装备精良的步兵已经冲上来了。 而他却只剩下了五百骑兵在防御,及五百正在操作着投石车的士兵。 他绝对挡不住那些人的一击,而只要这里一破,所有的投石车必定完蛋。到时没有了投石车的威胁,那些隋军的阵形就更加不会破了。 一想到这,他仿佛已经想到了他们的结局,最后隋军没怎么样,他们却一头撞进了隋军的大网里。 摩哥抿着嘴,心里剧烈的挣扎着,也许现在到了要撤的时候了。看来族中们的长辈们是对的,隋军果然是中原之主,不是他们可能惹的起的。 眼下的关健已经不再是如何击败这支隋军,取得多么丰盛的战果、战利品了。而是他做为部族的少族长,要如何想办法将这些契丹族人们带回草原。 叫来几个亲兵,摩哥咬牙切齿的道,“马上给阿保窟及瓦台等少族长传令,让他们收拢兵马,往我这边赶来,要快。这支隋人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走为上策!” 说完又看着那还在操纵着投石车的几百人道,“不要再去管那些投石车了,全部上马,准备接战!若不利,全部往扶余城方向撤退。”投石车哪怕再犀利,现在也没用了。 契丹士卒们纷纷丢下投石车,一个个跨上战马,和前面的五百人汇聚在一起,准备战斗。 毛翊的骑兵马快,契丹人刚刚集结好那一千人马,毛翊的五千人已经后发发至,一百二十步外就对着契丹人发射了一轮弩箭雨。 “举盾!” 摩哥此时终于看清了隋军那超远程箭的面目,一个个隋军骑兵的手中全都端着一支黑色的弩,一百多步外就已经开始射击。 一个个的契丹骑兵纷纷拿起皮盾、木盾摭挡,只是那弩箭比弓箭射的要快,而且更狠,虽然骑兵们都拿起了盾,可是那些隋人却十分狡猾,没有人射骑士,基本上全都是瞄着契丹人的战马而去的。 在骑战之时,有时骑士的战马比骑士更重要。骑士受了点伤,就算失去了战斗力也还能凭着战马跑掉。但是如果战马受伤,伤的比较重的话,那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就等于没了腿,基本上是跑不出战场的。 黑色的短弩箭带着呼啸的声音,纷纷插入了契丹人战马的身体之内,刚刚还沉浸在终于没被射中的契丹骑士们,下一刻十分恐惧的发现,战马突然前蹄跪地,向下倒去。有数个骑兵来不及摘蹬下马,瞬间就被压在了心爱的战马之下。一连弩箭,摩哥的骑兵就有了上百匹马死掉,甚至有几十人战死。 就连摩哥的战马也被一箭射穿了脖子,轰然倒地。骑上了一名亲兵的战马之后,摩哥此时已经等不急阿保窟他们的到来了,大吼一声,“向北突围!” 只是这声突围已经喊的晚了些,摩哥的骑兵之前一直是阵列防御,此时要想突围冲锋,就得开始加速起来。只是他们刚刚小跑了一阵,速度还没加起来,那些如狼群一般冲来的骑兵们,早已经呼啸而至,一柄柄锋利的长枪泛着寒光,已经到堵到了他们的前面。 没有呼喊,没有杀声,有的只是那隋骑们冰冷的眼神。 隋骑们甚至连最惯用的不断围绕着敌阵奔驰、骑射的战法也懒的用了,直接对着那千余契丹骑兵来了个冲阵。一个个的隋骑挺着骑枪一冲而过,刺出骑枪,有的甚至连刺入敌人体内的骑枪都不回拨,只是唰的抽出腰边横刀,就对着契丹骑兵砍了过去。 到处都是兵马,到处都是盔甲,到处都是刀剑、骑枪。那些契丹人最引以为傲的骑射本领此时半点都拿不出来,不满一千人,被着六千多的骑兵压着打,犹如现两把对刺的剑,互相锋芒必露的向对方攻去。只可惜的是,隋军的那把剑明显是材料上等,坚固无比,一路斩杀了众多的契丹骑兵,而契丹人的那把剑,却是把半成品,一刺过去,那剑寸寸断裂。 摩哥骑在战马之上,看着前面不断倒下的契丹骑士,还有那些不断的冲进阵中,向后列杀来的满身是千四百万的隋骑们,一下子心跌到了谷底。 败了,不是他的骑士们不勇敢,不是他的骑士们骑射本领差。败只败在人数太少,隋军太多。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他的一万三千人,而是整个契丹先前集结起来的三万人的话,今天这一战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全歼这支隋军,但起码是能胜的。 摩哥的亲兵一把抓住他的战马,吼道,“少族长,我们不行了,快走吧!” “走?我的人马全都在这里,我怎么走?” “少族长,分散突围吧,再不走,就所有人都走不了了。让弟兄们在这里为您挡一阵,你先跑吧!” 说完那亲兵对着战马的屁股,拿着弯马就刺了一记,吃痛的战马向着战场的一侧拼命的跑去。摩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亲兵队一百人,有半数人分出跟着他往北跑去,令一半人却和一部份骑兵,约百余人,在原地摆了一个防御阵。 只是这百余人的防御阵根本管不了什么用,毛翊的骑兵一冲而破,冲破了这最后的百来名骑兵。毛翊毫不停留,整个兵马一分为二,一路向南、一路向北,分别赶着去控制山谷的两个山口,遵从着大将军陈克复的命令,勿必要将这些敢于伏击他们的契丹狗,全都围歼! 密林外的那处辽人阵地,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刚刚还有着千骑的阵地,现在去只剩下了一地的死马、还有那众多的契丹骑兵尸体!不少还活着的骑兵也完全没了阵形,被冲的七零八落。 只是那些对冲而过还幸运没有死去的骑兵们,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向哪边冲,却陡然发现,在他们的正前面,那支铁甲步兵却已经跟着冲到了近前。 “变阵,散兵阵变陌刀阵!” 数声大吼从隋军步兵中传出,紧接着那些隋军步兵们,纷纷向中间靠拢,并且隔一会大吼一个杀字,隔一会大吼一个杀字。 隋着杀字的喊声越来越齐整,那些原本散乱的隋军铁甲步兵却快速的集结起来,渐渐的成了一个严整的步兵方阵。一把把雪亮的长刀,反射着天上那无力的太阳光,映照出契丹骑兵们那惨白的脸色。 李世民手提着陌刀,大吼一声,“全军突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杀!杀!” 阵阵吼声传出,整个方阵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短短的瞬间,就和迎头冲来的契丹几百骑撞上了。 骑对步,如果对上的是散乱的步兵,那步兵只有被践踏砍杀的命! 但如果步对骑,尤其是如现在李世民的这支重步兵,集结成严整的方阵,结陌刀阵对上数百被冲破了阵形,还没有来的及重整阵列的轻骑兵来说,那却是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第185章 九幽地狱 第185章九幽地狱 隋着战况的发展,基本大局已定。 契丹兵马的主帅摩哥一千人马先被毛翊六千多骑兵冲击,接着又被六千重步兵一顿砍瓜切菜,瞬间全部完蛋。只剩下了摩哥提前带着四五十骑向着北方逃去,连阿保窟等人也顾不得了。 歼灭了摩哥的那支部队后,那百余架投石车也落入了隋军的手中。没有了投石车,整个隋军的阵列更是安如泰山,开始主动运动起来,向着整个中后军的结合部挤压过去。 大盾为阵,长矛如林,整个隋军方阵即如同一只乌龟一样,有着坚硬的外壳,又如一只刺猬一样,有着如林的长矛刺。陈克复中阵的刁台之上,四个传令旗兵,红蓝双旗不断挥舞,中军八个阵列,开始整齐有序的向着与后军的结合部挤压过去。 摩哥的两千骑兵,阿保窟的五千骑兵,此时都被一点点的压迫到了这里。整个七千骑兵,此时还只剩下了五千骑左右,交战不到一个时辰,契丹人已经损失了三千骑! 面对着这五千来骑,陈克复并没有急着马上攻过去,而只是不断的用阵列挤压,挤压,将他们的空间不断的缩小。死死的把他们挤在两面大山的中间。陈克复的打算很简单,以中军步兵阵为砥柱,将这数千骑兵给围死在这,然后以骑兵为机动力量,封锁前面两条通道。 再以重步兵为攻防一体的力量,严防任务试图冲阵而出的契丹人,等到最后封锁了整个山谷之后。他就要让这些该死的契丹人,全部死在他们的弓箭之下。 陈克复严令各阵,不得分散出击,绝不给一丝半毫的突围机会给契丹骑兵。至于那些跑散了的高句丽俘虏,他无所谓,这些人就发羊群一样,跑散了也没关系,只要搞定了这里,到时再抓回来就是了。 阿保窟越打也越不对劲,没一会就接到了摩哥让他率军撤退的命令。 只是这命令到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隋军的阵列如同一道铁壁一样的挡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北上撤退的路已经不通了,唯一的退路就是往隋军来的方向,往南撤退。 刚准备下令全军往南突击,可是先前负责绕过隋军后阵,封锁隋军退路的瓦台率着一支败兵突然从南冲至。 “阿保窟,不好了,隋军后军有七八千的步兵,他们有一种弩箭十分厉害,射程近两百步,我们的战士支撑的很是辛苦。刚刚又有四五千的骑兵从我们的阵后杀到,步骑一齐冲击。我等各部族的兵马才不过三千骑,抵挡不住,败下来了。阿保窟,再给我些人马,我一定再把那隋军后路可抢下来。” 那攻击他们的隋骑只有三千人,不过为了掩饰他的失败,他故意夸张了一点。 阿保窟脸一下子暗了一下,淡淡的道,“我们已经败了,摩哥刚传令给我,让我们率兵往北汇合他后撤退。可是眼下隋军却已经封锁了向北的通道,我们唯有往南退了。唉,你却刚刚把这往南的退路也给丢了。没有其它的办法了,传令下去,所有骑兵向南冲锋,不要和敌人纠缠,只管往南冲,冲过了之后,我们再集结!” 各部族骑兵汇聚起来,还有近七千骑,一众契丹人带着隆隆之声,直接往南冲去。 只是等到了南面时,才发现,他们已经来晚了一步,那些隋军好像已经料到他们会往这边突围一样。整个后军六七千人在前,集结成了一个和中军一样的防御大阵,一面面巨大的金属大盾,反射着金色的太阳光芒,树立在阵列的最前面。盾阵的后面一列就是长矛阵,那一丈多长的长矛,锋利的矛头泛着寒光,如同一座死亡之林一样的在等待着他们往上撞。 两列盾阵,三列长矛阵,后面则是弓手队、弩手队,在整个步兵阵列的最后方,却是瓦台刚刚说到的那数千的骑兵。只是此时的骑兵却也已经全部下马,一个个手持着弩,瞄准着他们这边。 看着这样的阵势,所有的契丹人心头一阵发冷,但是却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冲去。 “放!” 一阵阵喊声响起,隋军的阵形中飞出如蝗群一般密集的弩箭,卟卟的声音不绝于耳,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一排排的倒下。哪怕他们有盾,但是那盾太小,那只是一面小圆盾,只能摭挡的了骑士们的上半部份。可是隋军却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射马,没有战马能躲的过这些弩箭,也没有战马披了铁甲,只要被射中,基本都得倒下。 而这些前排的骑兵们一倒下,在这样密集的冲锋中,只能是被后面的契丹族骑兵们,踩成肉泥。 一轮、两轮、三轮! 阿保窟让契丹骑兵们冲击了三次隋军的后军步兵阵,每次都得丢下数百具尸体!整个步兵阵前,已经堆起了差不多一千多具骑兵尸体,犹如一座小山,将那不甚宽广的通道也给堵起来了。 有了这些契丹骑兵尸体累成的尸堆,隋军后军方阵的防御力反而更加的增强了。犹如一道障碍一样,契丹骑兵们的冲锋被这尸山一挡,越发的增加了冲击难度。 没有等阿保窟重新整队,发起第四轮冲击,隋军的中军却已经挤压了过来。那沉重的脚步声,踩踏在地面上发出的那种声音,让每一个契丹人都绝望了。 更加让他们绝望的是,隋军的中军阵列中突然出现了一百多架投石车。阿保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带来的投石车。李世民在绞杀了密林阵地最后的一百多骑后,面对他的只剩下了这一百来具完整如初的投石车。 李玄霸让步兵们去把这些投石车毁掉,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半个时辰之内毁掉所有的投石车。 李世民叫住了他,大将军陈克复要他毁掉这些投石车,是因为这些投石车在契丹人的手中,对隋军的阵列伤害太大。但是现在这些投石车已经是他们的了,又何必要毁掉呢。眼下可是还有很多契丹人还没有歼灭,不正好可以用上一用。他从陈克复命令骑兵分兵往两侧通道上封锁,就已经猜出了他是想要全冲围歼这支兵马。眼下用这些现成的投石车,对付骑兵们,却也是个不错的武器。 陈克复果然对于李世民带回去的投石车,十分高兴,立马命令带上,向后军赶去。 此时阿保窟面对着自己带来的这些投石车,心里复杂万分。 隋中军大阵,陈克复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对着一众挑选出来操纵投石车的步兵们道,“换火球,我也要让这些契丹狗们偿偿火球的滋味。” 对于投石车,隋军多的是,这次出战金山峡谷,就带上几百架的投石车。而且那做工,那精确度比眼前缴获的这些精制滥造的投石车不知道好了多少。只是这些投石车和那些大型弩一样,全都放在了金山城。此时陈克复一声令下,马上就找出了众多会操纵投石车的步兵们。 工兵营,这是一支特种部队。可以说有些如后世的炮兵和工兵部队的结合体,他们不但得负责挖濠沟,扎营,建造器械等任务,同样还担任着军中各种大型器械的操纵任务。投石车,就也在他们的范围内。工兵营的一位挂着荣誉二级士官衔的老兵首先操作起来,他伸出大拇指对着契丹骑兵的阵地比划了几下,又调整了一下那投石车,然后命令操作的士兵放上了淋了油的草团,点上火,大吼一声,放! 如同一轮发着炽烈光芒的太阳,那火团带着一条尾焰,直扑契丹骑兵阵形,十分精准的砸在了一名契丹骑兵的身上,接着又跳到了另一名的骑兵身上,转眼间,那个火球就已经点燃了三个骑兵。 死有时不可怕,不过是伸头一刀。可是漫长的死,痛苦的一点点承担那种恐惧和痛苦却是可怕的。那被烧着的骑兵,惨叫着手舞足蹈,到处奔跑,那发出的嚎叫声,让一众契丹骑兵们也是心头发寒! 阿保窟执起弓箭,连发数箭,将三个被点着的骑兵当场射杀。他知道,早一点死,对于这些同族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人虽死,火却不灭,那燃烧的火焰,一直在那尸体上燃烧着,发出阵阵尸臭! “咻!咻!咻!”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响起,那漫天之间,突然全被那红色的火团所占据,数以百计的火球呼啸着向契丹骑兵们砸来。刚刚见识到被砸中之人的惨样,所有的契丹骑兵们崩溃了,这比漫天的箭雨更让人恐惧。 马嘶人嚎,脸色惨白的骑兵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纵马狂奔起来,只是他们早已经被隋军的铜墙铁壁围了起来,再怎么以跑,却也只能在那个小小的圈子里奔跑,直到那一个又一个的火球从天而降,砸中一个又一个的骑兵,将他们变成火人。无数的惨叫响起,金色的阳光之下,那却仿佛成了九幽地狱! 第186章 战场午睡 第186章战场午睡 对于那些契丹人的呼嚎惨叫,陈克复不为已动,继续让那些工兵营的士卒们操纵着投石车抛射火球。 火球真正的攻击力,还抵不上石弹,石弹只是一击中骑兵,基本上就是连人带马的砸成两断,中处成为肉泥。而火球因为是草团做成,比较轻便,抛射出来后速度并不快,只要看的准,还是能让过火球的。 不过火球最大的威力,还是在于他那恐惧的满天火球飞舞,一中不死,却得被慢慢的活活烧死。那种临死前的恐惧嚎叫,才是真正的最大杀伤力。 三军不可夺志,一但一支兵马的所有战斗士气都没了后,那这么兵马也就完了。 眼下的这几千契丹骑兵也是如此,完全已经被恐惧逼的乱了套。完全没有了指挥,各自乱跑的,冲锋的,全都有。不少的骑兵红着眼睛不断的向着后军的步兵长矛盾阵上冲去,可是除了继续增高那尸山的高度外,没有一个能冲的过去,不是被弩箭射死,就是被长矛阵捅成筛子。 那如同人间炼狱一样的景像,不但让那些契丹人恐惧,就是隋军中不少胆子小点的士兵,也都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呕吐起来。虽然这些隋军兵马也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了,但是杀人和眼前这种情况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一些底层的军官们,看着自己手下的兵这么没用,都是拳打脚踢着,“你个怂货,起来,给老子看着。打仗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们跟着大将军算是好运来,今日虽然被袭,却能打胜仗。好好给老子看着,就你们这个怂样,以后再上战场也是比他们晚死一点罢了。” 没有人天生就胆大,心坚,所有老兵们那坚定的心,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鲜血中淬练出来的。眼前的这些新兵们,上过几次战场,见过不少血,如果能再多见识几次如眼前般的这种惨烈状况,那么以后就能真正的脱胎换骨成一支真正的精兵强军。 瓦台脸上惨白的一边四下张顾着那漫天落下的火球,一边对着阿保窟大声道,“阿保窟,我们全完了,我们都出不去了。那该死的摩哥呢?他在哪里?他现在哪里?为何没有看到他的人?” 此时的瓦台满是愤怒与不甘,他们都是被摩哥给鼓动着而来的。当初阿保窟发现隋军人多势众,想打退堂鼓,可是摩哥却又不肯。可是现在呢,他们在这里被他们自已带来的那些该死的投石车,不断抛射过来的火球给打的无处可逃,可是那本来最应当出现大这的摩哥却不见人影,他怎能不愤怒! 阿保窟出身契丹十部族中最大的两个部族之一的遥辇氏,且又是少族长。只是他为人向来比较沉稳,不如大贺氏的摩哥一般勇猛与能说。 但是现在,他张首四望,最后剩下的这些人马,已经不到五千人,而他本部族的五千精锐战士,此时却是连三千估计都不到了。而且一想到接下来,他们有可能要全部死在这里,他的心更是冰凉无比。 摩哥哪去了?不用想,阿保窟也能猜到,要不就是已经被隋军斩杀,要不是就是已经带着人马先逃了。按着他对摩哥的了解来看,十足的是已经逃了。 “你快想一个办法吧,再不想办法,我们就得全部死在这里了啊。”瓦台大声的吼道,虽然瓦台不是两大联盟部族出身,可他却也是十大部族之一的部族少族长。未来的好日子还久的很,他有着自己的部落,部落里有着数十个女奴,每日里有着好酒好肉吃着,多么的惬意,此时他是万分的后悔,一时心生贪欲,跟着摩哥来到了这里。眼下,什么也没的抢到,反而要把命给送在了这里。 阿保窟脸色越来越暗,心里也来越愤怒。摩哥和他曾经结为兄弟,可是这些年来,每次都是摩哥拿他当个属下使唤,却从没有真正拿他当过兄弟。如今,大难当头,居然一个人就先跑了,他心里无比的愤怒! “竖白旗,我有话要对隋军统帅说!” 这句话基本上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竖白旗,就意味着投降。 瓦台脸色一变,张嘴就道,“你要投……”可是后半句却再也说不下去了,是啊,都这个地步了,不投降就只有死了,而且还是得活活的被烧死。 战场之上没有白布,阿保窟的一位亲兵脱下了裤子,他最里面的兜裆布是白色的。时间紧急,脱下了兜裆布后,也来不及再穿上裤子,忙拿着一支长矛,将那白色的兜裆布给挑了起来,高高的竖着,不断挥舞。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火球的金黄色,鲜血的赤红色,这白色的一抹,特别的显眼。一瞬间,整个战场都看到了契丹人打起的降旗。 “大帅,契丹人投降了!”于钦明一直就站在陈克复的一旁,此时一看到契丹人愿意降了,忙出声道。在他看来,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支契丹人会来突袭他们,但是既然隋军胜了,而且给了契丹人很大的伤亡,这仗也就打的差不多了。 毕竟契丹人虽然在辽西诸族中算不是最强的,但却也不弱。如果这个时候,把这支契丹人全歼灭了,并不一定就是好事。那样很有可能引来契丹人的疯狂报复。眼下东北军身处辽东,面对着高句丽的强敌,少一敌总比多一敌好的。 陈克复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望着契丹人的阵地。数轮的火球攻击,并没有真正的杀死多少契丹人,整个契丹骑兵还有五千人左右。按照之前的情况,契丹人的这些骑兵本来应当是有一万的,现在仗打了两个时辰不到,就已经死了差不多五千多了,而且密林的那一千也全歼灭了,等于契丹人已经死了六千,这还是没有计算前军的战斗情况。 五千人,这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如果他现在接受了契丹人的投降,这还真的是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不过不管如何,契丹人突袭他在先,这已经是让陈克复十分恼怒的事情了。如果不能给敌以重大伤害,那以后不得是个人都跑来动他陈克复一动了。 陈克复张嘴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嘴,说道,“哎呀,这行军本来就困乏,又让这些该死的契丹人半路来吓我一跳。现在本帅困了,要去补个午觉,你们不要来打扰我啊。”说完对着张锦道,“没听到本帅我要午睡一会啊,快去搭帐蓬。” 说完跳下马,往山下的一处树荫中走去,张锦虽然搞不明白大帅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午睡,不过既然大帅吩咐下来了,那他就只好照办了。忙招呼着近卫连的骑兵们先一步跑到那山脚下,搭帐蓬。 于钦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愣在那里。他完全没有明白这个年轻的大帅怎么突然要午睡了。 等到陈克复都走远了,他转头对着已经回到本阵中的李世民道,“大帅平常每天中午都要午睡吗?而且不分行军还是战时?” 李世民笑了笑,“以往可没有听说过这个,估计这是大帅刚刚有了的习惯吧!” “那这怎么办?契丹人要求投降,我们是准还是不准啊?大帅走时也没有留个话啊。”于钦明有些哭笑不得。 “大帅虽然没有下令,但不是没有表态嘛,那这事情就好办了。受不受降乃是一军主帅才有资格决定的事情,小将和于大人你可无此权利哦。依我看,大帅既然没说话,那就表示他暂时不想接受,一切照旧吧!”李世民笑了笑,“另外,我看将士们观战这么久了,也都看的有些无聊了吧。大家可以一边看,也一边练练箭法嘛,这样好的训练机会,可不要错过了!” 帅旗下的几个传令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拿起红蓝双旗,挥舞了几下,旗语的命令很简单,攻击继续,全军自由弓箭射击! 李世民敢拿主意,而且还下令让那些将士们射箭,当然也是心里有把握的。他在陈克复那紧皱犹豫不决的眉头间,就已经猜出了陈克复的想法了。陈克复有接受这些契丹人投降的意思,却又不愿意现在接受,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的契丹骑兵数量还很多。 五千人,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如果这些契丹人少一些,说不定大帅就愿意了。猜出了陈克复的想法,李世民也十分的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又进了一步,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带兵冲阵的战场将军了,而是慢慢的向着姐夫陈克复这样的一军主帅的位置前进。 得了命令的众兵将们,这个时候,自然也是纷纷拿起弓箭,开始进行了活人靶射击训练。有着那些前面的盾阵、长矛阵的保护,他们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瞄准,然后射击。 于钦明看看战场上的那面白旗,又看看那阵后山脚下已经搭起的帐蓬,再看看那不断射箭的隋军将士,和那些不断倒下的契丹骑兵,心里突然也是若有所思! 第187章 阿保窟降 第187章阿保窟降 激战两个时辰,此时天已经到了下午的近黄昏时分了,陈克复就在这战场之上,钻进帐蓬之中午睡,怎么看,怎么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还没有打扫的战场说不出的压抑,但是陈克复就这样的在战场上午睡了。一百多近卫连的卫兵和一队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宪兵护卫在帐蓬四周。 陈克复当然不可能在这样的战场之上睡的着,他躺在帐蓬之中的熊皮垫子之上,手枕脑后,开始在仔细的全面思量着这些契丹人。 眼下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契丹人出现在此,都对他来说,意味着一个危险的信号。契丹族表面上现在是东突厥的臣属,而且契丹族东靠高句丽,北靠突厥,南面却又与大隋的辽西诸郡接壤。 辽西诸郡,其中的辽东郡,怀远等镇都是近些年才从高句丽手中夺过来的。那些地方不过是隋军攻辽的前进基地,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势力。隋军的势力在北平郡以西,那才是隋军的势力之内。 而契丹的南面边境离北平郡十分的近,如果契丹真的和他全面开战,那么到时契丹人就能很轻易的封锁隋军进入辽西辽东的通道。 而且更让他妒忌的是,万一契丹人把东突厥也给弄了进来的话,那到时他可就真的危险了。东南是高句丽,现在他夺下了辽河中上游这一片地方,不但歼其兵马,而且还尽夺其钱粮人口。可以说高句丽现在绝对是与自己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到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两面夹击他,他能不能安然的逃回中原都是一个大问题。更不要说以辽东做为他最初的一个立足之点了。 本来此次北上,他就打了主意与和契丹、靺鞨、室韦这些部族联系上,看看能不能交易一下什么的。想以交易来打通各部族的关系,哪怕不能成为盟友,暂时的成为一个生意伙伴也是好的啊。反正最基本是不能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敌人,现在倒好,还没等他到扶余城呢,这半路上却被他心里未来的朋友契丹给袭击了。 这支人马据他所看,最起码也是超过了一万二,甚至有一万三一万四五千人,而且还全是装备齐全的骑兵。这绝对不是哪个契丹小部族出来想打他的草谷。 没有哪个部族小部族能拿出这么多的人马来,这哪怕不是整个契丹人共同的出手,也绝对是数个部族的联合兵马。 他不想与人为敌,可是别人却要与他为敌。这让他十分受伤,眼下虽然契丹人战败想投降。但是这种投降说明不了什么,他全杀了,那契丹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以后肯定就成了敌人了。 而接受投降,如果不想和契丹人成敌人,那剩下的人他肯定得放掉不能杀,可是放五千契丹敌人回去,他又不甘心。想来想去,只好出这一招了,先拖一下,即不说不接受也不说马上接受,先再歼灭掉一部份契丹人再说。无论如何,这次他们突袭自己,也得让他们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大帅,于大人来了!”张锦在外面大声报道。 “请他进来!” 于钦明一手铠甲,进来时发现陈克复并没有午睡过的样子,心里更加坚定了他之前的想法。笑着道,“于千军万马之阵前,大帅却能安然入睡,这份淡定从容,可真比晋之谢公还要胜上一分啊!” “呵,他那也不过是假装镇定罢了,后来还不是一听到胜得,激动的过门槛时,把鞋底都踢掉了。”陈克复笑了笑,“怎么于大人不在阵前观战,却跑到这后面来了,难道你也有午睡的习惯?” “大帅说笑了,我可没有你这份从容。大帅,契丹骑兵只剩下两千骑了!”于钦明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关注着阵克复。 果然,陈克复一听,神色间有一些不一样。 “我记得刚才好像看到契丹人要投降的样子,只是以为我眼花了。张绵,你有没有看到啊?” “回大帅,契丹人确实在向我们请求投降,之前打白旗要求投降的那人被火球烧死了,他们现在又派了一个,正在阵前苦苦哀求着呢。”张锦如实的回答道。 “哎呀,看我这眼睛,真是昏花了,上天也有好生之德,既然契丹人都愿意投降了,那就赶紧接受吧。下令全军停止攻击,不要再造无端的杀孽了。”陈克复无耻的道。 陈克复的命令一出,马上有亲兵赶去传令,各旗兵们再次挥舞旗帜,将行令止,整个大军也一下子停止了攻击,安静了下来。 契丹阵列中,原本的七千人,此时只剩下了两千人,小小的一片地方,到处都是人尸马尸,那一个个火球基本上把整个契丹人阵地上的尸体都给点燃了,到处都是一团团的火焰,冒着呛人的黑烟。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在意这些人,看到隋军终于停止了进攻,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每在这里多待上一刻钟,总会有无数的契丹骑士们倒下,然后被那漫天砸落的火球击中,最后连个完整的尸首也没有。 瓦台的一件皮裘此时也是处处焦痕,刚才他也被隋军的火球击中一次,不过命好,那火球是先击中了他的亲兵,然后才又击中了他,他在地上懒驴打了好几个滚,才算是把火给灭了,可是那身漂亮的皮裘却不成了样子。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情关注那些了,只要还留了条命,就已经是长生天保佑了。 他脸色苍白,语气颤抖着对一旁的阿保窟道,“隋军是不是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投降了?” 阿保窟也比瓦台好不到哪去,刚才这小半个时辰真是对他的最大煎熬,求生不得,想求个痛快死也不能的那小半个时辰,都快让他疯了。 “应当是吧!”阿保窟咬着牙轻轻的道。 “你去集结队伍,让他们把兵器都丢到一边,我们弃械投降!” “可是万一隋军不肯接受我们投降,我们先就弃了械不是自找死路吗?”瓦台瞪着眼道。 阿保窟无奈的笑了笑,“不肯接受?如果隋军不肯接受,我们拿着刀兵就能躲过这一劫吗?我们弃械,表明投降的决心,说不定隋军真的就从了。如果他们不肯接受,哪怕我们拿着再精良的武器,也一样逃不过一死。而且还会是最痛苦的死,总之都是一死,你是愿意被火球活活的烧死,还是愿意被一刀砍死?” “是啊,横竖是个死,我瓦台好歹也是一部族之少族长,我情愿被一刀砍死,还来的痛快点。”说着率先将手中的弯刀丢到一边,转身对自己的亲兵们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等着火球来烧死吗?还不快去通知所有人弃械,集结等待隋军的结果。” 对于弃械投降,没有一个契丹人反对。一把把的武器丢在地上,一个个骑士从马上跳下,走到一边。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不抱什么活的希望了,唯一求的就是能有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陈克复从帐中出来,首先就看到了那满地堆积的刀兵,还有那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士兵们。 “看来这些契丹人真的是被打服了,早知道今日,又何必当初!” “前军的情况如何了?” 毛翊上前回话道,“回大帅,契丹前军两千骑兵,已经被我军围歼,只逃走了百余城,都向着北方逃去了。之前密林投石车那里坐镇指挥的那位契丹将领,却是此次契丹人的主帅,不过却是让他带着百余人逃脱了,此是属下失职,请大将军责罚。” “跑了就跑了吧,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意外。那些高句丽人现在怎么样了?”陈克复对于那契丹将领跑了并不是太在意,战场之上,想要全歼一支部队,且没有漏网之鱼,除非是事先最就安排计划好,又有天时地利才行。今天他们被契丹人伏击突袭,本来就已经是处于不利之势。 眼下不但打赢了这仗,而且基本上也都将对方的兵马全灭,已经是十分的难能可贵了,战阵之时,跑掉对方一个主帅,已经不算的了什么事情了。 “知道对方什么来路吗?可知对方主帅的身份?还有这支兵马的情况?”这些东西才是陈克复真正最在意的,他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契丹各别部族所为,还是整个契丹人的谋划。 “回大帅,我们只是初步审讯了几个受了重伤没跑掉的俘虏,据审讯结果,这支伏击我们的人马,契丹十大部族人马都有,其中以主掌契丹的两大联盟部落大贺氏和遥辇氏的人马为主,他们两部族人马各五千,其余的八个部族人马合共三千。跑掉的那个是契丹两大联盟部落之一的大贺氏部族的少族长摩哥。此次我们被伏,就是他的计划。” 第188章 以夷制夷 第188章以夷制夷 “不过据俘虏交待,好像之前契丹各族正在开什么部族会议,却突然接到探马发回的消息说是扶余城的渊太祚倾兵南下,扶余城空虚,所以他们想来扶余城劫掠一票,以报多年来被高句丽劫掠之仇。” 陈克复有些奇怪的看着毛翊,问道,“既然他们是来打扶余城的,为何却又成了伏击我军?难不成已经打下了扶余城,又在这里设伏,防止我军北上扶余城?” 说完又自已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李奔雷将军虽然只带了四千骑兵北上扶余城,可是扶余城城坚墙高,乃是高句丽西北第一要塞,没有数万人是不可能拿下扶余城的。极大的可能,是他们的主力人马围住了扶余城,正在攻打,又怕我军的到来,所以事先派一支兵马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伏击我们,以此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攻破扶余城!” 毛翊摇了摇头,“大帅虽然说的有理,不过这回却猜错了。契丹诸族趁着各部族正好聚集在一起的机会,召集了四万大军准备东进,打下扶余城,抢夺城中的钱粮人口。” “不过,他们的人马刚刚到了契丹和高句丽的边境时,就已经侦察得知高句丽扶余城的渊太祚是领着兵马和我军战斗去了。而且还知道了我们已经打败了渊太祚,正率着大军北上扶余城而来。那些契丹各族族长们一商议,都怕惹到我们,就决定退兵了。” “退兵”陈克复一愣,“既然他们退兵了,那这些人又如何解释,刚刚你不是说那逃跑的正是这支兵马的主帅摩哥,而那摩哥却又正好是大贺氏族的少族长?难道说是大贺氏不甘心空手而回,打算单独出兵吃份独食?” “事情差不多是这样吧,那几位族长们决定回兵了,不过那位少族长却不甘心。所以如今了各部族的少族长们,集结了一万三千兵马,说是要为大军后队。结果撤兵的第二天,摩哥就带着这一万多人奔扶余城来了。” 后面的事情也就简单了,摩哥带着人马过来,还没到扶余城却发现,不但他们来了,隋军居然已经有一支兵马进了城,而且东边的靺鞨族居然也来了,而且兵马和他们也差不多。且比他们先到一步,已经快赶到扶余城下了。 想来想去之后,他也犹豫了,结果探马又告诉他,有一支三万人左右的隋军,押着三万多的高句丽俘虏,正往扶余城赶来。而且那支兵马装备十分精良,各种刀兵器械都有。 这一下子,摩哥琢磨了半天后,不打扶余城了,直接去伏击这支隋军。按他想来,他一万多骑兵,伏击一支以步兵为主,且又带着众多俘虏的隋军一定是能马到功成的。而且到时拿下了这支部队,那收获同样也会是十分丰盛的。草原部族最缺少的有两样,一是铁器,二是人口。 而眼下,不用去攻打已经有了两方人马的扶余城,只需伏击了这支隋军,他们就能得到精良的铠甲器械数万套,俘虏数万,这样的好事还去打什么攻城战。虽然他带了百来余投石车来,但是对扶余城这样的要塞城也没有多少信心。但是打伏击,打野战,哪怕是一对二,他依然是信心十足的。 陈克复听了半天,总算是搞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原本所有的事情并不是契丹的那些当家做主的人搞出来的。而是下面的少壮派们搞出来的,弄明白了这事情,他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不管如何,如果只是这样,这件事情还算没有发展成最坏的情况。 “你刚才说这靺鞨族也来了,而且昨天就已经差不多赶到扶余城了?那扶余城现在如何了?” 这事情真的跌宕起伏,一波未平,居然一波又起。一个突然半路杀出的契丹族还没有搞定,这居然又冒出来了一个该死的野猪皮靺鞨族。 “大帅放心,据那些俘虏交待,他们在昨日晚上伏击了一队从扶余城中出来给我们送信的信使,据他们说,从扶余城信使身上的搜出的信上说,昨日靺鞨族一到,就开始建造器械,准备攻城。结果李将军主动派兵出战,一战歼敌两千多,而且迫使靺鞨人后退了三十里。来信主要是告诉我们,希望我们能早点率大军北上,那样就可能不战而逼靺鞨人退兵了。” 听到李奔雷等人在扶余城没事,陈克复也放了心。既然昨天靺鞨人吃了一个大亏,损兵折将,还被迫后退了三十里,那现在才过了一天,扶余城不可能就会有什么事了。 “哦,对了,既然说是摩哥带着各族的少族长来的,那摩哥跑的时候,那些族长也跑了吗”如果那些少族长都跑了,那眼下那些请求投降的契丹人留不留都是一个样了。 事情是各族的少族长背着各族长偷偷做的,如果到时这支人马全灭,各少族长逃回去了的话。说不定那些契丹人怕他们报复,这事情反而好解决。 “只跑了摩哥一个,今日的伏击战,他派了八个小部族的族长的三千兵马攻我后军,又派了遥辇氏部族的少族长带五千骑兵攻我中后军结合部。所以说,十个少族长只跑了摩哥一个,包括那遥辇氏部族少族长阿保窟在内,全都还被我们包围着。也有可能,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陈克复揉了揉脑袋,这事情还真是搞成了一锅粥了。他事先怎么也不会想到扶余城的事情会变成这么的一个样子,居然因为一个扶余城,把隋朝、高句丽、契丹、靺鞨几个部族全牵扯进来了。还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现在的情况,他狠揍了高句丽,接着李奔雷、罗林他们又在扶余城揍了靺鞨人一顿,灭了他们两各多骑兵。而眼下,自己又刚刚在扶余城几十里外,歼灭了契丹上万骑兵,且还围住了契丹十部族中的九个少族长。 这都什么事啊,真正论起来,这四方里,表面上他是最强的,他是大隋的左屯卫大将军、柱国、辽东候,代表的是大隋朝。可是实际上呢,这辽东四方势力中,就他最弱了。虽然明面上是有兵马八万,可那八万兵只有一万精锐啊。 高句丽眼下虽然说是吃了大亏,丢城失兵,可是人家那是一国,又是本土做战。只要一声令下,就是全民皆兵,哪怕是人海战术,他也是抗不过的。而契丹、靺鞨那更是马上民族,一个个都还是野蛮的部族,基本上更是全民皆兵的民族,只要成年人,只要给把武器一匹马,基本上就已经是一个战士了。 而现在,他居然三方都得罪了,三方都狠揍了一顿。一想到这,他的头就痛了起来,原本还想着好好教训一下契丹人,这个时候,却也不得不慎重行事啊。一旦真的搞成了一对三,哪怕是杨广到时再调个百万兵马来救他,到时也来不及啊。 现在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那几个什么少族长还没有死吧,特别是那个什么阿保窟,可千万别死。这要是一死,到时损兵又丧子的契丹人,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张锦,你去契丹人那里说下,叫他们各部族的少族长都过来,本将有话要问他们。”陈克复现在是半分打了胜仗的喜悦也没有了,眼中尽是担忧。看着张锦转身过去,忙又加了句,“记得客气一点!” 陈克复的脑子不断的转啊转,可是好半天,却也没有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转头看着于钦明、毛翊等人道,“眼下我们本来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好训练军队,稳守辽东。可是现在,李将军在扶余城打了靺鞨人,我们又在这里打了契丹人,左右一下子周边几大部族都得罪了。你们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于钦明、毛翊、李世民等将领,此时也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料到这眼看着就是扫尾了,接着就是回辽东城大练兵的时候了,却又半路杀出这么一档着事情,连续和周边两大部族交战。 于钦明年纪最大,虽然现在没有军职,可是论个人素养、经验却是最丰富的,皱眉沉思了会道,“大帅,最后的情况当然是和两方化解矛盾,拉拢为盟友,帮着我们一起对付高句丽。可是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比较难,不过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拉拢一方,打击一方。既然表明我们的威慑力,又不至于四面树敌!而且如果事成,我们就能以夷制夷,我们那样一来,就可以继续专心的对付高句丽了。” 第189章 无封急报 第189章无封急报 就在陈克复在金山峡谷设伏,一举将渊太祚的西北部兵马,一扫而光的时候,大隋皇帝陛下杨广,终于带着数十万人马,一路上顶着大雨,踩着泥泞,穿过了两百多里的大沼泽,到达了辽西征辽基地怀远镇。 一到怀远,一向喜好奢侈舒适的皇帝杨广,甚至都来不及好好的洗个澡,举办个宴会。就匆忙的带着大军再次出发,直奔北平郡。 兵马一入北平郡,始终悬着一颗心的杨广,总算是暂时的松了口气。进了北平郡,就意味着他的脚已经踩到了中原的大地之上,离开了苦寒凶险的东北。 一入北平郡,杨广马上下令,大将军宇文述、杨义臣、屈通突三人,统领十万兵马,继续火速南下东都洛阳平乱。等三位大将军出发后,杨广总算是有时间可以安心的泡个热水澡,安稳的睡上一觉了。 如今他已经到了河北,就不再担心被人截断后路,堵在辽东。而有了大将军宇文述三人的十万兵马,他相信,就凭着东都洛阳的城高墙坚,突然造反的杨玄感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洛阳的,只要宇文述他们一到,杨玄感必然只能束手待缚。 北平郡的天空下着大雨,城中最好的几处宅子此时已经全部被禁卫军征用,这里成了大隋皇帝杨广的临时驻跸。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大雨,大隋皇帝是不可能愿意停留在北平这样的小城之中的。但是眼下大雨磅礴,士兵们又都已经赶了半个多月的路,一路上拼命的赶路,又是下雨泥泞,又是沼泽湿地,一个个也都疲惫不已,眼下到了北平,天公又恰好不作美,众大臣也就都提议暂停数日。 北平城中,除去已经开拨走的十万兵马,此时城中还有近三十万人马。当的是人多势众,一下子将一个小小的北平郡城,弄的是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既然停留,杨广倒也大方,下令杀牛宰羊,分赏美酒,三军同庆。虽然此次是仓惶退兵,但明面上,皇帝和大臣们的意思是,此次二次征辽,破高句丽数城,俘其人口十余万,歼灭其兵马二十余万,战功显赫,是以三军同庆。就连那些北平郡中的边境之小民,也都是分享了不少的赏赐。 北平城中最大的那处宅子中,此时已经成了皇帝的临时行宫,里三层,外三层的早有禁卫军们护卫的牢牢的。今日大庆,皇帝和一众随军大臣,自然也是大开宴席。 君臣同贺,酒至三巡,头顶着金冠,身着大袖长袍的皇帝杨广道,“诸卿,眼下我大军已经回到北平,宇文爱卿等也已经率十万兵马赶往洛阳,杨逆授首指日可待。现今,当派哪位上将再领一军,去把陈破军及那数十万民壮接回来啊?” 对于陈克复,杨广倒还是很惦记的,这样的一位看好的小将,他可不愿意让他一直孤军留在那险地。 李渊这一路来,也天天都是担心着,这陈破军是他的女婿,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更是他的嫡子。如今三人都还滞留在辽东,他如何不担心。 此时一听到杨广说要派军接应,忙高兴的道,“陛下,派兵马接应虽好,不过臣以为,等兵马赶到辽东,却已经距我大军撤兵一月有余了。如此时日之长,恐怕夜长梦多啊。臣以为,不如陛下一边择一上将,率一军马前往接应,另快马给陈破军下一道圣旨,许他接到圣旨之日起,即可率军撤退。如此一来,也可以缩短些时日,减轻些压力。” 李渊的话一落,裴蕴马上站出来道,“陛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陛下,我大军当初能撤的如此安全,确实有陈破军他们殿后掩护的很大功劳。但是如今辽东的高句丽人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我大军已经撤兵。眼下陈将军只有兵马万余人,却带着数十万的民壮,要想撤回来,没有大军接应是不可能成功的。而且说不定,现在陈将军他们已经被辽人困在了新城之中也是大有可能的。现在让他撤兵,估计他只能丢下那数十万民夫了,那到时,我数十万民夫可就真的全都沦为辽蛮奴隶了,陛下,万万不可!” 裴蕴的心思很简单,既然已经对上了陈克复,那就只有一直不断的打压下去,最后将他彻底整跨。而眼下却正是这样的一个机会,陈克复呆在辽东的时间越长,那么他越有可能被高句丽人围杀。到时人都死了,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 杨广也有些犹豫,虽然他一向都不在乎那些平头百姓们的生命,但是却比较在乎陈克复。固守待援虽然得面对着高句丽人的压力,却也有坚城可守。而主动撤退,就他那一万人,还得带上数十万民夫,却是不现实的。 裴世矩出列道,“陛下,当日我们刚渡过辽河之时,曾经就收到了陈将军的快信,说是兵部侍郎斛斯政已经逃进了辽东城中。想那斛斯政为我大隋之重臣,此次征辽之机密他皆知之。如今他既叛辽,那现在辽东的情况必然也和当初所预定的不一样。而且陈将军当日在信中也说明,他将提前攻打辽东城。只是之后辽东再无军情往来,我等也再不知辽东情况。究竟陈将军是攻下了辽东城,还是退守了新城,或者是已经被辽人击败,这都是未知之数。所以臣以为,还是当派一支精骑前去侦察,搞明白辽东的情况再做定论不迟。” 李渊一听就急了,这裴蕴、裴世矩二人,明摆着就是包藏祸心,打算整死陈克复了。陈克复虽然是他的女婿,但是李渊并不是那么的在乎,毕竟只是定了个亲,万一陈克复死了,女儿还可以再找。可是如今他的两个嫡子却也留在辽东不肯回来,这万一出事,那他的四个嫡子可就要一下子少俩了。这让他如何不急,眼下不管怎么说,陈克复只以一万人马留守辽东是事实,哪怕就是打下了辽东城又如何,他们面对的可是高句丽的举国之力,他不认为大隋征伐了三次都没有平定的高句丽,陈克复带着一万兵马,几十万民夫就能搞定。 要是按裴世矩说的,还要先派人去确定军情,那一来一往,时间早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如果陈克复真的被高句丽围了,等那么久,十个陈克复肯定也早死了。 “陛下,陈破军为了大隋,为了陛下安危,可是毫不犹豫的就留在辽东殿后的。而且当时陛下也是答应过他,大军一到北平就派兵马支接应他们的。”李渊这个时候真是急了,对着比他只小了两岁的表弟杨广,大声的说道。 杨广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统率骁果的折冲郎将司马德堪走了进来,跪下行了一礼后大声道,“陛下,东都急报!” 一听东都的急报,杨广一下子就将陈克复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自在辽东收到了东都的急报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东都的任何信息了。眼下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杨玄感的叛乱进行到了什么程度。越是收不到东都的情报,他的心里也越是有些担心。东都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政治经济中心,这是绝对不容有失的,东都一失,那他再文治武功,这天下也将震动。 “快宣!” 不一会,在禁卫的带领下,一名信使走了进来,在行过礼之后,向杨广递上了一封急报。 杨广从内侍手中接过急报一看,那信筒居然都没有封签,眼神一凝,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信使道,“东都急报,乃是传递给朕的军国大事。没有朕的同意,任何人不得私自打开查看,你可知道?” 那信使急忙磕头回道,“回陛下话,小人知道,私启传递给陛下的军情,死罪!” “你既然知道,为何这急报却是没有封印?这信何人看过?”说到这时,杨广的话里已经十分的冰冷了,大厅之中侍立两侧的禁卫们,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皇帝那边,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会马上冲上去,把这个拖去殿外,就地正法。 “陛下,这封急报并没有人观看过。我自东都留守樊大人手中接过之时,这信就是没有封印过的。小的所说句句属实,一句谎言也不敢有,请陛下明察!” 听到信使的话,所有的厅中大臣,包括皇帝杨广心头都是一愣。历来传给皇帝的急报,那是必须有发信人的完整火漆印鉴的,这是为了防止中途有人私自偷看信件。东都留守樊子盖那是朝中重臣,又是一员老臣,他不可能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眼下却突然送了封没有封印的急报过来,而且这封急报还是在第一封急报的二十多天之后才送到,这其中意味着洛阳肯定发生了大事了。樊子盖不是忘记了封印,而是来不及封印,居然已经连封印的时间都没有了,可以想像一下那事情究竟有多么的严重了,满厅的人,一颗心一下子都悬了起来。 第190章 东都危急 第190章东都危急 杨广再没有心思去问那个信使,而是急急忙忙的打开了信筒,从里面倒出一卷快信来,和那信筒一样,那卷书信,同样没有进行火漆封印。 沉着一张脸,杨广修长的手快速的展开书信,信的字迹虽然还算工整,却能看的出来,写的时候却是有些匆忙的。一封信,字数不多,寥寥几百余字,却将最近东都的情况说的明明白白的。 越看杨广的脸越黑,到了最后连那双修长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看完最后一行后,杨广愤怒的将信给甩在了地上,从鼻孔中长长的发出了一声哼。 原本还都执杯拿箸的一众大臣,一下子也都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十分不好的事情。信是从东都来的,难道东都已经失陷了?一想到这,就连裴蕴这样的天子近臣们,也感到一阵阵的惊心。 裴蕴虽然曾经是南陈旧臣,可是如今身为大隋天子的近臣,他的家眷自然也全在东都洛阳。此时一想到可能家人已经落入了杨玄感的叛军手里,一时真是又怕又急。 “陛下,东都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信就在地上,可是没有杨广的命令,他却是不敢去捡起来看的。 杨广转头看了一眼裴蕴,却没有半分平时的亲近,只是冷冷的道,“你自己捡起来看吧!看看你们的家教,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的教导儿女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忠君爱国之心都哪去了?” 裴蕴等人突然听到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真是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东都的急报,却把自己和他们的子女扯进来了?此时也来不及去细想那些,忙弯着腰伸手把那封被扔在地上的信捡起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看完信,裴蕴的脸色却比杨广的要精彩多了。杨广看信时是越看脸越阴沉,最后是愤怒,而裴蕴看着信,却是越看脸色越苍白,最后甚至全身已经颤抖了起来,到了最后,更是扑通一下跪倒在杨广的面前,大声的道,“陛下,都是臣平日教子无方,才让逆子做出些等无君无父的事情来,请陛下降罪!” 旁边那些大臣们,此时却早已经如同看哑剧一样,看的一头雾水了。根本不明白,怎么突然这东都的急报又和裴蕴的教导儿子扯上了关系。一个个都是心如猫抓一样,都想去看看那信,可是又害怕那信里的事情和自己也有关连,真是又急又惧。 “都看看吧,相信你们也会大吃一惊的。”杨广青着脸重新坐下,对着一众站立不安的大臣们道。 不理会那些都急着传递看信的大臣,杨广自己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信确实是东都留守樊子盖送来的,送来的并不是他预料中的好消息,而是一个坏消息,一个对他来说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杨玄感起兵之后,虽然最终没有北平北平郡断他后路,却也没有选择去大兴城,而是直接奔着最近的东都洛阳去了。这倒是和他之前所预料到的是一样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杨玄感和李密一边不断的招兵买马,一边却也让他的弟弟杨玄挺领了最精锐的两千反贼,直扑洛阳。东都留守樊子盖派出了大裴弘策率兵出城应战,裴弘策带了足有八千兵,而且全是精锐的内府兵。不但如此,东都洛阳城内,众多贵族子弟基本上平时也都是在禁卫军中挂有军职的。 这些职务平时也不过是给皇帝的宫城站个岗什么的,品级即高,还能是个很好的出身。这次谁也没有想到,这天下都城洛阳居然也要出兵应战。军中诸多贵族子弟也都只得随军跟从。 八千内府精兵,再加上一大票的贵族子弟,出城对战两千人的叛军,本来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的。可是事实却是,八千人被两千人击溃,除裴弘策带少数人逃回了东都城外,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那些贵族子弟们也是一个不落的全都被俘了。 裴弘策一回东都,东都留守樊子盖却第一时间把他给斩了,结果,那些被俘的贵族子弟一看到这样的结果,所有人都害怕了。他们也都是这次出兵的各级军官,连主将都被二话不说的斩了,他们自认为更是没有能躲过的希望了,最后,众贵族子弟反而全都降了杨玄感。 裴蕴之所以一看到信就脸色苍白,因为那他的儿子也是那投降了叛军的一份子。除了裴蕴的儿子,还有已死的平陈大将韩擒虎的儿子、杨雄(皇族)的儿子、大臣虞世基的儿子、水师大帅来护儿的儿子、裴蕴的儿子等40余人。 这样的结果不但裴蕴恐惧了,就是杨广也恐惧了。这不是什么富家公子降敌,这是大隋的贵族们投降了叛军。就连皇族都有人投降了,可以想像,对杨广的震动。 杨家的皇位也是篡夺而来,在此之前,他们杨家也不过是和那些贵族子弟的家族一样,甚至还比不上其中的一些。所以杨坚称帝以后,一直在消弱那些贵族大阀们的权利。杨广一继位之后,做的更是十分的明显。 只要够仔细,都能注意到这样一个情况,除了宇文述和裴世矩以外,杨广继位后所重用的人都是新人,尤其是裴蕴和虞世基,他们更是南陈旧官,甚至包括杨义臣、李景、薛士雄、王仁恭、樊子盖、卫文升、包括陈克复等人;即便是宇文述和裴矩,原本也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换句话说,杨坚时代的功勋老臣,全都没有得到重用,有一些甚至被诛杀了,比如高颎。当然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杨广的这一做法本无可厚非。但是,由于他一向都是个猛性子,做事太急、太猛,结果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副作用,大隋逐渐失去了一部分世家大族的支持,尤其是关陇地区的世家大族,而大隋的许多功勋老臣多出于此。原因很简单,杨广的做法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切身利益,大多旧阀不受重视,甚至被杀,比如于仲文就是如此! 可以肯定地说,大隋皇帝杨广已经脱离了这个阶层、这个过去全力支撑其统治的阶层。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越来越集权了、越来越自由了、越来越没人敢反对他了;至于坏处,杨广以前还真没怎么考虑过! 但是,他所重用和依靠的这批新人,却没有功勋老臣那样的归属感、使命感,是一个很容易就会发生动摇的阶层。一旦局势有变,这些人便极有可能成为毁灭大隋王朝的定时炸弹! 而眼下,就是他继位以来不断打压老牌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及大力提拨新兴的贵族们的结果。关健时刻,老牌的贵族集团们也不愿意再死心维护着他杨家的天下了,不但杨玄感叛乱了,就是其它的一众贵族们也轻易的就降了叛贼。而那些新兴的贵族们,却更加的不可靠。 头一次,杨广感觉到了自己的大业有些危险了。当知道杨玄感叛乱时,他有的只是愤怒,被人背叛的愤怒。而眼下的四十多个就中贵族子弟的集体叛变,却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天下再多的农民造反他也不担心,一群农民能闹出什么事来?大业七年就不断有人造反,可到如今,又有哪个能弄出点什么明堂来?但是眼下一众贵族们如此的轻易的叛变,却让他心中恐惧起来。 杨家当年就是得了众多的贵族们的支持,轻松的篡夺了北周的江山。如今杨玄感只不过凭借着他父亲当年的一点威望造反,居然就有这么多的贵族向他投降,这就危险了。一个不好,他的大业,他的杨氏江山,都有可能不保。 和杨广一样,看完信的一众隋军大臣都脸色苍白。 这其中有不少是和裴蕴一样,家族中有子弟投降了叛军的。也有不少的族中子弟并没有出战,所以倒没有人投降叛军。但他们一样的脸色好不到哪去。按信中最后所说的,当日一战而败之后,樊子盖已经向辽东派了数十批的信使了,可是却没有一份得到了回应。 眼下的之份急报,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封了。而且杨玄感在首战胜利之后,打开了沿途的粮仓,向那些农民们发放粮食,短短的时间之内,杨玄感在他发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聚拢了五万大军云集洛阳城下,如果辽东的大军再不回援,那洛阳都危险了。 “你是什么时候从东都动身的?”杨广此时没有时间却清算那些大臣子弟叛变的事情,只一心关注着洛阳的情况。 信使道,“小的是半月前自东都城中夜里偷偷潜出城的,一出城,一路就一直顺着大运河北上,到了涿郡又换乘了快马赶来。到今日,刚好是半个月时间。” 信使没有说的是,当日出城时,东都留守一共派了十个信使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潜出城来,经过杨玄感的层层包围封锁,才最终到的这里。 第191章 行军元帅 第191章行军元帅 半个月! 杨广一听这话,一颗心都已经沉到了底。 从东都洛阳到达东北的北平郡,一路何止千里,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算起来并不是太长。但是对于杨广来说,这东都发来的急报已经是半月前的事情了。 半个月前,杨玄感就已经聚集了五万叛军围攻洛阳,虽然洛阳城坚,但兵马却大多随他北上辽东了。眼下洛阳城中的兵马并不多,而且头一点战,就失了八千精兵,这不得不让杨广对于杨玄感重视起来。 半个月,能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他虽然已经于昨日派了宇文述、杨义臣、屈突通三位大将领兵十万,南下东都,但是十万兵马,再快,也最少得有十余天才能赶到。 那边已经过了半个月,眼下还要十多天,这前前后后等于,当宇文述的大军到达东都时,距离杨玄感围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了。 一个月,杨广心里不停的念着这个数字。杨玄感能在短时间内聚集五万兵马,谁知道在一个月内,他又能聚集到多少兵马,而且,杨广也不敢确定,到底还会有多少贵族世家大族,会倒向杨玄感的一边。到时,如果东都城内也有人倒向了杨玄感,甚至都用不着他强攻,只要一个里应内合,就算是洛阳再城高墙坚又还有什么意义? 年纪早已经过了七十岁的老纳言苏威,走出来高声道,“陛下,眼下洛阳危急,我等可不能坐视啊?东都为我大隋之京师重地,切不容有失,京师一失,那可就真的天下震动。到时杨逆,控三江掌四关,中原就危矣。我大军,当连夜起程赶往中原,只要陛下一到,到时自能震慑宵小,保我大隋江山安定,一扫群丑。” 此时的其余大臣,一个个哪里还管的了许多,不管从公从私来讲,这东都都是不能丢的。东都天下中心,东都一失,天下也必然被分割成数块,南北东西不能有效的畅通。而且东都一失,运河也将失去,到时连关内的长安也都将粮饷困绝,就是那些四下里不断反叛的农民们,朝廷也无法快速的调兵镇压了。 而且每个大臣的家人财产也都在京师之中,要是东都一失,他们一样将是家人财产不保,没有人肯受这样的损失。 杨广此时的心中也已经有些乱了,恐惧了。对着众大臣们的提议点了点头同意,不过此时他的满腔都是怒火,却也是非发泄不可。 将军王仁恭,两次征讨高丽都立有军功,就因为侄子王仲伯参与叛乱,被免官除爵; 文士王胄、虞绰曾是大业天子为藩王时的旧臣,在杨广当了皇帝后又成为亲信,时时与之吟诗唱和,就因为平时与杨玄感交善,一并被流放徙边; 司农卿赵元淑在杨玄感起兵之前,私自放走了自辽东潜逃南归的杨玄感之弟杨玄纵,杨广下令将其斩首并籍没其家; 秦王杨浩也因为急报中说杨玄感有打算立其为君,被坐以诸侯交通内臣罪废黜。 兵部侍郎斛斯政与杨玄感共同谋逆,又投降了高句丽,被定了个满门抄斩。 水路军中的大将军李子雄,因与杨玄感交情十分莫逆,也被杨广下令水帅将其锁拿。 杨广一口气说出了对一堆大臣们的处决,又想了留守弘化郡的殿内少监元弘嗣,是任兵部侍郎的斛斯政的亲戚,一想到这么重要的位置被他掌握着,心中十分的不放心。扫视了一遍厅中的诸大臣们一眼,最后停留在了一旁的表哥李渊的身上。李渊七岁就袭封了父亲的唐国公爵位,后来又在各地担任刺史,可以说十分的不称职。 不过眼下,能力已经不是杨广最先考虑的了,他最先考虑的是对自己的忠心。李渊虽然能力不显,可却是他的表哥,而且还是他一个宠妃的舅舅。眼下这个时候,正是需要靠的住的人,帮他掌握局势,而能力不强者,一般也不会有太大的野心,这反而是杨广比较放心的一个地方。 一念及此,杨广对着李渊道,“卫尉寺少卿、唐国公李渊听旨,朕命你即日起率兵五千赶往弘化将弘化留守元弘嗣逮捕,并令你暂代为留守,关右之天水、陇西、临洮等一十三郡皆受李渊节制。” 李渊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杨广居然将这么大的差事交给自己。节制十三郡,这个权利可不小,天下也不过是一百九十几个郡,眼下他一人就节制了十三个郡,还是关陇这等重要的地方。 要是以往,李渊都会笑起来,不过眼下,他却没有太多的高兴。升官固然好,可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婿的命也重要啊。 “陛下,这辽东的陈破军怎么办?如果陛下放心,臣愿意先领兵马前往辽东接应陈破军回中原,再赶赴陇右。” 裴世矩忙站出来道,“唐国公,陛下安排你去接管陇右一十二郡,那是关系着眼前的大事。你怎么能如此轻重缓急不分,一心只顾念着自己的儿子女婿?唐国公,如此时候,当以国事为重!” 说完又对着杨广道,“陛下,如今东都告急,我大军事不宜迟,当连夜启程赶赴中原。辽东之事,不过是癣疥之疾,而东都洛阳如今可是心腹之患,一刻也耽误不得啊。而且上次陈破军将军的送来的信不是说,辽东城兵马不多,他要去攻打辽东城吗?看陈破军将军如今信心十足的样子,我看,辽东之事暂时可以先缓一缓,等我们平定了中原之杨逆,再派兵过辽水也急。” “陛下,可是那陈破军却只有兵一万,这如果要到等到平定中原之乱,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啊?那可是四十多万军民啊,陛下,请三思!”李渊那本来就满是皱纹的脸,一着急,皱纹更多了,真是应了当初杨广给他起的名号婆婆面。 杨广也有些犹豫不决,辽东事关他的大业,可是眼下的东都,却关系到他杨氏的江山。 李阀之中的李敏出声道,“陛下,眼下东都最为重要,至于辽东城,陈破军将军向来是战法出众,更兼得是百战百胜,至今未偿一败,实乃我大隋近年中难得一了的不世帅才。眼下虽然兵马不多,可却都是精锐,当初可是只以一千就能冲破乙支文德八万兵马的。而且又兼之拥有新城坚城可守,坚守几个月当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李将军如此勇武,兵马不多也当不是什么问题,陛下当初不是允他增加十个鹰扬府的兵马吗?臣觉得,辽东现在还有四十余万壮丁、辅兵,又有众多撤军时没有带走的器械铠甲,只要陛下一道圣旨,陈将军即可马上聚起十万兵马,到时以陈大将军之才,难道拥兵十万,坐拥坚城,还守不住半载一年的?” 李渊还想说什么,可是杨广却已经不想再在这事上争论下去了。开口道,“李敏说的不错,陈破军乃我大隋难得的帅才,只要给他兵,又有坚城,当可练起一支精兵,坚守待援的。就依李卿所言,许陈克复按需招募兵丁,训练士卒,坚守待援吧。” 纳言苏威出声道,“陛下,师出则无名,现下陈破军任左屯卫大将军一职,可是部下却还是当初破军营的那些。如今要继续留守,那么就当有名号才行。依臣之见,不如陛下授命他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命他为辽东行军元帅,许他全权,如此当能更好的便宜行事。就是招募兵马数量也得有个定数才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杨广此时已经没有心情计较这些了,一心只想着能早点赶回东都。不耐烦的道,“那就依纳言所言,陈破军功勋着著,今朕命他继续坚守辽东,授权于其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命其为辽东行军元帅,著升为从一品上柱国、正二品左光禄大夫、晋爵辽国公,实食封一千户,原左屯卫大将军之职不变,令授辽东行军元帅。朕允他可招募民壮为军,定额十万人。至于辽东行军元帅府下的各级军职,一律由其提拨任命,再上报朝廷。朕,再许他战时全权!许他便宜行事!” 杨广心里对于自己说话不算数,说好了一到北平郡就派兵把他接应回来,现在却又食言,一时也有些过意不去。眼下又要把他扔在辽东那么久,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平定了中原之乱后,再派兵去接应。一时也就大口一张,各种封赏都是超升,连那战时全权、便宜行事的大权都嘴一张的漏了出来。 裴世矩一听不愿意了,这个权利也太大了点。升个散官什么的他倒不在意,可是一下子爵位升到了国公,还实封一千户,且又让他一下子统兵十万,成为一方封疆大吏,如果真的按这样办,那到时陈破军可就完全跳到了他们的头上了。 刚想出列,一旁的裴蕴却悄悄的扯了一把他的袍子,对着他转过来的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192章 合纵之术 第192章合纵之术 一众随军大臣们,紧急商议过后,很快就制定了一整个行动计划,以保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大兵带回到东都洛阳,彻底平定这场乱事。 等到半夜时分,已经商议好了策略的大隋君臣们,马上向全城的大军发布了启程的命令。天空依然在下着雨,虽然不再是大雨,可是道路却依然泥泞不堪,可是皇帝陛下却一点余地也没有给大军,命令三军即刻启程,如有怠慢,斩立决。 刚刚才吃饱喝足,休息了只半天的隋军们,一个个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中起来,顶着秋雨,一队队的按各自的旗号,排起了长队,开始向涿郡进发,他们将在那里,通过大运河,直下东都。 大雨之中,一众大臣却不用冒雨前行,他们全都坐着大马车,跟随在皇帝的车驾周围。 “你刚才为何制止我,不让我说话反对?” 马车之中,裴世矩有些不解的看着裴蕴,在他看来,他们裴阀已经和陈克复是彻底的对上了,完全没有和好的可能性,既然如此,为何裴蕴却要让他们眼看着陈克复如此的快速提升,手握重权。 裴蕴今天可以说是又惊又怕,今日皇帝一怒之下,将许多牵连到了杨玄感叛乱中的大权都削职除爵,甚至满门抄斩。他的儿子这次同样叛投了杨玄感,可是皇帝除了开始斥责了他几句外,并没有怎么为难他,甚至连降职都没有。 一直到出来,他的一颗心都一直吊着,出来后被风一吹,才发现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此时一颗心才放下来,听到裴世矩这么一问,忙笑着道,“今日陛下心情十分不好,明显是不愿意在辽东的事情上多谈。要不然,哪怕陛下对陈克复再好,也不可能如今日一样,对他如此封赏。散官、勋职、爵位全都升了一级,还给了他这么大的全权?我们再争下去,一个不好,到时陛下反而把火撒到了我们头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你觉得和一个死人去争那些东西有必要吗?官职再高又如何?哪怕他就是位列三公,又能如何?如今我们大军南下中原平乱,就算马到功成,到时再派人往辽东,这一来一往,不得好几个月。而且,几个月后正是寒冬之时,那可不是行军的时候。你觉得陈克复凭着那一万兵马,再加上四十万农夫,能在辽东抗的了几日?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正被高句丽人团团围困,等着我们大军前去接应呢。” “到时管他是上柱国,还是辽国公,又或者是行军元帅。你说连人都死了,这一切有还有什么意义?你我的品级都不高,可是你看在陛下身边,有几个人能当的了你我受陛下的亲近?陈克复不过一武夫罢了,虽然能打善冲,也依然还只是一个武夫。” 裴世矩有些担忧的道,“这陈克复的战阵本事确实不差,而且他的那一万破军营你也知道,那都是一等一的精锐。万一到时,他没死,那这升上去容易,再想降下来可就难了。拥兵十万,这可就真不是一般的将军了。到时,对我们可不利啊!” “放心吧,他再厉害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孙武再世,武侯再生?想我大军百万,连攻高句丽几次都是难以攻下,这高句丽可不是一盘简单的菜。那是东北第一强族,比之突厥却也是不逞多让的。陈克复要是有个三五万破军营,那还真不敢说,但是他只不过一万精兵,哪怕以一当三、以一当五,也绝不可能挡的住辽人的报复反击的。陛下给他如此厚赏,估计也是预料他必死于辽东吧,现在如此优待厚赏,就当是死后的尊荣了。我们又何必去跟一个死人抢那些身后的尊荣呢?” 裴世矩点点头,叹息声道,“希望这次他能死在高句丽人的手中吧,这样死去,倒也不失一个英雄。陈克复确实是个人才,可惜却是个不识时务的。” 黑暗的雨夜之中,一排排的火把在风雨中被吹的歪歪斜斜的,一队又一队的隋军士兵在黑暗中紧急行军!一队骑兵护送着一名隋朝官员却朝着反方向的辽东而去。 辽东扶余城南不足百里的山谷。 陈克复骑在雪白的青骓之上,对着于钦明道,“以夷制夷?嗯,你继续说下去!” 于钦明也没有卖关子,继续道,“大帅,眼下我们孤军悬于海外,虽然最近接连打了胜仗,而且都还是大胜仗。但这都是大帅您用兵如神,指挥得当的结果,并不是说我们在辽东的实力已经超越了高句丽人。” “本帅知道,这些不过是行险侥幸,按用兵之道来看,这样接连行险,不是正道。只是如今我们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只能抓住每一丝的机会。总算天保佑,虽然一路如履薄冰,可总算是安全的过来了。”陈克复叹了口气,兵行险招,虽然往往能取得很大的胜利,可却也同样存着着很大的风险,一招不慎,就会满棋皆输。真正的用兵大家,是会比较避免老是使用这种招数的。终日上山打雁,终会有被雁啄了眼的时候。 越是水性好的人,最后越容易淹死。 于钦明轻轻一笑,他说那话虽然是赞扬陈克复的话,可却也暗含着一丝劝解。此时听见陈克复毫不在意的样子,也是心里赞叹了一声。 “我军和高句丽已经是不死不休,特别是这番大败了高句丽后,高句丽必定不会轻易的罢休。如大帅所料,高句丽现在兵马损失严重,但是用不了多久,这些本就是常年战争的高句丽人,马上就能全民皆兵,在短时间内征召出一支大军来。虽然战斗力会不及过去的老兵,但游猎部族的高句丽不比中原百姓,他们可是集则能战。” “不过虽然李将军在扶余城打了靺鞨部,但是我们又在这打了契丹部,表面上看来,我们同时得罪了三大部族。不过,这中间还是能有些区别的。靺鞨是部族族长突地带兵来袭,而契丹却是他们的少族长摩哥私下里来伏击我们的。所以我们眼下可以拉拢契丹,打击靺鞨!” 鲁世深刚刚被契丹人堵在后面,被数千契丹骑兵轮流冲击,部下死伤不少,此时正是报仇的大好时机,却听到于钦明说要拉拢契丹人。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冷笑几声道,“于大人倒是好胸怀,被人打的头上来了,死伤了这么多的部下儿郎。如今仗打赢了,却反而是装孙子,去拉拢那些契丹人?只是不知道一会,那些契丹少族长们过来了,我们是要叫他们一声主子好呢,还是叫一声大爷?” 陈克复伸手阻止了鲁世深继续说下去,淡淡的道,“拉拢契丹人,可不是说要做孙子,只不过是暂时的放契丹人一马罢了。等到将来,我们还是可以再来算一算这笔帐的。现在拉拢契丹人,为的也是能少死些弟兄,你就少说些,多看少说,不要满脑子只看到眼前。” 如果能将这次的伏击战,定性为摩哥的私人行为,而不是整个契丹部族的行动,那么他们和契丹人之间就还是有的可谈的,而不用一下子转成敌对状态。 隋军阵前,一面面的金属大盾明亮,一把把长矛步槊如林,排列成一个个方阵的步兵们铠甲明亮,旗帜鲜明。两侧的骑兵们,更是人强马壮,整个隋军都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杀气。 阿保窟和瓦台等九个部族少族长在张锦的带领下,缓慢的来到了隋军阵前。 阿保窟的一条腿在陈克复午睡的时候,中了一箭,还好伤的不深,只是此时却只能一瘸一拐的来到了陈克复的马前。虽然马上的这位将军比较年轻,但是他却居于中间位置,一旁的众多将领都对他众星揽月一般的围着,他就已经猜出这员年青的将领一定是隋军的主将了。 他推开扶着自己的亲兵,勉强的站直了身子,对着马上的陈克复道,“契丹遥辇氏部族少族长阿保窟,一时湖涂,伏击了大隋的兵马,罪该万死!还请将军降罪!” 陈克复一看这阿保窟年纪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此时虽然受伤,但却也还是强打着精神。虽然那头发型看上去很怪异,但却依然看的出长的十分骠悍。看到他居然这么识事务,能主动的来投降,而且一来姿态还摆的这么低,心里笑了笑,看来这以夷制夷的策略倒还真的有可能实行了。 他不怕那些精明狡诈的人,怕的就是那些塞外四肢发达,头脑却十分简单的一根筋的那种,万一来个不知变通,他还倒不好处理了。但是现在一看那队保窟,他就知道,眼前这人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好对话,因为这些人知道趋吉避凶,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知道该如何选择! 第193章 契丹王位 第193章契丹王位 陈克复敏捷的跳下马,走到阿保窟的面前,轻轻的扶住他的肩膀,笑道,“少族长身上还有伤,就不用这么客气的行礼了。” 说完又转头对着身后道,“叫医疗营的大夫过来,叫最好的过来,马上给这位少族长处理一下伤口。” 阿保窟看着眼前这位身高比自己还略高些,但是却要年青许多的隋军将领如此和气,原本一颗一直吊着的心也是放下了不少。原本他以为,隋军被他们这一翻突袭伏击,损伤不小,对待他们这些被包围后请降的敌人,一定会十分的严厉及仇恨的。只是在轻松之后,心时却有一种更加不好的感觉,就好像被草原上的狼盯上了的感觉一样。 脑子轻轻转动了一圈后,他问道,“还不知道大帅名号?” 张锦此时又回到了陈克复的身后,一听到阿保窟问起陈克复的名号,忙上前两步,大声的道,“我家大帅乃是大隋辽东开国侯,右光禄大夫、柱国,左屯卫大将军,大隋皇帝陛下亲赐表字破军,陈破军大将军。受皇帝陛下旨意以三千兵马组建破军营,在新城与新城王高齐一万余兵马大战,全歼其部,俘虏新城王高齐,又兵不血刃取辽东重城新城。旋又与北上之乙支大战,以一千重骑兵破乙支八万轻骑。其后更是以一万兵马破辽东城,歼灭辽东城全军。不久前,灭高于贞、高延年,破安市、白岩城。于金山峡谷大败渊太祚,俘虏其全军,接着破金山城、盖牟城,扶余城,今日又大破你们契丹骑兵!” 张绵这通话那是练了许久了,每次不管是对上那些曾经被俘的隋军将士,还是那些敌人兵马,只是这么长长的一翻光荣的战绩一报出去,绝对能收到十分好的效果,将那些人震慑住。 眼下同样如此,那阿保窟虽然觉得陈克复是眼下隋军阵前的一位主将,却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来头,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一支两三万隋军兵马的主将罢了。哪想到居然有如此大的来头,不但那一串的官职爵位吓了他一跳,而且那一长串的战绩,更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陈克复在一旁看着那些契丹少族长们的反应,心里笑了笑。张锦的介绍虽然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这样做确实有很好的震慑下那些契丹人,对此,他也是乐见于此的。 “啊,原来是大隋的大将军,还是侯爵,更是立下如此战功……”阿保窟愣了好一会,像是自言自语的道,“败给这样的一位英雄,也算是我等的荣幸了。大将军,此次伏击隋军,是我等的命令,大将军不管怎么处置我都没关系,但是希望能饶过我的那些部下们一死。” 说完这话,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着问道,“大将军,我想问下,我们中军指挥的摩哥少族长如何了?” 陈克复温温一笑,轻拍了拍阿保窟的肩膀,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今日之事怕是有些误会,没搞清事情之前,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另外,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时胜败算不得什么。我观贵部今日做战却也是十分勇敢,只可惜,你们好像被别人利用了。” 虽然陈克复是战胜的一方,而且还是被契丹人突然的伏击的一方,但他却表现的没有半分敌人的样子,而是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两边之间,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反倒向是两支盟军在把酒言欢。 陈克复这样的表现,让阿保窟等人都是即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都不是笨蛋,隋军明明打了大胜仗,却还如此对待他们这些俘虏,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古怪。 “利用?不知道大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阿保窟一听到这么句没头没脑的回答有些奇怪。 陈克复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轻拍着阿保窟的肩膀道,“契丹与我大隋,那向来是友邦,契丹各部族更是年年不曾断过对我大隋之朝贡,乃是奉我大隋皇帝陛下之令,代守辽西。本帅还记得,在大业三年,我大隋皇帝陛下北巡之时,契丹派去晋见吾皇的代表,就是遥辇氏部族的大族长阿地那族长。大业七年,我大隋二征高句丽时,吾皇召集诸国王、部族族长一同往辽东观战,契丹来的也是遥辇氏阿地那族长对吧?” 阿保窟不知道为何陈克复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只好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两次都是我父亲代表契丹去晋见的大隋天子。两次,大隋天子都曾经赏赐过不少珍奇物件给我父亲。” “是啊,吾皇对待遥辇氏部族那可是恩隆甚重。而且就在不久前,我大隋朝中的大臣们,曾向皇帝陛下进言,说契丹向来对我大隋忠诚,而契丹之中,遥辇氏部族自阿地那族长起,更是对我大隋忠心耿耿。而鉴于契丹至今都没有一个王的现状,众大臣向吾皇献策,请求策封遥辇氏部族阿地那族长为契丹王,代我大隋天子永镇辽西!” 陈克复这番话当然是瞎扯,现在的契丹为大贺氏和遥辇氏两部落联盟,共同主宰着整个契丹部族。眼下大隋天子杨广连高句丽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去管什么契丹人的王。就算要管,也没有空管到契丹人头上去,毕竟契丹虽然在辽西也算是一个大部落,但其也不过是依附于东突厥的一个部族罢了。 不过眼下山高皇帝远,陈克复说有就是有,反正也不可能有人来拆穿他的鬼话。 对他来说,这番话不过是脑子一转,前后瞎扯几句而已。但是对于阿保窟和其它八部族的少族长们来说,却是相当震惊了,甚至震惊的都有些傻了。 “大将军,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大隋天子真的要策封我父亲为契丹王?”阿保窟双眼放光的盯着陈克复道。 草原上的部落向来讲究强者为尊,而契丹十部中,尤以大贺氏和遥辇氏为最强,可是两部族却又不相上下,所以最后结成部落联盟来统治整个契丹部族。 但是要说两个部族没有过想单独统一其它部族的想法,那绝对是错的。只是过去大家的势力达到了平衡罢了,但是如果真如那隋将说的,大隋要支持他父亲为王的话,那他们是绝对能成为契丹之主的。中原大隋在契丹人的眼中,那是比他们的主子突厥还要强大的王朝,只要有了大隋的支持,那绝对能统一其它各部族。 “记得你刚才问我摩哥的下落是吧?”陈克复轻轻的将话题一转,又转到了先前阿保窟的问题上,却把那说了一半的契丹王的事情扔到了一边,把个阿保窟急的要死,可却又只能无奈的站在那里。 阿保窟点点头,“摩哥怎么样了?” “如果我知道的没错的话,这摩哥就是这次契丹伏击我们的统帅,而且还是这次计划的谋划者对吧?这次的伏击,前前后后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对吧。而且伏击的时候,他命令八部族的三千兵马和遥辇氏部族的五千精锐,深入我大军中后军的重兵之中冲击对吧?而且据我所知,这摩哥好像还是契丹另一大部族大贺氏族的少族长对吧?” “大将军说的都没错,确实如此,而且摩哥还是我的结义兄弟!”阿保窟道。 陈克复好像有些意外似的,“哦,是这样的吗?我倒不知道你们还有这关系,那摩哥在伏击战一起后,只令其部下的两千骑兵冲击了一轮,就丢下了林边的那一百多架投石车,然后就匆忙的带着所有的骑兵向北方遁去。不过,我大隋骑兵向来精锐,七千骑兵追击,在北方二十里处将其兵马围住,厮杀半天后,摩哥带了百余骑逃了,其余人都被歼灭了。” 阿保窟有些不能置信的道,“大将军你说摩哥只让人冲击了一次,就马上带着人跑了?这不可能,摩哥向来勇猛且又多谋略,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如果他发现事不可为,一定会派兵通知我们的。” “那他通知你们了?”陈克复像是在无情的嘲笑着他。 “通知了……”阿保窟脸色暗了暗,又轻声道,“只是时间却是在开战的一个多时辰之后。”。 陈克复笑道,“那就有些奇怪了,他一开战就带兵向北而逃,却在开战一个多时辰之后才让人通知你们撤兵,这却有些奇怪了。也许是那传令兵私下耽误了也有可能,看来传令兵的素质有待提高啊。” 陈克复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那大夫给阿保窟包扎伤口。 阿保窟眼看着那大夫都要帮他包扎完伤口了,陈克复却一点也不再提之前说过的契丹王的事情,终于忍不住的道,“大将军,您之前说大隋有大臣们向皇帝陛下提议策封我父亲为契丹王的事情,不知道这事情后来如何了?” 一直关注着那大夫包扎伤口的陈克复好似漫不经心的随意道,“哦,你说那事啊。本来吾皇已经打算派人去契丹策封阿地那为契丹王的。不知道怎么的,那大贺氏部族也听到这消息,居然派了使臣来辽东晋见我大隋皇帝陛下,说是奉大贺氏部族族长摩会的命令来晋见吾皇,希望大隋天子能策封摩会为契丹王,为此还带上了丰厚的礼单,还表示如果我大隋策封了摩会为契丹王后,他必然率契丹骑兵出兵攻打高句丽。” 阿保窟一听到这愣了一下,“那结果呢?” “哦,结果啊?我大隋皇帝陛下说,策封阿地那族长为契丹王,这是大隋已经商议好的事情。如今摩会族长想要改变,却是有些麻烦,除非摩会能取得阿地那族长的同意,愿意将契丹王的封号让于他,如此,既然阿地那族长自愿让给摩会,那我大隋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第194章 反目成仇 第194章反目成仇 《孙子兵法·用间篇》说:“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辽东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从大隋和高句丽的战争,如今又卷入了契丹和靺鞨,可以说一下子就出乎了所有人之前的预料。对于陈克复来说,这突然而起的新变化,对他来说,却是有些致命的,一个处理不好,别说什么复国大业,他都所有一切都要被葬送在了这里。 于钦明的那番话提醒了他,面对现在这种四方混乱的局势,不能一心指望着正面战场上压制他们,打败他们。唯有运用合纵连横之策,对敌人分化瓦解,以夷制夷! 而高句丽、靺鞨、契丹三族的突破口就在契丹,契丹的突破口就在眼前的这个阿保窟身上。他不去奢望契丹能被他一番话就说的临阵倒戈,真的和他站在一边,派兵去攻打高句丽或者靺鞨。 但是他十分明白,他抛出的契丹王这个诱饵会有多么的动心。哪怕这个诱饵充满了可疑,他相信,遥辇氏部族也会不惜赌一把的。阿地那要想做契丹王,那么必然和大贺氏起纷争,到时契丹内乱一起,必然得退出辽东的混乱局势,契丹的这一路威胁也就去了。 目的已经明确,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如何让遥辇氏部族相信他。 阿保窟听完陈克复的话猛的一震,抬起头来,眼中神色却是即惊且怒。 战场之上安静无比,数万大军肃立在阵前,却没有一人说话。契丹人的那块阵地上,还有着许多先前被火球击中的尸体,此时仍然在冒着股股黑烟燃烧着,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阿保窟仍然是那副半跪着的样子,只是此时那抬起的脸上,却是满脸的恼怒交加。如果之前陈克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一切就太可怕了。 他是遥辇氏部族的少族长,并不只是阿地那的儿子那么简单,他自己本身也是遥辇氏部族中仅次于他父亲的部落头领,自己麾下也是部族人口众多。对于整个契丹的情况的了解,并不比他父亲知道的少。 陈克复的短短几句话,却等于将整个契丹部族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契丹部族虽然一直依附于那草原强族突厥,可是这些年来却也一直在不断的聚拢,大部族对于小部族的约束力也越来越强大。早些年契丹一直是八大部族,互不相属,可是现在,契丹却成了十大部族,而且他们遥辇氏部族和大贺氏部族更是凌驾于所有部族之上,组建了部落联盟,一起统治整个契丹。 而做为站在契丹最顶层的那些人之一,阿保窟明白,这样的联盟时代不会太久远,只要遥辇氏和大贺氏部族的任一个实力打破了现在的平衡,那么最后的可能就是那个部族成为单独统治契丹的王族。 对于这一天,他遥辇氏一直在期待和努力,但是大贺氏同样也在期待和努力。如果眼前隋将所说的隋帝真打算策立他父亲为契丹王,那么无疑就是在打破这一现有的平衡。那么接下来,摩哥强拉着他们来伏击隋军,甚至在战场上丢下他们,而先跑了,也就十分正常了。 虽然他和摩哥是结拜过的兄弟,可是在契丹王这个头衔面前,不要说是结拜过的兄弟,就是同胞兄弟都能互相残杀。 “是真的吗?大帅?大隋天子真的打算策立我父亲为契丹王,而摩会却横插一脚,秘密的想要抢夺这个王位?”阿保窟的声音低沉,更带着几分冰冷。 陈克复笑了笑,眼前的一切发展都在顺着他的期望走。 “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今日之事,我知道大贺氏和遥辇氏部族那是友好部族,摩会大族长和阿地那大族长两人的关系也是十分的好,而你的母亲也是摩会大族长的妹妹对吗?现在你又和摩会大族长的儿子是结拜兄弟,可以说你们两族的关系那真是十分的好。你说有没有可能,摩会族长如果请求你父亲将契丹王的封号让给他,你父亲是否会同意呢?” 阿保窟闻言一愣,直视着陈克复的眼睛,本来到了嘴边的场面话却又咽了下去,一字一顿实实在在的道,“如果摩会大族长想要我们部族的一块草场,一群牛羊,那么我们一定不会有什么小气的。但是,大隋天子策封的契丹王称号,并不是财物那么简单,这是大隋天子赐给我父亲应得的荣誉!所有的契丹男人生下来就懂得,荣誉是靠自己得来的,不是靠别人让给的,如果我父亲将这封号让给摩会大族长,那不但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所有契丹人的侮辱。我契丹不可能接受一个靠别人让给,而获得封号的王!” 面对着整个契丹至高无上的王位,阿保窟选择了权利,更何况,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摩会和摩哥先背叛了他们。 “哦,说的也对,契丹王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做的,不过,看来摩会也是明白这个的。所以,今天契丹十大部族有九大部族少族长被我军俘虏,而摩哥却差点带着他的五千人马跑回了契丹。”陈克复像是自言自语的道。 这句话不但让阿保窟神色更加阴暗,就是后面的其它八个少族长们此时也全都是脸色大变!听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回过神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连了起来。 瓦台竖起两条粗眉不敢置信的道,“大帅的意思是,大隋天子本来要策封阿地那族长为我们契丹的王,可是摩会却想自己被封为王。可是大隋天子却表示,除非阿地那族长将契丹王的封号自愿让给他才行。于是……于是,自认为阿地那族长不可能将封号让给他的摩会,于是就想先下手为强,所以故意摩哥故意哄骗我们出兵,把我们九部族的八千人马陷于隋军阵中,他自己却撤兵?” 另一少族长也像是刚明白了一样,喃喃道,“如此一来,我们九部族的八千儿郎必定全军覆没。八千精锐狼骑对于我们九部族来说,都将是一个很大的损失,特别是阿保窟一下子损失五千骑,这绝对是对遥辇氏部族的一个重大打击。” 阿保窟一张脸完全变成了惨白色,咬着牙低沉着道,“而且,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们最后被围住了,只要他成功带兵撤走了。到时他就可以将伏击隋军的责任推在我们九部族的身上,而他们却可以无耻的去向隋帝请求契丹王的封号。而大隋天子因为我们伏击了隋军的事情,必然会大怒,我父亲肯定也不再可能获得大隋天子的策封,就是其余的八个部族族长也都断绝了这个可能。而且,说不定,到时大隋天子大怒之下,还会派兵攻伐我们几部族,到时整个契丹就真的完全是摩会的天下了。” 其它八部族的少族长们听完阿保窟的话后,脸色更是变的难看无比。对于他们八部族来说,遥辇氏和大贺氏哪个部族族长为契丹王他们并不是太在意,毕竟不管哪个称王了,他们只要能继续保持本部族的实力,那们今后的日子依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现在,大贺氏的摩会为了得到契丹王的封号,居然不但对遥辇氏部族下手,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居然连他们八部族也不放过。一想到这里,这些人马上变得和阿保窟一样的愤怒无比,一个个已经完全认定了,摩哥就是得了摩会的意思,然后故意把他们骗来伏击这支精锐的隋军,来个借刀杀人,将他们八千骑兵给消灭掉。 “不不不,我可没有说过那样的话,这些是你们自己说出来的,我只是根据眼前的情况分析了一下而已。”陈克复随意的道。 一旁的于钦明、毛翊、李世民等人都是同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克复。他们没有想到,陈克复半天前还因被契丹人伏击而愤怒不已,恨不得宰光所有的契丹人。而眼下,才不过过了半天,居然已经和眼前这些人好的快称兄道弟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和阿保窟结拜的不是摩哥而是陈克复了。 特别是陈克复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成功的用一个子虚乌有的契丹王封号,成功的将原本伏击了他们的契丹十部族一下子给分裂了。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先开始突破的,这是陈克复常和他们说的一句话,眼下他们是真正的有了切实的感受。 虽然他们敢肯定以及确定,摩会和摩哥爷俩肯定是被陈克复冤枉的,而且这样的事情只要阿保窟和摩哥肯当面对质一下的话,肯定是能立马拆穿陈克复的谎言的,但是,他们同样敢肯定,这样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了。 对于陈克复的手段,他们早已经佩服无比,被自家大帅算计了的人,是很难回头的。眼下,肯定不过是大帅的开胃菜罢了。 第195章 奇货可居 第195章奇货可居 “大帅,现在事情再显明不过了,我等都是被摩哥蒙蔽,受他陷害,才会一时被在蛊惑来攻打大隋上国。眼下大错已经铸成,我等不敢奢求上国的饶恕,只求大帅及上国看在我们是被蒙蔽蛊惑的事实上,只将所有的罪责算在我们的头上,而放过我等各自的部族。” 阿保窟顾不得那条刚包扎过的伤腿,对着陈克复的脚下就是跪了下去,不但跪了下去,而且整个人都是伏在了地上,五体投地! 阿保窟一跪,其余如瓦台等八部族的少族长们,也纷纷跟着跪下,如果此事真的惹起了大隋的怒火,那么他们绝对不法承受的起隋军的报复。而他们所依附的东突厥,现在自身都难保,也绝对不会为了他们而敢和大隋开战的。 瓦台跪在地上,抓着陈克复的靴子大声道,“侯爷,这一切都不是我们的本意啊,就在伏击战前的一刻,我等还和阿保窟少族长向摩哥提出不能攻打隋军,可是他不但不听,还威胁我们。侯爷,我们都是被那摩哥所蛊惑蒙蔽啊,这一切都是该死的摩会和摩哥的阴谋。是他们,为了得到契丹王的王位,而不择手段陷我们于不义。” “这事本帅是相信你们的,怕只怕朝中的大臣们不相信你们啊,万一到时朝中的大臣们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只怕不会这么容易的相信你们的。我大隋陛下乃天下共主,今日你们虽然是被蛊惑蒙蔽,可是所做之事,却也是触动了我大隋的龙威!这样挑战我大隋威严的事情,朝中大臣肯定会要求严惩的,要不然,今后我大隋还如何统率天下!” 陈克复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大隋将士,声音洪亮的说道,那声音中满是威严和拒绝,让那些契丹各部族的少族长们的一颗心也都沉到了底。三万隋军他们都打不过,如果到时大隋天下一怒,发兵百万,那么整个契丹人都将面临着灭族之祸。 秋风萧瑟,卷起一地的黄叶。 阿保窟此时整个心冰凉,可是整个后背却早已经被冷汗湿透! “侯爷,难道我等真的要完了吗?就没有半点的补救办法了吗?侯爷,你是知道这其中原由的,请您帮帮我们,我们九部族百万族人将对您感激不尽!救救我们吧!” 陈克复心里一笑,还真是一乱就失了方寸啊。不过有强大的大隋在背后撑腰,感觉就是爽啊。 他故意装着为难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将那些人都快晾的有些发疯了,才不急不缓的道,“其实如果光是本帅向陛下奏明这里发生的一切,虽然能让陛下知道事情的真实本质,但是并不一定就能抵消你们触犯了我大隋威严的罪责。” 听到这里,阿保窟他们都一脸的颓然,一个个有些失神落魄的样子。 “不过……” 就如同一根救命的稻草,陈克复那不急不缓的一句拖长了尾音的不过,在那些契丹人的耳中听来却有如仙乐福音。一个个激动的抬头了头,眼中放过的看着陈克复。“侯爷,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只要能取得大隋的谅解,就是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狼的后人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是按照陈克复的节奏走了,到了现在,就是关健的时候了。 “你们虽然受到了摩哥的蛊惑才做出了这等事情,但是后果也同样是十分严重的。今日一战,我大隋数百精锐战士无辜在辽东送命,而且,伏击我大隋军队,这是一件触及到了我大隋底线的行为,这样的行为必须惩罚,而且必须是重罚,以此才能警示那些蠢蠢欲动没有脑子的人。” “不过,如果你们能拿出实际行动,来对你们犯下的罪责弥补,那么,本帅倒是愿意极力在陛下面前为你们求情,为你们减轻一些惩罚。” “大帅,只要能弥补我们犯下的过错,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们都没有意见,你就吩咐吧!”阿保窟这个时候,姿态放的十分的低,没有办法,现在他为鱼肉,人为刀俎,只能如此。 陈克复点了点头,“其实需要的只是你们表明态度,我大隋富有四海,雄兵百万,又岂会真的需要你们契丹这样的小部族来为我们做事?这次契丹伏击我军,虽然你们是被蛊惑的,不是首犯,但是大贺氏的行为,却是此次阴谋的首犯。对于敢于把阴谋打到我大隋头上的人,我大隋从来不会姑息养奸。大贺氏必须为他们犯下的罪责而传出惨重的代价!” “侯爷,那摩会父子俩,为了能从我父亲手中抢夺到契丹王的王位,居然不择手段,用如此卑鄙的计策来对付大隋还有多等九族。此等行为,乃是与我整个契丹为敌,不需侯爷吩咐,我们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侯爷,请允许小人率这支兵马赶回契丹,马上联合各部族一起去围灭大贺氏,不杀光每一个大贺氏的男人,绝无法平息我们诸族的怒火。我等愿意向大隋皇帝陛下献上摩会父子的人头,及大贺氏的所有牛羊请罪!” 于钦明等人都面带喜色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如果事情真的如眼下这般发展,那么契丹这个烫手的山芋就能丢到一边了。到时整个契丹都会处于内战之中,哪怕遥辇氏等九部族联合,想短时间歼灭掉大贺氏也不大可能。如此一来,契丹也就再也不能插手到辽东的局势之中了。 毛翊也高兴的向陈克复打了几个眼色,示意他答应下来,眼下的这两千契丹残兵不管是杀了还是留着,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大作用,还不如放他们回去,和大贺氏的人狗咬狗,自相残杀! 对于毛翊的眼色,陈克复示而不见。微笑着伸出双手将趴在地上的契丹九部族的少族长们,一个个的亲自扶了起来,还亲切的帮他们拍干净了身上的尘土。 “诸位对我大隋的友好,本帅亲眼所见。各位对我大隋天子的忠诚,我也亲眼所见。如果摩会真的为了契丹的王位,而设下此计,将九部族人马故意陷入我军中,那么,他们肯定也还会有后手的。很有可能,原本摩哥一回到契丹后,可能就会对遥辇氏部族发动突袭。眼下摩哥兵马虽然被歼灭,但是他本人却跑了,所以眼下最关健的,应当是各位少族长们马上派出信的过的勇士,马上快马赶回各自族中,向各族长们禀报这里的事情,揭穿摩会的阴谋,防范大贺氏的行动,并且联合起来,一起讨伐大贺氏,如此才是当务之急。” 眼下这几个部族的少族长,在陈克复的眼中可是几个宝贝,他才不会如此轻松的放他们离开。万一到时他们和大贺氏又妥协了,那他不是白唱了这出戏。而且更关健的是,虽然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利用这些人,但是在陈克复看来,这些人的价值明显并不是光让契丹内乱这么简单。 “几位少族长今日也多有受伤,而且部下的这两千来兵马也都人困马乏,且大都是受了伤,如果不休养一二,现在赶路那绝不是个好主意。你们也看到了,我军中有最好的医疗营,那些大夫可都是医中圣手。你们就派几个得力的部下回去报信就是了,其余人嘛还是安心的留下来疗养,此地距扶余城已经不过半日路程,等到了城中,好好休养,到伤养好了,再带着人马回去找摩哥拼命也不迟!” 陈克复的口气十分的和善,甚至和善的都让阿保窟等人觉得有些毛孔竖立。 瓦台拍了拍自己精壮的胸膛,那呯呯的响声,和胸口的那一大丛黑色胸毛,无不彰显着他此时的强壮。“侯爷,放心吧,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不碍事的。还是赶回去讨伐那无耻的大贺氏要紧,让手下的儿郎们回去哪能放心,而且我也想亲自斩下摩哥这狗贼的人头!” “你的心意也明白,不过,大家身上都还带着伤,我又怎么能让你们就这样离开呢。讨伐大贺氏的事情,就让各位大族长们联合就行了,你们还是静心的先把伤养好吧,正好我也有些关于契丹的事情想要问问你们。再者,和各位虽然是战场上相识,却也是不打不相识,和大家更是一见如故,少不得要好好的亲近一番,又怎能就这么让各位走呢。” 说着,陈克复拉着阿保窟的手道,“等各部族族长们带来摩会父子的首级,我定把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陛下上奏之后,并向陛下奏请策封阿地那族长为契丹王,而各位勇猛的少族长们,到时,本帅自然也会向陛下给各位求一个封爵。而且,我和阿保窟少族长真是十分投缘,总感觉相见恨晚啊。我知道草原的汉子们,喜欢和肝胆相照的朋友们结拜为兄弟,而我中原也有此等习俗。今日,阿保窟少族长与本帅,何不在这三军之前,仿效前人,义结金兰,做一对异性兄弟!” 第196章 强迫结拜 第196章强迫结拜 先前瓦台说出想率部回契丹的话,被陈克复挡回后,心思过人的阿保窟已经明白了陈克复的想法。不管如何,他们现在不但是陈克复的俘虏,而且就算是陈克复暂时的放过他们,转而去追究大贺氏的责任。可是他们却也同样还是陈克复手中的人质,想回契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暗中,用眼神制止了其它少族长们想继续开口后,还没有来的及细想接下来的处境,却突然听到了陈克复居然说要和他义结金兰,这真的让他吃惊不小。 草原上的男人,不管是大是小,只要是两人之间特别投缘的,总喜欢结拜为异性兄弟。基本上每个草原汉子,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两个结拜兄弟。阿保窟和摩哥过去就是结拜兄弟,而且还是自小七八岁时就结拜的。 而据他所知,中原人虽然也有拜把子的兄弟,但是大都是些草莽江湖汉子,练家子混江湖的人结拜的多。真的那些文士及世家大族中的子弟,结拜的反而要少上许多。 而如今的陈克复不但是大隋的辽东侯,而且还是手握大军的一方诸候。而他阿保窟,虽然在契丹,是契丹第二大部族大族长的少族长,可是真和陈克复比起来,两人的身份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着云泥之别。而且,就在片刻之前,他还是陈克复的俘虏,就是现在,也依然是陈克复手中的人质,他不明白,为什么陈克复会想要和他结拜。 毛翊、鲁世深、李世民几人都是身形一震,有些不解的看着陈克复。特别是毛翊和鲁世深两人,心里都有些复杂,这两人都比陈克复要大上十来岁,可以说是打下看着陈克复长大的,而且自小说是陪伴护卫着陈克复,二十多年了,他们自认为和少主间已经不单单是君臣的关系,而是兄弟般的亲情。 陈克复虽然对他们也一直是拿他们当兄弟,可却从没有说过结拜什么的,而现在,对一个草原上的蛮夷俘虏,才认识了不到半天,他却要和他结拜,不提他们身份的差距,光是这份突然,也让两人心里一时有些茫然。 阿保窟愣了会,低下头道,“阿保窟草原蛮荒之人,向来不懂礼仪,如何能与侯爷如此尊贵之人结拜!还请侯爷收回刚才的话,要不然,小的实在是当不起!” 阵阵秋风之中,不但吹乱了一地的枯叶,也将阵前的隋军将士及那些契丹各少族长们的心吹乱了。 大将军陈克复突然提出要和阿保窟结拜,这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及不可思议。可是现在,阿保窟对于这样的一个提议,却拒绝了,这更加的让人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瓦台等少族长们都是一脸的惋惜,如果能和隋朝的侯爷、大将军结拜,那无疑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如此一来,必定能让部族获得隋朝的背景,这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如果换成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们绝对二话不说就先结拜了再说。 隋军这边,陈克复的身后,一众将领都是肃立在他的身后,大帅要和契丹蛮族的人结拜,他们虽然觉得有些突兀,过于对那契丹人好了,可是却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大合适。 可是如今大帅自降身份,愿意和这个契丹的蛮夷结拜为兄弟,那契丹人居然还开口拒绝,这对所有的隋军将士们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侮辱。特别是毛翊和鲁世深两人更是眼中冒出了怒火,他们跟着守护了少主二十多年都没有得到这个资格,而眼下这蛮夷获得了这么珍贵的机会,居然敢开口拒绝,欺人太甚。 唯有李世民和于钦明两人却眼中泛光,脸带微笑的看着陈克复。 “大胆,大帅要和你结拜,那是抬举了你,你居然还敢拒绝。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和摩哥一伙的。阴谋伏击我军,就是你们一起的阴谋。现在不想与我大帅结拜,怕是还想着你的那结拜兄弟摩哥吧?是不是不愿意背弃你们的兄弟情谊,打算赶回契丹去,再起兵马来攻打我等!”鲁世深一声大吼,怒目圆睁! 鲁世深的大嗓门一下子把那些契丹人给震住了,而陈克复却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并不说话。 这下所有契丹人都明白了,陈克复是真的生气了。 锵锵锵! 一阵阵尖锐的声音响起,陈克复身后的精锐隋军卫士们已经抽出了横刀,一个个怒目圆睁。君辱臣死,主帅被辱,同样也是他们这些卫士们的耻辱。 一身是血,手中那把大号陌刀上还挂着一些碎肉血迹的李玄霸更是哼的一声,反拖着陌刀,就踏着大步,自阵中而出,凶狠狠的直接打算来个一刀一个,将这些敢于侮辱他姐夫的契丹蛮夷全都送去做了刀下鬼。 契丹人一看这场面,脸色唰的全白了。刚刚隋军还跟自家亲人一样的笑面如花,这如今一言不和,脸一翻,马上就是要刀兵相加,让这所有的契丹人都突然想起,原来这些隋军并不是简单的,半天之前,他们还是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魔。刚刚他们却被陈克复脸上的笑容给迷惑住了,眼下却已经明白,原来恶魔再怎么挂上微笑,也还是恶魔。 眼看着李玄霸的大号陌刀已经提起,下一刻,说不定就有一颗人头落地。 这时才听见阿保窟强自干干的笑了一声,“侯爷如此看的起在下,那是对在下的抬举。刚才是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又担心小的和侯爷结拜,会沾污了侯爷的威名。既然侯爷坚持,那小的自然是企盼不及,小的就高攀侯爷,愿做侯爷一马前小卒,虽死不辞!” “对对对,阿保窟少族长能有缘做侯爷的弟弟,真是几世修的善缘啊,如果侯爷不嫌弃,我瓦台虽然是个粗人,却也想攀附一下,做侯爷的三弟啊。”瓦台在一旁粗着嗓门拍着马屁道,不比阿保窟的不情愿,他倒真的是十分的想做陈克复的结拜兄弟,哪怕就是做个弟弟,那也无妨啊。 陈克复如同变脸一般,听到阿保窟和瓦台愿意结拜,马上就从黑着脸又变成了笑面如花。一把走过去,拍着阿保窟和瓦台的肩膀道,“本帅就喜欢爽快的汉子,既然瓦台兄也有意结拜,那我们现在就马上来个结拜吧,本帅今年二十三岁,只能是最小的了,不知道两位哥哥却是多少年庚,哪个为长兄,哪个为二兄啊?” 不等阿保窟说话,瓦台抖着一脸的大胡子,强笑着道,“侯爷既然看的起我们,愿意与我等结拜,又岂能只是按着年岁来论长序。咱们三人,侯爷那是上国的侯爷、大将军,自然应当为我三人之长,当为大哥。阿保窟少族长也素来为我契丹草原上的英雄汉子,当为二哥,我这人却没什么本事的,大哥二哥没有看不起我,愿意和我结拜,让我欢欣不已,我当为三弟!” 说完马上从腰畔摘下一个酒囊,抽出随身的匕首,在手掌心一划,殷红的鲜血马上顺着掌纹流入酒囊之中,等滴入了不少之后,转身将酒囊递给了阿保窟。 阿保窟也是结拜过一次的,对这歃血结拜的事情都是做的十分从容有序,没几下,也在手上划了一刀,滴了不少的鲜血在酒囊之中。 等那酒囊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陈克复接过之后,掏出了匕首,犹豫了好一会才在手掌上轻轻的划了一条细小的口子。他提出要和阿保窟结拜,不过也是想着能把他们的关系弄的近点。毕竟他是打算在这辽东立足的,他不愿意凡事都以隋朝的身份和对方结交,如果能把关系转化成为他陈克复和遥辇氏部族私人之间的关系,那么无疑,这对他今后的路会有很大的帮助。 虽然这个有些强迫性质的结拜有些儿戏,但是陈克复也一时想不到别的什么办法了。一时也懒的管是什么方法,只要目的达到就好了。他相信,有了这样的开头,就必然还有办法慢慢的再将契丹给拉拢成为自己的盟友。 不过这个结拜也不过是一个利益联盟的仪式罢了,可眼下却还得划自己一刀,还真是有些让陈克复不大愿意。毕竟歃血为盟,这已经是十分正式的结盟了,不比口头的协议,歃血为盟后,那在世人的眼中,可是有很大的约束力的。 虽然心里不大愿意,不过最后陈克复还是轻轻的划了一刀,与自己的目标相比,为眼前的一道伤口,与那誓言,并不能阻止他的决定。 三人轮流喝下那混有三人鲜血的烈酒之后,也就表示三人从此就是义结金兰的异性兄弟了。 “大哥!”阿保窟和瓦台一喝下血酒之后,都是十分自然的喊起了大哥,草原人对于这样的歃血结拜是十分看重的。只要不是如摩哥那样的背弃行为,结拜后的兄弟,大多时候,会比亲兄弟还要亲密。 陈克复接过一块布缠住了手掌上的细小伤口,伸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道,“二弟、三弟!”。虽然被迫割了自己一刀,但是眼下却被两个大自己八九岁的人叫大哥,这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倒也是烟消云散了。总好在,没有成为小弟!要不然,这还真让他憋屈死了。 第197章 小童养媳 第197章小童养媳 仲秋的辽东,夜晚已经十分寒冷! 距离扶余城不远处的武罗山城,周长也不过千余步,只能算是一个小型山城。不过由于距离扶余城十分的近,这里却也是辽西各族往来扶余城时的一处落脚地。不管是要进扶余城原,还是从扶余城交易完返还部落的商队们,大都会在这歇个脚。 武罗山城也依靠着这特殊的地位,对往来的商队们收税,并提供一些饮食住宿,及一些小点的交易,因此往日里倒也是十分的热闹。对于这样的一处热闹的山城,虽然小,却也依然被渊族的一位贵族给占据着。 不大的山城里,原本就有三千余常住民,自隋人来后,从附近又迁进了好几千人,一个小小的山城一下子有了六七千人口。城中因离扶余城不过数十里,渊太祚的西北军并没有派兵驻守。山城之中,只有城主渊大都的私兵三百人。不过这三百兵马却也在不久前,跟随着城主渊大都随渊大帅南下了,城中只剩下了渊大都的百人家奴。 漫长的夜渐渐过去,一丝曙光初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武罗山城的城墙之上,依稀能看到几个守兵的身影。只是城头的上这几个守兵,却并不是高句丽人的装扮,反而每个人都是披头辩发,身上却还都披着花花绿绿的布匹丝绸,从那没摭住的地方,还是能一眼看到里面的居然都披着野猪皮做成的皮甲。 “该死的,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偏偏轮到了我们来守城,那时家伙昨晚还不知道怎么在城中快活呢,咱们却在这城头上喝了一夜的冷风。这该死的天也终于亮了,也该轮到咱们快活去了。” 一个身材不高五尺左右,皮肤黑黑,满头乱发如草一样蓬着的守兵,怀中抱着一把弯刀,围在城头上架起的一炉柴火前骂骂咧咧道。 另一个同样满身缠满了一块花布的守兵,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这小小的武罗城,居然也这么富丽繁华啊,还以为只有扶余城才这样漂亮呢。哎呀,那些女人真不错,一个个水嫩水嫩的。而且这城主府中的美酒更是够味,等那些该死的上来接了防,咱们一定要美酒尽情的喝,女人尽情的玩!”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踢开一个早已经空了的酒坛,走到城墙边,解开长袍,对着城下就开始放水。 一边放水,那守兵一边呼吸着这辽东清晨的新鲜空气,睁开那还有些迷糊的醉眼。只是入目所见,却吓了他一大跳,在这大清早的全身打了一个冷颤,连那憋了一晚上的一泡水也尽数给吓的全尿到了裤子上。 那守兵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手,使命的又揉了揉眼睛,终于发现一切并不是他昨晚喝醉没醒后,脸色一下子全白了,连裤子也忘记了提,转身就往身后跑去,只是那腰带都还没系起,刚跑了两步,就被那散乱的袍子带的摔了个狗啃泥。 一旁还继续蹲在地上聊天烤火的几个守兵一下子哄笑起来,那人也来不及生气,抬起头,用尽了全身力气,恐惧的大喊道,“隋军,隋军来了,无边无际的隋军来了……” 这些城头的守军,却正是在两前才在扶余城下,被隋军痛宰掉了千余人的靺鞨人。在扶余城下吃了个大亏之后,突地在也先的建议下,暂时的放弃了立马夺取辽东城的打算。一边派出信使邀请黑水靺鞨的觉罗族长率人马会猎,一边却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距扶余城最近的武罗山城。 面对着这样一座连城主私兵都没了的小山城,靺鞨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成功的靠着战场上制造的简易云梯,成功的夺下了武罗山城。一进了城,面对着这繁华的武罗山城,那些也吉眼中没有见过世面的靺鞨土包子们,一个子就全散了,抢钱、抢女人、抢男人,抢粮……总之,他们什么都抢。 就连粟末水靺鞨的大族长,都忍不住也派出人马划下了一半城池的地盘为私有,严禁其它部族的头人们带人去抢。除了最后派了一队倒霉的靺鞨兵在城上把守,整个鞨鞨部族万余人马,就完全如没见过世面的强盗一样,打砸抢烧、奸银掳掠,从前日到现在,就还没有停下。 那些城头上的靺鞨人一听,隋军来了,都还有些不大相信。扶余城只有四千骑兵,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虽然前日一战,这四千隋军骑兵把他们一万多人杀的落荒而逃,但他们还真不相信,那些隋人居然敢追到这来。 几个靺鞨人半信半疑的,起身走到城墙边,往外一看。 “咣当!” 一个靺鞨人手中拎着的酒坛一下子从手中坠落,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八裂。 只见已经明亮的清晨之中,武罗城数里地外,不知道何时,居然已经布满了一支大军。真的就如先前的同伴所说的那样,无边无际,看不到近头。 那整齐的步兵方阵,还有那两翼全都骑在马上的骑兵,全都是一水的黑色战甲,黑色战旗,和两日前在扶余城碰到的那支隋军一模一样。可是人数却绝对不止四千,哪怕他虽然不会算数,可是却一眼能看出来,这绝对是超过一万的人马。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已经完全的发白了,他们在城头之上喝了一夜的酒,可是根本不知道这支过万人的兵马,是什么时候到的城下。 脚步发软的退回后面,那人结结巴巴的道,快敲警钟,隋军来了。 “当!当!当!” 一阵阵急促而又刺耳的警钟声响起,远远的从城头传开,一直传遍整个武罗山城! 片刻之后,还有些没有醒酒的突地,带着各部族的那些长老头人们一起爬上了城头,原本还以为是那四千隋军追来了。对于这,突地不但不担心,反而心中有些高兴。 如果隋军放弃了扶余坚城,跑到武罗城来和他们交战,那绝对是个让他们高兴的决定。如此一来,攻守互换,虽然武罗城小了点,可是一下子他们却成了守军,有城可守,而隋军反而成了攻城的一方了。 “该死的,还真以为我们靺鞨的儿郎们好欺负,本想着再让他们逍遥几天再收拾他们,既然他们等不及了,那本族长也就成全他们一次。今天就送他们一程,让他们好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突地一边向城头上走来,一边还在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前日一战,一万多靺鞨骑兵被两千隋骑打的大败,已经让他十分的没有面子了。如今这些隋骑居然又追到这里来了,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如果不能好好的反击教训一下这支隋军,那他以后还如何号令粟末水的众部族。 只是他这豪气的话语却没有赢得其它人的欢呼,那些早到的族长头人们,反而一个个都神色十分怪异的看着他。这让突地不由的感到十分的没面子,曾几何时,这些仰他鼻息的小部族头人们,居然敢这样怀疑和不信任他。 感到愤怒的突地推开前面的几个护卫,大踏步的就走到了城墙之前,对着城外就大吼道,“我道要看看今天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活腻了,送上门来让大爷我宰……” 只是话到了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想像中的几千隋骑。那是一片枪林刀山,旗帜招展,在晨光之中,如同一片乌云一样的隋阵方阵围在了武罗城下。这是数万人的隋军,而且绝对是不比扶余城那四千隋骑差的精锐。一想到扶余城中的两千骑兵出动,就把他打的大败,如今数万这样的隋兵把他们围住了,那还岂有活路。 饶是突地一向狂妄,可是此时却吓的连最后的一点醉意也尽皆而去。心里更是感到万分的委屈,他不过就是看到高句丽的渊太祚南下,扶余城空虚,想来劫掠高句丽人一把,抢点钱粮女人,报一报过去高句丽人对他们的劫掠。可这怎么却突然和中原王朝大隋给纠缠上了? 先是在扶余城被隋人抢了先,接着又被几千隋人打的满头是包,损失了千余战士,好不容易躲开了扶余城的瘟神。他这个被隋人打了的靺鞨大族长还没来的及委屈,要报复呢,怎么隋军反而咬着他不放,得了便宜还不肯罢休,居然变本加厉,调了数万大军来追击他呢。 一时之间,往日狂放豪迈的突地大族长,突然如同一个童养媳一般,感觉心中全是委屈。除了三分委屈,剩下的七分却全是恐惧和不安。他心里突然感觉万分的后悔,这没事跑来捡什么便宜,这下好了,损兵折将,不过才刚抢了一个小小的武罗城,刚快活了两天,这却又得面对数万隋军,这不死也不得脱层皮啊! 第198章 难兄难弟 第198章难兄难弟 “报!大族长,除了此处南门的隋军,武罗西门外数里也有万余隋国大军围堵!其中约摸步兵八千,骑兵两千。” 一位先前被也吉派去各城门打探情况的探马,跑上城楼,跪倒大声汇报军情。 突地一听,除了眼前南门的这过万的隋军,居然西门也上万的隋军,一时惊惶交加,脸白如纸。 和他一样,那些刚刚狂欢了两日的各部族长老、头人们,也一个个汗如雨下,谁也没有想到,隋军居然如此大军北上。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却想,为什么隋军能如此轻松的北上渊太祚的地盘了,他们想的更多的是他们自己现大的处境! 还没有等突地回过神来,又一声报字传了上来,又一名靺鞨骑兵骑着快马从城北而来。 “快说,城北怎么样?那里是不是没有隋军?” 那报信的骑兵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中,无奈的摇了摇头,“报大族长,城北也有隋军,而且人数同样过万。小的一眼看到,前日在扶余城下那数千隋骑的统兵将领就在北门隋军阵中,不过在他却策马在那隋阵大旗的偏后,好像北门是这支隋军的大帅统领,连那隋军阵中旗帜都要大上许多。北门的那万余隋军,光是骑兵好像就有五千!” 众人齐齐长吸了一口气,那两日前大败他们的隋将,居然还只是个小角色,北门的隋将居然还来头更高,这不由得让众人的心更是低沉。而五千精锐骑兵的消息,更是让他们站立难安。 “传令城中的所有儿郎们,即刻集合,一刻钟内不能完成集结者,全部斩首示众!”突地一张脸阴沉无比,这次真是踢到了铁板上了,一个不好,他们这万余人就有可能要全部折在这里。 一位年老的长老惊慌的道,“大族长,眼下隋军突然出现,把我们围困在了这里,肯定是因前日我们曾经攻打了扶余城之事,他们必然是来报复我们的。大族长,连辽东霸王高句丽都打不过隋军,我们眼下只有一万人马,更是不可能挡的住隋军了,我们撤吧。” “撤?往哪里撤?眼下城南、城西、城北全有过万的隋军围堵,这城东虽然还没有消息,但隋人肯定也已经把城东给围住了,那些隋人的骑兵你们也早就见识过了。不但铠甲精锐,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的弩箭,射程既远,又能多发连射,现在仓惶出城,肯定很难冲的出隋人的包围网。”也吉同样的一脸无奈,甚至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原本以为,他们靺鞨和隋军隔着万里山河,这次虽然碰上了几千隋军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哪里想到,他们才和隋军交了下手,还是吃亏的一方,隋军居然还会如果反应大,居然数万兵马北上围攻他们。 “报大族长,武罗城东门外,没有隋军,我们一直出城十里,也没有见到隋军的影子。”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时,又是一名满头大汗的骑兵跑上城楼,向众人报告了一条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 突地那张满是被风霜吹过的老脸,一下子潮红了起来。大喜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看来隋军也并不想赶尽杀绝,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快,赶快集结兵马,趁着隋军还没有反悔之前,我们要立刻退出武罗城,返回粟末水,这里我是一刻钟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其实长老们也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个个忙点头称是,对着各自部族的手下连声吩咐。 突地站在那里,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城外的隋军,一边听到那些头人长老们,居然还在吩咐各自的族人,准备将武罗城中所有抢来的钱粮女子都一起一起带走时,一时间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提起手中的马鞭,对着那几个头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有了,居然还念念不忘那些钱粮女人,带上那些东西我们如何跑的掉?再说了,眼下隋军都已经围城了,万一到时他们因为我们带走了城中财物而反悔,那要如何?” 也吉看到突地抽完那顿鞭子就要下城去,忙上前拉住突地的袖子,一脸担忧的道,“大族长,此事有诈,我们切不可上当啊。现在我们绝不能出城,如果我所料不差,东城外不远处定然埋伏着一支最精锐的隋军,就等着我们自己放弃城池保护,出城自投罗网。” “什么?”突地一愣,“如果隋军要攻打我们,昨夜他们既然能悄无声息的赶到城下,把我们围困,何不趁夜突袭?我看是你想的太多了,一定是隋军并不想与我们交战,要知道,多靺鞨骑兵可也不是吃素的,把我们逼急了,一万多儿郎跟他们鱼死网破,他们同样也讨不了好。”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弟弟的话是对的,可是突地却怎么也不敢承认。 “大族长,那些隋人又岂是好相与的?前日扶余城下,他们不过四千人就敢派出一半人马对战我一万儿郎。如今有着数万大军把我们包围在这小小的山城之中,又岂会怕我等鱼死网破?中原兵法有云,围城,则必围三阙一。一能瓦解城中守军军心,二来也是为了诱我们出城,好半路伏之。我们一出城,则必然要落入隋军套中矣。” 突地一张粗糙的黑脸之上,满是犹豫不决。刚刚四十出头的他,正是雄心不已之时,他带着粟末水靺鞨,冒着被高句丽人灭族的危险,摆脱了对高句丽人的臣服,这些年粟末水部也是越来越强大,甚至已经隐隐超过了黑水部靺鞨。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从不曾对人说起过的野心,就是有朝一日,统一整个靺鞨,建立起一个如高句丽人一样的王国。 梦想是好的,可是提着脑袋拼搏了这么多年,眼下去突然发现,他引以为傲的靺鞨骑兵,居然在别人的眼里如此渺小。不但到如今还得一直远远的躲着高句丽的报复,就是如今大隋的一支悬师海外的兵马,就已经将他弄的山穷水尽,生死全都悬于他手。这种感觉让他说不出的难受,却更加说不出的无奈,这就是夹杂在强族之间的可悲之处。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突地叹息一声道,“这万余儿郎都是我突地带出来的,不管如何,我也有责任再将他们带回粟末水。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如冒险出城。哪怕真的有隋军张网以待,也绝对会比被围在这小小的武罗城中的好。” “大哥,何不再等等,我们已经给黑水部的觉罗大族长发了信,说不定再等几天,他们的人马就到了。到时,数万靺鞨弟兄,未偿就没有一战而胜的可能啊?” 以往也吉和突地虽然是两同胞亲兄弟,可是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此时也吉看着突地的样子,却突然感觉两人反而拉进了一些关系。他不希望自己的兄长就这样的去送死,在他看来,现在出城,和送死没有半分区别。 突地沉默了会,转身拍了拍这个一直不待见的弟弟,“也吉,我知道你不比我,你在高句丽待过数年,甚至还能识得中原文字,总能讲出一套套的大道理。这些我都不会,但是哥哥我也是白山黑水间里成长起来的汉子。大道理我说不过你,可是论起如何统领一个部族,你现在还不如我。黑水部的觉罗虽然也与我们是同宗同源,但是我们两部族之间,向来争斗防范多过合作,我无时不想着打败他,统一靺鞨,觉罗也是个野心不小的人,一样是想打败我们。” “这次来扶余,原本是想劫掠一把的。后来听你的意见,想把觉罗邀来这里,却也是想借着机会,阴他一回。而现在,我们自身都已经难保,如果坐困此处,就算觉罗带着人马来了,只要他一知道我们的处境,绝对会立马转道回黑水,而不是来救我们。兄弟,我们白山黑水间生存的靺鞨人,永远得记住一句话,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也不用再多说了,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马上就突围。等会突围的时候,我会做先锋,你带着我们粟末水部族最精装的人马殿后,万一真的有伏兵,你马上带着人突围,我会留下来掩护你的。如果我死了,你就是粟末水部族的大族长了。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隋军比高句丽人更可怕。而且他们又离我们很遥远,不要给我报仇。而且我希望,有机会的话,最好向隋朝表示臣服。” “臣服大隋,攻打高句丽,如果有机会,帮我统一靺鞨部族,如此我也安心了。”虽然突地不懂兵法,可是在丛林中生活的人,却更明白丛林法则,而远交近攻,同样是战争法则中最重要的一条。 听到突地突然如交代后事一样的和他说起这些,也吉的心里充满了不吉利的感觉。他认真的看着也吉,坚定的道,“大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今日才明白大哥心里的远大抱负,不管今日如何,我一定与你共进退。只要今日我们不死,我一定会好好的辅助你,一起完成统一靺鞨的心愿。 突地淡淡一笑,却难掩此时他心中的担忧,他知道,他们这万余人的生死,全部都掌握在城外隋军的手中。只有城外的隋军让他们活,他们才有机会去谈以后,谈靺鞨统一。如果隋军要他们死,哪怕他们最勇猛,估计最后也难逃全军尽没的下场。 第199章 塞翁失马 第199章塞翁失马 武罗山城北城门外。 陈克复亲领着李世民兄弟的重步兵,以及毛翊、鲁世深、于钦明统领的一千骑兵,还有李奔雷、罗林先头北上的四千骑兵,共计万余人马,摆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形,将整个北城门守的死死的。 在解决了契丹人之后,陈克复当日就赶到了扶余城,得知了靺鞨人小败之后没有退兵,反而转头拿下了附近的武罗山城之后。陈克复和众将一商量,马上趁夜带着大军直接赶到了武罗城外。 在见过了李承义三兄弟后,陈克复也是十分喜欢。三个小将虽然在军中辈份说起来很低,都是第三辈的人了,可是年龄其实却比陈克复还都要大上几岁。虽然三人被俘虏了一年,做了一年非人的奴隶,身形消瘦。但是将门虎子,从三人的精气神中,却能一眼看出都是三位不错的年青少壮中层将领。 更加难得的是,三人虽然出身将门,年纪轻轻又都是校尉级的军官,但是李奔雷老爷子家自小家教极严,二来又经历了一年多的战败被俘虏的奴隶经历。不但没有将三兄弟给毁了,反而在这样的逆境之中,将三个年青的小将给磨砺了出来。有了这样的一段经历,三人的眼神之中所透露出的目光也更加的坚毅。 而陈克复更加高兴的是,这三人都是李奔雷的孙子,而他一直以来也当李奔雷是自家爷爷一样看待,李老爷子对他更是亲孙一样的对待。眼下突然得到这样的三位小将,对陈克复这个极度缺乏可靠可用将领的大帅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而且一见面,聊了会,和三兄弟间也十分投机,陈克复更是直接将三人当做了兄弟对待。不顾老爷子的反对,陈克复直接将三人提拨为上校军衔,暂时让他们跟在他的身边,打算一回到辽东城,就让他们三人直接各带一团人马。 有人欢喜有人忧,李家的重逢让陈克复十分高兴。但是小将罗林的失望陈克复也知道了,对于这个看重的爱将,他也是好好的安慰了一阵子。今日武罗山北门之外,李氏三兄弟及罗林四人全都伴随陈克复身后。就连昨日半被强迫结拜了的契丹阿保窟、瓦台他们九个契丹少族长,也全都随在他的身边。 一眼望去,整个北门阵前,居然大都是一水的少壮军官,一个个顶盔贯甲,龙精虎猛。如毛翊、鲁世深这样才三十出头的正当年的将军,反而成了老一辈的了。 此时的阿保窟跟着陈克复一天多了,才越来越清楚的发现,这支隋军真的是锐气十足。不但装备精良,更加让人暗暗心惊的是这支军队将士的年龄。不但士兵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汉子,就连军中的将军,基本也都是二十多到三十来岁的雄壮汉子,连四十以上的都十分少见。再一想想这支大军的统帅,他们新鲜出炉的结拜大哥陈克复那二十三岁的年龄,几人都觉得无比震惊。这真的是一支无比年青的军队。 “李副司令曾经教导我三兄弟兵法时常道,兵法有云,围师必阙。大帅,今日我等趁城中靺鞨人不备,成功的围住了靺鞨人,围三阙一,可是为何大帅却又不让人在空开的东门之外以精兵设伏?” 李承义骑着一匹同样雪白的战马,策立在陈克复的半个马头之后,看着隋军的阵势,有些不大明白的对陈克复问道。 围三阙一,这只是要懂兵法的人都会这么做,可是围三阙一,这阙的一,并不是就空着就好。围三阙一,为的是不让城中被围的兵马绝望,产生鱼死网破的心理。只围住三面,网开一面,从而全面的瓦解城中士兵的士兵军心。而只要城中的兵马一出城,那么网开的那一面,前面必然会有一支最精锐的兵马以逸待劳的埋伏在那里。这才是围三阙一的真正精髓,为的是以降低自身的损失,而最大程度的歼灭敌人。 而眼下陈克复虽然下令围三阙一,可是却是真正的围三阙一了,居然没有调动半点兵马在东门设伏拦截。到时如果城中的靺鞨人从东门出城,将能轻松的逃脱。李承义自被解救后,早已经听过了太多的陈克复的英勇事迹,他绝对不会相信,陈克复会连这个情况都不知道。 陈克复笑了笑,“李校尉说的没错,孙武在《孙子兵法·军争篇》中列举的用兵打仗八条原则,其中有一条就是围师必阙。不过围师必阙不光光是一种战术,更是一种思维方法。其核心是要求我们处理事情时要掌握分寸,留有余地,话不要说得太满,事不要做得太绝,如果超过了一定的限度往往就会适得其反。” 李家三兄弟中长的最壮实的,皮肤最黑的老三李承礼道,“这靺鞨骑兵不过是海东的一野蛮部落,可是他们却胆大的连我大隋的兵马也敢攻击。这样的野蛮人,难道我们不应当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为何大帅还打算放他们一马?” 李老爷子自从三兄弟解救出来后,整个人都仿佛年青了十岁,骑在马上腰杆也更直了。特别是立在陈克复的身旁时,那双目光却总是会不时的去看看三个孙子,目光中满是关怀和欣慰。 此时看到三兄弟发问,忙捋了捋胡须,笑道,“大帅常教导我军众将,战争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战争服从于政治,政治是为了利益。我们和靺鞨人之间,不同于和高句丽人之间的关系。靺鞨和我们大隋还隔着一个高句丽,乃是最东面的海东之地,且更是最原始的野蛮化外之地。他们上次来打扶余,并不是为了攻击我大隋,而不过是想趁着当时扶余城空虚之时,来捡个便宜。对于这样的一个部落,我们当日已经歼灭了他们千余骑,教训过他们一顿了。” 老爷子常在陈克复的左右,现在已经十分的和陈克复的节拍了。打靺鞨人,就和他说的一样,这不过是一处于大隋和高句丽之外的一个化外野蛮小部落,这次也不过是看着有机会,想来捡点便宜罢了。 和他们开战,没有半点利益,就算全歼了他们又能如何?中间隔着一个还没能解决的高句丽,大隋也不可能真的去占领那块距离万里之遥的海东原始野蛮丛林之地。 特别是对陈克复来说,面子什么的都只是小事,他既然已经教训了靺鞨人一顿。那么再让他用宝贵的辽东新军,却和那些靺鞨人打这些无谓的仗,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做的。他的目标是中原大之主,而不是做东北原始丛林之王。对于和靺鞨之间的关系,他考虑良久后,是要和高句丽等族区分对待的。 对待高句丽,那是死敌,因为陈克复得在辽东高句丽人的地盘上开拓自己的基业。要以辽东高句丽的钱粮人口起家,说白了,他就是打算直接来一个吸血大法。短时间内,他不打算搞什么种植屯田、商业发展什么的。他的策略就和中原的那些农民军一样,都是打算靠抢,抢钱、抢粮、抢女人、抢地盘,抢一切。 唯一的区别是,农民军的目光短浅,只能在中原抢,抢身边的一切,如蝗中一样的屠戮一切。最后搞到朝野不容,成为过街老鼠,最后如一朵历史长河中的浪花一样,不过是打了个卷。 而他陈克复的区别却在于,他所有的抢劫目标是高句丽,如同一个吸血虫一样,以高句丽辽东为养料,以数百万的高句丽人为代价,在短期内以非常手段完成他的最初实力累积。至于高句丽百万人的死活,这却不是他的考虑之内的了。 等到他强大了,那时他就有了进军中原,逐鹿天下的本钱。牺牲一个民族,成就一个帝王,开创一个霸业,这就是他陈克复的想法。 高句丽必须搞死搞残,相反,同是东北部族的其它部族,陈克复的策略却是不同的。对于契丹,他要做的是联盟,拉上自己的船,最起码也得是利益交换合作的关系。而靺鞨野猪皮,陈克复的想法却又有不同,对于他们,陈克复要做的就是威慑,震慑住这些野猪皮,在现阶段不能给他添乱就行。 所以今天,他下令全军在到达武罗城后,立即摆出了最强的阵势,体现出隋军的强大战力。却又摆出了围三阙一阵,目的就是直接震慑靺鞨部族,让他们老实的退回海东去。 辽东现在虽然还是高句丽人的,但是在陈克复的心中,这里却早已经成了他的了。他陈克复的辽东,绝不允许各个部族都卷入进来,把这里搞成混乱的辽东。辽东必须有秩序,而这秩序的规则只能由他陈克复来订。 “张锦,给城上的喊话,让他们的大族长突利出城来见我,我想和他谈谈。”对于这个带着一万人马,就敢攻打隋军的靺鞨族长突地,陈克复也是打算见一见的。 如果这个突地识时务,那么陈克复倒也愿意暂时的交这么一个朋友,大家以后也好互相约定,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如果这个突地,真的是那种坐井观天,自以为天老大,他老二的人物,他陈克复也不介意再拿这一万野猪皮来个实战练兵。 隋军中没有会讲靺鞨话的,不过阿保窟他们这些契丹人中,却有不少会讲靺鞨话的。张锦挑了几个契丹骑兵,一同奔到北门之下,对着城头那些脸色发白,如临大敌的靺鞨骑兵吼道,“给你们族长突地传话,就说大隋辽东侯,左屯卫大将军,东北军大帅陈克复大帅有请突地族长速速前来晋见我家大元帅,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如果时间一到,人还没来,那么就是藐视我家大帅的权威,到时城中的一万靺鞨人将无一能存!” 几个契丹骑兵敞开嗓门连喊了三遍,也没等那城上回话,就又策马回到了隋军阵中。 于钦明笑问道,“大帅,你这么肯定那突地会来吗?难道他就不担心来了后,被大帅一声令下,当场斩于阵前?” “现在这一万靺鞨人不过是被围起来野狗,我们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他来有可能死,不来也不可能就保得了命。如果他还算是个人物,我想他就应当会来。既然他都敢二话不说,就挥兵攻打我军占领了的扶余城,那么此人定不会是无胆之辈。于将军,要不我们打个赌?” “好,我赌了!”于钦明笑了笑,“我赌这人一定不敢来,他又不是大帅肚里的蛔虫,如何能知道大帅搞这么大的阵仗,只不过是为了吓吓他。” 武罗山城之中,此时的万余靺鞨骑兵已经全部集结,一个个整装待发。除了那每个靺鞨骑兵还偷偷的保留了一些细小件的金银及首饰等物。各部族前两天抢来的所有钱粮布匹女人等战利品,尽皆被突地下令弃之于地。虽然一个个的靺鞨骑兵眼中满是不舍,但是当此生死存亡关头,却也没有人敢拿小命来赌了,毕竟东西再好,也得先有命去花才行。 所有的战马都紧急的喂过了上好的精料,就是靺鞨骑兵们,也都是匆匆饱食一顿。如此,一会突围出城,才能有力气。 突地从一万余靺鞨骑兵中挑选了最精壮的两千人马,做为他亲领的先锋部队。一反常态,这两千骑兵,粟末水部的勇士却只有他的几百亲兵,其余的却皆是此次跟随前来的各部族中的勇士。突地的想法很简单,尽最大的可能保存自家粟末水部族的力量。 也吉虽然一再强调要与大哥同生共死,但最后还是被说服,率着由粟末水部族勇士组成的后军。一但隋军大城外设伏,他必须在突地的掩护下,带着粟末水部族的部份突围回到粟末水边。 万余骑兵,没有人说话,两日前攻进武罗城中的那种狂欢和喜悦,早已经不知道随风吹向了哪里。此时的万余人马,一个个皆是面色阴沉,情绪低落,对于冲出城外数万隋朝大军的包围,没有几个靺鞨人有信心。几日前,那两千追着他们落荒而逃的隋骑,给他们的印像太深了。隋军太强大了,特别是那精良的铠甲,强劲的弩箭。 “兄弟,突出城后,只要遇伏,到时我会带着这两千勇士死死的拖住隋军,尽可能给你时间。到时你一定要带着人马冲出去,粟末水部等着你们回去,如果这次所有人都回不去,那么我们粟末水部族必然会被黑水部族给吞并的。虽然你不如我勇猛,不过兄弟你却有一个好脑子,相信在你的统领下,我们粟末水部族一定能统一靺鞨部族的。”眼看着突围在即,突地也忍不住有些伤感的对着弟弟也吉交代。 粟末水此次出征的各部族头人们也全都聚在这里,大家都明白,这是大族长在指定下一任大族长的继承人了。如果此次大族长回不去了,那么以后就将由也吉来担任大族长了。 听到这里,每个人都感觉万分的低落,谁也没有想到,此次出来,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一骑快马奔来,马上骑士滚鞍而落,喘着粗气大声的吼道,“大族长,北面的隋人派人传话,说是大隋辽东侯、左屯卫大将军、东北军大帅陈克复请大族长至阵前相会。还道一柱香后大族长不到,那么我们一万人将无一能生还!” 一听到这话,本来已经打算要突围的靺鞨人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要大族长前去隋军阵前? “大哥,千万不能去,你一去,隋军必定会将你斩于阵前,到时我军群龙无首,儿郎们更不可能逃的出隋军之手了。”也吉一看突地那些心动的样子,急忙拉着他的马缰劝解道。 也吉对于隋军实在是无法相信,敌强我弱,对方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说不定就是想诱斩靺鞨骑兵首领,才出此一招。 “大族长,也吉说的对,隋人肯定不安好心。我们不要管隋军了,我们突围吧,是死是活,就全靠我们的马刀说话。”另一个头人也忙劝解道。 从来没有如今天一般,让突地感到寸步难行,不管是要如何决定,他都感觉万分艰难。几万隋军列阵城外,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些隋军不同于高句丽人,高句丽人虽然也同样很强,但他却从没有如现在般感到恐惧与无助。 摇了摇头,突地苦笑着道,“你们不要说了,我想赌一把。赢了,说不定我们会安然无事。如果赌输了,也不过是早死一会而已。乌力,我出城后,先锋的两千骑兵由你率领,也吉依然带领后队。你们在城中准备,如果我一到隋军阵前,被隋军斩了,你们就立即突围。如果隋军把我扣住了,只要到了晚上还不放我,那么你们也依然突围出城。不管如何,只要突围出城之后,也吉就是我粟末水部族的大族长,所有人都得遵从他的号令!” 说完只带了两个亲兵,双腿猛的一夹马腹,带着一阵轰响,直奔北门而去。 虽然也吉等一众头人心中担忧,但是众人却也无法劝解突地,而且每个人的心中,其实也都在暗暗的期望,希望真的如突地所说一般,到时隋军真的能放他们一马。 城门隋军阵前。 陈克复等隋将并没有等多久,北门的吊桥就已经放下,一阵吱呀呀的声音响起,北城门已经在几个靺鞨骑兵的推动下打开。三骑靺鞨骑士策马而出,而城中的靺鞨骑兵一等三人出城后,立马就又重新绞起了吊桥,关闭了城门。只有城头上,突然多了许多双关注的目光。 “来者何人?” 在三骑靺鞨人还距离隋军阵前近两百步时,张锦就已经带着一队骑士纵马将那三人拦了下来。 “我是突地大族长的使者,特代我家大族长来拜见大隋辽东侯、左屯卫大将军、东北军陈大帅!”突地勒停战马,没敢报出自己就是突地,而是谎称自己是突地的使者。 张锦等人不客气的上前,将突地三人身上的武器都给搜走,然后又让三人下马步行跟随他们来到陈克复的马前。 离陈克复他们还有二十步,张锦就已经制止了他再往前走。这些靺鞨人都是些化外的蛮夷,万一暴起发难,伤到大帅可就麻烦了。 突地见到前面那面巨大的黑色战旗之下,一众盔甲华丽的隋军将领们,都围在一员年青将军的身后,虽然觉得那将领年青的有些过份。但并没有多迟疑,马上的掀袍子,单膝跪地,大声的道,“在下靺鞨突地大族长使者,受命特来拜见大隋辽东侯、陈大帅!贺陈大帅万福!” 此时高傲的头颅,也不得不低垂,虽然他自命英雄了得。但是大隋兵多将广,却是他无论如何也得罪不起的。那日不过被扶余城中的财富比迷了心,才莽撞的去攻打了隋军,结果只两日,数万隋军就已经打上门来了。如果眼下他再不放低姿态,只怕他们粟末水部族也就完了。 二十步并不远,做为一个骑射了得的靺鞨人,突地能清楚的看清对面的那大白马上的隋将年青大帅。 “使者?本帅可说的清清楚楚,一柱香内,让突地亲自来见我。如果不至,城内万余靺鞨人,一个不留!既然他不肯来,那本帅就成全他。传本帅令,全军攻城,拿下武罗城,屠灭所有靺鞨人!” 白马之上的隋军年青大帅,目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声音冰冷的下令道。 “尊大帅令!” 在那隋军大帅的身后,立马有八个传令骑兵,向前一拱手,大声的接令,立即准备向其实各处发令。 突地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年纪青青的隋军大帅,居然如此的生杀予夺。完全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要下令攻城。 心中叫了声苦,再也顾不得掩饰身份。突地大声的道,“大帅,在下就是靺鞨粟末水部族族长突地,还请大帅手下留情!” “说不是的也是你,说是的也是你,你要本帅相信你哪一句呢?还是你的每一句都是假的?”那隋帅的嘴角泛起一丝讥笑。 此时的突地后背全是汗水,这种自家性命及靺鞨上万人性命全都被捏在别人手心的感觉太难受了。 “大帅,是在下先前得罪在先,还请大帅见谅。前日,在下猪油蒙了心,一时莽撞准备攻打扶余城。在下有罪,请大帅责罚!”说完,再也顾不得大族长的身份,弯下腰,对着马上的陈克复就磕起了头。 看到突地居然如此自降身份,陈克复沉默了下。身后的于钦明低声道,“大帅,这个突地不简单,居然如此能屈能升,如果今日放虎归山,说不定他日终成祸患。不如趁今日之机会,杀之!” 对于于钦明的看法,陈克复也十分赞同,这个突地一族之长,居然如此拿的起,放的下,绝对是一个枭雄。不过,对于靺鞨人,陈克复早已经有了计划,现在也并不打算节外生枝。 沉吟了一会道,“看来你确实是突地大族长了,快快请起。既然是突地大族长到来,那快请近前说话。”等突地起身又前进了十步后,陈克复笑着道,“据我所知,突地族长向来不甘于高句丽的压迫,早些年前就已经带着英勇的靺鞨弟兄们向高句丽人发起了反抗,真是让本帅佩服啊!” “高句丽人这些年在辽东倒行逆施,早已经成了东北各部族人眼中的贪婪的狼群。而多大隋仁义之师,数次发兵百万征辽,为的也就是踏平高句丽,解救东北各部族,让各部族子民都能在我大隋天子的护佑下安乐幸福的生活,共享天下太平。” 突地虽然五大三粗,马上好汉,但是一颗心也十分的粗中有细。陈克复的几句话一出来,他已经感觉到也许他们今天都不用死了。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他马上打蛇随棍上道,“大隋乃天下之仁义王师,我等辽东各族更是盼王师如盼云霓也。高句丽人的残暴,各族早已经是不堪忍受,我靺鞨部族更是受高句丽欺压多年。这些年来,在下虽然率领我部族子民和高句丽一直抗争,奈何实力不济,饱受欺凌。” “数日前,在下得知扶余城的渊太祚主力南下与上国对抗,于是在下忙率兵前来攻打他的老巢扶余城,以求牵制他一二,为天朝贡献一份力气。哪料,最后阴差阳错,居然没发现扶余城中的兵马居然是天朝上国的天兵天将,以致发生了误会,冲撞了天国上朝,实乃罪该万死!” 突地语气诚恳,声音中充满了悔意,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以为那日他们攻打李奔雷,是因为误会。甚至他还无耻的表示,自己是一直站在大隋这一边的,一听到渊太祚和高句丽开战,忙带着兵马来支援了。 不过这样的一番鬼话,骗别人还行,想骗陈克复却有些不大可能。不过陈克复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揭穿了什么。 “突地大族长,当日之事都是误会,所谓不打不相识。既然今日大家见面了,那误会自然也就解除了。只要突地大族长能向我大隋天子陛下上表表示归附,再进献一二贡品,那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大隋也必然会为靺鞨做主,帮助你们一起讨伐高句丽!” 陈克复说完,马上让人准备了文房四宝,立马让人给端到了突地的面前。 突地愣了一下,不过转瞬间却又高兴了起来。此次虽然没有拿下扶余城,只打下了个小小的武罗山城,而且还好死不死的跟隋军打了一仗,死了千多人不说,眼下还被隋军给包围了。 不过都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眼前的突地还真有这种感觉。转了一大圈,他居然真的还就和隋军给搭上了,要是以前,说不定他还真不怎么在意远在中原大陆的大隋。可是经历了这一次之后,他却对于与大隋结盟十分的感兴趣。虽然明面上今后他们就是归附大隋了,但是实质上也不过是相互结盟罢了。 突地也不再犹豫,拿起笔好半天才不好意思的表示不会写字,最后只好他口述,隋军中的文书来执笔,写了一份洋洋洒洒,歌功颂德的粟末水靺鞨归附大隋的表书。至于陈克复提到的贡品也不过是一个过场,突地想了想后,就把他刚刚抢下的武罗山城中的一些不错的辽东特产,如珍贵皮毛、东珠、人参等物品当做是了给大隋天子的贡品。 全部搞定之后,突地倒也爽快,直接拿起刀在手上戳了个口子,用鲜血按了个血手印。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陈克复也十分满意,轻松的就将,本来已经起了冲突的靺鞨隐患给化解了。不但解决了靺鞨人参与进辽东这趟深水的可能性,还成功的把靺鞨人变成了名义上的盟友。虽然盟友有些勉强,但起码短期内不可能再是敌人了。这样一来,契丹、靺鞨一去,陈克复也就能安心的在辽东应付高句丽人不久即将到来的反击。 陈克复满意,突地更加的满意。不但能从刀上捡回他和全族万余战士的性命,还居然能意外的搭上了大隋这座靠山。这完全就是因祸得福了,对于靺鞨人来说,大隋不管如何,那都是万里之外的王朝。而高句丽才是他们始终要面对的敌人,现在结盟了一个远在天边,却又不会和他们有利益争夺的强国,一起对付他们的敌人高句丽,远交近攻,却正是他所期望的。 而且在这份合作的背后,他甚至隐隐看到了更加诱人的东西。高句丽是强大的,而大隋是更强大的,两国都是丛林中的猛虎。现在两虎相争,却让他这个一旁窥视的林中孤狼看到了一丝机会。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哪怕就是不伤,也同样会严重的被削落实力,而他突地,却有很大的机会,火中取粟、借机得利! 第200章 霸王条款 第200章霸王条款 又是一个艳阳天,辽东的秋日雨季中能有这样的好日子十分的难得,高升的红日,如同一个大暖炉,照的每一个人都暖洋洋的。 可是粟末水部族的大族长突地,那一张饱经风霜的黑脸,却面无表情、冰冷无比,内心更是刺骨冰凉。 他从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套用一句话就是,他猜到了事情的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突地骑着他心爱的战马,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那是他们粟末水部族的两千勇士。此时那两千精锐的勇士,一个个并不像他一样的脸色难看,反而一个个都很兴奋的一边行军,一边在马上欢笑歌唱! 叹息了一声,突地又抬头看了看他的前面,那里也是一支二千左右的骑兵。不过即不是他们靺鞨族的勇士,却也不是大隋的骑兵,反而是过去和他们夹着一个扶余道的邻居契丹骑兵。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两千骑兵虽然不多,可来头却不小,居然是由契丹十部族中,除了大贺氏之外的九部族少族长所亲统。此刻,那九位年青的少族长也和他一样,带着两千人马,夹杂在大隋的三万多大军之中。除了那三万多的隋军,还有着过十万的扶余道高句丽人。 他们此时的目的是辽东第一要塞辽东城,那个声名一直传遍东北之地的辽东要塞,他曾经向往过,但是此刻他并不愿意去,可是却又不得不去。 当日武罗山城之前,一开始他以为隋军打算将他们围灭,结果最后出人意料的,那年青的隋军大帅陈克复,却轻轻的将那日他们攻打隋军的事情揭过。接着还和他们结了盟,在他向大隋天子上了归附表书,又列出了一张进贡的礼单之后,他以后一切的事情都如他所料了,危机解除了,甚至他还一心想着怎么在高句丽和大隋这两头猛虎相斗之时渔利。 可谁曾想,那年青的大帅陈克复微笑的面容背后,却藏着锋利的刀芒。 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真让他有种在梦里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一切都被那年青的大帅捏在了手心。 几天时间,大隋的兵马,如狂风过镜,将整个扶余道大大小小四十余座山城,全部都一扫而光。钱粮、人口,所有的能带走的东西,全都被隋军给搜刮一空。他每天都只能红着眼,看着一队队的隋军赶着马车、牛车,将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器械、布匹丝绸运走。 四十余城的物资啊,用堆积如山根本无法来形容。在突地的眼中,这些财富就如山与海一般,如果将这些钱粮人口财富给了他,他相信,用不了十年,他就能让粟末水靺鞨成为东北强大的部落,一统整个靺鞨。 山与海一般的财富,隋军虽然有数万人,可是光用马车也一时无法运走。那隋军大帅陈克复却是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些隋军的工匠们,再加上高句丽人中的工匠,隋军居然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打造出了上千辆的鸡公车。 看着那些只有一个轮子的独轮小车,将那山与海一般的财富一点点的运走,突地头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贫穷。 扶余道四十余城,所有收集到的粮草近两百万石,这里不光包含着渊太祚过去兵马的粮食,也还有着原本二十万高句丽百姓及贵族们的粮食,如今却全都成了隋军的战利品。之前所有的高句丽人都缩在各个山城之中,却也正好方便了隋军一个个山城一锅端去,以他估计,整个高句丽扶余道除了极少数逃跑的,其余的十二三万人已经全都被俘虏了。 出乎意料的,被他们靺鞨人占领的武罗山城,隋军却没有要回去。所有被他们劫掠的物资钱粮,隋军也没有要回去。这本来是极好的事情,可是代价,却是他突地大族长带着两千精锐的粟末水骑兵,被迫随着陈克复的大军一起南下辽东城。 就和那些契丹人一样,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些契丹人之前也伏击了隋军,结果去比他惨多了。他不过是损失了千余骑,可是契丹一万三千人,却只剩下了眼前的两千余骑。虽然他还没明白为何契丹人伏击了隋军,那阿保窟和瓦台却又怎么和陈破军成了结拜兄弟,但他明白,他们已经成了隋军的人质了。 看着中军的隋军大旗,突地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帅,您为何坚持要带上契丹人和靺鞨人?而且,你在武罗山城之时,居然还送给他们那么多的东西?”这个问题已经憋了鲁世深几天了,眼下看着离辽东城都已经不远了,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陈克复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对于这次北上扶余,中间出的这么多意外,他之前也是没有料到的。不过对于现在的结果,他却是很满意的。 两百多万石的粮食,这是最宝贵的,乱世当中,粮有第一。他处于辽东,不可能有机会生产,辽东城中的粮食也是吃一点少一点,如今一下子弄到了这么多的粮食,他是相当满意的。 除了粮食,其余渊太祚及那些贵族领主们储存的铠甲器械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原来的扶余道兵马及各领主的私兵们有着六万余,这么多的兵马,装备器械自然也是十分的丰富,特别是弓和箭,数目相当的宠大。 不但如此,处于辽西各部族交汇之地的扶余道中,马匹也相当的丰富,粗略的一计算,战马就有愈万匹,那些不能当做战马的马匹,更是有数万匹,而且牛羊更是极多。 看着那山与海一样的财富,当初陈克复心里也是无限的感慨啊。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来的更快的方式了,抢钱抢粮抢人口,果然是最快捷的方式。要是让他陈克复自己种田,自己养牛养马,生产器械,这样山与海一般的物资,哪怕是给他一百万人,估计没有个十年时间,也不可能储存的起来。 难怪当年蒙古人以一个小部落,最后能打到莱茵河去。 此次掠夺到的人口也是一个相当宠大的数目,十二万多人。按照陈克复之前的标准,年纪三十以上的女人,四十以上的男子,身有残疾者,年老且又不识字、不会工匠技能、不会医药等手艺的人全都被挑拣了出来。这样一挑,足足近三万人被挑了出来,而且这次北上,他们又带了好几万的高句丽年老及残疾的人北上,两相一加,足有近七万人。 这些人陈克复是不打算要的,他原本还想着带着北上,看能不能各辽西诸部族联系上,将这些人口卖给他们为奴。但也没有想到,这次北上会是这样的结果,辽东六大部族,高句丽是他的敌人,突厥、奚族、室韦太远,这处还没来的及联系上。本来早好的交易目标,契丹和靺鞨两部族,如今却成了他的名义上的盟友。 不过反正那几万奴隶在他眼中也是无用之物,陈克复和众人稍一商议过后,便决定,继续拿这些人和契丹、靺鞨两族交易。交易倒也简单,七万高句丽奴隶,三万给靺鞨,两万给阿保窟,其余两万给契丹另外八部族。不但如此,陈克复干脆将各山城之中一些带不走的,即不能吃,又不能穿的财物,全都卖给了两部族。 这些东西交易给两部族后,他要求的回报却也不高,契丹九部族出精锐骑兵五千人为其征战高句丽,并在今后十年,提供战马一万匹,羊十万头,毛皮一万件。而靺鞨部族必须由突地大族长亲统两千靺鞨骑兵随军南下辽东城,一起对抗高句丽,并且同样在末来十年里,向陈克复提供三千匹马,一万头羊,毛皮三千件。 对于两部族来说,如果陈克复的交易条款中,去除掉必须由他们这些族长亲自南下辽东城的话,他们是很乐意接受陈克复的交易条件的。 对于他们这些部族来说,限制他们发展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人口。没有人口,想在艰苦的东北生存扩大,太难。而答应陈克复,就能一下子有数万的俘虏,虽然这其中有半数的人都是年老残疾之人,但也同样还有近半可以生育的妇女。只要有足够的女人,他们就能轻易的将部族扩大。 而且陈克复也还答应了他们,在隋军撤走后,扶余道四十余城中带不走的财物,契丹和靺鞨一分为二,他们各取一半。这些财物虽然隋军带不走,可却并不表示不值钱。只要他们花点时间,拿回去后,就可以和其他的部族换取足够多他们需要的物品。 唯一让他们不满的条件,是陈克复要求契丹九部族少族长、靺鞨大族长突地一起南下辽东城。几个人都犹豫不决,可是陈克复的条款却不过是一个霸王条款,玩的就是强买强卖,根本就没有打算征求他们的同意。说出来,就等于条款生效了。 到最后众人不得又喜又忧的接受了陈克复的条款,无奈的跟着大军南下,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前卜未知的南下。 第201章 圣旨到! 第201章圣旨到! 辽东多山,山路艰难,运送物资一般都是以牛马相驮,却难以运用马车、牛车。 而此时的山道之上,连绵不绝的车队一路向南,不断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中原南方人就因为这种声音,而叫他们手中推的独轮车为鸡公车。 鸡公车只有一个轮子,对于道路的要求很低,更不需要牛马相驮,可是所有运载的重量却比一头驴驮运的还要多。如此一辆临时打造出来的简易鸡公车,居然能让隋军轻易的运送三四石的粮食物资,可以说真是奇妙无比。而相传,独轮车的发明人就是三国孔明,鸡公车也就是木牛流马。 除了小孩和有手艺的老人,所有的辽人俘虏不论男女,全都在运送物资,男的在后面推,女的用根绳子在前面拉,如此一来,虽然车子还是不多,可是每车能载的物资去一下子增加了不少。那鸡公车单独的一个车轮,车子走过,地面上留下的痕迹犹如一根线一般。 如此连续的行了几天军,在经过了金山城两天后,所有的隋军士兵们终于感觉一阵轻松。辽东城已经就在不远前,只要半日就已经能到了。离开了辽东城这么久,此刻所有的将士们突然都有种回家的感觉。对于不少人来说,辽东城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了。 一队骑兵自南而来,隆隆的马蹄如雷一般传来,一看装束就知道正是隋军的骑兵。推着独轮车的辽人俘虏,纷纷将车子往路旁推,不敢脚气这些高高在上的隋人。 那队骑兵没一会就策马来到了中军的陈克复旗下,骑士翻身落马,单膝跪倒在陈克复的马前,大声报道,“禀报大帅,陛下派了使者带着圣旨到了辽东城,胡将军和陈将军命我速来报知大帅,请大帅速回辽东城接旨。” 陈克复沉吟了一下,问道,“来传达圣旨的使者是单独前来,还是有带大军前来?” 刚刚一下子听到有圣旨到,陈克复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的。不得不说,一个人在辽东纵横驰骋,生杀夺予,这种感觉确实是十分的爽的。如今突然一下子听到圣旨到,他一下子明白,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一军统帅罢了。在他的头上,还有着大隋王朝,还有着大业天子杨广。 之前,打下辽东城后,他故意拖着时间到金山之战后才开始向杨广报捷,就是不愿意杨广过早的派军队来辽东。眼下突然圣旨到,算算时间,距离大军撤退已经一月有余了,而他的战报送过去,应当这个时候才到,不可能皇帝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有圣旨到来,毕竟琢郡到达辽东城,那可是路途遥远。 难道是杨广如先前约定的一样,一到北平郡后,就已经让大军前来接应了?这个他却有些不大相信,朝中明摆着裴阀和李阀都在打压他,这次有这么好的借刀杀人的机会,裴阀和李阀的人不可能会不用。 “回大帅,使者是由一名校尉带着两百骑兵护送过来的,一个时辰前刚到,没有大军前来。”说到这里,那骑兵的语气中有些失落,毕竟当初留在辽东时,大帅告诉他们的是,皇帝一回河北后,就派大军来接应他们回中原。这眼下早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居然没有半支兵马前来,不禁也是让他觉得有些失落。辽东再好,也不如中原好。 不同于那信使,陈克复一听这知,心情却一下子舒朗了开来。不管是什么裴阀真的借刀杀人也好,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也好。事情终于向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了,皇帝并没有派大军前来,那表示,他在辽东也就越来越稳固了。 陈克复回头看了一下身旁的一众将领,他们听说朝中有圣旨到来,也是十分高兴,特别是李节,心里更是满怀期待。不过在听说只是使者单独前来时,却又表情各异。 如李节是失望的,他希望的是离开辽东,回到中原。如现在这般,挂着军中三把手的职位,可却只能做一个打杂的,这不是他一个出身世家豪门的贵族子弟所能容忍的。只有早日回到中原,依托家族,他才有机会把这一切扳回来。 而毛翊、鲁世深却早已经和陈克复上下一心,他们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回中原,辽东虽苦,却是他们的复国基业所在。 李奔雷、刘铁柱、于钦明、李世民等将领先听到没有兵马到来时,先是有些小小的意外,接着却又好像松了口气一般。刘铁柱这样的将领,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正五品的郎将,可是回到中原,却再带不了兵,必须回京城待命混吃等死。只有打仗的时候,他们这些级别的将领才能出动领兵,要不然,就只能在满是豪门贵族的京城之中,做一个看似不低,和京中贵族世族们相比却只算是小人物。特别是他们这种出身寒门的将领,京城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而留在辽东城,统率上万兵马,却能让他们热血沸腾,只有在军队中,他们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找到他们的价值。 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进眼底,陈克复心中笑了笑,他知道,他部下的这些军官们,也开始变了,不再是过去破军营时的那样单一的想法。陈克复不怕他们有想法,有想法是好的,只有这些将领们有了自己追求,他才能更好的将他们拧在一起。 “传我命令,团以上军官,马上随我一起先一步回辽东城,迎接陛下圣旨!” 陈克复对着传令兵一声令下,反正离城也不过是个把时辰的路途了,他也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他现在到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皇帝杨广给他的是什么旨意。 陈克复一骑当先,带着数十位将领,连带着阿保窟和突地等人,在张锦等亲卫的护卫下,策马赶回辽东城。 不到一个时辰,辽东城就已经在望。高大雄伟的东北第一要塞可不是浪得虚名,那高大的城楼,全由条石垒起的城墙,无一不让看到此城的人心生震憾。 阿保窟和突地等人虽然早就知道辽东城的威名,可是头一次见到这座处于群山之间的辽东城,脸上全是震慑之色。对于那些游牧渔猎部族来说,城池这玩意他们根本就没有。契丹人都是住的帐蓬,就是阿保窟的父亲,阿地那大族长,所居也不过是一顶宽大些的帐蓬罢了。而靺鞨族这些还在穿着野猪皮的通古斯野人,除了小木屋,大多还是挖地穴而居。他们连个石头房子都没有,更不用说,如此雄伟的条石筑起的山城了。 扶余城虽然也很大,但是和东北第一要塞一比,那简直就是乡下人的茅房和财主家的庄园。 靠近城池,放缓了马速的陈克复看着他们的样子微微一笑,如果让他们看到了长安大兴城又或者是东都洛阳,估计这些人还不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不过对于长安、洛阳,陈克复自己却也并没有见过。来到这千年之前,只顾着在这辽东原始地带混了,连中原的土地都还不曾踏足过,说来也是个遗憾了。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在这先混着,也是为了将来能完全的拥有整个中原花花大地,心也就顺了。 “各位,辽东城不过是高句丽蛮夷胡堆乱造之物,当不得大雅之堂啊。只要你们和我齐心同力,将来,本帅定带你们去那中原西京长安大兴城、东都洛阳城,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原繁华!到时说不定诸位,还会乐不思蜀哦!” 李世民和于钦明、李节这些世家豪门中出来的公子哥们,一看到阿保窟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是轻笑几声,在这些人面前,他们总是会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 “少爷,少爷!” 几人正说着话,城门处却奔出数十人,直直的往他们这边而来,一边奔跑着,还一边激动的喊着话。 陈克复愣了一下,现在的辽东城完全成了军事重镇,一切都是按照军中规矩来的。哪怕是如李奔雷爷孙他们,平时在众人面前对答,那也得称军职。眼下这跑出来的人,居然于城门处一窝蜂似的奔跑,还喊着少爷。这让他十分的不满,眉头已经微微皱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生气的前兆了。 等那些人跑近了些,陈克复才发现,这些人都是一副平常人打扮,并不是军人装束,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大都是少年子弟,及一些四五十岁的人,却也并不是民夫营中的民夫匠人。 他身旁的毛翊、鲁世深等陈家庄出来的几个将领却一下子激动起来,勒住战马,急匆匆的跳下马,和那些人拥在了一起。 一群人像是朱毛会师一样,激动的相拥着,好一会,毛翊、鲁世深才带着众人来到陈克复的马前,高兴的道,“大帅,毛伯他们带着陈家庄的子弟们都来了,此刻正在城中休息,我们快进去吧。” 听到鲁世深一说,陈克复才突然明白,原来这些人都是他陈家庄的子弟,看着那一张张高兴的面孔和关切的目光,陈克复的嘴角也轻轻的扬,高兴起来。 第202章 破军挂帅 第202章破军挂帅 对于毛伯,虽然陈克复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还没有见过他。但是他知道,这个老人对待陈氏一族,对待陈克复是付出了多少。 陈朝是一个短命王朝,前后五任皇帝,却只有三十三年的王朝统治。开国武皇帝陈霸先英雄一世,打下了南朝陈氏江山,可以说是和杨坚等同一个时代的牛人。历代史书,对于这个牛人,都是赞叹有加。可惜他有一个和杨坚儿子同样谥号炀的不孝子孙陈后主,把大好的江山送掉了。 整个陈后主的时代,陈朝完全就已经是一个堕落的王朝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陈后主的荒淫,也导致了整个南陈王朝的大臣们,大都都是这类的奸倿之臣。 不过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在南陈的末世之中,南陈皇太子深却是一个人见人赞的优秀储君,虽然他的母亲是很多人称之红颜祸国的张丽华的儿子,而且这皇太子之位还是他母亲废了前太子之后才得到的。但却是公认的好太子,如果他能成为南陈皇帝,也许陈氏王朝能多延续几年。 而大臣毛喜,就是皇太子深的老师,陈宣帝为骠骑将军,领中记室,封东昌县侯,至德(五八三――五八六)中为南安内史,陈朝灭亡之前,为太子少师,教习太子习文。且毛喜为人最是忠诚,对于南陈一直是忠心耿耿,可惜忠臣偏遇昏君,原本毛喜和鲁世深的父亲,大将军鲁有达等一干忠良大臣,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皇太子的身上,可惜没等到太子即位,南陈却已经被陈后主给玩没了。 陈氏灭亡,毛喜受皇太子所托,带着不少陈朝臣子,还有不少如鲁世深一般的忠良大臣之后,偷偷有带着皇太子深刚出世的儿子偷偷的逃出了金陵城。 可以说,毛家真的是几代都为他陈克复家族尽心尽力,忠贞不二。且从私人方面来讲,在涿郡的这些年,毛喜对待他一个亡国皇族,却比对待亲儿子毛翊还要好,这不由得让陈克复感动。 眼下他陈克复再次崛起,立于辽东,毛伯的到来,无疑让他喜不自胜。不说别的,他早已经知道,陈家庄里的那大部份四五十岁的老家人,并不是普通人,那都是南陈王朝当年南陈皇太子府中的官员,虽然不少人官位原先并不高,但也是因为朝中被奸倿把持。 如今他帐下虽然说不上是猛将如云,却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一众不错的将领,能帮他带兵打仗。可是文的那一套,至今却是一无所有,整个辽东城完全就是进行着军事管制。 过去是时势所迫,但是现在,他已经在辽东站住了脚,这内政就显得十分的重要。过去他不得已只能依靠李节来管理内政,可是李节并不和他同一条心,不是长久之策。 如今毛伯的到来,却等于在帮他解决这一个大问题。毛伯那可是当年南陈的太子少师,一个十分尊荣的重要职位,这可不比他们这些野路子,那是一个专业的大臣,人家能在南陈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管理现下一个小小的辽东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陈家庄可不只有一个毛伯,还有不少太子府中的官员的,这些人当年能选为太子府中的官员,那都是做为下届皇帝的左膀右臂来挑选的,那岂会差到哪去。 内城陈克复的帅府,陈克复一进门,就发现一头白发的毛伯正和他的老熟人,通事舍人黄兴跪坐在熊皮垫子上喝着茶,小野丽纱就如一个女主人一样,带着几个高句丽人中的汉人女子招待着。 毛伯也一眼看到了陈克复进来,忙站起身来,毛伯个子并不是很高大,背也已经有些躬,看上去一米七左右的样子。才六十余岁的人,却早已经是满头银丝,就连长长的胡须,也全都是银色。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儒袍,腰中扎着一条简单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朴素,却又满是那种儒雅的味道。 要不是以前的陈克复太过于肌肉发达、大脑不发达,只要是个聪明人都能一眼看出来,毛伯这样的气度,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农庄中的管家,这明明就是一个满是浩然正气的大儒。 毛伯起身静静的站在那里,最初陈克复和毛翊他们写信给他,告诉了他们在辽东的点点滴滴时,他是即怒且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克复会跑去入伍和高句丽打仗。 时间一点点过去,信越收越多,知道的也越来越多。从生气到惊讶到不敢置信,到最后的激动、高兴、欣慰。对于过去那个大脑发达、头脑简单,总是犯浑的陈克复,毛伯虽然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叹息,感觉对不起皇太子的托付,把他的希望养成了一个浑小子,不过偶尔也会想,傻人是福,也许这样浑浑的过一辈子,才是陈克复最好的路子。 他没有想到,这才短短的半年多的时间,过去的那个浑小子,就一点点的变了。不但依然还是那么的勇武,却变的更加聪明,开窍了。 当日隋军大军撤兵回到涿郡时,毛伯带着陈家庄的人想去见下陈克复,没有想到,满怀希望而去,却失望而归。少主居然被留在了辽东,而且只有一万人。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无比的忧心,感觉对不起远在枹罕的皇太子深的托付。 在他看来,少主只带着万余人马留守辽东,那是一个必死之局。没有半分考虑,他立马招集了陈家庄的所有子弟,拿出了陈家的所有积蓄钱粮,又招募了些愿意一起去辽东的汉子。急急忙忙的,几百人就这样赶过来了。 一路上正好追上了来传旨的黄兴,正好结伴而来,走了大半个月,才刚刚赶到辽东城。一进辽东城,不但黄兴愣了,毛伯也愣了。在见到了留守的陈家庄子弟陈青后,毛伯终于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连少主志在复国的想法也知道了。 对于少主能有这样的想法,他自然也是十分的欣慰。如今的大隋,在毛伯看来,和当年后主时的朝政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亡国之像。如果少主有如此鸿志,他当然愿意为他再奉献一切。 陈克复看到这个老人,心中也突然有些哽咽,忠贞、正直,这是一个拥有着中华传统美德的老人,更是他的亲人。三两步走到他的跟前,陈克复双膝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如同儿子给父亲见礼。 毛伯有些惶恐的让到一边,急忙伸手去扶,“少爷,这可使不得,尊卑有别,于礼不合。” “毛伯,我自小就是由你带大的,你就如同是我的父亲,给了我养育之恩。礼法大不过人情,再大的礼,也大不过你我之间的亲情。毛伯,你是我的亲人,我们之间何况拘泥于那些礼法呢。既然到了辽东,以后我会和毛翊一样的孝敬您的。” “长大了,真是长大了。”毛伯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满是欣慰,以前的陈克复是无论如何说不出这样的话的。虽然对待他也很亲近,可是却从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心里激动的感叹,老天开眼了,陈氏复兴有望啊。 通事舍人黄兴被晾在了一边,但是却并无半分恼意,一来他和陈克复也算是有几分熟络了。二来,今日来到辽东城后,他终于知道了现在辽东的情况。根本不同于朝中大臣们猜测的那样,陈克复不但没有在辽东被围困,反而早就拿下了辽东城,而且最近更是连破了辽东近百山城。 歼灭辽军近十万,整个辽河一线基本上都落入了陈破军的手中。这样的结果,让他刚知道时,一直愣了好半天,愣是不敢相信。不过在看到了陈城中那一个个巨大的俘虏营,以及一个个新近建起的巨大的仓库后,他终于相信了。 陈破军本来就觉得皇帝喜欢,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封为开国侯爷,更是实职的正三品大将军。而且他手中的圣旨,可是还要加封他为国公,并能拥兵十万。如此年轻,不过二十余岁,就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为国公,这样的人前途根本无法限量。而且天知道,在陈克复拿下了辽东,破敌百城,歼敌十余,俘虏高句丽民数十万的泼天战绩之下。这个年青的国公又将得到什么赏赐,如此年轻已经是国公了,难道天子要封他为王?想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但是看向陈破军的目光更加热烈,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通事舍人,如果能搭上陈破军,想必以后也能更加有前途吧。 “少爷,一见面就激动了。却忘记了黄大人还在一旁呢,黄大人带来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你快接旨吧,可不能耽误了。”毛伯对着黄兴有些歉意的道。通事舍人虽品级低,可毕竟是行走于皇帝跟前的人,不能怠慢得罪。 黄兴看向陈克复的目光满是热烈,没有了半分天子跟前行走的高傲,反是低着头,讨好的道,“恭喜大帅,立下此不世之功,等捷报传于陛下,还不知道陛下要如何高兴呢。大帅,我们先传旨吧?” 看他如此低姿态,陈克复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圣旨就选在城北大校场,得到黄兴事先透露是封赏他的旨意后,陈克复就有心把接旨弄的隆重无比。 城北大校场上,除了还有近四万人马没有在辽东城中,其余的四万将士,及三十多万民壮工匠们,全都接到了命令,通通在北校场集合。 近四十万人,根本不可能在校场站的下。只能四万多将士排成整齐的方阵列在前面,后面的民夫工匠们则从城北校场一直往后排。大多数的人马,早已经排到了城中心去了,不要说他们一会听不到圣旨,就是连北校场的人影都早看不见了。不过上头有令,他们只能这样排着,反正前面说什么,都会有专门的传令骑兵一拨拨往后传过来。 摆香案,迎圣旨! 黄兴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场面,站在北校场的阅兵台上,一眼看去,全都得是隋军将士乌黑的铠甲,泛着幽幽的寒光。一面面旗帜如林,阵阵风吹过,猎猎作响。 陈克复为首,军中所有团以上的校尉军官们全都跪倒听旨。就连阿保窟等人,虽然是外族,不过如今他们也差不多是陈克复的部下,一个个面对着大隋天子的圣旨,也都跪在一旁。 “左屯卫大将军陈克复听封!” “臣陈克复听封!” “大隋皇帝令!大业九年,王师讨伐高句丽,八月班师凯旋,钦命大将军陈克复率兵马留守辽东。大将军陈克复尽心职守,功劳有加。现特命,著升陈克复为从一品上柱国、正二品左光禄大夫、晋爵辽国公,实食封一千户。授辽东行军元帅,命其就地募兵十万,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辽东行军元帅府所有将领军职,皆由陈克复简拨忠贞、勇猛之士先行担任,再上报朝廷!钦此!” 今日场面隆重,黄兴也十分郑重,一通圣旨那是念的字正方圆,抑扬顿挫,声音洪亮! “辽国公请接旨谢恩!”黄兴一张脸全是笑意,轻声对跪在那里,好半天没动作的陈克复提醒道。 陈克复被他一提醒才回过神来,这道旨意可以说真是大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还以为,杨广给他圣旨,是因为不能派兵来接他,所以打算传个旨,给他奖赏点金银田地什么的安慰一下。最多估计也就是再提升个一级散官什么的,可没有想到,这圣旨居然会是这样的。 这样的赏赐,真的是让人都觉得那是做梦。勋官直接升到了顶级,上柱国。散官也到了第二阶,而且还封了个人臣顶级的辽国公。虽然封地同样是在这辽东敌境之内,但好歹从此后也是大隋一等一的大贵族了,可以留传后代了。 这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那都是让人高兴的梦里笑出来的东西啊。不过陈克复刚才发愣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后面的这个辽东行军元帅的职位。 辽东行军元帅这个官位,是一个临时官位,并不是一个长期的官位。早些年,大军出征,都是择一大将为主将,授予统兵权,一般也就是总管。 如果兵马多点的,那就是某某道行军总管,再高级一点的,那就是行军大总管,一般统带兵马最少也得上十万了。而再上一级,那才是行军元帅,行军元帅之上,那就只剩下了皇帝御驾亲征了。 大隋开朝以来,担任过行军元帅职位的人少之又少,据他所知,当过行军元帅的只有七个,大将军韦孝宽、越国公杨素、老将于仲文、乐安公元谐、卫王杨爽、汉王杨谅,当然还有一个最有名的就是皇帝杨广还是晋王之时,为行军元帅,统90路总管。 自杨坚后期后,行军元帅之职已经很少授予人了,如果是大仗,一般也是由皇子为行军元帅,然后再派大将为副帅。到了杨广当了皇帝后,更是没有人再当过这个元帅了,他没有想到,他陈克复如今居然也成了行军元帅。 行军元帅所统率最起码也得是十万兵马,杨广当元帅时统带的兵马更是90路总管,54万大军。可以说,他陈克复光是得了这个行军无帅之职已经必然在青史留名了。毕竟,他是大隋第八个元帅,光名号就已经威风的不得了了。 不过,说来,他陈克复也是最尴尬的一个行军元帅了,人家当元帅,起步十万精锐大军。他同样是元帅,可倒好,手下只有精兵一万,再加上杨广圣旨上的允就地招募十万兵,差点就成了光杆元帅了。 不过就算如此,哪怕杨广真的给他一个空头名号的行军元帅衔,他也一样会高兴不已。他陈克复现在有粮、有钱、武器、有人,差的,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名号。 如果是一般的人挂帅,那部下的兵马都是各地抽调,下面更是还有最少两个行军副元帅,一个行军司马,一个行军长史,这些可都是能监督制衡元帅的大将。有他们在,朝廷就不用担心大将拥兵自重。 不过如今陈克复这个光杆元帅却不一样,整个行军元帅府,朝中正式任命的只有他一个人。连行军副元帅、行军司马、行军长史都一个没有任命。这让他在高兴激动之余,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小小的疑惑。 杨广并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相反,他是一个比较小气的人。他做起事来,是威猛无比,十分大气。可是在对待大隋的爵位官制上来说,却是个十分小气的人。就他所知,朝中的主要职位,只要一空缺,那么基本上他就不会再授予别人。如此的皇帝,除了明朝的万历皇帝外,估计没人比他更历害了。万历是六部六个尚书十二个侍郎只有两个尚书和六七个侍郎,比他更狠。 杨广前不久,连王、公、候、伯、子、男的爵位系统都要抠门的撤掉侯以下爵位,这样的人,却对他如此大方,又是升散官,长勋官,又是升爵位的。还这么大方的给了一个只有皇子才能担任的行军元帅,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而且杨广这样赏赐了,这朝中可是还有和他完全不对路的裴阀,还有李节背后的李阀的,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看着自己这样升上去吧。况且,他在辽东的这番功绩朝廷现在还并不知道,他们不可能因为他留在辽东,就给他封赏这样的厚吧。要真是如此,相信早有人抢着留守辽东了,哪还轮的到他。 陈克复对着圣旨磕了三个头,高喊谢恩后,接过了圣旨。 接过圣旨,就已经表示这套程序已经走完了,他陈克复就已经是最新鲜出炉的辽东行军元帅兼辽国公了。 笑着应付了黄兴的贺喜后,陈克复疑惑的问道,“黄大人,中原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黄兴拉着陈克复走到一边,轻声的在他耳边道,”确实是出大事了,本来陛下当日到达北平郡的时候,正和众大臣们商议派大军前来接应大帅回中原的。可谁曾想,东都留守樊老大人却急报传来,说是杨玄感逆贼势大,东都危急,而且京中有四十余贵族子弟已经降了贼人,其中还有皇族子弟,并且如水师的来护儿大帅,及御史大夫裴蕴等不少大臣的儿子也降了贼。陛下震怒,群臣惊惧,是以当日连夜赶赴中原了。” 黄兴当日本来就也在宴席之中,是以对于当时的情况十分清楚,这个时候也讨好的将所有的情况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陈克复,从皇帝的反应,到李渊的态度,还有裴家的行为。 知道了当日的事情,再把所有的事情前因后果一联系,陈克复在脑中转了好半天,终于是明白了这前前后后是什么情况了。不是杨广突然大方豪气了,而是他被当成弃子了。 就和那些抗战剧一样,党……国那些被围必死的部队将领,一般都会在挂掉前收到封全体晋升电报。现在他陈克复在杨广等大臣的心中也差不多,东都危急,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时刻派兵来接应他回去。 而在他们想来,得不到大军接应的陈克复很难坚守到大军的再次到来,所以这个时候,对他这样一个不得不放弃的弃子进行一点补偿。反正大隋从头到尾也只是拿出了一个无权的散官,再加上一块还是别国领土的封地,再就是一个空头光杆元帅头衔。 黄兴盯着陈克复,原本他以为,陈克复在知道了这样的真相后,必然会十分愤怒。毕竟弃子的滋味是不好受的,不过奇怪的是,陈克复知道了后,只是淡淡的嗯了声,没有半分愤怒的样子,甚至无法从他那古井无波的面上,看出半点他心里的想法。 实际上陈克复确实也没有愤怒,有什么好愤怒的,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低落。但是转头一想,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最期待的结果吗? 大军随着杨广南下中原,到时再想北上辽东,那基本上只能等到明年了。半年的时间,足够长了。这半年里,他就是整个辽东的无冕之王,他有粮、有钱、有武器、有人、现在还加上有了朝中正式的封衔。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陈克复转身站在阅兵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一个个比他还兴奋的将士们。心中微微一笑,这是一支最差的军队,也是一支最好的军队。 说最差,是因为,这支军队只有少量的老兵,其余全是新兵。而且这连续几场大战,攻打辽东城时,损失了好几百的战场,伏击高于贞时又阵亡伤残了一千多兵马,打金山之战时,更是损失了近三千兵马。前前后后他这支部队,已经减员了差不多六千人,而这六千人里面,有近千是他的倚之为根本的破军营老兵。 士兵九成半是新兵,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都是匆匆的套上战甲,执起刀兵的新兵蛋子。从底层军官到中层军官,这支部队的核心指挥力量同样是让人无奈。 和大隋任何一支军队相比,哪怕就是不和京师最精锐的禁卫军比,就是和大隋普通的外府兵相比,这些士兵也是毫无可比性,甚至两军相战,不堪一击。更不要说和大隋的那些边军部队相提并论了。 但在他的眼中,这同样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一支部队。 正因为他们新,他们没有老兵,没有那群底层中层的军官,所有这也是他们的优点。就如同一张白纸,这近十万兵马,可以任他陈克复泼墨挥毫。 没有隋军中的各种陋习,不会有那种老兵油子、老兵痞子。上上下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派系山头,乡里故里的。这里的将领都是他陈克复的老部下,所有的兵卒,也不是按乡里编伍。他们有着最精良的铠甲武器,最丰厚的钱粮物资。甚至不会有那些横加干涉的瞎指挥。 伸出双手,陈克复微微抬头,感受着这属于他的一切,他要让这支兵马成为这个时代的最强军。 “弟兄们!皇帝陛下有令,命本帅自今日起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就地征募十万兵。自今日起,咱们就是辽东军兵马,当兵吃粮!所有军中的军官将领们,都将是我大隋正式的军官,而所有的士兵们,你们也和普通的府兵不一样。进了我辽东行军元帅府,当兵打仗,不但杀死敌人,斩获首级有赏。而且每月也都将发给一份固定的粮饷,普通士兵每月两贯。只要做战勇敢,赏官、赏钱、赏女人!” 一众将士听到陈克复被封赏国公、行军元帅时,是激动的。毕竟自家大帅官当的越大,他们这些底下人将来也有希望获得提拨。 但是现在大帅如此赤果果的对他们宣示,不但他们这些将领的军职都将马上成为正式官职,而且每月还能有粮饷时,他们都更加激动了。特别是那些军官们,不管是团长、营长,还是连长、排长们,过去他们总觉得虽然当上了排长,也是正九品的军职了,可总觉得有些靠不住。但是现大皇帝陛下授予大帅全权,大帅金口一开,他们就全部都是真正的军官了,那还能不高兴。 小兵们同样高兴,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正式的兵了,打的好,杀敌能获赏。就算没能杀敌,可是却也同样有份固定的粮饷,这样的好事,可是难找啊。 大业七年以来,天下都是多灾多难,不是旱就是涝,再加上到处兴起的反贼们,更是把个中原百姓的生活搞的一团糟。什么东西都贵了,而且税也更多了。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而就算他们当中的那些老兵,过去也只是府兵。府兵打仗是没有粮饷的,一切装备还得自备,朝廷只负责粮草后勤,除了杀敌获赏赐,他们打仗就只有一点点的补贴。 这么一点补贴根本都不够弥补他们出门在外耽误掉的生产,而大帅的军队却不同。不但吃的好喝的好,而且杀敌的赏赐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富。一个首级十贯线,一匹战马五贯钱,而且这些钱还全都是肉好,不是那些白钱,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钱啊。近年中原物价越来越高,基本上斗米最少五十文钱,河南山东两地受数次征辽影响,盗贼最是严重,那里的米价更是突破了斗米百文,甚至两百文。 普通士兵一个月两贯钱,看似不多,可这却只是最基本的,每次打完仗,还有各种赏赐,立下了战功的赏赐还更多。自留守辽东以来,破军营的老兵们,在打下辽东时,分的赏赐最多,一次每人就最少分了四五十贯钱,每月这些老兵们的粮饷至少五贯钱,而这上了几次战场,基本上每个人多少都有首级功,一个首级就是十贯钱。才一个来月,不少破军营的老兵们已经积攒了上百贯钱了。 连续打了数个大胜仗,每个将士们又连续得了这么多的赏钱,渐渐的,众人对于留守辽东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了,完全没有了最初留下时的那种恐惧感。 如果回了中原,他们要么被派去平乱,要么解散回家种地,这样的年月,一年到头就算天时好,没灾没害的,又能收成几个?一年到头,交完税纳完粮,能不能赚个全家温饱都是个问题。而现在在辽东,仅到年不到,确切的说是,他们留守辽东后一个来月,就已经赚了几十上百贯钱了。这样的好事哪找去?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能存上一大笔钱,到时就能在老家买上不少的土地,当一个乡下员外郎。 “弟兄们,本帅宣布,所有将士三军同庆,所有将士一律赏钱十贯,好酒两斤,并放假三天!”末了又想起军中还有更多的工匠民夫,陈克复想了想,又道,“所有的工匠也一律赏钱十贯,所有民夫也赏钱两贯!” 反正现在他手上的抢来的金银铜钱也多,这些东西即不能用来打造兵器,也没地方拿去消费,干脆拿出来赏赐给那些将士民夫们。如此一来,即收买了人心,二来也能缓解下众将士的思乡之情。毕竟当初留下来是没有办法,现下辽水一线的高句丽人都已经玩完了,肯定也会有民夫将士们想要回中原了。 一句话,两百万贯钱就没了。一贯钱重六斤四两,两百万贯钱,那就是一千两百多万斤,那可是好几千吨,要是扔一起,那就是一座铜山。现在军中的士兵每人基本上最少也存了几十贯钱了,那都是几百斤的铜钱。 黄兴站在一旁羡慕的道,“大帅真是豪爽啊,居然连一个小兵也赏赐一万钱,就连那些民夫都能五贯钱的赏赐,真是让人羡慕。” 一旁护送他来的骁果骑兵从五品武勇郎将张德江也羡慕的道,“是啊,我一个从五品的郎将,月禄也不过是150石米。按现在斗米百文钱算,我这郎将每月也不过是一百五十贯钱,可是连大帅你帐下一小兵都比不了啊。” 黄兴苦笑道,“张大人你一月还有150石的禄米,我这通事舍人每月可只有80石,一个月那可是只有80贯钱,我才是最应当哭穷的人啊。不行,大帅,我干脆不走了,就留在你这当一个帐下小卒好了,相信大帅怎么也不会亏待于我啊。”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陈克复笑了笑,“两位大人说笑了,眼下不过是刚打了一个大胜仗,所有本帅就擅做主张给大家厚赏了一下。毕竟陛下命我留守辽东,可是却没有兵马给我,如果我不能对这些士兵们好点,那到时辽人围上来了,我可找谁跟我一起拼命去。我倒是真想留黄大人到我帐下做一个长史,可惜黄大人您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啊,本帅也不敢强留啊。” 行军长史和行军司马听起来差不多,不过两个职位却相差甚远。行军司马相当于后世的参谋长,是协助元帅指挥部队的。而行军长史,其实就相当于元帅的秘书,是一个谋士,出谋划策是他的责任,却并没有统兵的权利。不过虽然不能带兵,品级却很高,一个行军元帅府的行军长史,相当于从三品。 黄兴眼睛亮了一下,不过想想他如今的职位,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这话可是大帅说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定来大帅帐前投效。” “两位大人一路过来也是辛苦了,这次打下扶余城,我们缴获了好几样不错的东西,除了挑选出来准备进献给陛下之物,还尚有几件小玩意,两位大人要是不嫌弃,那拿去吧。” 说完陈克复叫来张锦,让他带着二人去那仓库中挑选礼品。 好不容易把两人送走了,陈克复一转头,就发现军中一众将领全都目光热切的看着他。仿佛他就是一座金山一样吸引人,陈克复笑了笑,他当然明白这些将领们目光中的含义。 今日圣旨中封他为行军元帅,让他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可是却又没有指定其它的军官。而是让他陈克复全权负责,由他提拨元帅府中的各级军官将领。 一个元帅府有哪些将领?这可就多了,行军元帅之下,还可以设置两位行军副元帅,还有一位行军司马,一位行军长史。行军元帅,那一般皇子亲领,为正一品,位比三公。副元帅却要低上不少,为从二品,行军司马为正三品,行军长史为从三品。这几个职位可全都是高级将领,相当于十二卫四府的大将军了。只要担任此职务,那官服就可以改为紫色了,隋制,从三品以上,服紫色,官员的最高级别服色。 而在这几个职位之下,按常例的话,那就是总管。总管也分大小总管,如统一军之行军总管,统一营之小总管。一军之行军总管为从三品,一营总管为正四品,级别很高,不过所有的职务都是临时性的,打仗后都得归还兵符,所以和那种将军的正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但不管如何,这次不同于上次整编,上次陈克复没有皇帝的授权。所以虽然他整编了军队,最后却碍于隋朝官制,只能绕过去,设置了许多临时性的军职,如师旅团营连排长。但是这次不一样了,有了皇帝的正式授命,他就能任命正式的军职将领。而且这次的权利更大,可以任命从二品以下的所有军职。虽然名义上这些临时军职只有在战时才有效,而且还得奏请朝中同意。不过谁都知道,只要任命下来了,那就是生效了。 不光是沈光、鲁世深、李世民这些将领们一个个眼睛如狼一样的泛着光,就是一把年纪了的李奔雷老将军,以及和他一向都不对头的李节都同样的掩藏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 老爷子征战一生,最高不过是个正四品,而眼下却很有机会成为从三品甚至从二品,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封侯挂帅,那是毕生的追求和梦想,他又如何能不激动。 “各位将军,眼下陛下授命我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所有的一切都得由我们自己来办。所以,我看,我们现在就回军营商议该如何组建这个辽东行军元帅府,如何?” 沈光和鲁世深这两个急性子早已经等不及了,忙不迭口的道,“好好好,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特别是李世民和郭孝恪两人,他们两人之前犯了军纪,降成了预备役军官。不过这次两人北上大战,也算是都立下了不小的军功,眼下大将军升级为行军元帅,那么他们也肯定能凭着军功再恢复军职,甚至还能再提升一两级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两人的目光比别人更加的热烈。 第203章 权利分属 第203章权利分属 城北军营旁边,有一栋被里三层外三层严密把守的宅子,自隋军拿下辽东城之后,这栋大宅子就成了隋军的指挥部。 整个大宅最外层就是警察司的一排流动岗哨,紧接着就是一百巡逻轻骑兵,再里面一点就是一百重装步兵,到了宅子中,还有整整一百人的宪兵部队。 可以说,这座辽东隋军的最高指挥部的防卫滴水不漏,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那也得先检查出公母来。特别是此刻,本就防守森严的宅子,更是将整个警戒提高到了最高级别,大营轮值部队,司令部警卫部队,警察司、宪兵司、大帅近卫队,一支支的部队严阵待命。 此刻的大宅之中,整个辽东军所有的团级以上军官全部到齐,一百多号东北军中的高层军官汇聚一起,肩膀上将星闪耀,最低级那也是黄铜白银三星上校衔。 大宅的大厅,也是东北军的军义厅,整个辽东的隋军及民夫,对于这个军议厅都曾经猜满了猜测和想像。外界一直传说,军议厅拳头大的明珠为灯,地板全都是黄金铺就,就连墙壁上也全都镶嵌着各种名贵宝石。每位进去参与军议将军的坐垫,那都全是狮虎熊豹之皮,那大帅的坐垫更是一张珍贵的白虎皮。 事实上除了少数一些还是头一次来的团长们,所有的东北军高级军官们对此传言都只是轻轻一笑。 整个军议厅如果要形容,那就是一个字宽敞大气,长约三十步,宽约十三步。大厅宽敞明亮,厅中光线十足,一次性可容纳三四百人同时军议。 大厅之中也没有什么装饰,除了大理石的明亮地板,就只有分列两侧的四排小几。正上首的位置,那是大帅的帅座,确实有一张巨大的白虎皮,不过不是垫子,而是做成了一张白虎屏风,竖立帅座背后。 每一个走进这个大厅的将领,心情都是激动的。仿佛这个大厅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这是一种权利的味道。 凡是能进大厅之人,就代表了他们在东北军中高级将领的身份。最低,也只有上校衔的将领才能进入。 陈克复每当进入这个房间时,他的心脏跳动的更加强劲,这个房间其实就是整个辽东隋人的大脑及心脏。留守的隋军每一个重大的决定,基本上都是从这里发出。他决定着八万隋军及近四十万大隋民夫的命运,如今,还得加上辽东被俘虏的数万高句丽俘虏,几十万高句丽被俘百姓。甚至还关系着契丹和靺鞨两大部族的未来! 一进入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陈克复。 一直走到最上首的白虎屏风前座下,陈克复对着众人笑了一笑。今天的会议至关重要,所有人都知道,未来一个阶段,留守隋军的所有重要决定,都将在今天决定。 除了一众肩章闪亮的将领,今天的会议又增添了许多新面孔。此次从北而还,整个东北军不止打了一个大胜仗,掠夺了众多丰富的钱粮人口回来。而且最大的一个收获就是,从高句丽人手中解救出了八千二次征辽时被俘虏的老兵。 二征之时的被俘虏老兵,基本上都是大隋最精锐的府兵。八千兵马,最后都被连克复连拐带骗的留在了军中。八千老兵,其中军官的比例很高,不过却大都是中低层的军官,高级将领很少,八千人中,最高的不过一个于钦明,原本不过是一个正四品的虎贲郎将。 众被俘军官中,正四品将军一人,从四品没有,正五品的鹰扬郎将级有十三个,从五品的有十八个。正六品的校尉级军官却有足足一百多个,从六品的更是多达近两百人,其实正七品到从九品的低级军官也足有五六百个,所有的解救俘虏将领中,居然还有一小部份是水师将领。 二征辽时,失陷的大军近四十万人,最后被俘虏的足有七八万人,而这七八万人当中,各级军官们大都铠甲精良,且多有战马,所以逃脱的不少,战死比例却比士兵们要低。可以说最后被俘虏的那七八万人当中,军官的比例占据了近五分之一左右。 今天的这个军议,八千俘虏中就有包括于钦明、李承义三兄弟、周进等人在内的三十二个从五品以上将领。除了他们,还有战场之上提拨起来的数位团长。 一水的铠甲之中,特别显眼的是十余位身着儒服之人。这十余人,年老的过了六十,满头银发,年经轻点的也都是四五十岁。所有人的特点就是儒雅,满是书卷之气。这些就是头一次以非军人身份参与东北军重要军事会议的陈家庄的毛伯等人。他们大都是当年南陈太子东宫的人,少数是南陈朝中其它部门的旧臣。 对于他们出现在这里,毛翊、鲁世深、陈青等一众跟着陈克复从陈家庄出来的将领们自然是十分欢喜。在他们看来,大将军是要复国的,这样的大事,他们陈家庄这样大帅的老臣旧属们当然得尽力辅佐。 李奔雷、胡海等将领虽然觉得这样的一个军议,大帅让几个老家人参加有些不大合适,但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有李节和他的几个部下,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眼中透露出一些不满。陈克复这样做,明摆着是要任人唯亲了。之前他一直被陈克复排挤架空打压,从一个军中三把手,变成手中一兵一卒都没有了的后勤大总管。 可照现在的样子看,陈克复对他还是不留余地,打算直接用他的家人来代替他掌管后勤内政这一块了。有些恨恨的在袖中紧捏了拳头,可对此却一点改变的办法也没有。 陈克复坐于最上首的白虎屏风之下,那里不但是上首,而且那里还是一个小小的高台,整个比其它位置高了几个台阶,更显威严。 在他的下首左边第一列,是白发花白的老将李奔雷将军,接着就是毛翊、鲁世深、胡海等一众破军营的老将了。左手边第二列的军官,则是一张脸白的下人的李节,紧随他后面坐着的是他的六个部下,接着就是军中的其余团级军官。 而在陈克复的右手边第一列,却是坐着头一次参加会议的毛伯,在他之下,是陈家庄来的十七位同样儒袍的南朝旧臣。后面是军中后勤辅营中的一些大匠及后勤将领。 而右手的第二列,则是刚刚解救出来的老兵将领们,以于钦明为首,李承义、李承礼、李承智、周进等三十二位将领次之。 排资论座! 中国自古就是礼仪之邦,更是一个制度等级森严的民族,所有在重要的正式场合,及非正式的场合,这个座位是十分讲究的。哪个人坐哪一个位置,这都是相当有讲究的,一点也乱不得。 眼下整个军议大厅之中,陈克复居于最上首,他那独一无二的位置,也彰显着他是辽东隋人中的第一位。天高皇帝远,除了远在中原的大隋天子,现在的辽东,陈克复就是王,他就一就能有二。 而除了他之外,整个军议厅中一分为四,左右四列。 左手头一列,那是破军营的老将,同样也是整个辽东隋军中手握实职兵权的大将们。李奔雷,毛翊、鲁世深、胡海、刘铁柱、张合、陈贵、沈光、陈青……每一个都肩挂将星,不是师长,就是副师长,全都是统兵过万的军中大将。 左手第二列,则是表面在军中据要要职的李节等人,从东北军的参谋长、到各师的参谋长,基本上李节和他的几位心腹,把军到师的各级参谋长位置都包圆了。可惜,这个看似很重要的位置,他们却没有半点实权,一兵一卒也管不到。完全就是一群被架起来的泥菩萨。反而是居于他们同一列下首的那些军官们,反而都是统兵数千的实职军官。 右手头一列,是头一次来参与军议的陈家庄之人,表面上他们的身份是陈克复的管家之类的家人。但是实际上,大家也都知道,既然陈家庄的庄主陈克复是南陈皇太子之子,那么这些所谓的管家、庄头之类的,定然也是南朝旧臣了。特别是这些人身上的气质,李节等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定然都是饱读经书的饱学之士。 而居于他们下首的都是军中的工匠后勤等官员,明眼人一眼就能知道,这样的安排,那必然表示着,以后辽东隋军的内政后勤,已经全都归于他们之手。 而居于右手第二列的三十二位将领,则一水的都是刚被解救出来的隋军被俘将领。他们一个个虽然过去级别不低,最少也是从五品职位,但是现在,却只能是整个大厅中和李节等人一样,最没有权利的一伙人。 左右四列,却一下子泾渭分明的将整个辽东隋军给划分了出来。文武嫡系,清清楚楚的表明在了众人面前。而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排序,必然也就代表了今后整个辽东隋军将领们的权利分属。 第204章 四大巨头 第204章四大巨头 “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陈克复抬起头,目光威严而又带着几分难掩的高兴扫过下面的众人。 “最近,形势喜人啊。还记得一个月前,在那个下着磅礴大雨的夜晚,我被陛下命令留守辽东。当时把这个任命告诉大家之时,我们的心情就和那大雨一样啊。” 顿了顿,陈克复微微一笑,“不过,天佑我军,陛下护佑,我等不但留下来了。而且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奇迹。以区区一万兵马,整编了数万农夫就接连与高句丽人奋战数场。夺辽东城,歼灭高于贞、高延年,金山伏击,歼灭渊太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转战千里,击败近十万高句丽军,破高句丽一百余城,俘虏人口近四十万,获取钱粮无数!” “我建议,全体起立,共同兴杯,为大隋贺,为陛下贺,也为我东北军贺!我们击败了高句丽人,夺取了辽河一线,狠狠的教训了无耻的高句丽人一顿,更一洗前两次征辽失败的耻辱!为大隋,为陛下,赢得了光荣!贺!” 与会的近三百多人,齐齐起身,手捧几上酒杯! “为大隋贺、为陛下贺、为大帅贺、为东北军贺、贺!” 这一通也不过是套话罢了,每个人其实都十分清楚,这次他们留守辽东其实是凶险万分的。他们能活到今天,并且取得这样的骄人战绩,这一切并不是什么老天保佑,皇帝护佑。这一切,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虽然众将士也立功不小,但最大的功劳还是陈克复。 这样的事实,就是李节等人也不会有半点含糊,没有陈克复的运筹帷幄,就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辽东局面。不要说如此的战绩胜果,很有可能这留守辽东的四十多万隋军都早已经,和他们解救出来的那些二次征辽时的隋军俘虏一样,全成了高句丽贵族们庄园中的奴隶。 当然,这样话所有人都只会有心中说说,绝对不会有一个人说出口来的。大家乐呵呵的齐聚一堂,共同歌颂皇帝陛下的功德。 等一通酒完,陈克复笑道,“大隋不会忘记我们,皇帝陛下同样不会忘记我们,我们为大隋,为陛下所做的一切,陛下都看在眼中。将士们的血不会白流,立下的战功也不会埋没。限于路途遥远,此处的战斗详情一时还无法全部呈现给陛下。如今,陛下已经授命我为辽东行军元帅府行军元帅,并且让我代为赏赐提拨众有功将士!” 听到这里,每个人都是竖起了耳朵,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功成名就,如今功已成,接下来就是名就了。 “对于辽东的局势,目光虽然十分乐观,但是我们不能被一时的胜利所蒙住了双眼。现在我军虽然扫平了辽水一线,但是整个高句丽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百足之虫,虽死不僵。接下来,必然不会再向之前的那么轻松,接下来只会是大战,恶战。这一切,陛下都早有先见之明。所以,陛下鉴于如今的辽东局势,改变了撤兵时的策略,令我等不必撤军回中原,而且必须马上趁着辽东还没有北上之时,全力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再行招募十万兵马,保住现在占有的成果,对抗高句丽,以待大军再次东征。” 不过在座的众将,对于现在不回辽东,而是继续留守辽东,并没有多大的的抵触情绪。相反,除了李节外,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继续留守辽东的。 毕竟,留在辽东,他们全一个个的都是快活的土皇帝,手拥重兵,天高皇帝远。每日吃香的吃辣的,掳掠到的钱粮那是堆积如山,就是他们分到的赏赐那也同样是满房满屋了。有钱有女人,即快活,又不会有那么多的官员来监督管制他们。这样的好日子哪个愿意放弃,一旦回到中原,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将被调回朝中闲养着。 手中没有了兵,就没功绩,没赏赐,对于这些将领们来说,那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且不见,大帅陈克复不过是来辽东一年不到,就已经封国公,拜元帅!哪个心里不羡慕,不向往。更何况,打了这么多的胜仗之后,不少人的心里都觉得,所谓的高句丽,不过就是一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陈克复招招手,侍立他身后的张锦,连忙端上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放到陈克复的面前。看那盒子的珍贵样子,还有他的那谨慎样,所有人都明白,这盒子里定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轻轻一打开,陈克复从中捧出了一方大印,这是一枚金印,方方正正,通体金黄,印的上面,是一头伏着的猛虎。这就是通事舍人带来的辽东行军元帅大印。 取出大印后,陈克复又从中取出一物,却是一头赤金伏虎,只不过这头伏虎,却被从中一剖两半。这却是统兵大将手中最重要的虎符。 虎符,亦称兵符,因作成伏虎状,故名,它是古代帝王授予臣属兵权和调动军队所用的凭证。虎符能分成左右两半,用兵时,左一半交给带兵的将帅,右一半由国君保存。要调动军队时,国君将右一半交给差遣的将领拿去和带兵将帅手中的左一半扣合,互相符合完整表示命令验证可信,方有权调动军队,而这也就是符合一词的由来。 陈克复之前不过是统兵一万,而且还是禁卫,因此他并没有虎符。虎符,只有单独统兵出征的大将,如行军总管,行军大总管,行军元帅,这些大将出征之时,才会被授予虎符。 如果依照常例,陈克复被授予辽东行军元帅之职,统兵十万。那么皇帝会将他手中的一半虎符授予他,然后再加上他手中的一半,两相符合,那么他才有权调兵十万兵马。 不过如今他只是个光杆元帅,无兵无将,有的只是一万老部下,而且手中也没有那一半的虎符。所以事急从权,杨广干脆直接给他送来了一对完整的虎符。 那对虎符做的很小,赤金做成,伏虎形状。虎符的剖面有齿相嵌合,背上还铭有一排文字,当两半虎符合上之时,那剖开的铭文也就显现出来。 “甲兵之符,右才皇帝、左才辽东” 铭文的意思倒也浅白好懂,才就是在的意思,铭文的意思是,这块虎符,右半部份归属皇帝掌握,左半部份归辽东将领掌握,两块一合,就能统率辽东兵马。 当然光一块虎符也不可能就调兵的,虎符是信物,配套的还得有皇帝的诏书。就如现在,皇帝杨广发诏书,授陈克复为辽东行军元帅,再发给他虎符,那么就表示他是整个辽东的最高军事长官。有了诏书和虎符,所有的辽东军队必须服从于他的调动,违令可斩! 陈克复捧起元帅金印,虎符,皇帝诏书一一向众人宣示。接着马上又取出数块白色丝帛,提笔连续书写了数张丝帛,并且在上面连续盖上了元帅大印及他个人的私印。 “众将听令!本帅令,命李奔雷为辽东行军元帅府副元帅!” “本帅令!命毛喜为辽东行军元帅府行军司马!” “本帅令!命李节为辽东行军元帅府行军长史!” 副元帅、行军司马、行军长史,陈克复一下子就任命了三个行军元帅府中除他外的三个最高职位。如同一把火,一下子点燃了在座的隋军将领们的火热激。。情。 李奔雷、毛喜、李节三人起身而出,挺胸迈步,走到陈克复的身前,单膝跪地,接过任命书!李奔雷当副帅,李节当行军长史,这都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但是陈克复突然任命毛喜为行军司马,众人都有点十分惊讶。 唐时,很多重要的地方设步大都督府,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军区,一般那些大都督都是由皇族遥领。军中的实职一把手,通常是由长史代行,所以在唐时,长史是一个军中二把手的职位,比副都督要高。 不过在隋朝,元帅府中,元帅是老大,一般也是由皇族亲自担任,只是名义上的统率。真正的统兵之人是副帅,副帅全是真正的名将大将。而副帅之下,是行军司马,正三品,权利很大,负责协助元帅指挥统领兵马。反而行军司马,却是个重要,却又没多大权利的职位。 行军长史,从三品,不统兵马,只负责给行军元帅出谋划策,属于元帅的秘书、谋士一类。如果元帅看重,那么行军长史所做出的策略,就能左右主导着这支部队的动向生死。反之,如果元帅不搭理他,那么他只是一个没有一兵一卒的谋士罢了。 行军元帅、行军副帅、行军司马、行军长史,这四个职位就是辽东行营的最高将领。而陈克复、李奔雷、毛喜、李节四人,也就将是辽东隋军的四大巨头。 只是此时的四巨头,唯有李节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一双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第205章 你在玩火 第205章你在玩火 李节本就是隋军内卫高级将领,又是名门大阀子弟,且一直以来都是军中的三把手。这次组建行军元帅府,他本来以为自己哪怕再没实权,陈克复哪怕面子上也得给他这个行军司马的职位。 哪曾想,陈克复居然做的如此的绝,当着全军三百多将领的面,却让他陈克复农庄的老管家来做了十万大军的第三把手行军司马。反而是他这个隋军高级将领,却只能担任一个无兵无权的行军长史一职,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帅,陛下命你为行军元帅,授予你全权组建辽东行军元帅府,一应将领都由你提拨,这是陛下对你无比的信任。对于大帅过去的所做所为,虽然有些地方我有保留看法,但是,大的方向我还是十分敬佩大帅的。可是大帅,为何今日你却要如此而为?难道,刚封公拜帅,你就已经骄奢自满了吗?” 李节一发难,左列第一排的一众实权将领们都嘴角微微一笑,这样的情况他们早已经见多不怪了。大帅一直以来就没有停止过对李节的打压,而李节每次忍无可忍时,就会这样的来这么一下。可是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反应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悬念,就和那些青楼里的姑娘一样,最初的时候总是不从的,可到了最后还不是得脱光了衣服,张开双腿任人摆布?现的李节也是一样,到最后他必定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过去他们对这些争斗,还有些犹豫,但是到现在,他们一个个已经全部坚定的站在了大帅陈克复的一边。不光光是陈克复是一军主帅,关健的是一直以来,陈克复统帅三军时,那种气质魅力让他们折服。而且跟着陈克复,他们一直以来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没有人愿意和自己过不去。 于钦明等一众新加入的二征辽时的将领们都有些迷茫,他们都是刚刚加入东北军中。虽然之前也隐隐觉得这军中的三把手李节好像有些无权无势,可却没有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时候,最傻的人也明白了李节和陈克复是不对路的了。不过这些人却没一个脸上表露出什么表情来,全都一个个的入老僧入定一般的坐在那里。这些人本身都是从五品以上的将领了,不比东北军中那些实职大将们大都是最近才崛起的,他们可都是隋军中的老油条了,对于这些上层争斗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个时候,神仙打架,他们这些新归附的小兵们,全都选择了沉默。 “李将军,此次我们连续取得如此大捷,陛下还不完全知情。过些天黄大人就要回中原,我看不如,就由李将军和黄大人一起回中原晋见陛下如何?一来路上护卫黄大人安全,二来,辽东发生的这一切事情,也须要一个有份量的人来向陛下详细禀明。”陈克复嘴角微微一翘,笑着对李节说道。对于他的指责,反而好像完全没有听到。 李节嘴张了张,他很想一口答应下来,留在这辽东早已经没了什么意思,能做的也不过是一个后勤总管而已。而眼下眼看着连这个后勤总管也做不成了,只能混吃等死了。 可是要让他说出那话,同意回中原,他突然话到嘴角之时又说不出口了。在辽东这么久了,他忽然发现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他虽然是一个世家门阀出身的贵公子,但他更是一名将领。纵横战马,建功立业,封侯拜将,他也和所有的武将一样的梦想着。而在辽东的这段日子,特别是留守辽东的这段日子,让他有种十分热血的感觉。 打辽东城,伏击高于贞,金山伏击战,击败契丹、降服靺鞨,这一次次的经历,让他难以忘怀,想一想就让他热血沸腾。虽然一直被陈克复压制打压,他无法指挥大军,只能做做后勤,但同样让他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脸胀的通红,好半天后李节才道,“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切不可做的太过火了,这也是为大帅好。至于回中原晋见陛下,依我之见,派一校尉去足以,高句丽人随时都有可能北上,这个时候我做为行军司马如何能离开。” 军议厅中突然无比寂静,落针可闻,李节的话一出,简直就是惊落了一地下巴。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李节和陈克复的交锋,李节必败,可从没有想过,李节这次居然这么快就认输了,而且还说出这么和气的话来。 就连陈克复都大吃了一惊,本来他是想给李节一个机会,让他自己离开辽东,毕竟东北军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如果这个时候李节回中原,那么做为军中的三把手,他回去后自然少不了提拨封赏。无论如何也比继续留在辽东做一个手无实权的空头将军强。哪曾想,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陈克复笑了笑,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思去猜测李节留下来的目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李长史的提醒,不过本帅所做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大隋,为了陛下,为了我们辽东的将士们。既然李长史愿意留下共同对抗高句丽,那本帅自然是十分欢迎!” 或真或假,没有营养的和李节又相互对话了几句之后。陈克复道,“如今我们有兵马近八万人,其中破军营一万人,陛下撤兵时又命我增加十府之兵一万二千人。现在陛下又令我等就地征兵十万,那么我们就有了十二万二千人的兵马编制。现在大家先商议一下,这十二万二千人该如何编制?” 杨广的本意,是允许陈克复的辽东行营可以拥兵十万,不过他的诏书中说的并不是很明了。一心想着要造反,要招兵买马扩充势力的陈克复哪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他直接装做没看明白杨广的真实意思,反而玩起了字面游戏,大言不惭的说是皇帝让他再招十万兵马,这样一来,先前的那两万两千人编制,他就不算进去了。 在场的所有将领之前都是听过诏书的,自然十分明白皇帝的意思是让辽东行营辖兵马十万。可如今自家大帅却这样说,明摆着就是搞错了,头一个反应过来后,好几个将领想出声提醒。 不过几个人刚有点动作,却马上被身边的将领们给扯下了,几个眼神下去,所有人都明白了。大帅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这是玩火啊,居然拿皇帝的诏书做起了文章。目的自然也十分明显,为了能多拥有两万两千人兵马。 众人一沉思,也觉得这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辽东行营多两万多兵马,那么他们这些将军手中能带的兵也就多了两万多,而未来抵抗高句丽时也能多几分把握。虽然他们心里觉得,其实多少兵马编制并没有所谓,毕竟没有兵,还可以有民壮啊。他们这一个多月以来,正式兵马还不是只有两万两千人,可他们不照样扯起了八万人的队伍。 李奔雷此时身为辽东行营副帅,身为军中二把手,自然也是第一个发言。 “大帅,十二万二千人的编制,这可就比我们现在的八万人多了不少,等于一下子要增加近半的人马,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现在军中兵马只有九千左右的老兵,而其中又有近半是单独编制的。剩下的七万多军中只有不到五千的老兵,新老兵的比例已经超过了十比一,甚至达到了十四比一了。现在再增加四万新兵,那就等于我们的二十比一了,这是个十分危险的数字,我们兵马的战斗力将直线下降。” 李奔雷说的是实情,一味的盲目扩充兵马数量是不切实际的,毕竟这些兵马不是老兵,也不是受过训练的府兵,而是农夫。新兵太多,那么整个军队的战斗力将严重下降,而达到这么恐惧的二十比一的数字,那无疑这样的一支部队只能胜不能败,因为一败就将涂地,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毛喜虽然是刚到辽东,但已经通过陈青将整个辽东军的情况都搞的差不多了。做为陈朝旧臣,又和陈克复他们共同怀着复国的的抱负,他自然知道,陈克复冒险玩文字游戏,而要把兵马人数搞到十二万的意思。 虽然民壮也能拿起武器训练后做战,但是那些人有太多的变化,而军队则不一样。有编制就有官,就有兵,就有名义,这些都是他们陈氏复国的本钱。 “副帅的话是实情,不过现在我们的情况也并没有这么糟。”毛喜起身道,“如今我们军中有最精锐的破军营老兵九千余人,是有些少,可诸位不要忘记了,我们刚刚可是在辽东解救出了八千被俘老兵。这八千将士,虽然不如破军营的精锐,甚至做了一年的俘虏有些虚弱。可这些都是最精锐的大隋百战府兵,特别这些还都是经过点火淬炼战后余生的老兵。” 八千老兵,这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陈克复更加不可能会放过这样的一块肥肉。更何况,这八千人,最让他看重的是那些军官,从九品到正四品,八千人马中,各级军官有近千人,而且大都是底层军官,这样的众多经验丰富的底层军官,正是目前辽东兵马的软肋。有这千余军官的补充充实,整个辽东兵马的战斗力同样能上升不止一个层次。 第206章 统帅七 第206章统帅七 九千精锐破军老兵,加上八千老府兵,那就是一万七千人马,而且其中还有千余经验丰富的中低层军官。 “诸位,大家不要忘记了,今时不同于往日,半个多月前,我们在城北大校场整编兵马,用一万破军营将士扩编出了八万兵马。那个时候比现在情况可是要恶劣多了,十比一的新老比例。可是如今呢?虽然时间只过了半个多月,可这半个月却比的上普通军队训练一年的时间。” “八万兵马,这些虽然依然还都是新兵蛋子,可是,他们也全都是见过血的老兵。辽东城突袭战、辽东城伏击战、金山城伏击战、扶余道被伏战、扶余城骑战、武罗城包围战,前后月余,转战千里,数万人以上的大战数场,十万人以上的大战我们也打了一场。染满双手的鲜血早已经让这八万战士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月前我们只有一万老兵都能扩编出八万兵马,且连战连捷,难道如今,我们有八万兵马在手,在增扩四万兵马居然要畏难不前?” 有了陈克复的表态,诸将也不再说什么,对于增兵一事也算达成一致。 “大帅,现在我们有六个师,这新增四万人马,按例增添四师吗?”李奔雷老爷子直接问道。 老爷子一问,陈克复也犹豫起来,当初搞出师团这样的编制,是为了绕过大隋的军制,弄的是民壮临时兵马编制。现在既然是有了编制的正规兵马了,最好当然是按照隋行军编制来弄最好了。 不过陈克复对于这些行军具体的编制并不是很明白,只知道行军编制都是不统一的,每次出征都是按照行军规模而将征召的将士重新编制。 “副帅、于将军、李长史,你们都是将门世家出身,又一直都是我大隋军中前辈,你们觉得这十二万人应当如何编制更能适应眼前的情况?师旅团营编制,不过是当初的权宜之计,如今我们也有了发展空间,又有了陛下的正式诏书,当按制编制兵马才是正道。” 于钦明家族乃是关陇军事大贵族,他父亲,他爷爷,甚至是他爷爷的父亲,爷爷的爷爷,那都是手统大兵的军中重将。而他本人也是从伍二十多年,对这军事的事情可谓是知道的十分详细。你问他别的,他可能不知道,但是问他军队编制,那他绝对是权威级人物。 于钦明倒也没客气,眼下入了辽东军中,辽东行营目前新立,还只任命了四个最高职务,下面还有一大把的军职没有任命呢。这个时候,他自然也是当仁不让,好好表现出自己能力的时候了。 “大帅,我虽然刚到军中,但经过我多日来的观察,发现我军将士士气高昂,敢打敢冲,确实是我大隋一等一的强兵,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稍加磨炼,必能成为我大隋的最强军。”一上来,于钦明先是老道的拍了一通马屁。 “大帅的师旅团营编制倒也没什么问题,大军当初整编之时,全是新兵,所以大帅将步骑分开,却没有再细分弓手部队,弩手部队,奇兵部队,跳荡部队,这倒也是正常。毕竟虽然我大隋兵马,虽然向来讲究混合协同多兵种作战,但是没有受过训练的兵马,如果强行要求进行阵形多兵种混和协同作战有些不太现实。当时的情况下,不分兵种,反而更能提升兵马的战斗力。” 陈克复之前的编制,只是区分了步骑两类兵种,其余所有的步兵都是没有再分的,反正在陈克复看来,隋军装备精良,每个战士即有长枪、步槊类的长武器,也有盾牌类的防御武器,且又还有长弓、手弩一类的远程武器。所以他并没有再区分,而是面对什么情况,就用什么武器。 不过在于钦明这样的专家眼中,陈克复的这一套却有些不太专业。隋朝的军队虽然不是那种职业军队,但是隋军的训练还是很好的,所以隋军行军作战之时,各兵种都是区分的十分细致。更兼有一套套的不同的军阵阵法,可以说,隋军的指挥艺术,那根本就不是陈克复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土包子可比的。 大隋兵马,分为陆军、水师,而陆军又分为步军、骑军两大兵种,步军之中又还有细分,按战斗编组,分为跳荡兵,奇兵,弓兵、弩兵,弓兵、弩兵好解释,顾名思义就是拿弓和弩做战的步兵。而跳荡兵,就是跳荡而出做战的兵种,说白点,就是冲锋陷队一类的。 而奇兵,不是说埋伏的奇兵,而是在战斗中,以格斗见长的都属于奇兵,也是机动部队。一般在防御时,使用盾牌的都是奇兵。 现在陈克复军中的重步兵陌刀兵,可以说是既能格斗又能冲锋,奇兵、跳荡兵里都能分进去,也可以单独为一兵种。 而陈克复的马队骑兵,又分为重装骑兵和轻装骑兵,且不论重装轻装,都是可以在马上进行冲锋格斗射击。 在于钦明看来,如今的辽东军装备丰富,想要什么装备就能有什么装备,那么这样的部队是最适合进行多兵种细分的。毕竟士兵不可能都是全才,随便挑一个都是即能百步穿杨,又能披着重装步兵铠提着陌刀冲锋的超级战士。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把兵马细分,让射击技术好的,提出来做弓手、弩手,让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之人披重甲、执陌刀。善于格斗的做奇兵、善于冲锋的做跳荡兵,善于骑射的做骑兵,这都是扬长避短,各尽所长,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所有士兵的战斗力。 仔细的思考了半天之后,于钦明道,“大帅,如今我军中将士大多都是如您所说的,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了。那么按这个情况,我们就可以把我们的兵马再细分一下。我建议,整个辽东行营分为七军,为左前军、左前军,左厢军、右厢军、中军,左后军、右后军。而每军下辖七营,分为左前锋营、右前锋营、左厢营、右厢营、中军营、左后卫营、右后卫营。如此七军四十九营人马,中军营每营四千人马,其余各营每营两千人马。如此一来,每军一万六千人,再加后勤医疗营、工兵营两营辅兵营四千人,正好一军两万人马。” “每营两千人,四十队,其中步兵一千四百人,骑兵六百人。分为弩手六队三百人,弓手六队三百人,跳荡兵六队三百人,奇兵六队三百人,重装陌刀兵四队两百人。骑兵则为重装骑兵四队两百人,轻骑兵八百四百人。” “每军中军营兵马增加一倍为四千人马,各兵种也都增加一倍。” “如此辽东行军元帅府下辖七军四十九营战兵,112000人。辅兵十四营,28000人,全军一共十四万人马。步兵78400人,骑兵33600人。其中,跳荡兵16800人,奇兵16800人,弓兵16800人,弩兵16800人,重装陌刀兵11200人。轻骑兵22400人,重装骑兵11200人。” 对于这样的编制陈克复闭目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于将军七军四十九营的编制很合我意,只是这如此一来兵马却超标了,人数达到了十四万,而我们却只有十二万两千人,超了一万八千人马,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而且,按这个编制法,那么其中的重装步兵和重装骑兵数量都各将达到一万一千二百人。重装步兵和重装骑兵那是我们军中的王牌部队,对于这两支兵马的威力大家也都明白,只是他们的装备和战士的要求却太高,现在我们一共也有六千重步兵、四千重骑兵,连一半数目都答不到。” 重步兵和重骑兵,这两支部队的战斗力那是很变态的,对于这样的部队,陈克复当然是想扩大,不过战斗力高必然要求也高。两支部队的铠甲就相当变态,陈克复当初留守辽东时就已经有了五千甲骑具装和三千重步兵甲。现在他手上还有一千重骑兵甲,可是这重步兵甲却是一直缺货,一个多月全力开工打造,到现在也不过是打造了三千来套铠甲,刚好凑齐了六千重步兵。 而且重步兵的陌刀也同样是个难事,他如今手中的陌刀包括当初用斩马剑改造的那三千把,也不过是六千来把。要想让重步兵扩充到一万一千二百人,光是重步兵甲和陌刀就得军中所有工匠打造上两个月时间。更何况,要打造出一支一流的重步兵,光有武器铠甲还是次要的,还得有最健壮勇猛的战士才行。 “我看这样吧,重装步兵陌刀队和甲骑具装重骑兵部队不要四十九营都编齐。这两个强大的兵种,我们七军,只由各军中军营配置。如此一来,七个中军营有重骑兵共两千八百人,重步兵两千八百人。各营减掉的数字,和陛下许可的数字正好相当。” 这样一改,除中军营依然为四千人外,其余各营却等于每营剩下一千六百人,一千二步兵,四百骑兵。 大家觉得这样改都还不错,不过有人不同意了。重骑兵旅郭孝恪和重步兵旅的李世民两人差不多同时站起来开口道,“大帅,不可!” 他们两人分别担任东北军中的两支王牌部队,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的旅长。虽然如今表面上这两支部队都只是预备役部队,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两支部队才是整个军中的王牌嫡系部队。 如今于钦明和大帅等人商议来商议去,结果却把他们掌握的部队给折分了,这让两人可如何愿意。把部队都给拆分了,部队都没了,他们还到哪当旅长去。 “大帅,重步兵旅和重骑兵旅那是我们手中最精锐的王牌部队,这是我们最有战斗力的部队。现在如果把他们的拆分了,那还如何保持战斗力啊?重骑兵和重步兵靠的就是那股锐气和冲撞力,如果都分成了四百人的小队,如何还保持的了战斗力?” 他们的话中也确实有为战斗力的问题考虑,不过陈克复却也明白他们心里更多的是私心。笑了笑后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行营七军,本帅将自领一军,中军将由本帅亲领。所以本将中军七个营将不再按普通配置,我打算在七个营中,组建一个重骑兵营,人数四千。两个轻骑兵营共四千人,一个重步兵陌刀营四千人,一个弓手营两千人,一个弩手营两千人,一个长枪步兵营两千人。如此,中军七营八千骑兵,一万步兵。” 这中军的配置那绝对是最豪华型的配置,陈克复自领中军,当然也要掌握着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不过这样一来,最后整个行营的兵力还是达到了十二万七千六百人,超过了五千六百人。而且这还有元帅府本部的人马没算进去。 行营的大致框架弄好之后,最吸引众将的就是军官的任命了。现大辽东行营一成立,那么过去的东北军也就将成为历史了。他们这些师长团长也都失业下岗了,能不能在新的行营之中弄到好的位置,这是所有人都关注的。 “诸位,元帅府的新编制出来了,那么过去的编制也将解散。元帅行营,以十人为一伙,设伙长。五十人为一队,设队正和队副。每营之中又设弓兵2团,、弩兵2团、奇兵2团、跳荡兵2团,每团三队150人。另骑兵2团,每团四队200人。每团设一校尉,及副尉。” “每营设一总管,一副总管,一司马、一长史,并六曹参军事。每军设一行军总管,一副总管,一司马,一长史,并六曹参军事。” “七军之上为辽东行营元帅府,本帅为行军元帅,李奔雷将军为副帅,毛喜为行军司马,李节为行军长史。下辖元帅府参谋司、特勤司、调查司、警察司、宪兵司、破军讲武堂、元帅府警卫营、通讯营、侦察营。共一堂三营五司。” 伙长、队正、校尉、总管、行军总管、行军元帅,整个大军的军官编制少了好几级。百人单位的旅帅没了,千人编制的府级郎将没有了。整个大军从元帅到伙长,只有六级。 对于这样的编制,于钦明没什么意见,事实上隋军行军编制中,连校尉这级的都干脆的省略了。大隋行军制度中,都是以队来基本单位的,各军大军团做战指挥时,都是直接指挥到队的。 “大帅果然明悉兵法军制,确实高明。”于钦明等一众身份有些尴尬的老兵们拍着马屁道。 框架搞起来了,接下来的也就容易了,不过是直接按着框架填充就行了。左前军就是毛翊的第一师扩充组建,军旗天狼。右前军为胡的第三师扩充组建,军旗青龙。左厢军为鲁世深第二师扩编,军旗飞熊。右厢军为陈贵第六师扩编,军旗朱雀。中军为陈克复亲领,以重步兵旅和重骑旅、轻骑兵独立团、原司令部侦察团等扩编组建,军旗为黄金狮子旗。左后军为刘铁柱的第五师扩编,军旗玄武。右后军为张合的第四师扩编,军旗白虎。 除了陈克复的中军22000人马,其余六军每军17600人。全军战兵49营,594团,1992队。在隋朝这个中央王朝对兵权控制的十分严格的时代,陈克复牢牢的握有了这样的一支大军,可以说是十分的难得。当然,隋朝已经开始没落,以后贵族大将们越来越容易掌控兵马。 七军的统兵将领没有太多的改变,原各师师长摇身一变,成了各军行军总管,副师长成了副总管,参谋长成了行军司马,又增加了一个行军长史。至于陈克复亲领的中军,则由他亲任中军行军总管,陈青任行军副总管,于钦明任行军司马,陈家庄刚到的陆千为行军长史,年过五十的陆千曾经是南朝东宫左率卫。 而李世民有些失望的担任了中军七营的重步兵营总管,郭孝恪为重骑兵营总管,李承义和罗林分别担任两个轻骑兵营的总管。张锦倒是连升几级,直接提拨了元帅府警卫营的总管了。 虽然兵马还要等接下来的时间里征召,但是整个七军所有的军官却不用等到后面,直接就在军议厅中一级级的直接任命到了队正、队副了。至于伙长一级的,反正是不入品的,就由各营总管回去后自己任命了。 行军元帅正一品,各军行军总管从三品,各营总管正四品,各团校尉正六品,队正正九品。大大小小的九品以上军官三四千人,这么多的军官,连军官的印章都来不及刻印出来,陈克复直接找了许多文书过来抄写任命书,然后再让新提拨的警卫营总管张拿着他的帅印给几千份任命书一一盖章。 取消了原来的所有临时军职名称,不过陈克复却并没有取消军衔制度。这玩意虽然看似简单,但挂上之后,即能激励将士,也便于统一指挥,却是作用不小。 换了新编制后,元帅就是上将,副帅、行军司马、行军长史则是中将,各军行军总管则为少将,副帅、司马、长史则是准将。营总管则是上校、副总管、司马、长史则是中校。各团校尉则是少校,团副尉、司马、长史则是上尉。各队队正中尉,副队正少尉。伙长依然是上士,副伙长则是中士。再下面的大头兵则是下士、上等兵、列兵三级。 做为中军的王牌营总管,又是大帅陈克复的心腹嫡系,李世民和郭孝恪两人虽然依然是营总管,但是军衔却被提升了一级,将两人从上校提升为了准将,总算是让两人失落之余,又高兴了不少。 建立行营,授予行营军职,军议大厅中热热闹闹的一直过了差不多四个多时辰,整个辽东行军元帅府才算正式成立了。全军近十三万人马,几千位军官全部到齐,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一个官位都很快的全部安排满了。 等到大家又寒喧了会后,陈克复咳嗽了几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诸位,辽东行营已经成立,各级军官的任命也已经完成,这是今天军议的第一个议程。接下来,还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告诉大家,张总管,将特勤司发回来的情报发给大家看下吧。” 张锦起身从陈克复身旁的桌上拿起一个锦盒,走下大厅中给每位营总管及以上的将领们发了一份。 “各位,这是特勤司的弟兄们在几个时辰前才从平壤发回来的情报,这是最新最绝密的情报。各位在看过之后,绝对不能在这个军议厅以外传播,违令者以泄露军机罪论处!” 听到陈克复如此严肃的警告,一众将领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居然是从高句丽的京城平壤传回来的情报,而且又被大帅如此交待,那么这份情报绝对是十分的重要。 对于这个神秘的特勤司,众将领们也是佩服不已,居然这么快就能从敌人京城之中搞回重要情报来。这次行营整编,大多数编制都有变动,偏偏过去神秘的司令部直属四司,特勤司、调查司、警察司、宪兵司居然一变没变。由此众人也都很知道了这几个神秘的部门有多么的重要了。 于钦明刚被解救的时候,也经过调查司的详细调查,但是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特勤司。此时才明白,原来这个特勤司是一个军情情报间谍机构。不由得对于陈克复的手段本领有了更深的认识。 “作战代号:‘游骑兵’。第一阶段目标,三个月内从王国平壤、汉城、国内城、乌骨城、卑沙城等山城征调五万受过训练的老兵,并且王国东部、及南方征调各贵族领主私兵五万,另王国南方奴隶五万、青壮丁五万,组建北伐军。作战目标,夺回辽河一线的辽东城、新城两大战略要塞。歼灭辽东城中的一万隋军,四十万民夫,全面夺回辽东以东所有领土。” “此次作战计划总动员十五万大军,其中包括三万骑兵兵,十二万步兵。由王国大将乙支文德为主帅,荣留王高建武为副帅。大军分为三个部队,以荣留王高建武统一万骑兵为前锋,直接从乌骨城出发,越过大梁水后绕过辽东城,直插辽水河岸,彻底切断隋军后退中原路线。” “东部大人、大对卢渊子游第三子渊净水率一万骑兵从国内城出发,渡过大梁水后,北上扶余道,负责汇合渊太祚兵马后,自北南下,直接包围新城。” “在前锋高建武切断隋军辽河退路,渊子游围困新城之后,大帅乙支文德新统十三万大军直接渡过大梁水,再过小辽河,大军围困辽东城。十三万大军在冬季到来之前,拿下辽东城,歼灭城中守军,俘虏所有隋朝民壮。如果战事顺利,将在冬季之前,发动游骑兵第三阶段战略攻势,大军渡过辽河,重新夺取被隋军二次攻辽时夺走的怀远镇、泸河、通定三镇,并在辽河西岸重新建立起坚固的据点防线。” 整个军议室中安静无声,没一会三百来个将领就已经传阅完了这份绝密作战计划。一眼可以看出,这是特勤司的弟兄窃取到的高句丽作战计划。 这样绝密的作战计划,众将都有些惊讶特勤司居然能搞的出来。 “大帅,这份情报是真的吗?”副帅李奔雷有些迟疑的道。 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他们不久后面对的是就是高句丽名将乙支文德、高建武联合指挥的十五万大军。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情报,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陈克复声音低沉的道,“这份情报是真实的,为了这份情报,特勤司平壤特勤处的十八个弟兄,为国捐躯十三人,重伤三人,才将这份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情报送了回来。这是份染满了特勤司弟兄鲜血的情报,对我们十分重要。我提议,全体起立,为阵亡的十三位特勤司弟兄默哀十息。” 说完带着站起,低头肃立。整个军议大厅中的三百多名军官也纷纷起立,低下头为这些没见过面的弟兄默哀。 “大帅,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么这份计划高句丽人真的有能力实现他吗?集结十五万大军,以目前高句丽的实力怕也不容易吧?而且高句丽人在制定这份计划的时候,好像还并不知道扶余道渊太祚他们已经被我们一锅端掉了。” “而且,现在这份情报我们损失了数十位弟兄送回来了,但是辽人肯定也是知道了这份计划泄密了。并且,扶余道渊太祚战败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了多久,相信用不了多久高句丽人肯定会知道整个辽东的真实情况,到时他们肯定会重新制定一份作战计划的。” 第207章 倾国来战 第207章倾国来战 “副帅所言不错,这份计划看的出来,高句丽人确实是还没有得到扶余渊太祚已经被击败俘虏的情报。而且,这情特勤司拿到这份情报时也已经暴露,所以高句丽未来的作战计划肯定会改变。” 陈克复端坐上首,冷静的道,“但是,这份用十多位弟兄们生命换回来的作战计划,对我们来说,价值依然连城!从这份情报看,我们轻易的就能知道辽人未来可能集结的战斗力量,以及他们未来的兵马统帅。” 于钦明这个中军行军司马这个时候也主动道,“大帅说的没错,从这个计划来看,辽人的动员时间很短,两个月时间就会北上。而且兵力将达到惊人的十五万人,而不是我们之前预测的五六万人马。而且统兵之人为乙支文德、高建武、渊净水三人。这三人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清楚,这都是高句丽国中一等一的大将,如果真的十五万兵马北上,那么就必然是一场正面的硬仗、恶仗1” 鲁世深恨恨的道,“于司马也不必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那乙支、高建武虽然名气很大,但是于司马可不要忘记了,他们可还都是我们大帅的手下败将。乙支带八万骑兵都挡不住我大帅一千重骑,高建武坐拥辽东坚城,到最后,还不是被大帅打的弃城而逃?最后更是被逼的跳河而逃,所以这两人在我老鲁看来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至于那个什么渊净水则更不用说了,连他的名字咱老鲁都没听过,他大哥不是还号称比肩乙支、高建武的大将?他二哥渊净土,叔叔渊盖铜不也都是称为上将,如今还不是全都在我们的俘虏营中?” 鲁世深的话一落,整个军议厅里都笑了起来,是啊,辽人再厉害,不也都是手下败将么?当初那么少的兵力都能打的他们跳河,这如今辽东城中的兵马可是翻了好几倍,到时更没有什么可惧的了。 就连李节这个时候也笑了笑道,“高句丽人的这个计划就是一个完美的纸上谈兵,两个月内动员十五万人北上做战。如今大梁水以西全落入我手,辽水沿线更是全被我们扫荡一空,一百多座大小山城如今全都成了空城,要钱粮没钱粮,要人口没人口。十五万高句丽大军北上做战,哪怕从国内、乌骨两城出发,到达这里,那也是有数百里之遥。一路之上,他们的后勤呢?粮草呢?要如何供应?十五万的大军,又是要近千里外做战,那么这后勤粮草的供应必然也得有五万以上的民夫输送。而且最关健的是,高句丽人在失去了辽东、新城、扶余这几个要塞之后,整个高句丽一半以上的战争储备物资也全都失于我军之手。我不认为,高句丽国内现在还有这么多的物资粮草支持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这样的一场大战。” 毛喜点了点头道,“李长史说的没错,高句丽整个做战计划都是建立在白岩、安市、金山、盖牟、扶余等城未失的情况之下。如果只是失去辽东和新城,那么高句丽人的作战后勤就能依靠辽河一线的大城保障供给。但是现大辽河一线全失,高句丽人没有粮草,那想北上就是空谈,而如果等他们筹集粮草,那么两个月的时间是绝对不够的。” 毛喜冷静的分析道,虽然隐居多年,但是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南朝重臣的他,依然还保有锐利的战略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计划的不切实际。 对于军中几位大佬的分析,下面在坐的三百来位将领都显得十分轻松,毕竟,辽人越弱,他们也就越安全,甚至今后还有可能大破辽人,建功立业。 看着一众轻松的将领,陈克复微微有些叹息,这些将领还是太缺乏一个为将者的考虑了。如今他们以一军对一国,又岂是这么简单的。 “诸位,我和大家的看法正好相反。眼下的五切情报显示,在失去了辽河防线之后,整个高句丽的所有战略优势都已经尽去。鸭绿水以西的一半高句丽国土已经暴露在我们的铁蹄之下。不但失地,而且更关健的是,他们还失去了数十万的精锐兵马,近七十万的人口,以及整个高句丽一半以上的战争储备。可以说现大的高句丽已经是快要山穷水尽了,哪怕就是我们占据辽河一线后,以后再也不去打他们,用不了几年,高句丽也必然衰弱。” “如此的一个辽东大国,你觉得他们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吗?越是危急,那么高句丽人的反应也必然越大。当狗急了还会跳墙,就和高建武被逼急了会跳河一样。当整个高句丽退无可退之后,必然会拼死一战,这毫无疑问。所以,当高句丽朝中知道了渊太祚兵败被俘,辽河一线全部失去之后,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会等不及在两个月之后再北上。很有可能,一个月之内,高句丽人必然会倾国来战!” 陈克复的判断一下子让所有人震惊了,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 “可是,可是,十多万大军调动,那需要的粮草那也是海量啊,没有粮草如何打仗?而且他们现在能调动的受过训练之兵只有五万,面其它十万人可都是平民及奴隶,这些可都还是没受过训练的呢,如何打仗?” 陈克复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高句丽都要亡族灭种了,这个时候必然是全力一拼。大家不要忘记了,高句丽可不止五万兵马,平壤、汉城,乌骨、国内四城有兵马近十万人,卑沙城、建安城有兵马三万,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王国正规军,而高句丽南方贵族们手中同样还有最少两三万的兵马。在这样亡国之即,你觉得高句丽人还会有保留吗?” 于钦明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的道,“物极必反,事实确实会如大帅所说的一样。如果我们只是占据了辽东、新城。那么高句丽人肯定是会一步步的来。但是我们现在突然把整个辽河一线完全扫平,歼灭其十余万军队,俘虏其国五分之一的人口,高句丽人必然寝食难安。这个时候,如果我大隋再从中原调大军东进趁机全面占领了辽河一线,那么高句丽真要亡国了。国都要亡了,他们肯定会拼的。尽起国内所有兵马,和我们一战,打胜了,就能成功的夺回辽河一线,那么高句丽就能再延续下去。战败了,那也不过是早几日亡国罢了。” 被这么一说,众人表情都凝重起来。如果高句丽真的倾国来战,那到时可就真正的是十几万真正的大军前来了。虽然在辽东,他们接连战胜高句丽人,但都是伏击、以多打少这样的仗,正面硬碰上十几万人,他们还真没底。 陈克复看着众将的反应,先前都觉得辽人不行,一个个盲目乐观。现在又却突然觉得辽人会倾国北上来战,一个个又全都盲目悲观起来。 如果任由这样下去,那么以后军队也肯定会消极怠战。 “诸位,辽人狗急来战,我们又何惧之有?哪怕辽人真的倾国北上,那也最少还得有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可做的事情并不少。大家说说看,我们要如何准备应敌?” 一众将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拼命出谋划策,以商讨如何应对辽人大军。 “大帅,当务之急应当是立马向陛下禀明这里的情况,请求陛下调派大军来增援。如果大军到来,那么我们就能在辽东城和远道而来的高句丽人打上一场大战。甚至有可能直接击败辽人大军,从此踏平高句丽。最不济,也当请陛下调派一支水师浮海东进,直接兵逼平壤。如此必能牵制住不少的高句丽人不敢倾巢而出。”李节提议道。 李奔雷道,“李长史的提议不错,不过我们也不能坐等陛下的援军。如果高句丽人真的能一个月就北上,那么陛下的援军有可能赶不上。所有我们应当加紧训练兵马,只要把兵马训练出来了,那我们同样有十三万兵马,不比辽人少多少,且又有坚城可守,必不惧辽狗。” “大帅,要不,我们先和高句丽人和谈如何?”毛伯突然开口道。 “和谈?”众人都愣了一下,他们都是武将,想的都是战场之上,刀来剑去,拳头大的就是老大。 看着众人的惊讶表情,毛喜解释道,“如今我们占有辽东、新城等坚城,有粮有器械,有兵马,唯一缺少的是时间。黄大人也说了,如今东都危急,陛下和朝中大臣都已经南下解围去了。那么,短时间内朝廷是不可能派援军北上支援我们的。而我们虽然如今有十三万兵马,可不但有四万是准备现在征召的,就是那八万人,也大都还是入伍不久的新兵啊。我们的兵马缺少时间训练,只要有时间训练,哪怕是两三个月的时间,那么这十余万人也可以与辽人一战了。” 第208章 双管其下 第208章双管其下 “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这一切都是缓兵之计。所以,我们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和高句丽和谈,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毛喜道。 陈克复微微一笑,还真是家有一老如同一宝啊。怎么说姜也还是老的辣啊,他们这些人全是武将,一面对战争,想的就是如何在战场之上取胜。 可是如今被毛伯一指点,顿时明白,这胜利原来大多时候是可以在战场之外就决定的。 “我们如今仗都打成这个样子了,辽人又如何会肯与我们谈?”鲁世深疑惑的道。 “不,他们一定会与我们和谈的。”陈克复突然神秘一笑。 “大帅?辽人为何要与我们和谈,刚才不是说他们如果不能夺回辽水一线,就有亡国的危机吗?” 高句丽的国王是高元,不过高句丽的朝政大权却掌握在大对卢渊子游的手中。如今高元一真都依仗着弟弟高建武为首的南方派系支持,而高建武却正是得到王国南方贵族领主势力的支持。 而大对卢渊子游身为王国第一部族的领主,执掌朝政多年,基本上就是整个王国北方势力的代表人物。眼下渊氏一族在扶余的力量被全灭,实力大损。不过高建武却也同样在辽东城大败,只身逃回。而以前王国最大的中立派乙支文德,却也同样在月前丧失了八万骑兵。 整个王国的三方势力依然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这个时候,如果陈克复派人找到渊子游,提出和谈,以渊太祚和渊氏一族的兵马交换回隋军俘虏为条件。那么,他相信渊子游肯定会心动。一方面渊太祚、渊盖铜一个是他嫡长子一个是他亲弟弟。而从另一方面讲,换回了渊太祚和他的兵马,那么渊子游在高句丽的三方势力中,就能打破平衡,成为最强的一方,从而能轻松的应对高建武他们这些南方派。 “可是,这不是放虎归山吗?那渊太祚确实很强。现在辽人正是兵马不足之时,现在我们把他们放了,那万一他们调头就加大来打我们,那不是做冤大头了吗?”沈光有些不解的道,眼下正是大战之前,这个时候,把辽人放回去,这不是增强敌人实力嘛。 毛喜和陈克复对视了一眼,笑道,“我们放是放,但是怎么放,如何放却是由我们说的算。放人不是目的,我们放人一来是要交换回被俘虏的隋军将士,换回来的将士同样也能加强我军的实力。且另一方面,我们又不是说。一次性放掉他们。这交换俘虏,两方总得谈判吧?这辽东城和平壤千里之遥,咱们一谈二谈三谈的,这时间不就能拖下来嘛。咱们一次性交换点人马,尽可能的争得更多时间。” 李节摇了摇头道,“光是交换俘虏怕是不行吧?这些俘虏都是渊子游的族人部众,渊子游是愿意交换的,只怕如高建武他们不会坐视啊。” “那我们还可以谈,比如放还一些被俘虏人口,将靠近大梁水和辽水下游的白岩、安市等山城还给高句丽。反正这些山城都已经空了,我们也都是要放弃的,干脆拿来做筹码。至于放还的人口,我们可以把那些孩童及妇女送还。总之,我们尽一切可能的和辽人和谈,争取时间,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训练军队,以及等待陛下的援军到来。”毛喜说道。 陈克复站起身来,扫视了厅中的众人,朗声道,“好,我们一面和辽人和谈,行缓兵之计,争取更多的时间。另一方面,加紧训练军队,勿必在短期内将整个兵马的战斗力提升起来。另外再派人立刻向陛下送信,请求陛下援兵。双管齐下,全力以赴!” 明亮的月光从窗台中洒进厅中,仿佛给大理石地板上了一层霜。军议早已经结束,与会的一众将领们也都早已经离开,偌大的军议厅中,只剩下了陈克复一人,宽敞的大厅,空空荡荡,寂静的有些让人觉得冷清。 此刻的他感觉充满疲惫,自杨广回中原后,整个辽东就已经被他视为了自己的地盘。可现在,他却感觉有些恐惧。眼下和辽人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胜利了,那么他从此必然再上一个台阶。而一旦失败,就算不战死,最好的下场也是回到中原,从头做起,到时他的复国大业将会和他越离越远。 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就算得不到,大家心里也不会有太多的遗憾。但是眼看着这样东西即将抓到手中,就差一步之遥,可是现在却有很大可能会被别人抢走,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最是让人烦乱。 如果可能,他是不想和辽人现在大战的,如今的他才初步拉起队伍,还是那么的脆弱。这样一场硬仗下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士兵将领死伤残疾,这些全是他复国的本钱,他如一个吝惜的老头一样,一分也不愿意浪费掉。 在别人的眼中,陈克复是风光无限的。一出身就是南朝皇太子的儿子,哪怕最后亡了国。可是却又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小小的伙长一路立功受封,从伙长到元帅,从亡国皇族到国公。而且未来的妻子还是李阀唐国公的女儿,官居一品,爵封国公,年纪轻轻,位极人臣。 可是只有陈克复心里最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他早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会充满荆棘,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如此的艰难。 一个人单独坐在这空荡的大厅之中,沉思许久。等脑子平静下来后,陈克复长嘘一口气,起身离开军议大厅,向外面走去。军议大厅外面一个个的值勤官兵都纷纷向陈克复敬礼。 大门外,此时已经月上中天,近九月的夜晚,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给整个大地都披上了一层银纱,清冷,宁静。 看到陈克复出来,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张锦马上带着一队元帅卫队迎了上来。 一转角,陈克复就看到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个修长倩丽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两人目光一对视,那如月光一样皎洁的面庞之上,立马露出如花一般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看你这么晚也还没回府,所以来这里等你。”野丽纱穿的并不是很厚,修长的儒裙并不是很保暖,在夜里站久了,冷的一张口,话都有些说不太清楚。 “大帅,您忙了一天了,还饿着肚子呢,我让府中准备了饭菜,快点回去用膳吧。” 陈克复伸出手将她那双冰凉的双手握在手中,轻轻的摩挲着,微微笑道,“我忙完了自然会回去的,你在府中等着不就行了。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家,野丽纱温柔的陪着陈克复用膳,又是斟酒又是夹菜,温柔暖心无比。 饭还没吃完,亲兵来报,元帅府毛司马来见。 毛喜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足足有四五十人,除了毛喜外,还有鲁世深、毛翊、陈青等军中陈家庄的将领,后面还跟着几十个陈家庄的长辈,过去也都是干着庄头一类的,如今也都明白,这些大都是过去他父亲皇太子深的东宫臣子。 众上一上来就要拜,陈克复忙跑过去一个个拉住,笑道,“大家都是我的长辈,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这里是府中,又不是军营,我怎么能当得起你们给我行礼。今日军议开的太晚,想着诸位叔伯们一路辛苦了,所以就没去拜见你们,本打算等今日大家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在府中好好设宴,欢迎各位叔伯们的到来,没有想到大家倒是先来了。” 鲁世深的叔叔,老鲁也是一个和鲁世深差不多脾气的人,年刚过五十,长的五大三粗的。过去在陈家庄他就负责杀猪宰羊的,陈克复的不少功夫还是和他学的。过去曾经跟着他大哥鲁有达为南朝的一位牙将,很是勇猛,为人更是直肠热心。 此时他走上来,一双蒲扇一样的大手在陈克复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十来下,高兴的对着其它人道,“我就说过嘛,咱家少爷那是什么人,能是那种富贵就忘本的人吗?别说今天他不过是个国公元帅,就是将来当了皇帝,那也是咱老鲁的徒弟啊。” 这话一说出来,把众人吓了一跳,被毛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叔伯们不用担心,这府中都是自家信的过的人。鲁叔说的对,我陈克复都是大家养大的,不管将来如何,我也是不可能忘记大家的恩情的。如果有一天,我陈克复复我陈氏江山,那必定与叔伯们共享天下。” 这话一出,众人都十分欣慰开心,陈氏灭国之后,他们还能守着陈克复这个亡国皇子二十多年,这其中的忠诚可想而知。要说这世上谁会让他最相信,最放心,那么陈家庄的这些人就是他最放心,最相信的人。 路遥知马力,路久见人心,陈家庄的这些叔伯们,全都是经过了二十多年岁月考验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说君臣主仆之义,相互之间早已经有了亲情了。 第209章 娶小老婆 第209章娶小老婆 “破军,你还在担心高句丽人的事情?” 一众陈家庄的老家人齐聚一堂,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家常。毛伯走到陈克复的身边,笑着问道。 “是啊,辽东城里如今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和本钱,如果输了,那么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而且失去了这个机会的话,将来还能不能再有这样的好机会可就难说了。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毛伯沉吟一会道,“其实事情并没有到这一步,现在我们有兵马十余万,哪怕就是真的打不过辽人,我们也可以暂时先后退。只要渡过辽水,那么西面就是怀化、通宝、泸河三镇。有辽河之险,又马上面临着冬季到来,高句丽人无法过河攻击我们。” 陈克复摇了摇头,毛伯说的是一个策略,那样一来确实能暂时的保存他们的实力。但是如此一来,辽东、新城也必然丢失,最重要的是,辽东城中所掠夺来了那些粮食器械物资肯定无法全部带走。 战争打的还是钱粮物料,如今大隋眼看就要倒下,这个时候,正是他谋划复国的大好时机。而如果丢掉了辽东,那他这支兵马真的就成了一支没有了根基的军队了。没有了钱粮,他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毛伯,辽东是我们的基业所在,失了辽东复国再也无望。我是不会放弃辽东的,这里有我们的一切,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毛伯,和辽人和谈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虽然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但是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尽心辅佐你,复我陈氏江山的。这次陈家庄的这些老弟兄们都跟着我过来了,这里有些是东宫的文官,也有不少是当年东宫的武将。如今行营初建,我们正好把我们这些老臣子都给安排进军中,唯有如此,将整个大军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才是最牢靠的。” 点了点头,陈克复道,“这是应当的,如今辽东行营七军,我自领中军,毛翊、老鲁、陈贵他们各领一军,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四军了。另外三军基本上也是在我的掌握之中,到时毛伯你再和毛翊老鲁他们商议一下,将各位叔伯们安排进军中。过去是武将的让他们领兵,是文臣的,留在元帅府参谋司参谋军机。” 又聊了几句后,老鲁走了过来,用眼神指了正带着侍女端茶递水照顾着众人的野丽纱道,“这姑娘长的倒是不错,只可惜刚才世深说这是个东瀛女人。哎,我和你说啊,你这都二十三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一打了。你可不能再等了啊,这可是关系到我们陈氏一族的大事。” 毛伯也点头道,“这事,破军你要上点心了。你现在也立志复国了,那更应当早些娶妻生子,好开枝散叶,将来不也好早立储吗?” 陈克复也没有想到这话题突然一下子转到了这里,忙有些尴尬的道,“我之前不是写了信给你们嘛,我和唐国公的三女儿订了亲,说是明年完婚。” “唐国公李渊这人我听说过,他的女儿是嫡女,家世倒也和您勉强相当。不过,你个年纪了,哪有光娶一个妻子的,眼下我们正图谋复国,你的婚姻也应当是能对我们有帮助的。这怎么也得多娶几个才行,最起码也得多娶几个妾才行。” 世家大阀搞政治联姻,他当然也早就见多不怪。不过真的弄到自己头上,他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太习惯。本来和李渊的女儿的婚事,就已经是有些阴差阳错了,要不是那次喝醉了酒,也不可定下这门亲的。 鲁世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插嘴道,“毛伯,叔叔,我昨天和那个阿保窟他们几个契丹人,还有靺鞨的那个突地一起喝酒,可是打听过的,那阿保窟少族长族里可是有好几个年龄正合适的妹妹呢,就是突地族长也还有好几个女儿呢。依我看,少主不如找阿保窟和突地说下,就说你要纳那两家的女子为妾。” “你说什么胡话呢,那人我都没见过,再说了,那都是原始部落的女人,你看那阿保窟那头发,左刮掉一块右刮掉一块的,谁知道他的那什么妹妹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再说那个突地,人长的跟块黑炭似的,身上一年到头也难的洗一个澡,还穿野猪皮,你说他的女儿能好到哪去吗?”陈克复不满意的道。 毛伯和老鲁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笑着道,“我看行。” “什么?” “少主,我知道城中的那些契丹人和靺鞨人,都是你带回来的。我也听小鲁说过了,我也十分赞成你和他们结盟的事情。塞外的部族虽然粗鄙,但也是强悍无比。和他们化敌为友,结为盟友那必然能给我们一大助力。你之前不是还和那个阿保窟少族长结拜为兄弟了吗?不就是为了能更加加深之间的联盟吗?” “对啊。” “这就是啊,这结拜兄弟是为了结盟,你纳他们部族族长的女儿为妾,这也是为了更好的联盟。你想一想,如果你娶了两大部族族长的女儿,你觉得我们和他们以后的关系还不能更进一步吗?你都成了他们的女婿了,那以后自然也是一家人了。别看小鲁平时湖涂,没有想到今天脑子这么聪明。” 陈克复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可是这也太过于儿戏了吧,先不说那族长的女儿们长的如何,关健是这从来连人也没有见过啊。那唐国公的女儿虽然也不熟,可好歹我还是见过一面的。现在和那两族长的女儿连面都没见过,就要娶他们,这太过于难以接受了。而且,我就是愿意,他们也不一定同意啊。” 毛伯笑道,“这你就错了,我敢肯定,只要我们向他们一提,他们一定相当乐意的马上答应下来。不要说娶一个,你就是娶两个三个,他们也愿意把人给你送来。这样一来,我们之间也能更加加强双方之间的联盟。我们现在不是面对着高句丽人的北上吗?如果两方结亲,那么到时我们还可以拿钱粮财富去和两部族换取援兵,哪怕两部族派一万援兵到来,这也能给我们增加很大的胜算。” 鲁世深一脸坏笑道,“除了阿保窟和突地,咱们辽东城中不是还有契丹八部族的少族长也在嘛,依我看,不如少主你干脆向他们八家也求一位族长女儿为妾好了,到时一家出一千兵马,也能凑一万人啊,这胜算,到时可就大了。” 看见毛伯和老鲁两人还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个提议来,陈克复忙伸出手摇着道,“打住,打住,千万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那靺鞨还有五六个小部族呢,你们是不是也打算让我去求他们族长的女儿来结亲啊?你们当我是什么了?” 毛伯收起笑脸,十分严肃的道,“破军,咱们现在虽然有兵马十来万,可是要想真的复国成功,力量还太渺小。不说眼下高句丽人的威胁迫在眉睫,就是击败了辽人,那将来我们要面对的情况,只会比这更艰难。如果能和契丹及靺鞨两部族联姻,结成同盟,我觉得这是应当做的。” “可是……” “少主,谋国者,就不应该有太多的儿女情长。你所要做的不过是和这两个部族结盟,至于娶她们,那不过是一个必经的程序仪式。如果你不喜欢她们,那么娶回来后,你可以不理她们,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娶两个女人就能让我们的复国的可能更进一步,那么你就应当去做。无论如何,这总比用手下弟兄们的性命去拼搏强吧?如果我老头子去娶有用的话,我都情愿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少主你又还有什么迟疑的?” 连普通世家豪门,为了家族利益,家族中的子弟都能牺牲自己个人的感情,而选择政治联姻。他陈克复是一个有着复国抱负的男人,如果联姻能为他带来盟友,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陈克复沉默不言,看着此时府中的一众陈家庄的亲人,战争是要死人的。如果这次和高句丽人的战争他输了,那他失去的会有太多。 想想历史上,李渊为了得到突厥人的支持不也向突厥称臣。刘武周、薛举等一大群割据势力,又有哪个没有向突厥称臣借兵。就是强大的汉王朝,不也得和那些番邦和亲。强汉是这样做的,盛唐也是这样做的,后来的宋同样这样做过。更有五代时的皇帝石敬塘为了得到契丹的支持,而向契丹皇帝自称为儿皇帝。这些人哪一个不都是枭雄人杰,可是为了他们的政治目的,还不全都选择这条路。 如今毛伯要求他做的,并不是什么屈辱的事情,而是讨要两部族族长的女儿为妾。这说起来,其实还是他占便宜的事情。一个女婿的名头,就能讨走两部族族长的女儿,结成联盟,甚至还有借来两支强兵,这样的事情,怎么看,怎么都是值的做的。 第210章 黄金大炮 第210章黄金大炮 辽东城内城之中,距离大帅陈克复府第不过百来步远的地方,有一座规模比大帅府略小的宅子。 同样的朱门高墙,飞檐琉瓦,占地近二十亩,是内城中最大的几处宅子之一。整个宅子居然有五个院子,还有一个漂亮的后花园,回廊假山,曲径通幽。 这座豪华的宅子就是大帅的家人,元帅府新任命的行军司马毛住着。这次陈家庄来的人众多,除了一些招募过来的壮丁护卫外,其余陈家庄的几十个老家人,全都住在这栋宅子之中。好在宅子有五个院子,几十个房间,倒也是全都安排的下。 对于陈家庄的这些老家人,陈克复也是十分的用心安排,除了从元帅府警卫营调了一队卫队过去警卫外,又从宪兵司调了一队五十人过去加强警卫。 除此外,又从城中的辽人俘虏中挑了几十老实可靠的女子,过去服侍。 此刻最东边的一座院子的书房之中,元帅府行军司马毛喜正招待着一位客人,契丹族遥辇氏部族少族长阿保窟。 “来,快偿下这个茶怎么样?这可是老夫从涿郡带来的,辽东可是少有。” 阿保窟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小口,却感觉有些不太习惯。草原上的部族,习惯了喝奶茶,煮茶的时候加羊奶。像这般用各种佐料一起煮出来的茶,还真是感觉有些喝不太习惯。只是轻轻的一抿,就放下了。 他知道对面的这位,即是元帅府的正三品行军司马,更加是他那结拜兄弟陈破军的老家人,听说两人关系情同父子。这一路被半强迫的挟着来到了辽东城,阿保窟也一直是有些担忧,搞不清楚陈破军要如何对待他。毕竟,他当日是带兵伏击了陈克复的。 毛喜看到他的样子,忙笑道,“你看我,差点忘记了,少族长是草原上的汉子,哪喝的惯这中原的茶。来人,快给少族长上一杯奶茶。” 毛喜越是这样亲热,阿保窟越感觉心里没底,好半天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还不知道今夜毛大人深夜请我至此?是有何吩咐?只要是用的上我的,我定在所不辞。” “不必这么拘束,我知道你和破军是结拜兄弟,破军呢,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你既然是他的结拜兄弟,那自然也是老夫的晚辈了。今天请你来,就是喝喝茶,聊聊天。” 越是这样说,阿保窟越感觉紧张,他虽然在契丹人中,算的上是一个喜欢用脑子的人。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契丹草原上长大的汉子。干什么事情还是比较喜欢直来直往,像如今这样,被挟着到了辽东,即不是俘虏,行动却又处处受到限制,走到哪都有一群的隋军跟随,这真让他无比的郁闷。 “少族长头一次来到辽东城吧?感觉这里如何?” “我确实是头一次离开草原,这辽东城真的很雄伟,隋军更是精锐,别开生面,别开生面。特别是大帅对我和弟兄们安排的很好,给我安排了一个大宅子,我还是头一次没有住在帐蓬之中,弟兄们的营房安排的也很好,有酒有肉的,大家都很感谢大帅的安排呢。”阿保窟谨慎的笑着道。 毛喜笑了笑,跟着话题一转,问道,“我听说少族长是阿地那大族长的大儿子?不知道你兄弟姐妹几个啊?” “我确实是老大,我下面还有五个弟弟,七个妹妹。” “都是一母同胞的吗?” “没有,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是一母同胞的,其实的是我父亲和其它女人生的。”阿保窟一问一答,也搞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起了这个事情。 毛喜似不经意的问道,“我听说你这同胞妹妹今年芳龄十六,长的十分漂亮,是你们遥辇氏部落的最美丽的花朵。连我们大帅都是知道后都是十分仰慕啊,不知道婚配没有?” 阿保窟一愣,“什么意思?”听到这里,他已经隐隐感觉有些不大对了,这个妹妹确实长的漂亮,并且这个妹妹也是他父亲最宠爱的一个女儿,精灵古怪,就是他这个大哥,也十分疼爱这个妹妹。此时一听提到妹妹身上,不由得警觉起来。 毛喜端着茶杯品了一口,微微一笑,笑的阿保窟有些毛孔竖立。 “事情是这样的,大帅呢无意中听到你妹妹的传闻,都说阿丽娜如同草原上的最美丽的花朵,结果呢就心动了,仰慕不已。你也知道,大帅风华正茂,对令妹产生仰慕那也是正常的。我呢,是大帅的长辈,有些事情他不好开口,所以就由我来开口。今天请少族来呢,就是想代表大帅向阿地那大族长请求,把阿丽娜嫁给我们大帅。” “可是,可是,阿丽娜原本是要嫁给摩哥的。”阿保窟有些结结巴巴的道。 毛喜冷笑道,“摩哥?就是那个背弃了你们结拜兄弟情义的摩哥?那个为了帮助他父亲抢夺契丹王封号,而引诱你们伏击我大帅的摩哥?难道你们还打算把阿丽娜嫁给他?还是说,你们遥辇氏部族现在还准备和大贺氏联盟?”越说到后面,毛喜的语气已经越加冰冷。 阿保窟甚至觉得,如果他回答是的话,很有可能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就会摔杯为号,然后一群刀斧手进来,把他砍成肉酱。 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阿保窟一边忙不迭的道,“没有,没有。毛司马误会了,误会了,摩哥背信弃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又怎么可能还和他们联盟。我在数日前,就已经派人向我父亲通知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我们九部族已经起兵讨伐大贺氏了,我们早已经是不共戴天了。” “那难道少族长觉得我们大帅配不上你家阿丽娜?” 阿保窟支支唔唔道,“也不是,只是事情有些太突然,刚一听之下有些惊讶。” “少族长,如果遥辇氏肯将阿地娜嫁给我们大帅,我家大帅愿意以一万名高句丽奴隶,黄金一万两为娉礼。而且如果我家大帅娶了阿丽娜,那以后,我家大帅既和少族长你是结拜兄弟,又是你们阿地那大族长的女婿,这不是亲上加亲,更加亲近了吗?到时候,我们大帅肯定全力支持阿地那族长成为契丹王。” 有些话不用多说,点明了就行。 阿保窟身为契丹草原大部族的少族长,对于联姻自然也是十分清楚。草原上的部族比中原人更加喜欢联姻,强大的部族通常只和同样强大的部族联姻。如他自己的妻子就是大贺氏的女人,而他母亲更是大贺氏族长摩会的妹妹。本来不是出了这次的意外,他的妹妹阿丽娜最后也是要嫁给大贺氏少族长摩哥的。 大贺氏和遥辇氏已经开战,阿丽娜自然也不可能再嫁给摩哥了。而如果嫁给陈破军,那么必然能给契丹族带来更多的好处。陈克复到时也就是他的妹夫了,这关系可就要比如今他们这种半强迫的结拜关系稳固多了。 陈克复拥兵十万,刚刚又升了国公,整个辽东都是他说了算,做为处于辽西的契丹族,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么遥辇氏部族成为契丹的王族,他父亲成为契丹王也就指日可待。 至于嫁给陈克复之后,是做妻还是做妾,这些他们并不是太在意。毕竟陈克复比他们强势太多,这方面无法要求太多。 一杯茶喝尽,阿保窟已经差不多做出了决定,这样的联姻是能让双方都满意的,更何况陈克复还愿意拿出一万奴隶、一万两黄金做为娉礼。这样的娉礼那是一大笔的财富,特别是如果有了那一万俘虏,那都能让整个遥辇氏部族壮大许多。 “司马大人,这个婚事我是十分赞同的,我回去就给我父亲送信,相信我父亲也十分乐意和大帅联姻的。” 阿保窟一松口,事情就好办多了,毛喜也直接就开始和一个商人一样,和阿保窟开始详细的商讨起来。最后两个人又商讨了一个多时辰,总算达成了一个协议。 陈克复以一万名高句丽俘虏,外加一万两黄金,外加高句丽西北部的扶余城为娉礼,娶阿地那大族长之女阿丽娜。当然做为附加条件,陈克复还要支持阿地那大族长成为契丹王。而相对应的,阿地那族长在收到娉礼之后,就必须马上将阿丽娜送到辽东城,并且还得五千骑兵南下帮助陈克复与高句丽战争。 对于陈克复来说,眼下除了辽东城、新城,其余所有打下来的山城,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在取空了城中的钱粮物资人口后,这些带不走的城池就成了无用之物了。现在用这样的一座空城,换来契丹五千精锐骑兵,这是怎么算怎么划的来的。 毛喜很高兴,阿保窟更高兴。扶余城地处高句丽西北部,和靺鞨、室韦契丹接壤。不但城高墙厚,是辽西第一要塞,更加是一个贸易之城,各族交汇交易之地。得了扶余城,不但能扩大契丹的领土,还能得到这样一个交易之城,那是多好的事情。甚至阿保窟都在想,等他父亲成了契丹王之后,扶余城到时就是他们的王都。 等到连细节都已经商量好之后,阿保窟再也没有了来之前的紧张猜测,志得意满,高兴的合不拢嘴的起身告辞离开。 毛喜跪坐榻上,揉捏着太阳穴,“终于弄妥了一家了。” “大人,靺鞨族的大族长突地已经请到了,正在后花园等候。”府中的一名卫兵敲门进来禀报道。 “快请进来。” 太阳初升,红光普照,又是一个好日子。 原本大帅许下的三天休假,却已经在昨日就被全营通知,所有休息取消,所有的士兵都被召回军营。今日天不亮,所有的军士将领,都已经开始按照昨日元帅定下的新编制,重新整编。好在需要变动的部分并不多,一个早上的时间就都已经全都到位了。 八万兵马,再加上八千多解救出来的老兵,又临时从所有的民夫中征召了四万余兵马。不过好在这次征召的大多是辅兵,战兵只挑选了一部份,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太难挑的。 每一个征召入伍的士兵,都有二十贯钱的安家费,对不少的民夫们来说,反正现在也回不了家,留在这里也是留着。进了辽东行营,不但每个月有两贯钱,而且一选上就能有二十贯钱的安家费,这样的好事哪找去,报名的地方,那是人山人海,稍微去晚点,就已经挑满了名额了。 整个辽东行营,辅兵中的后勤医疗营和工兵营一共十四个营28000人,被单独调到了城东的校场,在那里进行集合训练。后勤营大多数就是运输队,和医疗队,他们在战斗时并不需要上战场和敌人拼杀。所有他们的训练和战兵的并不一样,他们有一套单独的训练计划。 而工兵营,这其实是一支特种做战部队,集合了后世的工程兵和炮兵两大兵种为一体。行军之时,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驻营时,他们得负责扎营防守。战斗之时,他们也将投入战斗,不过他们不是直接操着刀枪上,而是负责操作所有的重型武器,什么投石车、非单兵型的所有弩箭,攻城车、冲车、云楼,这些都是工兵部队操作。 他们的训练和战兵部队同样是不一样的,他们训练的也是专门的工兵训练计划。学习挖沟、挖地道、搭桥、扎营、投石车射击,弩箭射击,这些专业的技术,并且还要学会一些简单的器械维修。 而战兵,七军四十九营,外加元帅府警卫营、通讯营、侦察营三营,一个是五十二营人马,超过十万人马。十万人马中,城北、城南、城西三个军营驻守了陈克复的中军,毛翊的左厢军、鲁世深的右厢军三支最精锐的部队。 胡海的左前军和陈贵的右前军则驻扎在一日路程远的新城,刘铁柱的左后军和张合的右后军一南一北驻扎在辽东城城外十里外大营之中。至于契丹和靺鞨人的四千骑兵也全都被留在了辽东城中。而且两支兵马的所有带兵将领,都被安排在内城之中居住。 辽东城城北大校场,整个辽东城最大的校场,如今这里就是陈克复亲领的中军大营。 中军一万八千战兵,此时分为七个营,正在训练。 头一天训练,军中营总管级将领都跟随在陈克复的身后,观看军队训练。 暖阳之中,所有士兵以队为单位,正分成一小部一小部分开训练。等陈克复他们到来之时,看到的刚好是那队士兵正拼命的在绕着圈圈跑步,一个个挥汗如雨。 看了好一会,发现,整个城北大校场之上,三百六十个队,全都在进行跑步,一个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差和狗一样的吐舌头散热气了。 李节回头笑着对陈克复道,“大帅,这就是你最新的训练计划?让军士们跑步?可是光这样跑步又有什么样?我们训练的目的是要打败敌人,而不是和敌人赛跑吧?”在李节看来,陈克复这完全就是乱搞,哪有这样训练士兵的。这操练新兵,那也得是阵列操练,练习箭法,刀法什么的。 “这确实是我要求他们跑的,这也是我的训练计划。不过,跑步并不是训练计划的全部。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弄了一整套的训练计划。按我的计划训练,我相信,只要一个月的时间,绝对能让整个部队的战斗力上升一个水平段。” 于钦明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大帅,不知道您又想出了什么好计划?居然能让这群民夫,一个月之后就能脱胎换骨,提升一个阶段的战斗水平?” 打心底里,他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他出身将门世家,家族世代都是带兵的。对兵法战阵那是浸淫长久,深知练兵有时是比带兵打仗还难。打仗更多的是靠着将领们的战术水平,讲究谋略。可是这练兵却是实打实的,来不得半点虚假捷径。没有长时间的训练,根本不可能练出一支强兵来。 陈克复的计划倒也简单,现在这时代那是冷兵器时代,对于士兵的身体素质要求最高。首先一点,就是体力。每一个隋军步兵,基本的配置就包括一套明光铠甲,一个头盔,一把横刀,一把长矛或者是步槊的长武器。另外还要背负一把步弓,一壶箭。而陈克复手下的这些辽东兵,因为器械充足,另一方面训练不足。所以他又让所有的战士携带一把三连射单兵弩,另配一壶弩箭。 如此一来,一个步兵所要携带的所有装备最起码也是四十斤左右。这样的重量,哪怕是战士最强壮年青,一般也难以支撑的太久。如果一场战斗打的太久,中间不休息的话,那到了最后,不等敌人杀死,累也要累死了。 所以训练的第一条,那就是增强士兵们的体力。这一点,特别是对于冲锋的跳荡兵,和格斗的奇兵来说,最需要。 陈克复的训练计划,每日清晨开始训练,先是进行基础体能训练、然后是弓、弩兵练射击,跳荡、奇兵练刀法枪法。接着就是单兵对抗训练。到了下午就要进行队列训练,每三天进行队与队团体对抗训练,每七天进行团与团的团体对抗训练阵形演练,每半个月进行营与营的对抗训练及阵形演练,每一个月进行军与军的团体对抗训练及阵形演练。并且每一个士兵第一天还得专门进行骑射训练、侦察训练、晚上还得进行卫生医疗训练、文化课程学习。夜晚休息后将不定时紧急集合训练。 另外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进行营级混合兵种协同训练,军级大阵列训练。 可以说整个训练计划十分详细完整,从士兵的基本体能训练,到个人格斗能力训练,到队列训练,团队训练。混合兵种协同作战训练,大阵列训练。 总之,目标十分明确,这样的一支部队,单独拎出来,能单打独斗。成队的拉出来,还得能保持阵列。而根据最新的营一级混合编制,所有的将士还能进行混合协同作战。甚至到了最后,还能完整的配合军队高级将领们进行的阵列作战。 不但如此,晚上不定时的紧急集合做战,也要训练出部队的快速反应能力,这是专门用于应对战争时被伏击、偷袭,夜袭等特殊情况的训练。 而除了这些训练,还会有少量时间的一些特别训练,如学习战场救护医疗。毕竟冷兵器的时代,大多数的战士其实不是直接死在了敌人的手中,而是受伤了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特别是一些诸如失血过多,伤口感染这样的伤势,伤兵中有半数以上的人是死于这些情况。而学习简单的战场救治,就能在配合军中医疗营的情况下,最大的将伤亡数字降低、 另外的骑射训练,也能加强战士们的个人单兵能力,而利用晚上的时间,学习些基本的识字、算术这样的简单文化课程,则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发展。 “怎么样,你们觉得我的这个计划如何?”陈克复费了大半天功夫,才将整个训练计划说完。 一回头,发现几十号高级将领们早已经愣在那里,满脸的不可思议。 好半天后,于钦明才愣愣的道,“大帅,您这个计划的目标确实是很好。不过,这个计划有可能真的完成吗?这些士兵大多数不过是乡下那些老实巴交的农夫,大帅搞这么长这么多的训练项目,他们完的成?而且,不要说这些兵卒了,就是这些带兵的军官们,也不一定能明白将军的意思啊。” 陈克复摇了摇头,“训练就得是系统的,有计划的进行。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训练一个兵丁都要花上一两年。我们的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的重要。所以只能想出更多的办法,来节约时间。而改变训练方法,也是一个提高训练质量的办法。无论如何,一个月的时间,我只给大家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要看到一支能随时杀上战场的可战之兵。” “新训练方式,肯定也需要时间来适应。我将这个训练计划详细的解说给大家听,你们这些营总管,就得负责给下面的各团校尉讲解。各团校尉再向各队队正讲解明白,各队正再让各伙伙长明白。而伙长则必然要让所有的士兵们明白。” “告诉所有的弟兄们,训练的好有奖赏,训练的不好的,只有处罚。每三日举行一次的队与队之间的对抗,获胜的所有队,每个战士赏肉一斤,失败的那一队,负责接下来三天里的茅房清扫。” “每七天一次的团与团对抗,获胜的一方,每人赏钱一百、赏肉一斤。失败的一方,必须给赢的一方洗七天的衣服。” “每半个月进行一次的营级对抗,胜者赏钱一贯,好酒好肉各一斤,败者取消军中每月两天的休息日的一天休息时间,用来训练。” “每月举行一次的军与军对抗,七军轮流对抗,前三名为胜,所有人赏钱十贯,赏酒肉两斤,并增加下月去军妓营的许可次数。败者取消所有的休息日,并且接下来一月清晨的跑步训练加倍,禁止一个月内去军妓营快活。” 众人没有想到,陈克复居然还搞出来这么一套赏罚机制。每次胜了的人有钱赏,还有酒肉吃。如果在一个月的大比之中胜利了,那可是十贯赏钱啊。而输了的就惨了,从扫茅房到洗衣服,再到没有休息日,甚至还不准去军妓营快活。这样的处罚虽然表现上看来,一不打军棍体罚,二来也不罚没粮饷,可是事实上,这样的处罚一样十分严重。 扫茅房、洗衣服,那都是十分丢面子的事情。而高强度的训练之余,输了的还要被取消休息日,和禁止去找女人,这可就让人难受了。 于钦明笑道,“大帅果然是有一套啊,完整的训练计划,配备公平公正的赏罚制度。相信一定能激励起士兵们的训练热情的,说不定一个月后,我们真的就能将这些农夫,训练成一支精锐的强军也大有可能啊。” 陈克复想了想道,“交待下后勤的人,如此强度的训练,将士们的伙食必须得是最高标准的。每人每天最少得配备一斤肉,饭得管够。另外再让医疗营那边给士兵们教一些简单的肌肉按摩方法。每天结束训练后,让士兵们相互之间帮忙按摩,即减轻些疲劳,也防止出现一些肌肉损伤。并且必须向所有的军官们通报,严禁体罚士兵,军中取消一切体罚,以后打军棍这些都不允许。” 沈光有些不大理解的道,“这下面总会有些刺头、兵痞,老兵油子什么的。这不让打军棍,那以后还怎么带兵呢,如何震慑的住这些人?” “那好吧,有人违反了军规,那么由军官上报宪兵司值勤宪兵。再由宪兵司的值勤军官,根据军规,对他们进行处罚。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错,一律关小黑屋,并他们禁闭。而如果是犯了逃兵,造谣,强奸等重大违反军纪的事情,由军官将他们暂时扣押,然后再交给宪兵司,由他们进行审判。除了宪兵司,所有的军官无权私下处决犯罪士兵。” 对于不能体罚士兵,和不能处罚犯罪士兵,众将领都有些不大理解。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那么他们这些将领,以后带兵的时候肯定就少了许多制衡那些不听话士兵们的有效手段了。不过大帅陈克复如此郑重其事的把这个事情提了出来,那么不管愿不愿意,他们也只能是遵守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手段。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大帅陈克复有些心急了,辽人就如同一把悬于众人头上的利剑。如果不能拿走那把剑,那只有趁着那把剑还没有掉下来之时,先在头上顶上一个铁桶。 看完了士兵训练,陈克复带着众将来到了城东的工匠营。这次重新整编部队之后,重步兵的数量增加了八百人,重装骑兵的数量也一下子增加了二千八百人。 重步兵增加的人不多,所需要的重步兵甲和陌刀都已经有现成的。但是一下子增加了近三千重骑兵编制,所需要的甲骑具装却差了一千八百副。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现在军中的所有铠甲工匠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这一千八百副甲骑具装。 “老王头,这一千八百副铠甲,你要多少时间才能打造出来?”陈克复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匠营,对着匠头老王头问道。 老王头干枯精瘦,长的又黑,咋一看上去就跟一个非洲难民一样。此时老王头看到元帅亲自问自己,一张老黑脸都泛红,那双干巴巴的手更是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吱吱唔唔的道,“大帅,我们刚好完成了重步兵铠甲的打造任务。现在军中也没有什么其它的铠甲打造任务。所有现在集合了所有的铠甲匠师,日夜赶工,估计一个月的时间就差不多能完成了。” 摇了摇头,陈克复不满意的道,“一个月时间太长,我等不了。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一千八百副甲骑具装你给我完成。如果按时完成了,每副铠甲我赏你们十贯钱,如果你能提前完成。那么每提前一天,我会另外给你们一千贯钱赏钱,提前多少我就给多少。但是相反,如果晚于半个月,每晚一天,那一万八千贯的赏,我一天要减掉五百贯,晚一天就减五百。” 这些工匠都是杨广征召而来的,本来他们在这里服役是没有工钱的,只有些微薄补贴。不过自陈克复主掌辽东后,就规定了所有的工匠每月都有固定的粮饷,另外有任务的时候,也将视任务大小,再发给赏钱。眼下一千八百副的铠甲,半个月完全任务的话在,就是一万八千贯的赏钱,铠甲工匠不少,有上一千多人,一万多贯钱,分到头上,一人也有十贯钱了,这不是一笔小数字。 听到这么重的赏赐,不但老王头他们激动的脸红了。就是旁边的其它类的工匠们也有些眼红了,虽然呆在辽东每月有粮饷,可是如果接不到任务开工打造的话,那就只有固定的粮饷,而没有奖赏了。 同是留在辽东,那些战兵们打仗训练都有厚重赏赐,就连同是工匠的老王头都有这么重的赏赐,这不由得让他们羡慕眼红不已。 “你们也不用羡慕他们,我陈克复一向讲究的是多劳多得,有贡献就有回报。老张,我这里正好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上次北上的时候,你们打造的这个三连射单兵弩效果不错。这次我要求你们再继续打造,不限数量,你们能打多少就打多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质量一定要牢靠。只要你们任务完成的好,那么赏赐就不会少你们的。” 上次和契丹人对战之时,隋军手持的弩箭给那些凶悍的契丹骑兵十分狠的杀伤,陈克复那是念念不忘。眼五即将面对着高句丽人的大举北上,战士们又大都是新兵。这种射程远,又能连射的弩箭就给了他极大的期望。 而且弩箭不像是弓箭,弓箭对于箭手的要求很高。如力气,以及还得中训练有素的弓手才行。但是弩手的要求却要低的多,弩即能连射,又不用费太多力气。普通弓手射个十几二十箭,那就会有些吃不消,而弩手射上三四十箭都不会有问题。且弩手对射术要求并高,哪怕就是这些工匠和民夫,稍加训练也能操作。 如果到时辽人来攻城,兵力吃紧的时候,陈克复就打算让那些民夫装备上弩箭,上城战斗。想像一下,数以万计的弩手,连射三轮,那就是一片乌云蔽日的弩箭雨啊。再多再强悍的敌人,在这样的打击下,也绝对是讨不了好的。 当初杨广征召了数万的工匠来辽东,基本上是各个行业的工匠都来了。特别是那些武器类的工匠是最多的,足足有几万人。杨广仓惶撤兵,工匠一个也没有带走,全都留在了辽东。 眼下全便宜了陈克复,一路一一看过了每一个工匠营。那些工匠们也大都接到了各种各样的任务。从甲骑具装到手弩,再到羽箭。从投石车,到大型床弩。 守城做战,有着比较大的优势。特别是在城墙之上增加投石车、床弩这些武器后,因为高度的问题,更是能发挥出武器百分之一百二的威力。 战兵营在拼死拼活的训练,陈克复也不打算放过这些工匠们。反正就是没打算让一个工匠闲着。像投石车、弩箭这种玩意,他干脆就没定数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多做多赏,反正从各城抢来的那些金银铜钱堆满了许多个仓库。 最大的绞床弩,射程高达七百步,射程逾千米。不过这样的大型弩,得上百人才能操作,太过于复杂。如今军中还有当初隋大部队围攻辽东城时打造出来的近百架,所以陈克复也就没有要求再造这种恐怖的武器。 反倒是伏远弩射程三百步(450米),擘张弩射程二百三十步(345米),角弓弩射程二百步(300米),单弓弩射程百六十步(240米)。这四种弩中伏远弩那是大弩,只有最强壮的战士才能操作的了,当然也可以由两到三个人共同操作。三百步的射程,绝对处于这个时代的领先水平。 这四种弩也都是单射弩,但是这些弩的射程那都是远超弓箭的射程的,对于守城做战,有城墙可守的陈克复来说。拉开距离,在高句丽人接近城墙之前,就最大限制的消灭敌人,这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弩比弓的弱势在于制造,一来材料太贵,二来弩的制造技术很高,不是人人都会造。最关健的还在于弩的使用寿命不如弓箭,一把弓可以传几百年,一把弩甚至坚持不完一场战争,就得维修。 高昂的造价,高难度的制作技术,高故障率,这就是限制了最高射程最高杀伤力弩使用的短板。 看着这些投石车、弩箭,陈克复突然想起,好像后世蒙古人有一种回回炮十分厉害。而回回炮虽然叫炮,却也不过是一种投石车。如果能造出这种回回炮来,那么与高句丽人的战斗肯定能增加上不少的胜算。 可是他站在那里闭目沉思了半天,也没有在脑海中想到一星半点要如何造回回炮的办法。他只知道回回炮是投石车,可是这回回炮和眼前的这些投石车有什么不同,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想了半天,陈克复一拍脑袋,自己好歹也是穿越过来的啊。既然想不出回回炮,不如造个炮。不过炮更不可能,炮的最大要求是炮管,在大隋朝要造出青铜大炮来似乎不太现实。 一想到炮他突然又想起,炮他是造不出来,可是火药貌似很简单的啊。黑火药这玩意好像现在的道士都会炼了,虽然黑火药的威力不大,但是如果捣鼓一点出来,在战斗的时候,搞几个大炸药包什么的,到时哪怕炸不死几个高句丽人,这声势也能吓死高句丽人啊。 一想到等高句丽攻城时,他提着几十斤一个的炸药包,用投石机投到敌人阵中,那巨大如雷一般的响声,这绝对要把那些偏居于朝鲜岛上的高句丽土包子们给吓个半死。想着,想着,陈克复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陈克复突然放声大笑,却一下子让几十个陪同的高级将领们全都愣了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又隐隐觉得,一定是大帅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还一定是好事,要不然,不可能这个时候还能笑的这么高兴。 第211章 震天雷! 第211章震天雷! “大帅,不知何故发笑!” 陈克复的哈哈大笑,笑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骑兵校尉罗林忍不住发问道。 对着众人神秘一笑,也没有再解释,心情大好的陈克复直接对众人道,“李长史,过去军中的后勤都是由你管理,你可知军中有硫磺、硝石二物?” 黑火药制作简单,所需材料不过三种,硫磺、硝石、木炭。材料简单,关健的还是在于三样东西的配比,只要找到了最佳的配比,那么这三样东西一混合,那就成了杀人越货的必备物品。 三种材料当中,木炭很容易弄,随便砍点树烧木炭就行了。关健的还是硫磺和硝石,这两样东西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普通玩意,主要还是属于那些神神道道的练丹士们经常用到的练丹材料。 眼下居于辽东,陈克复也不敢确定城中就一定会有这两样东西。 李节过去一直是军中的后勤大总管,对于各种物资材料倒也十分熟悉,听到陈克复突然问起这个,仔细的想了想道,“硫磺是易燃之物,军中火箭等物就要这个材料,现在军中仓库中就有很多,不过这个硝石我记得药材仓库中也有一些,不过数量不多。” 硫磺这玩意,做火箭,搞火攻的时候,是必备物品,所以此时的辽东城中,有大量的硫磺。不过硝石这玩意却不多,仅有的一点,也是做为一味药材而存在于药材仓库之中。 陈克复听后不由摇了摇头,还真是乱扯蛋啊。这硝石怎么看都是一味化学产品,和治病救人的药材搭不上半点边。可是,不但那些道士们都拿着这些东西来炼制所谓的丹药,就是那些大夫们,居然也拿来治病救人,用这样的药方救人,真不知道是救人还是杀人了。 木炭、硫磺二物都有足够数量的,现在硝石也有一小部份,这倒也能让陈克复马上进行一下试验了。毕竟这个黑火药的配方他虽然清楚,可是限于材料的纯度等原因,还是只能通过不断的试验调整,才能弄出一个最佳效果的火药配方。 “李长史,你一会就马上送硝石全都送到城北我的帅帐来,另外硫磺也弄个百来斤过来,还有,再弄一些草木灰和木炭过来。” 又是硫磺、又是硝石、还要草木灰和木炭,这不由得让一众将领们都觉得十分好奇。这些材料怎么听怎么像是那些道士们的炼丹材料,难道大帅居然要炼丹? “大帅,难道您还懂得炼丹?”沈光好奇的问道。 陈克复神秘一笑,“没错,本帅正打算炼制一种丹药,此丹一成,天雷震动。不过这种丹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攻击辽人的,到时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就是了。各总管都解散吧,回去抓紧时间把各自的兵马练好。” 城北军营,最大的那一个能容纳百人的大帐正是陈克复的帅帐。此时陈克复的帅帐周边一百步外,早已经围上整整两百多人。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围着整整两队一百人的宪兵司黑衣宪兵。再靠近大帐一点的一百步距离内,又站着整整两队一百人的警卫营元帅卫队。所有人如临大敌,手持长矛,睁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 大帅有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的大帐一百步内。 而在大帐之中,却也还有着数十人,其中有工匠、有医疗营的大夫,还有陈克复的近卫,而陈克复此时也正站在大帐之中。 本来威严、整洁的帅帐,此时却是烟雾燎乱,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充满帐中。陈克复一身的铠甲在身,就连脸上也蒙上了一大块的白绢,整个人说不出的怪异。 原本铺着毯子的帅帐之中,搭起了一个土灶。土灶上支一口大锅,灶台边上是几口大缸上边担着木棍,木棍上放着一个柳条编的大花筐,筐底上垫上两三层细篾编的席头。 此时几个士兵正用一旁一个大水缸里的水,将花筐里的硝土浇花似地淋透,再慢慢地浇水,花筐里的硝土被浸透了,水就慢慢地渗漏下来,滴滴答答的硝水渗漏下来,硝水是褐黄色的,渗漏得差不时,再淋水,硝水又滴滴答答地渗着。这一筐土过滤得差不多了,再装上一筐硝土,再浇透硝水又渗漏下来。 这筐里的都是硝土,并不是硝石,原本陈克复还以为李节说军中有一些硝石是很多。结果送来后才发现,他的不少硝石结果却是只有几小包,也就是一两斤的样子。那一点的硝石,被陈克复两三次实验就已经折腾光了。不得已,陈克复突然又想了一个招,那就是在城中的那些马圈及茅房的土垒墙上,却刮硝土。 这茅房附近,平日里士兵们爱随处尿尿的尿臊窝子的土地上,太阳一晒,会泛起一片片、白花花的碱,远远地望去,还闪着晶莹的光芒,这些玩意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结果无硝可用的陈克复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上头,他让士兵们将这些硝土刮下,然后带回来熬煮。 就这样一筐一筐地过淋滤。等到大缸里的硝水满了时,陈克复忙招呼着亲兵们生火熬硝了。熬土硝的过程,也就是将硝水中的水通过加热焅干一部分,最后使土硝结晶倒进瓦盆里的过程。为了充分利用火,一般都是砌的连二的双眼灶,熬硝土不能太旺,多数是拢着囊柴禾烧火,通过不断地加热将硝水焅干。 等加热到了五十度左右的样子,结晶全都变成了毛硝,陈克复又忙着叫那些熏的跟灶王爷一样的亲兵们再加火进行熬制,当水分减少后又忙捞出来倒入锅内,最后将熬浓的卤汁倒入缸中进行结晶,这时的是水硝。将水硝再次入锅加热使水分继续蒸发,最后倒入锅中冷置结晶成土硝。 “成了,成了。”陈克复看着忙活了几天后,终于土法熬出来的硝石,笑着道。 大帐之中,几十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费了老大功夫才弄出来的玩意,有些疑惑的道,“大帅,这就好了?您不是说丹一练好,就能天雷震动,还能用来杀伤辽人吗?怎么这东西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啊?” 陈克复笑了笑,“你们等着看好戏就是了,到时一定能把你们震住。快,把那边的硫磺和木炭拿一点过来。” 那连的木炭和硫磺早都是已经碾成了粉未,陈克复又从锅中取了一些刚熬好的土硝,将他也碾成了粉末。等三个材料都齐了之后,又拿出一把军中大夫们用的小药秤,按照硝75%、硫磺10%、木炭15%的比例配置。 为了追求效果,陈克复直接把刚熬出来的硝土才配了进去,好在这几天来,城中的民夫们紧急出动,刮遍了城中的墙墙角角,着实是弄了不少的硝土。这熬了几天,也熬出了上千斤的硝土。等按比例和硫磺、木炭配好后,他一下子就有了一千多斤的黑火药。 看着那配好后,黑乎乎的黑火药,几个被叫过来参与的大夫也更加确定,大帅这确实是在炼丹了。只是这么黑乎乎的药粉,真的能有他说的那么玄乎,众人却是不信。 “快,把这些黑火药全都浇上水淋湿,记得不要弄太多水,淋湿了就行。等全都淋湿了后,再弄成细小的颗粒状用大锅全部把他们烘干。” 几十个士兵忙又开始按着陈克复的步骤操作起来,一个大夫一不小心,手中等待淋湿的黑火药撒了一点到灶火上。灶火之中顿时一阵辟辟啪啪作想,火星四濺。把帐中的一群人吓了一大跳,连陈克复也都吓了一大跳,那大夫手中装着满满一盒子的黑火药,这要是全倒到火中了,那到时很有可能,整个大帐一下子就烧起来。 帐中还有那么多配好的火药,那他们就真的说不定要为科学事业献身了。 出了一身冷汗的陈克复,忙让众人将那些火药全都搬出帐外,一次拿一点进来烘烤。 等第一批黑火药颗粒终于烧烤干了之后,陈克复连忙迫不及待的拿着去了几百步外的另一个帐蓬。其实黑火药配好了之后不用再淋湿做成颗粒烘干也行,不过弄成了颗粒之后,却比粉末状的黑火药燃烧的更充分和猛烈,因为火会在颗粒状火药表面传开,这会大大加强火药燃烧速度,通过缩减反应时间获得更大的威力。 小心翼翼的将黑火药装进了一个陶罐之中,黑火药虽然也是火药,但是威力并不是很强。为了弥补这个缺点,陈克复第一个成品就弄了十斤火药。接下来,他又做了五六个,并插上了用麻线包缠黑火药做成的引火线。 “大帅,已经派传令兵通知军中所有总管以上的将领了,另外北门外二十里外也已经清理出了一个场地,并且有我们警卫营的将士们警戒守卫,不用担心被人知道。” “好,我这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震天雷的威力,到时记得捂好耳朵,可不要被吓傻啊。”陈克复笑了笑,让几个卫兵带上那几个陶罐,往城北十里外的试爆场而去。 第212章 震憾登场 第212章震憾登场 辽东城城北二十里外,有一个小小的山谷,这次黑火药做出的震天雷刚好在这里试爆。 黑火药这玩意绝对是一个秘密武器,虽然说起来用黑火药做出的震天雷实际上比绞床弩的杀伤力,也不一定能高到哪去。但是这玩意最厉害的还是这个声光效果,对于这千年前的人来说,绝对是让人震憾的。 特别是用做伏击、夜袭等战的话,突然其来的震天之声,绝对是能破敌军心士气,甚至差一点的军队,都有可能直接溃散。 陈克复带着卫队赶到小山谷的时候,一百来号营级将领都已经赶到。每个人来之前,都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小小的山谷不大,不过却正好适合隐秘试爆,不用担心这个秘密武器会被人提前知道。一进入山谷,元帅卫队和宪兵司的人马,就马上将整个山谷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可能靠近。 在百来号将领的注视下,张锦这个警卫营总管亲自捧了一个陶罐走到离众人一百步远的地方,直接放在了地上,然后将丈余长的导火线插入陶罐之中。 “大帅,准备好了,点火吗?” 陈克复看了看距离,一百步远,应当是绝无问题了,不过安全起见,他还是对众人道,“所有人再退后五十步,张锦,一会你点着了火线之后,马上向这边跑回来,听到没有。” 张锦漫不经心的随意道,“知道了。” 一百五十步,这个距离已经离陶罐很远了,那陶罐在众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一个黑点。所有人这个时候也都明白了,这个陶罐里,装的就是大帅所说的震天雷了。众人对于这个东西,都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想要亲眼见识这小小的陶罐,怎么发出震天雷声,并且还能用来杀人。 没等张锦开始点火,陈克复伸出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对众将道,“我建议你们也捂下耳朵,要不,一会绝对能让你们吓一大跳。” 除了毛伯等几个陈家庄出来的文士们,纷纷抬手捂耳朵,其余的众将都不以为意。隔的这么远,他们就不相信还能吓到他们。 张锦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导火线,那导火线一着火,冒出一阵烟雾,发出哧哧的响声,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张锦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可是看到这包缠了黑火药的导火线居然烧的这么快,心里也吓了一跳。 忙不迭的开始拨腿就往陈克复他们跑去,好在这次是试爆,为了安全等原因,陈克复弄的这导火线足有丈长。导火索燃烧的很快,每秒燃烧一厘米左右。丈长的导火索,也就是三百秒左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 张锦全力跑过一百五十步回到陈克复等人身边的时候,那导火线还在燃烧着。看着那火线还在燃烧,自己刚才却如此狼狈的跑回来,张锦大感没面子。 对着众人讪讪的笑了几声,刚想再说点什么找回面子,突然平地一声闷雷巨响,只听的“砰”的一声,那一百五十丈处突然一阵火光闪光,冒起一阵烟雾,冲天而起。 虽然隔了一百五十步远,但是众人刚才都被那突然响起的巨响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众将才明白,为什么大帅会让他们捂耳朵了。 陈克复有些激动的带着跑到那爆炸点观看,之前他也也用已经试爆过了几次,不过每次的配方都不一样,大多数威力并不是很大。眼下的这个配方是其中威力最大的一个,而且他又在最后将黑火药淋湿做成颗粒烘干加工了一下。十斤的最佳配比颗粒黑火药,这威力让陈克复自己都有些吃了一惊。 陶罐早已经四分五裂,那破碎的碎片四处飞散,最远的都飞到了三丈开外。而放置陶罐的空地,平地被刨出了一个足有近两尺深,宽三尺的坑洞。 “大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丹?”副帅李奔雷老将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陶罐,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坑。做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一下子就明白,如果在战场之上,一个这样的陶罐在密集的敌阵中爆炸那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这样的一个陶罐下去,绝对能弄死弄残好几个。特别是这东西爆炸时的那火光,那如雷般的声响,如果是在骑兵中爆炸,那就算是久经训练的战马都会惊乱起来。 这东西太有价值了,比以往守城时的那些火油陶罐、火球什么的,那根本就没法比啊。 “没错,这就是我炼的丹,不是用来吃,而是用来杀敌之物。此物,本帅取名为震天雷,对上高句丽人,绝对要让他们吓一跳,而且用的好,还能取得大效果。” 于钦明一双眼睛放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那个陶罐。他相信,这绝对是一件杀人利器。 “大帅,这震天雷制作困难吗?我们能做出多少?”一旁的李节也是立马问道,做为军中的后勤大总管,他十分的清楚,眼前的这个震天雷确实是利器。但是如果制作艰难,达不到一定数量的话,那和绞床弩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还不如绞床弩。绞床弩虽然制作艰难,操作的时候还得一次动作一二百人。但是好歹绞床弩那可以使用很长时间,而眼前的这个震天雷,却是个消耗品,连普通羽箭都不如。羽箭射出去了,还能回收一部份,这玩意一响,可就四分五裂了。 陈克复笑笑道,“这东西说难不难,说难也难。刚才你们看到的这个是十斤装的震天雷,动静是很大了,不过对付那些有铠甲的敌人,效果还是不会太强。不过,我们可以增加火药量来解决这个问题,我打算搞二十斤一个的火药包,到时不运送携带方便,且威力更大。并且我们还能做少量的三十斤,四十斤,甚至是五十斤的火药包出来,到时绝对能让高句丽狠狠的吃上一惊。” 黑火药制作简单,而且军中也有大量的硫磺,不过硝石却没有。虽然通过硝土提练法,也能弄出来不少,不过却要麻烦不少。而且要制作威力大的炸弹包的话,那么以后需要的量也是十分的巨大。 一个火药包二十斤,做一千个火药包,那就最起码得要两万斤黑火药。而眼下的最佳黑火药配方中,硝石所占的比例最大,一个二十斤的火药包,按照15:2:3的质量配比计算。一个火药包中,硝石15斤,硫磺2斤,木炭3斤。 一千个火药包,那就得一万五千斤的硝石,这绝对是个巨大的数字。而且真的将火药包投入战争中去的话,一千个火药包根本就没有多少,面对一场双方加起了过三十万人的大战,以陈克复的想法,怎么也得有上万个火药包才是最好的啊。 毛喜想了想后道,“大帅,硝石这个东西除了药店其它地方很少有,而且药店就算有数量也很少。不过既然大帅有炼硝土的办法,那从今天起,让城中的民夫们都收集熬炼硝土就行。能弄多少就弄多少,哪怕开战后,有几百个火药包,那关健时刻也能发挥很大作用的。” 陈克复点了点头,总来身后特勤司的副司长叶成,特勤司的司长唐胜云去了中原,还没回来,如今特勤司就是由他说了算。上次特勤司从平壤窃出了高句丽人的作战计划,这让军中一众高层,对于特勤司很是满意。 一听到大帅叫自己,叶成连忙走上前来,“大帅,有什么吩咐?” “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们特勤司,让你手下的弟兄们出动,在短期内弄回硝石来。不管是买是抢,高句丽、新罗、百济、东瀛、中原,我希望你们能完成这个任务。人手经费不够,你可以去找毛司马解决。” 叶成郑重敬了一个礼,“请大帅放心,特勤司一定不负所望。” 第一个陶罐效果如此的好,众将领也是对这个火药充满期待。 接下来,陈克复又继续试爆了几次,有二十斤一个的,三十斤一个的,最大的四十斤一个的陶罐。爆炸时的效果,那真可以当的上是地动山摇。 一个装填了四十斤黑火药的陶罐,那爆炸破坏直径达到了近四丈,最中心位置那炸出的坑,足有三尺余深。而特意带来的那匹拴在陶罐上的驽马,更是被直接炸的血肉模糊,肠穿肚烂,甚至整个马头都被炸断了,马血马肠流了一地。 对于这样的结果,再也没有人对这种大帅新命名为震天雷的火药有半点的怀疑了。每个人都无比的期待着,大接下来的时候,能在和辽人的对战之中,见识到这些火药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边让卫兵们处理打扫试爆场地,陈克复等人一边笑着准备回城。 一阵马蹄声响起,数十轻骑到达山谷之外,没一会,张锦带着侦察营的校尉张猛来到众人面前。 “禀报大帅,我是元帅府侦察营校尉张猛,侦察营前出的游骑来报,有一支人马已经渡过了小辽水,正直奔辽东城而来!” 第213章 新罗公主 第213章新罗公主 突如其来的军情让众将都不由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兵马北上了。 “是哪个人的旗号?是乙支文德还是高建武或者是渊净水的旗号?有多少兵马?” 陈克复满脸肃穆的问道,按之前的情报分析,辽人最起码也得是一个月以后才会北上的。这个时候,突然一支兵马杀过了小辽河,这不由得让所有人紧张起来。 小辽河距离辽东城已经十分的近了,离新城不过半天距离,就算到辽东城也不过是一天半的距离。 当日回到辽东城之后,陈克复在完成了辽东行营的组建之后,就已经将侦察营的两千轻骑兵撒了出去。在金山之战过后,陈克复的兵马基本上已经将大梁水以西给占据了。辽水以西是大隋辽西诸郡的兵马,而辽水以东一直到小辽水、大梁水西岸,都已经是陈克复的占领区。 虽然如今他的兵马都收缩回了辽东城和新城,但是骑兵侦察部队却一直是前出到了大梁水西岸的。高句丽人接连战败之后,他们的的力量主要集结在了鸭绿水一线的乌骨城和国内城,距离辽东城何止千里。 而距离辽东城最近的高句丽军队,就只剩下辽河下游的卑沙山城和建安山城了。这两大山城处于辽东半岛的入海口附近,距离辽东城也有数百里之遥。 这样的一支兵马,居然在过了小辽水才被发现,可以想象一下陈克复等人的惊讶了。 现在辽东行营兵马十三万,可是这才刚整编训练了不过七八天的时间,连个最基本的磨合都还没有完成,更不用说应战了。 张猛看到五众大佬们如此的表情,忙解释道,“那支兵马人数不多,只有千人上下。他们都穿着高句丽的铠甲,不过却没有打旗号,看上去好像是高句丽南方的某个贵族私军。而且这支兵马全是骑兵,昼伏夜出,行踪诡异,要不然我们侦察营也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现。看他们的样子,好像目标是辽东城,一日后就能抵达辽东城。” 众将一听都愣了一下,原本大家一听说辽人兵马北上,都下意识的以为是辽人大部队北上了。现在这么一说,才明白原来北上的只是一只小部队。 一千骑兵,对于现在的陈克复和高句丽的局势来看,确实只是一支小部队。 “大帅,这很有可能辽人的侦察部队,估计是想来打探辽东局势的。甚至有可能是北上扶余道和高句丽人联系、”毛喜捋着胡须道。 只要不是大部队现在北上,大家就都不是那么担心了。辽东行营已经派出了一支小和谈队伍去平壤,相信多少是能拖上一些时间的。 一脸大胡子的沈光现在是右厢军的行军司马,说高不高,说低又不低,位置正有些尴尬。巴不得能有机会立上一两个战功,好往上提一提,开口道,“大帅,管他是来侦察,还是想去联系扶余道的。不过是千把人罢了,请大帅准我带一营人马去把他们歼灭了就是。” 于钦明摇了摇头,”大帅,眼下我们关健的是对辽人的缓兵之计。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让七军兵马战力上一个台阶。而且有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器械也能更加充足,就是大帅刚刚弄出来的震天雷也能弄出更多来。而且有一个月的时间,契丹和靺鞨两部族的一万骑兵也能南下辽东城了。所有,这千把高句丽倒不是很重要,我看,不如派兵马将他们围了,把他们全俘虏了,到时和渊氏一族的人当成和谈的俘虏交换条件。” 陈克复想想确实如此,一千辽人哪怕全歼灭了,也于眼前的局势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甚至有可能提前引爆辽东的紧张局势。 “传我命令,让行营侦察营、中军罗林总管和李承义总管的两个轻骑兵营一起出动,随本帅前去把这千余骑兵给拿下了。”六千骑兵对战一千高句丽骑兵,而且又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陈克复看来已经足够了。 月挂中天,崎岖的山道之中,一支千余人的骑兵旗帜不张,战马马蹄都用布包裹着的骑兵正静悄悄的行进着。这千余人身上穿着全是高句丽兵马打扮,不过仔细看时,却会发现,整支兵马的将士都是十分的年轻。基本上清一色的二十上下,甚至有不少人看上去十分稚嫩,最多十五六的样子。而且不同于高句丽贵族的那些奴隶私军,这支兵马行进之时,整齐有序,十分的训练有素。 整个兵马虽然是夜中行军,却不张火把,不打旗号,且人衔枚,马裹蹄。一路上走来,保持着完整的行军阵列,队伍没有半点的变形。 千余人马中队,那里一眼就能看的出是这支兵马统领的所在。但更令人意外的是,这越是中间,那些将士的年龄却越低。基本上都是少年郎,而且一个个长的十分俊秀,英武十分。前后数十位少年郎骑着高头大马,簇拥护卫着一员将领。和那些少年郎差不多,那位被簇拥的将领同样也是位年青的过份的小将。 而且更加奇特的是,这员小将年不过十五六,皮肤白晳细腻,身子略微有些单薄。穿着一身黑色的普通战甲,头上一个黑缨铁头盔。细长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咋一看上去,说不出的风流俊秀。只不过此时,这年轻人却眉头微皱,而且双目之间,也略显疲倦之色,月光之下,看向前方的目光之中,有种淡淡的忧虑。 前军一骑飞奔而至,在这夜色的山林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那骑兵直纵马来到中阵才停下,翻身下马,沉声道,“禀报殿下,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新城了。属下刚刚打探过了,那里如今确实是大隋国的旗号,山城城头旗帜森严,灯火通明,兵马众多。”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那被称做殿下的年青人一开口,却声如鹂鸟,婉转轻柔,说不出的动听,倒更似女子的声音。 等那报信的骑士退下后,那公子旁边的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郎道,“殿下,看来我们路上从那高句丽人那得到的消息没错。高句丽和隋国的战争吃了败仗,新城已经落入了隋人之手。这样看来,辽东城肯定也是落入了隋人之手了,看来我们这次没有白来。” 那被称做殿下的年青人,眉带忧色的道,“可是路上也有抓到的高句丽人说隋国的皇帝已经带着大军回了中原,这里只是一位隋国大将在留守罢了。如果隋国皇帝回了中原,那我们辛苦了一个月,从新罗来到这里,就有可能毫无意义。” 另一位少年道,“公主殿下,我们历尽千辛才到了这里,不到最后关头,我们又怎么能放弃呢。哪怕到时隋国皇帝真的回了中原,但是既然还有大军在辽东,那我们也可以找那留守的大将合作。” 这位被称做公主殿下的年青人,却正是高句丽南面的新罗国二公主金胜曼。一个多月前,高句丽南方的几大贵族领主联合,与百济国联盟,一起对新罗国发起了攻击,旨在抢夺汉江平原这块肥沃的平原。 新罗国近年来国力渐弱,无法应对两国的联合进攻。只好转而寻求战场之外解决,最后新罗国决定,派大公主德曼公主去和百济国和谈。又派了二公主金胜曼北上辽东,晋见隋朝皇帝杨广,寻求和正与高句丽作战的大隋合作,一起对付高句丽,以解新罗之围。 金胜曼带着她的六部花郎千余人马,从高句丽南部的新罗出发,一路上为了躲避高句丽的拦截,他们全都换上了高句丽南方贵族私兵的盔甲旗号。每日又白天隐藏在山谷之中休息,夜晚之中行军。好在高句丽山多,二来高句丽王国和贵族的兵马,大都已经抽调到了辽东前线。剩余的也都退入了各个山城坚守。 一路上小心翼翼,经过了一个多月,金胜曼公主带着她的千余人马,终于赶到了辽东。只可惜距离辽东城越近,他们路上从抓获的高句丽人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就越多越乱。 有说隋军打了败仗,隋军皇帝已经逃回中原的。有说隋军大胜,已经占领了新城、辽东城的。还有的说,隋朝皇帝带着大军回了辽东,眼下辽东城只剩下了少量的隋军。各种各样的情报都有,让这些满怀希望而来的新罗人一下子有些担忧起来。 辽东多山,大山小山不断,一山挨着一山。 不过辽东的几个大山城,虽然也大都是建在山中,不过却都是在相对要开阔的山隘,开阔地建立。新城山城就是如此,整个新城正好处于几条山脉交汇之处,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皎洁的月色之中,在距离新城外二十里的一处小山坡之上,埋伏着隋军的六千骑兵。因为打的是俘虏的目的,陈克复带着人马到了新城之后,就选了这处距离新城二十里的一处山道旁的山坡之上。不管这城骑兵是要北上还是直冲着辽东城来的,他们都要经过这个地方。 只要到时这千多兵马一进入埋伏圈,那么隋军旗号一张,借着这险要的地势,辽人要么选择战死,要么投降。而且就算辽人愿意死战,如此陈克复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围着的话,这支兵马用不了几天也一样得落入隋军之手。 “大帅,来了,距离这里只有数里路了。” 等了没多久,果然一支辽人装扮的兵马开了过来。那支兵马的统领倒也谨慎,不过千人的小部队,居然还有一队骑兵前出数里探路。不过隋军打了这么多的伏击战,早已经成了伏击战专业户了。六千多精锐骑兵,全都在山坡之上埋伏的好好的,没有弄出半点声响。 那前出打探的骑兵,一路侦察而过,根本就没有发现出隋军的埋伏。 侦察的骑兵过后没一会,那千余骑兵就已经全部开了过来。没有旗号,没有火把,只有轻轻的马蹄踩踏之声。如果不是隋军之前早已经侦察到了这支兵马,一时半会的还真的很难发现这样的一支骑兵小部队。 等那千余骑兵终于全部进入了伏击圈后,陈克复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做了个伏击的手势。 八个传令兵一字排开,一人执一张弓,四个人搭上了鸣镝,四个人搭上了火箭。 齐齐将弓抬向天空,只听一阵弦响,八支箭齐齐射向天空。 四支鸣镝发出异常响亮的声音,在这夜晚的寂静山谷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而另外四支火箭,射上天空之后,同样在这夜色之中异常显眼。 鸣镝、火箭,一瞬间,埋伏在四面山坡之上的六千伏兵就已经全部得到了命令。 一阵震天的呐喊声响起,人哮马嘶,一支支的火把在骑士们的手中点燃,燃起一条蜿蜒盘旋的火龙,将整个山道照得异常明亮。 突然的变动,让山道上正在行军的千余骑新罗骑兵。一下子惊慌不已,一个个年青的花郎们全都唰唰唰的拨出了腰间佩剑。六支花郎的郎徒们在六位花郎的指挥下,迅速的停下前进的脚步,快速的收缩集结,整个千余人很快就结成了一个圆形防御阵,所有的人都跳下战马,最外围是盾牌手,紧接着是两列的长矛手。然后是阵中的弓手,将金胜曼和六大花郎全都紧紧的护卫在里面。 而在最内层的公主金胜曼的旁边,是新罗花郎的总教头源花飞云郎,和新罗花郎中除了公主以外最高的统领风月主赤虎郎。在他们之外就是金胜曼统领的十大花郎中的六大花郎,飞天之徒花郎于川郎,飞龙之徒花郎贞信郎,飞虎之徒花郎立忠郎,飞仙之徒花郎大川郎,飞鸟之徒花郎于信郎,飞豹之徒花郎宝林郎。 源花飞云郎和风月主赤虎郎都是四十岁左右,是花郎中的老一辈人物。而六大花郎,却全都是十六七八的少年。这些人虽然年轻,却全都是新罗最大的贵族出身,六大花郎加上金德曼公主统领的四大花郎,是新罗国所有花郎中最强大的十部花郎。 他们所统率的这些郎徒,就和日本贵族手下的武士一样。一个个全是对花郎忠心不二,又都是自小就挑选的为花郎的郎徒。一旦选中,终于不得变更。 每个花郎和他们和郎徒从小开始接受整套的训练,琴棋书画、剑法格斗、军事指挥,无所不学。每一位花郎和他们郎徒所代表的花郎部,只有经过对战比试之后,胜利者才能获得花郎旗帜。而京城的徐罗伐十大花郎,更是整个新罗花郎中最强大的十支花郎才能获得的称号。 而且十大花郎必须随时得接受其它花郎的挑战,只有胜利才能保持这个称号。一旦输了,那么就不再是十大花郎。整个花郎组织,都是由新罗王朝史上最牛的真兴大王所创立。 整个花郎组织,实际上就是一个少年军事组织,和少年军校倒也差不多。有组织,有教头,从小开始训练。这样训练出来的花郎,才是新罗最强大的战斗力量。六大花郎带领的一千余郎徒,实际上战斗力比起陈克复手下这六千夹杂着大量新兵的骑兵部队,还要强大一些。不过强归强,他们的人数却只有一千,真打起来,绝对是赢不了的。 此次设伏,除了陈克复外,一起来的还有李奔雷、于钦明、罗林、李承义、张勇、张锦、鲁世深、沈光等数位将领。所谓行e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高句丽人一遇伏后,所快速表现出来的反应。让陈克复等人一下子眼前一亮,这支部队绝对不简单。如此快速的反应,辽东行营之中,眼下只有罗林和郭孝恪两人手下的那支纯由破军营老兵组建的骑兵部队,才能稍微比他们强一些。 “大帅,这支兵马不简单,绝对不会是高句丽人的侦察部队这么简单。”于钦明做为一个沙场老将,一针见血的道。 陈克复点了点头,要是高句丽人的兵马都是这种质量的,那他陈克复早被赶回中原去了,哪里还能一直呆在辽东越过越潇洒。人数不过千人,兵马却是这么的精锐,而且直奔辽东城而来,一路上还昼伏夜出,偷偷摸摸而来,这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支兵马有问题。 “来将何人,报上名号,本帅刀下不死无名之辈!”陈克复骑上青骓,策马来到两军阵前。他现在倒是想知道,统率这样一支精兵的将领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克复一身亮银麒麟明光战甲,跨下雄武高大的西域千里马青骓,手提一把亮银马槊。在火把照耀之下,声若洪钟。 那被围起来的新罗兵马,虽然有些紧张,却并没有半分恐惧,一个个防御的滴水不漏。此时看到那围住他们的兵马中出来一员大将,在那里喊话,众人听后却一个个面带喜色起来。 新罗虽然是三韩半岛上的一个小国家,但是却十分的仰慕中华文化。上到国王公主,下到大小贵族,基本上都会学习中原礼仪。而且整个新罗国使用的文字就是汉字,只不过是另外标了新罗的音罢了。但是上层的贵族们,却大都也会学习汉话。此时围在中间的金德曼公主和六大花郎及源花和风月主就全都一下子听出了那将领所说之话是中原话。 而且话语说的十分清楚顺畅,那说明这些兵马大有可能就是新城中的隋军。 金德曼公主对着身旁的几人点了点头,然后制止了想要到阵前去的源花飞云郎,策马亲自来到阵前,对着百余步外的陈克复大声的问道,“敢问这位大帅可是隋国将军?还不知道大帅尊姓大名。” 陈克复身后的张锦一听有人问自家大帅的名号,马上得意自豪的策马上前,唱歌似的道,“我家大帅爵封辽国公,官拜上柱国,左光禄大夫,左屯卫大将军。辽东行军元帅府行军元帅,麾下大将百名,精兵二十万!占鸭绿水以西,坐镇辽东城!以三千败一万,夺下新城。一千破乙支文德八万,以一万兵马攻下东北第一要塞辽东城。败高于贞、高延年二将,夺下白岩、安市等数十层。金山峡谷一战,击败渊太祚兵马八万,攻占整个扶余道。我家大帅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是陛下亲自赐表字破军,陈破军陈大帅!”这番台词那是说了n多遍,但凡有人问陈克复的名号,张锦必定要跳出来,来这么一下,要是有人敢和他抢这个位置,那他绝对要翻脸。 陈克复拿张锦也没办法,这他刚才要是再在后面加上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截,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那倒更像是拦路打劫的山大王。 金胜曼一身的辽人铠甲,骑在马上听完这么一长串的名号后,也是大吃了一惊。金胜曼虽然年轻,可是对于中原文化礼仪却也是十分的向往。自小就有王宫中的专门教习教她学习中原文化礼仪,所以不但听的懂中原话,会说之外,更对中原的一些官制等情况也十分熟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隋将,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不但是国公,而且还居然是元帅。更加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后面那一长串惊人的战绩。 金胜曼举目注视,远远的打量着这位年青的元帅,身材高大,一套华丽的铠甲将整个人衬托的更加的威武不凡。而且在皎洁的月光和明亮的火把照射之下,能清楚的看到那隋将唇红齿白,剑眉星目,整个人既有一种武将的威武,又有一种儒士的俊雅之意。见过了身边年轻美少年花郎的她,却一下子感觉自己被这年青的元帅给弄的心神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她,脸上一下子飞起几片红云。暗自在心里轻轻的啐了自己一下,又庆幸是晚上没有人看见。 “在下新罗国金胜曼公主,不曾想如此有幸,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大帅,本公主不甚荣幸。向大帅问安,见过大帅。”金胜曼在马上对着陈克复行了一个礼后,又开口介绍了自己。 她此次北上,本来就是来找隋军合作的,基本直白点,就是想来找隋军支援的。眼下的情形看来,隋国皇帝很有可能已经回到了中原,那么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已经位极人臣的年青国公,又手拥二十万兵马的年青元帅,就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 金胜曼的名号一报出来,隋军这边同样是愣了一下。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支古怪的兵马居然是新罗国的。而且带兵的居然还是一位年青的公主,虽然她着男装,但是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是一下子让众人相信了这是位女子。 不过新罗国的名号虽然众人都听过,可惜在隋人的眼中,新罗不过是个连高句丽都还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偏远小国。不要说众人不知道新罗有没有一个叫金胜曼的公主,就是连新罗国当今的国王是谁都没有人说的出来。 李奔雷和于钦明等将领一个个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局面,感到一阵措手不及。事情到了现大这个情况,肯定不能继续按原计划进行了。 陈克复沉思了一下,策马又继续上前了几十步,在距离金胜曼五十步远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后,发现这确实是一位女子,开口道,“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新罗距此可不下两千里之遥?” “我代表新罗王国和我父王真平王来辽东晋见隋国皇帝陛下!” “哦?那可真不巧,我大隋皇帝陛下已经于一个月前回中原京师了。如今辽东由本帅留守坐镇,公主殿下来晚一步了。不过如果公主殿下要往中原晋见吾皇陛下的话,本帅可以安排兵马一路护送您到中原。”在没有搞不清这些新罗人的真实意图之前,陈克复也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一听到隋国皇帝真的已经回到了中原,金胜曼的脸上尽露失望之情。好一会才强打笑脸道,“看来我们真的是来晚了一步,太遗憾了。我新罗王国听说大隋在辽东和高句丽人开战,蔽国上下一致愿意派兵协助上国,共同对战高句丽。只是不曾想,一路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来晚了一步。” 陈克复向后一挥手,叫来了特勤司的叶成,轻声问道,“你们特勤司最近可知道新罗国和高句丽之间的情况?” 叶成仔细想了一下,附在陈克复耳边轻声道,“据司里的弟兄收集回来的情报显示,一个月之前,高句丽南方的六大部族领主合兵三万,又联合了百济国的五万兵马,共同出兵新罗国。开战之初,就连战连胜,不过打了半个多月之后,好像就已经进入了对峙阶段。我们最新的情报也只有半个月前的,至于如今的情报,我们手中还没有最新的情况。” “你回去后,马上派人马再详细打探一下新罗和高句丽之间的战况,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详细情况。” 有了特勤司的关于新罗的情报后,陈克复对于眼前的这位金胜曼公主的出现,也就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了。她说自己是来晋见皇帝杨广,还说的这么好听,要出兵帮助隋朝共同讨伐高句丽。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情,新罗凭什么出兵帮助大隋攻打高句丽。参考下特勤司的情报,那就能很清楚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了。高句丽在北方和隋军打的热火朝天,南方的那些贵族们在应付了水军的水师之余,闲的没事,又起兵联合了百济去打新罗,看样子是想找新罗人弥补一下和隋军战争的损失。 新罗连一家都打不赢,现在两家联手打他,受不了的新罗人聪明的想跑来找隋军合作,一起对付高句丽。 搞明白了事情的陈克复,心情大好,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他现在正到处拉赞助、找盟友应对高句丽的时候,这个时候崩中了这么一个新罗公主,这可是一个潜在的盟友,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怠慢了的。 “公主殿下远来是客,虽然陛下已经还朝,不过本帅还在,可不能怠慢了公主殿下。殿下,你看这里也不是一个谈话的地方,不如公主殿下现在随我先回新城,明日再回辽东在。对于高句丽,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正好可以一起谈谈怎么讨伐高句丽人。” 看到一个这么好说话且又十分礼貌的隋军年青元帅,金胜曼心里也十分高兴,点了点头,道:“请大帅的兵马前面带路。”这一个多月来,昼伏夜出,餐风露宿,她这样一个娇嫩的公主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十分的不容易了。眼下终于到了随军的地盘,能回到城中好好的洗个热水澡,脱下这沉重的铠甲,重新换上漂亮舒适的衣裙,这是她心中的一个小小的愿望了。 “全军回城!”陈克复转头对从将下令道,一声令下,原本埋伏了半夜准备打个伏击战的骑兵们,也开始纷纷的调转马头,向新城走去。 二十里的路程并不远,隋军六千骑兵带着一千新罗骑兵,没多久就全都回到了新城。他们将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返回辽东城。 新城之中当初陈克复夺下新城之时曾经住过几天的那栋宅子一直空着,虽然陈克复离了,后来裴仁基又来了。不过新城之中大宅子也多,陈克复走后,裴仁基并没有占用这栋宅子。 后来隋军大军还朝,李奔雷等将领又带兵进驻新城,对于这栋当初陈克复住过的宅子更是没有人去住。就这样,新城之中,最大最好的一处宅子,反而却是一直空着。 如今的新城由胡海的左前军和陈贵的右前军两支大军驻防,两人虽然在军中地位也很高,但是两人自来到新城之后,平日里都住在军营之中,这处宅子更没有人住了。 兵马一进辽东城,陈克复就选择了这栋老宅子居住。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倒愿意干脆直接住军营好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新罗的公主,他不可能那么随便的将人家招呼在军帐之中居住。 陈克复在城中选了几栋宅子让新罗的一千兵马居住,却又安排了金胜曼和她的一队亲卫女兵一起入住了当初他住过的宅子。宅子很大,陈克复自己居住前院,金胜曼则居于后花园。 前院大厅之中,李奔雷、于钦明、胡海等一众隋军众将齐聚一堂。而金胜曼和她部下的八个花郎也全都出席,跪坐一侧。 陈克复高居主位,一众隋军居于左侧,而新罗众人则居于右侧。新城如今就是一座大军营,除了几万隋军,就只剩下了几万被安置在这里的高句丽人俘虏。 大厅之中,也没有歌舞助兴,干脆直接送上了一盘盘的烤的金黄的牛羊肉,还有一壶壶的美酒。 金胜曼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高句丽人的铠甲,而换上了一身华丽精美的公主衣裙。上身是明黄的广袖长袍,下面则是同样明黄艳丽的明黄修身长裙。腰间还挂有一块紫色的宫绦,下面挽着一块名贵的玉佩。一双修长的手臂间,还挽着一条飘飘扬扬的丈余长桃红色披帛。 一头乌黑亮发挽着一个漂亮的发吉,脑后长长的秀发披肩而下。头上不插着数支金玉发饰,那斜插的步摇更是摇曳生姿。 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一个开放的时代,更何况还是新罗国的公主,金胜曼在满厅的男人当中,也并没有什么拘谨,反而十分的落落大方。在新罗王朝,公主本就协助国王处理政事,权利十分的大,每日也要上朝参政,所以对于这样的场合到时表现的很好。 “偏僻小国新罗公主金胜曼见过上国元帅大人!” 陈克复起身伸手虚扶,微微一笑道,“公主殿下不必多礼,快请坐下。”有道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金胜曼年芳不过十六,正是如花似玉的年龄,而且金胜曼公主身为花郎之主,自己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而且不同于中原女子,金胜曼还习的一身好武艺,带兵打仗都不是问题。 穿着一套繁复漂亮衣裙的公主,身上既充满了妙龄少女的天真无邪,又有一种淡雅的花香之气,更难得的是还有一种十分健康英武的感觉。 陈克复来到大隋之后,身处辽东还真没见过几个漂亮女子。苏我野丽纱那是一个东瀛歌伎,漂亮是漂亮,却总觉得少了点中原女子的感觉。而他那已经定了亲的未婚妻李秀宁,虽然见过一面,可惜见的时候却是身着男装,虽然看上去俊秀漂亮,终归是没见到真面目。 除了这两个,其余的就只剩下那些被俘虏的高句丽人了。不过那些女子,还真是没一个能入的了他眼的。而现在这么一个既漂亮又有气质,而且还十分高贵的年青公主站在他的面前,还真是让他有些微微失神。 “听说高句丽月前出兵三万,又联合了百济的五万兵马,共同进攻新罗,一路攻城占地,烧杀抢掠,所做所为真是让人气愤。有道是朋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新罗向来是臣属于我大隋的藩国。如今高句丽不但抗拒我天朝大军,现在又出兵攻打我属国,这样的事情我大隋是绝对不会坐视的。” 金胜曼忙又起身行了一个礼,感激的道,“高句丽的所做所为天理难容,本宫此次北上,正是为了联合上国,共同讨伐高句丽。” 陈克复笑了笑道,“吾皇虽以还朝,不过还是让本帅留守辽东。一个多月以来,本帅接连与高句丽人大战数场,歼灭辽军十斜万,破城一百余座。眼下整个大梁水以西,已经全部都是我大隋的土地。本帅最近正和我军中众将商议,准备在未来不久之后,对接连败于我手,如今躲在鸭绿水以东狗延残喘的高句丽人发起最后的攻击。到时我大军犁庭扫穴,彻底踏平高句丽。当此大好机会,新罗可不要错过了啊。” 对于联手新罗,陈克复倒是没有报多大的希望,毕竟两方之间相差二千余里。不过,反正他也只是需要上嘴皮子和下嘴皮着碰一碰就行,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真的联手成功了,那么有新罗在高句丽南面出兵,那必然会吸引牵制不少的高句丽军队留在南方。这样一来,他们面对辽人的时候,压力也将轻点。 金胜曼此来,为的就是希望和隋军联手。当然最理想的结果是,隋朝皇帝调攻打平壤的水师一部份,直接攻击进攻新罗的高句丽军,以解新罗之围。不过眼下隋朝皇帝已经还朝,水师也已经退军。但是如果和眼前的这位留守辽东的隋军元帅谈好了,到时隋军发兵攻打乌骨城、国内城,也将能大大的缓解新罗的局面。 他之前也没有想到,隋军居然已经占领了辽东、新城等这么大的一块地方,甚至歼灭击败了这么多的高句丽军。在金胜曼看来,高句丽人在北方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将会从新罗撤兵的。 不过早就开始辅助国王处理一政务的她知道,虽然新罗之围已经差不多解了。但是眼下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高句丽遭遇如此大败,如果隋军继续进攻高句丽,那么到时就算不亡国也将再一次的实力大损。而如果新罗这个时候,出兵高句丽,那么这绝对是一个渔利的大好时机。只要操作的好,那么新罗甚至有可能在继当年真兴大王从高句丽手中夺取汉江平原之后,再一次的从高句丽手中夺得更多肥沃的土地,让新罗更加强大。 第214章 英姿飒爽 第214章英姿飒爽 “如果新罗对高句丽出兵,能出去多少兵力?” 大厅之中,陈克复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牛油大灯灯火明亮,将大厅照的如同白昼。金胜曼跪坐在右侧首位,听到陈克复的问话,微微抬起光洁的下巴,用流利的中原话道,“如果上国大军南下讨伐高句丽,那蔽国必定发兵全力支持。我新罗国小人少,但对于共同讨伐高句丽绝不含糊,我新罗上下能在一月内起大军五万北上共同讨伐高句丽。” 新罗是一个小国家,而且不同于高句丽是一个半农耕半游猎的民族,新罗是一个真正的农耕封建国家。地处三韩半岛的东南部,有着丰富的汉江平原和洛东江两大平原,但是相应的,农耕民族的战斗力也比不上游猎民族。整个新罗国,从王国的正规军,到各贵族城主的私兵加一起,总动员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万人。现在金胜曼一开口表示能出兵五万,不管是不是精锐部队,这都已经是十分大的诚意了。 如果不是金胜曼估计出兵后能从高句丽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大方的拿出一半的兵力来。 厅中隋军诸将一听金胜曼一张口就是出兵五万,心里都不由得惊喜起来。哪怕是五万头猪,到时只要北上攻打高句丽了,那高句丽也必然要派上不少的兵力应对,自己这边也能相应的减轻很大的压力。 不过位于主位的陈克复却好像根本不在意,脸上古井无波,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吾皇虽然已经还朝,不过本帅留守辽东,依然有着三十万大军及二十多万的民夫在手,三十万大军之中,就算除去辅兵,本帅也还有近二十万精精兵强将。辽西之契丹,也已经表示愿意出兵共同讨伐高句丽,现在契丹九大部族已经在九位少族长的带领下,正在辽东城中。而海东靺鞨部族粟末水部族的突地大族长,同样表示要出兵讨伐高句丽。” “如今辽东城内,已经有契丹、靺鞨九部族四千精锐先头骑兵,接下来将有七千精骑南下辽东城,与我大隋共同讨伐高句丽人。眼下,金胜曼公主也愿意参与到这次的征伐之中,愿意出兵五万,本帅代表我大隋皇帝陛下向你们表示感谢。” 辽东辽西数个民族生存,契丹、奚族、室韦、靺鞨、高句丽、新罗、百济,七个民族之中,基本上实力有强有弱,但多年来,却也还在维持着平衡。大隋和突厥一个是中原之主,一个是草原之主,都想对这些民族控制在手,不过多年来,他们除了名义上的统治外,其实各民族还都是在自过自的。 正是因为这个,高句丽才能越来越强大,到最后去挑战了中原之主大隋国。而眼下陈克复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金胜曼内心震惊不已。 契丹过去臣服的是突厥,靺鞨过去臣服的更是高句丽。可是如今在陈克复的话中,这两大部落却都已经臣服了大隋,不但如此,他们还将发上万骑兵一起配合隋军攻打高句丽。 这样的消息让金胜曼心神难以平定,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以后辽东辽西,可就真的要变天了。过去那种微妙的势力平衡将再也无法维持,高句丽很有可能会在大隋、契丹、靺鞨等联手攻击下,亡国灭种。 新罗居于三韩半岛之最东南部,眼下无疑就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选择。辽东将要变天,他们新罗如何从这场变局中谋取最大利益,就成了当前重中之重了。 接下来的宴会,金胜曼已经心不在焉,满心思都在思虑着即将到来的辽东大变局,以急新罗该如何在这场变局之中谋得更多的利益。 宴会结束之后,金胜曼也是没有半分睡意,她让亲卫女兵召集了六大花郎和源花及风月主,一起商讨。 风月主赤虎郎笑道,“公主殿下,没有想到一路上虽然艰辛,可是到了辽东后却这么顺利。虽然隋国皇帝回中原了,那年青的隋军元帅却这么好说话。公主殿下,事情已经约定好了,我们何时动身回新罗?” 金胜曼沉默了好一会才忧虑的道,“我观那位隋军元帅虽然年青,可是却英武不凡,帐下兵马更是精悍无比。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在隋国皇帝回中原后,单独将高句丽人打的接连大败,夺下大梁水以西的所有辽东之地。” 源花飞云郎点点头道,“更加让人惊讶的是契丹和靺鞨不但臣服隋国,而且还派出了一万多的兵马协助隋国攻打高句丽。如此一来,高句丽看来是挡不住隋军了。” 年青的飞天之徒于川郎笑着道,“隋军越强不是越好吗?三韩半岛之上,高句丽一向是最强,这些年更是经常派兵劫掠我神国。如果这次我们和大隋联手一起灭了高句丽,那必然能解了我神国一直以来的弱势局面。”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隋国在高句丽西面,契丹在高句丽西北,靺鞨在高句丽东北,我神国居于高句丽东南。眼下隋国联军要南下攻打高句丽,如果灭掉了高句丽,以后我们就得直接面对着隋国、契丹和靺鞨。如今契丹和靺鞨居然先一步和隋军结盟,这对我们很不利,万一他们打下高句丽之后,契丹和靺鞨再继续攻打我神国,那如何应付?”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在金德曼看来,契丹和靺鞨与隋国联盟,一起攻打高句丽,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忧患。 几个人坐在那里,面色沉重,如此一来,打倒了一头虎,结果反而要对面着一虎二狼,这样的局面谁也没有想过。 好半天后,金胜曼道,“我想好了,眼下最关健的就是加强和隋国的联盟。契丹和靺鞨都得听隋国之话行事,我们唯有加强与隋国关系,才能避免将来他们在拿下了高句丽之后,再向我们动手。赤虎郎,你带上一队人马,马上赶回神国,把和隋国联盟的结果告诉陛下,另外把眼前辽东的局势也全都清楚的告诉陛下,让他们早做应对。” 赤虎郎疑惑的道,“公主陛下不和我们回去了吗?” 摇了摇头,金胜曼道,“人数太多,路上很容易被高句丽人发现。所以你先把消息带回去,另外我留在辽东,再摸清下隋军的情况,二来也和他们加强关系。此次事关我神国生存,不容有失。” 当夜,赤虎郎便带着二十人连夜出了新城,往新罗而去。 正坐在书房和李奔雷、于钦明等人谈事的陈克复听到城门守军报告,笑了笑就算知道了。 “新罗人连夜出城,看样子是回新罗了,可为何却只有这么点人回去,那美丽的新罗公主却不回去?大帅觉得他们真的会发兵攻打高句丽吗?” 陈克复微微一笑道,“新罗人真的发兵自然最好,如果他们不发兵,也无所谓。如今辽东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咱们和高句丽人之间,只剩下了最后一战了。高句丽人赢了,我们自然是完蛋。但是只要我们守住了,那么完蛋的就是高句丽,我相信,新罗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渔翁得利的机会的。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李奔雷笑道,“大帅放心吧,这一战,我们必胜!” 第二天一大早,连续晴好了数天的好天气终于结束,陈克复一出门就感觉到一阵寒风吹过,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颤。整个天空阴沉沉的,漫天都是淫淫细雨,地上一片湿漉。 隋军的六千骑兵,带着新罗的一千骑兵,一起浩浩荡荡的返回辽东城。陈克复这次带来的骑兵是警卫营和中军的两个轻骑兵营,这三个营是整个辽东行营中最精锐的三支轻骑兵,其中的破军营老兵是最多的。而且这次扩编,这三个营并没有增加一个新兵,全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 此时陈克复骑着一身雪白的青骓,穿着那套拉风的亮银麒麟明光战甲,一袭银色大长披风。一马当先,在山道上策马奔驰。跑了一小会后,陈克复带着卫队登上道旁的一处小山坡,举目四望,山峦叠嶂,晚秋的辽东,遍山都是红色的秋叶,阵阵秋风吹过,片片落叶飞舞,说不出好的好景致,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一阵马蹄响起,一队骑兵策马来到陈克复的身边。 陈克复回首看去,却是新罗公主金胜曼带着她的一队女兵来了。今日的金胜曼又是一套装束,她没有再穿裙装。而是穿上了一套金色的轻盔,大部份的地方都是皮甲,只有几个关健部份,镶嵌上了金黄色的铜片。整个铠甲做的十分的合身,腰间的玉带一束,整个人更是显得英姿飒爽。 跨下一匹火红的战马,战马精神人更漂亮,大长的金色披风扣挂在肩上,头发束起,戴上了一个紫金冠的金胜曼,脸带笑容来到陈克复的旁边。一眼看去,更像是一个翩翩绝世佳公子。 第215章 秘密谈判 第215章秘密谈判 “听说公主昨天派人连夜回了新罗,怎么公主没打算一起回去吗?”看着一身装扮跟个女精灵战士似的,陈克复不由的多打量了几下,昨天晚上光线不是很好,只看到公主脸蛋很漂亮,眼下才发现,原来公主的身材更好。 看那身材凹凸有致,前凸后翘,蜂腰隆臀的。特别是跨于马上的那双修长大腿,战甲的甲裙之下,一眼就能看到这双诱人的长腿。 而在欣长细腻的脖颈之下,那胸前的一块胸甲也制作的十分的诱人,并不如同普通战甲一样的平平板板,反而是按照公主的身形做出了起伏状。看那胸罩的形状,陈克复就已经能猜测出这位明眸善睐的公主,觉得是一个胸怀很宽广的人。 手提一支马鞭的公主,微微一笑,“元帅如此年青却已经为大隋打下了一大片如此大好的土地,真是让本宫敬佩不已。本宫想留在辽东,一来做为大隋和新罗的联络使者,二来也是仰慕大帅的才华,想留在辽东和大帅学习。” 陈克复哈哈一笑,“公主真是过奖了,在本帅看来,公主年芳不过二八。却能不远千里,带着区区千人,跨过整个高句丽敌境,前来辽东,这才是最让本帅佩服的。” “大帅不要如此多礼,我不过是一小国之公主,如何当的起大帅如此礼遇。如果不嫌弃,大帅称呼我一声小妹即可。”金胜曼对于陈克复也是充满了好感,而且想着今后新罗还要多依靠于这位年青的大帅,不自觉的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说出这话后,金胜曼也不觉得脸飞红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陈克复一听之下大喜道,“既然如此,那咱也就不用这么客套了。我以后就称公主为小妹,公主称我为大哥即可。” 公主见陈克复答应的这么快,一时间高兴中又带着些娇羞。 “大哥,我们攻打高句丽有几分胜算?” “自然是十成十的胜算,高句丽如今大部份兵马都已经被我歼灭。剩下的也不过十来万人,还多是残弱之兵。再者就连统兵之将乙支文德、高建武等辈也不过皆是我手下败将而已。不出三月,我们就能彻底击败高句丽人。” 金胜曼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敬佩,十几万大军,在这位年青的大帅眼中,居然如此风轻云淡,好像十几万人不过是几千人一样,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轻轻秋风吹过,将陈克复的银色大长披风吹起,让整个人显得更加的英武自信。 大军回到辽东城,和契丹靺鞨人一样,新罗人也被安排进了辽东城中军营。而新罗公主金胜曼则被安排在了陈克复的帅府之中,本来陈克复是想安排到旁边的一处大宅之中的。不过毛伯却非要安排进陈克复的元帅府,陈克复也就没有在意。 回了辽东城之后,除了偶尔带着金胜曼参观一下军营,以及各军的对抗演练,平时陈克复也不怎么去管他们。反正这些人和契丹靺鞨人一样,在他的眼中,如今不过是一个帮手。真正最让他在意关注的,还是辽东行营十三万大军的训练,以及和高句丽人的和谈。 行军司马毛喜全权主持各谈事宜,半个多月过去,他已经成功的和平壤城的渊子游给联系上了。有了渊太祚和渊氏的几万被俘虏兵马这张王牌在手,渊子游不出意料的选择了和隋军接触谈判。 为了表示诚意和麻痹对手,陈克复这边在一联系上后,就主动的先挑出了十来个渊氏一族的旁系子弟送还给了渊子游。大梁水西岸,这里不知何时突然搭起一了一座大帐,此时帐中正坐着隋军辽东行军司马毛喜,在他的旁边是数位隋将。在帐中的另一侧,则是高句丽大对卢渊子游的代表渊太齐。 这次的会面,渊太齐代表的只是渊氏部族,双方之间的会面完全就是避开高句丽王朝的。对此,毛喜也没有半点意见,反正他们已经早已选好了渊子游为突破口。 先把渊子游拉进和谈来,慢慢的再让渊子游出面,把整个高句丽王朝拉进谈判之中。当然,隋军并没有真正的打算和高句丽人和谈,只不过是打算行缓兵之计,顺带再交换回一些俘虏罢了。 大帐之中,毛喜让士兵带上了那十来个被挑选出来的渊氏子弟,笑着对渊太齐道,“大隋和高句丽本来世代友好,而且高句丽也世代臣服于我华夏。只是如今却兵刀相见,双方血流成河,这都不是我们双方想看的到。眼下,我们大帅有意和高句丽开启和谈,停止这种两败俱伤的惨烈情况,以求和平共处。” “毛大人,是隋国先来攻打我高句丽的吧,现在又来谈和平,这不是很好笑吗?”渊太齐和渊太祚是一个辈份的,不过他却已经五十多岁,一直都是跟着族长渊子游在平壤做渊子游府中的一个总管。此次他得了渊子游的命令,私自北上,来和隋军谈判,以求换回被俘虏的数万渊氏子弟和族人。 “过去的事情就不用提了,如今我家大帅提议两家和谈,为的是两家都好,可不是我们怕你。我们整个辽东都打下来了,难道还怕再和你们打上一场?”毛喜目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言语中却十分的不客气。 渊太齐一下子被堵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眼下高句丽大败,是个什么情况他自然清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渊氏一族,经过此次大战,实力已经折损了一半以上,不但族长的嫡次子战死,就是嫡长子也被俘虏了。更加关健的是,整个渊氏部族北方的兵马全都丧失,可以说是遭受到了严重打击。 眼下渊子游已经感受到了严重的危机,如果不能通过这次和谈,把渊氏的部族人口和兵马换回来,那么等到有南方支持的高建武一派的人马恢复过来了。那么,在高句丽灭亡之前,首先就是他渊氏要被先灭亡了。 “毛大人,这是我家族长的和谈提议,你看下。”渊太齐直接递上了一张纸。 渊子游的和议条件倒很简单,隋国和高句丽以辽河为界,隋军兵马全部退过辽河。另外隋军释放所有被俘虏的高句丽人,而高句丽则归还他们手中的五万被俘虏的隋军将士。 抖了抖手中的纸张,毛喜都不由的气乐了,“渊大人,这就是你们大对卢的和议条件?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好糊弄,还是觉得我们大隋真的怕了你们?你们要明白,刚刚打了大败仗,战死了二十多万兵马的是高句丽。我们大隋如今已经据我大梁河以西所有土地,麻烦你们在提条件前,也先用点脑子,如果你们就这样的诚意,我看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和谈的了。大家这就各自回城,点齐兵马,兵对兵,将对将,好好的决一死战。” 说完毛喜起身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渊太齐哪肯就这样,忙起身拉住毛喜的袖子,低声道,“毛大人,和谈和谈,总得谈了才行。如果大隋对这个条件不满意,可以再重新谈,本人代表大对卢,全权做主。” “既然如此,那好,我家大帅的条件是两家休兵,从此以大梁水为界,互不侵犯。高句丽必须释放所有被俘虏的隋军将士,并且得将平壤城外的隋军将士尸骨垒起的京观拆除,所有尸骨必须好好的收敛,送回我军。并且,高句丽国王高元,必须上表向我大隋天子表示臣服,以后称臣纳贡,世代不绝。做为回报,我大隋愿意释放包括渊氏一族在内的所有被我军俘虏的高句丽将士,并且以后只要高句丽臣服一天,就一天不再起兵攻打高句丽,两家从此世代友好。” 毛喜的条件一说出来,那渊太齐的脸色一下子完全黑了。比之刚才毛喜的样子更加难看,隋军开出的这个条件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和谈条件,直接称之为他们高句丽的投降条件还差不多。 按照这个条件说的,等于高句丽就要放弃掉整个大梁水以西的广袤领土。基本上就等于一半的高句丽要割让给隋朝,这其中可是包括了辽东城、新城等两百多个大小山城,近百万的子民。不但如此,他们还得释放所有的隋军俘虏,还得上表称臣纳贡,这根本就是一个让高句丽投降的条件。这样的条件,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同意,只要是一个高句丽人,就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和谈条件。 强自克制着要愤而离开的冲动,渊太齐咬牙切齿的道,“毛大人,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如果你不是来戏耍我的,那么你们就应当拿出真正的和谈条件来,而不是开这样的玩笑。” 毛喜也不生气,只是笑着道,“既然渊大人对这个条件不满,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商议这个和谈条件吧,不过,有件事情要先说在前头,在和谈期间,如果你们高句丽人敢打破现在的局势,对我们用兵的话,那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我们会第一时间用数万渊氏族人的鲜血祭旗!” 第216章 一次娶三 第216章一次娶三 “该死的,只要等我把我们的人马换回来了,我一定要将辽东的所有隋军斩尽杀绝,我要在辽东城下再建起一座五十万人的京观。我要让他们明白,我们高句丽人不是好惹的。” 平壤城中的大对卢府中,一头花白头发的王国东部大人、大对卢渊子游愤怒的将手中的书信扯的粉碎。不但如此,整个书房中的装饰家具一下子全都遭受了殃及,名贵的文房四宝,紫檀木的书桌,墙上名贵的字画,一样一样珍贵的东西全都在渊子游的怒火之下,支离破碎。 辽东一战,高句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失败。而他渊氏一族同样是遭受了前所未所的损失,他的嫡长子,王国西北军统帅,高句丽年青一代中和高建武比肩的渊太祚兵败被俘。而立足于北方的渊氏一族更是遭遇了灭族之祸,整个渊族辽东数万族人,一万家族私兵,数万家族奴隶,无数的家族财产全都没了。 消息传回平壤,让渊子游这个高句丽第一权臣,满头乌发一夜之间就白了一半。 正当他在平壤准备为家族的子弟准备发丧之际,那该死的隋军居然又秘密找上门来要和谈。 遭遇了前所未有打击的渊子游,根本没有多加考虑,就派出了自己的心腹管家渊太齐前去和谈。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先稳住隋人,把部族的子弟和族人给交换回来。 只要等人换回来了,那么到时高句丽马上北上攻打隋军,把隋人赶回辽河西岸去。攻打隋人的计划本就是他提出来的,整个高句丽朝中所有贵族大臣们都一致同意的。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在明年之前不能夺回辽河一线,那么高句丽灭亡就在不远处。 而现在,他渊子游为了能先把族人换回来,一边在暗中拖慢调动兵马,一边却在和隋人秘密和谈。可是半个多月过去了,这些该死的隋人,却无比的麻烦。 谈了一个多月,对每一个条件都要斤斤计较,而他们本身提出的条件却又苛刻无比。以致于双方谈了半个多月,到如今,他们也只换回了三十来个部族旁系子弟,另加百来个老弱妇孺。让他最在意的儿子渊太祚和弟弟渊盖铜这两位领兵大将,隋军却死死的握在手中,不肯换回来。 按这样的速度,再谈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全部达成一致,把儿子换回来。可是如今整个高句丽上下已经疯了一样,各部族领主大臣们,已经全都达成了一致,上下一心叫嚷着要发大兵北上辽河以西的所有领土。 他明白这些人叫的如此响的原因,他们已经搞清楚了辽东的局势。隋国皇帝杨广早在一个多月前已经带着几十万大军回到了中原,留守辽东的是一位新崛起的隋将陈克复,所统兵马不过只有一万余人,其余的全都是群民夫。 所有的高句丽人现在都急着北上,急着要去赶走那支隋军,然后重新瓜分整个辽东的势力分布。 可是别人能这样做,偏偏他渊子游不能这样做。那些该死的隋军手上有他渊氏一族的大半族人和他的儿子弟弟。如果他们现在北上了,那么隋军恼羞成怒了,必然要杀了他的族人和儿子。投鼠忌器,他现在只能小着心和隋人慢慢应对,其它的什么要求他都愿意答应,只要能把儿子弟弟及部族的族人和兵马换回来就行。 发泄了一通之后的渊子游,对一直站在那里的渊太齐信使轻声道,“不管隋军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他们,关健是把族人先交换回来。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先想办法把太祚和盖铜两人交换回来了。我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朝中大臣贵族们都在叫嚣着要早日北上。按现在的情况,早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军队就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隋人纠缠了,为了表示诚意,先把我们手中的剩下的一万隋军俘虏拿去交换太祚和盖铜回来,最低限度,你们也得在一个月之内把太祚给我换回来。” 满地狼籍之中,一头花白头发的渊子游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了能换回最有本事的嫡长子,渊盖铜已经冷血的表示在关健时刻可以放弃掉所有其它人。 几天之后,一万已经做了一年奴隶的隋军俘虏被分批秘密送到了大梁水边。 不过任渊太齐巧舌如簧,费尽了口舌,隋军最后在考虑了数天之后,结果只同意用渊盖铜和两千渊族妇女孩子交换。毛喜表示,如果高句丽要换回渊太祚和他的兵马,那么就必须将其余剩下的数万隋军俘虏一起交换。 对于隋军来说,这个和谈本来只是一个缓兵之计,根本就没曾想过真的要和谈。可是谈到现在,半个多月过去,居然能意外的换回了一万俘虏,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已经进入了九月中旬的辽东,早已经属于了冬季,除了还没有下雪,整个辽东都是天寒地冻。辽东的十多万隋军和几十万民夫工匠,此时都已经换上了由高句丽那些妇女俘虏们加工赶制出来的冬衣夹袄。虽然达个时代棉花还只是一种花,还没有棉布棉衣,但是有了充足的布匹后,厚达数层的夹袄罩衣,倒也能足够抵挡这辽东的严寒。 今日一大早,全城都已经得到了元帅陈克复的命令,全军整装,出城列阵迎接一万刚被交换回来的隋军弟兄们。 侦察部队向陈克复汇报,“前去接人的警卫营和轻骑兵营的弟兄们,已经护卫着一万多俘虏回来了。” 陈克复一声令下,辽东城中的五军十余万将士,及城中数二十多万民夫在辽东城南一字排开了数百个方阵。阵阵萧瑟的北风之中,远处一条黑线开始出现,随着时间的推进,那条黑线也越来越清楚,渐渐变成了一整片黑色。 渐行渐近,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道黑色浪潮的前面,正是行营派去迎接的警卫营和轻骑兵营的旗号。在他们的后面,正是一眼看去无边无际步行的人马。一个个披头散发,衣着单薄,身形削瘦,在寒冷的北风之中,一边行进,一边却在瑟瑟发抖。 “军乐队,奏乐,欢迎同袍们回来!”陈克复大声道。 早已经在候命的军乐队一字排开,敲锣击鼓,长角齐鸣! 李奔雷和于钦明等军中众将也都是心情激动,当此关健时刻,一万名隋军兵马回归,那对辽东隋军实力的加强是十分明显的。虽然这些人经过了一年的折磨,大都已经不成人样。但是辽东粮食药材丰富,用不了多久,这些士兵们就能恢复过来,到时又全成了身经百战,生龙活虎的精锐战士。 李节最近表现十分出人意料的好,连一向不待见他的陈克复都找不到什么打压他的理由,所以最后这个后勤的事务也还是交由他在管理。 这个时候,李节正指挥着各兵营营的人马,将一车车的夹袄冬衣摆开,又早安排好了一车车刚做好的热乎饭菜。打算就在城门口,给这些刚解救回来的俘虏们发放衣服、准备饭菜。 等到一万多人都来到了阵前,陈克复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大手一挥,“弟兄们,你们回家了。不管之前经历了多么痛苦的事情,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回来。但是现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温暖的冬衣和热乎的饭菜,大家都过去穿暖吃饱吧。” 万多人从大梁水走了几天才到新城,又在新城休息了一夜后,赶了一天才赶到了辽东城。此时一个个是又饿又冷,众人一看这位年青的大帅居然如此亲切,没有什么长篇大话,反而一来就是暖和的冬衣,热乎的饭菜,一时众人对于这个把他们救出虎口的大帅是感激不已。 毛喜等大将围在陈克复的旁边,笑着道,“大帅,如今我们的兵马也已经训练了快一个月了,前几日契丹和靺鞨的七千骑兵又都已经到了。城中又还有着一千新罗人,这眼下又换回来一万老兵,大帅,我们现在已经不用再怕辽人了,完全可以一战。” 沈光也笑着道,“毛伯说的在理,不过,那契丹和靺鞨来的可不光光是七千骑兵哦,那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啊。大帅,人家这好歹也是一族族长的女儿,一个个过去过是族长的掌上明珠。如今这人都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大帅准备什么时候办个酒席,正式纳入房中啊?这我们也好沾个光,喝上几杯喜酒啊。” 数日之前,契丹遥辇氏部族大族长在答应了陈克复的请婚之后,在五千骑兵护送之下,阿丽娜终于到达了辽东城。而仅仅在一天之后,靺鞨粟末水部族突地大族长的女儿玉兰,也在两千靺鞨骑兵的护送下到了辽东城。 对于他们的到来,陈克复倒没有什么期待的。干脆给两人一人安排了一个大宅子,这几天,阿保窟陪着阿丽娜,突地陪着玉兰,反而是陈克复这个老公,却还一次都没有去见过。听大嘴巴鲁世深说这两人都长的很漂亮,听了这话后总算是让陈克复心里舒服了一点。 众将之中,唯一不高兴的就是李世民两兄弟了。他们的三姐李秀宁才是陈克复的未婚妻,也是将来陈克复的正妻。眼下他们三姐还没进门呢,结果先弄来了两个外族女子。气得两兄弟在营中喝了一天的闷酒,喝醉了之后,两兄弟居然跑去找郭孝恪打了一架。倒霉的郭孝恪,一人对上了发了酒疯的李世民、李玄霸二人,结果糊里糊涂的被揍了满头包。最后被陈克复得知后,还更加委屈的和李世民两兄弟一起被关了一晚上的小黑屋禁闭。 看到陈克复不说话,毛喜靠近他耳边轻声道,“既然你当初答应娶这两个女人,以联姻。那么如今人都来了,你就不能再反悔了。你这几天看都没去看一下,连个准信也没有,我发现阿保窟和突地两人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要知道,如果你现在反悔,那么这些野蛮部族出身的人,出就会视为对他们的侮辱。到时候,这联盟的事情不但会有变数,弄不好,还会经我们弄出两个敌人来。” “那你说我怎么办?”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也是一个大男人了,还怕两个女人不成?那两个女人我也看过了,虽然是蛮夷部落出来的,但是一个个长的都还不错,不会委屈你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你只要挑个日子,尽快和他们办一场宴席就行。反正他们也只是妾,不拜堂也可以。只要搞场隆重一点的酒宴,让突地和阿保窟他们过的去就行。至于你把人娶回去后,要怎么对待,这个可就是他们能管的了的了。”毛伯微微劝道。 陈克复虽然之前答应的很痛快,可是这人真的送来了的时候上,他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最起码的一点,那两个女人连汉话都不会说,两人之间连最起码的沟通都难。那野丽纱虽然是个东瀛人,可好歹还会一口流利的汉话。 不过毛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了和契丹及靺鞨之间的联盟,陈克复也只好牺牲自己了,谁叫他光棍一个呢就,连个兄弟也没有,要不然,让自己的兄弟去娶也好啊。 沉吟了一会后,陈克复无奈的点点头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好今天又是这一万弟兄们回来的日子,就来个全城同庆,我顺便也就把这个亲给成了。具体的事情,我就交给毛伯你来办了。” “成,虽然仓促了一点,不过阿保窟他们也等的不耐烦了,早一点他们还高兴。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再通知下李节,让后勤准备,今晚就让你进洞房。” 九月十九,这一天隋军从高句丽人手中换回了一万名隋军俘虏。也是这一天,陈克复终于点头同意和契丹族的阿丽娜以及靺鞨族的玉兰成亲。 为了省事,陈克复干脆一次性直接纳三个,也懒得再分开办酒宴了。苏我野丽纱跟着他也不短了,一直以来都是十分乖巧懂事,眼下反正要纳妾,干脆把他也一起纳了,还省点事。在这个时代,一般的世家大族的子弟结婚其实结的很晚。但凡大家族子弟结婚,那都得是挑选一个门当户对,既要有家世,又得漂亮的,还得合八字的妻子。基本上都是得过了二士三四才会结婚,甚至有些得到二十四五六才结婚的。 只有那些寒门子弟,才会很早结婚,那些普通人家的子弟一般都是十多岁,十七八岁就已经成结,为的是早点生孩子。 不过和普通人间不一样的是,世家大族的子弟虽然结婚结的晚,但那只是就他们娶正妻娶的晚。而在娶妻之前,是可以纳妾的,纳妾可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那些名门大家族,在家中子弟年过十二三岁时,就会安排通房丫头,这也就是给子弟通人事用的。通人事,说白点就是破。处。这些丫头命好些的,长大点一般会收为妾。 除此之外,在十六七岁之后,就会开始娶妾,大多数的世家子弟在成亲之前,那都是已经有了数个妾,甚至儿女都一大堆了。 陈克复本身身为前朝皇族,但是从小其实也就是被当成了一个小地主生活着。按理他这号小财主,二十三了,早应当有一打的小妾了。不过这小子以前就是一个武痴,再加上有点二百五,所以在被穿越前,还只是一个光棍。 如今年纪轻轻,可是却已经是国公、元帅,却依然十分离谱的光棍一条,只有一个侍女。这让陈家庄的这些人,心里都不由得有些着急。毕竟,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把陈克复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哪个老人不想早点看到陈克复娶妻生子。更何况陈克复的身份还是南朝皇族,现在又要图谋复国,在陈家庄的这些老人看来,这个时候,陈克复更应当抓紧时间,早生多生孩子才对。毕竟皇太子深当初可就他这么一根独苗。 得到了陈克复的同意,陈家庄的一众老人都激动不已。少主终于要成亲了,虽然纳的是妾,可是等将来一旦成了皇帝,这妾不也成了妃。早日成亲,也能早日生下儿子,开枝散叶,传宗接代。更何况,为上位者,他的继承人也是相当重要的,只要越早生,才能越稳定部下的心,也才能有更多的时间从小培养起。 整个辽东城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大帅要娶亲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在辽东城呆的久了,最近又是天天高强度的训练备敌。所有人都紧崩着一根弦,这个时候陈克复的娶亲,无疑大大的缓解了众人的情绪,让大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全城同庆,放假三天,每人赏钱十贯! 全军后勤各营紧急开动,就连民夫工匠营也全都忙了起来。整个辽东城张灯结彩,杀猪宰羊。一头头的牛羊被拉出来宰掉,一坛坛的美酒从酒窑之中运出来。 陈克复的元帅府更是打扫一新,到处挂上了红色的灯笼,窗上全部贴上了红色的大大喜字和漂亮的窗花。 等到了夜幕降临,整个元帅府更是一片灯火通明,大红灯笼,大红蜡烛。一桌桌的宴席已经摆开,全城之中的军民齐欢,而军中的所有队副以上的官员,都要来祝贺。 不过从九品以上的官员太多,足有数千人,最后只好安排校尉以下的官员来拜贺一下就离开。校尉级的军官在大宅的外院之中用宴,而营总管及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进入大厅之中用宴。 陈克复一身的新郎官打扮,就连耳朵上都还被插上了一朵大红绢花,胸前也挂着一朵大大的绸花。李家三兄弟和罗林四个年轻人担任了伴郎,一起帮忙着招呼客人。 而李奔雷和毛伯等陈家庄的老人,这个时候完全就是自家人的模样,在帮着招呼前来庆祝的一众中高级军官将领。除了隋军将领外,契丹九部族的少族长和带兵将领,以及靺鞨族的族长及部落头人们,还有新罗公主及他部下的六大花郎们,全都是装扮一新,一起前来祝贺陈克复。 突地是今天所有人中最高兴的,他今天居然换下了靺鞨人的传统装束,反而穿起了一套隋人的冠礼袍服。一张黑紫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手捧着一个大酒杯,走到陈克复的面前,用力的拍着陈克复的肩膀道,“大帅,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大帅可就是我们靺鞨族的女婿了,从今往后,大帅的事情,就是我们粟末水部族的事情。” 对于突地来说,之前被半强迫的留在辽东,这是让他十分忧虑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的女儿成了陈克复的女人,虽然只是一个妾,可他好歹以后就是陈克复的老丈人了,那就是一家人了。对于他来说,这就等于傍上一个超级靠山了,有了陈克复这个靠山,那么以后的靺鞨王还不得由他突地来当。 陈克复不自然的看着这位老丈人,干笑道,“只要大族长以后和我一条心,那么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你我联盟,绝对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突地咧开嘴大笑着,这个时候他真是无比的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不过最后也没忘记轻轻说了声,“还请大帅以后善待玉兰,我定会感激不尽的。” 等突地一走,阿保窟也笑着走了过来,对于把妹妹嫁给陈克复,他心里是有些不大愿意的。毕竟陈克复不是草原上的汉子,而是一个隋人。不过陈克复权高位重,在辽东可谓是一手摭天,最后考虑到自身的利益后,他还是同意了。果然他的信发回契丹,他父亲对于陈克复的请婚,那是没有半点犹豫。 现在的阿地那已经联合了八部族正跟摩会打的火热,为的也不过是一个契丹王位。他不像是阿保窟那样的年青人,阿地那早已经隐隐知道,大贺氏有很大的可能并没有要陷害他们,不过为了契丹王位,没有也成了有。而和辽东大帅陈克复的联盟,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更何况,陈克复为了娶他的女儿,还拿出了一万奴隶,一万两黄金,及辽西第一要塞扶余城来做聘礼。 “以后我该叫你妹夫还是大哥?”阿保窟轻轻一笑。 “那你还是叫我大哥吧,以后咱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陈克复拍了拍这个大舅子道。 等陈克复一走,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马上走到阿保窟的面前。李世民对着李玄霸一使眼色,大块头李玄霸马上往阿保窟面前一站,瞪大了又眼道,“姓阿的,别以为把妹妹嫁给了大帅,以后就可以嚣张了。告诉你小子,大帅的夫人是我三姐,你妹妹不过是大帅的小妾罢了。告诉你妹妹,以后明白着点自己的身份,要不然,哼,有你小子好看的。” 契丹人这个时候还没有姓,只有个名字,阿保窟突然被李玄霸叫成了姓阿的,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眼前这两个年青人的身份。出身关陇李家,父亲是唐国公,他们的三姐就是和大帅定了亲的正牌夫人,以后自己的妹妹就得看她的眼色生活。忙打起笑脸道,“明白,明白,李小姐那是大帅的正室夫人,我妹妹是小,定能明白长序尊卑的,请将军放心。” 外面一片喧嚣,元帅府中的后院,此时却也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后宅的北院、西院、南院,三个院子此时都是灯火通明,房门紧闭,这里面就是今天的三个新娘子了,西院是苏我野丽纱,南院是靺鞨的玉兰,北院是契丹的阿丽娜。 西院就是野丽纱的院子,此时房间内红烛高照,大床上铺上了大红的喜被,野丽纱凤冠霞披,正满脸娇羞的坐在床上。跟着陈克复这么久了,她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只是从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这么突然。一直以来,陈克复虽然对她很好,经常嘘寒问暖,就连吃饭也让他同一桌。可是却从没有从他口中听到过,纳她为妾的意思。 她只是一个歌伎,还是一个东瀛人,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只能做一个歌伎,一个侍女。没曾想到,今天居然突然被告知,就在今日,他要和自己成亲,当日那种突然而至的幸福感,让她一阵炫晕,差点昏倒。 此时房间内,在她的旁边,还有几个侍女,这些都是攻下辽东城后,陈克复从俘虏中,挑选出来的年轻老实而又手脚快的女子。而且还全都是些跟她一样出身的东瀛歌伎,时间久了,这些侍女也已经和姐妹一样的贴心了。 “姐姐,以后可就要叫你夫人了,真是恭喜啊,终于梦想成真了。”几个年轻的侍女都忙不迭的贺喜道。 野丽纱此时满脸都是幸福,笑着道,“大帅为人最好,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也和大帅说说,只要你们有了看中的,我就让大帅放你们出去许配。要是愿意给侍卫们做妻也行,给校尉们做妾也行,只要你们挑好了,我就和大帅说去。”眼下自己日夜期盼的梦起终于成了真,野丽纱也就开始想着帮这些同样出身的姐妹们。 做为新郎,还是一次娶三个的新郎,陈克复今天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以往他是元帅,军中众人都是他的部下,今天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个场合,众将都是一个个拉着陈克复敬酒。你一杯,他一杯,这大厅之中的将领何其多,就是营级以上的官员就有一百多个。这还有契丹、靺鞨、新罗的客人们。 饶是陈克复身边有着罗林、李承义四个年轻将领做伴郎,帮着他挡酒,代喝,可是这么半晚上下来,也是已经感觉喝高了。被逼急的陈克复直接留下罗林四人帮他挡着,自己一个人偷偷的跑到了厅外的走廊上吹散下酒气。 天上一轮皎洁的月亮当空悬挂,大厅外面的院子中如同渡上了一层银。 陈克复长呼了几口酒气,正打算回厅中,却突然一眼看到,在走廊里离他十来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也正站在那里抬头望月。他睁着醉意朦胧的眼睛看了看,发现却是新罗公主金胜曼。 陈克复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笑道,“公主可是在思念家乡了?” 公主好像才看到陈克复,一下子从那种沉静的状态下醒了过来,笑了笑道,“只是看到月亮这么明亮,想起了父王和母后,新罗的月亮也是这么明亮。” 陈克复微微一笑,看来这但公主虽然仰慕中原礼仪文化,倒也没有就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自家的圆。 “可惜今天是十九,要是早个几日,那个时候的月亮才是最圆的。” 金胜曼道,“还没和大帅贺喜呢,恭喜大帅啊,大帅真是好福气,一次纳三房美娇娘。”只是不知为何,这话说到后面,却感觉有种淡淡的酸味。 陈克复淡淡一笑,自嘲道,“有什么好贺喜的,这个婚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公主这么的冰雪聪明会不明白?” 金胜曼当然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用一个女人把双方联系起来,各取所需罢了。哪怕她是一个公主,可早晚有一天也要面对这样的一天,找一个能给予新罗王室帮助的贵族,双方以婚姻为纽联结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突然有些烦燥,她还只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在她的这个年纪正是充满着对爱情美好憧憬的时候。可是现实却是这么的残酷,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她,她不配拥有爱情,只有利益的结合。 看着公主的样子,陈克复突然道,“在那后面的花园之中,有一座阁楼,站在三楼之上,能更好的赏月,要不,我们一起去赏月如何?” 面对着陈克复的突然邀请,公主有些恍惚,她刚才只是在大厅中被那契丹的少族长阿保窟纠缠,有些不满意的来到这走廊,就连贴身的几个女兵此时也都留在外面。 本觉得孤男寡女的在这聊天就有些不大合适了,再要去远处的阁楼更加觉得不大适合。可是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的,她脱口而出的却是,“那好吧,只是宴会少了你这个主人会不太合适吧?”也许来到辽东以后,这年轻的隋国元帅已经不知不沉的在她心中留下了影子。虽然相识没有多久,可是那明亮的眼神,那英武的身影,那自信的笑容,全都印在了她的心底。 陈克复在月光之中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轻柔的道,“不能回去了,再回去又要被灌酒了。辽东的天气,一到秋季以后,像这样的有着明亮月色的夜晚可是很难碰到的,我们走吧。” 没一会,陈克复这个婚宴的新郎官就临阵脱逃了,而做为嘉宾的胜曼公主也不见了。不过此时的宴会大厅,数百人共处,喝了大半个晚上的酒,这个时候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发现。而在大厅的门口,那里有一队陈克复的元帅卫队,早将走廊上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新任命的元帅卫队队正陈雷,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不但如此,他还制止了本来打算跟着陈克复一起去后院的卫士。这位年轻的陈家庄出身的卫队长,坚决的做到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出现的时候也绝不出现。这是他前段时间刚上任时,毛伯反复交待过他的话。 后花园的那个阁楼并不远,没有一会,陈克复就带着胜曼公主一起到了三楼。 这个处于花园之中的小小雅致阁楼,正是当初陈克复拿下新城之时,高齐献给他的。 此时的辽东夜晚已经很冷了,不过两人都是在大厅之中喝了半天的酒,这个时候反而都有些热,站在三层楼的围栏边,被夜风一吹,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爽快感觉。 月挂中天,月色如水银泄地,将整个后花园铺上了一层银纱。 “这月亮真漂亮,我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赏过月了,上一次赏月好像还是在我十岁时,和父王母后还有姐姐一起过中秋时赏的月。”胜曼公主站在那里,手扶着紫檀木的栏杆,抬首望月,幽幽的道。 陈克复今晚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此时站在这高高的三层阁楼之上,被夜风一吹,不但没有清醒一些,反而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十九的月亮,已经不再是饱满的圆,反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此时的月亮也叫张弦月。难得今日喝醉后还有兴致赏月,胜曼公主说她上一次赏月是在六年之前。 可是自己上一次认真赏月是在什么时候?陈克复半倚在栏杆上,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那轮张弦月,一边想着。上一次赏月好像还是在穿越前吧,好像那次自己是和一个漂亮的女明星一起观看月食吧。这可真是转瞬千年了,谁又曾想到,居然一下子到了千年之后。打量着这轮张弦月,陈克复轻轻吹了一口气,从千年后来到这里,世间的一切都变了,也许唯有这轮月亮才是始终不曾变化过的吧。 古人不识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眼前的这轮明月,不但照耀着现在的自己,而且早已经连千年后的自己也照耀过了。 风徐徐吹过,陈克复突然想起后世的家来。自己那里那么的游荡,虽然年纪轻轻就是世界最年青的亿万富豪,交过的漂亮女朋友无数,可却没有一个有结果的,直到穿越前都还是一个光棍,不知道让一心想抱孙子的父母失望过多少次。自己穿越到了千年前,也不知道父母发现自己消失了,会是如何的伤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陈克复半醉半醒,想着那世家中的父母,不由得也有些情绪低落,思念起父母,及那些女朋友来。一首苏东坡的水调歌头,不经意间轻轻的呤诵了出来。 胜曼公主今晚也喝了不少的酒,此时站在这高楼之上,被风吹着,同样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在这寂静的后花园中,突然听到陈克复轻轻的呤诵着这首词。 不由得惊讶万分,她自小喜爱中原文化,什么四书五经,那都是认真学习过的。平时有空时,也会偶尔做个小诗小赋什么的,但是也只是些小诗小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胜曼公主一遍遍的呤诵着这首词,突然感觉是那么的应景,运用形象描绘的手法,勾勒出一种皓月当空、美人千里、孤高旷远的环境氛围,更是把那种遗世独立情绪和往昔的神话传说融合一处。简单就有种让人忍不住拍遍眼前栏杆的冲动。 她一遍遍的呤诵着,生怕一会自己就把这首绝妙的词给遗忘了。 念着念着,她不由得回首向陈克复望去,难道这么如此惊世骇俗的词会是他刚刚做出来的?这让她觉得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可是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么这么好的词,她肯定也应当会听说过的。 正想开口求证一下是不是他亲口所做,可是一回头,却发现,陈克复居然已经倚在栏杆上睡着了。一边倚大那里,双目微闭,可是嘴里却还在念着明月几时有…… “元帅,元帅……”胜曼公主轻轻的呼唤了他几声,可是换来的却是陈克复彻底的沉默了。再低头仔细一看,却发现陈克复已经发出了沉稳的呼吸声,竟然是睡着了。 第216章 推倒公主 第216章推倒公主 (抱歉今天的更新晚了,剩下的两章也会晚一些发,抱歉!***!) 小楼之上,凉风阵阵。 胜曼公主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刚才还拉着自己来赏月,到在倒好,没一会功夫他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刚刚在大厅之中喝酒的时候,她已经外面的狐皮披肩给取了下来。此时站在这高楼之上,被风一吹,立马觉得冷了起来。 这小楼雅致清净,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可是现在陈克复醉倒在这,身边却也没有一个人服侍了。金胜曼摇头微微笑了笑,也不放心就这么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三楼之上。 身边没有个人照看,一不小心,搞不好到时就掉楼下去了。而且九月里的辽东夜晚也已经很冷,喝醉了酒再吹多了冷风,只怕他明天就要卧床不起了。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迈着又脚轻盈的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扶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扶,把陈克复整个人扶了起了。好在自小习武,陈克复这样的一个大男人倒也难不倒她,搭起他的一支胳膊在肩头,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便往屋中行去。 整个小楼的一楼是客厅,二楼是书房,三楼就是一个观景赏花露台,外带一个卧房。 将陈克复扶到榻上之后,金胜曼转身就要下楼。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本就不妥,而眼下陈克复更是已经醉倒,金胜曼也不好在多留。将他放在榻上,盖上了一件皮裘之后,就打算回到宴会大厅,再通知下他的侍卫,让他们派人来照顾。 “水,水,我要喝水......” 刚移步到了门口,躺在榻上的陈克复却突然叫了起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不难受的样子。 金胜曼脚步停住了,好一会才叹息了声,又转身回去。榻边的紫檀木小几之上,就有一套茶具。她伸手摸了摸茶壶,里面居然还有一壶温热的茶水。 倒好一杯茶后,走到榻前,轻轻的扶起陈克复,柔声道,“来,喝了这杯茶,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以后可要少喝点,再高兴的心情也不能喝这么多酒啊。” 陈克复紧闭着眼睛,却是似醉似醒,根本无法喝茶。 金胜曼无法,只好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端着茶杯往他口中送去。 连弄了几好下,却也没有把茶水喂进去,结果一来而去,一杯水反而一下子倒入了陈克复的脖颈之中。温热的茶水顺着陈克复的脖颈一直流到了胸口,连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 金胜曼哎呀一声,无比懊恼的放下杯子,拿起一块手帕擦拭起来。 刚擦了几下,那只洁白细腻光滑的手,却一下子被一只粗糙却又有力的大手给包围住了。金胜曼感觉胸膛中的心脏好像突然听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抬起头看去,只见小楼的一对红烛之中,陈克复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无比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明亮的双目,如同宝石一样明亮,就仿佛那一晚上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一手将他半搂在自己的怀中,一只手还正在放在他的胸膛之上。而她的手却又被他那有力而温柔的手给握着,两双明亮的眼睛四目相对,时间好似已经停滞不前。 “真不好意思,刚才我醉过去了吗?”一声充满磁性,却又十分低沉温柔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好似刚刚被解除了时间禁锢,金胜曼突然惊醒了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突然就搂着一个男子,而且现在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两人更是距离如此之近的对视着。 虽然新罗人没有中原那么多的礼节,但是男女之间还是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更何况此时的两人,并不是在公众的场合,而是在这么一个私人的所在,还操持着这么一个暧昧的姿势。 “啊!”的一声轻轻的惊叫出口,金胜曼连忙松开了那只搂着陈克复的手,一边起身就要离开。那只手一松开,一直被搂着的陈克复马上整个上半身往榻上倒了过去。 只是此时陈克复的一只手却还紧紧握着金胜曼的另一只手,粹不及防之下,刚挺身的金胜曼直接被一股大力拉扯住,直面往陈克复的身上又扑了过去。 陈克复的背部刚与软榻来了个狠狠的接触,紧接着金胜曼就带着一阵香风,直接给扑到了他的怀里。 公主身上那幽幽的处子香味,一下子直接扑到陈克复的鼻中,让他心神一震。 还没有来的及发应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感觉一道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脸上被吻了一下。那是确切真实的一个吻,而且还是一个公主的吻。 陈克复抬眼往身上人看去,只见公主此时正匆匆的抬起了头,一张脸完全成了一块大红布。眉目如画,眼波之间似乎还在泛着水雾。吐气如兰,那喘息之间,似忽还带着一阵阵的不安。 两个人的脸靠的这么的近,他能清楚的看清这位美丽的新罗公主那长精致的脸。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看的他魂都快要掉了。而那张脸更是精致无比,仿佛没有半丝的瑕疵,笔直***的小小瑶鼻。一张玫红色的红唇,如同清晨那还带着朝露的玫瑰一样的诱人。而那樱桃小嘴之中,此时正喘着粗气,一道道如兰如馥的香气从那里直喷到他的脸上。一排如钻石一般闪亮的洁白牙齿,整齐精致,他甚至清楚的看到了有在两边有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四目相对,好像过了许久,但也许只是一瞬间。 酒为色之媒,酒不醉人人自醉,陈克复的眼神之中,已经带起了一种别样的意思。 胜曼公主终于在慌乱之中,从那眼色中发现了一丝不妥,她警觉的想要抽身而退。可惜这个时候已经迟了,陈克复一只大手搂在她那蜂腰之上,轻轻一带,公主整个人一下子再一次的扑到了陈克复的身上。没等公主反应,陈克复搂着公主一个翻滚,公主已经被陈克复如结实强壮的身体压在了榻上。 下一刻,陈克复已经吻上了她的香唇。 两唇相接的那一刻,公主的脑中突然轰的一下,犹如晴天的一声惊雷,将她整个人给炸懵了。她完全没有想这样,原本不过是参加酒宴,出去透气,结果和陈克复聊了几句,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里赏月。可是,可是最后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她知道,在见到了陈克复之后,年轻的她已经被他那俊朗的外表,自信的风采,被那种举手投足之间所透露出的睥睨气质所打动。要不然,她今日也不会在大厅之外的走廊之中和陈克复说那么多话,最后还跟着来到了这里赏月。 不过哪怕再有好感,那也只是限于一个怀春少女的那点小心思。但她是一个公主,是新罗国的公主。而对方却是大隋国最年轻的元帅,而且他还早已经有了定下婚约的妻子,而且今天还是他同时娶三房妾侍进门的大好日子。 “唔,唔...嗯,不要...” 公主努力的挣扎着,做为一个公主,她明白他们此刻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的不应该。她努力的挣扎着,可是陈克复那修长健硕的身体,却如一座山一样的压在她的身上。 特别是当一股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时,她突然感觉一阵无力。接着只感觉一阵酥痒的感觉,陈克复已经吻上了她那那天鹅一样欣长的脖颈。特别是那高高的衣领口之下细腻的锁骨,被陈克复一路吻过,就如同一道暖流流过,让她身上的毛孔都纷纷的散开。 她提起最后的一点力量,挣扎着举起又拳在他的胸口敲打着,推动着。可是陈克复根本就不为所动,那唇舌好而越吻越高,直接吻从锁骨,到了脖颈,再到了光洁的下巴,最后两片唇覆盖住了她的双唇。 陈克复的舌尖伸入了她的口中,抵开她的牙齿,进入了她的唇齿之间。 金胜曼公主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下子瞪的大大的,那全身流走的力气仿佛一下子又全部回到了她的身上。急切之下,她抬起了右腿的膝盖,两只手也已经紧紧的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下一刻,她就能将这个半醉中侵犯她的男人喘倒在地。 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一下子犹豫了。 她犹豫了,陈克复却没有半点的犹豫,那抵入唇齿间的舌头,如一条游走的蛇一样,在她的嘴中四下游走,追逐着公主的香舌。并且开始缠绕,搅拌。 陈克复身上那强烈的男人味道直冲入公主的鼻中,一阵天炫地转,公主只觉得一阵恍惚,然后整个人身上的力气再一次的迅速流失。禁不住的嘤咛一声,公主那紧紧抓着陈克复胸前衣襟的手也渐渐松开。 早上本来想在淘宝买点东西的,结果最后突然悲催的电脑中了毒,吓了一跳,又是改密码,又是杀毒,一上午也没码成字。。。。求下推荐票票啊。。。。。 第217章 金风玉露 第217章金风玉露 那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香甜柔软,陈克复有些粗鲁的肆意***着。 陈克复也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的失控,一直以来他对自己都很克制,哪怕就是身边有着一个即漂亮又性感的野丽纱,他都只是浅偿则止。 也许是今晚他喝的确实有些多了,也许是因为今天赏月的时候,让他想起了太多过去的事情。或者是今天的纳妾,更多的并不是他本人所期待愿意的,有些半被强迫的感觉,虽然强迫的人也是他自己。 留守辽东以来,每时每刻他都面对着巨大的压力。随时随地都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没有半分的安全之感。一场场的战斗,一次次的杀戮和死亡,让他的心底的那根弦时刻处于紧崩的状态。 初见公主起,他就被这位万军之中的公主欣赏有加。不同于野丽纱只能每日居于府中,也不同于那些庸庸碌碌的辽人妇女,甚至不同于李秀宁这样的大家闺秀。 出身海外的新罗公主身上既有种不同于中原女子的开放,又有种身为公主的高贵与典雅,更有一种以女人而带兵的由帼气概。而且更难得的是,这还是位如花似玉,美艳不可方物的花样女子。她如玫瑰一样艳丽,如百合一样幽香。 而最终让他迷失的是,这位公主身上有种同他穿越而来一般的现代人气质,开朗、大方。能跟他一起谈诗赏月,还能在他酒醉之后如此细心的照顾于他。可以说这要是放在后世,那绝对就是一个出的厅堂,入的厨房,而且绝对是既扮得了可爱,又要玩得了剽悍;既能阳春白雪,又能下里巴人;必要的时候还要有独立面对色狼的勇猛…… 也许是压抑太久,也许是早心生爱慕。反正不管怎样,到了最后,陈克复借着今天的酒醉,半醉半醒的就借酒行色,在这张弦月的晚是,化身狼人,来了招霸王硬上弓。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霸王硬上弓,虽然陈克复自认他不一定就是什么圣人君子,但也不完全是渣子。金胜曼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公主,不过这可是一位能带兵打仗,只带着一千人马,就能穿越两千里敌境的巾帼英雄。他最初也只是一时热血上头,就突然失控的按倒了公主,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下意思的就亲吻起了公主,而他一开始确实也就没有想过其它的什么,只是想着一亲芳泽。 新罗公主的半推半就,甚至是渐渐的没了抵抗,让陈克复的吻也变得越来越长。 原本是只打算一亲芳泽,可是那又绵又软的身子,那又香又甜的红唇,却一点点的点燃了他,久违的欲望如同从冬眠中复苏的蛇一样。 他肆意的亲吻着她,***着她,舌头在她的唇齿之间游走。一双大手也在她的身上开始游走起来,等到一口气终于憋不住两人分开之时,新罗公主已经如同喝醉了一样,一张白腻的脸火红火红,就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也是泛着雾水,整个娇嫩的嘴唇更是已经有些微微肿起。 公主身上的大袖长袍罩衣此时也已经滑落一边,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襦衣,头上的钗斜鬟乱,一双眼睛也紧紧的闭着。好像这样,眼前的事情就没有发生一样。 陈克复看着公主的这个样子,微微一笑,酒助色性,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那紧系到了胸前的修长紧身裙腰带上。轻轻一解,那紧系的腰带就已经松开,一把将腰带和那上面的宫绦、玉佩都随手扔到了一旁榻上。抓住了长裙的口子,从上往下重重一扯,长长的紧身裙子就已经从她的身上扯落。 外面的紧身长裙扯落,就只剩下了一条素色的衬裙,而那原本包裹在裙中的上身襦衣也一下子散乱了开来。左衽交领的襦衣散乱,里面的一束粉色的抹胸,半那胸前丰润高挺的部份紧紧的裹住。 公主双目微闭,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散开的襦衣,甚至一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整个脖颈都遍布红潮,就连那性感的锁骨也是一片玫红之色。 她的这番表现,在陈克复看来,却已经是一种储蓄的邀请。当下他再不迟疑,出等不及伸手去解她背兵的抹胸带着,而是直接用力一扯,便扯开了她的衣裳。 “啊”,公主惊叫一声,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可是一对视到了陈克复那火辣的目光,马上又惊慌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嘴里颤声道,“你...你.....” 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她便感觉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胸前。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就感觉自己的乳尖突然处于一处温热之中。刹那之间,她只感觉全身的完全一下子全部的张开,一阵让她颤抖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不由自主的将整个上半身都挺了起来,嘴里不自觉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喘息之声。这就如同一种飞一般的感觉,好似整个人都一下子飞了起来,“啊....呜呜......” 颤抖的感觉传遍全身,她不由的紧紧的夹紧了双腿,一双玉手更是紧紧的抓着陈克复的背上。嘴里发出了一种呜呜的哭声,十六年来,她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感觉,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种甚至让人愿意永远沉沦的感觉。 在她还沉浸在第一次高、。潮之中时,陈克复这个摘花圣手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将公主的所有衣衫都给除了下来。下一刻,如羊脂玉一般的光洁细腻的胴体就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隆起的山峰,坚廷,丰满,特别是尖尖上的那一点嫣红,如同两颗精致的红宝石,发出迷人的光泽。山峰之下,是那经常习武所锻炼出来的蜂腰,平坦光洁而又没有半丝赘肉的小腹。 目光慢慢的往下看去,那平坦的小腹这下,是那神秘性感的三角。 花径为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紧闭双目的胜曼公主仿佛感觉到了陈克复那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目光,惊羞一声一下子将两条修长紧致的双腿叠加起来,一只玉手也覆盖了上去。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公主紧闭着的眼睛却流出了几滴泪水,她轻轻的念着陈克复刚才在露台上所做词的最后一句。虽然她也在心中仰慕陈克复,将他当做了自己心中的英雄。而且刚才也一直没有反抗着,只是任由陈克复作为,可是她心里却雪一样的明白,她是新罗的公主,而对方却是隋国的元帅,她们之间不可能有长久的未来。 虽然明白今后不能在一起,可她希望知道,今日陈克复这样做,究竟是完全是欲望,还是在心中也有她。 看着已经睁开双目紧紧凝视他的胜曼公主,陈克复沉默了一下。 公主那双充满着水雾的眼睛渐渐暗淡,最后甚至仿佛失去了色彩。公主伸手扯过衣服就要掩盖住自己那迷人的胴体,她能接受没有结果的爱,但是却无法接受没有爱的单纯欲望结合。 陈克复微微一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的呤诵起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公主轻轻的念着这首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暗淡的眼神,突然之间又重新焕发了色彩。她不由的想像起来,在那清凉的秋风白露中,久别重逢的她和陈克复对诉衷肠,互吐心音。这将是怎样的富有诗情画意啊!这岂不远远胜过尘世间那些长相厮守却貌合神离的夫妻? 看到公主那明亮的眼神,陈克复十分无耻的继续呤诵起来,这已经是他今晚无耻抄袭的第二首词了。不过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自己的性福,抄就抄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本就双眼之中就重新焕发了神采的公主,听到这最后的两句后,脸上更是泛起了激动的神色。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陈郎,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爱我的吗?” 这样的时候,陈克复当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他笑着在公主的脸上轻轻一吻,温柔的道,“自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的被你迷住了。放心吧,虽然一时半会我无法娶你,但是你要相信,我会一直爱你的。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娶你的。” 再聪明的女人,在这样的时候,面对着这样的话语,基本上也已经和二百五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早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公主笑厣如花,脸上散花着一种圣洁的光芒。她伸出双手,直接勾住了陈克复的脖颈,微微仰起那光洁如玉的下巴,将那玫瑰花瓣一样的娇艳红唇一下子主动的印上了陈克复的双唇。 公主如此大胆主动的反应,连陈克复都没有想到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首词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一个前瞬间娇羞不已的公主,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热情如火的情人。 陈克复高兴不已,轻轻的伸手打开了公主那紧叠的修长玉腿,整个人覆了上去。下一瞬间,公主突然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嘴里发出压仰低沉,却又让陈克复血直往上冲的呼叫声。 我可耻的推了。。。。大家批判我吧。。。还有一章,***票啊。。。 第218章 给个国王 第218章给个国王 张爱玲曾在《色戒》里写到:“到女人心里的路要通过阴。。。道”。 恣意火热的云雨终于结束,就如一条在茫茫海上处于大风暴之中的小帆船,经过一阵阵的狂风暴雨,颠摆起伏之后,终于风平浪静,彩虹显现。 云雨过后的两人依然保持着最后的那个姿势,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紧紧的和自己揉成一体,从此永不分开。胜曼公主此时紧紧的拥着陈克复,身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洁白细腻的肌肤之上,更是白里透红,一片片玫瑰色的潮红。此时的她,媚眼迷离,钗斜鬟乱,几缕青丝垂落下来,整个人少了几分庄重,却多了几分狂野和妩媚。 陈克复此时也如同从水中捞起来一般,一番冲刺,晚上宴会喝的那些酒早已经全都化成了动力,随着最后的释放,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从没有想到,事情到了最后会成了这个样子,拥着美人在怀,心里满足之余,也感到有些棘手。不过今日胜曼公主的表现,却也让他大吃一惊。 仅仅因为二首词,特别是因为最后的一首词,公主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抛开了那种羞涩紧张,反而变得异常的开放,大方,十分的火辣狂野。 要不是那榻上的几抹桃红的梅花印痕,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的头一次。真难以想象,当时的她居然能承受的起他那狂风暴雨一般的冲击。 此时的陈克复已经完全的清醒了,事前他还是五分清醒五分醉,但现在却半分醉意都没有了。 今日是他纳妾的日子,可最后结果却是他躺在了这里。丢下了满厅的客人,扔下了洞房中等待的三房美娇娘。夜半时分,却偏偏拉着一个别国的公主来赏月。赏月就赏月,可最后居然赏到了床上来了。 怀里的美人可不是野丽纱,野丽纱的身份说起来是个歌伎,整个人都是被高齐当做礼物送给他的。而且也不是如同阿丽娜和玉兰这两个女人,虽然他还没见过之两个女人,但那两个女人的部族已经和自己同盟,他们以后都得在自己的眼色下生活,所以无论他怎么对待她们,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就算哪怕此刻被他搂在怀中的女人是李秀宁,事情也好办的多,因为那是他订过婚的未婚妻。偏偏怀中的美人却是新罗人,还是一个公主。 眼下快活过了,可接下来要怎么办?娶她?似乎不太可能,他已经有了李渊的女儿为未婚妻,不可能再娶一个。而且就算他娶她为平妻,可是她可是一个公主,哪怕是一个小国的公主,那也同样是公主。 看公主刚才的样子,这绝不是逢场做戏。公主是爱上他了,虽然说爱有些突然。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正如张爱玲所说过的一样,到女人心里的路要通过阴。。。。道,而他也刚刚通过了那条路。 对于一个他和公主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谈情说爱听起来让人有些发笑。因为这个世界,他们是主宰者。而他们需要权利,需要财富,需要名利,甚至需要许许多多的东西,唯最不需要的就是爱情。因为他们这些人,永远也没机会也也没资格说爱情。 走上这条路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利益,婚姻的选择也必然是利益的结合,而不是爱情。公主爱上了他,他也喜欢公主,但却不能说就全是爱。 室内的红烛不断的燃烧着,化做了满屋温暖的光束。 在温暖的烛光照耀下,趴在他身上的公主一丝不挂。整个人如同是冰雕玉琢一般,圆润的肩头,光滑的玉背,s形的曲线将整个背部展现的份外迷人。 那高高翘起的隆臀,如同一个漂亮的苹果,让人忍不住的想上去咬一口。 风雨停歇了半天之后,两人的气息也终于平复了不少。不时从外面吹来的风,让激,情过后的两人也感到有些冷。陈克复轻轻的从榻上抓过一件白色貂皮大裘,温柔的给公主盖上。 陈克复的动静惊醒了金胜曼,她***一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还带着羞涩和笑意。从现在起,她从一个怀春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有了爱人的小女人。对于她来说,将自己珍藏了十六年的珍贵之物,交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还是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开心的。对于一个出身于王室的人来说,真正有机会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太难了。要不是昨夜的那些酒,哪怕她再喜欢身下的这个男人,恐怕也是永远不会有机会在一起的。 胜曼公主有些娇羞的看着陈克复,好像还有些不太习惯于如此亲密姿态,轻轻一笑道,“大帅不但战场之上纵横无敌,没有想到,刚才然也如此的勇猛......遇上你,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缘。” 陈克复将手枕在脑后,微微一笑,“公主比可我厉害多了,那狂野的样子,跟个小野猫似的,我的腰差点就折了,到现在还不想动弹呢。” “你还说!”公主趴在他的身上,那胸前的两大团肉不断的摩擦着他的胸前,让他不由的一阵火热。 看着公主那小女人一样的姿态,陈克复的男人自尊心不由的大涨,心情十分舒畅的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记,能让一个高贵的公主臣服,这也算的上是男人的一大成就了。 “胜曼,你愿意从此和我在一起吗?如果愿意就留在辽东好吗?” 金胜曼一时有些愣住,是啊,她是找到了一个心爱的人。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她是新罗公主,而他却是辽东元帅,以他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会跟着她回新罗国的。那她怎么办,难道让她从此嫁入隋国。可是,可是新罗怎么办?新罗神国如今王族势微,权利都把持在了美室宫主和众贵族手中,而他的父王又没有子嗣,将士的新罗国国王只有让她们姐妹二人举行国婚,招一个夫婿为未来的国王。 现在在她们姐妹的努力之下,虽然美室等人步步紧逼,可好歹她们手中还握有不少的权利。她们两姐妹不但掌握了新罗的十大花郎,而且还利用公主可以帮助国王处理政务的权利,不断的安插自己的人手,和美室他们争夺本就属于王室的权利。 眼下她们两姐妹联手,再加上忠于王室的贵族们,都还处于下风。如果她放弃了新罗国的一切,跟着他留在辽东,留在隋国,那么新罗怎么办? 一时之间,胜曼公主的脸上没有了半分笑容,双目之中充满了忧虑。一边是她的爱情,一边却是新罗国和家人,如何选择,孰轻孰重,一下子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感受到然有些僵硬的身子,陈克复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我们现在都是一体的了,说出来,我帮你解决。我解决不了的,那我们到时一起解决。” 金胜曼双手撑在榻上,整个上半身抬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他。认真的道,“如果我要你放弃你在隋国的一切,跟我回新罗你愿意吗?” 陈克复愣了一下,这样的问题不用想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他陈克复有如今辽东的一切,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努力。这是包含了几万几十万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复国的抱负。 这可以称之为理想,也可以称之为抱负、责任等等,这是关系到数十万人的大事。他陈克复早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人了,他的名字,代表着的是一整个集团的利益。如果这个时候,他为了一个女人,哪怕是他心爱的一个女人而放弃了所有人。那么这就是对其它人的背叛,同时也是对自己一直以来奋斗的理想的背叛。 不过他无法对这个满脸充满了期待的公主说出这样无情的话语,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青丝。“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了?看你突然这么郑重,你可以跟我说说原因吗?” 金胜曼公主认真的道,“我知道你是隋国的国公,还是手握十几万兵马,独镇一方的大帅,让你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去新罗有些不合情理。可是,我真的想你跟我回新罗,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到时我们就举行国婚,到时你就是新罗国的储君,你就是下一任的新罗国王。虽然新罗比不了大隋的强大和富有,可是一个国王也总比一个国公要强吧?你愿意为我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回新罗吗?” 陈克复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金胜曼居然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要求。事情好像是只要他去了新罗了,那么到时他就娶公主,做副君,甚至只要再等几年,就能登基为国王。 眼下他是大隋的国公,元帅,看起来位高权重,不过怎么说也还只是一个臣子。但是只要去了新罗,却能当国王,整个新罗国的王。这提议确实诱人,如果陈克复只是一个普通的国公、元帅,甚至他不是一个穿越者,不知道大隋的天下马上就要亡了。接下来是一个群雄逐鹿,人人都有机会胜者为帝的时代,说不定他真的会同意也有可能。 不过他是一个穿越者,他清楚的知道隋朝没有几年的天下了。而他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为了这一天,为了复国大业,他留在辽东,拼搏奋斗。 放弃眼前的一切,去新罗,那才是真正的丢了芝麻捡西瓜。一个百来万人的小国国王,又怎么能和中原数千万人口的王朝皇帝社会相提并论。 “胜曼,我是一个隋朝人,哪怕我同意跟你一起回到新罗,只怕事情也不会如你说的这般简单的吧。难道新罗人都会愿意一个外族人来做他们的王?我看这个事情我们先不要急,眼下你不是还留在辽东嘛,那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不如,你和我说说新罗的情况吧,我对你的国家也很好奇。” 金胜曼叹息一声,重又趴在陈克复的身上,一张脸贴在他那健壮的胸膛之上。慢慢的和陈克复讲解着新罗的情况,从新罗的风土民情,讲到新罗的国力,再讲到新罗王室和美室的争斗。 沉浸在加忆当中的她,和此时一心听着故事的陈克复完全忘记了,他们两人在宴会上的失踪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元帅府的大厅之中,此时的酒宴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不少的将领们也都开始准备返回军营,毕竟都是统兵大将,不可能真的就毫无节制的在这里喝酒。 各营主管和司马等将领,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也纷纷起身告辞。本来这个时候,做为今天宴会新郎的陈克复是得出面的。怎么着也得出来一下的,可是一个又一个的军官离开,在大厅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找着人。 毛伯一把拉住厅中还在喝酒的罗林、李承义等一群年轻将领,有些不大高兴的问道,“大帅怎么不见了?你们这些伴郎是怎么当的?怎么搞的大帅都不见了?” 陈克复走的时候,正是留下了罗林几个帮他挡驾,结果他是成功的躲开了,却苦了罗林等小将。被沈光、鲁世深、胡海等一众大将给拉住了就不放。 大帅他们不敢太过份的灌酒,这些小字辈的将领他们可不怕,论年龄,沈光他们都比罗林他们大了一辈了。论军职,鲁世深、胡海他们都是一军行军总管,而罗林、李承义他们不过是一营总管,他们相差的可都不止一级。 难道有今天这样的喝酒的好机会,天天忙着整军训练备战的一众大将,都是直接往死里罐着罗林等人,毛伯找来的时候上,几个人早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不要说问他们陈克复哪去了,就是问他们的爹妈姓什么,他们都不一定知道了。 “毛...毛伯啊....你来了啊...我敬...敬你一杯。”罗林满脸通红,一嘴的酒气,还端着一杯酒对着毛伯结结巴巴的道。 看着他这个样子,毛伯摇了摇头,直接走到另一边,找到他儿子毛翊问起来。 毛翊今天同样喝了不少,不过人还保持着清醒,“我也好一会没看到大帅了,估计可以是喝多了。会不会是已经回到后院入洞房去了,要么是醉倒了,要么就是等不及先入洞房去了。爹你也不用担心大帅了,这么大的一个辽东城,你难道还担心大帅出事不成?我们还是不用管他呢,省得万一到时打扰到大帅的好事就不好了。” 毛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要来找大帅的,而是那边新罗国的飞云郎来找我,就是不见了他们公主,问我呢。我这不想着告诉大帅一声嘛,结果才发现,大帅也不见了,你说这不奇怪嘛。” 毛翊拉着他爹走到一个角落,鬼鬼崇崇的道,“爹,公主真的不见了?大帅也不见了?” “是啊,找了几圈了,没一个人看见他们。” 毛翊捋了捋胡子,神秘的笑了几下,“爹,你说,这突然两个人都不见了,会不会是他们在一起啊?这公主这么漂亮,大帅又这么英雄了得,你们他们两个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说什么呢你小子,这样的话也是能乱说的嘛?要是传出去了,不是坏了公主和大帅的名声。我说你小子都一军之主了,怎么还没有半点正形呢?好了,没看到就看到吧,我今晚喝了不少了,我先回府了。”说完毛伯转身就走,看那敏捷的样子,哪有半点喝多的样子。 毛翊愣愣的看着他父亲突然离去的样子,猛的一拍脑袋,心里暗道,说不定他刚才胡扯的一句话还真有可能是真的。估计老爷子正是也有些相信了,要不然不会跑的这么快。他不由得嘿嘿一笑,大帅可真是英雄了得啊,之里面刚娶着三房美娇娘等着入洞房呢,这外面居然马上又搭上了一个漂亮的公主。 趁着没人注意,毛翊走到大厅门口,对守在门口的元帅卫队长陈雷招了招手。陈雷同样是出身陈家庄,可以说是年轻一代,对于毛翊这样的少主身边的贴身人,十分敬佩。一看到招手,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毛哥,什么事?” “我问你,大帅哪去了?快老实说。” 陈雷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才附耳在毛翊的耳旁轻声的道,“大帅和那新罗国的公主去了后花园的那个阁楼之中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就大帅和那新罗公主吗?去了多久了?” “已经去了快一个时辰了,就他们两人,我派了几个人在后花园的门外守着,他们一出来我就能知道。毛哥,你说大帅是不是和那新罗公主....” 毛翊伸出巴掌往陈雷的头上拍了一记,“你小子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知道的也别知道,不该看到的更不该看过,而且不该乱说的绝对不能乱说,知道吗?” 陈雷有些无精打彩的道,“知道,毛哥。对了,毛哥,你啥时调我去你的左厢军吧,我也想带兵。” 毛翊胡乱的应付了他几句,就返回厅中去了。刚一进到大厅,就看到那几个新罗花郎们已经聚到了一起,正在商量什么,一脸焦急的样子。 他走过去,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道,“你们公主正和我家大帅商议要事呢,估计还要一会时间,大帅让我过来和你们说一声,省得你们着急。” 几位年青的花郎面面相觑,这大晚上的,居然还商谈要事。 不过这一晚上,他们终究是没有等到金胜曼公主。 而元帅后院之中三个挂着红灯笼的跨院,这一个洞房花烛夜,三个新进门的美娇娘,同样是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陈克复的身影。阿丽娜和玉兰都是新到的辽东城,身边只有几个族中带来的侍女。虽然等不到陈克复的到来,有心想要派人去打探一下,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到最后也没打听到陈克复的人影。两人还都以为,那大帅必然是在其两位妾侍的房中过夜。 唯有野丽纱知道,这一晚上陈克复三个新人的房间,一个没进。满心的失落之余,倒也算是自己安慰了自己一把,总算没输给另外两个。 不过她并不知道,陈克复一整晚都在和新罗公主在一起,并不是在处理什么军机事务。要是她能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话,估计她会更加的郁闷几分。 这一夜,陈克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温柔乡,英雄冢。 整个晚上他就没有再踏出过小楼,先是听着金胜曼讲了大半夜的新罗的故事。最后两个头一次发生了亲密关系的男女,都控制不住自己,结果到了最后,梅开二度,甚至是梅开三度。 要不是金胜曼是头一次,以陈克复这大隋猛将的体质,不说什么一夜七次郎,做个五次郎是绝对没问题的。特别是一夜来,金胜曼公主不但初次破瓜,还在陈克复这个风流公子的调教下,还知道了什么叫观音坐莲,什么叫老树盘根,什么叫老汉推车...... 怪不得有人说为伊销的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这样的美人在怀,又有哪个能控制的住。一直到了快天明的时候,两个人才终于渐渐相拥睡去。 他们这一夜欢娱过后,睡的那是一个踏实,直到天光大亮时都不曾起来。可是辽东城中,这一夜不曾入眠的却有很多。三个陈克复新纳的娇妾,却在入门的头一天,就得独守空闺,这样的结果,让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安然入睡,全都是枯坐了一夜,结果也没有等来陈克复的身影。 而城中新罗人居住的大宅之中,六位花郎和源花飞云郎,也是整整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回公主的身影。在毛翊的在三暗示之下,他们都已经隐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是除了无奈外,七人也不知道该要如何反应。 除了他们,剩下的就是陈雷带着的元帅卫队同样一夜未眠! 尼妹,今天只能更这么多了,一万二。。。。***,求打赏! 第219章 造反称帝 第219章造反称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基本已经是自秦以来,所有造反者的必喊的一个口号。这个口号陈胜吴广喊过,他们失败了。接下来的上千年里,还有很多人喊过,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而现在,大隋朝头一个喊着这个口号的牛人杨玄感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杨玄感造反,李密为谋,大将军李子雄也从高句丽前线逃跑回来参与了反叛。其余从贼者不计其数,有的是心怀野心,想着拥从龙之功,好在新朝谋一富贵。有的是没落贵族,不甘于没落于隋朝,所以反了。 但更多的还是那些无知的升斗小民,乱世当中,这些人不过是一根墙头的草。大风吹往哪边,他们只能无奈的跟着摆往哪边,为的不过是能在刀下多活几日,能有口饭吃。 杨玄感挑的时机不错,正是举国之兵都在外海之时,国内又因修运河,征***民怨沸腾之时。只可惜,最后他还是失败了。围东都洛阳一个多月,杨玄感从最初的几百家丁,到最后大将数十员,兵马多达十余万,连大隋诸多贵族也已经投靠了他。 只可惜东都留守樊子盖老头虽然接连败于他手,可这老头凭借着洛阳的城高墙坚,从此高持免战牌。等到了近九月的时候,西京留守,号称花刀将的大将军卫文升起兵马五万东进,水师大将军来护儿亲统十万水师兵马,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更加要命的是,杨广已经从辽东回来了。 大将军宇文述、杨义臣、屈突通三人统十万精锐铁骑,已经南下。而且东都附近的各个留守的大将,也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兵马四面合围。 最后时刻,杨玄感召集各大将密议。大将军李子雄第一个道,“东都援军益至,我军数败,不可久留,不如直入关中,开粮仓以振贫乏,三辅可指麾而定,据有府库,东面而争天下,亦霸王之业也。” 东都眼看着是呆不住了,所有人都已经想着跑路了。 紧接着,李密也道,“元弘嗣握强兵在陇右,可声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关,可以绐众。”意思就是说,咱们散布谣言说这个元弘嗣(就是逃去了高句丽的斛斯政亲戚)要谋反,然后假扮成官军骗开潼关,接着直取长安! 众人一听,都点头同意,可是他们去不知道,杨广这个时候早已经先一步,派了李渊弘化留守,节制关右、陇西一十三郡,这个时候他们去了,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如果能够严格执行这个战略,天下的归属还真是个未知数,因为它的可操作性确实很强!倘若杨玄感顺利拿下潼关、逼近长安,能不能夺取天还下不好说,但至少不会败的那么快、那么彻底。 不过,要想完美的执行这个战略,就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快,而是阴!快,则可以甩开政府军;阴,则可以短时间内夺取潼关。二者缺一不可! 当天,杨玄感等人急匆匆的带着兵马战略西进,说白点就是跑路。 只可惜跑到半路一个叫弦农的地方,也就是杨素的老家。杨玄感听说当地的太守居然将他家给烧了,怒气大发挥兵围攻弘农郡,连攻三天,城还没下,宇文述、杨义臣、屈突通三人统帅的铁骑却已经追上来了。 宇文述、杨义臣、屈突通三人算不上名将,但却也都是带了半辈子兵的老将。手下的骑兵又全都是杨广的内军禁卫,十万人对上一群由刚洗脚上岸的穷民们组成的造反军,一通砍瓜切菜,和历史上所有的前辈一样,杨玄感的十余万人马一朝而散,被杀的哭爹喊娘,最后混乱中,杨玄感等人只有十余骑逃离了战场。 跑了一天一夜之后,剩下的十来骑也全都开了小差,各自跑路了。 站在一条无名的河畔,这位大隋曾经最富贵的豪门公子,此时满头的散发,一身的泥水。他抬起头来,无声的看着秋日里的白云,还有那一只孤独飞行的大雁,凉风嗖嗖的划过他的脸庞、吹散了他的头发! 此时的他,万念俱灰,转头对身边的最后一人,他的亲弟弟杨玄纵道,“事败矣,我不能受人戮辱,汝可杀我!” 压抑的沉寂中,杨玄纵拔出横刀、闭上了眼睛,然后用力砍了下去!一颗大好的头颅滚在了草地上,是如此的悲凉,除了草地中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外,再没有人见证他最后的时刻。隋着头颅的落地,大隋最大的一场叛乱,宣告终结。 杨玄感虽然死了,可杨广却没有打算这事就这么完了。 当日杨广得到东都急报之后率领数十万大军,紧随着宇文述前锋大军的后面挺进中原。不过过北平郡,到达涿郡,又一路到了河间郡的时间,东都已经再次传来消息,杨玄感已经带着兵马往长安而去了。 杨广一看东都之围已解,干脆也懒得再下洛阳了。这一路来搞的是心惊肉跳,一个多月连觉也没好好睡一个。更何况,在他的心里,征辽大功告成之际,却因杨逆叛乱而攻败垂成,这让他如何甘心。最后干脆传令全军,从河间郡转而往西进发,全军进入博凌郡,在那里驻跸。 按他的意思,一旦平定杨逆之后,那他大军就可以立马再次北上,东征踏平高句丽。为此,特旨,改博凌郡为高阳郡,为临时皇帝驻跸。 九月,宇文述传回捷报,逆贼杨玄感叛军覆灭,杨玄感身死,大将军李子雄、蒲山郡公李密、以及杨玄感的几个弟弟全部被俘,正送往皇帝行营。 几个首犯已经抓到,不过杨广连下面的人也并不打算放过。下旨令东都留守樊子盖,御史大夫裴蕴二人负责清算叛之人。裴蕴本就是一个腹黑手辣之人,这个时候为了能洗脱他儿子也曾经参与了叛军的罪责,对于此次清洗,他表现的份外卖力。而东都留守樊子盖,虽看过七十,可这老头却是一个真正的杀人魔王。历史上,在隋朝末期,他带兵往山东江淮一带平定农民起义,这老头完全就是施行三光政策。 抢光、杀光、烧光,他剿匪的任内,赤地千里,渺于人烟。而现在,负责清算的他,一样是凶狠无比,“所杀三万馀人,皆籍没其家,枉死者太半,流徙者六千馀人。玄感之围东都也,开仓赈给百姓。凡受米者,皆坑之于都城之南。” 一次性杀了三万多个,还将所有人的家产抄没,流放六千多人。就连杨玄感围东都之时,所有得到过叛军开仓所放之粮食者,也全都坑杀于洛阳城之南。这就是一场赤果果的大屠杀,大清洗。 从于高阳行宫中大殿之中的杨广,在听了裴蕴和樊子盖两人的处理结果后,表情阴沉,冷冷的道,“玄感一呼而从者十万,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为盗耳。不尽加诛,无以惩后。” 杨广的一话一出,整个大殿中的随驾大臣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裴蕴二人一次性杀了三万多人,皇帝居然还嫌不够。居然要把所有参与过叛乱的十余万人,尽数杀光。还说出了天下人太多,多了容易相聚造反的话来。 政坛不倒翁纳言苏威,只是偷偷的拿眼窥了杨广一眼,就已经在心里看出了皇帝杨广的心思。杨广这个时候是恐惧了,以往的杨广再强势,也不曾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一次性杀十万人,还要将他们的家眷一起连坐,这可就是数十万人。皇帝这是怕了,这次的造反不同于那些泥腿子们小打小闹,这已经是让杨氏江山震动的造反。对于一向自负和刚愎自用的杨广来说,他终于感到了一种失控感。所以,他现在才要用恐怖血腥的杀戮,来震慑天下人,也同样用这种恐怖和血腥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从辽东回到中原,虽然杨玄感已经剿灭,但是却有更多的叛乱起来。这段时间以来,各地都有叛军起兵响应杨玄感。余杭人刘元进,在江南起兵,从者数万,就在几日前,这个家伙已经和吴郡朱燮、毗陵管崇二人率领的叛军汇合,兵马达到十余万人。更加让杨广无法淡定的是,叛军居然共推刘元进为天子,朱燮、管崇为仆射,署置百官。毗陵、东阳、会稽、建安等地乱党多抓捕当地地方官吏,以响应叛乱。 自大业七年山东人王薄第一个造反以来,虽然如同造反的叛贼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一个个的冒出来。但是基本上一个个不是自称什么知世郎,就是称为将军,要么就是头领。连敢称王的人都还没有,而如今,一个泼皮无赖流氓,居然敢于堂而皇之的称帝,并且设置百官,杀官造反,割据地方。 以往的那些杀官造反的穷民,大都还只是躲在深山老林之中,说白了也就是一群土匪强盗。而如今一称帝建百官,那性质就已经完全不同了。刘士元的行为,已经完全深深的触动了杨广脑中那根脆弱的弦。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而他杨广一怒,必然将是血流飘橹,九州震动,掀起一片尸山血海,血雨腥风。一道道的命令传下,大隋朝开始进入最黑暗的血腥末时代。 (感谢774488童鞋,为本书第一个执事!***!) 第220章 皇帝傻了 第220章皇帝傻了 大业天子开始了泄愤般的疯狂报复! 征辽前军先锋将军王仁恭,两次征讨***都立有军功,就因为侄子王仲伯参与叛乱,被免官除爵; 文士王胄、虞绰曾是大业天子为藩王时的旧臣,在杨广当了皇帝后又成为亲信,时时与之吟诗唱和,就因为平时与杨玄感交善,一并被流放徙边,两人逃亡后分别被执处死; 司农卿赵元淑在杨玄感起兵之前私自放走了自辽东潜逃南归的杨玄感之弟杨玄纵,杨广亲临审讯,将其斩首并籍没其家; 秦王杨浩也因为杨玄感曾打算立其为君,坐以诸侯交通内臣罪废黜。 对反叛分子的处理更加血腥! 大将军李子雄、蒲山郡公李密、杨积善、王仲伯、韦福嗣等人被俘后押往高阳,除李密半途逃走外,均被用对付“凶逆之徒”的重法处死。方法是将罪囚人等绑在囚格上,用车轮套于犯人颈上,先让文武九品以上官员持弓引箭而射,万箭穿身后再加以车裂五马分尸,最后则焚尸扬灰令其尸骨无存。至于已经死了的杨玄感,除了所有的兄弟都被株连杀害之外,其死后还被陈尸三日,然后被剁成肉酱焚而扬之。 一边清算杨玄感***,杨广一边又调派朝中的两员大将,两个姓氏十分好见的大将。一个是姓吐万的吐万绪,和一个姓鱼的鱼俱罗。两人虽然同样算不是名将,却都是一等一的猛将,基本上就是史万岁二代。 特别是鱼俱罗,身长八尺,臂力绝人,声气雄壮,言闻数百步。经常带领几个人“快马奔袭,瞠目大呼,所当皆披靡;出左入右,往返若飞”! 这两人都是勇猛绝伦型的人物,但是两个人都有一个致使的硬伤,那就是出身不好。吐万绪沉浮数十载,就没有跟对一个好上司,大将军宇文邕、汉王杨谅、楚国公杨素,这一个个上司全都是杨广的死仇。 而鱼俱罗也差不多,因打仗勇猛,一直就是楚国公杨素手下的大将。这次杨玄感起兵叛乱,这两人因在边关,躲过了这一劫。杨广一道圣旨,令两人统率大军,火速前去平定敢于称帝的江淮刘士元等人。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本就因接连的营建东都,修大运河,东征高句丽而开始民不聊生的天下,又因为杨广的凶猛的剿匪,搞的天下皆兵,一路路的大军四处征讨。 除了少数的兵马是府兵精锐,其余大部份都已经是各地征募之兵,更多的时候,这些剿匪的官兵反而成了土匪。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杨广的严酷策略,终于开始拉开了隋末大乱世的序幕。 高阳郡高阳城中,皇帝的临时行宫之内,此时君臣共聚一堂。 “纳言,如今天下盗贼群起,你可良策?” 杨广头戴紫金冠,端坐龙座之上。自辽东回来之后,他已经越见憔悴,才四十多万的人,却已经两鬓霜白,整个脸色更是苍白阴暗。 如今天下,他越是杀的狠,可是造反的人却是越多,好像整个天下的人都在和他对着劲的干。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感到一阵精疲力尽,再也不复当初继位之初的雄心勃发了,剩下的只有说不出的无力感。 纳言苏威,那是大隋朝真正的不倒翁,当年还是高颎为百官之首时,他就已经是他的助手,身为尚书左仆射,为宰相。历任杨广父子两任皇帝,被罢官几次,可是这老小子最后都又重新坐上了宰相之位。 不过在被贬为平民几次之后,这老头也聪明了。从此不敢直言进谏,遇事多承望风旨。在以后,隋末,反贼宇文化及弑炀帝,以苏威为光禄大夫。化及败,苏威降李密;李密败,苏威又归王世充。世充称帝,署苏威为太师。可以说这老头是一个最没节操的人,属于典型的墙头草。 听到杨广指名道姓的点到他,他站在那里吱唔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还是觉得隋朝要是灭亡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居然头一次的没有再说套话了,而是认真的对着杨广行礼后道,“陛下,如今天下盗贼蜂起,此时正需要陛下坐镇京城。不管是南下东都,还是西进长安,只要有陛下还师京城,再用剿抚并用之策,则盗匪指日可平。” “如今河北、山东两地盗匪最为严重,陛下可下旨免去两地钱粮赋税三年,再下旨各地粮仓开仓振灾,并下旨只要各地盗匪回乡登记耕种,过去的罪责不再追究。那么,这些盗匪必然一朝瓦解。而且...而且...” 杨广一双眼睛紧紧的眯着,他刚才不过是随意一问,也不指望从这个只知道奉承望风的老头说出什么办法来。可没有想到,这老头今天居然一反常态,说一说二还说三了。看着他那支支唔唔的样子,他道是想知道,他还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苏威弯着腰,一张脸此时也已经憋红了,心里却是充满了后悔。怎么他就没有忍住呢,杨广是什么人他是早清楚的,顺他的晶,逆他者就是亡。 虽然他和宇文述、裴蕴、裴世矩、虞世基这四个皇帝最亲近的大臣,被人合称五贵,但是他自己最清楚,五个人当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虽然挂着宰相的名头,可实际上皇帝杨广不过是看他什么事情都不反对,一味的顺从皇帝的意愿。 “怎么,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嘛,怎么说到一半却不说了?”杨广淡淡的话里,却透露出无尽的威严,特别是最近,朝中一众大臣在见过了杨广处罚叛乱的昔日同僚后,每个人对于杨广都已经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苏威被吓的跪倒在大厅上,颤抖着道,“而且,而且只要陛下诏告天下,从此停止大型工程徭役。并且停止征辽,不再征募将士攻打高句丽,那么,天下百姓必定额手称赞。如此休养生息几年,那我大隋必然再次进入如先皇开皇之治的盛世!” 听完苏威的话,杨广的一张脸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虽然苏威的话很在理,他也清楚,如果那样做的话,说不定大隋眼下的纷乱用不了几年就能全部解决。 但是如此一来,就等于他杨广向天下所有人承认,大业以来,他的所做所为都是错的。这样的结果,他如果肯接受。自负到了他的这个程度,他已经不再肯相信自己的错误了。哪怕明知是错,他也要一错到底。 看着伏在殿中的苏威,杨广瞳孔放大了一下。看来这个他本来早已经成为了一个应声虫的宰相,并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眯了起来,一直在关注着这一切的裴蕴两人,嘴角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们知道,每次只要皇帝一眯眼,那就是皇帝大怒的前兆。 苏威是纳言,这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裴蕴和裴世矩两人虽然一直受皇帝亲近,可是本身的官职并不高。这个时候,他们都有了想取苏威而代之的想法。毕竟坐上那个位置,那他们就是宰相了。 一名内侍走进大殿,在殿中监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听完后殿中监马上对杨广一低首,大声道,“陛下,通事舍人黄英已经从辽东回来了,正在殿外候见。” 一听到派往辽东传旨的通事舍人黄英正在外面,杨广一下子将苏威的事情扔在了一边,站起身来道,“快传进来,快!” 和辽东已经失去了两个多月的联系,杨广太想知道辽东的情况了。对于如星星一般崛起的年轻将军陈克复,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这位自己一手提拨起来的年青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知道这次留守辽东是不是又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通事舍人在辽东宣示了皇帝的旨意后,只待了两天,就又带着陈克复等人送上的几大车奇珍异宝匆匆的赶回了中原。除了他赶回来外,同行而来的还有陈克复帐下的大将陈青。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黄英一路疾行,为的就是能早点将辽东的捷报告诉皇帝。他知道,这样的好消息,说不定到时他也能沾上一点光,捞个封赏什么的。 “快说,辽东如今是什么情况?陈克复他现在在何处?一切可都安好?” “陛下,大捷,天大的大捷啊!” 黄英满脸喜,激动的对杨广大声道。 上到皇帝,下到百官,都对黄英如此大声的报捷有些惊讶。陈克复不过是带着万人留守辽东,这大捷从何而来? “捷从何来?可是陈克复拿下了辽东城?”杨广也有些激动的问道,在他看来,当初他撤兵时,辽东城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城中的守军也都被消耗一空,如果陈克复趁机拿下,也大有可能。 “陛下,不止拿下了辽东城!臣当日得陛下之令,一路马不停蹄赶到辽东之时,已经是八月尾了。一到辽东城,正好辽国公帅兵回辽东城。小臣才得知,陈大将军不但拿下了辽东城,而且还在一个月之内,和高句丽人接连大战数场,连胜数场!” 杨广激动的已经坐不住了,起身站在那里问道,“快将详细情况说与朕知道!” 黄英指着他身旁的陈青道,“陛下,这位是陈大将军帐下大将陈青,辽国公在辽东的英雄事迹不如交由陈将军来说更为合适。” 杨广高兴的道,“好,给这位勇士赐坐垫。” 陈青还是头一次进皇帝的金銮殿、直接面对皇帝。心里也是充满了紧张,一开口时还有些结巴。不过一说起他们在辽东的战绩,却是越说越流畅,甚至说到后面,已经忍不住的站了起来,指手划脚,连挥带比。陈克复在辽东的所做所为,本就惊险和充满了起伏,这个时候,在陈青的嘴中,却已经变成了一个传奇故事一样。 殿中监礼官不时的向陈青打眼色,示意他殿中失礼。不过这个时候讲的兴起的陈青哪还记得这些,就是满朝的大臣和皇帝杨广都已经完全觉醉在了他的叙述当中,对于失礼与否根本不在意了。 夜夺辽东城、整编民壮、引蛇出洞、关门打狗、主动出击、金山伏击、挟大胜之势,顺利荡平辽河一线一百余大小辽人山城。击败辽人兵马七万余,俘虏辽人士兵百姓四十余万,粮草器械数以百万计。 这样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可以说是惊落了所有人一地的下巴,特别是裴蕴和裴世矩两人,就跟大白天的看到了鬼一样。 陈克复留在辽东的时候是什么情况?那是只带了一万骑兵,和四十万民夫工匠累赘的。可是结果呢,他们不但没有等来陈克复兵败身死的消息,也没有等到陈克复被辽***军围困城中的消息。反而等来了这么一个消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可是这样的消息他们绝对相信是真的,这不光光是陈克复送回来的消息,这还有刚刚派去辽东城回来的通事舍人黄英。没有人敢说谎,因为那是欺君之罪。 陈青手舞足蹈的讲了半天之后,费了半天的口水,终于将辽东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详细情况都说明了。不过也有很多地方并没说,比如辽东城如今积聚的一千多万石的粮食,各种堆满了辽东城的铠甲器械,近十万匹的战马。这些地方,陈青都是很含糊的一带而过,只说缴获很多,逾百万计。 朝中的大臣和皇帝们要理解成一百多万也行,理解成几百万也行,当然事实上是一千多万。而和契丹族及靺鞨人的战争也没有说,只是简单的提到在攻打扶余的时候,契丹和靺鞨有出兵帮助。 不过就算如此,杨广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道,“这么说,陈破军留守辽东,不但拿下了辽东,守住了新城,还已经将整个辽水一线的辽人兵马都给击败?辽河一线的上百座大小山城都已经攻破拿下?辽河一线四十多万的辽人百姓都已经被俘虏?甚至还夺得了数以百万计的钱粮器械?” 求个票票。。。。。求打赏啊。。。。今天努力码字,争取把昨天落下的补上,求基友们给点动力,让我燃起来吧! 第221章 功高震主 第221章功高震主 “陛下,小臣所言句句是实,不敢有半分欺瞒!”陈青行礼奏答。 “啪,啪,啪!” 杨广高兴的以手击掌,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个捷报来的太是时候了,眼下中原九州大乱,不但那些泥腿子们纷纷揭竿而起,就是那些世家门阀的贵族们也蠢蠢欲动,整个大隋上下已经是暗流潜动。 就连朝中的一众大臣,也已经开始不再对俯首恭耳,刚刚那不过是被他当作木偶的宰相苏威,居然也敢跳出来对他挑三道四。一个乡下的泼皮无赖也居然敢自称天子,连月来,他就没有听到过一个好消息。 而眼下,他一手从小兵之中提拨起来的陈破军,果然不负他所望,以一支孤军留守辽东,却立下如此不世之功。陈破军的功劳,那也就是他这个皇帝的功劳。 陈破军的大胜,那就表示连续征伐了三次,耗费了千万民力,前后在辽东死伤百万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辽人失去了整个辽河防御线,损兵折将,人口钱粮物资丧失众多。 踏平高句丽的时机已经近在眼前,现在还有谁敢说他杨广征伐高句丽劳民伤财,久而无功?只要解决了高句丽,那么百万雄师回师中原,到时那些一个个上跳下窜者还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只要他挥一挥手,就能彻底的荡平他们。 他甚至已经在想,突厥早已经被他打趴下了,吐谷浑、伊吾也已经灭掉了,其余什么林邑、琉球、更是早已经臣服。现在高句丽也平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挥兵西域,将汉时代就已经打下的势力范围重新又确立起来。甚至,从彻底的超越秦皇汉武,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帝! 越想杨广就越高兴,连月以来那张已经疲乏的脸,也开始泛起一片潮红。 一边拍着巴掌,杨广一边大声的道,“好,好,好,陈破军果然不负朕之所望。居然在此时,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拿下了这么多的城池。真是比之霍骠骑也不逞多让,朕要让画师为其画像,画等身高的画像,以后就立于朕的金銮大殿之中的皇位一侧。” 众臣齐齐一声惊呼,为陈破军画等身像也不算什么。可是画了像,还有将画像从此立于皇位之侧,这可就让众臣大吃一惊了。这君臣有别,哪怕是宰相三公,那也只能是居于皇帝的下首,坐而论道。这古往今来,哪听说过臣子居于皇帝一侧的。 “苏相,如今陈破军攻破辽人防线,拿下了整个辽河沿线,你说,朕还要向天下宣诏,宣布从此不再征高句丽吗?” 苏威此时早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刚刚劝皇帝停止征辽,说皇帝征辽劳师无功,徒耗民力。结果这边,马上传来捷报陈破军已经在辽东取得了如此大捷。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敢提什么停止征辽,估计他就得享受前些日子杨积善等人的待遇了。 看着苏威一脸窘迫的样子,杨广心情大好,哈哈大笑数声,“诸位爱卿,你们说陈破军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朕要如何厚赏才能彰显其不世之功?” 只是他问了数遍,大殿之中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原因无他。陈克复如今年纪不过二十三,可是官职爵位却早已经位极人臣了。 上次杨广在北平之时,是已经在心里将陈破军当作了弃子的,所以当时心有愧疚的杨广来了个大大的超超封。众大臣们也都觉得陈破军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对于这个超封,众人也没有表示异议。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陈破军在辽东不但没死,而且还活的那么滋润,一路攻城掠地,连败高句丽人,立下如此不世的战功。要是单纯的按战功来算,以陈破军此番的功劳,那是什么样的封赏也不为过的。 可是陈克复现在早已经升到了顶,散官是左光禄大夫,上面只剩下了一个光禄大夫。勋官更是已经直接升到了最顶级的上柱国,连爵位都已经是臣子最顶级的国公爵位了。现在大家要拿什么来奖赏陈克复? 杨广有些满的看着满殿的大臣,关健的时候,他们不管用。现在陈破军一人把辽东拿下来了,让他们议个功,他们却也拿不出个方案。 “纳言,你来说说,朕当如何封赏陈破军才合适啊?” 苏威感觉今天自己是倒了大霉了,这皇帝居然已经处处找上了自己。可是不回答又不行,好半天后,他才道,“可以提升陈破军的散职为从一品的光禄大夫。” 杨广等了半天后,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由有些恼怒的道,“陈破军此功,可称的上是不世之功,难道苏相以为只提升为光禄大夫就算酬谢了如此大功?” 御史大夫裴蕴忙站了出来,“陛下,陈破军年不过二十三,数月之前不过是一不入流之军中伙长。是陛下于微末之中加恩提拨于他,才有了他如今以二十岁的年纪,在几个月内从一个伙长到如今的从一品左光禄大夫,从一品上柱国,从一品的辽国公爵位。如此的厚赏,真乃谓前所末有之事。更何况,上次陛下在北平郡之时,就已经超封于他,用以封赏他留守辽东之功。所以苏纳言提议加封陈破军为光禄大夫,臣觉得合情合理。” 杨广一听,也一下子觉得有理,这陈克复功劳再大,可是自己给的封赏却也已经是最大的了。如今陈克复还这么年轻,将来他再立功,自己拿什么来封赏。 心里这么想,杨广的话锋一转,淡淡道,“虽然北平之时,已经厚厚封赏过了。可如今陈克复立下如此大功,朕也不能如此草草封赏一下就行的。诸位看看,能不能在其它的金钱、土地等物之上再给予赏赐?” 朝中的大臣基本上都是察颜观色的人精,杨广的话一出口,众里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马上有大臣出列道,“陈破军如今封爵辽国公,实食封一千户,陛下可以加封至一千五百户,以未皇恩浩荡。” 杨广一挥手,“就加封到三千户吧,虽如此,还是不足以匹配如此功劳。” 又一位大臣上前道,“可以再荫赏其家人,不过陈克复至今未曾完婚,没有妻小。陛下可以多赏赐钱财土地,以示恩宠。” “那就赏钱一千万、绢五千匹。另再河北赐田地一千顷!” 众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子陈破军就得了万贯金钱,千顷良田,又一下子增加了二千户食封,可谓是赏赐极厚。不过除了一个光禄大夫,却再也没有人提给陈克复加官晋爵之事了。 黄门侍郎裴世矩上前道,“陛下,此番辽东大捷,陈破军身为主帅确当为首功。不过辽东的其余兵将同样是有大功,陛下当厚赏重将。” “依你之见,当如何封赏众有功将士?” “回陛下,臣刚才已经看过由通事舍人带来的有功将士名单。臣觉得,李奔雷和李节二人,为辽东留守之副将,此番辽东大捷,此二人同样功勋着著。所以,臣觉得当重赏此二,李奔雷原为左翊卫虎贲郎将,只因二征辽东时战败降职。如今原左御卫大将军李子雄参与叛乱被处死,正好晋李奔雷将军为左御卫大将军之职。” “李节原为左备身府折冲郎将,此番又立下如此大功,臣以为当晋升为右武卫大将军。其余如郎将胡海、张合、刘铁柱、毛翊、鲁世深、陈青、陈贵、沈光诸将,此番皆下大功,当晋升为正四品武贲郎将,升调往各卫府。至于原各校尉军官,也当提升为鹰扬郎将,升调往各鹰扬府中。并且对各将赏以合适之爵位,赐以金钱土地。” 裴世矩的话一落,裴蕴眼睛一亮,不由得转头对着裴世矩赞赏的看了一眼。 表面上看来,裴世矩向皇帝建议大加提拨赏赐辽东将校。可是实际上,这却是一着厉害的杀招。意在瓦解陈克复的势力。大将军、将军、虎贲郎将、虎牙郎将,这都是高级将领,每个卫府中的数目都是有定数的。升了职,则必须轮调到其它的卫府中就职。陈克复无根无势,虽是南陈皇室出身,可是不过是一亡国皇族。大隋朝,他一点根基也没有,能有今天的一切,还是阴差阳错下,又得了宇文阀的帮助才有了这一天。陈克复手中最大的倚仗,就是他手中的兵权。过去他手中不过一万骑,裴阀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如今,陈克复却已经拥兵十万,而且还是在天高皇帝远的辽东。一不小心,就能拥兵坐大,这是裴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而眼下,表面上提议分赏诸将,可实际上却是分折整个辽东兵马。 但凡是辽东军中校尉以上的将领,全都破格超升,然后直接调往其它各个卫府。皇帝奖赏功臣,这是陈克复这个一军主帅也无法干涉的事情。他干涉反对了,那就是阻挡部下的前程,到时还有谁愿意跟他一条心。不阻拦,那么军中各将校全都分调各个卫府之后,陈克复的那点势力也就四分五散,彻底散了。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毒,可这计划却是一个正大光明的阳谋,就是陈克复也无法有半点阻拦的办法。而在裴阀的人看来,只要将那些将校调走,再调一批将校进辽东军中,那么陈克复哪怕就是手握再多兵马,也不过是一个光杆将军罢了,他们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一点点的想办法对付陈克复。 后面还有章节,大家记得投推荐票票,***! 第222章 四征辽东 第222章四征辽东 陈青跪坐在殿中,一开始听到杨广又是给陈克复加官,又是赏钱给地的,心里也是十分激动高兴。 后面裴世矩提出重赏辽东众将时,他听到自己也一下子提拨为正四品的虎贲郎将,心里的高兴就别提了。特别是听到后面,还要给他们封爵位,心里更是充满了激动。 前不久,皇帝陛下已经撤消了侯爵以下的所有爵位,也就是说,他最少也是一个侯爵。哪怕是一个再小的空头侯爵,那也是从二品啊。更何况,大隋的爵位可没有什么世袭不世袭的,凡是爵位都可以传给子孙后人。想他陈青不过是陈家庄的一个普通家厅,并不是如毛翊等人一样,是南朝贵族之家。 加封为虎贲郎将,虽然一下子升了数级,可是和爵位比起来,这些却又显得无足轻重了。都说千里觅封侯,还有什么比封侯更让人激动的。 不过越往下听,他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到头来,他们这些辽东行营的将领基本上全都要被提拨外调。在裴世矩的提议中,辽东行营总管一级的将领,基本上都要升调往大隋各卫府中。 各军级的将领全都升为了虎贲郎将,而连营一级的将领,都升职为虎牙郎将。要知道,大隋每卫不过有四个虎贲郎将,六个虎牙郎将。这十二卫加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八个虎贲郎将,七十二个虎牙郎将。再加上四府,也不过是多十六个正四品的折冲郎将。现在倒好,在裴世矩的计划中,辽东行营居然一下子要升两位十二卫大将军,十三个虎贲郎将,四十九个虎牙郎将,其余的正五品的鹰扬郎将、从五品的鹰击郎将、从五品武勇郎将,从武直郎将,一下子给提拨了一百多个。 就感觉好像大隋的这些高级将领职位成了不值钱的东西一样,要多少就给多少。 所谓事出反常即是妖,陈青虽然年轻却也不笨。用脑子仔细的想了一想,也差不多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么多的将军郎将,辽东行营是无法安置的了的。 那么接下来,这些将领就必须全部调回中原各卫府之中。可是,这样一来,那他们辽东行营怎么办?他们和大帅的陈氏复国怎么办?难道和大帅拼死拼活,到了最后却要一下子化成了云烟? “陛下,小臣有话要说。”陈青再也坐不住了,他不能看着大帅的心血和计划就这样化为泡影。 杨广微微一笑,“怎么,提拨你为正四品的虎贲郎将觉得太低了?那朕就再加封你为金山侯?” “臣谢陛下赏赐,不过臣刚才有件重要的军情忘记了禀报陛下!” “哦,还有什么重要军情忘记说了?难道你们还立下了什么大功?那现在一并说出来,朕一定重赏!” “陛下,这次小臣马不停蹄的赶回中原,其实是来向陛下请求援军!辽东现在十分危急,辽东城等被攻下的城池,随时有可能被辽人夺回。那些抢回来的钱粮器械,也随时有可能再被辽人夺回。就有刚刚组建的辽东行营兵马,也随时有可能会被辽人击败。” 杨广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有些疑惑的道,“你不是刚刚说陈破军在辽东打了大胜仗,击败了七万八的辽军。而且攻破辽河一线一百余座城池,俘虏辽人四五十万,夺得粮草器械数百万计吗?为何,现在却又说的辽东如此危急?” “陛下,辽东大捷确实没错,可这大捷却是行险而来。当日我破军营一万人马留守辽东城,辽东城中兵马也有万余,还有十余万百姓。最后大帅是凭着陛下当初留下的暗道才夜袭得手,一举拿下辽东城。而在那之后,更是利用了辽东城守将荣留王高建武的兵符印信,才先诱了安市城的兵马入了辽东城,来了个关门打狗。最后又同样以印信骗了扶余城守将渊太祚出城,在金山峡谷被我军伏击。” “如此之后,辽水一线已经没有了辽人兵马,剩下的全是空虚之城,我家大帅才有机会趁机拿下辽水一线百余城。不过眼下辽东已经在集结重兵,据我们擦马打探到的情报,辽人将在第一场雪之前,集结十五万大军攻打辽东城。我军大帅虽然有陛下命令征召了十万民夫为军,可是这些士兵都是新兵,如何打的了硬仗。” “无奈之下,大帅只好行缓兵之计,以辽人俘虏交换我军战俘,和辽人和谈拖延时间。不过这都不是长久之计,用不了多久辽***军就会北上,到时正面决战,只怕我军力有不逮。所以大帅,特遣我来晋见陛下,请陛下火速发援兵,以此守住辽东之地。” 话一落,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事情还有这么一个转折。要按这样说,陈克复先前的胜利不过是侥幸。而眼下却是真正的危局,陈破军十万兵马只有一万老兵,可是辽人却有十五万人,虽然陈破军有辽东坚城,可是十五万打一万,谁胜谁败,却是十分明显的。 攻城之战,以常规来说,攻城的一方,兵力只要达到守城方的七倍,那么城必破。而现在的情况,陈克复的兵马最多只能算个两万人左右,对方却是十五万,七倍有余。 杨广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刚才裴世矩等大臣的奏对当中。已经成功的让最近本来就大受打击,而性格更加多疑起来的他,开始有些忌惮起陈克复来。 毕竟陈克复是南朝前皇太子的嫡子,如今却在辽东手握十万兵马,更有无数和粮草器械,并还有坚城可守。辽东之地不比中原,那里大隋的势力根本鞭长莫及。 眼下如杨玄感这样世受国恩的大贵族都起兵反叛了,更何况陈克复这个前朝的皇子。过去他不在乎陈克复的前朝皇族身份,是因为陈克复不过是一小将,带着三千人马,无足轻重。 可现在不同了,陈克复年纪轻轻已经位极人臣,封无可封。更加关健的是,陈克复打仗的本事更厉害,凭一万人就能把大隋连续三次征伐都没有拿下的辽东给拿下了。 现在他有兵有权有钱有粮有城,他做为皇帝就已经不得不提防起陈破军来了。裴世矩的分封提议,其余也不过是一个架空计划。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他却只字不说,甚至是赞成的。因为陈破军如今已经功高震主,让他心生猜忌。 可哪曾想,事情现在居然又还节外生枝,不管辽东是哪个人打下来的,杨广都绝不会放弃。特别是现在的这个时候,他需要辽东的胜利,来震慑天下。 可哪曾想,辽东居然如此危急,那这个时候,再行分封架空之策却已经是不合时宜了。辽东本就实力不足,如果这时候,调回辽东的一众将校,那辽东必失。 陈破军他可以晚一点再削权架空,可是辽东城却是一点也不能马虎。 “传朕旨意,高阳郡各部兵马准备,朕三日后要率大将即刻北上,再征高句丽。” 杨广的话一落,整个大殿中的大臣们都变了色。谁也没有想到,杨广这个时候居然要四征高句丽,一个个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眼下已经是九月中旬,如果这个时候四征高句丽,那么大军一路北上,等到达北平郡之时,已经要到十月了。那个时候,整个辽东已经进入了冬季,不说一路上的雨雪纷飞,路途泥泞难行,就是这寒冷的辽东北风,都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这大殿之中再坐的大臣们,正月从东都出发,已经随着杨广在外折腾了快一年了。大臣们年纪普通偏大,这个时候再北上辽东,那真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五贵之中的虞世基忙出列道,“陛下,万万不可!现在已经快到十月,这个时候行军,后勤根本无法维持。天寒地冻,道路艰难,极不利于行军。等我军到达辽东之时,最起码得两个月的时间,况且这样的气候行军,将士们定将有大部份冻伤,到时就是到达了辽东也无法做战。更何况,如今杨逆初平,但是天下盗贼蜂起,正是需要陛下坐镇中原,这个时候又怎么能再北上辽东呢?要出兵辽东,最起码也得等到冬季过去,明年开春之后才能北上。” 杨广不满的道,“辽东之地,我朝先后征伐四次,损兵折将已过百万。如今陈破军已经拿下了了辽河一线,此时怎么能就此放弃。朕当率领大军北上,趁此机会一举东平高句丽。” “陛下,辽东确实重要,但是还没有重要到需要陛下当此时节北上。我军现在高阳,距离辽东太远。而且如今陈破军已经拿下辽河一线,所以臣以为,陛下可从河北调派一员上将,兵不用太多,有三五万北上足矣。有辽东坚城,再有三五万精兵,而且辽东城中还有充足的粮草器械,不用再从中原输送,那么绝对能守住辽东城。只要坚守一两个月,到时辽东大雪封山之季,辽人只能退兵。如此,等到明年开春过后,陛下就可能派大军北上辽东,以辽东城为前进基地,一举东平高句丽。” 后面还有一章。。。。***! 第223章 叔宝显威 第223章叔宝显威 行宫中不算奢华宽敞的大殿之中,虞世基的话一落,就得到了众多大臣的拥护。现在谁也不愿意跟着再来一次四征***了,再征下去,大家老命都要没了。 杨广有心想要不理这些大臣,可是想想如今辽东救急如救火,确实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呵以等他带着大军从这里赶去。为了他的绝世武功,为了踏平高句丽的目标,杨广只好强忍着道,“那依诸位爱卿之见,朕当调派哪位大将领兵前往?” 裴蕴起身道,“时间紧急,臣推荐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将军领兵增援辽东。裴仁基将军如今就在河间郡,离辽东不远。且裴仁基大将军帐下有五万兵马,其中更有一万精骑。更兼其长子裴行俨有万夫不当之勇,号称万人敌,其次长裴行俭足智多谋。上阵父子兵,打虎还须亲兄弟。由裴氏父子三人领军北上正当合适,可令裴行俨先率一万骑兵北上,裴仁基大将军领两万步兵紧随其后,如此辽东之危可解。” 裴仁基身为左武卫大将军,可是本身却也是裴阀在军中的领军人物。眼下皇帝已经开始对陈破军产生猜忌,那么现在调派裴阀人马北上辽东,等先解了辽东之围。那么接下来,皇帝肯定会分封架空陈破军,如此一来,辽东就将落入他裴阀的掌控之中。 裴蕴打的什么主意,站在殿中的宇文述一眼就看出来了。今天他也已经看出皇帝对陈破军产生了猜忌之心,所以这半天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对于宇文述这个老狐狸来说,陈克复过去就是他宇文阀用来对付裴阀的一枚棋子。如今枚棋子如此快速的崛起,已经有了失控的趋势,这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适当的时候打压下陈破军,让他无法脱离他宇文阀的掌控,这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但是现在裴蕴要横插一脚,想把裴阀的势力***刚刚夺下来的辽东。这却是宇文述所不愿意看到的,敌人要做的,那必然是他所要阻止的,这就是他的斗争法则。 “陛下,当今我大隋最强的兵马,分别是陛***边的骁果军、陈破军的破军营、张须陀的八风营、王世充的淮南军、涿郡罗艺的铁甲骑兵。此五支兵马才是真正的天下最强兵,御史大夫那是言官,执掌御史台。平时风言奏事,弹劾官吏那是他的职责。但是说到兵马军事,这可就非他强项了。至于御史大夫所说的裴仁基父子,虽然也是军中上将,可是和陈破军等五支兵马来,那就要差远了。” “你...”裴蕴有心要反驳,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宇文述所说的五支兵马,确实是天下强兵。司马德堪所统率的一万骁果军,那是从整个数十万府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是武艺过人,骁果健壮之辈。他们如今就在高阳,是皇帝陛***边的亲卫。 而陈破军的破军营应当是五支兵马里面成立最短一支,而且现在已经被整编扩军融入辽东行营的十万兵马之中了。但是这支兵马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自组建起,经历数场大战,却无不一败绩,而且取得的战绩更是无比的骄人,因此,宇文述将他列为天下最强兵之一,没有人敢说个不是。 张须陀原是齐郡郡丞,山东之地最近几年来一直就是叛乱盗贼多发之地。张须陀几年来一直在不停的和叛军盗匪做战,可以说他的部下完全就是一支百战之兵。如今张须陀官从河南讨捕大使,手下掌握着三万兵马,而其中有一万最强的兵马,就是八风营。八风营不但是一个营头的名称,而且还是张须陀自创的八营阵的使用者。张须陀就是靠着八风阵和八风营,在山东河南百战百胜,无人能敌。 至于王世充,则是此时五人里面最没有名声的一个。一个胡汉混血,且最初还是一个西域商人的养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给他混了一个江都的郡丞。但是为了十分聪明,给皇帝办了几件事情,都十分的不错。最后受命招募淮南民壮为兵,征讨南方的盗匪。他由此组建了淮南军,在江淮连战连捷,打的那些叛军盗匪到处落荒而逃,望风而降。 到于涿郡的罗艺,本身官职不高,只是右武卫大将军李景节度下四虎贲郎将中的一位。罗艺本人任气纵暴,和上司李景不和,还曾经诬蔑李景谋反,不过却都没成功,反而多次受到李景的凌辱。不过但凡那种刺头有性格的人,也一般都是那种有本事的人。罗艺也是这么个人,脾气特差,但带兵号令严整,所部十分有战斗力。他的防线就在突厥人的家门口,所以他的兵马正是骑兵,而且还是一支铁甲骑兵。 铁甲骑兵,也就是和陈克复当初在新城大破乙支的那支骑兵一样。罗艺的铁甲骑兵,正是大隋最正宗的甲骑具装。涿郡在隋初又叫幽州,那地方乃是平原,平原之正是使用甲骑具装的最佳战场。多年来,在与突厥的数次交锋之中,他的这支铁甲骑兵将突厥人打的没有半点脾气。在突厥人那边,他的这支兵马称之为幽州铁骑!不过他的兵马不多,只有五千骑兵,其实铁甲骑兵三千,骑轻兵两千。 一听到宇文述提到这几支最强兵,杨广不由的高兴起来。捋着胡须笑道,“朕富有四海,拥最强甲兵。那些跳梁小丑之辈,朕何须放在眼中。宇文爱卿,依你之见,却是要调派哪支甲兵增援辽东?” “陛下,五支早强兵马,破军营已经在辽东。骁果军为陛下禁卫,片刻不能离开。淮南军远在江淮,却是水解不了近渴。剩下的就只有幽州铁骑和八风营了。幽州铁骑就在涿郡,离辽东最近,不过罗艺所部兵马不过五千,人数太少,而且他们一向在北方防范突厥人。如果调他们增援辽东,却又耽误了对突厥的防守。” “所以臣觉得唯一适合的只有八风营,眼下据我所知,张须陀将军正率军在涿郡和河北盗匪做战。依照张大将军的威名,相信用不了几天,必然击破那处之盗匪。陛下只需给张大人发一道圣旨,让他接旨后不必南转,直接东进辽东增援辽东城,如此,正好解辽东之围。” 大殿之上,杨广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最后,杨广还是面带着微笑道,“拟旨!” “传朕旨意,加封陈破军为光禄大夫,统领辽东行军元帅府兵马,其所奏请的辽东行营所有大小军官将领全都批复通过。另,李奔雷、李节、毛喜三人著升为从二品右光禄大夫,并加封勋官从二品上大将军,李奔雷晋爵扶余侯、李节晋侯盖牟侯、毛喜晋新城侯。辽东行营七军行军总管俱提升为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正三品勋官大将军,另由尚书省拟赐侯爵位。七军行军副总管、行军司马、行军长史著升为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上开府仪同三司。” 杨广念一句,下面就有专人赶紧记一句,这是正式的圣旨,不是皇帝的手敕。按正常的程序,必须是皇帝提议,中书省拟诏,门下省审核盖章,通事舍人负责宣诏,如此才具有法律意义。 这份圣旨很长,考虑到眼下辽东的局势,杨广没有马上按先前裴世矩之议,分封辽东诸将,再升调回中原。而是给辽东行营各营军官升了散官和勋官。散官和勋官代表品级,但本身没有实职。杨广升他们的散官,等于是明确的先将辽东诸将的官级品轶给提上去。 眼下辽东行营的诸将所任的都是行营军职,这是一个临时职务。而提升了散官和勋官,就是明确了他们的品级,以后辽东行营解散,那么就将按照他们的散官品级,等候新的实职任命。这个时候一般都是降级任命,偶尔也有升级任命的。 辽东行营诸将,陈克复是从一品最高级散官,李奔雷、李节、毛喜三个副职则升了从二品的右光禄大夫。除去陈克复这个兼职行军总管,剩下的六个行军总管为正三品,二十一个副职为从三品。而且三个元帅府副职和六个行军总管全封为侯爵,一次晋封几个侯爵。 营总管提升为正四品的散官正议大夫,副营职为从四品的通议大夫。团校尉为正六品建节尉,副尉为从六品奋武尉。队正为正八品的怀仁尉,队副为从八品的守义尉。就连各伙伙长,都被破格加了一个从九品的立信尉散官。 整个辽东行营的所有军官的散官都给的很高,基本上都是高出了自身实职的两三个品级。但是真说起来,除了品级看上去高点,领粮饷的时候,能多领一点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用。这些都是虚职,散官只有连同实职一起,那才是真正的代表着权利。光有散官,没实职,那还一样的什么也不是。 奖赏完了辽东行营的一众人马,杨广又调涿郡做战的河南讨捕大使张须陀东进辽东。不过在给张须陀的圣旨上,杨广只是给他加了一个辽东道讨捕大使的官名,却并没有说明,到了辽东后,张须陀和陈破军两人谁主谁次。甚至连张须陀的这支兵马,到了辽东后是和受节于辽东行营,还是自成一军也没有点明。反正就是这么糊里糊涂的,具体的归属只能等到了辽东之后了。 等封赏调动完了之后,杨广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纳言苏威如老僧入定一样的跪坐在那里。杨广立时想起,之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仗着自己对他的放任,居然倚老卖老的指责起了自己。 “另,加纳言苏威为辽东道抚慰大使,随张须陀兵马东进,抚慰辽东。” 抚尉大使,也是一个临时的官位。但是却有很大的权利,每个任抚慰大使的大臣,一般抚尉大使的前面还会加上一个地名。小的只是几郡,大的可以是十郡,数十郡。 担任一地抚慰大使,就等于是皇帝的钦差,负责对整个地方郡县的文武官员进行考核任免、安抚一地百姓。这可是一等一的实权大臣,比郡太守级别高多了。 不过这个官位放到苏威身上的时候,苏威老头却已经差点吓出了一身汗。他本就已经是纳言,为三省之一的主官,是宰相。已经是整个大隋朝级别最高的几位官员之一。 而眼下皇帝居然要调他出中枢而去地方,更加让他无奈的是皇帝居然要让他去辽东。这事情已经明摆着了,皇帝是因今日他上言之事,而想把他扔下去,眼不见心不烦了。 辽东道是什么地方?说白了就是一个新占领区,而且这个新占领区现在还充满了凶险,随时有可能被敌人夺回去。这个时候让他去任抚慰大使,他要安抚谁去?整个辽东除了辽东行营的兵马就剩下民夫了。而且他考核任免谁去?辽东朝廷的官员只有辽东行营的将校和即将赶赴辽东的张须陀的兵马。 这些人全都是军队,根本不是地方官员和地方驻军,他没有半点权利可以去考核任免的。说白了,去了辽东,谁都可以不理他。 纳言苏威也不敢多说什么,满脸无奈的跪下接旨。 ....... 张须陀性刚烈,有勇略,这就是时人对他的评价。大业九年,这位剿匪能臣此时四十八岁,这个年纪对于一位戎马半生的将领来说,正是一个黄金段的年龄。 他先是跟着大将军史万岁,击败了昆州羌族叛乱,因功授仪同。后又跟着楚国公杨素平定了汉王杨谅的叛乱,因功加开府。最后在大业六年,转让了齐郡郡丞。 就在他到任的第二年,大隋第一个起来造反的农民出现了。他就是自称知世郎的山东人王薄。王簿一带着造反,就拉扯起了上万人的队伍。不过他可惜,他碰到了张须陀。在隋末,有三个将领十分有名,他们就是以剿匪而出名的隋末三大起义军刽子手,张须陀、杨义臣、杨善会。 大业六年到大业九年,短短的三年,张须陀先后击败了王簿、孙宣雅、石秪阇、郝孝德、裴长才、石子河、郭方预、秦君弘等各路起义军。每一次起义军都是数万人,多的甚至有七八万人,可每一次都被张须陀给打的灰飞烟灭。 最传奇的一次,裴长才、石子河等率2万叛军攻至历城,纵兵大掠。张须陀当时没来得及召集士兵,遂亲率五骑与叛军作战。叛军为其所吸引,遂引兵围攻。张须陀身陷重围,身上多处受伤,勇气弥厉。时城中援兵至,叛军稍退。张须陀督军再战,大败叛军,裴长才败逃。 到了最后,摄于张须陀的淫威和疯狂镇压,齐鲁大地的造反运动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低潮,而他干脆直接剿匪剿到了河北去了。 山东祝阿! 张须陀已经在这里和对面的敌军对峙了十多天了,宇文述在大殿之中选择东进增援陈克复的兵马时,曾说皆知须陀正在河北涿郡做战,说用不了几天,张须陀就能大败叛军,挥师东进。 可是事实却是,张须陀接到圣旨的时候,已经是在河南了。而又过了十来天后,甚至他们已经到了河南和山东交界的祝阿。对方是河北人卢明月,自号无上王,统兵马十万。张须陀统兵两万,双方相距6—7里设营栅相持,已经对峙了10余日。 隋军中军张须陀的大帐之中,众将齐聚,一旁还端坐着两位文官袍服的男子。一位是通事舍人黄英,他负责回辽东向陈破军宣旨,一位是纳言、辽东抚慰大使苏威。 帐中的牛油蜡烛燃起,将整个大帐照的灯火通明。 “张大人,不知道何日才能击破叛军,挥师东进?如今辽东局势危急,陛下可是令我等早日赶赴辽东城,如今已经耽误了半个月了,张大人,还要让我等等多久?只怕我们等的起,辽东的陈大帅等不起啊!” 满头白发的苏威这个时候真是有些心力交粹了,原本以为增援辽东的事情不会有什么意思,哪曾想到,这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了。他们不但没有到达辽东,反而已经距辽东越来越远了。 张须陀帐下一员黄脸年青将军道,“大人,我军粮草已经不多,再对峙下去恐怕对我军不利。” 端坐于上首的年过五旬,满脸大胡子的张须陀沉着道,“诸位放心,破贼就在明日,明日一早,我军拨营退兵。贼见兵却,必轻来追我。其众既出,营内即虚,若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诚危险,谁能去者。” 以小部兵马袭取敌军大营,这样的任务太过于危险,好半天帐中也没有一个人应声。 那员黄脸年青将领和旁边一位身材不过五尺的小将对视一眼,齐齐而出道,“秦琼、罗士信愿往!” 张须陀一听,看着这两位年青的小将抚须大笑,“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将令,步兵队正秦琼、罗士信,本将令你二人各统一千步兵,明日预先埋伏于芦苇丛中,待敌军出营追击我部后。你等领兵攻入敌军大营,火烧敌营!” 通事舍人黄英和纳言苏威,一看张须陀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个任务交给了两上年纪轻轻的小队正,不由得有些脸色难看起来。不过他虽然是宰相,可是在军营之中,却也不好出言干涉,只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天刚拂晓,整个大地一片寂静,大地上铺满了一层银霜。 就在这寂静的拂晓,突然大片大片的脚步声开始打破了这份寂静。一队队的步兵挟枪带刀,踏着整齐的步伐行走在这荒野的大地之上。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位满脸胡子的将领,带着一队队的骑兵策马而过,直到冲上一个小山坡才停了下来。他眉头紧皱,双目远眺,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没有多久,后面终于传来一阵嘈乱的声音,那马上的大胡子将领紧皱的眉头却一下子舒展了开来。卢明月果然没有放弃这个击败他的机会,带着兵马倾巢出营追击来了。 马上的将领一挥手,整齐行走的步骑开始慢慢加速奔跑起来,好似在仓惶逃窜。 那兵马一跑,后面追击的卢明月却再没有了半点顾虑,率着大军直冲而去。 只是他没有发现的是,当他大军滚滚而过之时,在他们刚离过的路两旁的芦苇丛中,两位年轻的小将带着两千人马直奔他们的老巢而去。 两千步兵一路拼命狂奔,没一会就已经到了卢明月的大营之外。等到了才发现,卢明月虽然带着大军出营追击,却还派了数千人留守。此时大营紧闭,那高高的栅栏,如同一座城墙一样,将他们牢牢的挡在了营门之外。 秦叔宝和罗士信两人相对一视,都有些傻眼。来之前,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不过是两千步兵,为了隐藏方便,除了手中的横刀之外,已经没有了其它的武器。眼下面对这栅栏,可要如何进去? 叔宝那张黄黄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他甚至有些恼怒起来。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的差?每次都会出这样的意外。他本是大将军来护儿的帐下,后来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博取功名富贵,离开了来护儿的部队参加了骁果,跟着杨广奔赴辽东三征高句丽。 凭着作战勇敢他当上了伙长,可是同是伙长的沈光却在一次攻城之时表现出众,被皇帝直接提拨为了从五品的武勇郎将。这大大的刺激到了他,结果在后面的一次攻城战中,他拼死杀上城头,连杀十余人,甚至还杀了一个辽人小军官。原本以为总要封赏升官了,可谁曾想,皇帝居然紧急收兵,当夜就带着大军撤退了。 至于他的战功,上头提拨他为队副,又给了他二十贯的赏钱。可是一个小小的从九品的队副,和一个从五的郎将,这相差也太大了。从高句丽退回到了中原后,他跟着大军到了博凌郡。 山东河南叛乱迭起,皇帝从骁果中抽调了不少的军官调往两地军中,加强剿匪力量。结果他又跟着回到了老家山东,进了张须陀的军队,张须陀看他骁果出身,一身本领又强,就又提拨他为队正。从始自终,他都憋着一口气,要立功建业。 这次的任务虽然凶险,可是他没有半分的犹豫就来了,哪曾想,现在居然被挡在了这么一道栅栏之前。 “他娘的,别想了,秦兄弟,咱直接跟他娘的来硬的。” 一旁矮小精悍的罗士信道,罗士信身长不过五尺,而且此时才十四岁。可是在张须陀的部将之中,他却绝对是张须陀的心腹,是一员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秦叔宝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当下二人冒着矢石,左躲右避,如猿猴一般爬过栅栏,然后登上门楼,接连干掉十几个射箭的家伙;紧接着,砍开营门,一声大吼,门外的两千步兵潮水一般的席卷而入。 两人率领着两千余如同饿虎扑食一样的精锐步兵们,一阵乱砍乱杀,击溃守营的叛军,然后一把大火将营寨烧了个干干净净!整个叛军大营烈火浓烟,直冲云天。 这场大火就是一个信号,卢明月看到了,张须陀也看到了。卢明月是既惊且怒,叛军不是朝廷兵马,他们的所有物资后勤都在营中,他们没有根据地,走到哪抢到哪。如今这一把火烧起,他所有的粮草物资也就没有了。 无粮草不聚兵,这个损失他承受不起。卢明月指挥着大军停止追击,调头返回大营救火。追击之中,突然调头,这样的要求对于这些大部份都是农民的叛军来说,有些太过于突然,整个叛军一下子混乱起来。你前我后,队形不整,彻底丧去了阵形。 狡猾的张须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马槊一挥,一万多步骑齐齐调头,表现出了大隋正规军的良好素质。没有混乱,没有惊慌,一万多兵马快速的完成了攻防转换,向着混乱的叛军扑了过去。 一切再没有悬念,失去了阵形的叛军,就跟一群农民没有什么区别。在这群身经百战的八风营精锐面前,完全就是一面倒,到了最后,甚至未自先溃散。如同一股浪潮,很快的就席卷了整个叛军队伍。十万人马,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彻底溃败。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号称无上王的卢明月只来的及大叹一声,带着几百最精锐的老兄弟,夺开一条生落,落荒而逃。 击败了卢明月之后,张须陀都来及再仔细的搜寻那些溃败的叛军。留下三千老弱伤兵负责将俘虏押送回山东,他带着一万八千步兵,全部一人双骑,带着滚滚的烟尘,挥师东进,直奔辽东! ***:今日最后一更,两万字完成,终于把昨天落下的补上了。。。咱们的门神出现了,罗士信出现了,牛人张须陀也出现了,精彩已经来临,基友百合们,***票吧!!! 第224章 程咬金! 第224章程咬金! 山东济北郡东阿县。 此处位于黄河边上,不远处就是卢县,黄河的对面就是聊城,此处正是一处古渡口。 “等我当上了大将军,你小子就是我的亲兵队正,好好练,别偷懒!” 一个粗旷的山东大嗓门响起,紧接着就看到一个身长七尺,魁梧健壮,特别是一颗脑袋有些偏大的年轻人扛着一支上好的马槊,正一会拍打这个,一会脚踢那个,在黄河渡口不远处指导着几百号衣服杂乱,手提各式兵器的年青人训练。 不过这些年轻人有个特点,那就是这些人虽然衣服杂乱,但是个顶顶的都是身高马大,彪悍健壮之辈。在这几百人的身后,还有一面用长长竹竿扯起的一面大旗。 “东阿县乡勇团练”,在旗帜上七个大字的后面还有一个小一号的程字。 自大业七年王簿造反以来,整个山东河南,都是遭受盗匪祸害最严重的地方。各地方官府剿不胜剿,下令地方乡县自组乡勇团练自保。 山东东阿不过是一个小县,以生产驴胶而闻名。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县城,因为境内有一处黄河古渡口,而让百姓有些民不聊生起来。山东河南,甚至河北的那些造反的盗匪们,基本上都属于流窜型的,只要被官府一打败,就马上四处流窜。而东阿因为有这个渡口,这几年来,那些盗匪就跟走马灯一样的从这里经过。 盗匪们没有军队纪律,也没有后勤供应,走到哪,抢到哪。东阿的百姓不堪其苦,各地主豪族们纷纷出钱,各百姓也纷纷出丁,拉起了一支近千人的乡勇。 这支乡勇平日就驻守在渡口,无事时训练,发现小股盗匪则将其击败赶走。碰上大股的盗匪,则马上提前通知城中百姓躲往山上避祸。 这支不满千人的乡勇首领,乃是东阿的一说豪族之后。其曾祖名程兴,是北齐兖州司马,其祖名程哲,是北齐晋州司马,其父名程娄,是北齐济州大中正。 首领姓程名咬金,今年不过是二十三岁,祖辈虽然世代为官。不过到了他这一代,却只能在东阿当一个大土豪。家有数千亩的良田,还有不少的商铺,可以说他生来就已经是衣食忧。 不过这小子自小就长的粗大结实,有道是穷文富武。家中有钱,长大后程咬金也开始练的一身好武艺,少时就很骁勇,更善用马槊。 此时的这数百乡勇,就有一小半是他程家庄的家丁。 程咬金自从听从辽东征辽回来的伤残兵丁们说起河北陈破军的事情之后,一颗年轻的心也就驿动起来。陈破军打下没爹娘,在涿郡陈家庄当员外郎,如今年不过二十三,就已经在辽东立下大功,成为了大将军。 而他程咬金虽然爹死娘在,可是却也是在山东当一个地主员外郎。更兼他今年也是二十三岁,特别是自己一手马槊使的这么好,没理由人家当大将军了,自己就继续当个地主员外郎啊。从此之后,陈咬金的心就从做一个安逸的地主员外郎,转而希望能有一天也成为陈克复那样的大将军。 自那之后,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等我当了大将军之后,老子就提拨你当队正、当校尉。 程咬金叼着一根草茎,坐在一旁看着数百乡勇训练,心生无限感慨,差不多的身份出身,怎么他就只能当一个乡勇头头,而人家陈克复却能当大将军呢。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马上一个身着家丁服的年青汉子跳下马来,大声的道,“报员外,东面远远开来一支兵马,烟尘滚滚,足有数百骑,距这里只有数里地了。” 程咬金一听居然有数百骑兵,忙跳起身来道,“程一,你可看清了那队人马旗号?是官军还是盗匪?” 程一喘了喘气道,“来人没有旗号,不过满身尘土,好像正在拼命赶路。” 摸着下巴,程咬金思考起来,“如今的山东,往来兵马要么是官军,要么是盗匪。官军装备精良,那些盗匪根本不是对手,不过盗匪也有盗匪的办法,就要凭人海战术来打败官军。所以每次往这里过境的官军,一次最少也有数千人。难不成是绿林响马?如果是响马,那倒好解释对方全都有马,却只有百来骑了。 一想到这里,程咬金有些兴奋的道,“这些人可能是河南的绿林响马,来的正好,爷爷我正缺少战马呢,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传令,所有人集结,在前面的渡河边设伏,我们吃掉这伙该死的响马。拿他们的首级去领赏,战马拿来装备我们自己。” 八百拿着各式武器,却久经训练,跟盗匪打过数次仗的乡勇们有条不紊的直奔渡河口设伏而去。 “来了,来了!”一名乡勇跑到程咬金身边道。 话音一落,果然只见远远的奔来一支百来人的骑兵,没有旗号,每个人都是风尘朴朴的。每人不但有马,更让程咬金眼红的是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明光战甲,腰佩横刀,背携骑弓,手中提着骑枪。光一看装备,这些人的装备绝对是正规隋军的装备。看着这些人的装备,程咬金不由的有些犹豫起来,这些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盗匪响马。 还没有等他想好,那些骑兵已经进入了埋伏圈,那些早已经在这块地伏击了不知多少次盗匪的乡勇们一声呼啸,齐齐杀出,瞬间就将整个骑兵给围了起来。 八百乡勇全都操着长长的步槊,三面合围,将那百来骑给堵在了黄河边上。 乡勇的行动迅速,那些骑兵们却也不差,没有半点的惊慌,甚至有的骑士嘴角扬起了微笑。这百来骑此时已经停止下来,被压缩在了小小的河滩空地上。要是换成其它的骑军,失去了突击空间的骑兵已经不如步兵的战斗力了。 那骑军头领好像也明白了这种情况,一声呼哨,百来骑齐齐下马,组成了一个圆阵。最外围的骑兵纷纷摘下小圆盾,一手持盾,一手持骑枪。紧跟着的是换上了雪亮横刀的骑兵,最里面的一圈人则全都换上了弓箭。 最里面就是那位骑兵头领,对于一触即发的场面,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只是挽起长弓,搭上一支鸣镝,对着高高的天空就是一箭射去。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程咬金愣了一下,大叫不好。这绝不是一支小部响马盗匪,这百余骑是一支大部队的前锋探马。连开路的探马居然都有百余骑,而且还都是这么好的装备,这绝对不是盗匪。在盗匪之中,这样好装备的骑兵绝对是那些首领们的亲兵,不可能派来探路的。下一瞬间,他已经确认了,这绝对是一支隋军。 当此关头,程咬金忙让乡勇将他们的旗帜竖了起来,跑到阵前道,“我等乃是东阿乡勇团练,请问你们是哪路人马?” 严密的防御圈内,那位骑兵头领只是淡淡的道,“我乃河南、辽东两道讨捕使张将军帐下秦校尉所部先锋。” 他的话音一落,远处一阵闷雷响起,隆隆蹄声之中,又是一队骑兵直奔而来。而且那部人马足有四五百人,那支人马毫不减速,而是直接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发起了骑兵冲锋。 马蹄溅起的阵阵泥土这中,程咬金一眼看到当头骑兵中两杆旗帜飞扬,一杆上书一个秦字,一杆上书一个罗字。 “自己人,快撤!”来不及过多解释,程咬金跳手跳脚,忙指挥着部下撤开包围圈。 刚把八百人撤到一边,那边的骑兵已经冲锋而至,不过在看到他们主动撤到一边后,倒也没有立刻冲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团团围住。 “自己人,自己人,误会,完全是误会。我们是东阿乡勇团练,不知是官军过境,以为是盗匪响马,所以围了起来。”程咬金那破锣一样的大嗓门忙不迭的喊了起来。 骑兵中两员年轻的小将越众而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其中一个黄脸小将道,“你说你是东阿乡勇,可有什么证据?” 程咬金忙不迭的扛过那面乡勇旗帜,又从怀中掏出了自己为团练指挥的东阿县文书证明。 那人一一看过后,也没再为难他,笑着道,“我们是张大将军的先锋人马,要在此过河,既然是误会,那就请你们离开吧。” “我早就久仰张大将军的威名了,请问将军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对于这个同样年轻的汉子,那员将领笑了笑,“告诉你也无妨,陈大将军在辽东打了大胜仗,已经拿下了辽人一百余座城池。陛下令我家将军,率兵马东进增援陈大将军。” 反正皇帝早就已经开始在各地下发诏书,宣扬辽东大捷,所以那将军说出辽东军事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程咬金一听就跳了起来,急忙问道,“辽东陈大将军?哪个陈大将军?” “还有哪个陈大将军,当然是陛下赐字破军的陈破军大将军,如今他已经是辽东行军元帅了。” 程咬金的一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他没有想到他最崇拜的陈破军,居然在辽东立下了如此的功劳。想想两人差不多的背景,差不多的年纪,可是人家如今却已经成了他必须仰望的存在,心里一阵阵的燥动。笑着对那将领道,“还不知道将军名讳,在下东阿程咬金,向来期待马上建功立业。自忖马上马下都有些功夫,看将军都要奔赴辽东建功立业,我也心动的很。你看,能不能和张大将军说下,让我老程也带着部下跟着去辽东啊?” 那隋将温和的笑了笑,“在下山东济南秦琼秦叔宝,在大将军帐下忝为越骑校尉,旁边这位是大将军的心腹爱将,罗士信校尉。你想投军去辽东,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之前我们和卢明月作战耽误了些时间,所以现在必须日夜兼程赶赴辽东。我们每人配了双马,程兄弟要想去辽东,没有马怕是不行了。” 张须陀为了能早日赶到辽东,自已的三万人马,都只带了一万八千人。为的就是给这一万八千人都配备双马,好日夜兼程。虽然秦琼对程咬金一见如故,觉得很投缘。不过他们一乡勇,怕是没马。 程咬金咬了咬牙,坚决的道,“只要张大将军肯带上我老程,那我就只带三百人去。我老程在不远处的庄子里还有不少的战马,差不多也有七八百匹,有部份是买的,也有不少是剿匪得来的。如果我只带三百人,那绝对能跟的上大军行程的。” “那你动作可要快,大将军一会就到,我们可不等人的。”罗士信虽然年纪最小,可为人却十分的冷酷,还是对程咬金看着有些顺眼,要不然,他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陈克复一听这两人答应了,忙屁颠屁颠的跑回本阵,对着乡勇们道,“老程我决定了,跟着张大将军去辽东投奔陈破军大帅。好男儿,就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这次我只带三百人去,每人双马。愿意去的,我老程每人发二十贯钱做安家费,不愿意去的也没关系。” 说完后,程咬金又叫来了自己的几个自小跟随的家丁。 “程一、程二、程三、程四跟我去辽东,程五、程六、程七、程八留下来照顾老太太。等将来你家少爷我当上了大将军,不管是去辽东的,还是留下来的,我老程都不会亏待你们的。到时,你们就是我的校尉了。” 八百人中有近三百人是陈家庄的家丁,程咬金要去辽东,底下人也自然是要跟着去的。程咬金从中挑了两百人,又从剩下的愿意去辽东的乡勇中,挑选了一百彪壮汉子,从附近的陈家庄园里取来了一千匹马。六百匹马做骑乘,一人双骑,剩下的四百匹马则充做了驮运随身带着的粮食、帐蓬、器械等的。 等到张须陀带着大军赶到时,程咬金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听了秦叔宝、罗士信二人的引荐后,张须陀沉思了会,也就点头同意带着这三百人上路。他见程咬金彪悍骁勇,部下也都是强悍健壮,也不由得生了爱才之意。直接将这三百人编为一个骑兵团,由程咬金任越骑校尉,也算是直接将他的人马招编了。 一万多骑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才渡过黄河,然后直接顺着运河一路北上,再过北平,直趋辽东。 求***、推荐票票!!!! 第225章 飞鹰密信 第225章飞鹰密信 辽东城! 城北大校场,今日七军齐聚,团校尉级以上的将领都差不多到齐了。 军旗飘扬,军乐嘹亮。 几百位各级将校已经到达大校场,辽东城中的三军五万人马已经汇聚大校场。今日是所有轮训军官结业的日子,一个月时间的轮训,虽然很短,可是却很重要。 在辽东行营成立以后,陈克复就在七军四十九营之中制订了军官轮训制度。每营一个军官教导队,负责轮训营中的伙长、副伙长。每军一个军官教导团,负责轮训军中的所有队正、队副。而在辽东行营元帅府,又有一个军官教导营,专门轮训军中的各级步兵校尉、步兵副尉、骑兵校尉、骑兵副尉,以及底层的六曹参军事,参谋司作战参谋。 所有的教导队、团、营的教头,全都是由当初被俘虏的老兵中挑选经验丰富者担任,再由破军营中的作秀军官任主官。以一月为期,将整个辽东行营中的各级军官进行轮训。每一个季度三个月时间就可以将整个辽东行营的军官轮训完,从第二季度起,则又重新开始一轮轮训。 所有的教导队、团、营,不但有专门的教头队,还配有专门的战士。一个教导队,有四十名教头,四十名受训伙长及士官,而且还配了一百二十名解救回来的俘虏老兵。 一个教导团,有四十名教头、四十位受训的队级军官,还有三百二十名府军老兵。 一个教导营,则有一千位教头,一千位受训的团级军官、及六曹参军事、和作战参谋,另配备了两千名老府兵。 整个辽东行营共设一个教导营、七个教导团、五十二个教导队。整个教导部队人数编制达到近三万人,辽东行营加上契丹、靺鞨、及解救回来的一万八千老兵,如今兵马达到了十六万人,而教导部队就从军中抽调了近三万人。可以这些教导部队,才是各营各军中的最强战斗力量。 有了数量众多的经验丰富老兵一对一的担任教头,这些匆匆扩编后任命的军官们的战斗力也在快速的提升着。一支兵马,军官就是这支部队的军魂。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大隋的府兵精锐无比,隋初的将领们带着都能打胜仗,隋末的将领们带着却大都打败仗。有一个很重的原因,就是因为杨广任命了一大批新人,这些人不是传统的关陇军事贵族出身,自身的军事素养根本无法和那些祖祖辈辈带兵打仗的老军事贵族们比。 除了教导部队,陈克复还在破军讲武堂成立了破军讲武堂士官训练营,从军中挑选了两千名最优秀,而且年轻,又大都有一点点文化功底。最关健的是,这两千人全部出身普通,没有和那些大家族豪族有关联的年轻人。这些人将接受整整两千名教头,整整一年时间的训练。 他们的训练科目更多,不但要接受各种军事训练外,还要学习兵法战术、战争历史、军事编制、兵甲器械、骑马射箭、土木工程、绘图通讯、医疗卫生、基础国学、基础算术。 总之这些人才是整个陈克复未来的基石,有了这些新鲜血液的加入,就能源源不断的保持着部队的战斗力。且还能在开始时就将这些人培养为忠于自己的势力,等随着时间的深入,他就能越发牢固的控制着整个军队。 辽东内城元帅府内,陈克复正站在后花园的那栋小阁楼的三楼之上。自一次性娶了三个妾侍,又推倒了公主后。陈克复反而从他过去的大院子中搬了出来,选择了在这栋小楼居住。 三个妾娶了半个月了,陈克复除了每个人那里去了一两次后,基本上都是在这个阁楼过夜。到现在,整个军中高层差不多都知道了,元帅和那个新罗公主好上了。为了方便,陈克复干脆把金胜曼的住处安排在了他那后花园一墙之隔的院子之中。他让人悄悄在那里打了个门,每到晚上人静之时,就把公主接到阁楼上共渡春宵,到快天亮时,又送回去。 此时的阁楼之上,公主已经换上了她那套性感华丽的轻盔战甲,她如同一个温柔的妻子一样,弯着腰,帮陈克复穿上那套明亮的亮银麒麟战甲。 两人站在那里,一人着金黄,一人着亮银,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天空之中传来一声长啸,一只海东青穿云而去,巨大的翅膀扑扇盘旋。没一会,它就认定了目标,又是一声长啸,扑打着翅膀飞旋直下,落在了陈克复身边露台上的一个银架之上。 陈克复伸手拍了拍那巨大的海东青,从那鹰爪之上取上了一个绑着的竹筒。转身拿来一块生肉丢给了它,低头打开竹筒看了起来。 竹筒做的很精致,外面还有一个火漆封印,上面盖了一个小小的印鉴。那印鉴上的图案也不是汉字,而是排符号,‘9527’。 倒出里面的信,信上面也全是如那火漆封印上的印鉴符号一样,一排排的全是符号没有一个汉字。陈克复转身从书房取出了一本论语,一会看看信,一会看看书。 金胜曼知道这一定是一种暗语,为了保密,通信的双方事先约定好了暗语。或以一本书为底,发来的信全是一些隐秘的数字。收信人只要根据这些约定好的数字,再对照底本,就能破译出密信的内容。这样的信件,别人就是拦截到了,可是对着那一堆混乱无序的字根本猜不到内容。 而眼下陈郎的信居然全是这种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更不可能有人猜的出来了。她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屋中,虽然如今她已经视做是他的女人。但是对于他的大业,她还是回避了。 陈克复一边看信,一边看论语,这封信是特勤司平壤的弟兄发回来的。特勤司根据陈克复的建议,找了随军人员中专门训练飞禽的艺人。原本陈克复是想训练飞鸽来传信,不过辽东之地,各种猛禽太多,容易丢失信件。最后在艺人的建议下,选择了辽东的鹰来传信。而且在那艺人的努力下,还专门训练出了数只辽东天空之王海东青。 特勤司平时发信用鹰,只有直接发给陈克复的重要信件,才会使用海东青传递。信上面的称号就是陈克复交给他们的阿拉伯数字,特勤司的信,陈克复教他们用四个数字一组来代表一个密码,而密码本就是论语。为了保密,特勤司有十个密码本,每次的信件在不起眼的地方都会有一个细微的标记。那代表着信件使用的是哪套密码,层层加密,保证特勤司的情报万无一失。 看完信后,陈克复拿起一块白细绢,用笔回复了一排同样的称号,塞进竹筒,盖上他的小印,重新绑回海东青的腿上。拍了拍海东青,饱食一顿的海东青发出一声鹰啸,振翅而起,直插云宵。 整理好了铠甲之后,陈克复笑着和金胜曼一起出了元帅府,往大校场而去。 一到大校场,李奔雷等军中大将都在了,众人看到他和金胜曼结伴而来,都一脸会心的坏笑。 陈克复拍了笑的最过份的沈光和鲁世深,走到了李奔雷、毛翊等将领面前。轻轻的道,“我有消息和大家说下。” 李奔雷看陈克复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忙对着陈克复身后的陈雷点了下头,陈雷马上带着卫队五十步外警戒。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陈克复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很镇定的道。 其实陈克复此时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信是特勤司平壤的弟兄发回来的。上次交换俘虏之时,渊子游带回去的那些族人里,其中有一位渊氏年轻子弟已经早已经被特勤司的人控制了。他们通过那名渊氏子弟的父母和心爱的女人,让那人同意做特勤司的间谍,为特勤司从渊子游那打探出最新的情报。 这样的间谍特勤司发展了好几个,除了这些俘虏外,另外特勤司还通过收买,威胁、盗窃等手段在平壤打探最新的军情。原本特勤司的目的是取得高句丽人最新的作战计划,结果高句丽人在上次泄密过一次后,已经对作战计划防守的十分严,根本无法得手。 阴差阳错之下,特勤司却取得了一份十分重要的情报。那份情报不但有高句丽人的动向,而且居然还有大隋朝最新的军情。辽东行营还没有得到中原的最新情报,却在平壤发现了中原的最新动向。这不得不说,让特勤司的***吃一惊。不过在仔细的分析过那份情报后,他们还是觉得这份异常的情报十分的可信,连忙和之前得到的高句丽动向发回了辽东城。 陈克复将李奔雷等几个副手,还有毛翊等六位行军总管叫到了旁的角落。“你们要先听哪个消息?” “先听好消息吧。”毛翊道,其它人也都点了点头。 呵呵,一码好,就发上来了,给力吧,基友们也给力订阅吧。。。 第226章 惊天噩耗 第226章惊天噩耗 陈克复笑了笑,“好消息就是皇帝陛下已经御准了辽东行营各级将领的任命,而且对于行营各级将领都有加赏。李副帅、毛司马、李长史都加了从二品的散官和勋官,另外还封副帅为扶余侯、毛司马为新城侯、李长史为盖牟侯...”陈克复将整个辽东行营的封赏都一一告诉了大家。 一向稳重的李奔雷听后都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当兵为将,征战沙场,为的不就是这个吗?李节同样是激动不已,虽然他大贵族出身,不担心爵位,但能亲手搏出一个侯爵传与后世,还是让他激动不已。 唯有毛喜倒是不为所动,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南陈国公了,更何况他们的目的还是推翻隋朝,所以这隋朝给什么爵位他都无所谓。 毛伯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刚说信是平壤发回来的,中原的消息我们都还不知道,怎么远在我们千里之外的平壤却先知道了?” 李节一下子愣住了,一张脸僵在那里,“毛司马,你的意思是这情报是假的?不可能吧?”如果是假的,那他就白高兴了。但一想想,辽东城本就距离中原数千里远,而平壤还在他们以东千里外,他们都不知道,高句丽人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看着李节和李奔雷二人失望的样子,陈克复笑了笑道,“这事情应当是真的,辽人虽然还在我们以东。可是大家不要忘记了,朝中的消息传到我们这,是走陆路,要穿过整个辽西,一路上道路艰难,特别是辽西那数百里的沼泽地,更是费时良久。不过处于我们之东的辽人,却可以在间谍得到了情报后,从山东出海,不出半日就能到卑沙城,再坐船南下,几日之内就能送到平壤。所以我觉得,这信是真的。” “辽人取得的中原消息还有一个,那就是陛下已经调派了河南讨捕大使张须陀为辽东道讨捕大使,命他率其部下赶赴辽东增援。另外还命朝中宰相苏威为辽东道扶慰大使,抚慰辽东。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到达辽东了,有威名赫赫的张大将军到来,相信我们一定能实力大增。” 听完这消息三人却都表情各异,毛伯脸色阴沉,李奔雷也沉默不言,就是李节居然也皱着眉头。关健是那张须陀和苏威的名头,来援辽东,却又挂着和辽东行营根本不统属的官位。 按常理,张须陀增援辽东应当是挂一个辽东行营副帅的名头,哪怕是皇帝要派一个抚慰大使来辽东,名为抚慰,暗为监军。可是那也应当是派一个品级低点的,一下子派了一个宰相来,那不就一下子将陈克复这个辽东元帅给压下去了。三人都是聪明了,脑子一转,都已经猜到了一些皇帝的想法。 虽然平时,李奔雷、毛喜、李节三人都有些自己的想法,甚至是代表了辽东行营中的三个派系山头。但是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外来势力,三人都不由得多虑起来。 李节犹豫的道,“不知道张大将军这次带多少兵马过来?” 眼下辽东行营有着近十六万人马,绝对的兵多将广,不过却是一支新兵。但是张须陀这些年威名远震,甚至隐隐有史万岁第二的评价。短短的几年,张须陀凭借着他的八风营,已经登上了大隋朝中一线大将的位置。这样的一个厉害角色来辽东,如果手中兵马再一多,那么今后辽东谁说了算,可就真不好说了。 特别是这样的一位牛人后面,还有一位宰相跟着一起来。李节虽然跟陈克复不对付,但好歹也是辽东行营的,这个时候自然得和辽东行营站在一起。 毛伯苦笑了几声,“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那接下来的坏消息岂不是更坏?” 陈克复看了看校场之中,此时军旗招展,分驻各地的将校们共聚一起,三五成堆。一起聊着自己军队的事情,不时的发生欢声笑语。 叹息一声,陈克复平静的道,“高句丽已经在国内、乌骨两城出兵了,由乙支文德挂帅,高建武、渊净水为副帅,最多半个月就能达辽东城外。” 李奔雷脸色一沉,急问道,“辽人已经出兵了?他们出动了多少人马?渊子游已经不顾他儿子和弟弟的死活了吗?” “渊子游估计早已经看出了我们的缓兵之计,现在看救援无望,所以放弃了。乙支文德统马步军十万出国内城,高建武统马步两万出乌骨城,渊净水已经到了卑沙城,他将在那里尽起辽东半岛上的三万兵马北上。另外,还有三十万高句丽奴隶负责输送粮草。” 毛喜摸着灰白的胡须,眉头紧皱,沉声问道,“十五万大军、三十万奴隶,辽人真的疯了吗?这些军队,可是辽人所有的兵马数量啊,难道辽人真的要和我们倾国一战?” 高句丽人连续几年和大隋做战,实力折损厉害。特别是这一次,整个辽河一线都丢失了,半数王国战争储备尽失。而且还一下子丧失了近六成的军队,近三成的人口。现在整个高句丽只剩下了两百万人口左右,却一下子调派了十五万军队,三十万奴隶,这已经等于高句丽动员了所有的成年男子参战。这绝对是倾国一战,胜,夺回辽东,败,整个高句丽再没有残喘的机会。从此,历史上都将不再存在这个王朝。 沈光、鲁世深等一众猛将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没有想到,这高句丽国王还真能这么绝。能让一个国王下这样的决心,这得是到了什么样的山穷水尽啊。 看着众将那惊讶的表情,陈克复摇了摇头,“其实高元并不是疯了,他这不是赌博。而是他确定自己有必胜的把握,正因为他有了必胜的把握他才敢倾国来战。” “不可能,战争从来就没有什么是必胜之战。如今我军坐守辽东,城高墙坚,又粮饷充足,守个几年都不成问题。更何况,我们的后面就是大隋,朝廷随时可以派出援兵支持我们。而高句丽人虽然有十五万兵马,可是却是劳师远征,后勤补给艰难。再加上,现在的天时根本不适合开战。想我朝前后围辽东城两次,几十万精锐大军尚且围了辽东城数月不得下,他高元凭什么以为他十五万之兵就能一战而下?”李节摇着头,大声的反驳道。 陈克复冷静的道,“当初陛下围辽东城,虽然有数十万大军,可是城中守城的却也是高句丽的十万精兵。如今攻防易手,我们虽然也有兵十余万,可老兵只有两万余人,差距还是很大的。而且,我们虽然背靠大隋,可是援军从中原至辽东,最起码得月余时间。如果高元自信,能在援军到来就攻破辽东城,拿下我军呢?” “这更加的不可能,一个月的时间就想拿下辽东城,那是高元做春秋大梦,如果他的兵马再翻上一倍,且全是精锐之兵,还有一点点可能。现在么,就凭他这十来万残弱之兵,也想一个月拿下辽东坚城?做梦。”李节都已经感觉有些愤怒了,他不知道为何陈克复不断的涨辽人威风,灭自家锐气。 “如果高元不止这些人马呢?” 这话一出,众将齐齐变色,高句丽十五万兵马,已经让众人觉得难以应付,做好了死守的准备了。可现在大帅居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难道事情还有什么未知的变数。 陈克复叹息了一声,“我之前说的坏消息就这是这个了,辽人出动十五万兵马,倾国来战,这已经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实了。真正的坏消息是,高元这次是真正的疯了!” 说到这里,陈克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张脸也紧紧繃着。 “高句丽上下眼看着要灭国了,所以也就豁出去了。据平壤发回来的密信,高句丽人早在陛下还没有撤军之前,就已经开始派出了数路使者分别赴靺鞨、契丹、室韦、奚族、东瀛、百济、突厥,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联盟借兵。” 毛伯皱眉道,“这不大可能,如果真如大帅所说,那么契丹和靺鞨族如今已经和我们联盟,为何从不见他们说过这事?” “因为他们找的是契丹的大贺氏部族和靺鞨的黑水部族,而偏偏这两族和我们是没有联系的。情报中说,突厥拒绝了高句丽人的请求,奚族也拒绝了。现在契丹大贺氏正被契丹九部族联军讨伐,就是想插一脚也来不了,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不过陈克复的话并没有让众将轻松半分,高句丽向七方势力借兵,现在却只有三方不会参与到这次大战中来。那么,也就是说剩下的四方都是有可能借兵给高句丽,出兵辽东。 一个高句丽已经倾国而出,动员了十五万兵马。如果再来四方势力,哪怕一方出一万兵马,这也绝对不是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大校场的欢声笑语当中,辽东行营最高级别的将领们却全都眉头紧皱,阴沉着脸,沉默无语。 ***票。。。。 第227章 大战再起 第227章大战再起 “黑水靺鞨、室韦、东瀛、百济已经出兵了!” 轻轻的一句话说出,陈克复也感觉心头一片沉重。 鲁世深疑惑的道,“可是据我所知,高句丽以往连年战争,打的不就是这些部族吗?这数百年来,高句丽人可是没停止过对周边的征伐,正是靠了战争掠夺,高句丽才有今天的。” 他说的没错,高句丽就是一战争之国,他们通过不断的对周边发起战争,用掠夺来发展强大。高句丽能成为东北之王,凭借着的正是靺鞨、室韦等周边部落民族的牺牲。 高句丽国中,靺鞨族的平民,靺鞨族的奴隶数量众多,许许多多的靺鞨小部族被高句丽整族灭掉,部族子民从此沦为高句丽的奴隶。 而百济更是在高句丽进入三韩半岛后,被打的连都城都不得不迁往更南方。从曾经三韩半岛上最强大的国家,变成了现在三韩半岛上最弱国,一切都是因为百济。 东瀛和高句丽同样是敌人,为了争夺三韩半岛的南方,双方战争无数次。 就是这些国家部落,现在居然和高句丽结成了盟友,在高句丽眼看着就要灭亡的时候,居然联盟出兵。这让众人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陈克复淡淡的道。“过去,高句丽强大时,周边各族确实是受他劫掠。但是现在,在高句丽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之后,他们却也会重新思考眼前的局势。对于他们来说,坐视高句丽被我大隋灭亡,并不是一件好事。高句丽亡了,那么就等于杀了一头狼,却来了一头虎。” “大隋的强大勿需置疑,当大隋灭掉了高句丽后,所有的周边部族都要思考,大隋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他们。高句丽如果对他们动手,他们虽然处于弱势,却还能抵抗。如果大隋对他们出手,他们却是无可抵挡。而如果他们出兵,高句丽撑过了这一关,那就等于把大隋挡在了门外。” “而且,那里的高句丽也必然不再是强大的高句丽,一个势弱的邻居,怎么也比一个危险的邻居更受人接受。利益,说白了,一切都在于利益。高句丽人和黑水靺鞨约定,用靠近靺鞨的大片土地,和高句丽人的大量财物来换取他们的援兵。而对于室韦的条件更是大方,他们将整个扶余城以北的土地都割让给室韦。” 毛翊抚着下巴问道,“那东瀛人呢,他们和高句丽隔着大海,中间又还有一个新罗,他们之前有什么条件交换?” “高句丽除了支付大量的金银之外,还承诺不再反对东瀛人对新罗的攻击。另外,高句丽承诺将汉江平原,以及百济原先的国都还给百济,以换取他们的出兵。” “知道各族出兵的兵力吗?” 陈克复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但四方最少也会有三四万人,高句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肯定不会只换取个三五千人的兵马援助。” “张大将军的增援什么时候能到?”李节问道,之前大家还对这个大将军前来,有些不大乐意。可是现在,却已经巴不得张须陀明天就能到达辽东城下了。 “辽人的情报上说,张大将军还在山东,要想赶到辽东城,怕是得一个月了,援兵我们是指望不上了。拼命一战吧,弟兄们苦练了这么久,底层的军官们又都轮训了三成了,可以与之一战了。”话一出口,陈克复再没有了半分的忧虑、紧张,剩下的只有豪气干云,充满了战斗的意志。 “大人,要不要将新城的兵马撤回辽东城,另外城外的两处兵营也都撤回城吧!”毛翊提议道。 眼下辽人势大,这个时候分兵显得有些不智,特别是在已经有援军赶来的情况下,这样兵马分几部,很容易让敌人各个击破。 陈克复沉默不语,分兵容易被各个击破,可是如果全部收缩回辽东城内。那么就真的是彻底的失去战争的主动权了,到时辽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一点点的战略余地也没有。 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中,这绝不是一个好做法。 “这样,先把新城的所有物资撤回辽东城。另外新城和辽东城外的四军撤回辽东城内,我们再调派辽东行营的侦察营、通讯营、警卫营、教导营,再加上中军的两个轻骑兵营,一共一万四千骑兵,再加靺鞨骑兵两千,契丹骑兵四千,总共两万骑兵做战略机动。趁现在高句丽联军还没有到,将这些骑兵先撒出去,这辽东附近多山,让兵马以队为单位分散进山。” 众将齐齐一愣,“进山?” “没错,新城我们不要了,放弃防守,全部兵力守辽东城。不过也不能一味死守,我们有这么多的骑兵,不能浪费了,把他们放到外面,关健时候,可以破坏辽人后勤粮草运输,以及直接杀往南方。” 说到这里,陈克复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狠历,既然高句丽人敢倾国来战,那么他陈克复也绝不会客气。派出两万具有高速机动的骑兵部队,一面破坏辽人的后勤运输,一面深入辽人腹地,烧杀抢掠,他就不相信了,辽人会比他能扛。 李节眼睛一亮,赞道,“大帅好谋划,如果就能化被动为主动,牵制辽人不能全力攻城。在帅,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做的更好。” 这个时候,陈克复也不再去想和李节之间的恩恩怨怨了。笑着道,“李长史有何良策可破敌?” “很简单,高句丽人不是会拉盟友吗?他能拉盟友,我们也能。大帅,西面的契丹可是我们坚定的盟友,而且阿地那大族长还是您的老丈人,这个时候大帅有事,他怎么能坐视呢。大帅可以发书一封,请阿地那大族长在室韦出兵之后,派兵进入室韦劫掠,到时室韦自家都不安宁了,还如何会老实的在辽东城下为高元卖命。” “好一招围魏求赵,李长史真不愧是将门世家出身,此计甚好,如此可瓦解一路敌军也。” 于钦明这个时候也不甘人后,笑着道,“大帅,这招不但可以用来对付室韦人,我们同样可以用来对付黑水靺鞨及百济。黑水靺鞨西面之突地大族长的粟末水靺鞨,百济之东的新罗国,这可都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也不要求他们赶来辽东增援,他们只需要在黑水靺鞨及百济兵马来辽东城后,攻其所必救,如此一来,辽人联军自然瓦解。” “好,果然是一人计短,众人计长。诸位将军说的有理,本帅这就去给各位写信,邀击之。” 原本还阴沉压抑的众人,一下子就开始豁然开朗起来。只要瓦解掉了敌人的盟军,那么以辽东城如今的状况,坚守个把月时间,坐等援兵到来,似乎应当没什么问题了。 计议商定,接下来的的军官轮训结业阅兵,也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了。陈克复代表辽东行营,给那些完成了轮训的底层军官们训了通话,又给轮训中表现最优异的少部份军官进行了提拨和赏赐。 数万人聚在大校场,热热闹闹的折腾了大半天,才总算结束了。 刚赶回元帅府,突然陈雷走了进来,“大帅,侦察营在外侦察的部队,在小辽水河边发现了数百靺鞨人一直追杀着一支十余人的队伍。” “怎么回事?” “侦察营的人出动,追击的靺鞨人杀光了那些人后就逃回去了。弟兄们最后找了一个重伤没死的,那人昏迷前说是来辽东城找突地大族长的。” 陈克复愣了一下,突地本身就是粟末水部族的大族长,为什么那些人被靺鞨人追杀,却反而要见突地?来不及多想,陈克复马上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马上送到我这来。” 没一会,陈雷就把那个人带了进来,那人已经被大夫包扎过了,可是身上去仍然有多处在冒着血。看样子,这个人估计是活不长了。 “我要见突地大族长!”那人挣扎着道。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突地大族长?” 没一会,陈克复终于在那伤者的断断续续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自突地被陈克复留在了辽东城后,粟末水部族的人就在也吉的带领下回了部落。虽然他们这次出动,吃了不少的亏,不过最后总复和陈克复搭上了关系,最后陈克复还赏赐了他们不少的财物。回了部落后,也吉也就成了部落的临时大酋长。 就在十多天前,一个平静的夜晚,海东的黑水靺鞨却突然在酋长觉罗的带领下,带着一万多海东各靺鞨大小部族突袭了粟末水部族。 因为粟末水部族已经从各大小部落中抽调了四千骑兵,远赴了辽东。粟末水河边的战士并不多,被趁夜突袭的粟末水靺鞨人措不及防下,死伤无数,四散而逃。而他,就是也吉派来辽东城向突地报告的。为的是请突地带兵回去主持大局,和黑水靺鞨开战。 陈克复派人去请突地马上过来,又让传令兵召集军中营级将领军议。站在窗前,他嘴角泛起一丝狠历,该来的总还是来的。只是没想到,黑水靺鞨居然先杀向了粟末水部,不过这样一来倒好,突地必然全力向黑水部族复仇,还省了他一番口舌了。 ***:还有一章,求支持。。。 第228章 建武断臂 第228章建武断臂 茫茫山林之间,高建武带着寥寥数百骑正被一群隋军追击,那些隋军一个个提着锋利的马槊,跨着一匹匹头上长着尖锐长角,四蹄全都踏着一团幽幽绿火的黑色战马。 他们一个个眼睛有拳头那么大,披头散发,双眼中射出的光芒如闪电。他和部下拼命狂奔,可是却总甩不掉那些隋人,不时的有手下将士被那些隋兵从马上跳跃而至扑倒,张开血盆一样的大口,用锋利的牙齿将抓到的高句丽战士,直接撕咬生吞。 一个又一个的部下被扑倒,撕扯,高建武策马狂奔,跑着跑着,突然一条大河拦在他的前面。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最后无奈之下,他提起手上的长剑对着马臀就是一刺,战马吃痛之下,仰天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不等后面的隋军追至,突然纵跃而出,扑通一声跳入了河中。 高建武猛然惊醒,从熊皮垫子上坐起,整个人如同刚从水中捞起一样,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口中喘着粗气,高建武惊魂未定,却突然听到帐外全是呼喊撕杀之声,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还沉浸在那个因扰了他数月之久的恶梦之中。 “袭营!”一个亲兵从帐外冲了进来,惊慌的大声喊道,“大帅,袭营,有人袭营!” “谁?是谁?辽东城中的隋军吗?” 高建武大声问道,这次大军出征,高建武单独领两万精兵为大军前锋。昨日,他挥兵渡过了大梁水,进入了隋军的势力范围之内。一过大梁水,他就开始小心翼翼起来,派出一千骑兵前出一百里侦察辽东城中隋军动向。 而且今夜在此扎营之后,他又派了几十队的游骑暗哨,时刻注视着西面方向,严防隋军劫营。可是现在居然有人袭营,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一道道的防线都是假的? “不知道,大帅,袭营的人马是从大营后方杀进来的。现在营里到处都是敌骑,大帅,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位亲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但是乱嘈嘈的大营,和到处冒起的火光,却已经让他有些恐慌起来。 高建武腾的跳起来,抓起身旁的长剑就掀开了帐蓬。只见黑夜之中,整个两万人的大营已经彻底的混乱了,到处都是火光,衣衫不整,奔命狂奔的士兵。混乱之中,只听到有人边跑边喊,“快跑啊,怪物来了!” “来人,给我备马!”高建武大吼一声,围在帐蓬外的一队亲兵奔跑而至。好在这个时候大营虽然已经混乱,但是高建武的战马却并没有和其它的战马关在一起,而是就在他的帐蓬不远。要不然,在这样的混乱之中,想找到座骑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亲兵们牵马的牵马,帮高建武穿甲的穿甲。没一会,他已经穿戴好了铠甲,骑上了战马。 黑夜的火光之中,已经没有了什么元帅和小兵的区分,大家都如同无关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古代做战,最怕的就是夜间被袭营,一个不好,整支军队就溃散了。这也是古代军队行营扎营后,军法严令士兵必须带在各自帐蓬之中,严禁士兵们营中乱走,喧哗,打架,因为一个不好,就会容易被士兵们以为是敌人袭营了,那个时候就是啸营,或者是炸营。 高建武和他的亲兵们,全都骑着战马,全身披挂,不断的向奔跑着的士兵们大吼,“集结,集结,向我集结!” 可是任他们差点喊破了喉咙,可是真正能停下脚步,向他们汇聚靠拢的兵马并不多。大多的士兵还一边不停的喊着怪物,怪物,一边继续乱跑。 看着这支混乱的部队,高建武一张脸黑的快滴出水来。当初他统十万兵马,那是何等的精锐,仅以十万人依靠辽东城,足足挡住了隋帝五十万大军一个多月的日夜不停进攻。哪怕是隋军一次次的攻上城墙,可是最后他们依然还是誓死不退。 可是眼前这支兵马呢?人数足有两万,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只有五千人左右,爱过完整训练的又有五千人左右。剩下的足有半数,却大都是贵族们庄园中的奴隶,除了年青强壮,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打仗,就如同现在一样,只知道奔跑,其它的什么也不会。 挽起手中长弓,高建武张弓搭箭,接连发数箭,将那些不听命令,继续奔跑的士兵射死在地。射完后大吼一声,“所有人向本帅靠拢,号令不遵者杀无赦!” 连杀数人之后,高建武终于聚拢了一部份兵马,他马不停蹄的带着聚拢起的兵马,继续向营中奔去,一路不断的将那些惊慌失措的将士们全都收拢。 越往前,已经看的越清楚,大营虽然混乱无比,可是真正激战的地方却还是在后军营。那里正是背靠着大梁水的一面,而且那里也是他前锋军随军携带的粮草物资营地。 一名军官带着数十骑仓惶赶来,身上还带着数道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后军守营的末客呢?是谁在袭营?” 那名军官也是位统千人的末客,只是此时狼狈不已,头盔也丢了,铠甲也破了数处,背上还插着一支白色的羽箭,在这黑暗的夜色中显得份外显眼。 “大人,敌人袭击的十分突然隐蔽,之前没有半点情况。后军的克阿思大人已经战死了,来袭营的不是隋军,是黑水靺鞨,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群怪物。”那军官一脸惨白,惊慌末定的颤抖着道。 高建武不敢置信的道,“黑水靺鞨?你是不是看错了?黑水靺鞨是我们的联军,粟末水靺鞨才是投靠了隋军的敌人。你是不是将粟末水靺鞨看成了黑水靺鞨?还有,你说什么怪物?” 今天他在这里扎营,也正是在等待联盟兵马,黑水靺鞨大族长觉罗带盟军汇合。这一切,出兵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只是今日他赶到之后,却根本没有发现黑水靺鞨骑兵的踪迹。 眼下却在这个时候,有一支黑水靺鞨骑兵从后后趁夜袭击了他的营地,这让高建武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他有些不敢于再往下想了,高句丽这次朝中上下一致决定倾国之兵攻打辽东,最大的倚仗就是靺鞨、室韦、百济、东瀛的盟军。如果这个时候,靺鞨人背信弃义,那么.......想到这,他的眼神之中,甚至有些慌乱起来。 “大帅,我没看错,粟末水靺鞨和黑水靺鞨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我常和他们打交道,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些人绝对是黑水靺鞨,而且他们的后面还有许多怪物,那些怪物骑着长着尖角,青面獠牙。那些马上的骑士,也全都是赤发青面獠牙,身上长着长长的毛。这些人太恐怖了,战士们没有一个能挡的住他们一击的。大家都说,这些是黑水靺鞨人从地狱里请来的恶鬼。” 高建武心里一惊,他说的怎么和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做的那个恶梦那么像。难道是真的,真的有这样的恶鬼,那现在这样恶鬼是来找自己了吗。 远处的撕杀声不断传来,一队队的敌人骑兵纵横冲杀,一边还不断的将一个个火把投向营中的帐蓬之上,将一个个的帐蓬点燃烧毁。透过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他果然隐隐看出那些靺鞨人果然都是黑水靺鞨,粟末水靺鞨人都是披散长发,会把耳边的长发结成小辩。 但是那些黑水靺鞨的人,却是前面的头发不结散着,反而将脑后的头发结成数十条长长的发辫。眼下的这群往来冲杀的靺鞨人,前面的头发都是披散着,后面却都结着十余条小辫。高建武大怒,这些该死卑贱的靺鞨人果然只配一辈子给高句丽人为奴。他们居然在收下了他们的厚重条件后,反而在背后给他们来了一刀。他紧紧的咬着牙,今天的这一切他一定会牢牢的记住,只要高句丽撑过这一关,那么以后,他必然要将所有的靺鞨人全部贬为奴隶,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又是一顶帐蓬燃起,火光冲天之中,他清楚的看见,一队骑兵冲了出来。只是那队骑兵的装束十分奇怪,他们的战马全都披着皮甲,戴着面罩。那面罩之上不但绘有各种各样的恶鬼的模样,而且上面还有一根长长的尖角。就连整个马身上的皮甲,也全都绘制着这些恶鬼的样子。 不但是战马,马上的骑士也全披着一件绘满了恶鬼样的大披风,每人的脸上还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罩。远远的看去,这队骑兵就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鬼,青面獠牙,还长满长毛。更加恐惧的是,这些骑士,不管是战马的皮甲,面罩,还是骑士的披风、面罩,全都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泛着一种幽幽的绿光,犹如一团团的鬼火,无比诡异。 这群骑士冲到哪里,哪里的高句丽兵就四下溃散,丢盔弃甲,拼命而逃。 高建武看出了那些战马是披了绘有恶鬼的皮甲,骑是是披了披风和戴了面具。可是那上面闪着夜光的图案,却是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 那一个个狰狞的恶鬼,在黑夜之中,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高建武的一颗心也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手足发冷,毛孔悚然。 连高建武远远的看着,都感到克制不住的恐惧,那些正面碰上的高句丽士兵们,更是见鬼一样。一个个全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偶尔一两个不怕死的迎上去,也是挡不住一合,就被斩于刀下。更加的让那些辽人,拼命的躲避。 不管是真的恶鬼,还是装神弄鬼,高建武知道,再任这支骑兵冲杀下去。那么他的整个两万人的大营就真的要溃散了,唰的一下提起长剑,高建武唰的一下提剑在左手掌上一划而过。温热的鲜血在这个冬季里飞洒而出,高建武抬起左手掌,以手覆面,在脸上一通搽抹。 一下子,英俊的高建武就成了一个满脸血污,看不清脸庞的人。 “只要将热血抹在脸上,再恶的鬼也不用怕,弟兄们,神挡屠神,鬼挡杀鬼!”夜色之中,高建武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唰,唰,唰! 一个个的士兵连忙拿起刀兵,割破左手,以血涂面。 “神挡屠神,鬼挡杀鬼!杀!” 一阵喊杀响起,高建武一马当先,带着兵马就向那些敌军冲去。恰在这里,前军外警戒值勤的将领带着游骑兵赶了回来,双方汇做一处,滚滚而去。 黑暗之中,双方兵马战做一团,马刀挥舞,骑枪挺刺。每一道一闪而过的刀光之后,必定会有一个头颅高高飞起,再砸落地上。 高建武一边挥舞着马槊拍打刺杀,一边不断的咆哮咒骂。他在咒骂着陈克复,咒骂着乙支文德,咒骂着背信弃义在背后捅他刀子的觉罗老狗。他发誓,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要将这些人全都一个个斩尽杀绝。 咆哮愤怒有些能让一个人暂时的忘记恐惧,此时的辽军舍生忘死的拼杀着,无时无刻都有人倒下。再也没有人去关心和恐惧那些发着幽光的恶鬼了,渐渐的,辽人越聚越多。不断的有将领收拢了兵马,加入战团。那原本混乱无比的营地,渐渐只剩下了阵阵金铁交加之声。 黑暗之中,一位身着高句丽铠甲骑兵靠了上来,大声的问道,“哪位是荣留王殿下,我有紧急军情要向他禀报!” “本王就是,快说!” 那位骑兵一边用一口流利的高句话道,“得到最消的情报,黑水靺鞨的觉罗已经投靠了隋国...” 高建武恨恨的道,“这个消息本王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们已经在背后向我们捅刀子了....”他的语还没有说完,却见黑夜之中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那名传令兵居然对着高建武突袭了。 这突然的变故出乎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众人一声愤怒的咆哮,纷纷挥刀来救。可是那骑兵却是早已经算计好了的,等的就是高建武分神的那么一瞬间。 刀光现,血飞溅! 就在刀光闪现的那瞬间,久经战阵,常年处于生死边缘的高建武终于意思到了不好。下意思的就是一个后退,并且举起了手中长剑格挡。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格挡不过是一个下意思的动作。对于早就蓄势一击的对手来说,却是没有太大的作用。轻轻一挑,高建武的手中的剑已经被一股大力挑的脱手,呛啷一声,长剑已经掉落地上。 长剑一脱手,对方的长剑顺势就是一个举火燎天式,斜斜的就自下而上的对着他的脑袋削了过来。再来及多想,高建武一边铁板桥向后仰去,一边抬起了左手挡在了颈前。 一道血花溅起,他只感觉他的左手一轻,然后就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左手没了,然后他眼睛一扫,只见他的左手此时从膀上被斩断,那断臂处正不断的向处飞溅着鲜血。 下一刻,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身形早已经不稳的高建武掉落马上。 亲兵的吼叫,将领的呼唤,甚至还有那骑兵的笑声一一传入高建武的耳中。断臂的疼痛如潮水一般的淹没了他,高建武在地上佝偻起来,如同一只大虾一样弓成一团。 “啊!”的一声痛苦的惨嚎,远远的传了开去。 那骑兵看见高建武只是断了一臂,提着长刀策马又扑了过来。这个时候高建武的亲兵都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们提高长长的骑枪,直直的往那骑士的后心刺去。 骑士反手就是用力一削,将几支枪头砍的荡往一边。眼见再无机会,那骑士也不懊恼,在黑暗中嘴角微微翘起,纵马一跃,已经跳出了高建武亲兵们的包围,直往远处的火光之中直冲而去。 那骑士一退,其余的各路将领也已经纷纷从四面杀到,所有袭入营中的敌骑也渐渐的被赶到了后军的缺口处。一声呼啸,那支骑兵快速的聚拢集结,齐齐后退,穿过来时冲破的缺口,冲入了黑暗之中。 一部份高句丽人已经团团将高建武的护卫起来,剩下的几员将领指挥着兵马往那缺口追去。 满头冒着汗水的高建武,咬牙切齿的大叫一声,“穷寇勿追!” 话音刚落,却见从黑暗之中,马上的敌人突然齐齐一转身,用力的一甩,扔进来几十个包裹。那些包裹全都用强索捆的牢牢的,在天空着划过一道孤线,往营中缺口的兵马飞了过来。 只是那些包裹,在黑暗的夜色之中,还都卟哧哧的冒着火花。高句丽人不以为意的拿着长矛骑枪就去挑,心里还在笑骂着,这些人也真蠢,要纵火,你直接扔一支火把进来不是更方便,效果更好?像这样的弄一个布包,还只有那么一点火星子,能成啥事。 缺口外的那些敌人,在扔出了布包之后,却全都开始纵马疾驰,好像落荒而逃一样。 看到这一幕,有几个高句丽将领还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在他看来,今夜这支古怪的突袭骑兵,明显就是黑水靺鞨人,而且人数不多,总共也就是三千人左右。 一开始凭着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他们大军一收拢兵马,那些靺鞨人就开始落荒而逃了。这个时候,不要用两万人,就是有个五千人,也绝对能将这支已经突袭了一个多时辰的骑兵击败,甚至有可能歼灭。 几十个冒着火花的布包,很快就被高句丽的骑兵用长矛挑落在了马下。只是这些布包好像很奇怪,掉在了地上,虽然只有一点小小的火花闪着,可是却怎么也不灭。 一个好奇的辽人,伸出脚尖踢了踢那个布包。却突然看见那火花好像灭了,然后眼前突然感到一阵明亮,亮如白昼。再接下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嘭!” 一阵阵的巨响接二连三的响起,那些布包一个个的轰然爆裂。 突然爆炸的布包,在密集的辽人士兵中爆炸,那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整个缺口处的方圆数十丈都给掀翻了。在那数十丈里,那几十个布包的位置全都被炸出了一个个的深达一两尺的深坑。 正好处于布包五尺以内的一切事物,不管是战士也好,战马也好,或者是脚下的泥土,全都被掀翻了起来。黑夜之中,那接二连三闪亮的巨大火球,让所有的人眼睛都突然刺痛了一下。 爆炸过后,就如同下雨一样,从天上不断的洒落各种各样破碎支离的东西。有战马的脑袋,有辽人士兵的胳膊,小腿,肠子等碎块,也有破碎的布片,铠甲。 那一瞬间,三十个布包的爆炸,直接将方圆三十丈的地方夷为平地。直接被炸成了碎块的辽人将士有三百多人,甚至包括了两名末客,十多名幢主。 而在超过方圆三十丈距离的过方,也有着近千的士兵被那爆炸的巨大冲击波震的七窍流血,双耳失聪。整个营地中的战马都惊了,一匹匹的战马长嘶跳跃,挣扎冲撞。那些骑着战马的骑兵,大半都被从战马之上甩了下来,无数的战马挣脱着冲出了大营。 巨大的响声地后,后营一片狼籍,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好半天后,躺在地上,刚被包扎了的高建武,目光呆滞,口中喃喃的道,“魔鬼,他们真的是魔鬼!” 魔鬼之声此起彼伏,所有的辽人都脸色惨白。不少人都跪在地上磕头,请求上天宽容他们。一个小小的布包,却能发出震天一般的雷声,甚至能发出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 而在震天的雷声和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过后,那一下子就炸死了三百多人,震伤千余人的巨大威力。让所有人都震憾了,这绝对是老天的神雷。 至于老天的神雷为什么会到了魔鬼的手中,又拿来对付了他们。他们却没有人想过,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对上天恐惧不已的辽人将士们,全都跪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请求上天的饶恕宽容。 没有一个会想到,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些东西不是老天的神雷,而是凡人制造出来的利器。 高建武面如白纸,心如死灰。 先是最近一直做着那个恶鬼骑士的恶梦,结果今天晚上却又先被那些该死的黑水靺鞨人背叛。不但没有按时带兵前来汇合,反而在半夜之时,突然从背后捅了他们一刀。 不但如此,这些祈求会被上天惩罚的黑水靺鞨人居然从地狱引来了魔鬼。他们的出现,烧毁了他们的所有后勤粮草器械,还烧毁了众多的军营帐蓬。趁乱杀死了太多的士兵,等他们好不容易稳定了局势,击退了那些该死的。 谁也没有想到,上天居然落下了天雷来惩罚他们。一下子死伤数以千字,死伤还是小事,关健是,那一下子将整个两万先锋的士气全部打击到了极点。 而他堂堂高句丽国王的亲弟弟,征讨大军副元帅,先锋大军元帅,荣留王高建武,不但在敌袭中损失了数千兵马,更加连自己的一条胳膊也被敌人斩断。看着那空荡荡的左臂,还有那凌乱破烂的军营,还有那满地的尸体碎块。 高建武大叫五声,口中狂吐数口鲜血,仰后便倒,牙齿紧闭,脸色青紫。 亲兵们一下子慌了手脚,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失了主帅。“大夫,大夫,元帅昏过去了,快救治。” 那大夫刚给高建武包扎完手臂,此时就在身边。忙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高建武的身体,道,“大帅先是断了一臂,失血过多,再加上疼痛。刚刚又胸中郁积惊怒,一时难以平复,急火攻心之下,就昏了过去。不过不会有什么凶险,只要一会给大帅服一贴药,再安心静养,就会没事了。” 高建武一倒,剩下的几位统兵将领聚在一起,互相商议了一下后觉得,前来汇合的靺鞨盟军成了敌人,大帅又阵前断臂昏倒。再加上军中后勤粮草器械全失,军中将士士兵尽丧。此时再北上已经不合适了,最后一致决定,全军即刻拨营,徐徐后退,撤过大梁水,等候乙支大帅的下一步命令。 两万兵马,当下一刻也不再耽误,全军拨营。不过高健武虽然倒下了,接掌军权的却也是高建武的老部下。虽然退兵,却也是全军徐徐后退,步步为营。 两万渡过大梁水高句丽兵马,只一天,主帅被阵斩一臂。全军后勤尽失,损兵折将近三千人马。而且因为那天雷之惊,军中战马受惊走失两千余匹。最后不得不连夜退军,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败仗。 ***:第五更,两万字更新完毕,今日爆发了下,***票!求打赏!各位基友百合们,有条件的就订阅支持一下吧,也就是一两包烟钱,一两瓶水钱,却是木子的饭钱。。。。跪求! 第229章 兵如蚁聚 第229章兵如蚁聚 黑暗之中,一支全身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骑兵部队正在行进,他们的身后不远,就是还在不断的冒着火光的高句丽前锋军大营。 这个时候,马上的骑士们已经摘上了脸上的面罩,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骑兵的面容。 当先一骑,却是还穿着辽人铠甲的隋军左厢军行军司马的‘肉飞仙’沈光。在他的旁边是左厢军行军总管鲁世深、中军轻骑兵营罗林、李承义三兄弟。 整个队伍中,所有战马及铠甲上绘有恶鬼的兵马,却全都是隋军骑兵,人数足有四千人,而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千名粟末水靺鞨骑兵。 “我的个娘咧,大帅鼓捣出来的这个震天雷也太厉害了了!好家伙一下子干倒了上千人,我估计最起码也给炸死了两三百人。”鲁世深心有余忌的拍着胸口说道。 这次高句丽人北上,针对高句丽人五国联盟的形势,陈克复等行营将领也紧急军议。最后一致同意,先发信契丹人攻室韦,粟末水靺鞨攻黑水靺鞨,新罗攻百济。 结果数日前,不等他们先动手,黑水靺鞨的觉罗却率先开战,血洗了粟末水河畔,五千多粟末水部族被屠杀一空,提前拉开了辽东大决战的序幕。 突地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陈克复的反攻计划。数日之前,陈克复调集了警卫营、通讯营、侦察营、教导营、两个轻骑兵营,四个普通营加两个加强营一共一万六千骑兵。又从契丹和靺鞨骑兵中抽调了四千契丹骑兵、四千靺鞨骑兵,一共两万四千骑兵连夜出城。 突地领三千靺鞨骑兵、瓦台领三千契丹骑兵,又加毛翊领、于钦明领教导营四千隋骑,一共一万人为北路。直接杀奔粟末水东岸,和黑水靺鞨人对战。 行军总管胡海和陈风二人领通讯营、侦察营、警卫营三营隋骑,加一千契丹兵马,一共九千骑兵为南路兵马,寻求战机。 剩下的四千隋军和一千靺鞨骑兵由鲁世深和沈光二人统领为中路军,机动作战,以求袭扰敌军后勤,并且负责随时接应南北两路兵马。 骑兵突袭做战靠的就是隐蔽,神秘,还有快速机动能力,还有就是最快的情报侦察能力。能了能给出动的骑兵们更准备的情报,陈克复将整个特勤司都调派上去了,每路兵马都带有特勤司的联络人员,专门负责用飞鹰、海东青来与各支人马及辽东城往来联络。 就在昨日,隋军终于侦察到了高建武的兵马已经上来了,而且高建武和乙支文德的中军大本营之间,隔了整整一天的距离。在得到了特勤司提供的原本黑水靺鞨人将在今天和辽人汇合后,鲁世深和沈光二话不说,带着兵马就冒充黑水靺鞨人突袭了高建武的前军营地。 罗林笑道,“你带兵两千人在两侧警戒,离的远,你不知道,当时我让那些兔崽子们投十个炸药包过去。这群滚犊子玩意居然一次给我扔了三十个上去,我们这边刚奔了十几丈,那边就已经炸了,后面一百多骑直接从马上摔下马来了。还好,只是受了点轻伤,要不然,老子一定要将这些家伙给送到宪兵司去审判。” 刚才扔雷的那几十个骑兵,一听到罗总管居然差点要把他们送宪兵司去,一个个脸立马就黑了。那些人人身着黑衣黑甲,还总在手臂上套个***章的宪兵司,在他们这些军中将士的眼中,那就是一个谈虎色变的地方。被宪兵司找,和送去宪兵司,那就代表着要接受军法审判,这些人全一个个铁面无情。 大家不属于一个系统,除了大帅的话他们谁也不理,落到他们的手中,半点情面也没的讲。最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鲁世深慢慢骑着马,摸着胡须道,“大帅真是厉害,不但打仗无人可比,还能鼓捣出震天雷这么厉害的玩意。刚才走时,你们看到没,那些辽人没一个敢追的。” “确实,你们就说我们这次出来前,大帅给战马和我们的铠甲上涂的那些东西,不过就是一些猫尿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砂子混在一起,居然能在夜晚发出这么幽幽的绿光。要不是老子亲眼所见是人调出来的,这咋一看到这些玩意我也得吓死啊,还真以为是恶鬼索命呢。” 他们今夜突袭辽人时,铠甲上的那些恐惧的发着绿光的恶鬼图像,其实不过是陈克复用猫尿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配罢而成。用这种涂料在铠甲上绘上恶鬼图像,那么到了晚上就会发出幽幽夜光。夜晚和敌人交战之时,绝对是能极大的震慑敌军。 “鲁总管,刚才弟兄们杀的正爽的时候,你干嘛让我们撤兵?依我看,当时你只要带着那两千弟兄再杀进来,那么今晚我们说不定就能将高建武的前军给杀溃散。多好的机会,现在却只能看着他们逃跑了。”沈光有些不大乐意的道,不过他只是行军司马,鲁世深却是行军总管,而且这中路兵马,陈克复交待就是以鲁世深为主将,鲁世深要退,他也只得退。 李承义忙笑着道,“出发时大帅交给我们的任务是袭扰作战,而不是和高句丽人正面作战。高建武有两万人,我们不过五千人,虽然之前借着突袭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但是后来他们已经集结了兵马围上来了。如果再打下去,我们就得和高句丽人正面打硬仗,这就不是我们的本意了。” “没错,按元帅的意思,我们就是隐伏在这大梁水一线的恶狼,一有机会就跳出来咬辽人一口。每次撕下他们一大口内,然后转身就走,不给他们正面做战的机会。咱们都是骑兵,就得发挥出我们的优势,光会一味猛冲可不是上策。”鲁世深批评了沈光几句,又道,“还有刚才我让你带兵突袭高句丽的营地,可是你却为何要冒险去刺杀那高建武?你是带兵这将,怎么反而丢下兵马,跑去做一刺客杀手?以后我可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光今天凭借着他号称‘肉飞仙’的强悍本事,于万人之军,阵斩敌军主帅一臂,本正高兴着,哪曾想居然被鲁世深如此批评,心里不由的有些恼怒。心里想着,鲁世深一定还是因为当年在健康时被自己狠揍的事情为难自己。 一看到正副将领有些不和,罗林忙上前打圆场道,“其余沈将军刚才真是勇武绝轮,居然能单枪匹马潜入敌阵,一刀斩下敌军主帅一臂,真是大快人心啊。相信大帅就是知道了,因当也不会怪罪沈光将军的。鲁总管也是为了沈将军的安危着想,没有他意。”罗林级别不是很高,但是他却曾是陈克复的亲卫队长,属于陈克复心腹中的心腹,他的话,鲁世深两人也不多好说什么。 鲁世深沉着脸嗯了一声,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他叫来特勤司的联络官,“马上向南北两路将军通报今晚的战况,另外马上向辽东城大帅禀报,就说今夜我军大破高建武营地,歼敌三千人,沈光将军阵前斩落高句丽前军统帅高建武左臂!辽人遭此大挫,已经连夜退回大梁水东岸,并末能和黑水靺鞨合兵一处。” 数只飞鹰在黑夜中飞起,直冲云宵。 无尽夜色中,骑兵们换***上的带着夜光的面罩披风,又收起了战马的夜光皮甲。五千前一刻还散发着无边恐惧的猛鬼骑兵,下一刻马上成了暗夜中的精灵,一个个的手势打起,全军再次起程,带起一阵寒风,渐渐又消失在了茫茫的辽东群山之中。 大业九年,十月十日,高句丽大将乙支文德统本部十万兵马,在鸭绿水和百济两万步骑会兵。十月十五日,十二万高句丽、百济联军到达大梁水河畔,同日到达的还有随军部份民壮十万人。 乙支文德一到,连日主将还在昏迷,一直担心受怕的辽人前军将领终于松了一口气。是夜,前军剩余一万七千人与中军大部汇合。 大梁水附近的一座山顶之上,几骑将领正登高观望! “终于来了。”鲁世深指着远处的大梁水对身边的沈光、罗林、李承义等人道,“你们看!” 站在山顶之上向远处的大梁水望去,只见整个大梁水的东岸在黑夜当中亮如白昼,数不尽的火把、篝火将整个大梁水东岸照亮。视线之中,一个个的火把、篝火如同是满天的繁星点点。兵马民夫总数已经快达到了三十万人,三十万人的营地遍布了整个大梁水东岸,河岸边,山坡、林地,到处都是连绵起伏的营地,一面面的旗帜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猎猎飞舞。 而在那漫山遍野的营地和篝之的东面,还有一条条蜿蜒的火龙正不断出现。那巨大的火龙根本一眼望不到头,只是看见他们源源不断的自更远的东面汇聚而来,成为那大梁水东岸无边营地中的一部份。 兵马如蚁聚,灯火如星光! 求订阅了!!!!!! 第230 空城计否 第230空城计否 辽东新城是高句丽辽东的一座重要军镇,是高句丽过去整个辽河防御线的三大要塞之上。它地处于辽河的中游,居于辽河和小辽河之间。而且他还处于辽东城的后方,离辽东城只有一日之遥。 新城、辽东城、六合城,这三座山城就如一个巨大的三角。在辽人经过两百多年的经营中,辽东城是做为第一要塞,为阻挡中原及辽东部族进攻高句丽的最坚固的国门。 相距辽东城不过十余里的六合城,则是辽东城的卫城,新城则是做为辽东城的一个保险存在。战争之时,如果一但辽东城最后失去了,那么失去国门的高句丽人可以在这条通道中保留最后一道门,以继续阻拦敌军的进攻。 而且在战争的时候,居于辽东城后方的新城,也是一个战时总后勤基地。这座城池辽人同样用心经营,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号称东北第一要塞的辽东城,但是几百年的经营,也使的这座山城成为了一座雄城。 几百年来,中原王朝和辽西部族数次进攻辽东,不过都被挡在了辽东城下,连新城的边都摸不到一下。就连大隋的前两次征辽,新城都稳如泰山。不过在第三次征辽时,却因为高句丽新城王高齐的无能,而头一次陷落到了隋军的手中。 自那以后,这里就做为了一个重要的前进基地经营,以抵抗高句丽人的到来。不过此时,整个新城却是城门大开,不但没有兵马守卫,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高建武断失一臂,已经失去了指挥前军的能力。乙支文德干脆将他自己的胞弟,乙支武德调派为前军统帅,重新配齐了两万人马再一次的先行一步北上辽东。 乙支武德也是军中老将,不过却不是如他哥一样的名将,只是一员用兵稳稳当当的将领。接受了高建武的教训,一路来,他带领的前军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根本没有再给隋军骑兵半点机会。数日之后,他终于带着两万人马渡过小辽河,赶到了新城城下。 黄昏之时,残红如血! 两万高句丽前军一字排开,摆成了一个完整的阵列。前列盾牌手,紧跟着长矛手,然后是刀斧手,再接着才是弓箭手。两侧是军中仅有的三千骑兵,护卫两翼。在阵后,是四十五架一路从南部携带过来的投石机。最后面,则是数以百计的云梯,不过乙支武德并打打算使用。新城城高墙坚,以他这两万人肯定拿不下来。 他又何必去碰那个钉子,他只要带着人赶到这里就行,至于攻城,还是等大军到来再说吧。 不过此时,乙支武德却带着数十位前军将领,骑着战马立于城下数百步外,一脸惊疑的看着新城。 城门洞开,就连吊桥也早已经放下。城头之上一个隋军也没有,只有遍布于城头的隋军战旗,无声的插在城头之上,随着晚风一阵阵飘扬! 寂静,无比的寂静! 城头没人,无声寂静,城下的两万辽人却是惊疑不定,一脸疑惑,满头雾水。 寂静之中,隐约可以听到城中不断的有鼓声传来。有战鼓声,那就是城中有人,可是却城门大开,吊桥放下,这却又是怎么回事? 事若反常必为妖,越是奇怪的事情,就越是有可能隐伏着难以预料的杀机。 乙支武德带兵,向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讲的就是一个稳字。如果此时换了另一位勇猛且脑子少根筋的将领,一看到城门大开,那还等什么,早就纵兵入城了。偏偏这个乙支武德,性格多疑,凡事都求稳字,一看到这异常的局面,马上就开始乱想起来。 “将军,攻城吧!”一名长相凶狠的末客提议道。在他看来,这可是一个拿下新城的好机会,拿下新城,那可就是北伐首功了,这样的机会他如何愿意错过。 另一位将领马上道,“不妥,这城中有古怪,贸然进城,只怕会中了隋军的诡计。万一隋军在城中设下伏兵,那我等岂不是一进城,就要被隋军伏击?” “会不会是空城之计啊?听说中原人春秋战国之时,楚国公子元代郑,郑国城中空虚,只有少量兵马,危在旦夕,郑国上卿叔詹用计,命令士兵全部埋伏起来,不让敌人看见一兵―卒。令店铺照常开门,百姓往来如常,不准露一丝慌乱之色。大开城门,放下吊桥,摆出完全不设防的样子。结果,最后公子元反而以为郑国早有防备,心下惊疑而退兵。现在隋人是不是也使的是这一出?” 乙支武德不乐的看了那将领一眼,黑着脸道,“新城距离辽东城不过一日之程,我军北伐隋人早就知道。且还在大梁水突袭我军,又如何会没有防备?新城乃是辽东第三大城,又距辽东城如此之近,隋人不可能放弃。他们既早有提防,兵马又近,又何需摆什么空城之计?” “将军的意思是,隋***开城门,放下吊桥是在城中设伏?想骗我们入城?” 乙支武德好像已经认定了城中是个陷阱,抚须长笑道,“没错,肯定就是如此,当日高于贞、高延年两位将军就曾经被隋军诱入辽东城包围伏击。看来隋人这次是想故伎重演,只不过搞的更加玄乎罢了。不管他如何,我自岿然不动!传令大军,退后二十里扎营,所有人打起精神,严防隋人袭营。” 前军副将高光是高建武的心腹将领,也是在辽东城中战死的高明的弟弟。看见乙支武德居然要就这样后撤,心生鄙视,忙上前道,“将军,虽然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也不能排除隋军见我大军北上,所有抛弃了新城,将兵马撤回辽东城去了。依本将之见,不如我军派一支小兵马进城查探,那么是否有埋伏就一清二楚了。如果隋军真的撤早了,那我们前军当趁此机会收复新城。要不然,如果等到中军到达,发现新城不过是一空城,那我等前军将士岂不要让人笑死。” 乙支武德看到副将高光居然当面顶撞自己,心生不乐,黑着脸道,“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命高将军领一百人进城查探。” 高光一愣,没想到乙支武德居然只给了他一百人马,虽然他有很大把握新城已经是座空城,但是如果城中万一真有埋伏,那他这一百人进去,还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了。 看着乙支满脸的阴笑,高光一张脸也是阴晴不定,好一会才咬着牙沉声道,“本将遵令!” 高光很快点齐了一百名部下,带着一丝忐忑,小心翼翼的骑马踏过吊桥,穿过城门洞,最后进了城。一路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一百骑兵继续往前,不但城头没有,城门处没人,就是街道店铺中也是一个人也没有,整个城池安安静静,仿佛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不见。 战马的蹄子踏在城中主道的石板上,发出轻脆的响声。嘀嘀嗒嗒中,城中心处的战鼓声还在不停的响着,只是那鼓点节奏却好似有些无序和混乱。 一百士兵分开搜索,不一会整个东城门附近已经搜遍,一个个的骑兵上前报告说没有隋军遗迹。 高光终于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派了一个人回去通知乙支武德,自己又带着兵马往城中而去。等到了城中心时,所有人都愣了下后齐声大笑起来。 此时昏暗的天色之中,众人只见有七八只羊被绑住了后脚吊起,每头羊下面又放着一面大鼓,羊不断挣扎,两只前脚不住地乱动,自然而然便敲打在鼓面上,高光忍不住失笑道:“我说鼓声怎么这么杂乱,原来是这个,看来隋军确实是弃城而逃了。” 又过了一会后,四下搜索的骑兵全都回来了,“将军,整个城中一个隋人也没有了。城中各个仓库也都是空的,看来隋军早有准备,一早把新城搬空了。” 高光出城之后,脸有得色的将城中的情况在众将面前宣布。 “现在怎么办?将军?”天色将晚,如今已经是十月半了,辽东虽然还没有下雪,可是晚上却已经是在寒地冻,滴水成冰。这个时候,有一座空城摆在众人面前,大家当然不想在留在荒郊野地里搭帐蓬吃北风了。 乙支武德脸色难看,他很想下令全军就在城外扎营,可是一看众将的反应,也猜出了众人的想法。他原本就是中军将领,这次高建武负了重伤不能带兵,才让他来统带前军。军中众将哪个会真心服他,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得罪众人。 沉吟了一会道,“全军进城,收复新城,各将分带兵马占据城中各处要点。另外,再派兵马仔细的再搜索一遍全城,严防隋军走时留下了什么陷阱、埋伏,尤其是对于所有的水井,检查有没有被投毒!” 又一章更新了,求推荐票票!召唤***!月底了,还有***的请投上一票! 第231章 一夜数惊 第231章一夜数惊 辽东的傍晚,金乌西沉,最后的一点余晖也已经落尽。寒风吹过,将白里太阳温暖了的大地,又马上吹的冰凉硬冻。 两万辽人前军也赶在天黑之前,全部进入了新城。一进入城中,各兵将马上占据四城城门,关城门,拉吊桥,那头上满布游走的弓箭手。 全城空虚,乙支武德直接将兵马安置在了城北的大军营,这里的军营能容纳三万多人,有现成的营房。 城北军营中一栋坚固的三进院子,以前是隋军驻扎新城时的将军府,如今乙支武德等一众将领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占据了。刚一安顿好,就有派出巡查的末客来报,城中所有的水井中都投入了大量的动物尸体,所有的水井都被污染了。不但如此,井水经过检查,进中还含有毒素,现在哪怕是打捞掉了那些动物尸体,怕是也已经不能饮用了。 乙支武德得意的笑道,“看来果然不出本将所料,这新城就是隋军给我们设下的陷阱,不过还好本将明察秋毫,识破了他们的阴谋鬼计。传本将令,所有的士兵都不得饮用城中井水,让军士们把所有的水井都封填了。另外马上安排人马,出城往小辽河取水,隋军能将新城的水井投毒,难道本将就不知道从小辽河取水吗?有本事他们倒是将小辽水也投毒,才算他们的本事。” 众将忙跟着干笑数声,齐齐称赞乙支用兵如神,算无遗漏。 乙支笑道,“这些天日夜提防,夜不安寝,如今总算是进了新城之中。有这坚固的新城要塞,我等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个安稳觉了。高光将军负责今夜的城门值守,其它人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当日全军杀牛宰竨,饱食一顿,除留了高光率五千人分守四门以外,其它人都早早的***睡觉。从乌骨城出发到现在,前军已经一路上行军了快一个月了。 一路上餐风露宿,又在大梁水遭遇夜袭,特别是那些恶鬼骑兵,和那些天雷的出现。将这些辽人前军早已经吓成了惊弓之鸟,一路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生怕半夜睡梦中就给那些恶鬼骑士带着天雷给炸死了。 许久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的辽人,吃饱唱足之后,大都是一沾床铺就已经睡着了,一个个发出了酣声。 新城城头之上,高光和几个心腹正缩在城门楼里喝酒,这滴水成冰的夜晚,唯有酒才能暖一暖他们那冰凉的身体。 “将军,那乙支武德明摆着是和大人您过不去,定是因为今天你出言顶撞他,没给他面子。”一位幢主道。 “乙支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乙支文德是他哥哥,所有才敢如此目中无人。今日要不是将军,全军还在城外喝西北风呢,现在进了城,可是该死的他居然派我们来守城,他自己却睡香甜。” 这些人过去都是高建武的心腹将校,在高建武统前军时,他们那绝对是军中待遇最好的。这寒冷的晚上,站岗放哨的苦差事,什么时候会轮到他们的头上来。 高光一仰头,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烈酒,酒入喉中,如一股火一样的燃烧着。而他的心底,也一样的有一把火在烧着。乙支武德的作法已经触动了他心底的底线,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了。 风呼呼吹过,却让他更加的烦燥,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统兵,那样自己这些人就再也不用受乙支武德那个草包的气了。 “锵锵锵锵.......”黑夜之中突然一阵锣鼓之声响起,然后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喊杀声四起,只见远远的夜幕之中,突然亮起一条火龙。 “敌袭!” 高光猛的跃起,抄起家伙,猛的对着城楼之上的那个报警的铜钟就使命的敲击了起来。 “当!当!当!” 一声紧似一声的警钟声在城楼之上响起,并远远的向整个城中传去,一时间新城之中到处回荡着警钟的声音。 正在睡梦之中的城中兵马,都被惊醒了过来。黑夜之中,众人惊慌不已,有的人甚至衣服也还没有穿整齐,就已经跑了出去。 一队队的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之下,形如迅速的集结,操着兵器,不断的向四门奔去。 “怎么回事?” 西城门之上,乙支文德披头散发,披着一身战甲,连头发都来不及束,就跑了上来,一看到高光,忙劈头盖脸的问道。 高光伸手往城外一指,乙支武德顺着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西门外十余里外,无数的火把燃起,再不断的往这边而来。而且大那些火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面的旗帜招展,一阵阵的脚步喧哗声从那边传来。 更加让人心惊的是,从那些声音中听来,此时最少有上百面的战鼓已经擂响。 乙支武德一下子脸色苍白,为什么之前派出去的探马没有侦察到半点的消息,这突然出现的隋军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城头之上,众将都是脸色阴沉,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位士兵冲上城头,大声报道,“禀报将军,新城北面数十里外,出现无数火把。” “报!启禀将军,新城东面出现无数火把,火光之中,可见无数隋军旗号。” 乙支文德急忙问道,“可有从那些旗帜中认出什么来?” “有人看到有位巨大的旗帜,上面写着辽东行营大元帅陈” “辽东行营大元帅陈,那是隋将陈破军的旗号,他怎么来了?完了,完了,看来我们是中了隋军的计了。” 高光道,“如果隋军真的设计,那为何之前又留下空城让我等进城,这样一来,我们有新城可守,不是好过在野外扎营吗?” 乙支文德恼怒的道,“你懂什么,如果我们没有进城,那么防守必然严密小心,一旦隋军来攻,我们必能发现,到时我们就可以领军后撤。可是留一座空城给我们,我们进了城之后,必然心轻懈怠。如此他们就能轻松将我等包围,我们虽有新城可守,可是却已经没有后路了。就凭我们两万人,这如何守的住?本将后悔当初听信了你的话,要是本将坚持不进城,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果然,没一会,又有几位传令兵跑上来报告,说是东面和南南也都发现了隋军踪迹,无数火把点起,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坚守待援,只要坚守两日,最快后天晚上大军就能赶到。”乙支武德无奈的道。 两万兵马一个个全都被叫上了四城,准备拼死防守,只可惜等到大半天,却没看到半点隋进进攻的迹像。甚至渐渐的那些火把也在往后移动,齐齐的转过一个山坡后,消失的没了影子。 来的快,去的也快,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新城之外,除了那呼呼的北风,和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辽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众将又站在城头坚守了一个多时辰,见到没有动静,乙支武德留下了一半人马守城,剩下的一半安排回去休息。如果隋军真要攻城,那么还有两天大军才能赶到,这个时候,也只能先安排好士兵轮流守城。要不然,全都一起守城的话,根本无法坚持两天两夜。 只是那些隋军好像在故意和做对一样,他的兵马一撤回军营,没有睡上一个时辰,那城外必然再一次的无数火把燃起,喊声冲天。所有刚刚睡下的辽军又都匆匆的爬起来,赶赴城头备战。 可依然和上次一样,他们一到,隋军却又只远远的在那,不肯过来。一直对峙了一个多时辰后,又如上次般,重新撤回了山后,消失不见。 “这定然是隋军的疲兵之计,好让我军不得休息,如此骚扰一夜,明日隋军必来攻城。传我命令,留下一半兵马继续守城,其它人马回营睡觉。如果隋军再次鼓躁,只要没有靠近城墙,不必理会通报。”乙支武德恨恨的对着众将宣布了一条命令后,重新又带着兵马回营。 不过回到营地后,他又加了一条命令,“所有休息的将士一律衣不解甲,只要命令一下,必然第一时间冲上城头准备战斗。” 回到温暖的被窝,乙支武德恨恨的咒骂了隋军几句之后,战甲也不再解开,直接就着冰冷的战甲,裹上皮裘就睡了过去。果然如他所料,接下来隋军每隔半个多时辰又出现一次,然后过半个多时辰又消失不见。如此反复两次之后,已经到了夜里的寅时三刻后了。 眼看着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所有城头守卫的将士们,也已经都相信了乙支武德的判断,这支隋军就是来袭扰他们不得休息的。估计等到了天明以后,隋军就会正式的发起攻击了,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城头防守的将士反而松懈了下来,大家都在养着精神,准备面对天明之后隋军的攻城! ***:后面还有,***票啊,没票票的打赏一个也介意的,呵呵! 第232章 郎妆决意 第232章郎妆决意 寅时三刻,一天当中人最疲倦的时候。 新城四面十余里外,那无数的火把再一次的亮起,还有隆隆的鼓声。只是这个时候,不管是在城中熟睡的辽人,还是在四面城头值守的兵将,大都已经对那视若无睹了。 要闹随他闹,他们是已经完全无视了。只要隋军不冲到新城城下,那么随便隋军怎么敲锣打鼓,哪怕就是把附近的山全放火烧了,他们也无所谓。 十月十五,本来是一个月圆之色,只不过今天晚上天空布满乌云,所有的星星月亮都看不到半点。除了新城城头上那遍布的火把,还有数十里外无数的火把外,所有的地方都如同一团浓墨。 “快,快,快,又过了半个时辰了,该出去晃悠一下了。全部起来,拿上火把,鼓手们不要偷懒,起来敲鼓!”辽东行营行军长史李节,正带着十来个人,在背着新城的一面山坡之后,对正横竖躺在地上休息的一群精壮民夫们喊道。 随着李节的话落,一个个横七竖八躺着的民壮们爬了起来,每人接过两支火把。排成队伍,在上百个鼓手的卖力擂动战鼓之中,再一次的大喊大叫着跑出山背,他们一边举着火把走动着,一边把那地上到处插满的齐人高火把一支支的重新点燃。 随着一支支的火把点起,就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士兵,正举着火把从山的后面走出来。 “将军,你说咱们这样做,真的能击败辽人前军吗?”李节的一名亲兵有些疑惑的问道。 火光之中,李节那张英俊的脸若隐若现,一双乌黑的眼睛中,透露出深邃的目光。他嘴角轻轻扬起,“也许吧,这一切都是大帅安排的,大帅哪一次还不会算无遗漏?这一次应当也不会例外的。”话一出口,他才意思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仿佛也已经不再如过去那般的敌视陈克复了。 这是为什么?他也有些不明白,也许是跟着陈克复见证和创造了太多的奇迹吧! 他的目光透过重重黑暗,紧紧的注视着新城的方向,陈破军真的能成功吗? 新城东城门外数里之外,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隐藏了一支兵马。人衔枚,马裹蹄,就连马嘴也用兜笼罩起来了。没打火把,没举旗号,没有喧哗,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辽东东城门外数里之处。 “时间差不多了,该行动了!” 黑夜之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动了几下。 “陈郎,任务放心交给我吧,为了击败高句丽这个共同的敌人,我们新罗神国的勇士也愿意共同奋战。” 换上了一身黑色皮甲的新罗公主金胜曼坚定的道,在他的身后,是七位花郎和一千郎徒,他们一色的黑色轻甲。只是其中的六大花郎,却反而身着鲜艳,穿红着绿,六人每人分别穿着一种颜色鲜艳的类似礼服一样的装束。 而且六人还但穿了漂亮鲜艳的衣服,此时还全都化了妆。六个贵族美少年,此时头发披散,直直垂下。不但如此,六人那英俊的脸上,此时描眉画红,涂脂抹粉,一张嘴唇居然全都涂了火红的胭脂。 就连双耳之上,也全挂着一对精美的耳环。六人一脸肃穆,初一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丽,此时他们全手提宝剑,单膝跪在公主的身后。 陈克复就那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人,他甚至有种穿越回去了的感觉。这是什么?泰国人妖?可是这些人是韩国人的祖先啊,难道泰国的人妖是从韩国传过去的?一想到,这些人都是公主的心腹手下,他就有点很恶心的感觉。 “这...这是....”陈克复指着那六位花郎吱唔着道。 公主十分神圣的道,“这次能在对高句丽的战斗中,担负起如此重要的一个任务,我们都深感荣幸。为了表示对任务的坚决完成,花郎们刚刚进行了花郎中最神圣的仪式,郎妆决意。” “郎妆决意?” “没错,每一位花郎当接到了最重要的任务时,就会上郎妆,只要上了郎妆之后,就表示至死也要完成任务,以示决断。同时也代表着他们是为战斗而死,希望在世上留下最美丽的一面。除非完成任务,不管是什么结果,花郎们除非战死,否则将切腹以谢罪。” 除克复听后大吃一愣,这刚刚还是泰国人妖,怎么一五子又变成了小***武士了,居然还要切腹。 “公主,这任务我看还是让我的人去吧,毕竟你们远来是客,让他们如此郎妆决意,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公主摇了摇头道,“花郎们只要上了郎妆,那么要么胜利,要么死,没有第三种选择。这个时候陈郎让他们放弃,他们也只能切腹谢罪。陈郎就不要说了,我的花郎和郎徒们对于袭扰破坏十分精通,每个人都受过专门的训练。这次的任务完全就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所以陈郎不必再说了。你下达任务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陈克复看着六位一脸坚毅的年青花郎,这个时候也心生敬佩,他们虽然全都出身大贵族,可是每个人却都十分坚强,自小接受各咱训练。而且这些人还要上战场,接受各种危险任务,可这些人却不会有任务胆怯怨言。 都说少年强则国强,历史上新罗在三韩之中,成为最后的赢家,一统三韩半岛,却也并不是侥幸和偶然的。说起来,这些人比历代华夏汉人贵族子弟的教育强多了。 点了点头,陈克复沉声道,“好,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在上次兵马撤出新城时,我已经在城中很多头关健的地方埋下火药。并且在军营、城门等几个重要位置全部埋设了大量的震天雷。那火药和震天雷的威力你们是知道的,现在我们要派一支小部队,顺着我们早已经留下来的暗道潜入城中,点燃我们埋下的火线和震天雷。” “因怕敌人发现,地道只挖了两条,所以这次去的人不能太多。最好是两三百人潜入城中,你们一进入城中,马上分头行动,总共有四个目标点,分别是西、南、北三面城门和城北大军营,我一会会把地图给你们,另外还会派几个熟悉地形的人做向导。一旦得手,你们马上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就行。” 六名花郎都是新罗大贵族子弟,对于中原汉话全都明白会说,点了点头,就带着人下去商议地图分配任务去了。 他们一起,马上就只剩下了陈克复和公主两人,其它的亲兵们都远远的站着。公主娇瞪了他一眼,嗔道,“不是说好了,以后不要叫我公主嘛,我叫你陈郎,你唤我胜曼就行了么。怎么还要叫我公主,你是不是不想在别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啊?” 陈克复微微一笑,这还真是古今都是一样啊,哪怕是再高贵、再明理的女人,一但陷入了爱情,有些也会变得蛮不讲理,爱耍小性子。伸手轻轻拉过公主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看你想哪去了,只是现在在军中,刚才又是在你的部下面前,我叫你公主也是为了显得正式一点而已。我既然爱你,那当然不可能会不敢承认我们之间的事情的。” 公主一张脸喜笑颜开,将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那就好!对了,你真的对那些火药和震天雷那么有把握?” “放心吧,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古有周幽王为戏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今日我要雷震九天、烈焰焚城,以博胜曼一笑。”陈克复微微笑道。 寅时四刻,也就是凌晨四时,六位新郎花郎带着三百名挑选出来的郎徒和几位隋军向导,通过地道潜入城中。 等他们一走,陈克复马上叫来隐藏在这里的兵马将领下达最后的任务。 为了能赢得更多的时间,以减少辽人的兵力,并且拖延时间,以等待张须陀援兵的带来。陈克复一方面让契丹、新罗、靺鞨几个盟友出兵,攻伐高句丽的那些盟友。一方面,他也派出了两万轻骑兵,兵分三路,进行袭扰辽人行军,拦截辽人后勤粮草,并且向大梁水以东进发,对高句丽境内进行破袭战。 在有特勤司和侦察骑兵的无数探子的出动下,又有着飞鹰的传信,陈克复对于辽人兵马的行进可谓是了如指掌。而他也充分的利用了这些情报。上一次,他就利用了高建武前军和中军相差了很远,正等待和黑水靺鞨汇合这个情报,让鲁世深夜袭了辽人前军,取得了一个不小的胜利。 这一次,他同样打算利用这个时间差,高句丽前军和中军相差两天的距离。他先是将兵马退出新城,让那些远道而来的辽人占领了新城。不过他早已经在城中做了手脚,不但挖了两条地道,还在各个关健地方埋设了火药,炸药包。 当然,凭借着现大的火药技术,他埋设的炸药包也不可能真的就将所有辽人炸死。不过那些火药却能在城中引起大火,再加上在几个城门和军营这些兵马密集的地方埋设的震天雷,哪怕炸不死多少辽人,也能起来惊吓辽人的作用。 天黑之后,那城外四面数十里外的火光,正是他的疑兵袭扰之计。那里不过是李节带着的五千民壮,黑夜之中,每面各安排了一百多面的大鼓,又安排了千余人在山上插了数万枝的火把。 每隔半个多时辰,就想一通鼓,然后民壮将那些插在那里的火把点燃。让那些新城中的辽人以为隋军大部队来攻,半个时辰后,却又吹灭那些火把,停鼓息火。如此一个时辰一轮,轮番数次之后,一来袭扰了辽人休息。二来却是用那些鼓噪声掩护陈克复这支兵马偷偷潜到新城东门数里外埋伏。而且三来还能通过只见声音不叫隋军来攻的状况麻痹城中的新城人,让他们懈怠,以为隋军晚上不会攻城。 等到前面的那些谋划一一成功之后,陈克复这边却开始派人潜入城中,引燃火药炸药包,好戏才正式开始。 没一会,数位带兵将领已经赶了过来,来的大都是中军的将领。中军七营,其中两个轻骑兵营早就已经派出城做战,剩下一重步兵营,一重骑兵营,还有一个弓兵营,一个弩兵营,一长枪步兵营。 辽人兵马两万,陈克复带了中军一万四千战兵,又带了胡海的军中的两个轻骑兵营,外加中军和胡海右前军的各一个工兵营,一个两万八千人马,数量上还给辽军多出不少。 “请元帅调兵!” 陈克复沉声道,“一会城中震天雷一响,我军立即出动。胡海你领一营轻骑再加一营轻步兵,负责佯攻西、北、南三城门。到时三城门会被震天雷炸毁,你们要把攻势做足了。不要求你们真的打败辽人,只要抢占各城门,然后迫敌后撤。东城门没有安排震天雷,到时你们就把他们给逼到东城去,记住,不要真打,只要做个样子就行。多打旗号,声音喊的响亮一点。” 胡海点点头道,“大帅你就放心吧,这没有问题!” “李世民、李玄霸,本帅令你二人领导重步兵营四千人埋伏在东城门外,待辽军出城之后放他们过去。等敌军全部出城后,你们趁机杀出,彻底截断辽军退路。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东城门,不让辽人再退回城中。” “得令!” “郭孝恪听令,本帅令你领重骑兵四千人,在东城门五里处设伏,只要你一见重步兵切断敌人归路。你则马上趁势杀出,以雷霆之势,将辽军阵形击破。你的任务就是击破辽军阵形,只要杀散他们就算大功一件。” “得令!” “陈风、陈林,本帅令你二人领一营轻骑兵两千人埋伏在辽东城外,一见重骑兵冲破辽军之后,立马杀出,将辽军往小辽水方向驱赶,勿必不能让他们再次结阵。你们只要不能让他们集结,将他们驱赶往小辽水方向就算大功一件!” “得令!” “本帅自领两营工兵,一弓兵营、一弩兵营,一长枪兵营在辽东城东门十里处结阵,将所有溃散的辽军一一歼灭。诸位,军令已下,诸君勿必努力。完成任务者,本帅战后重赏,如有失令者,定当严惩!” 还有一章!求推荐票! 第233章 烈火焚城 第233章烈火焚城 月黑风高杀人夜,遍布乌云的辽东之夜,北风一阵紧似一阵! 新城城北军营不远处的一处店铺中,柜台突然轻轻的移动起来,没一会那里已经钻出了一个人来。已经在鲜艳衣服上罩了一件黑色紧身衣的花郎于川郎轻轻的左右四下的打量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动静后,蹲在地上伸柜台下面的暗道打了个手势。 无声无息,一个又一个的黑衣男子从里面钻出,没一会已经在小小的店中聚集了上百人。通过这条地道钻上来的三位花郎聚在一起,拿着地图用手比划了几下后,再次确认好了各自的目标。每人对着后面自己的郎徒一挥手,立时人马分成三部份,如同暗夜的精灵一样,他们很快的又消息在了夜色之中。 城北的大校场军营,这里也是一个震天雷埋设点。这是全城最大的校场,而且也有着最整齐的军营,辽人只要进城了就肯定会在这里驻扎。 所以对于这个地方,隋军十分不客气的在将士的那一排排营房的下面,埋上了一堆堆的炸药包,具体有多少没有人知道,反正把当初从辽东城运到新城准备用来守城的震天雷,除了其余三个城门埋了不少外,剩下的一点也不剩的全埋在了这些军营的下面。 呼呼北风中,除了在城门值守的一万兵马,其余的一万人全都在军营中乎乎大睡。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正躺在一堆能把他们送上天的火药包之上。 黑暗之中,一个个的花郎郎徒们摸进了城北大营。对于这些打小开始接受各种训练的精英中的精英来说,他们完全就是一支特种做战部队。对于眼前这种潜入敌营的任务,那真是小菜一碟。一路上偶尔有些巡逻的哨兵,也都被他们轻松的解决掉。 按着地图上的指示,其中一队人最先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导火索地点。 当初埋的时候,为了后面引爆方便,隋军工兵们每一个炸点都接上了七八条的导火索,足以几十丈长的导火线分别隐藏在七八个不起眼的地方。潜伏进来的人马,只要找到一处,就能引爆一个点的震天雷。 一阵轻烟早起,北城军营中的导火索被点燃了。看着那快速燃烧着的导火索,领头那人做了几个手势,众人纷纷撤退,他们都知道火药的埋设点,只要找一个远离火药点的位置躲起来,就能安然无恙。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城北的军营当中响起,天在崩,地在裂!城北军营中埋设于数处的火药包接二连三的响起,巨大的震天响声中,那些爆炸的地点在黑夜之中,猛然升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一团团的火光冲起,冒着滚滚黑烟在天空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蘑菇云。这每一个点最起码都是数千斤的火药,数千斤的火药一次爆炸是什么效果? 那些用泥土砖和芦苇搭起的军营房,如同是纸糊的一样,轻易的被撕开,爆裂,那些碎片很快的燃烧起来。靠近火药点的那些睡梦中的辽兵,根本都没有来的及反应,就已经直接被轰成了粹片,真正的碎片。 一个个直径足有数丈深的大坑瞬间形成,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炸点方圆几十丈的范围如飓风过境一样,横扫一空。而且更可怕的是,当初隋军埋设火药时,还担心这些火药威力不够。他们在那里面夹杂了大量的淬过了毒药的铁砂、碎铁钉。 一个炸点的伤害范围足以几十丈,七八个炸点的爆炸范围差不多将大半个辽东军营的营房给笼罩了。一轮爆炸,那恐惧的火药,毒砂、毒铁钉,一次性就将那些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士兵给报销了许多。 这就一下,五千正在睡觉的高句丽人直接被炸死的有一千多人,其余受到重伤的同样有上千人。剩下两千多人,也有不少已经受了伤,除了少数是烧伤,暂时性失聪、擦伤外,有大部份还是被爆炸中的那些铁砂、铁钉给伤到了。虽然不少人只是破了一个小口子,但是那些破开口子的铁砂铁钉却全都是蓝幽幽的浸过毒药的,这些受伤的士兵如果不能及时的得到救治,那么其下场也只有一个中毒而死。 军营中那栋三进的豪华院子,隋军当初也没有放过,这里军营里最好的宅子。如果辽军进驻城北大营,那么这个宅子肯定会成为辽将的选择。 爆炸响起时,那栋豪华的宅子同样在一团巨大的火球之中,被送上了黑夜的天空。至于正在其中睡觉的前军统帅乙支武德,则在第一时间内被轰成了肉渣。 就在这天崩地裂之中,西城门、南城门、北城门三处也接连响起巨大的爆炸声,一个个的小蘑菇云升上天空。不过这三个城门处埋设的火药最大的目的是破城门,所以动静很大,却并没有炸死多少辽人。 “天雷!天雷!老天又要惩罚我们了!” 一个个对上次天雷还记忆深刻的辽人崩溃了,上次的天雷一次炸死了三百多人,可是如今这一次,却来的更猛烈。城中有十来处爆炸的地方,那巨大的声音比雷声还响,升腾起的火球比太阳更耀眼。 巨大的爆炸让整个新城都震动了,辽人士兵跌跌撞撞的全都站立不稳,跌倒地上。那些城门附近的将士,更是在那巨大的爆炸声中,被震的耳膜破裂,成了聋子。 它的威力之大,就连城外埋伏的陈克复、李节等人都大吃一惊,所有人张大着嘴,看着新城之中升起的那十余道冲天火球,震惊的无以复加。 李节和五千民壮站在新城之外的十多里地,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动,那一瞬间,无数的人面色惨白。没有人敢相信,这样的声威,居然是人造出来的。 城外准备佯攻的胡海也在这山崩地裂般的爆炸中,被震惊了好一会。震天雷的几次试爆他是见过的,但是那威力顶多就是声音比较大点,炸死一两匹马这样子。他何曾想过,他眼前千余步外,那新城高大的城门楼,居然在那冲天的火光之中,就那样轰然倒塌了。 这可是辽东第三要塞城啊,如果换做了正常进攻,没有个几万人攻城,都别想轻易拿下。可是现在,居然就在这一声天崩地裂中,倒塌了! 这对于一个将领的震憾是无可比拟的,他甚至忍不住想,有了这些震天雷,那以后攻城掠地,还要他们这些将军做什么?只要每次把火药包送到城下去不就行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轰开这城楼的是数千斤当量的黑火药。而且为了能保证炸开城门,隋军工兵营中的这些筑城匠人们,特意根据城门处的建造结构,在数个关健点埋下了大量炸药,要不然,用黑火药,想这么轻松的炸开城门城墙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大人,我们是不是开始攻城?”一名将领看见胡海张大着嘴,愣在那里好半天也不说话,惊提醒道。大帅的命令可是,城中震天雷响,他们马上发动佯攻的。 “啊,攻城,攻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胡海,忙不迭的下令道。 城门处已经坍塌,那里已经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早就已经将兵马分成了三处的胡海,马上令人敲响了战鼓,足足几百面的战鼓同时响起,他们也没有点火把,就在猛烈激昂的战鼓声中,狂吼乱叫的提着刀兵,向着城门的缺口处狂冲而去。 缺口处到处都是碎石,断木,连护城濠沟都早已经填平。那些辽军士兵还在仓惶之中,胡海带着兵马已经冲到了城下,那宽达十余丈的豁口,让那些刚醒过神来的辽人根本堵都没有办法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隋军冲过了城中,如同猛虎下山一样的隋军,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全都保持着战斗编组。 举盾的,拿枪的,张弓射箭的,充分将防御、近攻、远程等攻防一体做的完美无缺。混乱的辽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不断的节节败退。 “放火箭!” 胡海骑在一匹高昂的战马之上,大声的下令道! 一队队的弓手挽起手中长弓,搭起一支支火箭,对着城中的房屋店铺就开始纵火。反正辽***军就要北上了,这新城是要弃守的,与其留给辽人,还不如一把火烧了。 “骑兵冲击!” 又是一道命令响起,胡海手中的两千骑兵,缓弛,加速、纵横,他们提着骑枪,哪里的辽人多,他们就往哪里冲。战前他们已经得到过命令,骑兵专门负责破坏敌军集结结阵。 在胡海兵马的不断冲击驱赶之下,新城、西、南、北三处城门相继失陷。辽人守军不得不一直后退,渐渐的他们已经退到了城中心,三处城门的守兵和城门军营逃出来的散兵们汇聚一起,人马有收拢了一万六千多人。 看着那些一个个惊惶不定的士兵,高光抓住一个乙支武德的部下大声问道,“乙支将军呢?他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只剩下这么一点人了?” 那末客一脸的惊恐,面色青紫颤抖的道,“天雷,天雷,城北军营发将降下了数道巨大的天雷。营中休息的弟兄们一下子死伤了数千人,乙支将军住的那幢宅子也被劈中了,将军被雷劈死了。” 高光心如死灰,隋军已经攻进了城中,偏偏前军主将乙支武德居然战死了,这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光的几个心腹部下跳了出来,大声的吼道,“乙支将军已死,军中不可无主。我们拥高光将军为主将,请你来拿决定!” 前军本来就是高建武统领,军中将领大都是他的部下,乙支武德接替他为主将后,并没有带几个将领过来。这个时候大家一听拥高光为主将,也都没有异议,全都点头同意。 “将军,现在怎么办?城西、城北、城南三处城门都已经被隋军攻进来了,现在只剩下东城门还没有攻破,新城我们是守不住了。要不我们撤吧?” 这个时候全军上下早已经丧魂失胆,哪还有半分胆气留在辽东城中,一个个全都点头同意。 高光虽然觉得其它三门都被那天雷弄塌了,可是东门却没事,有些担忧。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肯再留在这辽东城中了。 “好,我们从东城外撤退,过小辽水后一直往东撤!各自将领收拢下部下,骑兵负责前面开路,另外留一队骑兵殿后,全军出城!” 一声令下,全军再不停留,此时第个人只恨自己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还有人有半分停顿的。起到东城时,那里的守将说有刚刚也有数千的骑兵跑来攻东城门,不过冲了几轮后,眼看攻打不下后,就又往城南方向而去了。 高光一听大喜,忙下令开城,一万六千来人,穿过城门,越过吊桥,向着东面夺路狂奔。 胡海的那几千人马远远的跟在后面,等到辽人全都出了城后,忙调派那营骑兵继续跟着,其余的兵马开始全城纵火,准备将整个新城付之一炬。 高句丽人刚刚庆幸逃脱出了那个恶梦一样的新城,却听身后一阵呐喊声响起,却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突然窜出一支兵马。一水的黑色铠甲,人数足有四五千人,特别是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把长长的大刀,向着他们直奔而来。 高光大叫不妙,果然隋人没有这么轻易的逃脱,忙点了数千人殿后,自带着大军继续向东狂奔。那被选中殿后的将领无奈之下,领着三千步兵原地停顿,一声令下,三千人马,齐齐张弓。 “射!” 三千支箭离弦而出,直奔隋军而去。只是那些隋军却根本毫无在意,没有一个人后退的,隋军士兵只是微微一低头,避开了面目薄弱之处,就继续迈着大步而来。 辽人善射,短短的距离之内,辽兵进行了五轮射击,足足射出了一万五千支箭。可是这么多的箭射出去,除了在黑暗之中,响起一阵丁丁当当的声音外,一个隋军也没有射死。 “杀!”一阵整齐而又巨大的杀声响起,隋军步兵终于赶到了他们的阵列前,一排整齐的阵列,齐齐的一挥刀,就见夜色之中,一片雪亮的白光闪过,接着就是不断的金铁交加声,长刀入肉声,鲜血喷溅声,痛苦呼嚎声不绝于耳。 一轮陌刀挥过,紧跟着后面又一排陌刀上近前,再一次刀光闪光。就如同是一群无情的屠夫,他们在毫无感情的剁骨切肉。刀光闪现,如墙推进、气势如宏! 没有人挡的住这样的进攻,这些匆匆留下殿后的辽兵更加不行,只三轮陌刀推进攻击,这些人就溃散了。没有人面对这种一面倒的屠杀而不恐惧,再勇猛的士兵在这些钢铁怪物面前也讨不了好。剩下的辽人转身就跑,也顾不得什么阵列,什么队伍。就如同草原上被狼群冲散的羊群一样,东奔西走,四散而逃。 后面的三千辽人溃散了,前面的那一万三千人辽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留下三千人殿后,他们往前又狂奔了数里地,却又突然杀出一支铁甲骑兵来。 此时的辽军基本上都是步骑,有马者十不足以。夺路狂奔的他们,没有坚固的阵形,没有营寨栅栏,没有高城坚墙。对这些早已经张开了大口,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的铁甲骑兵,他们无可奈何。 隋军铁甲骑兵缓缓奔驰而来,慢慢的加速,疾跑,到最后是狂冲。这些就是座座移动的钢铁小山,隋军骑士根本就不用挥动他们的马槊,只须要骑着马往辽军中冲撞过去就行了。 高速奔跑中的铁甲战马,那狂飙突进的阵列,就如同一面会移动的钢铁之墙。他们完全无视那些辽人,直接轻易的就辗压了上去。挡者披靡,没有战马的辽人跟本无法和已经加了速狂奔冲锋的铁甲骑兵相抗衡,一个又一个的辽人被撞飞,摔落地上,最后再被无数的马蹄踏成肉泥。 重装骑兵一旦冲锋,连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只能一路前冲,最后慢慢减速。所以为了避免冲锋的时候和自己人撞到一起,重骑兵营的骑兵们冲锋的时候,每一排之间都隔有不小的距离,以三骑组成一个品字形。 当第一列的重骑冲撞而过时,那些躲过一劫的辽人,却又必须马上面对第一排的骑兵,紧跟着还有第三排,第四排。犹如一把梳子,将整个一万多高句丽人梳理了一遍,在辽军中清理出了几条长长的空白地断。 面对着这样的钢铁骑兵,阻挡那就是找死。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跑,分开跑,分的越开,就越有希望。越是想靠在一起保命,那最后一定越是先死的。唯有分开了跑,才能有一线希望。 在高光的命令之下,所有的一万多辽人彻底的散了。反正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跑过小辽河,那时才有一线希望。军心士兵尽丧,又早已经失去了阵形,在这开阔地带,要和那些早已经以逸待劳,排兵布阵等在这里的隋军一决高下,那才真正的是找死。 重骑兵就是那致命的一击,有这样的兵马在,高句丽人哪怕再怎么悍不畏死,也只能是没有半点悬念的被踏平。没有回头,没有转向,这些重骑兵就如同是地狱里的魔鬼一样,一直往前冲,一直往前冲,到了最后,战马体力不支时,才会渐渐的自动减速停止下来。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支兵马围住铁甲骑兵,那么刚才无敌的存在,马上就要变成任人宰割的存在了。不过隋军对于重甲骑兵一直都是当做王牌中的王牌,宝贝中的宝贝对待的。 当重骑兵彻底将辽军击散、击溃之时,早已经在一旁等候的轻骑兵出动了。轻骑兵没有重骑兵的狂暴突击能力,却更加的轻便灵活,持续做战时间也更长。 这个时候从城中追来的那营轻骑兵也已经赶到,他们一个个呼啸而过,张弓搭箭,对着那些拼命狂奔的辽人开始收割。四千轻骑兵,追赶着上万的辽人步兵,开始了漫长的追杀。 轻骑兵们不和辽人恋战,只是不断的用弓箭驱赶着这些辽人没命的奔跑。一旦辽人试图集结靠拢,那么立马就会有一队队的轻骑兵们重点眷顾他们,那一支支的长箭,弩箭,横刀、骑枪,会让这些辽人再也兴不起一点抵抗的心思。 一声巨响,只见东边的夜色之中,一排排的火把突然亮起,数以千计的步兵已经摆开了一个巨大的偃月防御大阵,将所有人的去路给挡住了。奇兵持大盾、长矛在前,跳荡兵持横刀、战斧居中,弓兵、弩兵居后,掩护着一字排开的数百架小投石车。刚刚那一声巨响,却正是一架投石车将一个二十斤的炸弹包投身了出去。 第一个炸药包在辽兵中爆炸之后,一个接一个的炸药包不断的抛出,在黑夜之中,升起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火花。后面追到的隋军骑兵,这个时候已经停止了追击,他们远远的在西面形成一个宽大的包围阵,将那些辽人兵马都围困在其中。 “一百六十步、弩手准备!” “放!” 那些工兵营操纵的投石车、床弩、伏远弩等大型器械攻击之后,弩兵队也不甘人后,一个个手持擘张弩,在敌兵处于一百六十步射程中后,毫不犹豫的开始射击。 越来越多的隋军已经从新城方向赶来,胡海到了、李世民、李玄霸也到了,除了郭孝恪的重骑兵这个时候已经无力再战,其它的兵马都再一些的围上了来。 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他们开始摆成整齐的进攻阵列,盾牌在前、长矛在中,弓弩在后,不断的向前推进。将辽人兵马不断的压缩,压缩,然后向着陈克复亲统的步兵防御阵地推进。 一个又一个的辽人倒下,没有同情,没有犹豫。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对这些辽人手软了,也许明天就轮到他们对自己举起屠刀了。 “六十步!弓手准备!” “放!” 又是一道道声音响起,那声音中听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 “咻!咻!咻!” 数千支羽箭,飞出隋军阵地,将一个个的辽人穿透,钉在地上。 辽人崩溃了,高光崩溃了。再勇猛的将军,面对这样不断倒下的屠杀,也会无法承受。 硝烟依然在战场之上弥漫,特别是那些炸药包爆炸后的那种刺鼻的火药味,更是久久不散。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甚至是层层叠叠。鲜血早已经染红了泥土,被烧毁的旗帜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一队队扔下了兵器,抱头蹲在地上的俘虏,被随军士兵捆绑起来,再串成长长的一串。每一个高句丽俘虏,此时都是满脸的惨白,神情呆滞。今晚发生的一切,也许将在他们心中留下永恒难灭的阴影。 东方的天空已经升起一轮鱼肚白,又是一个新的早晨开始。 “大帅,这人是辽人前军副将高光,剩下的几个都是统千人的末客。据他们说,前军主将乙支武德已经在新城军营中炸死了。” 陈克复站在晨曦之中,打量了那几人一眼,为首的高光肩膀上被长矛洞穿了一个洞,鲜血染红了半个身体。此时他神情疲倦,就不出的落寞。 高光用有些嘶哑的嗓音道,“你就是隋军主将陈克复?” “没错,本将就是。” “原来就是你杀死了我大哥。”高光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新城中那些巨大的天雷是你们弄出来的吧?弄出这种神才能掌握的东西,你就不怕神会惩罚你吗?” 陈克复微微一笑,“你错了,我是在代神掌握这些天雷,专门代表神来惩罚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民族!” “你不觉得用这种天雷打仗,一下子杀死那么多的人,是有伤天和吗?还有大梁水河畔突袭我军的也是你的人吧?我早就应当猜到了,黑水靺鞨的觉罗虽然贪婪,可是他还没有胆子在收了我们的东西后,又在背后捅我们刀子。那次他们也用了天雷,而且还有恶鬼骑士,你一定是一个魔鬼,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向魔鬼借了兵,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拿刀杀死一人是杀,用天雷一次杀死一百人也是杀,这中间难道会有什么区别吗?至于我的下场,不需要你担心,如果你想诅咒我,那么请你排队,因为诅咒我的人太多,现在还轮不到你!你还是关心下你自己吧,因为,你就要死了。” 说完,陈克复转头对一旁的众将道,“传本帅的命令,所有的高句丽俘虏全部斩杀,一个不留!收集所有的武器铠甲,全军回师辽东!” 大业九年十月十五日,隋军在新城歼灭高句丽前军一万三千人,七千高句丽人投降。不过在接爱了高句丽人的投降之后,陈克复下令将七千俘虏全部斩杀。至此,两万高句丽北伐前军,全军覆灭! ***:两万字更新完成,求订阅、***票! 第234章 日本鬼子 第234章日本鬼子 “当!当!当!” 辽东城头的警钟长鸣,紧接着一面面的战鼓被擂响! “高句丽人来人!”辽东城东城楼上,一名守城的队正声嘶力竭的吼道。 黄昏的阴暗天色之中,只见在极目远处,一些影影绰绰的小黑点开始出现。 城头警钟一响,战鼓一擂,连日来早已经枕戈待旦,全力备战的辽东军营之中,一队队的兵马快速的开上城头。工兵营的将士第一时间跑到了城头各个弩床、投石车等器械的旁边。 弓兵、弩兵也一队队的开上城头,按照早已经划分好的战区,将整个城头遍布。四城城门处,这个时候也已经各聚起了一支骑兵部队,全部装备整齐,手牵着战马马缰,随时准备出战。 所有的兵马各就各位,城头一面面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没有喧哗、没有吵闹,整个辽东城在一阵阵的脚步声,刀兵出鞘声,弩床上弦声中,反而显得份外的肃然。 高句丽兵马渐渐接近,甚至站在城头之上就已经可以用肉眼看清楚他们。 这并不是高句丽人的前锋部队,高句丽人的前军已经连续被隋军两次击败,最后一次更是两万人全军尽没。当日陈克复歼灭整个辽人前军之后,立马迅速后撤辽东城。 在一路路的探马和特勤司的侦察中,整个高句丽大军的行进都掌握在了辽东行营的手中。眼前这支人马,特勤司早已经查清楚了,这支人马就是渊净水统领的西路军。 全军从辽东半岛上的卑沙、建安等城集结出动,全军三万将士。不但如此,他们还在卑沙城会和了从海上赶到的东瀛人。数百艘的战船带来了整整一万东瀛人,东瀛人出去的数量让陈克复等将领都有些惊讶。 这支兵马本来一天前就应当到了,不过在辽人前军在新城被歼灭后,这支兵马却停驻不前。直到乙支文德的大军上来后,他们才慢慢在和高建武紧紧的保持着大约半日日程距离后,慢吞吞的先一步到达辽东城下。 四万西路军,其中三万是卑沙、建安的兵马。这些兵马历来是为了应付大隋从山东浮海东进,是过去高句丽中仅次于辽东城一线的精锐兵马。整个辽河中、上游辽军都被隋军歼灭,唯独辽河下游的这三万兵马没有受到任何打击。这次由渊净水统帅,三万人马倾城而出,属于整个高句丽北伐军的一支精锐力量。 他们全都装备着明光铠甲,配备了长矛、弯刀、长弓,他们如蚁而聚,蜂拥而来。全军展开了一个漫长而又巨大的偃月阵型,缓缓推进。 在总结了辽东城隋军的数次进攻习惯之后,年方三十的渊净水选择了小心翼翼的防御前进。四万人马就这样保持着完整的阵列,缓缓的向前推进,一直在到达了辽东城外十里处的六合城下时,才全军停顿。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辽军并没有进入六合城,甚至都没有派兵前往六合城查探,而是齐齐一个转身,反而选择了一个距离六合城和辽东城各五六里的中间地段,全军停止前进。 四万人马,却已经如云一般,无边无际,站在城头看去,只见整个南门方向都是乌鸦鸦的高句丽人马。长矛如林,旗帜如海。辽军在城南六里处开始扎营,放弃了辽东城东的六合城空城。 六里的距离很近,在黄昏的光线中,可以清楚的看见有大约一万骑兵已经摆出了进攻阵列,在他们的营地前防御。后面的辽人,一队队如同蚂蚁一样,开始砍伐附近的树木。 不管是大是小,所有视线中的树木都被他们砍倒,用来制作攻城器械、大营栅栏、了望台、生火做饭、取暖。所有的辽军警戒的警戒,扎营的扎营,却还有一支人马没有动。他们大都身上穿着只有胸前和后背的两档甲,且有不少还是木甲、竹甲。拿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长长的长矛,也有弯刀、斧头,所有的人都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这些就是从海上赶来的东瀛人,几十个东瀛人来到阵前,对着辽东城指手跳脚,哇哇大叫着。 甚至有几个东瀛人还解下了腰带,对着辽东***,那几十人不断的乱吼乱叫,那巨大的“八格牙路”的声音就连城头之上也能隐隐听见。 “大帅,他们说的是啥?” 辽东南城楼之上,有人问陈克复道,他们都知道陈克复有一个小妾是东瀛人,想来应当听的懂那些话的。 陈克复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毕竟后世的人就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么一句***话的。这是一句难听的骂人的话,八格就是马鹿的意思,这其实还是跟中国的那个指鹿为马的成语有关。 赵高的指鹿为马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颠倒是非黑白的意思,不过到了***人那里,那些脑子蠢的东瀛人却有了不同的理解。在他们看来,连马和鹿都分不清楚的人,那就是笨蛋、浑蛋。所以***人骂八格,就是骂人是笨蛋。但是如果后面再加一个牙路,那就又不一样了。牙路,野郎的意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马鹿杂交的野种、畜生,这是一句相当恶毒的话语,相当于中国的狗杂种。 陈克复脸色阴沉难看,在他的心里,一直就很讨厌小***鬼子。隋唐时是孙子,屁颠屁颠的派使臣来中国学习各种知识礼仪。结果后来却忘恩负义,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宋明时的倭盗,清末以后的一次次入侵,抢夺了无数中国人的财富,双手沾满了华夏儿女的鲜血。 就这样一个小岛上的野人,居然敢自称天皇。大隋没有派兵去打他已经是邀天之幸了,他们居然还敢派兵掺合到大隋和高句丽的战争中来,这些人还真是狂妄的不得了。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人国。 “哪位将军敢率一营骑兵出城一战,挫敌锐气!”陈克复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东瀛人,转身对着身后的众将道。 众人刚刚已经听完了陈克复翻译的东瀛人骂人的话,这个时候早已经快要气炸了。几个无敌的野人,也敢如此辱骂他们。张合、刘铁柱、陈风、陈林、李世民、郭孝恪等将纷纷请求出战。就连老爷子李奔雷也被气得够呛,一定要出城给那些野人们一个教训,李节这个时候也不甘落人后,强烈要求出战。 眼下大兵压境,城中的将士们也大都有些紧张担心。这个时候,陈克复急需一场胜利来激发士气,哪怕是一声小小的胜利也行。 看着众将的表现,陈克复十分满意,从众将身上一一扫过,李世民兄弟那是步兵将领,派他们出去不合适。郭孝恪带的是重骑兵,这个时候还不到用他们的时候,转了一圈后,陈克复沉声带,“将令,李节、张合二将带五千轻骑出城与敌一战。注意,切不可恋战,小挫敌军锐气即可回营。陈风、陈林你二人率五千骑兵做好准备,随时接应二位将军回城!” 四人齐齐抱拳,高兴的大吼一声,“得令!”特别是李节,他这个将军,自从入了破军营后,陈克复就再也没有给过他机会带兵上战马了。眼下,陈克复居然让他领兵出战,他心里不由万分激动起来。 天边还有最后一缕余晖,南城门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动,慢慢打开。吊桥一落下,早已经点齐了五千骑兵的李节和张合二将,一马当先,率先出城。 “擂鼓,为两位将军助威!” 咚咚咚的牛皮大鼓声响起,五千精锐的轻骑兵此时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向着辽***营直奔而去。 隋军的突然出击,将辽将渊净水吓了一大跳。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和隋人先打上一场,谁都知道这些隋人是些疯子,一不小心就要落败身死。他的两个哥哥,一个叔叔,数万族人如今可还全都在隋营里面。 不过眼下隋人已经来到阵前,渊净水大声吼道,“列防御阵,全军不得出击,稳住阵脚!” 久经训练的辽东半岛高句丽兵马,快速的丢下手中的武器,骑兵退入步兵大阵之中。一列列的盾牌手持盾在前,紧接着是长矛手,刀斧手,弓手、弩手。这是最保守的防守做战之法,将骑兵收入阵中,就是完全打算弄成一个乌龟防御阵,让敌军无处下手。 东瀛人的带后主将满脸不屑的对渊净水道,“水来土淹,兵来将挡。渊将军的做法可不是一名武士应有的荣誉行为,我不会接受这样可耻的避而不战的。” 渊净水黑着一张脸道,“苏我太郎将军,我是联军统帅,你当服从我的命令!” “不不不,我大和只是收了你们的条件后,同意出兵对付隋国,可没有说来了后要接受你的命令。我的一万勇士除了我的命令,谁的命令也不会接受。隋国不过是来了几千骑兵,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看不起。怪不得,两万前军居然让辽人全歼了,既然你们不敢出战,就让我大和勇士出战吧,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大和的勇士是如何的英勇!” 说完苏我太郎扛着他的那把大刀,对着部下的东瀛人叽里哇拉一大通后,那些东瀛人全都咆哮起来。一万东瀛人全是步兵,他们提着长矛、长刀,越过高句丽人的阵地,迅速的摆开了一个大纵深步兵长矛方阵。 渊净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继续指挥着部下的三万人马结阵,只是看向东瀛人的眼神,却是十足的不屑。 “大帅,隋人强悍,战力绝伦。这些东瀛人就这样冲上去,绝对讨不了好的,甚至一个不好就会大败,大帅,要不要把他们叫回来。”一名对卢官道。 “哼,本帅不是没给他提醒,是他不遵守本帅将令。他既然如此目中无人,那么就让隋人教训他一顿也好,让他也知道知道,他们不过是我高句丽花钱请来的一条狗。”渊净水冷笑着道。 “可是他们毕竟是我们的联军,如果就这样看着他们被隋军击败,那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还请大帅三思。” 渊净水笑道,“这个本帅自有分寸,我也不会让他们真的被隋军灭了的,只不过是打算让隋军替我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们以后不要那么嚣张。等到他们吃了亏后,我们再把他们救回来,即可以打击他们的气焰,也能卖他们一个人情。” “高,大帅果然是高明,如此一来,以后这狂妄的东瀛人不但要感激大帅的援救之恩,以后还会更听话。” 六里地,五千隋军转瞬即至,李节看着辽人摆出这么一个古怪的阵势应战不由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四万的人马,居然三万人在后面摆成了一个乌龟阵,前面一万人却又主动跑到前面来列长枪步兵阵接战,他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这辽军将领有毛病。不管哪一本兵书战策上,也没有这样的打法。 不过他此行的目标就是要挫敌锐气,既然辽军这么配合的摆了这样的一个阵势,他也就不再有半点客气。 长枪阵配上弓弩部队,这确实是对付骑兵的好策略。 不过他们却忘记了,他们要对付的是隋军轻骑兵,这是一支装备既好,战阵又丰富的兵马。而东瀛人虽有长枪,可那长枪却不是中原人那种最长有七米,最短也起码有四五米的长枪阵。东瀛人普遍矮小,身高不过五六尺,他们持的长枪其实不过是一长矛,长不过***尺,并且他们的弓箭也少,且还大都是那种不是很强劲的软弓。 眼看隋军奔近,苏我太郎一声大吼,那些头戴斗笠的前列东瀛人纷纷将长矛放下,斜斜的指向隋军,犹如一只刺猬突然张起了身上的短刺。 中间的弓手们这个时候,也纷纷张弓搭箭,将手中的羽箭射了出去。一阵箭雨过去,能射中高速奔驰隋军的少之又少,那些射中的箭支,大都也被骑士身上的明光甲纷挡住了,除了少数几个倒霉的士兵伤亡外,隋军根本没受什么损失。 来无不信非礼也,东瀛人的箭刚落,隋军骑士们的手弩却开始发威了。三连射的弩每个骑士就带了两把,根本不需要上弦,端上手弩,高速奔驰中对着那些结阵的东瀛人就是一轮射击。 东瀛人的铠甲只保护胸背两外,而且除了那些军官外,士兵所穿大多数是木甲、竹甲。一万东瀛人连个铁头盔也没有,全都是戴着竹斗笠。 手弩射程远,射速快,劲力强。一轮五千支弩箭呼啸着钉入东瀛人阵列,那些简易的铠甲根本无法阻挡隋军的弩箭,一个又一个的东瀛人惨叫着被弩箭射的止不住的后退。一声紧似一声的惨叫,第一轮,就足有数百人死亡,其余伤者还有数百。 隋军依然在快速奔驰,五千骑兵围绕着一万人的东瀛人步兵方阵,高速奔驰,每隔一会就射出一支弩箭,一把手弩有三支上好的弩箭,他们带了两把手弩,有六支弩箭,五千人就是三万支弩箭。 除了最外围那些有大盾守护的东瀛士兵,其余的东瀛人全都处于隋军的射程之内。如雨一般不停歇的弩箭雨,压制的东瀛人连头都抬不起来。除了第一轮的箭雨,后面东瀛人就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对射,除了零星的羽箭偶尔射出,这些东瀛人完全就是被动挨打。 照这样的势头下去,这些东瀛人根本撑不了太久,就会被逼近的溃散。到时失去了阵列的护持,那才是东瀛人的末日到来。三万支弩箭射尽,隋军又从背上取回了骑弓,继续射击。 李节骑在马上一双眼睛都快要笑的看不见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来强打一下辽人,占点便宜就走,小挫一下辽军士气。可结果却是这么一个让人惊讶的结果,辽人居然派出了一万东瀛人前来送死,看着这不断倒下的东瀛人,他估计,他们至少已经杀死了两千人。 苏我太郎此时已经没有了半分嚣张,脸上满是惊恐。那一个个倒下的大和战士,让他心如死灰,面色惨白。他此时再也不提什么大和勇士,什么武士精神了。一声声嘶哑的咆哮不断响起,快到崩溃边缘的东瀛人开始不断的在隋军的箭雨之中,缓缓向高句丽人的阵列后撤。 “大帅,东瀛人损失惨重,我们出兵接应他们回来吧!” 渊净水同样是满脸的惊讶,甚至有些惊慌,这支隋军太强了。“快,全军缓步向前推进,把他们接应回来,稳住阵脚,不得冒进。” 呜呜长角声响起,高句丽三万人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保持着完整的阵列向前推进,接应东瀛人。 辽东城头观战的陈克复看着隋人阵形稳固,笑着道,“城下一战,李节、张合两位将军已经重挫敌军士气,高句丽人虽败却阵形不乱,再打就是胶着战了,鸣金收兵!” 这章有些晚,***! 第235章 隋末枭雄 第235章隋末枭雄 夜幕已经降临,但是整个辽东城上城下,方圆数十里,却并没有黑。 有如泄愤一般,辽东城外所有高句丽人的村庄茅屋,贵族领主庄园等都被辽人一把火点着了。熊熊火光直冲天际,而辽东城外的所有树木都已经吹伐一空,大的留做攻城器械,小的削做尖桩立营栅。 一堆又一堆的篝火燃起,将整个辽东城外照的亮如白昼。在火光之中,辽人前军依旧在不停的安营扎寨。打桩的,挖壕沟的,安鹿角的。还有一队队的人马在辽东城和辽营之间,开始挖一个个的陷马坑,并且将一根根三尺多长的尖桩打落地下,只留一个小腿高的尖桩在外面。 这些都是专门防止辽东城中的骑兵出城袭营的办法,如果是运动野战,这些防御工事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用处。可是围城的时候,这玩意却是一种十分厉害的手段。密密麻麻遍布城门之外的小腿高的梅花鹿脚,和那数不胜数的陷马坑,绝对能让任何一支想出骑袭营的骑兵欲哭无泪。 整个城南就仿佛一下子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数和士兵就如蚂蚁一样的在叮叮当当的卖力干着。城南已经成了一片光秃秃,所有能看的见的障碍物都被清除了。 一座巨大的木质营寨已经在无数的篝火中慢慢建成,那高高的栅栏木墙,上面还有用树木搭起的栈道,一排排的弓箭手布满上面,紧紧的防守着大营。 大营四面各树起了十余根足有七八丈的了望知台,站在上面的士兵能清楚的将大营内外收入眼底。 黄昏时的一战过后,陈克复将城中剩下的十四万兵马,和三十万民壮进行了细致的安排。城中剩下的两万骑兵都没有安排上城,全部分别留在四个城门附近的临时军营之中。 剩下的十二万兵中,有后勤、工兵营两万八千人,他们分为三班,每四个时辰轮换一次,以得到充分的休息,保持最佳的状态。其余九万步兵战兵,同样分为三批,每次三万人,再领十万民壮上城协助防守。如果辽人攻城,则会再紧急抽调兵马上城。 城中的将领也做了安排,分成了两班,轮流值守四城。 小挫辽军之后,陈克复就让各军封堵四门,严禁兵马出城。也正因为隋军不再出战,渊净水的兵马能不受干扰的完成了整个大营和城外的防御工事。 这一夜,城内城外,都没有人入睡。虽然陈克复已经安排了轮流防守,但是众将没有一个能安心回去睡的着的。就如同一个妻子正在房中生产的丈夫一样,每个将领都无声的站在辽东城头之上,一直将目光注视着远方。 辽东的冬天很冷,可是此时众将的心里同样沉重。虽然一直以来,他们还没有吃过败仗,但那赢得才靠各种奇谋胜算。不过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力降十会,再多的计谋有时也会苍白无力。 如果辽人凑齐二十万大军围城,那么到时,就真正是场绞肉之战。没有什么可取巧的,凭的只能是真正的实力。 “张须陀将军估计还要多久才能到达?” 陈克复也忍不住对身后的特勤司统领,虽然特勤司每天都要向他通报一次张须陀援军的情况,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张须陀的援军,就是他们心中最大的依靠。 以陈克复的判断,如果盟军契丹、粟末水靺鞨、新罗能帮他将室韦、黑水靺鞨、百济的兵马弄回去。那么以他现在的实力,他根本不担心会败。只有调走了那三支高句丽的联军,那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不过这样的胜利不是他所愿意接受的,如此一场几十万人的大战,如果就让他陈克复的辽东行营来打,那么早后的结局再好,他也一样得付出沉重的代价。辽东行营的兵马就是他最大的倚靠,他一点也不愿意自己的实力被削落。 从杨广调派张须陀和苏威东进辽东,他就已经嗅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杨广对他生出猜忌之心了,他不是一个忠臣,没有什么可坦荡的。杨广对他有防范,他就得更加的防范,而唯有手握重兵,才是最好的出路。 他百分百的敢确定,如果这次大战结束,隋军胜利,而辽东行营损兵折将,实力大损。那么极有可能,杨广会第一时间将他调离辽东,不管是明升暗降回朝中担任虚职也好,还是调去中原其它地方为官也好,这都不是他所愿意接受的。 实力,保持实力,才是他最好的依靠和出路。而援军早日到来,就能让他有机会更多的保有手中的实力。 站在陈克复身后的却是刚从中原回来不久的特勤司司长唐胜云,再回到辽东,特勤司已经在他不在时干成了几件让全军上下都称赞不已的漂亮大事。整个特勤司已经从过去他一人独掌的局面,变成了特勤司双头蛇的局面。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他,自然十分明白这是陈克复的制衡之术,心里倒也没什么太大的不满。 只是为人处事,却更加的低调和勤恳。陈克复一问,他马上上前一步,轻声道,“每天特勤司涿郡分部发来的情报,今天的那份已经到了。情报上说张须陀将军已经到了北平郡,最多半个月时间就能到达辽东。” “半个月吗!”陈克复仿佛在低低的自言自语,好一会又问道,“中原那边还有什么情况没有?” “数日前陛下在高阳曾有意调派大军再次东进辽东,其中三十万步骑出北平郡,二十万水师出山东,并且对天下富人增收征辽税。不过朝中大臣们纷纷上书反对,陛下全都留中不发。连续几次朝会,陛下每提起四征辽东,所有大臣们就都不再说话,全都沉默不言。” 陈克复笑了笑,看来杨广是真的搞的天怒人怨了。一年之内,想连征两次高句丽,这样的做法没有人愿意接受。天下的府兵们已经耽误了一年的耕种,再出征,那么连明年的也要耽误了。而天下的富户们更加受不了,每次征辽,杨广对于那些普通百姓,除了让他们负担运输粮食器械的徭役外,其实并不向他们加税。 所有的钱粮不足之处,杨广都是直接向天下富户们征收,这些富户虽然有钱,但谁的钱也都不是天上大风刮来的。征收一两次大家是没办法,可是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没有人受的了了。 而对于朝中大臣们来说,现在整个天下都已经混乱,辽东虽然有可能一征而平。但是这个时候,所有的大臣都一致认为,攘外必先安内。辽东有陈克复在,只需要派几支援军东进就行。哪怕一时灭不掉高句丽,只要能维持住辽东现在的局面就行。 当下最关健的,还是马上皇帝车驾还京师,不管是东京城西京。只要皇帝回了京师,到时一可以稳固朝政,二人也能让百姓稍稍安心。 再一个也能抽出不少随驾的精锐兵马,分调中原各地平乱。唯有先将大隋自家平定了,才能再去谈征伐外主族。要不然,再这样下去,整个大隋都要亡国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那么他们这些朝中贵族大臣们,现在的权势富贵必然一朝而去。 “结果如何?” 陈克复也是最反对杨广四征辽东,不过他倒不是对大隋忠心,怕大隋从此亡国灭朝。他担心的是杨广的到来,杨广到辽东,那必然是几十万兵马。到时整个辽东哪还有他说话做主的份,再加上现在杨广已经对他猜忌,很有可能,杨广到辽东之日,就是他交出兵权之时。 唐胜云轻声道,“连续数日大臣都以沉默应对皇帝,皇帝雷霆大怒,先后借口诛杀了两位大臣。但是这次大臣们好像已经铁了心和皇帝做对,就在数日前,派往剿江淮刘士元的鱼俱罗、吐万绪两位大将军在江淮吃了大败阵。而且张大将军北上之后,山东河南两地的盗匪又开始做大,卢明月、窦建德、杜伏威、翟让等盗匪接连击败官军,朝中震动。陛下不得已,已经同意暂停亲征辽东,分调高阳随驾兵马,及天下各路兵马剿平叛军。唐国公李渊被命为河东抚慰大使、樊子盖大人被任命为河南抚慰大使,王世充被任命为江淮抚慰大使,分调各地部揽剿匪事宜。” 一听到杨广暂时取消了来辽东的计划,陈克复也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听到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他却是沉默了许久。卢明月、窦建德、杜伏威、翟让等几支起义军,除了卢明月死的最早,可以说剩下的三路人马,最后都成为了隋末最强大的起义军。而眼下皇帝居然已经调派了李渊却河东,却让陈克复不由得沉默了。 历史上,李渊早些年一直是声名不显,韬光养晦,直到去了河东后,才开始萌发了野心,招兵买马,最后夺了杨家的江山。眼下李渊依然在按着历史的步伐走着,那将来他又会走到哪一步? 至于樊子盖这个七老八十了,还总喜欢搞大屠杀的大臣,陈克复没有半分好感。亏他还是一个文臣出身,居然只知道以暴制暴,以杀止杀。可以说本来河南山东等地已经差不多被张须陀镇压的差不多了,张须陀镇压之余,也会安抚,用不了多久,山东河南的起义军将很难生存下去。 可是现在能想象的到,这个到哪都讲究三光政策的人去剿匪,以他的手段,到最后绝对只会越剿越多,反而让整个山东河南彻底糜烂。 王世充一世枭雄,他能这么快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杨广这么一折腾,中原是彻底的乱了。充满了野心的大臣,农民军中的枭雄,从此整个中原估计是再难以平定了。一想到这里,陈克复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 天下越乱,对他也就越有利。只要他闯过了这一关,那也就是他陈克复登上中原舞台之时。 “胜云,你让涿郡和东都的特勤司分部时刻关注中原局势。不但朝廷中的最新情报及时送来,就是如唐国公李渊、淮南军王世充、叛军窦建德、杜伏威、瓦岗翟让等人的情报也要注意搜集。如果时机成熟,你们特勤司还可以向这些目标身边派送间谍。不管你们收买也好,还是直接安插卧底也好,我希望以后特勤司能有他们的准确情报。记住,这是绝密任务,所有的关于这个任务的情报你只能汇报给我一个人知道,明白吗?” 中原已经乱了,各路枭雄豪杰都已经开始粉墨登场,他陈克复既然早已经知道这些大事走向。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浪费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着眼下的机会,提前下手,必能为将来带来更多帮助。 唐胜云用力点了点头,大帅能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那说明他在大帅心中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大帅请放心,我一定全力安排!” 中原!中原!陈克复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唯有中原之主才是他的奋斗目标。不过眼下却还有一座大山横在他的眼前,辽人倾国之兵而来,他唯有先战胜了辽人,才有机会和资格去谈中原之主。 “大帅,城东方向,辽人又有兵马到了!”一名校尉匆匆登上东门城头,向陈克复大声的道。 陈克复带着众将校匆匆赶到东城头上,只见无尽的黑夜之中,果然火光隐现。没一会,那黑暗之中就已经有一条火龙蜿蜒而出。就在目光的尽头组成了一条明亮的光带,犹如是天上的银河洒落。那无数的火把越靠越近,已经隐隐能看到光带之中,有无数的旗帜在飘扬。而在那后面,仿佛那光带永远没有尽头,似乎还有着无数的兵马正滚滚而来。 ***:感觉今天有些不在状态啊,码的好慢,更新两章了,***求打赏! 第236章 同胞的血 第236章同胞的血 黎明时分,高句丽乙支文德统帅的中军第一个先头千人营赶到辽东城东面。 随后没有多少,第二个千人队、第三个千人队、第四个千人队......一直到第一百个千人队到达战场后,后面仍然还有兵马没有到达。 那无数的火把将整个辽东城东都照亮了,星火点点,如繁星密布。 晨曦的薄雾之中,已经能清晰的看见这无边无际,如同一片黑水海洋一样的辽人兵马。总共一百二十个高句丽战兵千人队,后面还有三百个后勤民夫千人队。 除此外,还有室韦人二十个骑兵千人队、百济二十个步兵千人队、黑水靺鞨的人最少,只来了十个骑兵千人队。原本黑水靺鞨的觉罗这次是全族出动,带了老老弱弱三万人前来辽东。不过他们在路上洗劫了粟末水部族后,却也引来了粟末水和隋军、契丹的联军,最后在白水黑水间打了起来。 高建武大梁水被袭,高句丽上下都认为是黑水靺鞨所为,无奈之下,觉罗只好派了自己的儿子黄格领了一万骑兵前来汇合,并且向乙支文德向高建武解释证明他们的清白。 东面四百七十个千人队,南面还有四十个千人队,高句丽联军达到了五百一十个千人队,总兵力十分恐怖的达到了五十一万人,虽然其中只有二十一万战兵。但是这个数字,也是整个辽东、东西、海东的最大一次各族兵马集结。 高句丽联军五十一万,战兵二十一万、辅兵三十万。辽东隋军十六万,民夫三十万。 双方看似兵力相等,可实际上隋军的战兵不过十三万左右,其中精锐兵马三万,上过战场、受过训练的士兵六万,剩下的有近四万是只接受了一个来月训练,甚至都还没有杀过人,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辽东城头的隋军将士们都在观看着高句丽辽军,每个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感觉心头沉重。人上一万,无边无际,这里有五十一个一万,那更是无边无际。晨曦的薄雾之中,辽军人头攒动,无数的军旗飘扬。 这是中原王朝与辽东辽西各部族最大的一次对决,颠峰对决!以往隋军打过突厥,打过契丹、打过奚人,这几年还一直在打高句丽人。可是每一次,基本上都是一对一的战争,甚至其它各部族还得站在隋军这边,派上万把八千人助战。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除了突厥和奚族不愿意参与,契丹大贺氏来不了外,其它周边数族能来的都来了。 除了突厥和奚这两个紧靠着中原河北的两大部族,其余整个辽东、辽西的所有部族王国全都已经卷入了这场大战。大隋、高句丽、契丹、靺鞨、室韦、百济、新罗、东瀛,这是一场卷进了八大政权的决战。 隋军胜利了,那么从此以后,高句丽必然灭亡,而百济也铁定难逃覆灭下场。至于出兵联盟的契丹大贺氏、室韦、黑水靺鞨也绝对无法逃脱大隋对他们的报复。就算远在海上的东瀛,也一样会受到大隋的报复。 如果高句丽胜,那么大隋必然再一次受到重创,连续在高句丽失败四次后,中原大陆已经陷入混乱之中的大隋必然无力再将手伸到辽东。大隋在辽东的退出,也就等于高句丽联军的胜利,接下来的辽东才真正是各部族们的天下。 无论哪个结果,这一战事关重大。 城东高句丽辽军已经开始在安营扎寨,联军统帅乙支文德,西路军统帅渊净水、室韦兵马统帅铁达安、百济兵马统帅扶余璋、黑水靺鞨军少族长黄格,东瀛兵马统帅苏我太郎,还有已经成了光杆元帅的高句丽前军统帅独臂高建武,七位联军最高将领站在阵前,远远打量着辽东城。 看着在晨曦的薄雾中高高耸立的辽东第一要塞辽东城,每个人都面色沉重。特别是高句丽人乙支武德、渊净水、高建武三人,辽东城过去一直是他们的,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座要塞有多少的坚固。 如此雄伟的一座要塞,现在被那隋军中新近崛起的大将陈克复坐镇,他们要想拿下这座要塞,那必然是得以无数的尸体来堆积。 谁也没有想到,高句丽和大隋之间的战争,最后会演变成整个辽东、辽西各族之间的相互联盟的大决战。 戴着斗笠,穿着木屐,身高不过五六寸的矮小又自大的东瀛人。满脑后都结满小辩子,穿着野猪皮甲的黑水靺鞨人,身上满是牛羊奶膻气的室韦人,还有和本就是由高句丽贵族建立国家的百济人。 而在城中,秃发的契丹人,高大的中原汉人,处处学习中原人装束的新罗人,耳畔结满发辫的粟末水靺鞨人。这简直就是一场辽东、辽西各民族的展示会。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骠悍且勇猛,这是数千年来,在艰苦的生存环境中生存,且通过了一次次的种族战争,最后生存下来的民族。 乙支文德做为联军统帅,大战未起,就已经失去了前军两万人。而且,他还失去了一个亲兄弟。看着那如怪物一样耸立的辽东城,他大声道,“此次我等各国歃血为盟,共同萌誓对抗暴隋。只要攻下眼前的辽东城,那么隋军将再也无入东进。只要歼灭眼前这支隋军,那么我们就能趁势西进,越过辽河,将整个辽西一举拿下。各位兄弟,击败了隋军,以后整个辽东、辽西就彻底是我们自己的辽东、辽西!” 黄格笑着道,“抗击隋国,那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这些年来,隋国的天子杨广已经越来越狂妄,再这样下去,这次被灭的是高句丽,下次就是我们了。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们也是明白的。我们只有联起手来,才能保证今后不用再受中原人的欺迫。多的话不用再说,兵马我们都已经带来了,接下来怎么打,我们就看乙支大将您的决定了!” 众人看到不过三十来岁的黄格,如此肉麻的拍着乙支的马屁,心里都有些不齿。大家明白,黑水靺鞨现在有些解释不清楚当日高建武受袭的事情,生怕高句丽以后会找他们报复。 乙支文德有过歼灭隋军三十万大军的经历,所以联军之中谁也没有不服他指挥的意思。 “好,既然大家相信本帅,那本帅也就当仁不让。眼下我军新到,正是锐气十足之时,我等当趁此时机,一举攻城,就算今天攻不下,也能展示我联军气势。” 有句话乙支没有说出来的是,他们早已经得到了隋朝派了大将张须陀来援的消息。眼看着最多还有半个月时间,隋援兵就要到了,为了避免夜色梦多,他当然是希望越早攻城越好。 十月十六日,晨曦中的薄雾还没有散去,高句丽联军却已经开始鼓角长鸣,声如雷震!无数的兵马狂吼乱叫,向着辽东城直奔而来。 没有什么进攻的次序,也没有什么队形梯队,高句丽的联军从四面八方向辽东城发起了攻击! 进攻开始了! 辽东城早已经在辽人开始吹响进攻号角的时候,也敲响了警钟。除保留了骑兵部队,和三分之一的战兵外,所有的兵马都被调上了四面城头。 晨曦中的薄雾似乎也被这狂冲而来的联军吹散了一点,城头的隋军士兵们惊讶的发现,整个城下都布满了潮水一般涌来的兵马。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些冲在最前面的潮水一样的兵马,却每个人都没有战甲,只是手提着一支长矛,或者是一把弯刀,就这样披着一件破烂的袍子冲了上来。 他们十余人一队,扛着粗制烂造的云梯不断的奔跑而来。 “这不会就是联军士兵吗?如果这就是联军士兵,那么不要说是二十万,就是五十万我们也不用怕,照样一扫而光。”李世民的站在那里,有些惊的看着那些普遍只有一把简陋武器的人潮说道。 “不,这些不是联军士兵,这些是高句丽人的奴隶,对方是想用这些奴隶消耗我们的箭支及战士们的力气。”李节沉着的道,攻城之时,驱赶奴隶为先头部队,不但能消耗守军的守城物资,而且也还能大大的消耗守军的体力。再强壮的弓手,连开个二十箭,也会气力不支。等到将守军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那时候就是正规兵马出动了。 陈克复冷冷的道,“辽东城中兵马不多,但是各咱器械物资多如山积。他就是将整个高句丽的百姓奴隶都驱赶来做前军,我一样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不过再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那些高句丽奴隶们在冲到了离城五六百步远的时候却都停了下来。又是一阵鼓声如雷,雾气之中那些奴隶们突然纷纷往两边靠去,让出一个空阔的通道。 就在所有城头将士们的关注之下,又是一批批的奴隶被驱赶了出来,但是这些奴隶却全都是赤手空拳。他们没有武器,但是每个人却都扛着一个个的土袋,这些人是负责填堵辽东城四周的护城濠沟的。 辽东城四周本就挖有一条宽达三丈,深达一丈的大濠沟。后来陈克复拿下了辽东城后,又动员了数十万民夫,对这濠沟进行了加宽加深。直接从三丈宽变成了十丈宽,两丈深,彻底的变成了一条干河。 为了提升防御力,他还让工兵营的人指挥着民夫们在河底打上了众多横七错八的尖桩。最后大功造成之后,工兵们干脆直接从附近的河连挖了一条沟引来了河水,将整个濠沟彻底变成了一条护城河。十丈宽,两丈深的护城河,攻城的人马不填平根本无法去。 背着沙土袋的奴隶足足有数万人,在一队队的辽人士兵长枪、弯刀的驱赶之下,不得不向着辽东城下而来。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我们是隋人!” “不要放箭啊,我是隋军!” 那些奴隶越靠越近,许多人都在不停的向城头的守军哭喊着。 “大帅,好像是真的是隋人!”李奔雷沉声道。 “不要放箭,是自己人,自己人!”一片片的哭喊、哀嚎声不断从城下传来。陈克复等将领仔细观看,这些说着中原汉话的奴隶,确实都是汉人长像,而且这些人一口汉话也说的十分流利。特别是这些***都是青壮汉子,没有老糼弱小。 李节一张脸阴沉的怕人,愤怒的道,“大帅,这些肯定是高句丽人手中那四万多二次征辽时的我军被俘将士。这些无耻的高句丽人,居然用出这么下做的伎俩。” 在高句丽人长矛戳,弯刀砍,弓箭射的驱赶下,数万的隋军俘虏已经进入了隋军的射程之内。 “大帅,怎么办?”众将领都犹豫的道,下面的这些都是中原同族兄弟,军中同袍。只因战败被俘虏,此时被驱赶来堵护城河。每个人都无法下令对他们攻击,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却又在辽人的逼迫下开始堵护城河。 城头上身着黑甲,手臂上戴着红色袖章的宪兵司官兵已经在开始督战。 “放箭,放箭,敌人已经进入射程!开始放箭!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填堵护城河!”一个又一个的宪兵开始对着城头的弓兵弩手们疯狂的咆哮。 可是城头那些一向畏黑衣宪兵如虎的弓兵、弩手、工兵们却都犹豫了。城下那些是他们的同胞同袍啊,他们如何能对之些人下的去手?这些守城的士兵大多都是在辽东新加入的军队。在数月之前,他们还不过是一群普通的农民,虽然有不少人也上过战马,杀过人。但那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面对那些外族们他们没有手软,可是现大面对着一群同胞们,他们犹豫了。 如果城的城头的守军是当初破军营那样的精锐,只要将领一声令下,他们还是不会犹豫的。可是此时城头的守兵,都还不过是些新兵。没有人手上沾染过同族的血,士兵们纷纷扭转头,看向各自的军官,等着最后的命令。 第237章 人头祭旗 第237章人头祭旗 李奔雷满头白发在风中扬起,老将军眼神之中满是愤怒和无奈,他痛苦的咆哮道,“我命令,放箭,全军立即攻击!”一边大喊着,他一边唰的一声拨出了腰畔配挂的横刀,用尽全力一记斩在城墙垛上。火花四溅中,老将军的双目中流下两道泪痕。 李节也唰的拨出横刀,大吼放箭!这个时候无法懦弱和逃避,逃避的结果就是辽东城破,更多的人沦为高句丽人的奴隶。 宪兵司的官兵们心志是全军最坚定的,他们对着城下的同袍射出了第一箭,那支羽箭呼啸而去,插在了一名奴隶的身旁。有了第一箭,就有第二箭,第三箭。一个个的守兵终于开始弯弓搭箭,对着城下射击。只是以往苦练许久,大都箭术不错的士兵们大多发挥不佳,不是射偏了,就是射斜了。射了好半天,真正射到那些俘虏身上的却没有几个。 陈克复自发现是隋军的俘虏后,就一直一言不发。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不是因为对城下的这些俘虏有多少同袍感情,而是辽人这种逼迫他的做法。 唰的一声,他扬起了手中雪亮的横刀,愤怒的瞪大了眼睛,大声吼道,“高句丽人欺人太甚!血债必须血来偿,传本帅帅令,将渊太祚等高句丽俘虏带上城来,城下每死去一个汉人,我发誓必须杀掉两个辽人来报复!” “得令!”几员校尉大吼一声,激动的跑下城去,要将那些该死的辽人带上城来。 辽军还在不断的驱赶着隋军俘虏填河,而城头的守军每次射击,却只能射死一小部份的俘虏。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沙土袋被填入了护城河中,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辽军就能填出一条条的通道来。 “工兵营换三十连射床弩!十轮齐射!”陈克复也知道士兵们的心理,但是这个时候无法这样的逃避。 三十连射床弩,其实也是隋军的绞床弩,不过绞床弩可以单发射击巨大的弩箭。也能安装三十支的箭匣,一次性发三十箭。单发射能射六百多步,威力巨大,专门用来对付敌军的投石车等大型器械。 而三十发的弩箭射程却只能达到三百五十步,不过却胜在量多,专门用来对付密集的士兵。经过两个多月来不懈的努力备战,在陈克复那大方的赏赐奖励之下,工匠营制作出了大量的弩。 这种床弩本来就有一百多架,这两月以来,又制做了数百架,总数达到了近千架。每个城门处都安置了两百多架姣床弩,一声令下,两百来架绞床弩分为三轮,一次八十架,在城头上数匹驮马和工兵的努力下,快速的换装上了三十支箭匣。 一轮两千四百支弩箭,如飞蝗一般射下,瞬间将护城河边上的数百毫无防护能力的奴隶穿透。不少奴隶被钉在了地上,却一时还没时,发出了非人的惨叫。纵如铁石心肠的士兵,也都悲伤愤怒起来。 一轮射空,马上又有第二轮的弩箭开始,而第一轮射空的绞床弩又开始装填起来。 隋军的弩箭强力,可是高句丽人却更残忍无情,一批倒下,他们马上赶来了另外的一批,一个个的俘虏挣扎着倒下,鲜血流满了一地,甚至将护城河也染红了。 “伏远弩、擘张弩、角弓弩,准备射击,二十轮连射!” 伏远弩射程三百步,角弓弩也能达到两百步,这些弩箭最少需要两人操作,也全都归于工兵部队使用。在他们的旁边,早有一队队的民夫,为他们上弦,他们只需要负责射击就行。 这三样弩射程远,且两个人就能使用,所以一直是工匠营大量打造的弩箭,每样弩足有上万把。此时东城之上,就有三种弩各一千把。 陈克复一声令下,三千把弩开始进行二十轮射击,漫天箭雨,再多的奴隶俘虏也无法靠近护城河。可是那些高句丽人对此视若无睹,好像在他们看来能填到河就填河,填不到河那就用来消耗守军的箭支。 到了最后,所有的隋军俘虏奴隶全部倒在了护城河边。尸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个护城河。 所有的隋军俘虏们死光后,辽阵中一队又一队的盾牌兵出现,他们摆成一堵盾墙,缓缓往护城河推进。后面跟着的是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奴隶,到了河边后,这些奴隶不断的搬运着隋军俘虏的尸体抛入河中。一具具的尸体抛入河中,渐渐的那宽阔的护城后也被那些血肉之躯给堵塞。 眼看着护城河中被要搭建起一条条血肉通道,派出俘虏营的校尉终于带着人将渊太祚等人押上了城头。 “对面的高句丽狗们听着,我家大帅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杀我大隋四万将士,我等回杀八万高句丽俘虏给你们。现在,第一个被斩首的就是高句丽东部大人、王国大对卢的儿子、扶余道统帅渊太祚渊太帅。我们送他先走一步,随后就来把你们也送过去团聚!” 一名大嗓门的校尉对着城下放声大吼,那粗大的嗓门,连数里之外的辽人也全都听到了。话音一落,城头之上,果然已经出现了名被捆绑着报辽人,却正是渊太祚。 城头之上的事情,辽人很快就知道了,没一会,数十骑就已经到了辽东城下数百步之外。 “城上的隋狗听着,马上放了我大哥,不然城破之后,所有的隋人本将一个不留!”渊净水带着数位族人,策马来到城下五百外,这是一个比较远的距离,不要说弓箭手,就是隋军的弩箭他相信也射不了这么远。 陈克复对着工兵营长王成伸手示意了一下,“你有没有把握给我将那个射中?” “大帅,那将领距离城头足有五百步远,要想射中他唯有有绞床弩才行,不过绞床弩射这么小的目标会有些困难。我马上去安排十架弩床一起射,怎么也得把这小子射死!” 那绞床弩的弩箭都有人手臂粗,比人还高,用十架弩射一个人,那还真是对他十分看重了。 渊太祚嘴巴被堵起,听到陈克复的话后一脸的急怒,可是扭来扭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兀那辽狗,你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敢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么?”在陈克复的安排下,那大嗓门校尉继续和渊净土喊话,以分他心神。 “我乃高句丽北伐军西路统帅渊净水,渊太祚是我大哥!” 工兵校尉王成在远处对陈克复伸出大拇指示意了一下,陈克复点了一下头。 “放!” 数声弓弦声响起,十支绞床大弩同意发射,这次射的不是小弩箭,而是足有人手臂粗的单子枝大铁弩箭。挟带着呼啸的风声,十支弩箭离弦而去。为了能一击必杀,王成安排了三支弩箭直接对准渊净水,又安排了七支弩箭瞄准了他身边的位置。哪怕他躲过了那三支对准而去的弩箭,也无法同时再躲过其它的七箭,这是一次绝对饱和覆盖型攻击。 五百步,当今天下只有大隋的绞床弩才能达到的距离。渊净水虽然出身辽东西北部,可却从小在高句丽南方长大。后来更是被派到了和新罗的边境上带兵。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能超过三百块远的弩箭,要不然也不会站在了辽东城下五百步远。 弩箭射速极快,当渊净水发现了城头射来的弩箭时,眼皮一跳,大感不好。虽然有些不太相信隋人的弩箭能射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下意思的纵马后撤。 战马刚刚调头,跑了两步,两支巨大的弩直接呼啸着穿了下来,一支从他的后背刺入,一支正好在刺中了他的头。高速的巨大弩箭,直接将渊净水爆裂成七八块碎块,死无完尸。 十支弩箭不但射死了渊净水,甚至连他带来的随骑,也一下子死了三个。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战场之上突然一片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四万大军的统帅,居然就这样突然的被隋军的弩箭射杀了。反应过来的乙支武德等人脸色惨白,纷纷调转马头,向后狂奔,直到离城足有一里多地,他们才敢停下来。谁也不知道,那恐怖的弩箭到底能射到哪。 “好小子,你当为今日首战之大功一件!”陈克复大笑着对工兵营长王成赞赏道。 说完走到满脸悲壮的渊太祚面前,冷冷的笑道,“你的两个弟弟都已经先下去等你了,我也不耽误你们兄弟团聚,这就送你下去。” 陈克复双手紧握横刀,一扭身,一刀雪亮的刀光闪光,血花飞溅上旁边的大族,渊太祚的人头飞起。伸出刀在渊太祚的无头尸体上擦拭了下血迹,最后一脚将那具无头尸体踹向了城下。 收刀入鞘,他冷冷的看着城下那数万的隋军俘虏尸体,轻咬着牙齿道,“一尸换两命,推出八万高句丽军俘虏斩首,尸体推入城下!”末了又加了一句,“不够者,从俘虏营中再挑人凑够八万之数,记住,少一个都不行!” 第238章 血旗屠城 第238章血旗屠城 隋军强硬的反应,彻底的激怒了高句丽联军。 八万具无头尸体不断的从城头之上推下,堆积在城墙脚下。这是报复,强硬的报复。 辽东城东两地之地,联军诸将会聚一起,每个人都是脸色铁青。众人原本准备趁着新到之锐气,强攻辽东城,重创守军。可哪曾想,攻了半天,除了死了近五万的奴隶,不但没有对城头隋军造成半点打击。反而自己军中一位大将,在两军阵前,在数十万人的眼前就这么被当场射杀。 而且还死的这么惨,尸体都分成了七八块,死无完尸。隋军士气大涨,反而联军一下子被那十支弩箭给弄得军心士气尽丧。乙支文德一张脸更是铁青难看,出兵以来,先是高建武被斩一臂,接着他弟弟乙支武德战死,眼下西路军统帅渊净死又在两军阵前被绞杀。再加上刚刚之前被俘虏的渊太祚和渊盖铜也被处决。短短的时间内,联军就阵亡四员大将,重伤一位副帅,而且还被歼两万前军,三千东瀛盟军,五万奴隶。 除了那四万隋人奴隶是故意赶上去送死的外,其余的可都是让他们有些难以承受的损失。 “大帅,今日阵前失利,士气已降,不如暂且休兵,明日再战?”黄格心有余悸的对着乙支文德道。一想起刚刚还在一起说话的渊净水,突然就死的那个惨样,还是有些戚然。 只剩下了一臂的高建武摇了摇头道,“今日如果就这样休兵,那我等联军就真的是士气大丧了。士气一丧,还如何与隋人争夺辽东城?大帅,今日无论如何不能认输,应当趁时日还早,继续攻城,到时哪怕只是略占上风再下令休兵,也绝对比现在的局面好。” “诸位将军的意思呢?”乙支文德转头对着其它几位联军将领道。 苏我太郎今天吃了如此一个大亏,此时已经是老实多了,一问他马上表示听从乙支文德安排。而黄格更是没有半点意见,一切唯高句丽人命令是从。剩下的铁答安和扶余璋想了想,也表示听从乙支的安排。 “好,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隋军压了下去。传本帅命令,悬血色旗,在城下搭京观!” 乙支文德的话一出,连高建武都愣了一下。血色旗,人头山,这就是表示破城之后要屠城啊。一般情况下,攻城是不会一来就挂血色屠城旗的,因为那样一来,走投无路的守军,必然会渔死网破。 只有在久攻不下,或者攻城一方受到重大伤亡损失后,才会挂血色旗,堆人头山,表示攻城决心。同时也是为了激励三军将士,血色旗一挂,就表示城破后,任由将士屠城洗城。洗城也就是劫掠,只有到了约定时间后,下封刀令,才会结束屠城。而在些期间,能抢多少就是多少,不管是财宝还是女人,抢到了就是你的。在这样的许诺之下,攻城的将士会爆发格外的热情。 “大帅,现在挂血色旗会不会太早了一点?”高建武有些犹豫的道。 东瀛小矮子苏我太郎跳了起来,不满的道,“王爷,这些隋人如此可恶,当然是要屠城才好。如此众将士才能上下齐心,难道王爷是舍不得城中的财宝分赏将士们?” 众人都同意,高建武也不再反对,一声令下,两面巨大的血色旗在阵前竖前。那高高的旗杆足有三丈余长,整个辽东城下都发现了这面旗帜。 “呼拉拉!” 一阵又一阵兴奋的吼叫声响起,所有的联军士兵们都已经明白了这两面旗帜的意义。屠城,也意味着辽东城破之后,城中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任由他们去抢。 阵地之前,一千名奴隶被驱赶到了阵前,一阵阵刀光闪光,一千颗人头已经落地。那些高句丽人收起人头,在阵前堆起了十座高高的人头山。 随着联军中再一次的号角响起,高句丽联军的将士已经全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往辽东城冲去。他们踏过用无数尸体填堵的护城河,快速的冲到了城墙之下。 冲在最前面的,是两万名真正的高句丽精锐兵马,是乙支文德专门从联军中抽调出来的。一天之内攻下辽东城,这是乙支文德也不相信的事情,但是今日无论如何,他都是打上一个胜仗,哪怕是再小的胜仗也行。这两万人,就是专门用来攻坚的,到时只要他们能杀上城头,就已经达到目的。 在他们的身后,是五万高句丽二线部队,紧随其后第三梯队则是一万名百济、室韦、靺鞨、东瀛联军。其中大部份是百济和东瀛步兵,剩下小部份则是其它两族兵马,靺鞨人和室韦人都是马上民族,一个个骁勇强悍。乙支文德调他们上去,就是希望他们能在攻城时,发挥他们那种骁果的气势,抢占城头。 这些安排攻城的部队全被许诺,第一个攻上城头的赏黄金一百斤。并且不管是哪族的士兵,都可以连升三级。而如此能砍下隋军任何一个校尉以上军官的人头,那么同样赏黄金十斤,官升一级。如果哪个能砍下隋军主帅陈克复的人头,赏黄金一千金,并且直接可以封他一场领土。 如此诱人的奖赏,让那些本来就兴奋了的联军士兵,更加兴奋起来。一个个眼睛冒着光,誓要砍下陈克复的头颅。那些矮小的东瀛人偏偏是所有人中叫的最响亮的人,而不声不响的室韦人和靺鞨人则全都掏出了身上的酒袋,冲锋之前狠狠的灌上几大口烈酒。 而在他们的后面,乙支文德还安排了十万奴隶同时配全攻城,反正这些人全都是卑贱的奴隶。只要能攻下辽东城,全死光高句丽人也不心疼,打下了辽东城,还怕没有奴隶? 一队队的奴隶,在辽人兵马的抽打下,从后方拉上来了几百架投石车。这些投石车全都都是一路从几千里外的南方远送来的。几乎将国内、乌骨、卑沙、建安、汉城、平壤等城中的投石车全都带来了。 一架又一架的投石车全都架起,一个个的奴隶不断的搬来石弹。 上千架的简易云梯被如蚂蚁一般的联军士兵,扛着蜂拥面至。辽东城虽大,可是五十多万辽人也根本无法全部排开。站在城头向下望去,整个辽东城就仿佛是那海中茫茫的一个孤礁,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不断涌来的浪潮淹没。 在辽人辽前血色旗升起的第一瞬间,陈克复等人已经意思到,今天可能不会这么轻松的过去了。果然如他所料,辽人如潮水一般涌来,根本没有章法,没有阵形,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无边无际,数不清,看不尽的人潮。 城下如此密集的辽军,城上的弓弩手们根本不用瞄准,甚至只需要对着天空射也一样对射中辽人。辽东城四面城墙之上,一个子挤上五万多兵马,还有近十万民夫。 一架架的床弩全都换上了三十支箭的箭匣,自攻城一开始,城头之上就不断的发射着漫天雨。每时每刻,隋军都要射出数万之箭。 城下的护城河原本只被堵出了几条通道,这个时候也早已经被无数的尸体堆成了平地。无数的辽人士兵、奴隶倒下,可是没有人停顿,也没有人后退,他们全都前仆后继的向着城下冲去。 一架架云梯已经架上了城墙,那些辽人兴奋的齐声大吼,仿佛这一刻他们已经成功的登上了辽东城头。一枚枚石弹从后面的阵地呼啸而来,不断的砸在城头之上。那巨大的石弹,每一个砸到城头之上,必然会有一到数个士兵或者民夫倒地。 陈克复被十几个大盾牌手护持站在一边,不断的发布着命令。 “绞床弩换上单发弩箭,瞄准了对方的投石车打!” 一支支的大铁弩箭被换上,不断的向着辽人阵前的投石车而去。辽人的投石车有数百架,隋军的绞床弩同样有上千架,再加上城头上遍着的那些由民夫们操纵的粗陋没有技术含量的投石车,都全都不断的攻击着辽人投石车。一架接一架的投石车被隋军的弩床定点清除。 而城下的辽人此时更是挤的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样,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脑袋。哪怕是城头上隋军的弓弩手将弓箭如雨一般的倾覆下来,依然不有减少一些辽人的密度。 杀的再快,也没有辽人冲的快。这个时候,已经有无数的辽人顺着那数以千计的云梯在往上爬。 “大帅,城下现在已经全部都是高句丽人,用震天雷吧!”工兵营长王成大声的道。 陈克复犹豫了一下,城中的火药因为受限于硝石的不足,数量也并不是太多。虽然通过各种办法在收集硝石,可是短时间内依然有限,上次运送到新城的那一万斤黑火药,其实已经是将近存货的一半了。 眼下城中不过是有二十斤一个的震天雷一千来个,其余三十斤,四十斤的震天雷更是只有几百来个。这火药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了,眼下这才第一天,如果就用的话,估计也是撑不了多久。 不过看着城下潮水一样的辽人,陈克复又点了点头,先投一百个下去,记住,只投一轮就够了。现在城下辽人密集,震天雷的效果能收到最强的效果。可是第二轮就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了。 王成激动的点了点头,忙传令去了。他听说上次新城之战时,那震天雷一次能炸死上千人,这样的大场面可惜他没有亲眼看见,一直引以为憾。不过眼下去是一个大好机会。 面对城下如此密集的人群,他们根本都不需要用投石车抛射,只需要在点火之后直接手抛下城足够了。 齐齐一声大吼,城头之上,每隔百来米就有一个工兵将已经点燃的震天雷用力的向城下甩去。闪着火花的二十斤装震天雷呼啸着向城下密集的辽人中砸去。 远处观战的高建武脸色一变,大叫一声,“不好,那是隋人的震天雷!”经过新城一战,他已经知道这些威力巨大的天雷其实是隋军的一种秘密武器。 此时一看到这种熟悉的火药包,他不由的面色大变,果然,下一刻,一百个震天雷落入了密集的辽人之中。只见一道道火光闪现,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巨大的声音响起。 那密集的辽人中,一下子无数的尸体随着那些火光飞到天空。下一刻,只剩下无数的尸体碎块落下,落了满地的残胳膊断腿。那密集的辽东城下,瞬间出现了一百个方圆数丈的空白地带。 就这一下,足有近三千多辽人阵亡,两千多阵人负伤。震天雷巨大的杀伤力让整个战场都停顿了一下,不少刚才还激动无比,想着要上城头拿赏金的辽兵们,这个时候也已经脸色苍白,心生退意了。 辽东城的震天雷并不是并一次用,头一次用来夜袭了高建武,第二次更是用了足足上万斤火药,在新城大破高句丽前军。可惜过去所有见过火药威力的辽人,如今都死了,只剩下了一个断了一臂的高建武王爷。 所有面对着巨大的震天雷,那些辽人震惊了,恐慌了。他们都将这些东西当成了天雷,在他们眼中,这世上只有天雷才会有这样的声威。 激昂的士气再一次的衰弱了下来,甚至已经有一部份奴隶在后撤。 高建武带着数十骑赶上来,连斩数个后退的奴隶,大声的吼道,“那不过是隋人的一样装神弄鬼的武器,和投石车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威力大一些而已。而且这东西数量有限,不可能一直用。弟兄们,你们可曾见过在冬天响起的天雷?这不是天雷,这只是隋人的障眼法。弟兄们冲啊,拿下辽东城,城中所有的财宝、女人都是你们的了。” 高建武部下的亲兵不断的大吼着向辽军传着高建武的话,一传十、十传百,那些惊魂未定的辽人总算好了一点点。又等了一下,发现那些天雷果然没有再出现了,不由得又开始往前试探着进攻起来。 一百个震天雷,一次杀死三千多辽人、伤两千多人,这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要不是那人挤着人的辽军太密集,这二十斤的震天雷根本不可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 五千人的伤亡在陈克复等人看来很多,可是在五十多万的辽人中,那不过是百分之一而已。 重又被一众将领们给刺激起来的辽军继续攻城,刚刚震天雷爆炸,不少已经快爬到城头的辽兵又掉了下来。这个时候,更多的辽人继续顺着去梯上城。 滚油、擂木、落石,各种守城工具不断的对着云梯上的辽人砸去。无数的辽人总是在快要爬上城头的时候,就被那无穷无尽的守城器械给砸落下去。 不过由于城下士兵太过于拥护,只要没有被当城砸死,掉下城的辽人反而因城下的那些士兵挡着不会摔死。渐渐的那些云梯上的辽人,一排排的向上冲,左挪右闪,眼看着实在躲不过了就干脆的自己往下跳,反正下面全是肉垫子,一时半会也摔不死。 民夫们砸滚石、擂木,其余的守军刚全都张弓引箭,拼命的对着城下射箭。每一支箭下支,总能射到一个敌人。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踏着尸山血海,城下的辽人终于不断的有人跳上城头。城头上的跳荡兵、奇兵全都丢下手弩,纷纷抄起横刀就跟辽人短兵相接。 辽人不断的涌上城头,城上的隋军寸步不让,双方全都是不要命的战在一起,以拿搏命。到处都是白刃战,越来越多的辽人涌上城头,无数手弓弩手被迫丢下手中的弓弩,抄起横刀和敌人激烈撕杀起来。 就连城头的民夫们,也全都一手执横刀,一手执小圆盾,开始和辽人接战。城头上不倒的有人倒上,尸体渐渐的布满城。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室韦部族的几百人也上来了,他们全都提着弯刀,每个人都无比的骠悍。隋军士兵装备精良,但个人战半力和他们比起来却差了不是一个档次。很快他们就清理出一块城头,有他们的接应,越来越多的联军士兵登上了城头,很快就取得了数量上的优势。 而且紧跟着靺鞨人、东瀛人中参与攻城的几千人也全都冲上了城头。有这次强悍的战士支撑,无数的联军士兵开始涌上城头,那辽东城头就如同一块暴风雨中的小舢板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的危险。 在辽人那种不要命的攻击中,隋军一段段的丢失城头,甚至有的地方连续几十米都已经没有了一个隋军。不少后面冲上来的联军士兵,已经开始用缴获的隋军投石车向隋军攻击。 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隋军的城头之上,各种弩床投石车密布,数量多的惊人。而在联军的冲击之下,被迫后撤的隋军士兵们根本无法带走除了伏远弩外的大型弩床和投石车。 对于那些复杂的床弩,联军士兵还没明白怎么操作,可是那些简单的投石车却是都会操作的。一个个的石块,从城头上飞起,砸向隋军占据的城头地段。 在投石车的配合下,联军士气更加高涨,呼拉拉的发起一波又一波潮水一样的攻击。在这样的攻击之下,甚至有一个营的营旗都给失去了。那名夺得营旗的室韦勇士兴奋的跳到城垛之上,展开旗帜,向着城头之下的所有人兴奋的咆哮狂呼。 在那刺激之下,城下的乙支文德和高建武等人,甚至都已经隐隐觉得,也许再努一把力,就能将辽东城拿下了。苏我太郎不待乙支文德的命令,直接带着他部下剩余的五千多东瀛步兵,兴奋嚎叫着直接往城下冲去。在他看来,辽东城马上就要破了,这个时候,可绝对是不能落于人后的。 关健时刻,终于装备完整了的重步兵陌刀队终于出手了。 李世民带着中军四千陌刀重步兵出现在了最危急的东城头,而剩下其余六军每军中的四百陌刀手,共两千四百人也分成了三队,每队八百人,分赴其余三个城头。 重装陌刀步兵一出现,立刻换狂澜于既倒! 东城之上,李玄霸一马当先,用他那把加大号的陌刀手起刀落,连斩数人。在他的带领下,四千陌刀兵,如墙推进,三步一杀。这些满身都是铠甲的陌刀步兵,在这城对上和敌人展开白刃战,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城头本就狭小,根本摆不开阵势,甚至连武器大都是用的刀剑等短武器。在这样的环境下做战,什么阵形阵列都已经不可靠了,最可靠的就是强悍的单兵做战能力。 陌刀兵们根本不需要什么阵列,他们只要五六人往那一排,然后直直的一排排稳步推进。就已经成功的压迫的联军士兵不断后退。再强悍的室韦武士也挡不住一把直劈而下的陌刀,他们完全就是不用防御,只需要挥刀、挥刀、再挥刀就行了,剩下的就只有满地的破碎人体。 那位夺得了隋军一面营旗的室韦勇士,只保留了那面旗帜不到一刻钟,就被李玄霸一刀斩落城下,那面营旗也成功的被抢了回来。 重步兵营的陌刀兵强悍无比,如墙推进。可是在城东的城头之上,这里早已经涌上了太多的联军士兵,砍倒一个,马上就会有两个三个冲上。 在后面城头的投石车的配合下,联军士兵贼心不死,根本不甘心夺下的城头就这样失去。双方胶着做战,重步兵不断的挥刀前进,前进挥刀,可惜对方完全就是使用人海战术来堆重步兵。每前进一步,重步兵就得连续挥刀数十次,才能清理出一块前进之路。 不时的有重步兵被投石车击中,直接被巨大的石头砸死在铠甲里。甚至有些联军士兵被后面的盟友和前面的隋军两面挤的进退远路,最后疯狂的抱着重步兵给撞下了城去。 城头风云变幻,不时是隋军后退,联军前进。不时的又是隋军高声呼喊着口号向前冲杀,将辽人不断的赶下城头去。从日出打到日中,从日中又打到了日落。 整整一天,双方杀的难分难解。城头之上的局势,让乙支文德等联军将领一次次的以为,只要再派一支部队上去,就能拿下城头了。可是眼看着隋军已经撑不住了,他们也一次又一次的派上了一支又一支的部队,可是打了整整一天,整个辽东城的战况,还和早上时一样,根本就还是在胶着之中。 这样的情况让乙支文德等人已经手都在颤抖了,就如同一个赌徒一样,他们被逼迫的一次次的增加了筹码。如今筹码已经越加越多,早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初的决定。 他们早初只是想先打一场小胜仗,取得点优势,好振奋士气。可是在那摇摇欲坠的辽东城下,他们被引诱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派上兵马,总以为下一刻就能胜利。 现在怎么办?仗打到现在,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了。几十万将士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一点休息也没有。所有的人全都靠着那最后的一点热血在奋战,只因为大家都相信在过一刻钟就能拿下辽东城了。 可是做为一个主帅,乙支文德明白,军队已经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了。再支撑不了多久,整个大军都疲惫不堪。可关健是,现在就撤兵,他甘心吗? 高建武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跟着辽东城东城,那里的战斗打的最激烈,整整一天,那里投入的兵马也是最多的。城上城下早已经堆满了尸体,他早已经看出来了,这里有隋军最精锐的一支兵马。如果能歼灭这支部队,那么东城就能拿下,东城头一下,辽东城东门也就拿下了。拿下了东门,整个辽东城之战,他们也就成功了。可就是这么一个关健点,却让他蓦然发现,他们已经在这里纠缠太久了。 “大帅,准备收兵吧!今天我们已经重创了辽东城守军。现在将士们已经无法支撑太久了,现在我们收兵,我们就是今天的赢家。只要休整一两日,再攻城,那么早晚辽东城就是我们的。如果现大再打下去,万一将士们比隋人先一步撑不住,那倒是可就不妙了。”高建武轻轻的对乙支文德劝道。 他知道眼前的乙支文德也有些执著了,他被一个巨大的胜利诱惑了。 乙支文德脸上不时的冒起一颗颗的冷汗,呼呼北风之中,他却像是热的不行。他隐藏在身后的一双手,早已经不受控制的在不停的颤抖。辽东城就如同一个无底洞一样,在不断的吞噬着他的兵马。 犹豫了许久,乙支文德咬咬牙道,“隋人现在也比我们好不到哪去,而且他们人数比我们还少,情况比我们还危急。再攻一轮,传我命令,让平壤城一万步兵马上投入战斗,让他们加入东城头的战斗,那里胜负悬于一线,只要拿下东城头,我们就能提前取得胜利。” 战斗到了现在,陈克复已经从城头转到了城内。 今日战况之激烈,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整个辽东城中的所有士兵和民夫都已经参加了战斗,到了最后他除了工匠营和俘虏营没有派上城头参战,剩下的就只有中军营的三个步兵营一个重步兵营的一万人马了。 这是他最后的预备队,战斗再这样激战下去,随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是时候了,陈克复心里叹息一声,转对着身后的李奔雷和李节道,“到了最后时刻了,当此之时,已经没什么需要保留的了。我出城之后,李奔雷将军代我之职,希望李节将军能好好的辅助副帅。如果我失败了,那么大军撤吧!”这个时候说撤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陈克复也失败了,那么这城中没有一个人能逃的出去。 天边还有最后的一丝余晖,照映在几个人的脸上,更显几分庄严肃穆。 李节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挡住了陈克复,坚定的道,“你是一军主帅,这个时候怎么能由你去。副帅年纪已高,今日又奋战一天,他不合适,还是我去吧。”苦笑了一下,“虽然留在辽东以来,我就没再带过兵,不过我当年也好歹是禁卫军中的一年青有为的大将。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陈克复也笑了一下,拍了拍李节的肩膀道,“如果这次辽东不失,我想我们以后一定能做一对好搭档好朋友的。你不用再争了,重骑兵营中大都是过去的破军营老兵,我带更得心应手。眼下天已经快黑了,高句丽联军同样的衰弱之时。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们不能错过!” 说完陈克复转身大踏步离去,南城门内,这里已经有一支整齐待发的部队在等待着他。 陈雷牵过已经再一次全身披挂上铁甲,那马脸之上一根长长的尖锐长角闪着幽幽锋芒。陈雷将陈克复扶上战马,自己也转身在其它人的帮助下跨上了战马。 陈克复的甩披风,目光从四千重装骑兵中一一扫光,这四千人中,虽然也加入了不少的新面孔。可是其中仍然有三分之一的将士是当初在破军营组建之初时的老部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曾经一次次的和他并肩战斗,今天,终于再一次的并肩战斗了。 “还记得我们破军营最初的口号吗?”陈克复气沉丹田,一声大吼! “狭路相逢勇者胜!”四千铁甲骑兵齐声大吼! 陈克复面背微笑,握起手中的马槊,挟槊朝天一指,大吼一声,“狭路相逢勇者胜!” 哎呀,这章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感觉,不免多码了点字。更新晚了,抱歉!***票,码在现在还没吃饭呢,安慰一下吧! 第239章 向东向东 第239章向东向东 暮色黄昏、残阳如血,在夕阳的照映下,西边大片大片的晚霞如同泼满了一片片的鲜血,红的惊人! 整整激战了一天的辽东城,还在混战,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双方士兵虽然还在拼死搏杀。可是吼叫的声音也哑了,出刀的手也慢了,就是奔跑的时候,也是喘息不再均匀了。就如同两个同样高大的巨人,他们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做最后的坚持,谁也不知道,会是谁最先倒下。 整个辽东城的四面城头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而城门也同样是联军的重点攻打对象。无数的奴隶,推着攻城车,不断的用那巨大的原木包裹着铁皮做成的破城槌,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着隋军那用铁浇灌的巨大的厚重城门。 南城门是四个城门中隋军现在掌握最好的一个,这里的攻城兵马相对少一些。那些推着攻城槌的奴隶,被南城头连续使用了几次震天雷后早已经死光了,就连那些巨大的攻城槌也早已经支离破碎,散落一边。 “震天雷,一百齐射!” 南城门之上,工兵营总管王成一声大吼,一百个震天雷炸药包齐齐点燃,然后狠狠的向着南城前的联军中抛射了下去。一道道的冲天火光和巨大爆炸声响起,南城门前本来就已经想对不那么密集的联军,再次被炸死一大片,清理出了不少的空白地段。 爆炸的硝烟还没有散去,南城门那连续攻打了许久都没有一丝动静的城门,却突然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南城门自动打开了。城头之上的吊桥也放了下来,一条宽阔的通道就在眼前。 南城门外的苏我太郎简直就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一磕睡就有人送枕头。他眼看着辽东城就要陷落,带着部下的五千东瀛步兵急急忙忙的向东城头冲,想抢先进入城内。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东城墙下早已经聚满了联军士兵。他们这些身材矮小的东瀛步兵,根本连墙脚都靠近不了。 连冲了许久都无法接近城墙的苏我太郎,无奈之下只好往其它面的城墙赶去。南城门已经是他绕了一圈的结果了,可没有想到,他们一到南城门外,马上看见城上又甩出了那种天雷,一下子将成百上千的联军士兵杀伤。正心有余悸时,南城门却自动打开了。 苏我太郎此时头发散乱着,眼睛直直的冒着红光,提着他的那把大刀兴奋的往城门一指,大吼一声,“呀击给!”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愿意错过,这可是头一支进城部队的荣誉。不但是荣誉,头一支进城的部队同样也是攻城的首功,到时侯,***行赏,那还不是他们大和的勇士们分得最厚重的一块奖赏。 五千东瀛人这个时候发挥出了超常的快速反应,在南城门外,那些还处于震天雷爆炸中没有反应过来的联军士兵之前,齐齐一声吼,鬼吼野叫着,扛着弯刀直奔城门。 一阵压抑沉闷的声音响起,就如同是夏季天边的闷雷。 城外的进攻的联军士兵如同一股潮水,而此时南城门那大开的城门里,却突然奔出了一股滚滚钢铁洪流,真正的钢铁洪流。四千大部份破军营老兵组成的大隋重装骑兵部队,如雷霆、如利剑!在这四千人的后面,还有其余六军一共两千四百名重装骑兵,只不过这两千四百人却只有军官是破军营的老兵,剩下的大多是当初解救回来的俘虏骑兵。 六千四百人,清一色的黑色明光重骑兵甲,黑铁头盔,就连战马也是全军中最强的战马。一水的黑色战马配上了同样黑色的钢铁马甲,这就是一股黑色洪流。 黑色的洪流当中,每位骑士头盔上的那抹红色的盔缨特别的亮眼。已经记不清这是重骑兵组建后的第几次出击冲锋了,但是所有人此时都是异常的坚定,以及充满了必胜的自信心。 黑色的大长披风在他们的身后飞扬,珍贵且又无比犀利的黑色马槊紧握在他们的手中,一面巨大的破军战旗就在他们的前面飘扬! 郭孝恪这个重骑兵营总管,这个时候就如同第一次去闯乙支文德的防线时一样。那时他还不过是一个刚升职的队正,那次也和现在一样,没有恐惧,心里只有必胜的信心。他紧紧的跟在大帅的身后,并肩战斗。 终于又一次的并肩战斗了,上一次他们冲破了乙支文德。那么这一次,他们一样也能冲破乙支文德。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跨着青骓的陈克复低伏身体,平端马槊,高高大吼一声。 “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四千六百道吼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股无双的威势,利剑出鞘。面对着已经被震天雷清理出来的通道,四千多骑兵将所有面前还存在的事物,通通撞的飞起,踏成肉泥。 自南北朝之后,重装甲骑兵部队开始渐渐的退出了战争的舞台。虽然大隋王朝的禁卫军中还有专门的重骑兵部队,却已经演变成了一支仪仗卫队。在陈克复的破军重骑兵崛起以前,真正发挥着重骑兵威力的是涿郡的罗艺。不过他的兵马太少,而且打的大都是小仗,声名不显。 只有当陈克复组建了破军营之后,第一次亮相就以一千重骑,而冲破了乙支八万轻骑防线,让所有人震憾了一把。而在那之后,破军营的不断崛起,也让所有人明白了,重装骑兵的真正威力。 不管重装骑兵有多么多的缺点,需要多么昂贵的代价装备,陈克复始终在增加着重装骑兵的数量。从最初的三千,到后面的四千,再到现在的六千四百人。数量一扩再扩,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字。 重骑兵就是这个时代的战略武器,大军团做战之中,关健的时候,重骑兵一出击,那必然就代表着无坚不摧、攻无不破。只要选中时机,选中地方,将重骑兵投入,一击必杀。 重骑兵耐力有限,没有持续做战能力,但牺牲了所有的持续作战能力,换来的就是这种最强的爆发突击能力。哪怕短暂,也是值得的。 陈克复早已经明白,眼下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全靠着最后的一勇热血在做战。在这个时候,重骑兵出去,只要破其一点,就能带动一面。最后引发连锁反应,击破联军的这次进攻。 盔缨在夕阳之下飘扬,马槊的锋芒在寒风中闪着冷冽的杀意。六千四百人,一往而无前,以三人为一个品字进攻编组。以五十人一队为一个冲锋阵列,一百二十八队重骑摆成一个巨大的箭矢进攻阵形,狂飙突进。 苏我太郎领着的五千东瀛步兵正直面的向着南城门狂奔而来,当在隆隆马蹄声中,看到城门之中突然窜出了这么一股黑色的狂潮之后,所有的人都惊慌了。 钢铁骑兵,这是处于海岛之上的东瀛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兵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能这样豪华奢侈的装备一支骑兵部队。东瀛人连骑兵都少有,少量的骑兵也还都是那种矮脚马,此时看到这些高头大马,身上全部装备着冰冷黑色铁甲的重骑,一个个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大地在震动,重骑在冲刺! “光荣属于我们!破军营必胜!” 苏我太郎最后只听到一阵巨大的呼喊声,下一刻,五千东瀛步兵已经处于隋军重装铁骑的铁蹄之下。犹如雪地之上,突然浇上了滚热的开水,突然的不断融化,消逝。 一排排的东瀛人,甚至连惊叫都不来及一下,就马上被这股黑色的狂潮淹没。巨大的战场之上,到处都是人,隋军的铁蹄根本不需要去追逐,只要一路向前,那么就将有无数的敌人倒在铁蹄、马槊之下。 战场之上反应过来的联军士兵一边不断的躲避着重骑,一边不断的张弓搭箭,射击隋军。只可惜,再多的箭射在重骑的身上,也不过是化为了一道叮叮当当的响声。 五千人的东瀛人,连多阻挡一下铁骑的作用都没有起到,就已经被四千六百重骑给踏破。有近半的东瀛人直接被踩死、刺死,剩下的也大都四散而逃。 南城门之上,数个刁台垒起,数个传令兵不断的在上面用红蓝双旗向着重骑兵部队挥舞。 “大帅,转向东!” 重骑兵之中,陈克复的身旁也紧紧的跟着八名传令兵,他们不负责做战。而是负责接收城头的旗语,千军万马的辽东城下战场,到处都是敌人。陈克复指挥着四千六百骑兵处于这巨大的战场之中,也不过是小小的一部份。破军营再强,强的也只是突击能力。如果一旦被敌***部队包围,那么只要一些卑贱的奴隶们组成的简易长枪大阵,只要纵深足够大。那么破军营的下场也只能是力竭而亡。 继续***票! 第240章 擒贼擒王 第240章擒贼擒王 数十万人的战场之中,陈克复根本无法看清整个战场的形势。 他需要一双眼,来为他指挥! 城头的李奔雷等几位大将亲镇,为陈克复观察敌军,并通过刁台之上的传令兵以旗语为他们指引前进的道路。 收到向东的指引后,陈克复大吼一声,“向东!向东!” 一声接一声的大吼向后传递,重骑兵开始渐渐的往东面而去。 一路上得到城头指引的重骑兵,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在敌人的间隙地带突进。虽然这一路上依然有许许多多的兵马,可是却不足以让重骑兵的进攻被阻挡下来。 隆隆的马蹄声不断响起,四蹄翻飞,泥土飞扬。破军大旗的指引下,大军一路向东,挡之披靡! “大帅,隋军铁甲骑兵出现了!”高建武脸有忧色的对着乙支文德道。 铁甲骑兵太强悍了,简直就是无人可挡,这样下去,激战一天的双方最先撑不住的很可能就是联军了。高建武没有和铁甲骑交过手,但是也知道当初隋军主帅陈破军以一千铁甲骑兵,就敢冲击乙支文德的八万人,那这支骑兵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乙支文德双眉紧皱,一双眼神中满是愤怒的火光。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乙支文德本就是高句丽军中大将,向来被称为兵法大家。特别是自萨水歼灭三十万隋军后,他的个人荣誉更是到了顶层,成为了高句丽人的军神。可就是他堂堂军神,率领八万轻骑北上,准备再建萨水一样功业的时候。这个该死的陈破军出现了,一千骑兵就冲破了他的八万骑兵,致使后来他被隋二十万大军夹击,全军覆没。而且就是此前这人,前几天,刚刚将他的亲弟乙支武德杀死。国仇家恨,瞬间涌上心头。 “不过区区几千铁甲骑兵,他还真当自己已经是无敌于天下了吗?难道他以为他的骑兵有了铁甲,真的就能刀枪不入?他要不出来,还能多活一时半刻,既然他如此的等不及,赶着出来送死,那本帅就成全他。传本帅令,调高达林将军的一万轻骑上阵,勿必缠住他们。调克金、渊虎、高荣、乙支正四将各统一万步兵、两万奴隶,给我以大盾、长枪阵四面包围上去。本帅已经看到陈克复小儿的帅旗就在那支骑兵之中,本帅要将他生擒活捉!” 高建武眼前一亮,笑道,“大帅果然好安排,只要四面围上去了,他陈克复再强,也一样得被生擒活捉。到时哪怕今天攻不下辽东城,只要抓到了陈克复,那到时,辽东城必克。” 高句丽联军最后的预备部队出动,到了此时,除了乙支等大军身边还有着几千人马。整个二十多万联军和三十多万奴隶已经全部如蚂蚁一样,遍布在了辽东城战场之上。 一万国内城的轻骑在辽将高达林的带领下向着重装骑兵奔驰而去,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着五千铁答安统帅的室韦骑兵。一万五千轻骑,虽然无法和重骑兵正面抗衡,却能控制纠缠住他们,为步兵围拢赢得关健的时间。 四面城头之上还在继续胶着撕杀,天色惭晚。 风在呼啸,马在嘶鸣,无数的旗帜飘扬! “大帅,转向南!”传令兵齐声大吼! 陈克复毫无犹豫,立马下令转向南。此时整个重骑已经杀入了敌军茫茫人潮之中,哪里是生路,哪里是死路,他根本无法看的清楚。这时候,他无条件的相信城头指引的李奔雷将军。 一万五千联军骑兵赶到,却只远远的看到了一阵阵的烟尘。隋军重骑转向了,他们别说纠缠,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继续追!” 重装骑兵一路突进,所有挡在前面的联军士兵都不堪一击。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奴隶倒在了铁蹄之上,一路之上,有李奔雷的指引,整个重装骑兵专门找那些集结起来的小部份兵马,和那些大部的奴隶群下手。 一次次的冲击,击溃冲散了一支支兵马。特别是那些奴隶,大多都只是由一小部份高句丽监押着,被隋军一冲,所有的奴隶纷纷四散奔起。 有了李奔雷的指引,那数万联军兵马,根本无法对重骑进行包围,每一次张开一面大网围过去。可是到了最后,那些重骑总能从容的在那些空隙之中冲过去。 足足过了近了半个时辰,整个联军几万兵马和数万奴隶们,疲于奔跑,上窜下跳,累的快脱力。高建武和乙支文德脸色越来越差,他们终于看出来了,这支重骑虽然看似好像在不断的左冲右突,没有半点头序。可是仗打到现在,他们却总能在自己的兵马合围前逃脱。 而重骑一会东一会西,下一会又是北的冲锋中,这支隋军却让自己这边的越来越近了。眼看着最多还有千余步就要冲到了这边,高建武大叫一声,“不好,大帅,这支隋军重骑的目的不是冲击城下的兵马。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而且他们肯定是有人在为他们观阵指引,要不然他们不可能一次次的躲过我们的合围!”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辽东各个城头隋军坚守的地断,居然高高竖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叼台。甚至他们从距离辽东城十余里的地方,都能清楚的看到上面有士兵在挥舞着旗帜。 脸色齐齐一变,心里一叹,大意了。 “没错,看来那城头刁台上的旗手就是传令兵,辽东城头有人在为他们观阵指引。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本帅的帅旗。”乙支文德脸色阴沉的道。 三军之中,帅旗至关重要,帅旗一倒,士气必然大丧。特别是眼下已经打了整整一天的战场,如果联军帅旗突然倒下,那已经疲惫不堪的联军士兵甚至有可能崩溃。 一旁的黑水靺鞨族少族长黄格一听那支重骑是奔着他们来的,脸色不由的难看起来。如今帅旗之下,只剩下了黑水靺鞨三千骑兵和五千高句丽步兵。这么点人,他根本不相信能挡的住那支凶狠的铁甲骑兵。 “大帅,要不我们暂避锋芒,帅旗后移吧!” 高建武不屑的看了黄格一眼,“帅旗乃一军之胆气,大战之时只能进不能退!帅旗一退,必然军心士气大泄,此取败之道也!” “传本帅令,高达林将军速速回撤帅旗下,克金、渊虎、高荣、乙支四将率兵四面包围帅旗。另外,派人给我将隋军城头那些刁台上的传令兵给我射下来,切割城头和陈克复小儿的联系。” 这个时候,退已经不能退了,乙支文德也是一位狠人。干脆下令直接以自己为诱饵,吸引陈克复重骑的到来,再以其它兵马直接对帅旗合围。没有了城头的指引,他就不相信陈克复这次还能逃脱他的掌心。” “大帅,我们只有八千人,怕是挡不住那支铁甲骑兵啊!”黄格一脸的不愿意,八千人抵挡这支重骑,他没有什么把握。更关健的是,这八千人里,还有三千是他的靺鞨骑兵,不论成败,他到时都会被推到第一线去。 一个个传令骑兵快速奔跑在战场之上,将乙支文德的命令很快传遍各个将领耳中。 有了乙支文德的帅令,城下的联军调集了大量的弓箭手重点攻击城头上的传令兵。在密集的箭雨压制下,上一个死一个,辽东城和陈破军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副帅,现在怎么办?”李节等将领都已经看到,乙支文德的帅旗已经成了一个陷阱,正有无数的兵马向着帅旗张网合围。如果这个时候,陈克复再继续向乙支文德的帅旗突进,那真是一头闯进陷阱中去了。 “副帅,让我带剩下的骑兵出城吧,我去接应大帅回来!”张锦和陈风、陈林等一众陈家的将领焦急的道。 行军司马毛喜咬牙道,“大帅绝对不容有失,出动所有的骑兵杀出城去,把大帅接应回来。”这句话没有半分像是在征询副帅李奔雷的意思。 李奔雷还没有说话,陈风、陈林、张锦等一众将领已经齐齐转身,奔下城头去了。 陈克复的重骑兵还在冲锋,辽人的帅旗就在不远处。重骑兵出城的目的很简单,擒贼先擒王,只是砍倒联军的帅旗,将指挥做战的辽人主将逼迫后退,那么整个攻城的辽军也必然大乱。 帅旗一倒,失去指挥、又激战一天了的联军必然无法再坚持攻城下去。 “大帅,城上的传令兵被辽人射杀了,和副帅联系不上了!” 金乌西沉,天边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余晖。 冷风吹起了陈克复的披风,他扬起嘴角,轻轻的冷笑一声,终于发现了他们旗语指挥的秘密了吗?抬头看了看只有不到一千步远的辽人帅旗,和那帅旗前正拼命结阵的数千联军。他大声道,“敌人联军帅旗就在眼前,成败在此一举!破军营的弟兄们,砍倒大旗,阵斩辽军主帅!光荣属于我们,破军营必胜!杀!” “杀!” 余晖当中,重装骑兵再没有半分犹豫,带着滚滚烟尘,挟带着隆隆雷声,所有的骑兵们低伏身体,平端马槊,以起最后的冲锋! ***:有说大章节看的不方便,我现在再改成写三千字的章节!呵呵,***! 第241章 元帅对决 第241章元帅对决 金利莱是乙支文德帐下大将,勇猛绝伦。曾经他是仅次于他哥哥金达莱的高句丽第二勇士,力能生撕猎豹。不过后来他哥哥这个第一勇士在新城死于了陈克复的重装骑兵冲锋之下,从此他就成了高句丽第一勇士。 隋军铁甲骑兵不再左转右向,而是直直的对着乙支文德的帅旗直冲而来。骑兵之中,破军旗高高飘扬,金利莱一眼就认出了那面旗帜,在新城之时,正是打着这面旗帜的隋军杀了他大哥。 看着挟雷霆之势冲锋而来的铁甲骑兵,金利莱没有半分恐惧,心里反而隐隐升腾起无边的战意。一腔鲜血直冲头顶,金利莱心中满是要噬血的冲动。 长的比他哥哥还要壮实一圈的金利莱足有近八尺,铁塔一样雄壮的身体上套着一件厚厚的铠甲。这是一件比重兵步铠甲还有厚实的铠甲,足足有一百二十斤重,这样的铠甲一般的人根本无法披戴,更不用说披戴着作战。 穿上整个铠甲之后,他的整个人都掩藏了起来,连脸面都有一个可以收放的钢铁面罩。此时那如同两把蒲扇一样的大手,正紧紧的扛着一根足足有一丈长,一百五十斤重的狼牙大铁棒,整个狼牙棒上遍布着立满了倒钩的尖刺。 他整个人,从人到铠甲武器全都是特大号的,根本没有一匹战马可以承受他的重量。所以和他哥哥不同,他是一个步兵统领。此时帅旗前的三千辽人步兵就是以他为统率。 “来吧,该死的隋狗,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金利莱仰天长笑,举起巨大的狼牙棒狠狠的在地上一砸,烟尘之中,一个深坑出现。 在他这狂笑之中,那本来紧张无比的联军士兵,胆气也大了不少。 一支支的长矛斜斜树起,五千步兵将整个帅旗里里外外的围了几十层。整个帅旗被围成了一个刺猬阵,五千支长矛让整个圆阵遍布锋芒。 黄格被逼无奈的带着三千野猪皮靺鞨骑兵,排在步兵阵的后面,他们的任务是围绕着重骑兵不断的骑射,纠缠住隋军,以等待四面大军合围。 眼看着铁甲骑兵越冲越近,黄格长枪一指,三千骑兵开始奔跑起来,绕过步兵阵向着隋军骑兵冲去。陈克复对于这支冲来的野猪皮骑兵,视若无睹,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面高高树起的帅旗。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隋军铁甲骑兵和靺鞨野猪皮轻骑兵越拉越近,眼看着两支高速奔路的骑兵就要撞上。野猪皮靺骑兵去齐齐的左右分开,从重骑兵的两翼奔去,一个个张弓搭箭,开始骑射,只是效果却几等于无。 步兵圆阵帅旗之下,乙支文德和高建武都是失望的咒骂几声,靺鞨人太让他们失望了。如果这个时候撞上去,虽然铁定会伤亡惨重,但也一定能减慢些铁甲骑兵的速度,并且能杀伤不少铁甲骑兵。 不再对这支靺鞨骑兵抱什么希望,乙支文德抬头看向四方,远远的已经有数面旗帜飘扬,高句丽和室韦人的骑兵正不断的赶来,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骑兵就能赶到了。骑兵一到,他们的后面就是无数潮水一样涌来的步兵。到时整支隋军铁甲骑兵都要处于他们的包围之中。哪怕是陈克复小儿,也将是他的俘虏。 想到这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克复跪在他的面前,向他求饶,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无视靺鞨人的弓箭骚扰,重骑兵一直往前冲。重骑兵虽然冲击力强,可是出城到现在,已经冲了近一个时辰了,这个时候已经快到极限了。陈克复知道,他已经没有时间,重骑兵也没有这个体力再兜下去了。 唯有直击对方帅旗,方是解救今天危局的唯一办法。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一个秘密武器。 衰兵必胜!其实也和垂死挣扎差不多,在最危急的时候,每个人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军队同样如此,明知必死,最后的挣扎也是十分的顽强。 城下早已经树起了血色屠城旗,十座人头山也已经堆积在了城下。城中的不管是士兵还是民夫工匠,每个人都知道,在这个的时刻。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城破了是死,和敌人拼死也不过是一死! 鱼死也要网破,一人拼命,三人难挡。眼看着辽东城越来越危急,连大帅陈克复都已经陷入了敌阵之中。辽东城上的守军再次爆发了一下,打出了一个狂暴的反击。 所有的人都不要命一般的向联军士兵发起了冲锋,一时之间,辽人居然节节败退,无数的辽人被直接赶到了城下。不过这样的爆发,必不能持久。等爆发一过,就将是彻底的衰弱了。 辽东城南门、西门、北门突然再次大开,近一万轻骑兵疾驰而出。这一万人马,大多都是从城头上撤下来的,此时每一个人都是一身的血污,满身汗水。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是当各自将领召集他们出城接应大帅陈克复时,却没有人犹豫。虽然他们知道,也许这一出城,再也不能回来。 一万轻骑兵分为三路,为的就是能分开突破城下的辽人防线,以期能有一路骑兵最快速的增援陈克复。无数的刀枪箭雨,轻骑兵依然一往无前,一个个的骑兵从马上摔落,可是其它人头也不回,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远处的辽人帅旗。 本就摇摇欲坠的辽东城,一下子又有一万生力军出城而去,瞬间更显紧张。完全靠着那爆发才勉强填补了失去一万士兵的漏洞,不过如果短时间内陈克复无法建功,那么城中已经没有了预备队的隋军,必然城破。 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响起,这已经是隋军在不惜炸药包存量,在拼命的进行最后的防守。不过在挨了许多次爆炸之后,辽人也已经渐渐明白了这是隋军的秘密武器。不再恐慌的他们,很快发现,其实这个武器威力并不大,只要看到炸药包丢下来。趁他爆炸之前马上跑开,并且趴在地上,哪怕没有盾牌摭挡,也一样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从最初的一个炸药包能炸死几十人,到现在每次只能炸死几个人,甚至有时一个也炸不死。 听到身后的不断的响起火药包的爆炸声,马上的陈克复知道,辽东城快守不住了。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前面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帅旗飘扬! “稳住阵脚,握稳长枪。顶住盾牌!”金利莱粗着嗓门一遍又一遍的吼道。步兵阵中的高句丽士兵,虽然都处于如墙一样盾牌和如林一般的长枪后面,可是看着那些一往无前的铁甲骑兵,每个人的手心都不停的在冒汗。甚至有些胆心的人,在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些狰狞的铁骑马槊后,双股颤颤! 按重骑兵的进攻方式,虽然他们举着无数的长枪,可是最后对方一定会撞上来的。不少的士兵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生死由命不由人。 “点火,抛震天雷!”骑在青骓之上的陈克复大吼一声! 数千重装骑兵,纷纷将马槊挂在马鞍上,从马鞍上取出一个个的震天雷。 没有直接铁与血的冲撞,重装骑兵在距离步兵阵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已经开始往步兵阵的两侧绕去。一个个与步兵阵绕奔而过的重骑兵们,全都将手中一个个震天雷包狠狠的甩进了五千步兵防御阵中。 陈克复甩出一个加大量的四十斤的炸弹包,嘴角挂起一丝狠历。是谁规定重骑兵只能用那厚重的铠甲去撞长枪的?他陈克复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知道,重骑兵除了用铁与血去冲阵,还可以当一名掷弹兵。 为了防御重骑兵的冲锋,此时的五千步兵,早已经挤成了一个密集的不能再密集的阵形。所有的步兵,人挨着人,人挤着人,这样的阵列对于炸弹来说,那真是最后的打击对象。 一个又一个冒着火花的震天雷,被绕阵而过的重骑兵们狠狠的甩入阵中。 “隋军的天雷!”高建武失声怒叫,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一个又一个的震天雷在步兵阵中响起,四千六百重装骑兵,带来了五百多个震天雷。如同倾泄一般,紧密的步兵方阵,瞬间遭受了灭顶之灾。 火光之中,无数折断了的长枪,破碎的肢体飞上天空,那些炸死士兵的鲜血从空中洒落,下起了一阵阵的血雨。 五百个雷一起爆炸,那巨大的声音和冲击波震的隋军重骑的战马都惊慌错乱。不少的骑士从马上摔落,被后面的战马踩踏而死。这一下,直接将整个严密的刺猬长枪步兵防御阵给毁了。 满地残肢破枪中,伏尸无数,足有近半的人被炸死炸伤,剩下的也大多处于震荡波的伤害之中,基本上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稳的将士。那穿着一身刀枪不入铠甲的金利莱直接被一个震天雷命中,近在咫尺的爆炸虽然穿不破他的铠甲。可是那巨大在的震荡波却直接将他震死了,整个人一身乌黑,七窍流血而死。 他的哥哥,曾经的高句丽第一勇士金达莱,没有死在隋军将士的刀下,而是被隋军重骑的铁蹄踩踏而死。如今的高句丽第一勇士,同样没有死在隋军任何人的刀兵之下,他死在了一个炸药包下,全身内脏尽碎,七窍流血而已。 从步兵阵前绕阵而过后,重装骑兵又往前冲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齐齐一个转身,陈克复从马鞍上摘下银槊,朝着那横七竖八的步兵阵一指,大吼一声道,“光荣属于我们!杀!” 重装骑兵开始重新加速,轻驰、奔跑,疾速冲锋! 这一次是真正的冲锋,再坚固的步兵阵,只要一破,那么剩下的不过是几千待宰的羔羊罢了。高句丽联军帅旗还在那飘扬,阵中心旗下的那数骑身着精美铠甲的,必定是辽人主将。 斩将、夺旗! 这一刻,高句丽联军帅旗成了焦点,无数的兵马直奔而来。 旗下的五千步兵死伤近半,剩下的两千余人也已经晕头转向,根本无法在隋军铁甲骑冲到前结成有效的防御阵。在他们不远处,正是如疾风暴雨一般狂冲而来的隋军铁甲骑兵。 而就在他们的身后不远,是三千野猪皮靺鞨轻骑兵,再后面一点,是一万五千高句丽和室韦骑兵。甚至更后面一点,那里是整整七八万人的高句丽步兵和奴隶,不过现在这些人正匆匆结阵,摭挡疯狂冲击而至的隋军轻骑兵。 隆隆的铁蹄一次响起,高高的破军旗随风飘扬!夜幕已经降临,整个战马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光明! 乙支文德从地上爬起,甩开还有些晕炫的脑袋,他不甘的愤怒咆哮,准备集结兵马再组防御。他已经看到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哪怕就是一刻钟,他的兵马就能围上来了。到时这支已经冲刺了半天的铁甲骑兵,必然将全军尽没于此。 他要战,可是前面那些早已经被铁甲骑兵给吓破了胆的步兵们,却没有哪个人愿意再战了。 “快逃啊!” 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惊恐叫声响起,整个步兵阵中还能跑的士兵一下子全跑光了。就连乙支文德身边的亲卫都已经有人开始转身而逃。眼看着步兵溃散,原本已经带着骑兵赶过来了的黄格,大叫一声,不但不再前进,反而开始直接带着靺鞨骑兵转身而逃。 “大帅,快走吧,先避其锋茫,等明日整军再战!”这个时候,高建武知道,这个围歼陈克复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 最后一点亮光之中,高句丽联军统帅乙支文德、高建武等人终于没有等到大军合围。先一步被击溃,连帅旗也来不及带,落荒而逃。 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高高竖立的高句丽帅旗轰然倒下,关健时刻,城中突驰而出的一万轻骑,在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后,终于赶来和重装骑兵汇合。两支骑兵合兵一处,再没有半分犹豫,急急在辽***军包围之前,奔驰而过,一路撤回辽东城。 帅旗一倒,主帅败退,激战一天而不得下的高句丽联军顿时士气大降。被士气高涨的隋军将士一阵猛攻,丢下无数的尸体败退了。 第242章 联盟破裂 第242章联盟破裂 辽东城北面的六合城,这是一个纯军事堡垒,没有民房也没有店铺,有的只是军营和城台箭楼。 夜幕之中,六合城亮如白昼,无数的星星点点的篝火将这个小城给照亮。有了上次新城的教训,整个六合城在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过后,才被高句丽联军进驻。 不过六合城太小,城中只驻扎了联军各族的统帅和我们的亲卫部队。其实的所有兵马都围绕着六合城扎营,奴隶辅兵们则在更外围。 城中心的广场空地上,数个巨大的帐蓬搭在了这里。虽然六合城上上下下早已经被士兵搜索检查过了一遍又一遍,不过联军一众统帅却没有一个敢于住进那些现成的宅子中的。生怕一个不好,又步了乙支武德的后尘。 最中间的那顶最大的帐蓬之中,联军各将齐聚一帐,只不过东瀛兵马的苏我太郎却没有出现。 高建武坐在大帐的左上首,一只袖子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是那断臂的伤势没好,还是因为今天黄昏时被陈破复的那重骑兵给惊吓到了,他的一长英武的脸此是却惨白的吓人。 “东瀛盟军一万人马前日一战折损两千,昨日一战更是折损了七千人,而且东瀛盟军统帅苏我太郎将军也已经在辽东城南门,被出城的重骑兵斩杀!”高建武声音平静的道。 乙支文德冷着脸道,“就那个狂妄的小矮子,他死了我一点也不奇怪。就他那一万比奴隶强不到哪去的兵马,居然每次还敢见攻就抢,联军中这种人有他不多,没他不少,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说的。王爷还是说下其它方面的战况吧!” 室韦统帅铁安答一脸冷笑道,“这次攻城除了东瀛人损失惨重,我们也同样损失惨重。百济扶余璋殿下的两万百济步兵,今日攻城出兵最多,两万人全部上了城头,不过退回来的却只有八千。黑水靺鞨部落的一万骑兵,眼下只剩下五千人,我室韦五部落联军一万人,现在还剩下八千人。不知道乙支大帅,是不是也觉得我等盟军的损失是活该呢?” 高句丽的这些盟军此次能来辽东参战,一来是考虑到唇亡齿寒,二来也是收了高句丽的优厚条件,才同意出兵的。不过这些人虽然来了,可没有想到真的要全心全意给高句丽卖命的。今日第一战,结果就因为当时辽东城眼看着随时都有可能陷落,他们才被引诱的动心,添油战术一般的一点点的将手中的兵马调派上去了。等到今日攻城失败,回来一清点兵马,大家都有些傻眼了,损失前所未有的惨重。 东瀛一万人折了九千,连主将都死了。百济两万人死了一万二,损失最多。靺鞨人最后关头,见事不妙,带着人马头有顶上去,算是挽回了点损失,可就是如此,一万人马也折了一半五千人。室韦人也好不到哪去,十个千人队,现在还剩下了八千人,算是损失最少的。 可是四家一共也折损了两万八千人,这可不是高句丽的那些奴隶,这两万八千人基本都是各部族的精英战士。以往,就是部落战争,一次也不可能死上这么多人。 一撤兵后,四家就凑一起了。特别是靺鞨族的黄格,最后隋军重装骑兵踏平高句丽人步兵阵时,他近在眼前,却顾忌损失,掉头跑了。一回来后,他就担心高句丽人拿他开刀了,所以为了自保,他不断的把其余室韦和百济两家联合了起来。至于东瀛,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把他们给忘记了。 乙支文德干笑了几声,“诸位将军,今日一战的结果也出于所有人的意料。各家都有损失,不单单你们损失,我高句丽同时损失惨重。不过,诸位,虽然最后功亏一溃,可是我们取得的战果同样是辉煌的。” 黄格阴笑几声,“高句丽能有什么损失?损失的怕不过就是几万奴隶吧,我们几家损失的可是族中最精锐的勇士,又岂能是那些奴隶能相提并论的?” 乙支文德和高建武两人此时都恨不得将这个无耻的家伙给掐死,今天的失败都要归到他的头上。如果当时留在帅旗旁的是三千高句丽骑兵,今天谁胜谁败还是一个未知数。就因为这个家伙的怕死,最后原本即将到手的胜利才失突然失去。 此时他居然还有脸还能这么无耻的坐在这里,挑拨离间说这样的风凉话。 高建武用眼神给乙支文德示意了一下,眼下这个时候还不是和靺鞨人算账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了,今天的损失让室韦和百济都已经十分不满。眼下靺鞨已经和他们联成一气,如果这个时候翻脸,整个联军很有可能崩裂。 今日虽然重创了隋军,但是高句丽同样损失惨重,这个时候还得和他们继续保持这个联盟的关系。他相信,只要等到击败了隋军,度过了眼前的这一难关,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这些卑贱的家伙。 “各位将军,大帅也说了,讨伐隋军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今日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是我们收获的成果也同样喜人。大家今天也看到了,就差一点点,我们就拿下了了辽东城。虽然最后功亏一溃,但是辽人伤亡十分惨重。只要等我们休整一二日,要拿下辽东城易如反掌,到时辽东城中堆积如山的财富,我们四家共取平分!” 等安抚好了三家统帅之后,乙支文德又和众人商议下一次攻城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三家统帅出其的结成了一致,一致表示今日伤亡惨重,军心已失,他们要休整几日才能再战。最后,三家向乙支文德要了粮草之后,干脆头也不回的各自回营了。 半天后,乙支文德的一名亲兵走了进来,“大帅、王爷,那室韦的铁答安和百济的扶余璋离开帅账后,全都去了靺鞨黄格的营帐,他们一起密议了许久之后,突然全都带着城中的各自亲卫出城,回到城外各自的营地中了。” “哼!”乙支文德一脚飞起,将帐中的一个兵器架踢倒!“一群该死的杂碎,就他们这些人,如今居然还敢在本帅面前如此!” “大帅何必如此动怒!”高建武笑了几声,“其实我等当初和陛下决议,联盟辽东辽西各族,本就不是真的为了他们来帮我们攻城。现在这样的结果,其实我们反而高兴不是吗?” 高句丽广结盟友,拉着五族联军北上伐隋,表面上是为了多拉些兵马好对付隋军。可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自古以来,打仗那都得靠自己的兵马,别人是靠不住的,这谁都知道。高句丽上下决心将各族卷进战场,最终的原因,还是担心自己举国出兵北上之后,其它各族会趁机来攻打他们。 而只要一结盟,到时不管各国出兵多少,哪怕他们出了兵出不打仗,这也一样就达到了高句丽人的目的。这次虽然高句丽请各族出兵,付出了很大的代表,但是一次来了五万人,也一样的出乎高句丽人的意料。 今日一战,两万八千四族兵马折损,更是让高建武都快要乐的笑出来了。就和铁达安说的一样,这样的损失是对各族的一个学沉重的损失。各族损失这么多兵马,更加让高建武放心起来。而且,他们损失也不是白白的损失,四族两万八千人的折损,同样换取了辽东城中隋军大量的伤亡。 乙支文德点了点头,“算了,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们的作用已经超常发挥了。他们现在的心思以为本帅会不知道,不过是想找借口不再参战罢了。今日隋军伤亡惨重,接下来,就是靠我们高句丽自己,同样能拿下辽东城。” 叹息一声,高建武脸色沉重的道,“室韦等四族今日阵损两万八千勇士,我们高句丽同样损失很重。据下面报上来的统计,我十五万大军,两万前军早已经全没。今日一战,我们折损了五万多人。” “什么?”乙支大惊,“王爷你说我们折损了五万人?不可能吧?” 高建武无奈的道,“我说的一点没错,我们十三万人马,除了西路军的三万是精锐兵马外,剩下的中军十万人,其中只有六万是精兵,其余四万都是训练不久的新兵。今日攻城战,隋军的战斗力超出我们的预料,你也看到了,隋军城头上那各种各样的弩箭、投石车,还有那种天雷,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据我推算,光是死在那些天雷下的都有上万人。” “那我们现在不是只剩下了八万人?”这个数字让乙支文德十分震惊,一战之下,就只剩下了八万人。 高建武叹息一声道,“不幸中的万幸是,今天折损的五万人,大都是新兵,所以我们剩下的虽然只有八万,其实实力并没有折损多少。我们还有二十多万的民夫和奴隶,可以挑一些人补充兵员凑够十万之数。有十万人足矣,今天攻城这么激烈,隋军的伤亡数字未必会比我们小,我们联军伤亡了八万士兵,近十万民夫奴隶,隋军哪怕伤亡数字只有我们的一半,那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票!求订阅! 第243章 袭取平壤 第243章袭取平壤 十五的月亮没有十六的圆,今夜已经是十七,可天上的月亮依然很圆。明月当空而悬,将整个辽东城四下里照得异常清亮。 辽东城下方圆十里地,白天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总人数达到了近一百万人的大撕杀。此时战斗早已经结束,整个早已经被踏平的方圆十数里地上,布满了无数尸骸。 密密麻麻的残枪断剑更是散落在战场各处,一直延伸到了极目的远处尽头。断刀折枪的锋芒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展示着大战的激烈。 在月光之下,一队队打着白旗的高句丽奴隶,正慢慢的行走在战场之上。他们是打扫战场的,同时也是看看有没有还活着的伤兵,轻伤的拖回去求助,如果是重伤,那么逃不了被补上一刀的命运! 辽东四面城头之上,这个时候同样在打扫战场。因为有专门的医疗营的存在,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所有没死的伤兵,只要还有一口气存在,都会被那些负责打扫战场的民夫们抬回城中的医疗营去。 月色之下的隋军和高句丽联军,就如同两头激战一天的猛兽一样,此时都各自退回了自己的老巢,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休养力气,准备下一场大战。 月色之下,陈克复等隋军众将领都站在城头,打量着这被鲜血浸泡了一整天在城池。 这头一天的攻城战,结果让所有人都是震惊。 他们的预计出了错误,高句丽人的进攻前所示有的猛烈和迅捷。居然在刚到达战场的第一天,连串营都没的扎就展开了全军攻城。 特别是高句丽的四方盟军也动的兵力也出乎大家的预料,原本以为这样的战争,哪怕室韦几家真的出兵,也最多不会超过两万人。可结果却是来了五万人,而且除了东瀛人,全都是精兵悍将。今日一战,室韦和百济人就多次攻占了一段又一段的城头。 陈克复原本以为,这场辽东之战,会是一场连绵不决的围城战。他以为高句丽人会派部队不间断的攻城,但是是那种合理的有序的攻城,而不是这种一窝蜂似的全军一起攻城。 正因为他当初是那样推测的,所以最后他认为,凭借着辽东城充足的器械,还有那么多先进的弩箭和火药,足够应付的了辽人的围攻。正因如此,他才会调派了两万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出城,主动寻找战机。 可结果,却正因为他的错误估计,导致了今天辽东城差点失守。谁也没有想到,高句丽人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这种无序的,全凭着一腔士气展开的攻城居然如此勇猛,特别是百济、室韦等联军居然如此卖力的全军出动参与攻城都是让他没有预料到的。一日激战,虽然最后还是将联军击退了。甚至可以说是取得了丰盛的战果,一举夺得联军帅旗,重挫联军士气。而且城外那无数的尸体,也展示了他们今天巨大的战绩。 可是陈克复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伤亡太大了。就一日,超过三万隋军将士战死,近五万民壮再也没有站起来。最后关头隋他出城的六千四百名最精锐的王牌重骑兵,最后能活着回到辽东城的不足五千。一万出城接应的轻骑兵,回到城中时,更是只剩下了四千人。 最精锐的两支骑兵部队一下子阵亡了七千多,除此外,战斗到最激烈时,上城参战的一万多骑兵,同样伤亡高达三成。就一天,辽东城中的十三万兵马,损失了整整四万多。 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来,也许是以前打了太多的胜仗,顺风仗。每次做战都是行险、行巧,却很少打这样的硬仗、恶仗,结果一直以为自己真的就算无遗漏了。 如果这次他不把那么多的骑兵派出去,那么在白天哪怕能多有个一万***手,也不会打的这么凶险了。甚至他在想,如果在白天联军还没有攻上城时,不是那么的舍不得,多扔点震天雷下去,这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 可是战争没有如果,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呼呼北风笼罩下的辽东城,一下子死了八万多人,受伤的不计其数。这责任都要归到他的头上,重重的在城垛之上拍了几巴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去许远,久久回响。 “大帅,你不必这样,今日这一战,其实已经是一场大胜了。我们以十三万训练不过月余的新兵,击败了高句丽几十万人的联军,这结果,就是孙武再世,怕也不一定能这样吧。”李节站在陈克复的身后,轻声安慰道。 今日在最关健的时候,陈克复身为一军主帅,却勇敢的带着几千人出城。正是因为他在最后时刻,砍倒了敌人的帅旗,迫退了敌人的主将,辽东城的守军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军人之间,再生疏陌生的两个人,一次次的生死并肩做战后,也能建立起感情。 陈克复有些沉重的道,“你们不用劝我了,我明白今天伤亡这么惨重,最大的责任在我。我不会逃避,我发誓,今日我们受到的伤害,他日一定要加倍的向高句丽人讨还。” 毛喜有些不高兴的看着陈克复道,“不说今日我们还是笑到最后的人,就算是今日战败了又如何?世上真正的不败将军有几个?项羽又如何?西楚霸王,战无不胜,可是结果呢?他还不是被那个曾经让他数次打的全军覆没的刘邦给打败了!越王勾践也曾经大败,最后还不是卧薪偿胆,终于王霸。吃了亏算什么,再向高句丽人讨回来就是了。” “姐夫,要不我们今晚就去找高句丽人报仇吧?白天我还没杀过瘾呢,让我带我的陌刀兵去趁夜偷营吧!”李玄霸站在后面提议道。 笑着在他胸口拍了几拳,陈克复道,“今天月圆明亮,不是一个可以偷营的日子。而且大战过后,辽人必然十分警惕,再说,激战一天了,弟兄们也全都疲倦了,哪有力气偷营。不过你的对,吃了亏怎么可能不报回来。” 回到城中,又和各位将领去伤兵营看望了一下那些伤兵兵,陈克复的心里更加不好受。最起码还会有几千人,熬不过这几天就会死掉,而且还会有几千人就算好了,以后也全是缺胳膊断腿的残疾了。这些人不但不能再回军队,就是回乡后,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活了。 “副帅、司马、李长史,我准备调鲁世深和沈光的那支骑兵回辽东城来,你们看怎么样?”一回营,陈克复就对李奔雷等人道。 李奔雷有些不解的道,“眼下大战刚过,今后不大可能再有这样的大战了。这个时候调他们回来没什么作用吧,更何况现在外面全是高句丽人围着,整个辽东城都已经被围成了一个铁桶,就是回来了,他进不了城。” “我的想法是,调他们回辽东城,但不需要让他们回城。他们只需要日夜不停的袭扰辽人就行,我们就是要让辽人不能安心休息。这样一来,也必然能减轻一些城中的压力。另外,其余的两支骑兵,我也要给他们发信,让他们马上发起对高句丽的反击报复。” “这都是我们早有定计的,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实行。我看不如就先攻打国内和乌骨城,攻不攻的下不要紧,只要把声势做足了就行。故意放一些信使到辽东来,到时乙支文德肯定要分兵回救。” 毛伯也道,“我们的那些盟友也该出动了,让他们去发兵攻打室韦、百济。相信最多十来天,他们就要会收到信了,到时情形自然会不一样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就商议了很多下阶段的计划。对于辽东城的局势,反而充满了信心起来。高句丽是出了一记让人意外的先手,隋军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也已经化解了。接下来,也轮到他们出手,高句丽人来应对了。 陈克复直接拿来笔墨,给他的两个便宜老丈人各去了一封信,让他们发兵。又给胡海和毛翊去信,让他们出兵攻打鸭绿水河岸的国内城和乌骨城。最后又给鲁世深写了封信,让他带兵回辽东,对高句丽联军进行袭扰。 信一写好,特勤司马上有专门负责联络的人过来,将信通过飞鹰发送。为了防止城外的高句丽人射落飞鹰,他们选在了寅时三刻发信,并且每封信抄了五六封,一次性放飞了几十只飞鹰。哪怕辽人真有截取,也能保证还有信能送到各将手中,至于辽人截到了信也不用担心。所有的信都是加密的密信,他们截到了也破译不了。 等到信要发送时,陈克复又给胡海加了一道命令,让他调一支精锐三千人部队,分兵南下直奔平壤。既然当初高句丽敢倾国来战,那么他们就必然承受隋军的骑兵袭扰各地。说不定,那空虚的高句丽都城真的被隋军给破了也有可能呢,要是如此,那时形势才真叫好看了。 ***:今天还有一章,求各种支持! 第244章 一日之粮 第244章一日之粮 大业九年十月十八日开始,高句丽联军开始对辽东城进行新一阶段的围攻。 靺鞨、室韦、百济等族的联军统帅,每次在高句丽提起联合攻城之时,就开始找各种借口不参战。对于各族来说,这次的辽东之战,他们折损的兵马已经太多。如果不出意思,他们已经抱定了主意,决不再派一兵一卒参与攻城。之所以继续还留在辽东城下,没有各回各家,也是因为觉得辽东城守不住。留下来,自然是为了辽东第一要塞中的财富。 在失去了各族兵力支持,自己也只剩下了八万多士兵的高句丽人也开始转变攻城策略。接下来的攻城中,高句丽人再也不可能财大气粗的一窝蜂上了,他们制定了一个又一个精密的攻城计划,每一次的兵力配备都十分可圈可点。绝不会有半点的兵力浪费情况,每一次都是两三万人攻城,而且基本上都是三面佯攻,一面正攻。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而且还不停的开展一下夜袭战,小部队偷城战。 在有了隋军以前用地道攻入辽东城的先例后,高句丽人调派了大量的奴隶民夫,开始进行挖地道。不过对于城内的隋军来说,他们当初就是这样夺下的辽东城,又如何会没有防备呢。 工兵营中拥有最专业的挖地道人员,他们对于防地道也同样的精通。城内早已经在战前就做过了准备,城内城墙脚下,早就有一条条的深沟挖开,甚至还在城中四面城墙脚下,埋设了大量的瓮,通过听瓮就能准确的侦听地下的情况。 不管高句丽人是挖小地道,还是挖大通道都无法瞒过隋军的眼睛。每次刚挖通了地道,等待他们的不是弓箭,就是隋军的水淹。挖了无数次的地道,耗费了大量的人力,高句丽人不但没有取得半点进展,反而损兵折将,搭进去数千人马。 高句丽人攻不进去,却又担心隋军会再像上次一样派骑兵突袭联军大营。于是,那些民夫奴隶们,日以继夜的在辽东城下展下防御工事,围绕着辽东城,高句丽人直接挖了数十道濠沟。不但如此,无数的地刺、鹿脚,陷马坑,拒马,遍布整个辽东城外。 而且为了不让城中的隋军休息,乙支文德和高建武又制定了一个完整的袭扰计划。由靺鞨等四族的联军分为三队,每天晚上带五万奴隶民夫到辽东城下,进行敲锣击鼓,大喊大叫。 而且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老奸巨滑的高建武和乙支文德二人,会不定时的安排一两万人的小部队夹在那些袭扰的兵马中,隔三差五的就会从骚扰变成真正的攻城。总之,他们就是不给隋军一点的时间休息。 而到了白天,高建武的部队又会例行展开攻城,有时随便攻一两下就通,有时却也集中数万兵马展开强攻。不过对于此时的隋军来说,自第一天高句丽联军攻城的失败,也就等于宣告了联军整个攻城的失败了。 在补充了部份兵员后,只剩下十万兵马的高句丽人,还真没有被隋军放在眼中。虽然隋军也只剩下了八万人,但是隋军的器械却依然充足。虽然各种弩箭在第一天时损失了大部份,但是仓库中还有大量崭新的器械。 凭借着这大量的先进器械,隋军坚守城池。高句丽人同样有着坚定的信心,他们通过这种新策略,不断的消磨城内守军的体力和意志。 十月二十五日夜晚,阴沉的夜晚没有半点光亮,伸手不见五指。高句丽人例行调派了数万人进行了三个多时辰的袭扰,最后又渐渐退去。正当城头上的守军以为,今日这烦人的骚扰终于结束了时,乙支文德和高建武调派了五万养精蓄锐的士兵,带着数以千计的云梯偷偷的摸到了城下。 近半个月的袭扰,城头上的隋军确实已经疲惫不堪,居然在一支高句丽先头小部队已经摸上了城头的时候才发现。刚只来得急叫喊了一声的士兵就被杀害。 摸上城头的高句丽人死死的守住那一块城头,几十架云梯架在那块城墙之上,一队又一队的高句丽精锐勇士从那里不断一跃而上。越来越多的高句丽人登上城头,很快就有几百人上了城头。 按照高句丽人的预计,这次他们已经成功了。 不过上天并没有让他们得逞,虽然他们占据了一段城头,但是为了应对各咱突发的情况。陈克复早已经在城头上布置了大量的士兵,几乎每隔个一两百米,就会有一两队的士兵和数百的民夫在城头。这些人不是值守的,而是陈克复安排了城中一半的人马每日轮流在城头上睡觉。 这样一来,整个城头之上每天就有四分之一的人在值守,还有四分之二的人在城头上睡觉,只有剩下的四分之一的人才会轮流到城下睡个安稳觉。 战斗一起,这些衣不解甲的士兵和民夫们,根本不用从城下跑上城头,他们直接爬起来就加入了战斗。经过这半个多月来的时间,陈克复又让城中的民夫在守城时加强训练了弩箭的射击。有了城中工匠日夜不停的赶工,隋军的手中拥有了无数简易版的弩箭。这些简易版的弩箭使用的寿命更短,而且故障律更高,但是以这样的代价换来的却是可以大批量、流水做业生产标准配件,再由民夫们快速组装。 半个月的时间,这种粗制滥造的简易版单发弩,却制造了足足十万把。再加上原来器械库中的弩,整个辽东城中,除了那些在城中赶工的工匠和大夫,所有的人基本上人手一把。就连给城头上守军送饭的伙夫,随身都带一把。 一阵又一阵的弩雨,将城头登上来的高句丽人不断射倒。上的越多,死的也越多。在一阵阵急促的警钟声中,越来越多的隋军士兵赶到,根本不用近身做战,这种射程虽然只有三四十步远的简易弩,却能让一个最弱的隋军民夫瞬间杀死一个最强悍的高句丽战士。 高句丽人为了今天的攻城,准备了数天之久,所有先上城的部队都是最强壮的兵马。而且为了隐蔽,这些高句丽人全都穿着黑衣,并且为了不弄出声响,他们没有穿上铁甲。 只穿着黑色衣服,提着刀却没有战甲,没有盾牌,甚至没有大量配备弓箭的高句丽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隋军的弩箭雨之下。其余赶来的隋军,直接将一桶桶的油倾泄到了城下,一支支的火把扔下,熊熊的大火燃起,那些还没有攻上城的高句丽人不得不后退。 失去了后续部队支持的高句丽城头兵马,完成就成了孤军作战。等到穿着厚重铠甲的重步兵部队赶到城头时,整个战斗已经没有了半分悬念,一个又一个的高句丽人不是被陌刀砍成两段,就是被直接赶下了城头。 到天明时分,所有登上城头的高句丽人马终于全部被消灭,剩下的高句丽人眼看攻城失败无奈的退回了六合城,只留下了辽东城下近五千具尸体。 这一次夜袭战,是高句丽人距第一天的攻城失败后,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足足有近四千人分别登上了各段城墙。不过在隋军的强力打击下,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看到如此精心准备许久的计划还是失败了,高建武和乙支文德都脸色不好,感觉到了一丝不妙来。通过这次夜袭,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信号,城内的隋军不但没有在围城中越来越弱,反而像是在越来越强。 “王爷,你看能不能由你出面,再邀请铁安答、扶余璋、黄格商议一下。攻城已经拖的太久了,事情已经出乎于我们的估计之外了。再拖下去,只怕隋军的援军就要到了,那时你我更加艰难。” 从第一天攻城,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一天,这十一天里,他们大大小小、虚虚实实的攻城,攻城数十次,可是除增加了一万余人的损失外,没有半点进展。刚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隋军有一支兵马正急速赶来,最多半个月左右就能赶到。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天,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还有四五天的时间攻城。如果到时还攻不下,他们面对的就是一支有生力援兵支持的隋军了。原本他以为单独高句丽兵马就能拿下辽东城,可是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可能了。这个时候也无法再在意那些野蛮人的嘲笑、奚弄了。他们的手中还有着两万多的精锐兵马,这是一支休养了十来天的生力军。 高建武点了点头,“我一会就去和他们谈,拿下高句丽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拿不下高句丽城,倒霉的也不光止我们高句丽一家,相信他们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一阵的急促的脚步响起,一名士兵没有经过通报就闯了进来。乙支文德大怒,“不经通报,擅闯帅帐,此乃死罪,拖出去斩了!”愤怒之余,他也不禁在想,难道是因为,最近攻城没有进展,连下面的人也开始怠慢起他来了。 那人被几个卫兵按住,不停的挣扎着道,“大帅,我是有紧急军情来跟您汇报的,因为事情紧急,所以一时忘记了规矩,请大帅饶命啊!” 乙支文德伸手制止卫兵,冷冷的道。“说,是什么紧急军情!” “大帅,军中没有粮食了!”那人颤抖着说道。 刚刚端起一杯水准备喝的乙支文德大吃一惊,手中的杯子一个没有拿稳,摔落地上,摔成了七八片,那杯中的茶水也四溅而起,淋湿了他的靴子。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管这些人,乙支文德惊叫一声“你说什么!” 那来禀报的人却正是后勤军官,此时他一张脸惨白如纸,小声的道,“大帅,军中已无粮,明日全军就要断粮了。” 高建武一张脸这个时候也急成了白色,粮食就是军队的命。现在他们几十万人围在辽东城下,还没有把城中的敌人怎么样,却反而自己围城的人先断粮了,这事情怎么听怎么像是一个笑语。 “不可能,大军出发之前,陛下就已经从南方各地调集了足够的粮食运往国内城和乌骨城。我们出发之时又带了大军一月之粮,而且后面还安排了数万民夫奴隶往辽东城运粮,怎么可能会明天没断粮了?”要不是看这人是一个本份的小军官,他都会以为军粮全被这后勤官给吞掉了。 那后勤官哭丧着脸道,“王爷,我们出发时,确实带了一月的粮食,可是其中有一部份是由前军挟带的。前军在大梁水被隋军夜袭,所有粮草被烧。后来与大军汇合后,又从中军补充了足够的粮食。结果前军在新城被隋军埋伏,全军尽没,那一部份粮食也都没有了。这次中军到了辽东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再加上,那靺鞨、室韦、百济等兵马也都是食用我们的粮食,所有粮食消耗很大。” “而且...而且..”那后勤官犹豫了好一下才道,“而且如果不是第一次攻辽东城时,那一战战死了近十几万人,这粮食早已经坚持不到今日了。” 听到这句话,乙支武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飞出一脚,将那后勤官狠狠的踹到了一边。愤怒的咒骂道,“难不成,我等出生入死的军中将士在你的眼中,居然就成了一群光会吃饭的饭桶吗?” 高建武也阴沉着脸道,“既然军中缺粮,为何之前不来汇报,要到已经断粮才来汇报?” “王爷、元帅,本来五日前,就应当有一批粮食到达军中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却迟迟未到,我看两位大人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也不敢将这个消息禀报上来。原本以为,推迟一两天总会到的,哪曾想等了一天又一天,却迟迟不到。如今军中已经粮草用尽,所以小人只好来报。” 如此重要的事情,却被后勤官给不当回事,一拖再拖。乙支刚刚打了一场大败仗,此时却被这个消息弄的即惊且怒。 “给本帅将这个怡误军机之人拖出去乱刃分尸!” 等人拖不出去了后,高建武满脸忧虑的道,“大帅,现在怎么办?” 这边连续攻城不下,那边联军兵马却坐壁上观。眼看着隋军的援军就要到了,可是他们却居然断粮了。而且还是断的这么的干脆彻底,居然连明日之粮都没有了。 眼下整个辽东城下,还有足足三十多万兵马,这一天就是三十多万张嘴。没有饭吃,哪来的力气打仗?一个不好,就完了。现在他们要考虑的已经不光光是怎么拿下辽东城了,搞不好,他们这三十万人就要饿死在辽东城了。 这个时候,高建武也不禁对辽东城中的陈破军佩服起来,居然这么狠的来了一招反坚壁清野,将附近所有的城池全都攻破之后,收缴走了所有的粮物。 他们本土做战的高句丽兵马,用粮反而必须从遥遥千里之外远来。 “这附近所有的城池中的粮食都被隋军抢光了,离我们最近的我军城池,还在大梁水以东。就算最快的马,都足需要三天,更何况还是往返运粮。更关健的是,大梁水附近的城池根本没有足够供应三十万人食用的粮食。”乙支文德此时也是满头大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乙支文德和高建武哪怕再号称军神,战神,可是没有粮食,他们也一样无法统率大军。 此时的两人真是感觉进退维谷,哪怕现在就是撤兵,都已经来不及了。赶到最近的高句丽控制区,最起码得三天,而且三天内的地方也没有足够这么多人吃饭的粮食。而再远,那就是有粮食也走不了那么远了。那时他们的几十万人,就是天下最大的一群笑话,攻城攻的把自己饿死了。古往今来,只有被困城中的人饿死的,还从没有听说围城的那方给先饿死的。 久久的沉默! “当今之计,只有一条路了!”乙支文德低沉的道。 高建武点点头,他也知道乙支的意思,“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辽东城中粮草足有数百万石,不要说三十万人,就是三百万人也够。现在多们唯有拿下辽东城,才能救三十万人的命。” “断粮的消息要严密***,绝对不能让军中其它的将士知道。王爷你马上调派一队人马,去把后勤营的人马都关起来,另外,我们现在就得将铁安答、扶余璋、黄格他们请来商议。攻下辽东城,大家都有饭吃,攻不下,大家等着做个饿死鬼吧!” 两人眉头紧锁,眼中是深深的恐惧。现在的情况,哪怕是他们杀光军中战马取食,也支持不了几日了。而要想在这短短的几日内拿下辽东城,太难了! 最后一章更毕,求订阅! 第245章 夜袭长安 第245章夜袭长安 半夜时分,辽东的第一场雪无声无息的降临。 北风呼号的天空,片片鹅毛大雪纷纷从天空飘荡,很快就已经给大地之上裹上了一层雪白。整个世界一下子仿佛变成了一个银妆素裹,雪白的世界。 大雪下的山谷之中,却有一堆黑色的小点,细看却是一支兵马正在这里整装休息。看的出来,那些士兵很疲惫,不少人直接就在这雪地里,相拥入睡。 飘雪之中,几人肃立在那,黑色的铠甲上已经落上了许多雪花。 “这个时候下雪,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麻烦了!” “不,这是老天在帮助我们,有了这场雪,我们定能大功告成!”一旁的另一位将领却仰望着天满脸的高兴道。 “于将军何出此言?如此大雪,只怕明日必然到处都是厚厚积雪,我等行军必然艰难,为何还说老天帮助?”先头那位壮实的将领疑惑的问道。 笑了笑,那位于将军道,“张总管,你也是猎户出身,当知道大雪天之时猎物都很少会出没,他们都躲在洞中,这个时候正是我们猎人出手的好时机。这次大帅的信你也看到了,辽人居然攻城如此之猛,辽东城伤亡惨重。所以大帅才会紧急命我等骑兵抽调兵马直奔平壤,这次我带教导营、你带侦察营,我们能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那是万分的光荣。” 先前的壮汉正是侦察营的总管张勇,一听到辽东之战,他也咬牙切齿,恨不能在辽东城与辽人撕杀。“于将军说的没错,该死的高句丽人,这次直捣平壤,一定要将他们的国王给俘虏了。只不过,眼下大雪却影响行军。” 侦察营原本是胡海南路骑兵中兵马,而于钦明领的教导营却是毛翊北路骑兵的兵马。不过南北两路骑兵在接到了陈克复的信后,都立马派了一支最精锐的骑兵南下。有特勤司的联络官,他们很快在鸭绿水汇合。 “不,下雪天虽然会影响点行军速度,可是这样冷的下雪天同样不会有太多人在外,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们要的就是奔袭平壤,要不然,哪怕我们有六千精骑,到了平壤也讨不了好的。” 快天明时分,短暂休息过的六千精骑再次行军,不过这一次,这支骑兵却全部都变了装。所有的战马都被罩上了一件白皮的罩衣,骑兵们也全都披上了一件白色大披风。 这是于钦明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辽东天气,冬天雪多。而在雪地行军,却是十分容易暴露。精通兵法的于钦明,自然也和许多大将一样,会观天色、察天时。有了这许许多多的白色袍子和披风,整个大军就如同披上了一层保护色,跟雪地融入在了一起,不认真看,是很能发现这支部队的。 六千骑兵,轻一色的轻骑兵。而且属于辽东行营中的最精锐部份,一支是行营侦察营,军中都是精锐骑兵。而另一支教导营,更是一支轮训军中校尉给的教导部队。除了一千名受训的校尉级军官,军中还有整整三千府军老兵。 军中包括于钦明等***部份将士都是二征辽东时攻平壤的九军一份子,这次再次踏上奔袭平壤的征途,每个人都是无比的激动。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他们上一次战败被俘,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誓报此仇。 有了这些早就走过这条路的几千充满复仇火焰的士兵为向导,整个六千奔袭骑兵没有走半分冤枉路。一路上,他们昼伏夜出,专挑小路、山路。 队伍每次行军都派出大量专业的侦察营骑兵前出侦察,六千人行军人衔枚,马裹蹄,一路隐秘行军。 不过在渡过了萨水之后,哪怕再走隐秘的山路,也无法做到完全隐蔽了。鸭绿水一畔,因为已经属于距离辽东的前沿防线。所以附近山村、庄园的百姓、奴隶、贵族们全都已经撤回了附近的城中,坚壁清野。 但是过了萨水之后,辽东的战争已经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了。他们依然还是照样生活,无数的山林之中,隐藏着一个又一个的村庄小部落,甚至在一些漂亮的山水之间,还有无数的贵族庄园。 对于一切躲不过去的,甚至是必经之路上的,不过是行人、猎户,还是村庄、庄园,于钦明只有一个字。‘杀’,如果是两个字,那就是‘杀光’。 凡是前进路上挡道的,一律见人杀人,见村屠村,绝不留一个活口暴露行迹。在这个寒风交加的冬天,一场残酷的特殊行军展开了。无数个夜晚,那些已经陷入睡乡的村落,突然大片大片迅疾的马蹄奔来,无数的大隋骑兵闯进村落。村落之中的青壮男***都已经上了前线,此时剩下的基本上已经都是孤寡老糼妇孺,但是隋军没有一个对他们表示仁慈。 面对那些啼哭、哀求,隋军军官冷酷的命令,“不要放走一个活口!”每屠完一个村落,最后隋军总会放上一把火,将这一切都燃烧在灰烬之中。 在无数个黑夜之中,一个又一个挡在于钦明前进路上的村庄,就这样被鲜血淹没,被吞入火海。 这样的昼伏夜军,一路烧杀过了萨水之后,于钦明的部队也就到了贝水。而只要顺着贝水一路往下游去,那里就是高句丽人的都城平壤。 到了这里后,就已经是一马平川,是一块富饶的平原地带了。隋军要是想再如先前般行军已经是十分艰难,特别是如今虽然是战时,可是平壤附近却依然人口众多,每时每刻,总会有无数的人流在一条条路上行过。就算是晚上,那隔不了多远就有一村的村落庄园,也让于钦明等人有些头大。 如此密集的人口村落,想要安然穿过却是十分不容易。而如此强行闯过去,那么这里离平壤最起码还有一天的时间,无疑先前的一切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天降大雪,而且于钦明居然早有准备,带来了这种白色的披风。再山谷中继续休整了一整天,六千人马,全都饱食一顿,在黄昏的阴沉之中,开始向平壤城进发。大雪之夜,整个世界依然是茫茫的一片白,这么冷的天气,所有人都是早早的关门闭户,在家中避寒。 六千轻骑兵全都披上了大白披风,战马罩上了白色罩衣,行进之中,远看就如同一大片被风次起的雪在移动。 高句丽建国五百多年,原本不过是辽东的一个小部族,渐渐的发展壮大,最后逐渐南下,占据了辽东半岛和三韩半岛南部。把土生土长的三韩部落打的节节败退,而从高句丽中生裂出去的一支,最后又组建了百济国。他们不断南下,差不多将三韩半岛上的原民族给灭亡了。唯有三韩部落组建的新罗最后一直在苦苦挣扎,而新罗也正是韩国人的祖先。 五百多年来,高句丽随着发展壮大,一共五迁国都。朱蒙自夫余避祸南逃,于公元前37年(汉元帝建昭二年)在卒本川建国称王。公元前34年,筑纥升骨城,以为王都,此为高句丽的第一个都城。公元3年(汉平帝元始三年),因迫于北部夫余强大的军事压力和为了进一步发展生产的需要,琉璃明王放弃故都和纥骨城,迁都至国内城。 公元209年(汉献帝建安十四年),高句丽山上王时,又移都丸都城。不过丸都城就在国内城附近,本就是国内城的卫城,属于一个战争堡垒,所以大多时候并不将其称做都城。 公元427年(北魏始光四年),高句丽长寿王时,为躲避北魏的威胁,以及巩固在朝鲜半岛上的势力,高句丽都城再迁至平壤城。 公元586年(隋文帝开皇六年),高句丽平原王将都城由平壤城迁至十余里外的长安城。长安城就是高句丽人仿大隋长安大兴城而建的小一号山寨货。建城之内,整个王宫和百官都迁往了长安城。不过长安城更像是一座行宫,而不像是一座都城。所以在隋朝的称呼中,还是将高句丽的都城称为平壤。 风雪夜之中,经过一天的奔驰,六千精骑在天亮前的寅时时分赶到了长安城下。看着这个比大隋长安城小了数十号的城池,于钦明不屑的笑了笑,高句丽人真正的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就这样的蛮夷小国,居然也想仿中原之主。 长刀一挥,六千骑兵齐齐勒停战马,侦察营中最善侦察、特种做战的一部士兵齐齐越众而出,悄悄往长安城直扑而去。此时风雪中的长安城,人马并不多。这次乙支文德和高建武全军出动,倾国而出。连平壤城的所有兵马也都带走了,剩下的只有长安城中的五千王室禁卫。 虽然城中十分的空虚,可是国王高元和大对卢渊子游等人已经不在乎了。在他们看来,全军都已经调派上了辽东做战,长安城留五千兵马已经十分足够了,如果辽东战败了,那么长安城再多一两万人又有何用?还不如现在就派上去和隋人拼了,拼赢了,那么一切还有希望。 而在部队调走之后,高元也只是象征性的又从平壤和长安两城中抽调了五千民壮协助守城。这更多的也只是个程序而已,长安城离辽东城近两千里之遥,前面还有国内城、乌骨城、都丸城等大城挡着。大梁水、鸭绿水、萨水、贝水一连四条河流在前,如果这样还是让隋军冲到了长安城,那也肯定是大军前来了。能有大军前来,必然也就表示北伐军覆灭了,那样的话,再有什么防备也是无用的。 连国王都是这样的念头,负责守城的兵将更是好不到哪去。王国禁卫军,名头响亮,其实更多的不过是高句丽那些部族领主、头人、城主及朝中的大臣们的子弟组成。一来王室以示恩宠,二来不过是将各地的贵族领主们的子弟做一个人质,如果有人敢对王室造反之类的,也好让他们投鼠忌器。 那些精英一点的贵族子弟,如高建武、渊太祚、渊净水、渊净土这些有为的贵族精英子弟,基本上都是处于各自紧要的地方。就是那些部落头人们,也没有哪个愿意把家族看重的子弟送到长安城来,所以长安城禁卫军中的那些贵族子弟,基本上就是属于那种混吃等死,心无大志的贵族非嫡系纨绔子弟。 城头当值的禁卫军,有大半的人却是都在打着瞌睡。剩下的,也差不多是三五一起的烤着火喝酒聊天,在他们看来,战争离他们太远了,远到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 一个偏僻的角落,一排排的飞索飞起,紧紧的扣在了长安城的长墙之上。白茫茫的雪夜之中,大兴城的城墙之上,一个又一个的白点在往城墙上爬去。 上了城头的侦察营士兵一支支的弩箭射出,射死了数个值守的禁卫,负责接应更多的侦察营士兵上城。没有一会,已经足有上百个侦察营士兵上得城楼,集结了人马,他们披着白色的披风,直往城门冲去。 雪夜之中兵器交加之声终于响起,一声声的惨嚎惊醒了守城的禁卫,无数的禁卫军开始向这边奔来。只可惜还没有等他们到达,长安城的北门已经轰然大开,吊桥也已落下。 早已经时刻等待着的于钦明长槊一挥,五千多精骑一声呐喊,纷纷策马狂奔,直扑北门。一方都是空有禁卫名号的纨绔子弟,一边却是辽东行营最精锐的骑兵。更兼教导营中还有三千燃着满腔复仇火焰,曾经被俘虏的隋军老兵。战斗激烈无比,却又是逞一边倒的态势。 隋军一边冲锋,一边纵火,一路杀向王宫。熊熊的大火在雪夜之中燃起,仿大隋京城而建的王都在烈火中颤抖。高句丽国王高元和王国大对卢渊子游等人都在睡梦中惊醒,仓惶失色! 新的一周了,求推荐票票哦!!!! 第246章 张须陀到 第246章张须陀到 尽管高建武和乙支文德***了消息,但军中断粮的消息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在军中四处传播,“军中断粮了!” “军中只剩下了七日之粮!” “谁说的,我听说是只剩下了三日之粮!” “听说运送过来的粮食在大梁水被隋军半路拦截了,所有的粮食都被一把火烧了,送粮的人全被隋军杀死了。”又一个士兵神神秘秘的道。 “不可能,所有的隋军都被我们围在辽东城中,难道他们还会长翅膀飞到大梁水去劫粮不成?” “天哪,那怎么办?没有粮食那我们不是要饿死?” ....... 但是不管怎么传播,却始终没有人相信军中只剩下了一日之粮。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可能,如果真的只剩下了一日之粮,那之前为什么会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且大帅和王爷他们又怎么可能任军中断粮而不想办法解决?所以在他们看来,也许军中只剩下了三日或者七日的粮草,听起来有些让人相信。 整个辽军大营人心忡忡,每个人都开始相信军中真的要断粮了。不时的有成队的士兵偷偷的跑去后勤营地,想从中偷点食物出来。但是此时的后勤营,早已经被高建武的卫队包围的死死的,连只蚂蚁都进不去,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大活人了。 大营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已经开始有士兵担心会被饿死,开始逃跑。仅仅一个上午,值勤的士兵就已经抓到了上百的逃兵,有的是单独一人逃跑,有的甚至是十几人一起带着兵器一起逃跑。 高建武毫不留情的下令,将所有逃跑的士兵全都公开处死,并且还加派了人手监察军中,凡有敢散布流言者,一律就地斩杀。无数颗人头落地,一时间整个大营更是人心惶惶。 得知了这些情况,原本早已经将营地安排到了一起的靺鞨、室韦、百济几家也坐不住了。他们来的时候只带了路上的粮食,这到了辽东之后,所有的后勤粮食供给全都是高句丽人负责的。现在各种的营中,也不过是剩下了两三日的粮食,这大军真的要是断粮了的话,那他们不也完蛋了。 感到事态严重的铁安答等人连忙一起赶去六合城,向乙支文德向高建武讨要粮食。如果高建武给粮,那么就说明流言是假的,那么他们继续在这里坐山观虎斗好了。但是如果高句丽人不给粮食,那肯定就说明高句丽是真的断粮了,那么无论如何他们是不可能在这里坐等饿死的。 乙支文德的帅帐之中,得到三人的来意后,高建武很是高兴的接待了他们。 没有半点隐瞒,半建武十分坦率的道,“军中现在确实如传言一样,要断粮了。而且,不是传言说的还有三五是粮,而是只剩下一日之粮了。到明天,全军都没有粮食可吃了!” 犹如一声惊雷,将扶余璋三人震的外焦里嫩,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铁安答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高建武愣了一下,“铁将军要往哪去?” 铁安答转身看了下高建武,冷笑一声道,“往哪去?哪然是回草原上去。军中已经断粮,难道还要让我室韦的八千勇士陪你们在这里饿死?” 乙支文德哼了一声,“只是不知道铁将军手中还有多少粮食呢?这里到大草原可不近,只怕你们也只能饿死在半路上吧?如果你不能变出粮食来,那么本帅劝你还是坐下来听听本帅的意见。” 犹豫了一下,铁安答最后还是甩了下披风又走了回来,他盘腿坐下,将头扭向一边,冷冷的道,“我倒是要听听,你有什么法术一下子变出三十万人的粮食来!” “我确实变不出粮食来,但是这辽东却有一个地方有粮食,那里的粮食不但够三十万人吃的,就是三百万人吃上一年半载的也吃不完。现在,那些粮食就放在那里,等我们去取!”乙支端坐上首,轻轻一笑道。 百济扶余璋一听马上双眼冒着光,急忙问道,“哪里?哪里有这么多的粮食,我怎么不知道?”靺鞨和室韦人全是骑兵,哪怕真断粮了,他们杀马取食,说不定还能坚持回到各自的部族,但他百济的兵马全是步兵,八千步兵不可能一路饿着肚子走回高句丽去。 “辽东城!那里有数百万石的粮食,我们只要拿下了辽东城,不但立马可解断粮危机。而且,城中堆积如山的财物同样是我们的,本帅承诺,只要攻下辽东城,除了高句丽的子民,其余所有的俘虏一律由你们三家平分,我高句丽一个不要。”乙支抛出了自己的条件,眼下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也计穷。 铁安答满脸的失望,“这就是大帅的计策?我可不觉得怎么样,先前已经攻了十多天,可是依然没能拿下辽东城,现在我们只剩下了一日之粮,却又怎么攻城?皇帝还不差饿兵,没有饭吃,你让儿郎们怎么做战?” 高建武站了起来,沉声道,“各位将军,现在我们都是在同一条船上,如果不能齐心协力,那么船翻了每个人都得淹死。我和大帅的意思是,马上将军中断粮的消息告诉所有的将士,让大家明白,拿下辽东城,有饭吃,有钱粮,有女人。拿不下辽东城,什么也没有,而且马上会饿死。” “本王相信,如此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将士必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军中还有不少的战马、驮马和驴子,反正现在背水一战。攻城也用不到这些东西,我们干脆杀马取食,如此可再支持七天,七天之内,必须拿下辽东城!” “七天之内拿不下辽东城呢?”铁安答紧逼道。 高建武淡淡的道,“拿不下,那这里就是你我众人葬身之地。不成功、便成仁!” 大帐之中一阵寂静,再没有人说话,铁安答、扶余璋、黄格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不停的交流,却也无法下定决心。辽东城之坚固,远超于他们的想象。围城十余日来,他们也是看着一次次的攻城失败。要想在七天之内,拿下辽东城,太难了。 这就是赌命,而且还是把握十分渺茫的赌命。铁安答和黄格都心生退意,他们还有三日之粮,又都有马,一边快马赶回部族,一边路上杀马充饥,他们还有选择。 虽然如此一来,等于背弃了和高句丽的盟约,而且此次所有损失也无法再补回来,但是比起全军尽没于此,两害相比取其轻,他还是更愿意马上回部族。 高建武和乙支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心里充满紧张,如此三族真的不顾一切,要带着人马回去,那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之前商议的第二个计划了。软禁铁安答三人,裹挟三族兵马立刻攻城。 一阵紧急的脚步声传来,一人在帐外大声道,“禀报元帅,侦骑传来紧急军情!” “快传!” 突然而来的消息,打破了帐中的寂静,也暂时打破了一触即发的紧张形势。 “禀报元帅,前往辽河打探的探马飞鹰传回急报,辽河附近已经发现了隋军小部分骑兵。据观察,他们正是隋军张须陀增援辽东城的兵马,最多两日,隋军大部就会到达辽东城下,请大帅早做防备!” 屋漏偏逢连夜雨! 帐中的众人这个时候,一个个都是大惊失色。谁也没有想到,隋军援兵居然能来的这么快,转眼间居然已经到辽河边上。如此一来,等他们渡河,最多两日就能赶到辽东城下。到时万一隋军内外夹击,两面合围,又已经断粮了的联军必然大败。 这样的结局众人都不敢想象,逃都没地方逃去。逃的了一时,无粮的他们也全都逃不过饿死的命运。 “张须陀来的好快!” “现在怎么办?就算我们现在马上攻城,只怕时间也来不及了,两天时间不可能攻下辽东城。”黄格这下是彻底的慌了,光是断粮他们还可以跑,辽东城的守军未必敢追。 可是加上这支刚刚赶到的生力军,那他们想跑掉,那绝对是希望渺茫。要想跑,就得杀马,可是杀了马,这茫茫辽东数千里,他们绝对跑不过追击而来的隋军骑兵。 乙支文德强自克制着心里的恐惧,转身对那位报信的人道,“你可知道张须陀的兵马有多少?” “回大帅话,据探马观察,隋军来援兵马有近两万人,而且每人都带双马,后面还有大量的马匹驮运粮草,来的十分迅速。”信使一五一十的道。 乙支文德和高建武同时猛然一抬头,四目紧紧相对,嘴角翘起,掠过一丝狠历。 “来的正好,两万多匹马,还有不少的粮草。诸位,想必这绝对能够三十万人吃上一阵了吧?” 高建武哈哈大笑数声,“绝对够到粮草运来了,也许不等粮草运来,我们那时已经攻下辽东城了!” 求推荐票票、订阅! 第247章 帝国双璧 第247章帝国双璧 张须陀,大隋之名将! 大隋开朝之初,将星灿烂,无数的将军在统一中原的战争中散发光芒。在这无数的将星之中,如无双猛将史万岁,带兵从来不要阵形纪律,可是他的部队从无败阵,因为只要有主帅史万岁在,这支部队就是一支虎狼之师。 眼镜毒蛇杨素,这是一个出将入相的枭雄,从一个小军官无数次的挣扎,最后踩到了所有人的头上。他最让人称道的是他的政治手段,开皇盛世有一半是他的功劳。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宰相,他同样也是一位名将。杨素一生数十次单独统兵,竞无一败绩,不管是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是胜利。杨素同时也是号称带兵最残忍之人,每战,先派一百人接战,敢退者,全斩。一百人亡,再派一千人,千人亡,再一万人。在如此血腥残酷的将兵法之下,每战,他的兵马战斗力都是最高的。同样杨素虽然残忍,可同样却也是最大方的。所有的战利品他分文不取,全部赏给将士,就是阵亡者,一样抚恤丰厚。所以他的部队,战无不胜,纵横四海无人能敌。 其它的名将还有同是开隋名相的高颖,他是最优秀的战争策划人,大隋之初的战争基本是他策划的。其余的还有如李靖的舅舅韩擒虎,及大将贺若弼等都是一时猛将。 而张须陀在隋初时只不过是一个声名不显的小小中层将领,但是他却先从史万岁、再从杨素,是大隋最强的两支兵马***身。名将手下无弱兵,名帅手下出去的将军同样没有弱将。 张须陀这数年来接二连三的大捷,证明了这个道理。在整个大隋开国的那些将军不断老去甚至死去,而昔日那些强大的军事贵族世家不断被压制的时候,这个出身于两大名帅账下的将军,锋芒必露,成为了整个大隋如今最耀眼的一位将军。 老将张须陀,少帅陈破军,大隋双璧!这是如今大隋军中流传很广大的一个说法,当今天下,以此二人为所有武将之最。甚至不少人看来,陈克复只是运气更好一些,真正两人相比,还是张须陀更加出色一分。 不但整个大隋如此传言,就是整个辽西、辽东也对这位大隋名将如雷灌耳。一个光凭着一万两人马,就能一次次将动辄号称十万的十余路起义军杀的落花流水,这样的将军太强大了。 铁答安和黄格还有扶余璋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十分的难看,一个陈克复他们都打不过。如今乙支文德居然要让他们去打如今大隋第一名将张须陀,这不是找死吗? 高建武看出了众人的恐惧感,就是他自己,同样也对于去攻打张须陀心里没底。可是如今已经没有了退路,在辽东城的陈克复和张须陀之间,他觉得张须陀更将厉害。 但是此时,让他在两人之间选一个对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张须陀。辽东城的陈克复有辽东坚城可守,有无数的精良器械,甚至还有吃不完的粮草,只要陈克复不出来,他呆上三五年都没有问题。 张须陀虽然让他恐惧,威名赫赫,但是张须陀千里而来,手下兵马不过两万人左右。更关健的是,这支兵马为了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来辽东,他们都是轻骑前进。两万疲倦的轻骑兵,在高建武看来,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就算这两万人最能打,也依然只是两万人。而联军现在虽然折损了很多兵马,可同样还有十三万兵马,名加十七八万的奴隶民夫,关健时候,这些奴隶民夫发上一把刀剑,也是能参战的。再精的两万兵,打野战,三十万用人海战术也能把这两万人给淹死了。 “诸位将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我们一定会后悔的。就算我们现在撤兵,可是你觉得得到了增援的隋军会放过我们吗?诸位,战斗吧!张须陀再强,他也只是人而不是神。当年隋军三十万大军还不一样的是兵精马壮,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本帅一战歼灭!”乙支文德开始劝说众人。 黄格犹豫的道,“可是,可是那是张须陀!虽然只有两万人,可这两万人却是张须陀统帅,大帅真的那么有信心吗?” 乙支文德咬咬牙道,“隋军之强,在于他们有坚固的铠甲,精良的器械。就如同辽东城头的隋军一样,那些弩箭天雷犀利无比。如果再有坚城可守,隋军确实难打。但是如今远来的张须陀我们却不必惧他,他千里轻骑而来,没有大型器械,且人马多疲惫,更不会有坚城可倚。更关健的是我们可以用计设伏!” 铁答安摇了摇头,“那张须陀为将以来,至今未曾一败。听闻他曾以五人败五万,这样的人我们如何打的过他?”一想起草原上那些人传唱的张须陀的战绩,铁答安就没有半点底气。草原上的人最重英雄,像张须陀这样的人,在他的心里,那就是一位英雄。 “张须陀勇猛,可堪和霸王项羽相提。其统率的军队每战必胜,至今未曾败绩,这却也是一个隐患。但凡这样的兵马,军中将士必然既娇且狠,胜固无事,但一旦败了,必然和项羽一样,一败涂地再无翻身可能。” ”战则生,退则死,诸位,是选择战生还是选择懦弱而死,全在你们一念之间!今夜本帅和王爷就将点齐兵马,去和那张须陀拉开兵马对战,本帅倒要看看,张须陀是否真的生了三头六臂。”请将不如激将,关健时刻乙支文德出言相激。一名将军,最在意的就是战士的荣誉。被人说懦弱怯战,这是很大的侮辱。 铁达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半天后终于下定决心,咬着牙跳起道,“好,我也点齐我部兵马去会上张须陀一会,不过高句丽必须先将扶余城割让与我室韦,否则我立马率兵回草原。”既然担了很大的风险,那么他必须拿回同样高额的回报才行。铁达安毫不客气,直接狮子大开口,索要辽东第二要塞扶余城。 “好,没问题!”高建武生怕他反悔,马上接口答应。现在的一切以击败隋军为第一要物,至于其它的,一切都可以先答应下来。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打道回府的黄格一看室韦人已经答应,又看到他们索要了这么丰厚的条件,既担心单独退兵会被高句丽人记恨,又受不住那巨额的诱惑,也忙开了一个很高的条件,表示只要高句丽人能满足,他就留下。 对于紧随其后的百济和靺鞨人的要求,高建武没有半点犹豫,全部一口答应下来。为了郑重,还直接写了一份合约,按上血上印。 当天,联军吃光了最后一颗粮食,所有人都好好的休息了一个白天。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两万留守的老弱兵马带着七万民夫奴隶按计策挟鼓带角,点着无数的火把再一次的来到辽东城下,发起佯攻。 而在高句丽的联军大营,十一万联军将士和十万民夫奴隶,开始连夜趁黑出营。二十一万人马,人衔枚,马裹蹄,偷偷摸摸,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在那些搞出巨大动静的佯攻部队的掩护下直奔辽河而去。 是夜,漫天大雪降临,那飘飘荡荡的雪花,却十分好的掩盖了二十一万联军的踪迹。黎明时分,大军终于赶到辽河东岸附近。 “禀报元帅,隋军已经渡过辽河,正向我军一路奔来!” 在离辽河还有十余里的时候,斥侯快马来报,隋军已经杀到了。 寒冷的北风如同刀子一下的割在众将的脸上,望着前面茫茫的白雪,众人心中都是说不出的紧张。 “全军停止前进,列阵迎敌!” 天色微明,地上经过一夜的大雪,早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呼啸的北风不断的吹过,将每个人的身体吹的如同他们此时的心一般冰凉。 大地突然一阵阵的轻轻震动,远处的地平线茫茫雪地之中,突然一条黑线显现。黑线慢慢清晰,一支宏大的骑兵正面而来。对方此时明显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所有的骑兵全部正排着整齐的阵列缓缓踏步而来。 高建武知道,这是敌人在调整阵形,准备开始进行攻击。同时也是为了最后休息一下,回复一路而来的消耗的体力。 茫茫雪地上一字排开的骑兵阵中,一杆高高的大旗迎风招展,那战旗上一个巨大的张字。为首一员将领,一身黑色的铁甲,脸上布满浓密的胡须。他跨下一匹大黑马,手中没有提马槊,而是提着一支粗大的铁枪。他缓缓的驱动着战马,望着远方足有上十万人的阵列,眉头紧皱,眼中布满忧虑。 在他的身后,正一字排开策马肃立着十余位将领,其中同是骑兵校尉的三位小将特别显眼,他们就是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不同于张须陀的忧虑,三人脸上却满是大战当前的兴奋之色,每人跨马提槊,跃跃欲试。 月底了求下票票,悲剧的昨晚落枕了,今天码字痛苦死了。。。 第248章 山东三杰 第248章山东三杰 但凡将领,都会观阵术。 就是从对方的军阵排列、将士士气、铠甲装备等一切细节,推断敌军的战斗力。甚至有些厉害的名将,仅仅只是通过观阵,就能彻底的知道敌军虚实。 张须陀也在观阵,他从山东赶到辽东,一路上一人双骑,连所有的后勤粮草也全都是使用战马驮运,争的就是那么一线时间。只是终究因对战卢明月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刚到北平之时,他就已经听随在军中的辽东行营将领陈青说辽人已经开始围城了。 一路日夜兼程,总算在今日渡过赶了辽河,没有给敌军凭河而拒的机会。不过看到对方的人数,他还是有些沉重。这一眼看去,对方阵中最少也有十万人马,听辽东行营的将领陈青说,辽东城下如今有五十多万的辽东各族联军。一想到这个恐怖的数字,就连百战百胜的他也有着深深的忧虑。 他手下的兵马确实很强,但是很少人知道的是,其实八风营是一个步兵战车阵。每战之时,最外围为战车,配有鹿角专门对付战马,中间为步兵和弓箭手,最里边为骑兵。 战斗之时,整个阵形坚固异常,乃有八方风雨不透的意思。八风营的兵马靠八风阵打的其实是防守反击,先以战车为营,再不断如墙壁一样的推进。因为有坚固的战车加上尖利的鹿角,他们的步兵能结阵前进,而不用担心骑兵冲垮阵形。在这些坚固的阵形冲击之下,少有兵马能挡的住的。 而只要敌军摭挡不住,不管是溃败还是撤退,这个时候八风阵就会打开一道口子,最中间的骑兵就会奔驰而出,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也正是凭着这个八风阵,他才能在山东河南纵横驰骋,创下不败的神话。 如果此战是在中原,他还有着他完整的八风营,那么面对着眼前的这十来万辽军,他并不惧怕。观看了这么久,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支兵马并不强,恐怕只是一只二线部队。真正精锐的部队很少,只有最中间的那几支骑兵部队确实很骠悍。 用八风营冲这个阵列,他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眼下他有的只是一万八千多疲倦的士兵,虽然都是骑兵,可是人数太少,对于一个十万人的阵列,缺少关健有力的冲击力。 宰相苏威年已经过七十,虽然身体一直很好,鹤发童颜,但是也毕竟是一个老人。经过连续一个月的马上颠扑,人都快散架了。本来按张须陀的意思,是留支小队护卫着他慢慢的来辽东。不过此时的苏威正有些惶惶,担心杨广会借机杀他,虽然辛苦却也不敢拿命来开玩笑。 “张将军,这辽人怎得如此多的兵马,这可如何是好?”十万兵马,过去在那些他看过的奏章中只是一个符号,可是今天真的亲眼看到了十万人,那绝对是不一样的。无边无际,远远的看不到头,根本搞不清楚有多少人马。 张须陀满脸坚毅之色,“相国大人请放心,一会开战,我会派一队人马护卫着你和黄大人,你们只是紧紧跟着他们就行了。眼前辽人虽有十万,不过在我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再多的人马我也战过,何曾惧过。” 陈青有些犹豫的道,“大将军,不如我军先暂时在此和辽人对峙,我们派人先往辽东城报信,请陈大帅派人出城接应如何?”辽东行营有兵马十余万,如果通知陈克复让他出城接应,那么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小将罗士信虽然年轻,却是张须陀部下的一员跟随数年的老将了。他提着一支和张须陀一样的大铁枪,一张脸冷冰冰的,一脸不屑的道,“莫说十万人,就是二十万人的兵马我们也打过,这十万人我看也强不到哪去,只要一个冲锋,绝对能击败这支兵马。大帅,我愿为先锋,冲头阵。” 秦叔宝一看罗士信请令,也忙在马上一行礼请命道,“大帅,末将也愿一同前往!” “大帅,也让他们带上我老程吧,我老程新加入军中,怎么也得上阵卖把力,杀他几十个辽狗立个功啊。”程咬金在后面也不甘落后的道。 苏威还是有些犹豫的道,“张帅,我觉得还是陈将军说的稳妥,如果能让陈大帅派一支兵马来接应定然不会有问题。我们还是稳妥一些的好,等合兵一处,再商议如何破敌也不迟。” 呼呼北风之中,张须陀沉默了下后还是道,“相国有所不知,这辽人联军围辽东城足有五十余万人,眼前不过是十来万人。所以,本将猜测,只怕剩下的兵马都还在围辽东城,只怕陈大帅接到了我们的消息,也不定就能出城来接应我们。再说了,陛下是命本将增援辽东陈大帅的,又岂能一来反而先让陈大帅来援的道理。” “本将心意已决,诸位不用再说了。一会罗干信和秦叔宝为先锋,率先冲阵,本将自为中军,程咬金率一千兵马殿后护卫相国和黄大人安全。至于陈将军,你带一队人马绕过战场,先赶回辽东城,向陈大帅通知,就说我军随后就到辽东城,请他们做好开城门接应的准备。” 分配好了作战方案之后,又过了半个时辰,张须陀部下一万八千骑兵纷纷重新换上了早已经休养好了的战马。一万八千人分为前军前军五千、中军五万二,后军一千人,又让陈青领了一队五十人随时准备返回辽东城。 北风一阵紧似一阵,漫天的雪花也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在雪地之上,站了许久,每个人身上都积落了不少的雪花。士兵们纷纷提起长矛横刀,一个个扬刀跃马,准备攻击。 张须陀满脸的胡须上都沾满了血花,一张脸冻的通红,他唰的举起了手中的大铁枪,朝辽军阵前一指。呜呜的长角声响起,秦叔宝、罗士信二人一马当先,率先出阵。身后整整五千骑兵紧随其后,发一声喊,向着阵军阵地直冲而去。 一场恶战开始,张须陀领着大军紧随其后,久战中原的百战之兵,丝毫不惧五六倍于他们的辽军。一个个如狼似虎一般的向敌冲去,弓箭、骑枪、横刀,各种各样的兵器翻飞。 在这些辽人的面前,八风营的将士虽然没有了战车,没有了鹿角拒马,可是他们一样一往无前。配合默契的骑兵,一队队的冲锋而去。如同农夫在秋天里收割麦子,一茬茬的辽人民夫和奴隶们倒下。 列阵十三万人,其实真正的兵马只有三万人。高句丽三大将,渊太祚善攻、高建武善守、而最强的乙支文德最强的还是他的谋划。他就如同隐伏在草丛处的毒蛇一样,不出则已,一出伤了。 为了取得这决定性一战的胜利,乙支文德连夜制定了一个精密的计划。甚至这个计划就是为张须陀量身打造的,他知道张须陀的强大,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这位大隋名将正面对决。 二十一万人马,张须陀在沿路不但设下埋伏,最后带到河边的十三万人中,除了三万兵马,其实的十万人全部都是奴隶和民夫。这样的阵列,必然是挡不住隋军的。而他却也根本没有想过用来打败,甚至是阻挡隋军。这十三万人马的作用,只不过是用来败的。 秦叔宝、罗士信二人仅一个冲锋,就已经在辽人的阵列之中打开了一个豁口。这样的情形,连之前喊着一个冲锋就能击败辽军的罗士信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这个年纪轻轻的杀人魔王可不会停下来想为什么,他带着人马直直的就往辽军的主帅旗冲去。既然已经破军,那么他就要斩将夺旗。 斜地里高建武领着五千多高句丽精锐骑兵杀至,死死的顶住了罗士信和秦叔宝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可惜坚持了不过半个时辰,张须陀的中军已经彻底的击破了大阵,一万多骑兵狂奔而至。 有了这支生力军,苦苦支撑的高建武似乎终于支撑不住了,一个又一个的骑兵倒下。高建武本来按计划是要带兵上来摭挡一阵,不要让整个大阵败的那么快、那么轻易。可是哪曾想,隋军的强悍冲击力简直就是让他震惊。 那两位年纪轻轻的将领居然悍不畏死,完全就是不要命的领着人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而至。身边精锐的高句丽骑兵一个又一个的倒下,高建武心里直冒凉气。这已经不用他装了,他们是真的败了,败的是那么的快。 北风之中,漫天的雪花还在飞舞,高建武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离约定败退的时间还有断距离。但是他已经挡不住了,再撑下去,他就真的要成为隋军的俘虏了。 对着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的骑兵,高建武大吼一声,“撤!” 一队护旗兵紧紧的扛着帅旗跟在高建武的身后,调转马头,向着辽东城的方向撤退而去。 求推荐票票! 第249章 须陀中伏 第249章须陀中伏 犹如房屋抽走了大梁,高建武的败逃也让整个十多万人的联军失去了主心骨。 战场上的形势瞬间急转直下,两万余高句丽兵马开始撤退,剩下的那些连铠甲也没有,手中只有一把刀的民夫奴隶们更是转头就跑。***万的奴隶、民夫根本就没有一个统率之人,在被完成了既定任务之后,已经彻底的被高句丽人放弃了。如果他们最后没死,那到时也还是得被收拢起来继续为奴隶、民夫。 两万多高句丽***多有马,他们纵马狂奔,夺路而逃。剩下的几万奴隶民夫们,则犹如无头苍蝇一样,乱哄哄的跟着向辽东城方向跑去。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四散奔逃,爬山入林,各种各样都有。 开战不到一个时辰,敌军就已经败退,这一切都在张须陀的预料之中。他脸上微微一笑,这是一种自信的笑容,来源于战无不胜的支持。他抬着看向那些一窝蜂似的敌军,眼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身为一名久经战阵的名将,他一眼就能看出一支人马到底是真败,还是诈败。眼前的这十余万人马,和中原那些盗匪没有什么两样。人多势众,可却同样不堪一击。这些人逃走的那个样子,阵形全乱,旗号到处丢弃,这确确实实是败了。败的没有半点虚假,哪怕敌将原意是诈败,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自己,他也不一定能收拢的了这些已经完全溃散了的兵马。 眼前的这些装备奇差,四处溃散的步兵已经完全不入他的眼。这些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但是最先逃走的那两万余骑兵却还保持着战斗力。张须陀绝不会给他们机会重整队形,他长枪一指,将令,全军出击,勿必将对方那支骑兵追上歼灭。这样的一支骑兵放回了了辽东城,那就是对一个巨大的隐患。现在有此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秦叔宝和罗士信两员小将早已经领着前军紧追不舍,张须陀长枪一挥,一骑当先,率着中军散开阵形,直往前冲。对于那些挡在路上的辽人步兵,则是一顿横劈竖砍,砍瓜切菜。 兵马往前追赶了十余里地,远离了辽东河岸附近后,地形开始变的复杂。山路开始崎岖,两旁满是密林。十分不利于骑兵行军,而且这种地形也比较容易有敌军设伏。 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调派了数队骑兵前军几百步侦察,他率着中军随后赶到。这里的地形不利于骑兵行进,但也同样不利于大兵设伏。而如果是小部队埋伏,他根本不会在意。区区万把八千的乌合之众的辽兵,他有何可惧。 一路又前行了数里地,风平浪静,正当他以为是他多想了的时候。突然前面的侦察骑兵一声大喴,掉头就往回奔,只见林中突然无数的弓箭射出,箭如雨下。前面侦察的那几队骑兵除了少数几个幸免逃了回来,大都已经成了插满弓箭的刺猬。 张须陀怒发冲冠,这些辽人果然还在这里设伏了。不过他并没有恐惧,轻轻的打量了一下那密林。林子不大,也就是说敌人根本没有多少人埋伏在这。真正让他有些担心的是,秦叔宝和罗士信两员小将却已经闯到了前面去了,此时已经看不到了踪影。 一声令下,骑兵纷纷摘下小圆盾,重新收整队形。 “放火箭!” 拨开几支已经射过来的箭支,张须陀沉着的道。 数百位骑兵纷纷点燃一支支火箭,朝天一轮仰射,将那带着火的箭支射入了林中。冬季的密林大都已经干枯,虽然刚刚下雪,地上的枯叶都被大雪掩盖。但是众多的火箭落入林中,最后还是引燃了那些干枯的树枝。风助火势,星火很快燎原,熊熊的火光之中,上万高句丽人从火中逼了出来。 “骑兵冲击!杀光他们!”又是一声命令传下,隋军开始策马冲杀。 这数万高句丽人都是弓箭手,刚被火中逼了出来,又被隋军骑兵冲杀而至。辅一接战,就有无数人倒下,茫茫的雪地之中,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大半的高句丽人倒下。 看着挡路的高句丽人已经死伤大半,挂记秦叔宝二小将带领的前军,张须陀留下一小部份人继续剿杀这些弓箭手。自己纵马一跃,带着兵马继续前进。 被高句丽人伏击了一次,张须陀的心情反而更好了一些。虽然那些辽人战力太差,可是如果败的太轻易了,还是会让他有些警惕。万余人在张须陀的带领下不断前冲,没一会,就赶到了一处山谷之中。此时他已经远远的看到了前军,秦叔宝、罗士信正截住了敌人的帅旗,那帅旗之下有一独臂将军正带着不足万人苦苦支撑。 辽人兵马将近一万,可是却战斗力不足,被五千战斗意志高昂的隋军前军士兵一轮轮的猛攻冲击,眼看着再用不了多久就溃败。张须陀挥舞长枪,纵马而上,大军呼啸着直奔高句丽帅旗。 有了张须陀的加入,高句丽人更是不支,且战且退,没有半个时辰,那万余人已经折损过半。那帅旗下的高句丽将领留下数千人马,护着帅旗仓惶后退。 张须陀嘴角一扬,想要弃卒保车吗?在他的手下,没那么容易。他已经看出来了,那帅旗下的独臂将军,绝对是一条大鱼,定是辽人中身份很高的大将。 他分出一千人马继续和那辽人留守兵马撕杀,紧随着秦叔宝二将继续向前杀去。 一路上,那独臂辽将被随军追的紧急,不断的分出兵马断后。可是隋军这时也已经认定了他,每次他分出兵马,隋军同样的分出一小部份的兵马,余者继续追击。 大军追击一道溪边之时,张须陀的中军也只剩下了不到八千人马,而秦叔宝他们的前军更是又一次的跑的看不见了踪影。中军纵马渡河,大军刚过一半,突然一阵喊杀声响起,两侧的小树林里又是一阵阵的箭雨飞出,不少的隋军骑兵不及防之下,纷纷中箭从马上摔落冻骨的冰冷溪水之中。 连续几次伏击,已经让张须陀有些无视这种小伏击了。这样的伏击在他看来,根本就是鸡肋。不但阻击不了隋军,反而是在分散辽人的实力。如果把这些伏击的力量全放到辽河边的大阵中,说不定还能效果更好一些。 一阵旌旗招展过后,足有上万的辽人从密林之中杀出。这次杀出来的已经不光光是隋军的弓箭手,还有数量不少的骑兵。张须陀毫无惧意,提枪纵马和敌***战,两军就在小溪边展开大战。这支辽军已经比之前遇到的几支兵马要强上许多,双方你来我往,纵横撕杀,不断的士兵倒下,那白茫茫的雪地早已经践踏上了无数的脚印。倒下士兵的鲜血将白雪融化,染红了整个小溪。 和这支兵马足***战了近一个时辰,隋军才彻底的击败了这支兵马,一万多敌军大部份战死,剩下三四千残军转身就跑。张须陀毫不放弃,带领剩下不足六千的骑兵紧紧追击。 辽军且战且逃,等又逃了十余里时,那支随军已经不足两千人了。前面又是一片小山谷,张须陀领着中军仗着马快,飞速绕到敌军的前面,彻底的将那两千余辽军包围。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支敌军的将领不但没有恐慌,脸上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到那笑容,张须陀终于感到有些不好,这一路上来他接连越到数次伏击,虽然每次不多,但是辽人却越来越多,士兵也越来越精锐。 而且由于追赶敌军,他一路来分出了不少的兵力。现在回顾身边,居然只剩下了六千人左右,而且前军也彻底的不见踪影,就是后军,同样也已经失去了了联系。 不过战到此时,已经没有了其它办法,唯有不断击败辽军,赶到辽东城才是最后的出路。而且,他也不认为,辽人现在还有多少实力来战。 “杀光他们!和前军汇合!”张须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自渡过辽河以后,他们已经激战了数个时辰,一路奔行了二三十里,人和战马都已经有些疲倦了。 突然之间,四面山下出现无数的旗帜,一队队的兵马直奔而来。在他们前面的路上,一队骑兵呼啸而来,一看那装束,张须陀已经知道,这些是室韦骑兵。 又是一阵喊杀声响起,又一支骑兵从他们的来路上冲了过来。这些人全都是脑后结着发辫,却全都是黑水靺鞨部骑兵。四面山头合围而来的兵马则全是步兵,那是高句丽和百济的兵马。 一杆高高的帅旗出现,数员穿着华丽铠甲的大将又领着一支兵马出现。高句丽主帅乙支文德、室韦人主帅铁安答、百济人主帅扶余璋、靺鞨人主帅黄格,四人领着最精锐的一支万余人左右的兵马直奔而来。 “大帅,我们中埋伏了!”隋军中一位将领大声喊道。 第250章 救或不救 第250章救或不救 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却还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整个辽东城都已经被漫天的雪花给包裹了,到处都是一片茫茫的白。也许是下雪的原因,自昨夜辽军又一次的袭扰后,今日一整天辽军大营都静悄悄的,再没有一支部队来攻城,连例行的袭扰都没有了。 城头的士兵们将怀中的步槊靠在怀中,双手拢在夹袄的袖中,一双眼睛不断的扫视着整个前方。下雪天黑的快,虽然时辰还早,可是整个天却已经快要黑了。 下雪天值守城头虽然寒冷冻人,可有个好处却是守城的时候能很清楚的半整个城下看的清楚,白茫茫的雪地之上,哪怕是有一个人摸过来了都能一眼发现。 就在天黑前的最后一刻,数十个小黑点自西面移动过来,等看的清楚了,才发现那是数十位骑兵。离城太远,城头的士兵也没有发现那是哪来的骑兵。 在那守城隋兵的注意下,六合城方向突然奔出数百骑,将那数十骑兵截住了。一阵刀光剑影闪过,双方交手了。城头的守兵精神一震,和六合城的辽军交手了,那肯定就是自己人了。也许是先前派出城外的骑兵弟兄们回来了吧,那士兵一边想着,一边忙跑向一旁的上司报告。 一层层的报告很快就传到了陈克复的面前,一听说有小部骑兵在城西和辽人交战,陈克复忙上城察看。等他上了城时,正好发现那队骑兵已经突破了辽人的拦截,正往西城门赶来。 在他们的身后,六合城辽营已经派出了更多的骑兵紧追而来,陈克复已经隐隐看出来的骑兵穿的是隋军的制式铠甲。忙大喊道,“快开城门,放他们进来。”虽然后面还有近千的辽骑,但陈克复还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眼下辽东大营离这近十里,光这么千把人来了也翻了不了浪。 西城头上布满了弓箭手和弩手,城门处也已经有一队队的长枪兵列阵,只要辽人骑兵敢跟着过来,就要给他们个好看。骑兵越来越近,挟带着一身的风雪,还有满身的征痕冲入了城中。 “大帅,是陈青将军回来了!”城下守卫的将领一声大吼。 快步下了城头,发现回来的果然是派往中原的陈青,而不是先前以为的鲁世深的骑兵。 陈青一路冲过数道辽人的***,冲到了了辽东城中,此时已经是气喘嘘嘘。 “大帅,张须陀大将军到了,此刻就大辽河东岸!” 陈青的第一句话,就将众将士们弄的惊讶了一阵。下一刻,大家都高兴的欢呼起来。张大将军到来了,那也就意味着援军的到来了。援军一到,联军必败,众人无不欢呼鼓舞。 看着众人的欢呼,陈青到了嘴边的话又停了下来。眼下将士们正高兴,他也不好说张须陀的援军正和敌人做战,等他去援救的话。 陈克复一眼看出陈青还有话说,忙对众将道“陈青将军刚刚回来,还有些军情要向本帅汇报,等本帅问我放大,到时大家现款给陈青将军接风。另外,后勤营的人安排下,准备给张大将军和援军接风洗尘。”说完,拉着陈青往他最近时间暂停的北城门处。 “刚才看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现在说吧。” “大帅,今日清晨我们刚过辽水,就发现最起码有十二三万辽军正在辽河东岸列阵。我本劝张大帅,先就地停顿,等通知大帅你派兵前去接应一起回辽东城。不过张大帅直接发起了攻击,没多久就击破了敌阵。不过辽军好像还有后手,我来之前张大将军就已经连接碰到两次伏兵了。” 陈克复一惊,急忙问道,“你说辽人带了十几万人去辽河拦截张大将军的援兵?现在已经打了一天了?” 这个消息真是让陈克复大吃一惊,他时刻监视着辽人的大营,居然半点也没有发现辽***营有大军出营。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会,他渐渐意思到,恐怕辽人正是昨夜出营的。 他们先是派了一支兵马来佯攻,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其实却是在掩护他们出营。再加上今天白天辽***营没有半点动静,陈克复基本已经确定陈青说的是事实了。 “大帅,我们派兵去接应张大帅吧。张大帅只有两万人马,而且一路南来,人马疲倦。再加上,我估计辽人肯定不止那十几万人,如果我所料不错,说不定辽人就是派了主力大军去拦截张大帅的。”陈青一路来,和张须陀等将领倒也算是有些熟识,这个时候都不由得有些着急。 陈克复站起身,在屋内转了数圈。眼下的局面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他既没有想到张须陀能这么快到来,也没有想到辽人居然先一步的去拦截张须陀了。 “马上给我叫特勤司的唐锦云过来,要快!” 他知道,眼下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也许现在他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将影响着今后辽东的局势,甚至关系到大隋和辽人联军两大集团最后的胜负。 唐锦云很快的到来,陈克复问道,“鲁世深和沈光他们还没有回到辽东城附近吗?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回元帅的话,前天收到他们的飞鹰传书,当时他们还在大梁河,今日如果不出意外,应当已经到了新城附近。最早明天早上就能赶到辽东城。” “陈雷,你马派人去通知李副帅和李长史还是毛司马等所有城中营总管以上将领,让他们马上过来军议,有重要事情商议。”陈克复站在那里慢慢踱步,心里不断的在分析着各个情报。 人员很快到齐,陈克复首先就命周带带领一营轻骑兵,“你马上对六合城辽***营进行试探性进攻。必然探出敌***营此刻的虚实。” 众将见陈克复命周进带兵去攻辽***营,还有些不解。 陈克复站在那里,表情肃穆,沉声道,“诸位,援军已经到了,是张须陀大将军带来的。一万八千骑兵,另外随同前来的还有相国苏威大人,现在他们就在不远处的辽河东岸!” 鸦雀无声,除了少数几个看到陈青回来的将领外,其余人都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和西城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士兵们一样,将领们也欢呼起来。被围在辽东城中已经快半个月了,众将也都觉得压抑起来。他们没有实力出城击败敌军,敌军同样没有实力攻城上来,两军这样的对峙,让所有人都有些受不了。 而援军的到来,势必打破这种僵局。 等众将安静了一下后,陈克复又平静的道,“援军正在半日路程之外,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告诉大家。张须陀将军来了,而且已经和辽人交上了手。陈青将军刚刚从张须陀将军军中回来,高句丽联军昨夜佯攻城之时,已经大部出城。据估计,最少有二十万辽人已经去了辽河,现大他们正在和张须陀将军交战。” 李节一惊,“二十万?辽军联军这半个月伤亡惨重,五十万联军,最多只剩三十万人左右。现在居然有二十万出现在了辽河,那岂不是意味着辽军六合城大营只剩下了十万人?而且这十万人有可能还是那些民夫、奴隶?” 他的话让众人都开始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大帅,出兵吧,我愿意领步骑三万出城赶去战争,和张须陀将军前后夹击高句丽联军。现在是一个大好机会,一个彻底击败辽军的机会。”李奔雷老将军激动的站了起来,高声道。 高句丽联军的实力他们都看到了,如果不是之前已经调走了两万精锐骑兵出城,他们都可以主动对辽人发动攻击。不过就算真的有两万骑兵在,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出城做战,这是明摆着吃力不摆好的事情。放弃坚城去和辽人硬拼,就算能重,损失肯定也会很惨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辽人已经被调出了大营。双方正在激战,这个时候,如果隋军杀出,那么绝对是个大好机会。 毛喜摇了摇头,“我不同意副帅的意见,高句丽人和张大帅已经交战一天了,这个时候战场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就这样奔跑数个时辰赶去战场,很危险。张大帅只有两万人,可是据陈青将军的话,辽人却有二十万人。哪怕张将军再能打,也不一定能打的赢这二十万人。很有可能张大帅会吃亏,我们这个时候赶去,调两三万人去,那就是添油战术。再调多点,六合城还有十万人,辽东城同样有危险。” “如果张大帅败了,我们又再败了,那就真的是危险了。到时有可能辽东都不保,那我们奋战几月的一切,都将成泡影。” 陈克复看到李奔雷还想反驳,忙出声道,“那依毛司马说的,此时张大帅有险,难道我们对增援来的同袍反而见死不救?” “当然不是,只是如今我们做出的第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今日辽东的整个局势,所以必须要慎重和全面。张大帅要救,但是辽东城更重要!”毛喜目光直视着陈克复,眼中满是焦虑。当听到张须陀和功威要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陈克复说过,这是皇帝对陈克复起了猜忌之心。 而眼下在毛喜看来,正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张须陀的到来,引发了辽军的大军拦截。以他想来,张须陀再强也不可能打的过二十万人,有很大的机会会战败,甚至会有一小部份的机率会战死。不管是战败还是战死,对陈克复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眼于辽人已经实力大阵,辽东大营剩下的不过十来万兵马,如果再和张须陀两万精兵大战一场,必会再削落几分。到时陈克复之前布下的棋子只要生效,那么辽人的盟友就要可能回兵,甚至高句丽人自己都要回兵解南方之围。 到时候以陈克复手中的兵马就能打败高句丽人,打赢辽东之战不是他们的目的。要不然,这仗也不会打成这样,他们的目的是守住辽东,且最大限度的保证手中的实力。 所以如果张须陀战死,那杨广必然一时半会马上动手夺陈克复的兵权,最起码也得有一位镇的住辽东兵马的大将前来接权。而如果没死,只是战败,失去了兵马的张须陀也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考虑下一步。所以在毛喜看来,这个时候不要说去救张须陀了,要是能派一支兵马去杀了张须陀才是最好的。反正张须陀和高句丽联军差不多都是陈氏复国的阻碍,双方互战才更是他希望看到的。 既然要复国,这些事情就没有什么好妇人之仁的,他不停的用目光向陈克复示意,就是担心陈克复会意气用事,错过这么一次大好机会。 “那依毛司马之见,我们要如何做才能保证我大隋的最高利益?” 毛翊的眼神陈克复已经明白,虽然心里有些不忍心这样做,觉得这样做有些冷血,可既然选择了复国这条路,那么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做。张须陀对大隋的忠心任何人都明白,张须陀到了辽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反而会是件麻烦事。别人也许可以拉拢利诱,但是这位铁汉子,他实在是没有半分把握。 不过凡事不能做的太明显,要不然只会寒了众人的心。眼下陈克复和毛喜只好把事情上升到大隋利益的高度,摆明辽东的胜负比张须陀更重要。虽然有些牵强,但也总算是个理由。 毛喜有些欣慰的看到陈克复没有意义用事,笑着道,“眼下是一个大好机会,不管张大帅那边的结果如何。总之六合城的辽***营中只有十万人,甚至可能其中兵力只有三四万人。所以我们当趁辽大帅制造出来的这个机会,马上挥兵攻打辽***营。只要我们攻破辽***营,将其所有的物资后勤毁了,那么哪怕辽人在辽河取得胜利,最后的赢家也依然是我大隋。” 没有人出声反对,就算是李奔雷老爷子这个时候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正如毛喜说的,只要攻破辽***营,毁去其物资粮草。那数十万辽人哪怕将援军全部歼灭了,失去所有后勤粮草的高句丽辽军也将彻底处于下风,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战败了。 张须陀两万将士的性命,和整个辽东之战的最后胜利哪个重要?没有人敢说张须陀等将士的性命重要,为了征高句丽,大隋已经先后征伐了三次高句丽,死伤的兵马何止百万。耗费的钱粮又何止亿万,整个高句丽已经成了大隋皇帝的一个怨念了。前不久还和大臣们吵着要四征高句丽,如果不是中原大乱,眼下来的就是皇帝杨广了。 李奔雷一张脸阴晴不定,他是军中最高级的将领之一。就和当初陈克复对于新来的李节百般打压一样,他全都看的清清楚楚。而现在毛喜的理由说的最充足,他也清楚的明白,这中间还夹杂着其它的利益纠葛。陈克复是元帅,张须陀也是大将军,一个是辽东行营元帅,一个却又是辽东讨捕大使。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这小小的辽东一下子有了两位猛虎,这到最后肯定会有一伤。 毛喜是陈克复的老家人,他所做的一切自然是为了陈克复,这些在李奔雷看来都不过是高层倾辄,他本无意参与,只想做个纯粹的军人。但是现在事关两万将士的性命,还是两万名千里增援他们的将士,他无法视而不见。 不管李奔雷说话,陈克复已经出声了,“毛司马的计策很好,这是我们取得辽东之战最后胜利的一个绝好计划。不过我有一点补充的,六合城辽东大营我们要打,但是张须陀大帅那边我们同样不能就此坐视不理。张大帅两万兵马日夜兼程来援,现在落入了辽人圈套,我们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兵贵神速,就由陈青、陈贵两位将军统城中所有的一万轻骑兵赶赴战场接应张大帅。辽东城由毛司马统一万步兵,再加城中民夫工匠防守。其余兵马由本帅亲自统领,另李奔雷副帅、李节长史一起出战。郭孝恪统重骑兵、李世民统重步兵全部随军出城做战。马上传令三军,即刻点兵聚将,今夜必须拿下六合城辽军大营。诸位,数月奋斗,成功在此一举,拿下联大营,联军必败。你我诸位,他日就能挥兵南下,饮马贝水,在平壤城庆功!” 高句丽六合城的大营有十万人,而陈克复一次出动了包括重步和重骑两支兵马的六万人马。哪怕辽人那十万人真的全是士兵,陈克复都不会有半分犹豫。如果他不出兵攻打辽***营,那必然得出兵辽河,两相比较之下,唯有出兵攻打辽***营才是最合适的。 天空的雪依然还在下,白茫茫的辽东滴水成冰,可辽东城中所有的将士却心中火热,热血沸腾!今晚,夜战辽东! ***:张须陀一代名将,写这章时码了好久,很不忍心写出这样的情结。可事实上,历史上很多名将大将,最后都不是死在敌人的手中,呜呼,大家不要骂我!求***!推荐票. 第251章 七进七出 第251章七进七出 雪花飞舞,乌云低沉,数千隋军骑兵已经气喘嘘嘘,手中的骑枪横刀是那么的沉重! 张须陀手握大铁枪连续将数个敌人刺落马下,可是还是有太多的敌人正在不断冲锋过来。一眼看去,整个山谷之中,居然足有五六万人,这人数已经远超于他,甚至是十倍于他。 这些人不是那些辽河边上一战即溃的兵马,这些人养精锐蓄锐,战力强悍,甚至足有半数的骑兵。披头散发、挥舞着弯刀的室韦骑兵,披着野猪皮、满头辫发的黑水靺鞨人,一件件黄色牛皮皮甲、举着长枪的百济步兵,甚至还有无数之前被他打败的高句丽人也合围了上来。 他明白,他是真的中伏了。 高句丽联军主帅太狠,居然先前直接用十三万人做旅饵,十三万人的溃败让张须陀的判断出了错误。仗打到现在,他估计辽人这次最少出动了二十万人,而他只有两万人。换做是任何一个将领统兵,二十万对两万,也绝对不会这样打,他们一定会二十万聚兵一处,直接决战。 但偏偏辽军人这样做了,而且做的这么彻底,一来就用十三万人做饵。任谁在用两万人击败了敌军十三万人后,也绝想不到,这只是敌人的诱饵。 一路上不到的用一路路的小伏兵,彻底的将自己心里的那点防备去了。一次次的交战,让他的兵马疲惫,折兵损将,更一次次的分散出了不少兵马。 敌军主将做的如此狠、如此绝,必然是为了一战而歼灭全军。如果敌军二十万人列阵辽河东岸,哪怕再自信的他,也不会去与敌军强战。有两万轻骑的他,如果不想战,辽人是无法包围歼灭他的。 张须陀抬头看了看天,天色阴沉,大战至此,已经过了过了足有五个时辰。这样的雪天,要不了多久就会天黑。 “且战且退,全军向***围,奔赴辽东城!”他大吼一声,挥舞着大铁枪再一次的将数个敌人刺落马下。 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去辽东城的陈青,他应当已经到了辽东城了吧,辽东城的陈破军应当会带兵来援,因为军中还有一个宰相苏威。这样的朝廷重臣,陈破军不可能眼看着他死在辽东城附近。如果是那样,陈克复有再大的功劳,到时也将承担重责。 乙支文德不断的下令,传令兵挥舞旗帜。联军士兵开始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不要命的向数千隋军冲击而去,犹如一把把尖锐的锥子,联军不断的撕开隋军的阵形,开始拥入。 切割、分开包围,这是每位将领都知道的基本战法。 张须陀身后的掌旗官死死的护着大旗,紧紧的跟着他的身后。那面绣着张字的大旗,习习做响。在张须陀的带领下,一队队的隋军骑兵,端着骑枪紧随在他的身后,向着联军发起了狂暴的冲击。 一个个的隋军骑兵被合围而来的联军刺落马下,惨叫呼号。后面的隋骑毫不畏惧,前仆后继。这个时候,那些轻骑们甚至已经将自己当成了重装骑兵,直直的带着战马向着敌人的长矛、弯刀就直直的撞了上去,用血肉之躯为后面的兄弟同袍闯出一条血路。 决死的意志,和凶狠的冲击如同潮水一般的向着联军冲击,一波紧接着一波不断的往前撕杀前进。 到处都是混乱嘈杂的撕杀之声,刀枪剑盾金铁交加之声。被刺落马下的骑兵临死发出惨烈的呼痛声,断腿的战马倒在地上不断的悲嘶鸣叫。向东的方向,每一寸雪地上,都扑满了隋军骑兵和联军士兵的尸体,鲜血早已经融化了地上的积雪。 混战之中的隋军队形早已经散乱,唯一支持着他们还在不断向前冲锋的信念,就是前面那杆高高飘扬的张字帅旗。无数场大战以来,这面旗帜就是必胜的保证。他们在这面旗帜下面对过许许多多艰难的局面,可每一次最后获得胜利的都是他们。 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纵马冲到了张须陀的身边,大声的喊道,“大帅,我们中了埋伏,后军的一千弟兄被敌人包围住了。程将军带着弟兄们左冲右突,可是苏相国却失散了。程将军派我来禀报大帅,他一定将相国救出来。” 张须陀回身看了看战场,在无数八风营弟兄的拼死突围下,他们已经杀出一条血路,突出了联军的包围。回首身边,此时居然只剩下了三千人马。 “受伤的弟兄不要停留,继续向辽东城突围,如果遇到了前军的秦叔宝和罗士信,让他们直接往辽东城突围!”张须陀对着不少早已经血染战甲的伤兵们道。 “其它弟兄跟我杀回去,救回相国。”一提马缰,他再不多说,一骑当先,跃马横枪,返身又杀回了敌阵之中。三千骑兵再没有一个犹豫的,齐齐一转身,向着刚刚突围而出的山谷又杀了回去。 北风呼啸,飞雪扑面! 三千人的突围返身,打了联军一个措手不及,没等联军再一次集结。张须陀带着三千兵马在暮色之中,已经狠狠的撕开一道口子,向着西面来路再次绝尘而去。 张须陀的勇猛让乙支文德等辽军将领都有些震惊,五万多兵马对阵张须陀区区几千兵马。打了半天,不但没有歼灭掉他们,反而自身损失数千人,而且还被他们突围而去。 黄格有些疑惑的道,“大帅,那张须陀怎么不往辽东城去,反而又杀回辽河去了?难道他想撤回辽西?” “不管他要去哪,他今天也必须死在这里,传本帅命令,继续追击张须陀,拿下张须陀颅者掌黄金一千斤,不论手足,赏百斤。”天已黑了,战斗打了一天,乙支文德不知道辽东城中的隋军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这里的战斗,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如果辽东城中的隋军也来了,那就是一个灾难。 张须陀带着兵马不断的向来路冲去,在路上又收拢了一些之前分散的骑兵。张须陀赶到后军被围困的地方,那杆高高飘扬的张字帅旗一出现,那处于近万联军包围之中的隋军将士瞬间爆发一阵响亮的吼声。仗打到现在,后军一千骑兵,早已经不成阵形了,他们一路突围还是在这里被包围了。 足足上万的联军,而他们却只剩下了五百人不到。不少人甚至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最后只是在凭借着本能做战着。他们从没有想到,大帅还会回来救他。一声又一声的欢呼响起,所有的隋军士兵如同瞬间天神附体,战斗力瞬间提升。 负责包围后军的是高句丽的一支兵马,人数虽有上万,却不是精锐部队。所有的精锐部队,都全在之前围攻张须陀的那个山谷之中。 越骑校尉身边紧紧的跟随着他的本部兵马,三百子弟兵,这个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他高大的身躯已经中了数箭,血流不止。他心里不断的叹息,看来俺老程等不到做大将军就要战死了。 等看到张须陀到来的时候,这个身长近八尺的猛人也不禁心头哽咽,对于张须陀心生无边敬重。狂呼大喊一声,他挥舞着手中马槊不断的向敌人横拍竖刺。原本被包围的几百人马,瞬间配合了张须陀的兵马对辽人来了个内外夹击。三千多拼了命的隋军很快杀出一道口子直往西面狂奔而去,在他们的后面,是不断追击而来的数万辽人。 “大帅,末将作战不力,没有保护好苏相国,他已经在阵中失散了!”程咬金抹了几把脸上的血,纵马来到张须陀的马边,充满自责的道。 “是本将轻敌,才会中了敌人的伏兵。后军不过千人,这不是你的责任。现在前往辽东城的路上已经全是辽人,这条路已经冲不过去了。现在本将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带领所有受伤的弟兄们往西撤退,只要能坚持半天,辽东城陈大帅必定来救。”如此轮番的恶战,此时张须陀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其中有半数都已经是负了重伤。 这些人如果再跟着他,必然坚持不了多久,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明天再回辽东城。 程咬金看了看身边的众人,点了点头,“大帅,辽人势大,我们撤吧,这里山高林密,我们往林子中一钻,辽人末必就能马上追到我们。等到明天,陈大帅肯定会有兵马接应的。” “不用多说,你带人先撤,我为你们先挡一阵,随后就来。” 远处的铁蹄声不断传来,辽人已经追上来了。程咬金不在犹豫,张须陀却已经带着剩下的人马向着辽军冲去。看着那个远去的高大身影,程咬金咬咬牙,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撤!” ***:不好意思,今天这章晚了好久,最近在考虑新的一卷大纲,所有脑子有些混乱。本想简单的写过张须陀的,可是这人却又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隋末人物,不想英雄一世,却被我草草几笔写完,所以多写了一点。呵呵,月末***! 第252章 名将殒落 第252章名将殒落 有了张须陀的掩护,程咬金带着一千多伤兵很快的摆脱了辽人的追兵。一路冲到了一处密林边缘,他让骑兵们全部下马,将战马赶往西面。一千多骑兵跳入刺骨冰冷的溪水之中,一路涉水往北走了数里地后,才上了北岸潜入了茫茫密林之中。 张须陀带着千余人,跃马提枪,左冲右杀,且战且退。足足坚持了近半个时辰之后,才率部往西撤退。 一千多人夺路狂奔,等暂时甩脱了辽人的追击时,一千多人只剩下了不到八百人。一路西撤时,他收拢了数百个失散的败兵,可是没有一个知道宰相苏威的下落,生死不明。 简单的休息过一会,吃了点干粮饮水之后,张须陀再次跨上战马,准备继续去收拢失散的隋军和搜寻苏威的下落。 风正啸,雪飞舞! 不少的隋军士兵一倒下休息,已经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躺在那里。几个将领上前一把拉住张须陀的马缰,眼中流泪的道,“大帅,不能再出去了。将士们战斗了一天,人困马乏。再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大帅,我们往林中撤吧,等缓过今天,我们汇合了陈大帅的兵马再去找辽狗报仇。” “我怎么能置和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于不顾?是我张须陀将他们带来辽东的,将来我就要把他们带回山东。”张须陀的脸已经冻的通红,连那浓密的大胡子上的雪都结成了冰。他满脸坚毅,目光中却带着一种绝决。 “大帅,此处山高林密,没有密围的弟兄们估计大都已经进了山林了。剩下被围的弟兄,激战一天,现在就是想去救,也晚了。大帅,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您在,我们山东子弟就能有机会找辽人报今日之仇!”那几员将领这个时候已经实在不愿意看着张须陀再带人去冲杀了,八百骑兵能战的已经没有了几个。这个时候出去,就是送死。 张须陀转头看了看身后横七竖八躺在雪地之中的子弟兵,不容置疑的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一纵马,奔驰而出。那将领咬了咬牙,召集了上百个还能动的骑兵也跟着杀了出去。 往东面辽河的一路上,到处都有一个个的小包围圈,那里都是隋军骑兵。不少的骑兵早已经没有了马,他们三三两两的背靠背聚在一起誓死战斗。 黑夜之中,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辽军已经失去了隋军大部的消息,他们千人为队,不断的在茫茫几十里地的范围内搜寻隋军。只要一发现隋军,立马群起围攻,斩尽杀绝。 张须陀带着的那支百来骑的队伍,黑暗之中不断往来冲杀,救出了一队又一队的将士,可是始终不见苏威他们的身影。救出来的士兵大多都是身负重伤,人越救越多,可张须陀身边的兵马却越来越少。 黑夜之中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战场之上,撕杀声已经没有了。只有偶尔一两声的惨叫,那是被搜捕到的隋军临死前的惨叫。 张须陀骑在战马之上,仰首望天,在他的身后,只剩下了八骑。一万八千人过河,现在却只剩下了八骑。看着当初纵横山东河南,威震天下的山东八风营,如今却只有八个铠甲破碎,满身是血的八个老部下。 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些子弟兵,这些骁勇的山东勇士跟着他,征伐中原。他们打了无数次的胜仗,剿灭了一个又一个的叛军。可到头来,这些跟着他的勇士们得到了什么?他们的家园山东早已经赤地千里,他们的家***多都已经死在了叛军的刀兵之下。 他们跟着自己胜仗打的越多,可是却连自己的家园亲人都保不住。如今更是千里奔波到了异国他乡,连死都不能死在中原的土地上,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想着这些,两行眼泪突然从眼眶中滑落,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恍惚间,他突然一阵晕炫,差点从马上栽落下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身后的八名将士也感受到了主帅的情绪,全都忍不住的落泪。这就是英雄末路吧,如张大帅英雄一世,却不料会有今天。 “大帅,我们撤吧,只要您还在,八风营就还在。山东豪杰无数,只要回到山东,大帅一声召唤,立马就会有无数的子弟兵来投。到时大帅再领兵来战,为我山东子弟报此大仇。” “是啊,大帅,不能让子弟们白白牺牲。” 最后的八名将士苦苦的哀劝,现在他们已经只剩下了九人,如果再不撤,那必身死无疑。他们不怕死,可是却不愿意这样无谓的去死。 张须陀苦笑一声,“这么多年来,弟兄们跟我转战来北,纵横中原。如今,还有太多的兄弟们生死未卜。你们听那黑夜中的每一场惨叫,那都是一个老兄弟在死去。这样的时刻,我怎么能一人独自逃跑苟活于世?从来只有战死的张须陀,不会有临阵而逃的张须陀。” 茫茫雪地中,发出幽幽的光芒。张须陀取下头盔,收拢理正了头发,再端正戴好头盔。他神色平静,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装束。最后,他捧起跟随他征战一生的大铁枪,在地上抓起一把雪,轻轻的擦拭着沾满鲜血的铁枪,一遍又一遍,直到再没有一点血污。 不远处数点星星火光出现,一阵阵混乱的脚步声传来,还伴杂着战马铁蹄的声音,联军搜捕的追兵来了。 张须陀平静的翻身上马,手持铁枪静静的肃立林中。 辽军很快发现了这九个隋军,特别是看到当先一人身上的铠甲后,众人都知道他们碰上一个隋军将领了,辽兵发出一阵兴奋的吼声,举着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隋张须陀在此,辽狗前来送死吧!”张须陀用尽力气大吼一声,跃马横枪,纵入敌中,在他的身后还紧紧跟着八骑。刀枪交加、血花飞溅、战马嘶鸣。 辽军知道了眼前这人就是拿到头颅就有一千斤黄金,拿到一样四肢都能有一百斤黄金的张须陀后,彻底沸腾了。他们挥舞着刀枪,不要命的拥挤而上。 八个跟随张须陀的将士一个个的倒下,最后一声战马嘶鸣,张须陀的马也倒地。张须陀从雪地中翻滚而起,持枪继续步战,连续刺死了数十个辽兵后,他的长枪也被一柄狼牙大棒砸断。 战马死,长枪折,张须陀抽出横刀再战,在他的四周已经堆起了一圈圈的联军士兵尸体。辽人士兵疯狂过后,也开始对这个战神一样的男子惧怕起来,不少人已经被死亡的恐惧战胜了黄金的诱惑。 无数的火把之中,辽人联军将士远远的将张须陀围了起来。已经有士兵开始张弓搭箭,虽然如此一来,无法抢到头颅,但是这射杀也一样会少不了一份功劳吧。 一阵阵的脚步声响起,大队的辽人兵马到来,张弓的士兵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弓箭。 火光之中,高句丽大帅乙支文德、百济统帅扶余璋、室韦统帅铁答安、靺鞨统帅黄格纷纷纵马上前,辽军士兵忙让开一条通道。 乙支文德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隋军名将,英雄惺英雄。名将对敌人名将,则更是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乙支号称高句丽军神,而眼前的这位却同样是号称大隋当今第一名将。 今日的战斗,让乙支文德不得不对这位隋将心生佩服,自己二十万军,而且还设下了十面埋伏,最后苦战一天。折损兵将不算奴隶民夫足有三万人,而对方不对是区区两万人。 想当初他不过是以十余万人,同样用伏击对隋军,可是歼灭了号称精锐的九军三十万人。他相信,如果张须陀的兵马再多个一倍,今天的胜负还将难料。 看着头盔也掉了,一条腿也被一支长枪贯穿了,正用手中横刀柱地支撑着的张须陀。乙支文德朗声道,“今日一战,张大将军果然不愧是=是一代名将,尽显英雄本色。有道是识时务者为英雄,将军如此英雄一世,我不忍杀之。不如将军弃刀投降吧,只要你投降,本帅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不该有的侮辱。”虽然这样的名将,必须毁掉。但是如果张须陀真的投降,他也想以此为筹码,迫辽东城中的守军投降。 张须陀精疲力尽,一条腿也已经断了,整个身体就靠着一把横刀支撑。因失色过多而脸色苍白的张须陀大笑数声,伸出一只手抓住洞穿自己大腿的长枪用尽力气一拨。 “呀!”剧烈的疼痛中,鲜血喷溅,张须陀拨出了长枪。喘息了几口气之后,张须陀抓着那支沾满了自己温热鲜血的长枪,不屑的笑道,“只有战死的张须陀,永远不会有投降的张须陀!”说完,手一扬,那支血红的长枪突然飞出,射向了对面的乙支文德。 突然其来的攻击,让乙支文德慌忙侧身躲过。火辣辣的感觉自脸上升起,乙支文德伸手一摸,他的脸已经被射过的长枪擦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这样深的血痕,以后就是好了,也将留下一条深深的疤痕。 乙支文德大怒,“张须陀!你不过是一败军之将,本帅愿意给你一个机会饶你不死,你当感谢本帅。没想到你居然以怨报恩,你当真本帅不敢杀你?” 看到那支长枪并没有刺到乙支文德,张须陀却好似并不在意,只是轻轻笑道,“富贵有命,生死在天。我张须陀何惧一死?不过你说识时务者为英雄,我倒是想劝你一劝。高句丽已经到了绝路,你们现在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螳臂挡车、垂死挣扎。如果你真的识时务的话,那么就应当在这个时候投降大隋,而不是一味的负隅顽抗。一味的顽抗,结果不过是国灭家亡身死。” 乙支文德这个时候已经怒极反笑,“我敬重你也是一条汉子,所以想让你体面一点。如果你再不识时务,可不要怪本帅不客气。” 黄格指着张须陀道,“大帅,何必再和他废话,张须陀不过如此,完全就是浪得虚名。如果他真是一个名将,那他就当知道最起码的取舍进退。一个只能胜不能败之人,有何资格称名将?哪怕是我黑水靺鞨最蠢的猎人,也知道遇强不敌则退的道理。一味的死拼,不过是一亡命匹夫而已。大帅,我愿亲自砍下他的头颅献给国王陛下。” 乙支文德有些鄙视的看了黄格一眼,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种人永远也上不得台面,只不过是一贪婪小人。 “张须陀,本帅再给你一次机会,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乙支冷笑着道。 四面包围之中,张须陀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好像冷到了骨髓之中。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失血而死。 张须陀拨起手中长剑,向着乙支文德一指。张须陀的动作吓了辽军一跳,以为张须陀又要甩手飞剑,数十个亲兵忙举盾护在乙支文德等人的身前,挡的风雨不透。 看着辽军如此戒备,张须陀又是大笑数声。失去了长剑的支撑,他再也站立不住,一形一晃跪倒在地,他从地上拾起一张长枪,挣扎着站起,一枪斜斜扎进雪土之中,最后用枪柄支撑在了腰上。 “本帅先行一步,今日尔等不用多久,必然赶来相见。黄泉地府之中,本帅再起兵马,到时再一决高下。”说完这几句话后,张须陀双手执横刀,举剑向脖颈一刎,血花飞溅,头颅低垂。 哪怕是死,他也绝不愿意死在敌人的刀兵之下。这一刀下去,没有痛苦、没有不舍,有的只是平静和解脱。他将赶去和弟兄们相见,十万旌旗斩阎罗。 虎死威犹在,虽然自刎身亡,可是被长枪撑住的尸体却屹立不倒。 密林之中,北风呼号、雪花飞舞,洁白的雪花不断飘落在他的身体之上。一代名将,身殒异国! ***:张须陀死了,有些难过,这样的人很想收到主角麾下,但是太难,难于上青天。最后,无奈的写死了! 求几张推荐票! 第253章 辽河决战 第253章辽河决战 六合城,居于辽东城北面十里,专门做为辽东城卫城建造。 二次征辽时,隋朝天子杨广围城辽东城时,将攻占的六合城做为自己的临时驻跸。那一次,数十国的使臣、国王世子都曾随大军来到六合城参观大隋天朝上国的百万雄师军容。 第三次征辽时,因为在六合城中,当着从属国的国王使臣的面隋军大败。所以第三次征辽时,杨广就觉得这个城有些不太吉利,干脆直接让工匠造了一座木城,置于西城十里处,让他直接指挥观战。 而现在,六合城却成了高句丽联军的大本营。在乙支文德等率领大军出辽河阻击张须陀后,带两万人兵马、八万奴隶民夫留守的大将高达林,立即只在城外大军营中留下了少数奴隶,其余兵马奴隶全部退入了六合城,以防隋军袭营。 风雪之夜,六合城上高达林满脸忧色,大军离开已经一天一夜,迟迟不归的大军让他心中紧张无比。眼下他只有两万兵马,如果城中的隋军知道了此时大营的虚实,那么就会十分危险。 远处黑夜的雪地之中,突然一阵阵的马蹄轰鸣之声响起。高达林紧张的眺望着,心中不断的祈祷是乙支大帅和王爷回来了。可是希望越高,失望越重。 那黑暗中的骑兵没有打火把,就这样奔着六合城外的大营直扑而来。等到了大营四周营栅前,在营地的火光照耀下,他面色苍白的大吼道,“敌袭!” 一声声的警钟已经敲响,不过营内却并无半支兵马出营迎敌。营中都是奴隶,兵马全在城中。 周进领着一营骑兵顺着大营一路狂奔,并没有冲营,只是不断的观察着营中的情况。高高的木栅之上没有守军,营地中的帐蓬中不断的有民夫和奴隶奔跑出来。可是却还有大量的营帐没有动静,对于他们的到来,没有一个人拦截。 看了会后,他心中已经有数,要么敌人是故意隐藏起来了。要么,辽人营中就是真的没有了兵马,他远远的打量着大营中间的六合城,这座小小的卫城堡垒城头此时却是灯火明亮,人头攒动。 周进已经心中有数,叫过一个传令兵回城报信兵,马上开始带兵向营中放火箭。不管是真的空虚,还是伏兵,他一试就知。 一支支火箭抛向高空,越过栅栏,最后呼啸着落入了营地中的帐蓬之上。一支支的火箭射入,点燃了众多的营帐。营中的辽人奴隶开始四散奔走。 “将军,派兵出城接战吧,这样下去,我们的虚实就要全被隋军知道了。”一名将领对着城头的高达林焦急的道。 高达林站在那里,脸色阴沉,“我们围攻辽东城近半月,你可见隋军什么时候出城袭营?如今大军一走,隋军就来袭营,这明摆着隋军已经知道我大营虚实,这支骑兵绝对是隋军的诱饵。如果我们兵马出了六合城,后面黑暗之中肯定埋伏着隋朝大军,到时就是有去无回。” “可是避不出战,也不是办法啊,如此一来,整个大营就要毁掉了。” 高达林冰冷的道,“让他们烧好了,不过是一批营帐罢了,最多再烧死那两万奴隶。只要我们守住六合城,兵马不失。等大帅击败了了隋军援兵,再回头攻下辽东城,那城里什么东西都有的是。” 周进纵了半天火,差不多将半个大营都点着了,发现除了一两万不断的营中奔路的民夫奴隶,并没有半个辽军。心里也胆大起来,“冲进去!” 如狼入羊群,不到两千的骑兵,却在营中四处纵火,不停的驱赶着那些营中的奴隶民夫。等着陈克复的六万兵马从后面赶来时,那营中还剩下的一万余辽人民夫奴隶已经成了轻骑兵们的俘虏了。黑鸭鸭的一片,在营地外的雪地上蹲满了。陈克复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高兴不已,如此一来,那说明此时的联军大营不是一般的空虚。 “准备攻城!” 陈克复再没有半分犹豫,既然敌人宁愿整个大营被烧掉,数万民夫被俘虏也不肯出来。那说明六合城中兵力很少,这个时候正是拨除六合城的时候。 六合城距离辽东城不过十里地,隋军来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大量的投石车和弩床。一排排的投石车、弩床一字摆开,一声令下,密集如雨的石弹、火球、弩箭,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个的震天雷火药包,彻底的将整个六合城的城头守军压制住了。 这样密集饱和的攻击之下,城头上的守军不断的倒下,再大的盾也挡不住这样的攻击密度。 步兵营的将士们呼啸着,扛着云梯直扑城下。一架架的云梯架起,在城下足足两万人的弓弩手的掩护下开始登城。 “大帅,看样子城中兵马不会超过三万,此城今夜一战可下。”李奔雷高兴的道。早一点攻下六合城,辽东军就能早一点腾出手来救援张须陀。 攻城比李奔雷预料的还要顺利,仅仅只用了两个时辰,六合城就在隋军充足的步兵投石车弩床的配合攻城中陷落了。出于对上次攻城战的报复,攻入城中的士兵弓弩开道。 不管敌人是士兵还是民夫,都是如雨一般的弩箭射去。人越多的地方,隋军甚至干脆架起投石车砸。无数的士兵民夫都已经弃械想要投降,可是隋军却根本不接受。成片成片的人倒下,整个小小的六合城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攻城只用了两个时辰,可是清理城中的敌人却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确实的说是屠城进行了三个时辰,直到最后基本上已经见不到成队以上的辽人,陈克复才下令停止。 两万战士,八万民夫奴隶,短短的四个时辰之内,被屠了三分之二。所有的战士都被挑出来杀掉了,一个没留。最后的俘虏只剩下了包括之前俘虏的那些,一共三万五千强壮者。 做为军中主帅,陈克复知道这些奴隶杀了可惜,留下来会有很多用处。但是现在每个将士心中都憋着火,他自己同样也憋着火。反正打败了辽***军,以后俘虏多的是,杀掉就杀掉吧,如此一来将来还能少些麻烦。 在攻下六合城之时,李奔雷就已经率着两万步兵赶往辽河。 “大帅,城中全被清理过一遍了,所有的辽人都俘虏了。现在怎么办?” 张克复沉默了一下,“辽***军已破,大营又被我军毁掉。现在他们就是打胜了张须陀将军,也难逃败亡命运。留两万人守六合城,剩下的两万人一万,重步兵营和重骑兵营回辽东城。其余的和我前往辽河。” 李世民有些不乐意的道,“大帅,我们陌刀兵是王牌兵马,这么重要的大战怎么能丢下我们呢?” “大帅,你不带陌刀兵就算了,我们重骑可是军中最强战力,你把我们带上吧。关健时刻,还得靠我们重装骑兵出马啊,带上我们,保证到时给大帅拿下乙支文德。”郭孝恪也站在旁边不肯走。 “军中岂有戏言?本帅的帅令什么时候可以讨价还价了?此去是接应张大将军,现在既是夜晚又是雪天,道路难行。你们这些最强战力的老爷兵如果没有马车运送,怎么赶去参战?凭你们的两条腿走去?或者自己扛着自己的战甲赶去?”陈克复有些不满的道。 重装骑兵和重装步兵战斗力强悍,但却也是娇贵无比。在辽东军中,向来被称为老爷兵,各种各样的待遇最好不说,就是行军打仗,也都还要用马车运送。不但他们的铠甲全有后勤营运送,就是这些将士也因为要保持体力,所以行军之时他们同样也是坐马车,路都不用走一步,大家都称之为老爷兵。 此时黑夜行军,又是救急自然最需要的是速度,而雪天路滑,带上他们,那就别想要速度了。 李玄霸看着他二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忙道,“姐夫,要不我们不带兵去,我们只自己还不行。”全军之中也只有这个浑愣四公子敢这样乱称呼陈克复,对于这样一个明显少一根筋的人,陈克复也不好多计较。 “也好,你们三人都跟我一起去吧,手下的弟兄们交给部下带回辽东城去。”陈克复点了点头,现在他身边的将领大都分派出去了,身边有兵有将,带上他们倒也不是不行。 陈克复带着兵马赶到辽河战场的时候早已经是下午了,昨夜,最先到达的陈青、陈贵的一万轻骑已经和辽军交手数次。紧随其后赶到的李奔雷带着两万步兵也加入了战斗。 陈青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天亮了,他们赶到的时候秦叔宝和罗士信两哥俩正带着两千余人且战且逃,要不是陈青的兵马赶到,最后肯定也是要被围歼。 一万骑兵汇合两千张须陀前军,开始反攻高句丽人,等到李奔雷的两万步兵赶到之后,他们又在黑夜中连战数场,等到陈克复也赶到时,两军已经一路打打走走,到了辽东东岸边。 茫茫白雪的辽河东岸平原之上,两军全部收拢集结了兵马,两相结阵对峙。陈克复统帅隋军两万轻骑四万步兵,共计六万兵马。高句丽联军九万余人,三万骑兵六万步兵。双方隔五里结阵,大战一触即发。 ***:***。。。。新的一卷就要开始了。。。。。 第254章 赶去喂鱼 第254章赶去喂鱼 大业九年十月二十八日,辽河东岸。 隋军六万人马,成功的将高句丽联军九万人逼到了辽河岸边,高句丽联军和张须陀援军两虎相争,最后却被陈克复这第三头虎给抓住了机会。 对于隋军来说,这是一个奠定胜利的机遇。而对于高句丽人来说,这是一个噩耗。苦战一天一夜的高句丽人,刚费尽力气干掉了张须陀的两万援军,自己还没有来的及收拢兵马,喘上一口气,辽东城中的隋军就杀来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高句丽联军最怕的就是隋军会在关健时刻杀到,而现在一切的担忧都成了事实。 辽东城中隋军的到来,已经说明六合城大营已经完蛋了。他们已经没有后路了,出征时的五十万人现在只剩下了九万人,这就是他们的一切。 北风呼号,后面不到十里的辽河已经开始结冰,满河的冰凌成为一道绝地。前有六万隋军,后有辽河拦截,他们无路可走。整个九万联军愁云惨雾,人心惶惶。 午后时分,一骑传令兵快速赶到,带来了一个更好的消息。鲁世深和沈光将军的五千骑兵已经赶到了辽东城,最多只有半天就能到达辽河战场。 对于隋军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消息,五千骑兵不是一个小数字。 在军阵之中,已经临时搭起了一个帐蓬。军中众将已经都到齐了,陈克复上首而坐,军中诸将分两列跪坐。 “有张大将军和苏相国的消息没有?” 昨夜隋军先头骑兵赶到的时候,张须陀已经死了,不过这他战死的事情现在还只有高句丽人知道,隋军并不知道这个军情。昨夜刚刚赶到,又不断的与高句丽人接战,差不多打了一晚上。一路上收留了不少伤兵,却没有人见到张须陀和苏威。 陈青起身道,“末将昨夜赶到后,正好碰到张大帅前军的秦叔宝和罗士信两位校尉被围,后来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伤兵。听他们说,张大帅的中军被伏,损失惨重。张大帅本已经突出包围,不过后来却又杀回重围解救其它没有突围的将士,不少的伤兵都是他们救出来的。据有伤兵说,最后张大帅去救后军的程咬金校尉了。再后面就没有消息了,我已经派了不少人去找,不过还没有消息。” 此时军中已经收拢了差不多三千张须陀部下败兵,基本上是人人带伤。陈克复听说没有张须陀的消息,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忧还是喜。 “马上再调派两营轻骑兵撒出去搜寻,一定要仔细的找,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人。”陈克复很严肃的道。 “元帅,让我们也带人去找张帅吧!”底下两位年青将领站了起来,却正是秦叔宝和罗士信两人,“我等都是张帅部下,如今主帅生死未明,我俩有何颜面安然坐在这里,请元帅成全。” 陈克复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两位未来的名将,不过这个时候,这两人只不过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将。二人官职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越骑校尉,这还是因为来之前打卢明月之时作战有功而破格提升上来的。 虽是初见,对于这两个名字,他却早已经是闻之久矣。隋末之时,天下最有名的两大集团,一是关陇集团,二就是山东集团。关陇集团本是在西魏之时就已经逐渐强大起来,后面的北周、隋甚至是唐,这个集团都是主导。杨坚李渊那都是这里出来的,都是手掌兵权的实权人物。 而山东集团不是哪一家哪一派,而指的是这个巨大的地域,这里的山东地方指的很大,甚至包括了河南。山东集团在隋末十分重要,无数的强人都是从这里出来的。杨玄感起兵之初,就联合了这些人马。中原动荡,就属山东之地出的盗匪最多。而且在后来也形成了瓦岗和高鸡泊、豆子岗两大武装势力。 就连历史上李世民夺他哥哥的江山,也主要依靠的是他收编的这些山东势力。而张须陀自己也属于山东,他部下的秦叔宝、罗士信当然更是这里面的杰出者。 如果要认真分关陇和山东豪杰的不同,那就是关陇是朝堂之上,山东豪杰是江湖草莽。对于一心想要复国的陈克复来说,关陇集团的世家大阀那都是他的竞争者。哪怕隋灭了,之些大族也只会想着取而代之。唯有山东豪杰,才是他真正最想拉拢的,也是最有机会和把握拉拢的。 陈克复走到两位小将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二人一遍。秦叔宝身高七尺,脸黄却无须,年纪也不过是十六岁,虚岁应当是十八。秦琼身材高大,但却是一脸忠厚老实的像貌。罗士信站在秦叔高的身边却像是个弟弟一样,身高只有五尺多一些,但是整个人是短小精悍。满脸的横肉,身上满是腱子肉,一脸冷漠,满脸如钢针一般的短须。陈克复知道他今年士八岁、虚岁二十,但是一眼看上去却更像是个十四五岁没长开的半大小子。和秦琼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秦琼的小弟。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二人昨天刚奋战了一天一夜,此时都是脸带疲色,特别是一身的铠甲都还染满血渍。 “我知道你们二人,叔宝和士信。你们二人虽然年轻,却是张帅帐下最勇猛的小将。上次打卢明月,就是你们二位带兵破了他的老剿,最后才得胜。叔宝好像上次还来过辽东是吧?” 秦叔宝一看陈克复如此显贵的辽东元帅居然还知道他的事情,那张黄脸都激动的有些红了起来,忙点着头道,“去岁征辽,我是军中骁果。元帅账下的沈光将军原来与我同为一队伙长,只是我却没他那么大本事。” “不,你比他一点也不差。真是一见如故啊,等会一定要好好和你聊聊。叔宝你和士信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人都征战一天一夜了,这个时候更须要的是去休息。我会加派人手去搜寻张大帅的,等沈光将军到了,我再把他的骑兵调去一起搜寻。” “哦,对了,刚才听说张大帅是去解救后军程咬金校尉时失踪的,那么有这个程校尉的消息吗?”陈克复的心里有些疑惑的道,按他知道的,程咬金历史上并没有当过官军的,一开始是乡兵,后来是入了瓦岗的伙。怎么现在,突然却又成了张须陀的部下,还是一名校尉,难道历史的改变居然这么大了? 叔宝温和的笑了笑,“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来时在东阿碰到了东阿乡兵头领程咬金兄弟,他听说我们是来辽东的,非要跟着来。所以张帅收编了他的三百部下,提升他为军中越骑校尉,一起来了辽东。昨日大战之时,张帅令他带一千人护卫着苏相。说来,路上程校尉多次和我们提起,他最崇敬的将军就是元帅您呢。” 陈克复笑着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张须陀居然一下子收了三个这么有名的部下。心里不由的更是暗暗打定主意,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三人拉拢过来。 “大帅,我们何时进攻?”郭孝恪有些忍不住问道,这大军都已经把辽人赶到辽河边上了,却又迟迟不进攻,让他有些心痒难耐。虽然如今他们兵马只有六万,而对面的辽军有九万人。但是他认为,自家六万人绝对能完胜这九万人。 陈克复目光从帐中诸将的身上扫过,就连秦琼和罗士信两人都在等着他的回复。 “诸位,你们真的觉得我们现在应当像辽人发起进攻吗?” 李世民点点头道,“大帅,辽人联军已经差不多两天两夜没休息了,这个时候正是军士疲乏之时。此时我军新到,当趁此机会,立即向辽人发起进攻,不给辽人任何喘息之机。如此,定能一战而击溃敌军。” 看着众人都点头表示赞同的样子,陈克复摇了摇头,“非也,战有很多种方式。现在开战,杀敌一万,自损三千,这是个亏本的买卖。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策。眼下辽人退无可退,如此我们此时发起攻击,虽然必胜。但是如此一来,辽军临死反扑,也必然会对我军造成重大伤亡。所以,本帅认为此时不当战,而当围。” “围?” “没错,辽人六合城大营的兵马已经被歼灭俘虏,辽军所有的力量都已经摆在了我们的面前。而我们则不一样,再过半天,鲁世深、沈光二位将领的五千轻骑兵就能赶到。而且本帅已经派了传令兵回辽东城,调六合城一万兵马,别调重步兵和重骑兵赶来参战。除此外,本帅还调工兵营携带投石车和弩床赶赴战场。我们的既然有这么多的援兵和精良器械,为何还要拿将士们的性命却和那些卑贱的辽人换?” 李节赞同的道,“大帅说的有理,这次辽东城之战,我们已经伤亡很大了。现在一切已经明朗,此时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和辽人拼命了。只要围住了,后勤粮草全无的九万辽人,用不了几天,不被冻死也要被饿死。到时,我们就能轻松的将这辽人赶下辽河喂鱼。” ***:今日大好心情被一恶意攻击之人,弄的十分郁闷。有意见和感受可提,我能回答的就会回答,但拒绝人身攻击,谢谢! 第255章 收编拉拢 第255章收编拉拢 辽河战场附近方圆一百里。 清晨的朝阳已经升起,只是那红红的太阳,却仿佛也被冰给冻住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身上没有半分的暖意。地上厚厚的积雪,依然没有半分融化的意思,地上无雪的地方早已经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霜。人走在上面,如同踩在石子上一样,卡卡做响。 辽东冬季里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覆盖在大雪之中,比起中原的冬天来,辽东的冬天来的更加的寒冷。就连没有风的时候,也会让人有种如同处于冰窟中的感觉。就仿佛无时无刻,都有个大冰块贴在身上,吸走每一分热气。 程咬金带着一队伤兵穿行在辽东那不见天日的密林子里,他已经快有些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是心底的恐惧驱使着他带着人马不停的走着。 偶尔从高大的树梢中穿透下来的一缕阳光,让他知道现在还是白天。头一次来到辽东的他,从没有想到一到辽东之后。见到的并不是高大雄伟的辽东城要塞,也不是年轻英雄的陈破军元帅,而是一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败仗,带着千把号人穿行在这深深的密林里。 好怀念山东的日子啊,哪怕再冷的天,穿上夹袄,带上顶皮帽子。还能在家围上个火炉,烤上几个火热的大煎饼,多么惬意的生活啊。真是不出门,不知家中好,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想回山东了。 “程大人,兄弟们走不动了,停下来歇歇吧!”几名抬着一个简易担架的士兵道。 “那好,就歇歇吧!” 一天一夜了,近万的隋军士兵对整个辽河战场方圆一百里内,展开拉网式搜查。轻骑兵,步兵,一队队的士兵对附近的所有山坡、密林、田地、溪流展开搜索。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找到张须陀,第二个目标是找到苏威。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搜捕那些辽人民夫奴隶。如果愿意主动投降的,隋军会放他们一命,将其俘虏。如果敢跑的,一律就地斩杀。这一天一夜来,漫布于山林之中的五六万辽人民夫奴隶,已经有数万人被就地斩杀,无数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了山林之间。 远方的林中,响起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是一阵号角声。这是山林之中,隋军士兵用来联络的信号,听到那信号,附近的搜索队伍都拼命的向那里靠拢。 陈贵带着数十骑纵马奔驰,没一会就到了那处喧哗的地方,刚刚赶到,就听到有人高兴的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听到那声音,陈贵不由猜到了原因,他忙走上前去。 大群的士兵正围在一处密林之中,一棵高大的松上之上,隐隐的藏着几个人影。这个时候,那树上已经有一个人正往树下爬。陈贵一眼认出了,这人虽然灰头土脸,蓬发覆面,却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通事舍人黄英。 “黄大人,你怎么上树去了?” 黄英一张脸有些通红,尴尬的道,“后军中了埋伏,我们在乱军之中走散了。到处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要往哪躲,所以暂避树上,让这位将军见笑了。我怎么在张大帅军中没有见过你,请问你是哪位将军。” “在下辽东行营右厢军行军总管陈贵,奉元帅之令来搜寻各位。请位苏相国可在?”陈贵笑着回答。 树梢之上一声老气的声音传来,“老夫在此,老夫在此。天保佑啊,老夫再三劝说张大帅不要和敌军交战,要等陈大帅来接应。哎呀,张大帅就是不听啊。这位陈将军,请问陈元帅现在哪里?” 陈青看着在树梢之上露出花白脑袋的苏威,也不由有些惊讶于他这么一个看过花甲的宰相,居然还能爬到这么高的树上去,不禁是佩服不已。宰相果然不是凡人,哪怕是个六七十岁的宰相,一样能爬上七八丈高的大树。 派了几位士兵上去把老宰相接了下来,陈贵又让人牵来了一匹马给苏威坐。威苏一听辽军已经败了,如今剩下的九万人正被堵在辽河岸边,心里总算是舒了口气。要是陈克复也败了,那他可真是无处可藏了。 在询问了苏威后,依然没有找出张须陀的下落,陈贵只好派人先护送苏威到陈克复身边去,又调集人马,继续找寻张须陀下落。等到当天晚上之时,隋军士兵已经在山林之中,又搜出了差不三千多隋军溃兵,其中包括程咬金那千余人。另外大军还搜出了差不多五万高句丽民夫奴隶,基本上附近一百里内只要是两条腿走路的,已经都被搜出来了,可依然找不到张须陀的身影。不过人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他的战马和那把折断的大铁枪。 找到了他的马和枪,陈青、陈贵两人又特意去看了一下那个地方,一片大战过后的痕迹,雪地之上还到处有殷红的血迹。两人对视一眼,都推测张须陀可以已经战死了。有了这个结果,他们带上了铁枪,除留了少数兵马继续搜索外,其余大部兵马全都开始撤回辽河边的军营。 当见到了这把折断的大铁枪后,陈克复叫来了张须陀的部将们,一万八千增援的兵马。如今在全部收拢后,剩下了五千出头,而且基本上都是人人带伤,有近千人还都是重伤,撑不过几日。其余的还有千余断手断脚残废的,真正休养过后还能继续打仗的,只有三千人左右。张须陀部下的将领中,罗士信和秦叔宝两小将为前军,最后被陈青他们救下。后军的程咬金有张须陀的掩护,逃入了林中,也躲过一劫。 反而是跟着张须陀最久的那些老将,基本上都一直跟着张须陀战至最后。整个威震中原的张须陀八风营只剩下了三个校尉,三千残兵。一只大隋最强大的五支精兵中的山东兵团,就这样覆灭了。 看着那杆熟悉的大铁枪,秦叔宝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张须陀在他们的心中,那就是神一样的将军。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在辽东这么轻易的殒落了。 “不可能,大帅肯定还没有死!”一向冷酷的罗士信疯狂的咆哮着。陈克复知道,罗士信还只有十四岁的侍候,就因服中男役,而调到了齐郡府中做杂役。从那时起,他就跟着张须陀了,两人名为上下级关系,其实他们更像是父子关系。要不是张须陀关照,罗士信也不可能在十四岁时就开始上阵打仗,甚至一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在十八刚时就已经当上了正六品的校尉。 叔宝也十分的伤感,他先是从的来护儿,后来又入了骁果,最后才跟了张须陀。说来在张须陀的手下时间不过两三月时间,但是却同样很受张须陀的关照,甚至还越级提拨他为校尉。如今张须陀就这么死了,一时间感到十分难受。 唯有程咬金也只是微微的感叹了一下,心中并没有什么通过的。他本来就是来投陈克复的,加一起和张须陀也不过认识那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你们放心,本帅已经派人去辽阵索要张将军的遗体,到时我会让人送回中原。至于张将军的仇我们也一定会报的,这次的事情也都怪我,如此我们能早点派人来接应张将军就不会有这样的意外了。”程克复拍着几人肩膀低沉声音道。 程咬金轻声道,“这事如何能责怪元帅,元帅又不会算,事先知道我们的到来。只是将军难免阵上亡,张大帅英雄一世,最后殒落沙场,却也是一个将军的最好归宿了。” 帐中唯有苏威对张须陀还有些耿耿于怀,想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宰相,什么时候碰到过如这次般凶险的事情,一切自然都应当怪张须陀。 “陈元帅就不必再耿耿于怀自责了,张将军也是有些自信轻敌,才致有些大败。不过虽然战败,却也重创了辽人,为大隋最后击败高句丽立下大功,要不然,就成误已误军误国了。此事,我会写一份详细的奏章,向陛下言明的。” 对于这个老宰相,陈克复还真没太放在心上。堂堂宰相,被从朝堂发落到了辽东不毛之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受杨广待见了。现在张须陀已经死了,他之前的担心也已经落地了。对于他来说,苏威再怎么折腾,也不用担心出什么问题。反倒是现在,他需要想办法,怎么把张须陀的这三千兵马给收入帐中。 “三位小将军勇猛过人,这次更是在对辽人之战中立下大功。眼下张大帅已然离去,但是对辽人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本帅的意思,是想先提升三位为我辽东行营的营总管,如果将来陛下有其它的高升调令,本帅自然也不会阻拦各位的前程,你看怎么样?”要拉扰,首先最好的当然是升官,顺便还能直接将这三人纳入辽东行营。如此一来,他们就彻底的成了他的部下了,到时还怕不能收为已用。 第256章 辽东王! 第256章辽东王! 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三人当中,陈克复早已经看出,程咬金并不是很在乎张须陀部下这个身份的。 果然陈克复的话一落,程咬金马上激动了起来,强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扭捏着道,“元帅太抬举在下了,我老程不过是一个乡兵头子,手下带着几百不懂事的喽啰。来时承蒙张大帅看的起,让我做校尉,已经让我深感惶恐了。如今元帅突然要提拨我为总管,这我老程如何当的起啊。还请元帅收回成命,我老程别的没有,但最仰慕如元帅这般的英雄。只要大帅用的着我,我就在做大帅的一个亲兵,也绝无怨言。” 程咬金这番话可谓是肉麻十足,连陈克复听到这样狂拍马屁的话,都有些受不了。真想不出,这样的奉承话,居然是从程咬金这样的粗鄙大块头口中说出的。 “当的,当的。想我陈克复和程校尉出身也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我以前在河北当员外郎,你在山东做地主。我也是打小不爱读书,就爱练个武。听说程校尉过去也一样,整日好舞枪弄棒。特别难得的是程校尉的这一腔热血,一听说辽东危险,立马抛家弃业,带着自己的家丁来到辽东征战,这可是让我好生钦佩。当初我只带了九个人来,你一带带两百人来。这样的忠义勇敢之士,别说一区区总管了,他日陛下金殿之前,封侯挂帅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两人你夸我,我吹你,倒像是多年的好友不见,一见如故。 推了几下,程咬金最后也就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这个总管的新职位。他本就是来辽东建功立业的,如今有个这么赏的上司,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罗士信伤心的哭了一阵之后,瞪着眼睛看着陈克复道,“陈元帅,不知道你可肯为张帅报仇?” “当然,为张大帅报复,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 “那好,只要击败辽军,那我要求亲手砍下那辽帅乙支文德的首级!”罗士信那冷酷的脸上,一双眼睛闪着仇恨的光芒。 陈克复没有半点犹豫,“没问题,乙支文德杀死了我几十万大隋将士,就是你不说,我抓到了他,也要将他大卸八块。” “那好,以后我就是你帐下一员了。”罗士信冷冷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回到一旁,继续抱着那根折断的磊铁枪流泪去了。陈克复也愣了下,没有想到这个冷血的杀人魔王居然还有这么至情至性的一面。 看到两位同僚都已经答应了,秦叔宝走上前抱了一拳,“如今辽东陈元帅军官最大,末将今后自然但凭驱驰。唯一有个小请求,就是希望元帅能向辽人早日要回张帅的遗体。” 看到三位未来的猛将都已经同样归入帐下,陈克复是心情大好。下令将三千张须陀旧部并不分拆,再抽调了一千军中老兵,共四千人单组一营。营号重名八风营,以秦叔宝为总管,罗士信为副总管,程咬金为司马,为了表示对三将的看重,又给三人授准将衔。将八风营归入中军,为自己亲统。 带着大好心情,陈克复向全军下达了进攻命令。之前,虽然辽军几次试图突围,但是在隋军强大的弓弩部队的阻击下,每次都 只能丢下几百具尸体退了回去。 就在今天,陌刀兵和重骑兵,还有大量的工兵和器械都已经到了军中。有了这些器械,和强兵,陈克复终于下令进攻。整齐的战鼓号角声中,隋军布成整齐的方阵前进。最前面的全是从辽东城调来的战车,这些战车前面全是削尖的鹿角,外面还蒙有大张的生牛皮,第一辆战车之上,还配有一架射三百步远伏远弩,两名弩手。 在战车之后,是各营中的持盾持矛奇兵。紧随其后的是数量宠大的弓弩部队,最后面是骑兵部队。整个部队在辽东城增援后,人数已经达到了八万多人,基本上和辽军持平。不过军中的器械却比辽军精良了无数倍。 看到隋军出击,辽人也列阵相迎。九万多辽人这些天已经是受尽了煎熬,最后的一博也已经失败。虽然击败了隋军援军,自己同样也还是陷入了必死之地。在吃了两天马肉之后,乙支文德等人也已经准备决死一战。 将近二十万人的大战,这绝对是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战斗。虽然半个月前辽东城攻城战,双方动员了近百万人。但是那其中有一半以上是双方的民夫奴隶,而这一次,是真正切切的大军野战。高句丽联军里已经没有了辅兵,隋军虽然有一部份,但基本上不多。 辽东东岸几十里地的河滩之上,未融化的茫茫雪地之上,十八万人几乎占据了整个东岸,一眼看上去无边无际。两支大军相距还有数里,但是零星的战斗却已经开始。 双方之间的轻骑兵部队不断的在敌军阵前往来奔驰,他们在不断的打探敌军的兵马布置。一边侦察,一边阻击,还未正式交战,已经有上万的轻骑兵纵横呼啸。一支支骑枪、一把把弯刀,在阳光的反射下显得异常明亮。你追我逐,往来冲杀,不断倒下的骑兵,为大战拉开序幕。 为了应对大战,陈克复安排了足足上千人的传令兵,众多的传令兵,有时能保证他能直接指挥到队一级的单位。中军位置,一架高耸入云的楼车在众多黄牛的拉动下,缓缓前行。这高大的楼车上面有个巨大的平台,足以方圆数丈。这楼车高达八丈,是用城中攻城的楼车改造而成。大战之时,专门用来进行登高眺望,以总揽指挥全局。 楼车之上,除了陈克复等几位高级将领外,则是数十名旗语兵。在陈克复的命令下,旗兵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阵前无数的传令骑兵,开始在长达十余里的阵前奔驰传令。 一个个的总管校尉,都不断的呼喊着自己的部队,发布着一个个的命令。要想在这宽阔的河滩平原之上,进行一场近二十万人的大野战,命令的一致是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统帅全军的主将必须能考虑好每一步,才能发令,因为每一道命令传递下去,再到大军反应。这中间的时间,往往就得一刻钟不止。所以大战之时,命令必须简洁且少,不能频频调动,不然整个大军难以反应过来。关健的还是要看各营一级的将领,因为他们是亲临战阵的第一线,阵前指挥是他们的职责。 两军相距五里地,停了下来。 陈克复站在高高的楼车之上,全身的铠甲装束,表情严肃。这是他的第一次阵地野战,而且还是一次十八万人的大战。身为一军统帅,容不得半点马糊。过去他打的最大的一次野战,还是金山伏击战。不过那次是伏击战,而且双方带的大多都是辅兵。这一次则确确实实是一场硬仗,没有半点取巧可言。 他不希望如他第一次守城战一样,打的那么糟糕。 “本帅令,鲁世深率左前军向敌军右翼进攻。鲁总管,你和沈光都是我辽东行营一等一的猛将,我要求你们必须夺下辽军右翼。彻底切断辽军从左翼突围的可能性,这一次,我们要全歼辽军。” 陈克复最希望的还是能直接困死辽军,不过在这样的开阔的河滩平原之上,想做到这个太难。没有地利之利,又没有人数优势,无法真正做到围死敌军。等的越久,辽军休息好了就会发起突围,到时他们更难阻挡。再严密的防守,也会有漏洞。所以陈克复在等了一天,又调集了三万兵马,和无数的器械到达后,果然决定,主动向辽人发起进攻,以攻代守。利用他们手中的精良装备,彻底的一战功成。 “得令,元帅!”鲁世深伸出拳头狠狠的敲打了一下胸前的护心镜,有此高兴的对着沈光笑了一下。大战之时,能做为第一个出战的部队,这是无上的荣誉,是整个左前军的荣誉。 左前军的几位大将下了楼车,跨上战马,带着一队骑兵返回阵中。其它几个大将,看着他们的身影,都有些羡慕。 “张合!” “末将在!” “本帅命你统右后军出动,对敌人的左翼发起试探性进攻。本帅预计,辽人如果要突围,很有可能从这个方向突围。所以那里一定是辽人三万骑兵的所在。” “请元帅放心,我右后军必定誓死拿下辽人左翼。” 陈克复摇了摇头,“不必如此,你只需要进行试探攻击就行。如果辽军左翼真的是主力兵马,那么你可以撤退,只要坚守住我军右翼就行。”左后军和右后军这两军是整个七军中实力最弱的两支,而且这两支部队都曾有过在战场之上大败的记录。所以陈克复对于他也没有太多期望,只是希望用他试探出敌人的实力配置。如果辽军的实力在左翼,到时他会有其它的安排。 看着张合脸色有些难看,猜测他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忙笑着安慰道,“数十万人的战阵之中,战机瞬间千变。你是阵前指挥,应当有临机应变的权利。如果本帅对你要求太死,那么到时情况有变,本帅也来不及传达命令给你。你只要记住,不要过于轻敌冒进,稳扎稳打就行。” “诸位,今日一战,事关重大。长达十余里的战阵,本帅无法事事亲为。本帅只制度总的策略,一切战场应变全在各位。如果战机有变,只要对整个大局有利,本帅授予你们改变本帅计划的权利。” 数十位高级将领齐齐弯腰,右手捶胸行礼,“请元帅放心,我等必戮力同心,奋力作战,绝不辜负元帅厚望。” 张合脸色严肃,郑重的道,“末将必当为大军探清敌军虚实,如有可能,一定拿下辽军右翼。” “好,本帅在此恭侯诸位将军捷报!” 陈克复激昂的声音当中,大战拉开序幕。 “弟兄们,元帅就在中军的楼车之上看着我们,在等我们送上的捷报。”张合手持横刀,骑在战马之上,纵马奔走在右后军的一个又一个团之间,横刀掠过战士们的大盾,花出锵锵的声音,阳光照射之下,显得份外的肃杀。“我们曾经在战场之上失败过,虽然后面我们努力的训练,训练再训练。但是,却一支没有机会洗涮我们当日的耻辱。就在今天,大帅寄予我们厚望,是时候向所有人证明我们右后军的时候到了。我们要让人知道,高举着白虎战旗的右后军,是一支猛虎雄师!”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张合手中长剑向前一指。 “右后军,进攻!” 白虎战旗移动,右后军一万多人开始进攻,无数的长枪如云,横刀如雪。平原上响起了一阵阵整齐的步伐声,近两万人的右后军开始进攻。 知耻而后勇,右后军的进攻节奏缓慢却又无坚不催。大剑无锋,大巧不工。没有半点花哨,底层三级军官全部经过轮训,所有的战士又都经过严格的有规划的训练后,此时充分的展示了他们的成果。 各级军官们指挥的有板有眼,战士们配合的默契无比,跳荡、奇兵配合、弓弩兵配合。步骑混合协同作战,步、骑、工混合协同作战。一波波的攻击如同潮水一般,这就是一次诸兵种配合作战的完美演练。高昂的士气,坚固的铠甲,锋锐的武器,先进的器械,出色的军官,精锐的士兵。这一切的一切组合在了一起,就组成了一支散发着无比锋芒的右后军。 右后军在进攻,左前军同样在进攻。拥有着更优秀将士的左前军没有辜负陈克复的期望,他们在战车的掩护下,在投石车、弩床的配合下,在弓弩部队的支持下,在一个重步兵团和一个重骑兵团的突击下,如同砍瓜切菜一样,迈着整齐的步伐将辽人右翼的不断的向中军压迫过去。 看到左右两翼都已经建功,陈克复大喜,令旗摇动,中军大军继续缓缓向前压去。 五里的距离并不远,中军虽然看似移动缓慢,但是没有多久已经距离敌军只有不到一千步。 “重步兵营、重骑兵营做好战斗准备,备铠甲!”又一道命令传出,传令兵飞快的飞驰传令。 辽军左右翼的兵马都是步兵,连续被突破后,高句丽人的真正精锐兵马终于显现出来。三万多的骑兵和一万多的精锐步兵全部在中军位置。 脚下的大地开始不断的震动,一阵阵雷鸣般的声音不断传来。无数战马踏起无数的雪花泥土,在中军突然冲杀而出。对于今日的大战,从乙支文德到联军的统帅,没有一人心里还存着侥幸。一早他们就已经决定,今日之战就是他们突围之时,左右翼,甚至是中军前军的步兵全部都已经被他们抛弃了。 这两天他们已经将所有能弄到的战马尸体都收集了起来,每个骑兵都分到了不少的马肉。只等战斗一起,那么左右两翼会拖住隋军两支兵马,而他们会带着三万骑兵突围。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隋军的攻势会如此犀利,还没有等混战开始,就已经快要彻底的击溃两翼了。无奈之下,等不到混战开始,乙支文德等人只好率着骑兵提前突围。 靺鞨骑兵、室韦骑兵、高句丽骑兵,三族的骑兵开始冲锋,连百济都被无情的抛弃了。三万多骑兵握着弯刀呼啸而来,骑士们低伏身子,脖子紧紧的靠着马脖。 辽人突然的出击,也于乎隋军的意料之外。两支大军交战,骑兵居然发起如此正面的大集团冲锋,却是十分的少见。 中军前军的营总管们当机立变,“弩手射击!”一声声怒吼响。 射程最远的弩手队一队队的开始射击,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片箭雨从天而降。隋军有着数量庞大的弩手配置,面对骑兵的冲锋,直接就是齐齐抛射。 后阵中的工兵部队也已经发力,投石机,弩床纷纷发射,甚至投石车开始抛向火药包。 隋军的箭雨好似无穷无尽,彻底的将天空摭住,一个又一个的骑士倒地。辽军骑兵疯狂的发起冲击,前仆后继,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无粮无援。唯有冲锋,才有一线希望。 在一列列的战车拒马面前,就算冲出箭雨的骑兵,最后只能不甘的倒在隋军阵前。精锐的三族联军骑兵,纵横草原却纵不过隋军的防线。 重装步兵已经装备好铠甲,他们排成一列列站在战车后面,最终冲到这里的骑兵都难逃一刀两断的命运。重骑兵已经准备好了,可是陈克复却根本没有命令他们上阵。 无数的后勤辅兵拼合的从阵后运来一捆又一捆的箭支,隋军士兵们无情的张弓引箭,再张弓引箭。 .......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间,隋间一直缓缓的向前移动着,如同一个巨大的乌龟阵,却又能发出致命的打击。一直到了天亮,辽河已经近在了眼前,河中漂浮的冰凌不起起伏伏。隋军的前方却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立着的人了,伏尸累累,残枪断旗到处都是。 最后的时刻,高句丽统帅乙支文德、荣留王高建武、靺鞨人统帅黄格、室韦人统帅铁达安、百济人统帅扶余璋诸将汇集了千余骑兵退到了辽河边上。 他们派了一队使者打着白旗去和隋军谈判,想要离隋军放开一条路让他们离开。陈克复笑了笑,下令直接射死了那几个使者。虽然对方包含了数方势力,但是既然他们敢来攻打他,那他陈克复也就敢杀了他们。一味的示弱,得到的只会是轻视。 尊敬靠的是手中的刀兵,公理只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只要他有实力,不要说这几支冒犯他的兵马,就是他们部族的大族长、国王被他杀人,他们也不会有一句话。 绝望了的高建武发了狠,誓死不愿意做隋军的俘虏,他们心底也知道,此时做隋军的俘虏无疑就是一个死字。 身后就是滚滚的辽河,满是冰凌的辽河就是一条绝路,落入其中必死无疑。前方的隋军箭雨还在不断的射来,如同怪兽一般的隋军阵列以辗压一切的气势直扑而来。 摆在众人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虏杀死。最后时刻,靺鞨族黄格、百济扶余璋、室韦铁安答选择投降。早已经看透了陈克复的高建武二话不说,转身纵马跃入了辽河。乙支文德犹豫了会,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隋军的血,如果落入了隋军手中,永远无法知道将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他想起了张须陀,那一个自刎身死的男子。想到他,乙支文德再不犹豫,转身也纵马跃入了辽河。 其余千余人,有的跟着跳河,有的选择向隋军投降。只是如高建武知道的一样,面对这样人的投降,陈克复直接下令万箭齐发,直接将他们变成了刺猬,最后尸体被抛入了辽河之中。 九万联军,全军覆没。陈克复没有要俘虏,他就是要彻底的将高句丽弄残。在联军攻辽东城,杀了四万俘虏,三万战士、五万民夫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誓,血债必须血来偿。高句丽最是有名的叛服不常,留下这些人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此时高句丽国王上表投降,陈克复不敢保证杨广会不会和历史上一样,再一次接受。战士们的鲜血他不愿意白流,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杨广已经猜忌他,现在张须陀又死了。 如今辽东已经平定,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既然已经选择了复国这条路,那么就不能再如此的被动下去了。该出手时就要出手,畏手畏脚永远也无法成就大事。 经过这一战,他已经打算要从过去小心翼翼掩饰着自己野心的大隋将军,转而做一个听调不听宣拥兵自重的一方大将。 辽东各族经此一战已经残废,他的后方已经稳固,再也不用担心被两面夹击。有了稳固的后方,就是该跳到前台的时候了。 杨广这样的折腾,是撑不了几年的。辽东已经是他的辽东了,现在已经是冬季,他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休整和准备。到得明年,天下必将又是一个局面! ***:写完这章,这一卷已经算是结束,新的一卷即将开始。风起云涌的隋末乱世已经拉开了序幕,主角已经拥有了一方不小的势力。无数次的战斗,让他终于掌握了这一方之土地。辽人已经彻底势弱,再无法威胁到他。从一名小兵,到将军,最后到割据一方的势力,他已经一路而上。再后面肯定更加精彩,期待各位的订阅,谢谢! 第257章 破城灭国 第257章破城灭国 一只海东青自天空盘旋而下,飞入辽东城内城。 陈克复站在阁楼之上,从海东青腿上取出信对照着密码本逐一破译,一会就已经明白了这封信的意思。拿起笔回复了一封密信。海东青吃完陈克复扔给他的牛肉,带着腿上绑着的陈克复密信,再次盘旋而起,***云宵。 “陈郎,是何好消息?看你这么高兴。”金胜曼换去了一身战甲,穿着一身美丽的襦裙,站在阁楼之上,飘飘似仙子。 “确实是好消息,于钦明、张勇两位将军发来军情,高句丽都城长安城已破,国王高元被俘,其下包括王国大对卢在内的满朝大臣尽为俘虏!”说话的时候,陈克复心中是说不出的高兴。 他这边刚刚歼灭了联军,那边原先不过是派出去进行袭扰计划的人马,居然取得了如此出其不意的成功,这让他无比激动。击败了高句丽联军,但是如果不能将高句丽贵族一网打尽,那么今后高句丽人必然还会兴风做浪。但是现在,整个都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 金胜眉细细的眉毛一扬,脸上也是说不出的高兴,“恭喜陈郎,以一人之力灭人国,古往今来也属不世英雄。 “胜曼,我有个计划想和新罗国合作,不知道你能不能在中间联线。”陈克复握着金胜曼的手,温和的笑着道。 “陈郎,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是新罗下一任国王。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生份吗?有什么事你直说,我一定会力帮助你。” 陈克复沉默了一会,要想割据辽东,他就得拉拢盟友。新罗国和他离着远,与大隋也没有什么太多往来,这是一个最适合的盟友。更何况,金胜曼还是他的女人,这中间又多了一层亲近方便。 “高句丽大军已灭,现在都城也被破,国王大臣们也全都落入我军中。所以,我想取高句丽而代之。陈克复平静的说道,他不担心这翻话会被金胜曼说出去,人与人之间,更多讲的是感情。但国与国之间,更多讲的是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新罗没有理由不和自己合作。 之前新罗已经从国内调集所有兵力,正越过汉江平原,向高句丽进攻。现在陈克复突然要取高句丽代之,那新罗怎么办?这之间就需要一个很好的利益分配,不然有可能盟友就会反目成仇。 “陈郎,你不是隋国的元帅吗?战争已经就要结束,你不是需要回隋国吗?”他清楚的听清了陈克复说的是他要取高句丽而代之,而非隋国平灭高句丽。这其中的差别之大,身为一国公主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我确实是大隋的元帅,但我更是陈朝的皇太子之子,是陈朝的皇孙。如今有机会,我自然要复我陈氏江山。胜曼,如今中原已经大乱,皇帝自顾不及,这个时候,我在辽东割据,正是大好时机。眼下高句丽平定,从此三韩半岛之上,新罗就少了一个宿敌。我希望今后我和新罗之间是友非敌。” 金胜曼的脸色有些苍白,“陈郎,你的意思是要我新罗军队退出高句丽吗?陈郎?那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我们的盟约,甚至你对我的感情?” 看着公主那种伤心的样子,陈克复的心也刺了一下。对于公主来说,如果真如她所想的一样,那么之前新罗和她都只是被陈克复利用的棋子,现在明显是要过河折桥。对于一个满心沉浸在爱情幸福之中的女人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 “不,你想多了。我的计划是双赢的,只是调整了一下。这次大战,不但高句丽实力大损,其余百济同样失去了两万兵马,甚至连王子扶余璋也已经阵亡。新罗、高句丽、百济三国共处三韩半岛之上,如今既然我取代高句丽而代之,那我们自然不会再有战争。我的计划很简单,我取高句丽,新罗取百济,一南一北,我与新罗永为盟友,世代相好。他日我复国成功,新罗金氏将永为我陈氏后族,两族共享富贵。”发誓许愿,永远是上位者最常用,和最有效的一个手段。 陈克复如今也开始渐渐的把自己从一名将军,往一名王者的身份上靠拢。将军讲的是杀伐绝断,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破人城,灭人国。而王者,却更多的是政治手段,利益交换,于无声处听惊雷。 拉拢了新罗,辽东最大的一个潜在敌人就能化解。百济虽然丧失了两万兵马,可依然还是一个过去和新罗、高句丽三国鼎立的国家。这样的国家,想要灭掉他并不简单。陈克复要的就是用百济来拖住新罗,让新罗没有机会再北上。 金胜曼双唇紧闭,一言不语,她不但是公主,还是位协助国王处理政务的公主。对于这些国与国的利益看的十分明白,百济虽然是一块大饼,却只还是画在纸上的。而高句丽,却已经是一块煮熟的肥肉,两相对比,自然一清二楚。 看出公主的犹豫,陈克复增加了手中的筹码,“公主,如果你们愿意接受这个计划,那么你们就能收获我陈克复的友谊。”意思很明显,新罗执意要在高句丽中占便宜,那么就是和他陈克复为敌。 “如果新罗放弃高句丽出兵百济,那么本帅到时会派一支大军出兵协助。另外这次击败高句丽后,所获不少,我愿意拿出一万两黄金,加两万俘虏与新罗国为诚意。” 金胜曼脸上开始有些犹豫,高句丽虽好,却有陈克复这只猛虎踞守。陈克复兵马之强盛,她是亲眼见识到的,高句丽那么强盛都灭在了他的手中。如果新罗和陈克复交战,那胜算实在太低。而放弃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如果还能有这么多优厚的条件,那么却也已经相当。 “如果公主如说服新罗同意这个计划,我愿意再向公主提供一百架床弩,助新罗速平百济。”床弩威力惊人,但是制作技术却十分的高。没有那些经验丰富的大工匠,有了样本,陈克复也不用担心新罗能仿造的出来。 公主终于露出了微笑,有这些条件已经很表示陈克复的诚意了。如果一味的贪婪,那么最后引来的反而会是陈克复的怒火。“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我会马上向国王陛下禀报。” “公主可以对新罗国王和朝中大臣说明,我陈克复目的在克复故国,我的目标在中原,那里才是我的家。新罗永远也不用担心,我陈克复不会对新罗有敌意的,我们只会是永远的盟友。” 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去写信,陈克复揉了揉太阳穴,也跟着转身离开。 眼下高句丽虽然大军被歼灭,国王被折,但是整个大梁河以东的大片大片土地,还并没有占领。这个时候,一切都要快速的去占领。 回到书房,陈克复马上让陈雷召集了军中各位将领。 “诸位,于钦明将军传来飞鹰快信,他们就在我们辽河决战的前两天,刚刚千里奔袭平壤,夜袭了长安城。将国王高元,以及高句丽王国朝中一众大臣都抓俘虏了。” 满屋子的将领们全都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原本以为破了联军后,接下来还要一点点的往东进攻,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如此轻易的做到了元帅当初说的斩首行动。 俘虏了国王和大臣,那么接下来哪怕还会有人抵抗,这抵抗的强度也不会太大了。高句丽这回,是真正的指日可平。如李奔雷这样数征高句丽的老将,一想到高句丽终于要被踏平了,激动的脸都胀红了。 “诸位,当趁此机会,立即发兵席卷高句丽,不再给那些高句丽领主贵族们一丝翻盘的机会。”夜长梦多,日久生变,拖的久了,肯定就会有高句丽地方贵族领主跳起来。到时他登高一呼,那四方响应,那可就好看了。到时他陈克复辛苦一场,却不过是帮着高句丽人换了个国王而已,那他情何以堪。 “大帅,我愿意率兵南下。” “我愿意!” “大帅,我只要本部人马即可!” ....... 一个个将军全疯狂了,如此大好的机会,基本上已经是马到就能功成。不要说带大军,说不定只要带是一团三百人就能拿下一个大城。这样的机会,简直就是给众人送功劳来了啊。 “帅令!毛翊所率之北路骑兵即刻南下,分兵占领乌骨、国内、都丸各个山城,抢夺控制所有山城之中的物资钱粮。” “帅令!胡海所率之南路骑立即出兵辽东半岛,迅速抢夺卑沙、建安等城,分兵控制所有钱粮物资。” “帅令!于钦明、张勇所率之六千轻骑,即刻抢占平壤、汉城,并且严密的看守住高句丽国王及一众大臣。” “帅令!张合右后军兵出卑沙城,刘铁柱左后军兵发乌骨城。” “诸将到达各城之后,不但要抢占各城,且必须第一时间控制各地所有贵族、领主、头人,一律将他们就地抓捕关押,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各地百姓迁入各城,如有集会、串连者杀无赦!诸位将军,此乃关健时刻,之前拼杀奋斗许久,如今终于到了收获时节,我等当行雷霆之势,再不给高句丽人一丝半点机会,彻底东平辽东。” 众将领齐齐起身,又立两排,唰的手握拳头,重重敲击在胸口,“谨遵元帅号令,踏平高句丽!” ***:新的一卷已经开始,***求订阅支持! 第258章 分发女人 第258章分发女人 领到了帅令出征的众将兴高采烈,而不少没有得到帅令的不少将领却一个个垂头叹气。其中如鲁世深的左厢军、陈贵的右厢军,包括陈克复亲领的中军,三军都没有接到命令。一众本来都是军中嫡系王牌的将领们,一个个都脸色难看,哀声叹气。 陈克复会议一结束,陈克复又马上让陈雷去将三军中的数位高级将领,还有元帅府行军司马毛喜等人叫了回来。不过当数十位高中层将领齐聚一堂的时候,众将对视一眼才发现,叫来的全是陈家庄出身的将领。其余的一些,也都早就是鲁世深等人的心腹部将。看到这个情形,众人心里已经微微有了些底。 陈雷带着元帅卫队一百步外将整个书房包围的滴水不漏,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半步。 陈克复招呼众人坐下,只要微笑着看着大家却也不说话。那笑容,看的一众中层一点的将领,都有些身上发毛。不知道为何元帅会突然这样的表情。 其实陈克复确实是高兴,没什么其它的意思。眼前这些都是他嫡系心腹将领,对于这些跟着他的弟兄,他自然也要客气一些。辽东从军至今,不过半年时间。 而他陈克复留守辽东到现在,更不过是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从无一万到十万人,从最初的只有新城一个据点,处于辽人包围之中。到现在他已经一次次将辽军击败,甚至已经连对方的国元都给俘虏了,其兴起的速度,绝对是夸张的。 不过这样快速的扩张,有好处,也是有坏处的。好处就是让他陈克复从一个伙长,变成了如今的国公、元帅。但坏处同样有,而且很多。功高震主,君王猜忌。甚至是军队内部之中,也一样不是铁板一块。 最初的时候,大家求的是生存,因为处于辽人包围之中,他们一个不好,随时有可能命殒辽东,朝不保夕。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大家心往一处使,力往一处发,才能戮力同心,屡战屡胜。 但是现在,压在众人头上的那块石头已经没了。今后辽东的局势必然马上变化,特别是在陈克复想要开始展露他的抱负的时候,这个时候辽东众人的心思是最复杂的。 不但军中,就是辽东城内那被几次征兵之后,还剩下的二十一万民夫、工匠们现在也一样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之前可以说是辽东危险,无法回中原。后来又可以说是大战需要,战时征调。 现在高句丽联军也击败了,国王都被俘虏了,那这个时候民夫肯定要回中原。都是中原儿女,在辽东一呆呆半年,每日在城中担心受怕,这个时候有机会了,谁还愿意留在辽东。 就是军中将士,一成是破军老兵,两成是府兵俘虏老兵,其余的七成就是在辽东城中征召的民夫、辅军。如果不能马上解决这个问题,他的十万大军立马就有可能散掉。到时不要说什么帝王霸业,就是他这个元帅都要做个光杆元帅。 而且这只是一个最紧要的问题,还有其它的问题也很重要。辽东已经平定,陈克复这个功臣也没啥作用了。杨广猜忌他,担心他拥兵自重。而朝内各大门阀派系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必然会想方设法,收买、拉拢、安插,通过各种手段来在这新打下的辽东,攫取自己的一份利益。 内外交患,隐忧重重。 他陈克复如果不能马上解决这些问题,那他就只能是曾经风光一时的攻灭高句丽元帅,他的下半生将如何渡过,已经早有预定了。 犹如黄河之水,初发之时清澈,随着水势增大,绵延千里,必然就会泥沙俱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队伍的纯洁性。这是他从无数的朝代兴衰历史中,所领悟总结出来的。为什么各朝各代之中,立国之后,总会伴随着一场场的大清洗?很简单,打天下的时候,大家各有各的目的,但在总的目标之下,团结一致。天下打下来后,必然也面对着利益的分配,这个时候才是内部矛盾的爆发时。那些能在天下英雄中踩在别人头上,登上皇位的人,无一不是绝世枭雄,为了自己的天下,他们清洗,化解内部矛盾。 他陈克复现在淡不到清洗,但是内部的纯洁性却同样重要。唯有纯洁队伍,才能化解矛盾,才能谈割据,才能谈争霸复国。不过现在,民夫的问题却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解决。 “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们也不要像军中议事那么严肃。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聊聊家常,加深下大家的感情。之前一直忙于应对高句丽人,大家也没什么时间这样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现在,高句丽终于破了,我们也终于可心好好喝茶聊天了。” 众人一听到陈克复这样说,都总算放下了心中的那根弦,松了一口气。 沈光一上来就道,“大帅,今天其余几军都分到任务,马上就能轻松的拿到大把的军功。为何,我等身为军中精锐,大帅嫡系却无人有些机会,反而全得留守辽东城?”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老沈你居然还只知道盯着那些事情。你可知道,如今我们都坐在了火山口上,那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陈克复略作轻松的口气笑着说道。 “大帅何出此言?”沈光号称肉飞仙,个人武力那绝对是和秦叔宝、程咬金一个等级的。但是谈到心思,却连鲁世深这个粗中有细的莽人都比不上。 帐中都是陈克复的心腹,陈克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道,“当初因辽东局势特殊,所有才将我一个毫无资历之辈,委为一军元帅。又给了无上的战时临机全权,许便宜行事。先是授了十个鹰扬府的名额,让我屯军。接着后来局势你们也明白,为了能拿下辽东,陛下给了我征召十万兵马的权利。可是大家别忘记了,这些都不过是陛下的便宜行事。” “现在辽东已经初步平定,辽东城中的那数万民夫们,恐怕没有人愿意继续留在辽东啊。不但是辽东城中的工匠民夫们,就是我们现在军中的这七成以上的征召士兵,也说不定会急想着回中原。辽东虽然初平,可是那些高句丽人岂会如此甘心。那些贵族、领主、头人们必然还要兴风作浪。如果我们不能将这些人平定了,那我等付出了无数心血的辽东,必然又将反复。辽东的高句丽人还未平息,民夫们却要回家,你我诸将这不是坐在火山之上,又是如何?” 陈克复直说了民夫们的问题,又隐晦的提了一下辽东即平,鸟尽将要弓藏。众将都有些阴晴不定,陈克复的话直接提醒了他们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之前众人都不过是校尉队正伙长之类的小军官,最高的也不过是几个郎将。可是现在却全都成了高级将领,低的最少也是一营的总管副总管,统一千多人马。高的甚至已经是一军行军总管,统领着近两万人,比朝中一个卫府的大将军领的兵也不少。 眼下辽东已经差不多平定,那他们的作用也差不多用完了。朝中那些大臣们愿意他们这些出身底层,没有根基的人这么轻易的爬上去? 再一想想现在军中城中的那些民夫,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火山。不解决这些民夫的问题,他们就是有心跟着陈克复拥兵辽东,也无法做到啊。在座的大多是陈庄家的人,他们早已经在为陈氏复国而共同努力。 而剩下的如沈光李世民等将领,差不多也能猜到一些。自北周代西魏以来,有实力之人拥兵自重,早就是很正常的情况,当实力足够了,直接取而代之的也是正常。北周代魏,隋代周。而南朝的宋齐梁陈,又有哪一个不是这样走过来的。 “那我们要怎么办?”沈光皱着眉头道。现在已经不去想其它的什么东西,关健在于这些民夫士兵,一个不好,士兵哗变,那他们这些将领可就是大罪。 陈克复沉吟了一会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如今中原可以说是民不聊生,盗匪遍地,百姓们连饱饭都吃不到一口。而我们现在打下了辽东,有钱粮无数,更有无数的土地。现在是冬季,再过几个月就是春天播种之时。我们可以按先前那样,给军中的士兵发粮饷,给城中的工匠发工钱,而且我们还可以和民夫一样给他们地。” “另外,我们俘虏中有许许多多的高句丽年青女子,我们可以让所有的士兵、工匠、民夫每人婚配一个。愿意娶的,不但给人,还给一笔安家费,土地分一份。而且他们还可以接中原的家人过来,所有愿意来的,我们也发一份迁家费并按人口分给土地。” 给钱给女人,这都不算什么。但是给地,这却已经让众人隐隐有些心惊了,但是更多的人却是暗暗兴奋。中原战乱,现在辽东平定,如果真能如陈克复说的那样,不但会给工钱,还将给土地的话,说不定其中真的有些在中原本就过的不好的民夫,会愿意留下来。 虽然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故土难离,不一定愿意留在这里,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一方面以军令将这些人留在这,一方面又给出许多优惠条件,双管齐下,当能暂时支撑一阵子了。 第259章 易服改发 第259章易服改发 “大帅已经准备好了吗?”毛喜双目直视陈克复,眼睛里满是激动。 “此为天予,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陈克复目光坚定,脸是满是决绝之意。到了这一步,已经再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造反是一件大事,最难的其实就是前期。 造反的前期充满了危险和变数,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真正扯旗造反了的时候,其实已经相对简单了。要造反,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这是一个团队的事情。 唯有趁早准备,才能精心谋划,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布局。陈克复现在开始向心腹们表明志向,正是为了在杨广那边的反应之前,抓紧每一点时间进行布局。如果,他才能应对杨广接下来可能的出手。 “各位,你们都是我陈克复的手足兄弟,我向来也是当你们为自己人。如今大隋杨广无道,致使天下混乱,民不聊生。天下烽火四起,众多英雄豪杰竞相起义。隋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我等将士在辽东百战余生,可是杨广却对我等开始猜忌。先前张须陀统兵前来,名为增援,实为夺辽东之权,更有宰相苏威为监军。我陈克复本为南陈皇室,昔日我陈室先祖失德,至此陈氏被隋而代。如今隋朝杨广昏庸,百姓不堪其苦。我陈克复,自当登高呼喊,率辽东将士,解民于倒悬,救民于水火,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誓死追随元帅,复我故国!”鲁世深和陈青等陈家庄旧部,都激动的血脉贲张,脖子上青筋一条条鼓起。陈家庄之人本就是南陈旧臣,年青一代也大都是那些旧臣的儿女。此时见陈克复终于决定复国,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毛伯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道,“以后要叫殿下,将来要叫陛下。” 陈克复忙伸了伸手制止道,“此事还言之过早,过早。”说完又转身对沈光等将领道,“不知道沈光等将军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共伐杨氏?” 沈光拿眼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发现鲁世深他们都冷冷的拿眼打量着他,今天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估计是走不出这个屋子了。不过沈光家族原本就是南陈官宦贵族世家,陈氏亡国,他们被迫到了长安后,过的并不怎么样。最后不但房子都没有了,甚至饭都吃不饱。他祖父和父亲都曾是南陈官员,可是到了长安后,最后却只能成为一个抄书先生。要不是他那次攻城时表现出众,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军中伙长。 眼看着隋朝越来越乱,陈克复实力却一天天强大起来,他自己多了个心眼。现在陈克复要造反,他家本就是南陈旧臣,他自己又是陈克复部下高级将领,如果这个时候响从,那么以后复兴沈氏家族指日可待。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了选择,不从,估计也只能为大隋先走一步了。 双膝跪地,沈光向着陈克复一磕头,“我沈氏一族本就是南陈旧臣,如今殿下决意复国,我这昔日旧属定当为马前卒,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有沈光这么一带头,其余几位将领自然也纷纷从应。 “殿下,此时起事,是不是有些匆促,一切事情都未准备好。”鲁世深有些疑惑的道。 陈克复笑了笑,“今日我只是向诸位弟兄们言明心志,让大家从今日起好有个准备。但是并不是说我们现在就要举旗造反,我们现在开始着手准备,表面上我们依然是隋氏臣子。不过从此以后,本帅要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只要杨广不派兵入辽东,不削我的兵权,那么我对他臣服又如何?等到时机成熟之时,自然是我等起兵之时。” “殿下说的没错,复国得经过细密谋划才行。谋定才能后动,现在最关健的是掌握兵权。如今最可靠的人是我们在座的诸位,还有带兵在外的毛翊将军,他的那部份兵马也是可靠的,但是其它将领现在一时还无法确定他们的态度。” 陈克复点了点头,要造反就要有兵,他手中本来有十六万人,结果上次守城死伤四万,剩下十二万人。其中还有两万是契丹和靺鞨兵马,所以他手中只剩下了十万人,这十万人分为七军,真正他完全掌握的只有他的中军、鲁世深左厢军、毛翊左前军、陈贵右厢军,还有元帅府兵马。其实胡海、刘铁柱、张合三人虽然也应当算是心腹,但还没有沟通过。 所以今日调兵,陈克复干脆先把胡海三人的兵马全都调派出去,分散各地,徐徐图之。 “殿下,如果以辽东以基业,那我们就不能再如当初一样了。我们得做好长久准备,辽东已经平定,该杀的也杀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的意见是,所有的贵族及部落的头人们,全都抓起来杀掉。高句丽国之民,民有数族,我们可以区分对待,凡高句丽族人押送辽东为奴隶。其余如汉族、扶余族、靺鞨族、契丹族等族民,我们可以将他们全部分散打乱,重新安排到各个城中,重新分给他们土地。” 按毛喜的意思,光杀掉是不行的。人口在一项重要的资源,先前杀掉的人已经不少,高句丽族原本不过百万人。连续几次战争已经死伤过半,现在只要将剩下的高句丽人中的贵族头人们杀掉,剩下的就可以打为奴隶。至于其它部族,则可以分折,重新分到不同的地方去。换一个新的环境,没有了熟悉的人脉,没有那些复杂的关系网,又没有了那些充满野心的贵族头人。诸族混居,那么要想叛乱,基本上已经很难。 而最关健的,在保持军队威慑的同时,也要开始组建地方官府,不管用什么名目,总之就必须有他们的人来担任这些辽人的管理者。而且必须在这些管理机构中保持一定的数量比例。 “军中如今有许多残疾之士兵,多数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军中。但是我们去可以简单培训一下,将他们分调各城,担任管理者。而且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将军一些对我们大事可能态度比较模糊之人,也从军中移除。另外,我们可以按比例,在其它辽东各族之中挑选一定数量比例的人为管理者,协助我们的人管理地方。” 毛喜说的很合陈克复的意,既然要把辽东弄成他的根据地,这个地方最起码也得呆上个两三年甚至更久。所以这老巢一定得弄的巩固了。将那些残疾甚至年老了的士兵,调到各地担任地方管理者,这绝对是一个好主意。 “毛司马的意见很好,依我看,既然这辽东之地已经成了我中原之地。那以后这些辽东自然也应当变成汉人才行,从今以后,辽东凡是我军占领之地,所有人,不管他是高句丽人也好,还是靺鞨人也罢,必须易服改发。除了穿汉人衣,束汉人发型外,敢于穿戴以前各族衣服、披各族发型者,一律贬为奴隶。另外,在各城开设学堂,分为白班和夜班,白天所有十六岁以下的辽人,必须得进学堂学习汉话汉字,晚上则所有成年辽人必须学习汉话。等学成以后,所有人之间,只许说汉话,否则,贬为奴隶。” 要搞就搞彻底一点,易服改发,这是许多民族在占领了其它民族之后,所惯用的一招。不说后世野猪皮的留头不留发,就是南北朝是鲜卑人政权,就曾经强迫汉人不准备穿汉家衣冠。甚至那些百姓,也跟着改成了鲜卑人的姓,如宇文、尉迟,那些双姓,大都是胡人姓氏。 这样做的作用很大,把对立的双方,变成了同化。时间一久,连自己的种族都分不清了,又何谈对立。陈克复现在也要用这一招,直接将辽人同化,彻底不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再过个一两代,这些人穿着汉家衣冠,说着汉话的辽人,又怎么可能再记得他们曾经是披着野猪皮,还是曾经结着小辫子。 既然占领了辽东,那他就打算将辽东彻底的变成中原的一部份。杀光辽人中的上层份子,分散,各族混居。汉人为管理者,易服改发,他要彻底的改变这一切。 “殿下,辽人中除了高句丽人,其实各族大部份都是奴隶,只有少部份为自由民。如今殿下一下子全部要分给他们田地,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一些?升米恩,斗米仇,还是慢慢来的好。”毛喜对于陈克复的决定还是有点意见。 陈克复想想也对,既然是恩,就不能太大方,不然无法显示珍贵。 “这样吧,原先为自由民的辽人在迁往他处后,原数发给土地,反正这部份人不多,土地也少。至于另外的人,土地照分,但是有个条件,分给他们的土地,头两年,土地中两成的收成是付给他们的酬劳。其后三年,其中三成是他们的酬劳。如此五年之后,土地就永久为他们所有,只需要缴纳规定的税收就行。” 毛喜想了想,点点头,如此一来辽人分为三等,奴隶,隋军的佃户,自耕农。重点防范高句丽人,对其它的人却宽松许多。 “毛伯,以后这军中事务你不用过多操心,你专门帮我管理民政这一块。如今既然要反,那就一切都得靠自己了。”陈克复笑着道。 “我虽无诸葛武侯之才,却也愿意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毛喜深深一躬腰道。 第260章 恩威并济 第260章恩威并济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这是古代兵书司马法中的一句名言,是为至理。高句丽立国五百多年,从立国开始就没有忘记战争。这是一个战争之国,打了整整五百多年的仗,一步步的击败蚕食周边各国,终于成为辽东最强大的国家。 可惜他们没有人知道,中原人中早有人总结过一句话,国虽大,好战必亡。一个打了五百多年仗的国家,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要亡的。 高句丽是火,无时无刻不充满了侵略性。凡是靠近他们的东西,他们都是去燃烧,所以他们烧过了周边的一切,成就了一个强大的高句丽。 当他们终于烧到了中原王朝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中原人是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 水是柔弱的,和善的,他们谦卑忍让,所以自古中原华夏周边的部族总是以为中原华夏文明好欺负。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水是柔弱的,却也是最强大的。一旦到了底限,水中所蕴含的真正力量就会体现。洪水涛天,吞噬一切。 高句丽人的火,遇上了中原的水,星火如何与洪水争锋,注定要被淹没。高句丽人好战,战斗五百年,终于在今日付出了毁灭的代价。 陈克复的一声令下,整个辽东高句丽东西一千余里,南北两千余里,近两百万的高句丽国人颤抖了。骑兵铁蹄之下,所有的高句丽贵族通通被就地斩杀。其实的高句丽族人通通被绑上绳索,串成一串,押送辽东城为奴。 辽东城中,俘虏营中那些被俘虏了几个月的俘虏们,基本上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除了每天干一些简单的活,他们有吃有喝,虽然吃的不多,却也不用担心饥饿。对于城中不少本是奴隶的人来说,这样的生活比他们过去的好多了,甚至有的在心中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一直延续下去。 只是今日的气氛明显不对,俘虏营附近一队又一队的隋军已经包围了起来。不少人想起了半个多朋前的那次,那次也是这样。先是有很多隋军包围,后来直接从营中带走了八万高句丽将士,后有许多不是战士的百姓成年男子也被带走了。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听说乙支大帅在城外杀了四万隋军俘虏,所以隋军元帅报复杀了八万高句丽人。 难道今天又要杀俘虏了吗?可是不是听说隋国已经打赢了吗?不少胆子小一些的人,甚至已经是手脚擅抖,一些年经女人甚至哭泣了起来。 没一会,俘虏营的人都被赶到了空旷的校场,那远处已经搭了一个高高的木台。 “相国大人请!” “元帅大人请!” 高台下面,陈克复一脸笑意的伸手请苏威先上台,苏威虽为宰相,但在陈克复的眼中真没怎么看的上他。一个被贬到辽东的宰相,而且还是一个只会哼哼哈哈的宰相,他真不怎么待见。 对于苏威这人他是很了解的,开隋之时,和高颖、李德林三人主持隋朝大权,为兴隋三老。之后李德林被贬,他和高颖又合作了很多年,能力很强,特别善于内政。隋初开皇之治,其中基本上是五个人的功劳。这五个人分别是隋朝皇帝杨坚,宰相高颖、苏威、李德林、杨素。正是他们五个人,才一统中原,开创了一个开皇盛世。 高颖是个倾向于策划,定战略的人,李德林善于用人,杨坚善断,而杨素文武都行,有手断。苏威能和这些人并列,当然不是吃素的,他就是一个最佳的内政者。 不过苏威做为宰相,还是政坛不倒翁,却不是一个名臣。他初因结党营私被贬,后来起用,又因事和杨广起了冲突,再次被贬。等到第三次起用时,这老头已经没有了半点节操,完全成了应声虫,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居于相位,却眼睁睁的看着杨广败了大隋的天下,这老头有很重要的责任。 苏威最善察颜观色,自被陈克复接回来后,他就敏感的发现,这位年轻却又威名赫赫的大帅,对他根本就不怎么搭理。派了一个小小的参事,每天陪他在府中喝茶聊天。一提出要参观军营,或者其它什么要求,却又马上吱唔着不肯答应。 那日陈克复战场之上,杀光了所有的联军,苏威就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年青的元帅绝对是一个狠角色,是一个可以和当初杨素相比的狠角色。所以在陈克复的面前,他也没摆出半分宰相的架子,反倒像个寻常长辈一样,和气万分。 站在台上,看着下面无数的奴隶,苏威也有些疑惑,陈克复这是要干什么?总不会已经杀人杀上了瘾,今天又要把这城中的俘虏全杀了吧?不过他很聪明的什么也不说,只是那么看着。 “相国大人,你看眼前这些俘虏如何?”陈克复站在苏威身后,笑着道。 “都是些青壮啊,男的强壮,女的也年轻,不错不错。”苏威不知陈克复的意思,随意的附合着道。 指着台下的那些俘虏,陈克复道,“相国大人,这些高句丽人数次侵我边境,还杀我上百万将士。如今我军刚大败高句丽,可是还有很多地方未平,所以本帅今天想将这些俘虏中的所有高句丽的贵族领主头人们,全都坑杀,以示震慑,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辽人们不敢妄动。国相大人,你看如何?” 苏威心中一惊,这陈克复果然是要杀俘,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如今高句丽已经平定,再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杀的太多,无疑会对大隋名义不好。 “这,杀俘不降。如今既然已经俘虏,不如发往京城,听候陛下发落如何?” “相国,平壤城下数十万将士垒成之京观,当日辽东攻城之时,四万被俘将士人头落地之时,高句丽人怎么就不觉得杀俘不降呢?相国,辽东十余万将士可都是心中愤怒难平,要不,相国,你亲自和将士们讲讲?”陈克复冷笑着道。 苏威被堵在那里,好半响都没说出话来。他没有想到陈克复这个元帅,居然会这么不给他面子。一张脸难看至极,好歹他也是宰相啊。不过让他去敢那些丘八们说理,他还真不愿意去。他堂堂一相国,和那些大头兵说理,多掉身份。 “既然陈元帅觉得该杀,那就杀!”苏威阴沉着脸,腔调有些异常的道。 陈克复哈哈大笑几声,气沉丹田,冲着下面的俘虏们道,“我大隋朝廷苏相国有言,高句丽人都该杀。众将士,就依苏相国所言,将所有的高句丽贵族通通斩杀。” 底下一队队的士兵,之前早已经将那些贵族们分别押在了一旁,此时纷纷提着那些面色惨白,不叫哀求的贵族头人们赶到了一旁。一排排的陌刀战士手提陌刀站在那里,他们今天担任行刑手。一通鼓响,向向的陌刀闪过,扑通声中,地上掉满了一地的头颅。苏威脸色一白,差点没有摔倒。他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差点忍不住要跳脚大骂陈克复。明明是他陈克复要杀人,现在却要把这脏水泼到自己的头上,这算什么事啊。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三千多贵族头人还有他们的家人们,全都被斩首,扑鼻的血腥味充满了整个校场。 “相国大人,所有的贵族都杀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威捧着胶袋,一脸的萎糜,有气无力的道,“本官突然觉得身体适,要回府歇息,这剩下的事还是由元帅大人决定吧。”苏威是吓到了,如果陈克复这个杀人魔王今天把人全杀了,估计到时这滥杀的黑锅还得背到自己的身上。 “哦,看来是来时赶的太急,路上着了风寒了。陈雷,带人把苏相国送回府去,记得增派一倍的人护卫好相国周全。”陈克复满脸客气的让陈雷带人送苏威回去了。 苏威一走,陈克复笑了笑,对着下面的俘虏道,“如今辽东已经是大隋的辽东,你们也是我大隋的子民。今***帅有令,俘虏中凡高句丽族之人贬之奴隶,进入劳役营做工。其余各族之人,原有土地者,照数分给土地,到我军安排之地耕种。其余原先无地者,不管是谁的奴隶,今日起,都将恢复自由身份。不但如此,每人还可以分给二十亩田地,头两年,可留两成收成,后三年可留五成收成。五年过后,你们就是这些田地的主人了。” 这就是打一***再给一甜枣,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砍了三千多个脑袋。威吓完后,又分田分地,让这些俘虏们可以出俘虏营。听到可以出去了,而且以后还能分到田地,众人都高兴不已。 “不过,凡年轻未嫁女子,必须经过隋军将士和工匠、民夫们的挑选,挑中者,为隋军将士妻妾。未挑中者,可以随家人回家。凡家中有女子挑中嫁给隋人者,每有一个则其家人多分二十亩地。” 让将士们挑选女人成家的事情早已经先前通知了将士们,不管有没有妻子的都能挑一个。挑了的还有二十贯安家费,这样的好事哪找去。陈克复的话一落,那些俘虏营中年轻未嫁的女子就被带到了一边,那些早已经二三十岁还没有老婆的光棍士兵们,全都已经开始在那里排着队等挑老婆了。 第261章 联保联坐 第261章联保联坐 大业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毛翊领军攻破都丸城,次日破国内城。 十一月二十日,胡海所领南路骑兵轻骑杀到卑沙城,攻破早已经空虚的卑沙城。 十一月二十一日,于钦明、张勇兵马攻破平壤城、二十五日破汉城。十一月二十五日,刘铁柱兵马破乌骨城,十一月二十八日,张合兵马破建安城。 一份接一份的战败,通过飞鹰和海东青,不断的从各路前线传来。不出陈克复所料,在失去了所有的兵马之后,剩下的那点微薄的领主私兵们根本无法抵挡陈克复的各路兵马。 挟辽河大胜之威,各路兵马势如破竹。特别是当于钦明攻破长安城,俘虏了国王高元和一众朝中大臣后,各地基本都绝望了。在加上于钦明破长安城时,军中俘虏了众多王国禁卫军。这些***都是各地的贵族领主头人们的子弟,大军即灭,国王又被俘虏,再加上有那些贵族子弟出面劝降,大军每到一处,基本上是轻松夺城。 到了最后,各军更是纷纷以团为单位,四处攻打那些小山城。二十多天的时间,整个辽东基本已经平定,所有的城头,都已经换上了陈克复辽东行营的军旗。 破城之后,按照陈克复的军令,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清洗。所有的高句丽贵族及头人和他们的族人通通杀光,大清洗过后,就是大迁移。南方的辽人被迁往北方,北方的迁往南方。而且还全是打乱迁移,基本上就是以户为单位,进行随机迁移。根本就不给这些辽人们有整村整部落迁移的机会。 寒东腊月,冰雪交加之中,无数的辽人被迫开始迁移。不迁,只能是被贬为奴隶,发往辽东。一路之上,无数的人死掉,不过为了今后的稳固统治,陈克复没有半分犹豫。辽东辽西的部族,要想打败不能,但要是想彻底的征服很难。因为这些部族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叛服不常。 一旦打输了,会很干脆的投降认输。但是只要他们的实力一旦恢复,他们就会再次的反叛,不会有半点犹豫。所以现在陈克复同样没有半点犹豫,现在的一时的残酷,必然换来将来的长治久安。不然,每隔一段时间的叛乱和剿灭,伴随的肯定是战火之中,无数家园的毁灭,真正算起来,那是一项长期支出,成本更高。现在这样一次性的迁移,虽然十分残酷,却更有长远利益。 辽人在痛苦和***,隋军却在欢笑和庆祝。原本他以为,他搞出来的这个婚配制度,会遭遇到汉人和辽人的共同抵制。但是事实他错了。辽东的那些汉人,不管是将士还是民夫,或者工匠,生活过的并不好。早些年大家活的都不错,但是杨广当了皇帝后,又是要征服四海,又是要建东都,修运河。每一样都可以说是极具战略意义,拥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对外战争,是保持民族竞争力,以攻代守,保持战略优势。 营建东都,是因为南北分裂几百年,南北之间的隔阂太大。东都居于天下中心,正好在南北之间,以这里为京城,不但能更好的转运天下钱粮。更关健的是,能各抚南北之间的对峙局面,使南北和二为一。而运河的作用自然不用说了,有了运河,那天下南北东西的运输极为方便,每年朝廷各地的赋税钱粮转运,就能节省一笔具大的开支。 不过对于这些能详细写上几本书的好处,老百姓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从杨广当了皇帝后,皇帝是在开创大业,但是他们却在破产。打仗,府兵得自备装备上前线,没有粮饷帮皇帝卖命不说,还要耽误家中的田地耕种。一个不好,还得战死残疾。不是府兵的不用打仗,却要负责输送粮草。皇帝派他们运送一车粮草到辽东,那遥远的路上他们甚至要消耗掉七车粮食。这中间的损耗只能是自己补,越运越亏,最后砸锅卖铁,甚至直接破产,最后走投无路去当土匪盗贼。修运河也差不多,没有工钱,还得自备粮食,挖上一两个月,人累病累死,还得拿出一笔钱来准备口粮。 到了大业九年,基本上各地的百姓都快要混不下去了。许许多多的人不断破产,从小康之家,变成了破落户。一个个的大小伙子,到了二十岁,二十多岁都娶不起媳妇的多的是。一般的家庭只好用家中的姐妹去换婚,没有的,那只能打光棍。 陈克复一道军令下来,只要愿意,每人发一个媳妇。而且娶一个,还有二十贯钱安家费。那些光棍们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至于那些成过家的,这个时候哪怕为了这二十贯钱也愿意娶啊。 至于辽人,他们更加愿意了,到处都是杀戮,不是抄家就是灭门。他们这些亡国之民,能有机会搭上隋军,哪个不愿意。更何况,嫁个女儿就有二十亩地。女儿一嫁,以后总不用担心隋人的杀戮清洗了,自家也能有二十亩地,有女儿的都等着被挑中呢。那些没女儿的,就差把自己老婆送上去让隋军挑了。 挑中了的,也不用搞什么繁杂的仪式,男方象征性的给女方一点彩礼就行。军中每天都有集体婚礼,结婚了的,不管是士兵还是民夫或者工匠,都在城中分到了一处房子。他们的妻子留在分到的房子中,但是士兵们每七天可以有两天晚上回家。至于工匠和民夫七天中可以有三天回家过。 那些民夫们,陈克复已经开始安排进行短训。他准备将他们和那些残疾的士兵,全都在快速培训一下后,分到辽东各个聚居点中担任管理者。为了能更好的管理辽人,陈克复对辽人实行保甲制度。10户为甲,10甲为保,10保以上为里,设有甲正、保正、里正。 甲的编制以十户为原则,不得少于六户,多于十五户。保的编制以十甲为原则,不得少于六甲,多于十五甲。里的划分以十保为原则,不得少于六保,多于十五保。每保有保正、副保正、文书一名,并有乡丁一伙,保正兼任乡丁伙长,每保设一学堂,副保正兼学堂山正。 里设里公所,有正副里正、文书一人,乡丁一队五十人,里正兼任乡丁队队正。 基本上标准编制下,一甲有五十人左右,一保则有五百人,一里则有五千人。在保甲制下,实行连保连坐制度。联保就是各户之间联合作保,共具保结,互相担保不做反隋之事;连坐就是1家有“罪”,9家举发,若不举发,10家连带坐罪。各户如发现另户为“匪”、通“匪”、窝“匪”等情,应立即报告,如隐匿不报,便以“庇护罪”或“纵匪罪”论处。 甲正保正里正都不属于隋朝的官职之中,所以陈克复这样做等于直接将辽东的地方管理权拿到了手中。而里以上,各城则由驻军将军管理。现在就是杨广真的派一些地方官员过来,陈克复都不用担心。 整个保甲制度,不但要严密的管理这些辽人,而且还要为他训练后备军。每保一伙乡丁,每里一队乡丁,这些乡丁都是由地方的辽人组成,平时帮助保正、里正管理一些盗匪纠纷之事,相当于地方衙役。并要接受训练,如果陈克复有需要,他就要从这些辽人乡丁中,抽调人马补充进军队之中。 军队之中用辽人,这个是他考虑了很久后的决定,和毛喜等众人也商议过。既然要造反,什么事情就得早做准备。谁也不知道杨广会不会发现他拥兵自重后,会不会马上不顾一切派兵来讨伐他。眼下他居于辽东,之前还有民夫不断可以补充。不过几个月下来,民夫现在也只剩下了二十一万人,这是无源之水。 而且将来还要西进中原,十万人马肯定不够,战争一起伤亡就会不断。如守辽东城时,一次就死伤了四万人。这样的恶战来几场,他的辽东行营兵马就要光了。辽东没有汉人,他也不可能现在去中原招兵。就是招了,他一时也不可能保持这么大的一支部队。 所以最后众人商议后,还是觉得将主意打到辽人中比较好。组建乡丁,平时分散在各处训练,人数不多,且没有装备。不用担心辽人会借机起事。等陈克复需要时,再抽调到军中,进行短期训练,发给装备后,就可以派上战场。 如此一来,他的预备役兵马就已经足够补充军中兵员。所有的退役士兵将担任各地的里正、副里正。而民夫们,也将分赴各地担任保正。至于更低一级的副保正、甲正,则从当地的辽人中挑选可信之人担任。 通过这保甲制度,陈克复要在整个辽东地区形成一道锁链,将所有的一百多万的辽人处于他的严密管理下。既要以这些人为短期内的根基,又得杜绝他们生出事端来。 ***:月底最后几天了,求推荐票求***,顺便吼一嗓子,有打赏的没? 第261章 重新洗牌 第261章重新洗牌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辽东兵马在攻下高句丽全境之后,七军将士真的是闲了,陈克复将七近分别调动。亲领中军坐镇辽东城,鲁世深左厢军镇守新城,刘铁柱领左后军接替于钦明和张勇,率军进驻平壤城,于钦明和张勇的教导营和侦察营调回辽东城。 张合领右后军驻守辽东半岛尖上的卑沙城,毛翊左前军驻军国内城,陈贵的右厢军驻守扶余城。胡海的右前军回驻地辽东城两日路程的安市城。 基本上将兵马分成了三线,最西面的辽河一线,辽东、新城、安市、扶余、卑沙布置了五个军。高句丽中心位置的鸭绿水一线毛翊的兵马分别镇守国内城和乌骨这两座上下游大城,最后又布置了刘铁柱的一个军在最南方的贝水附近的平壤城。 整个布置的重心,重点防御的是西面的中原辽西。其中卑沙防山东、辽东防辽西、扶余城防室韦、国内城防靺鞨、平壤城防新罗。虽然靺鞨和新罗也都是他的盟友,但是如果没有实力布置在那里,他不敢保证这些人会看到空虚的大片土地而不动心。什么联盟什么公理,在陈克复看来,唯有辽东军的弩箭射程以来,才是最有保证的。 陈克复已经向契丹九部、粟末水靺鞨、新罗、百济、室韦、契丹大贺氏部、突厥、黑水靺鞨各部发出了邀请信,请他们各部族派出使者来辽东城会盟。 现在的辽东辽西热闹无比,陈克复刚刚彻底平定了高句丽。但是因为这场战争所引起的连锁战争并没有结束,契丹九部一边将大贺氏打的节节败退,一边却又在和室韦开战。被黑水靺鞨袭击的粟末水部族,正在疯狂的到处找黑水靺鞨报仇。新罗已经将兵马调头,对准了百济,双方正大打出手。 数方势力,在四个战场上开战,可谓是热闹至极。陈克复现在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看特勤司要来的各方混战战报,这比后世在体育报上看足球联赛的战况热闹多了。陈克复每天看的乐此不彼,这次他邀请各方来辽东,当然不会那么好心的想去调解各方休战。 相反的,陈克复打算把他们叫来,让他们能制造出更多的矛盾。对他来说,这些周边势力打的越厉害,他越高兴,也就越安全。他可不希望,他们打着打着就停战了。 “大帅,副帅求见!”陈雷敲门进来打断了陈克复正高兴看着的战报。 “副帅来了还通报什么,和你小子说过多少次了,快请副帅进来。” 放下手中的战报,陈克复起手帮李奔雷亲手沏了杯茶,“副帅快坐,有事?” 李奔雷将一卷写满字的白纸交给他,“这是我按着大帅的意思写的,辽东行营各军军官轮训计划。按大帅的意思,这一次的轮训范围比前几次大。我们这次不但要对各级伙长、队正、团长进行轮训,也要对七军中的所有准将以上高级将领进行一次破军讲武堂将军集训。按计划,七军中的所有加强营以上的将领,有七成将要调回辽东城参加集训,这是名单。” 陈克复接过看了一下,上面的列着三十一名高级将领的名字,这些全是军中准将衔的军官。最低职务是一个四千人加强营的总管,而除了中军外,其余六军行军总管通通在列。 “大帅,如今辽东并未完全平定,突然一下子各地军中近七层高级将领全调回集训,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万一出现点什么事情,只怕各军无法应对啊。”李奔雷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克复突然要进行之么大规模的集训,一时有些担忧。 书房里很安静,陈克复静静的看着那份名单,不时的提起笔划去一两个,不时又添上一两个。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这个时候突然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官轮训,而且头一次举行了将级军官集训,其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增加将领们的军事素养。总的来说,这一次的大规模调动,就是陈克复开始在军中进行一次洗牌的动作。不但如此,他已经和毛喜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军队人事调动计划。 陈克复的造反已经开始,军队是第一要掌握的。如今毛翊左前军和鲁世深的左厢军,还是他自己的中军,那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哪怕现在扯旗造反,基本上三军将士也会马上跟着响应。而做为考察培养的陈贵右厢军,基本上也都掌握在手中。当初成立六师的时候,陈克复的军官任命安排就已经在往这方面做准备了。经过几个月来的努力,在毛翊、鲁世深等陈家庄一众将领的努力下,军中已经拉拢了大批的可靠中低层将领。 现在是时候对胡海、张合、刘铁柱三人所领的兵马动手了。虽然他不能确定这三人就一定会反对自己,但是在摊牌之前,他必须掌握部队,最后再摊牌,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这次的大规模军官轮训和将领集训,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打的掩护。先将各军中的高级将领调出,再把三分之一中低层军官抽去轮训。陈克复这个时候,再将之前做战的一批战士进行提拨,升职后,他们将不在原军中任职,而是调到其它各军中。 这次的互调,一直名声不显的调查司锦衣卫们早已经做好足够的调查。之前调查司锦衣卫一直负责监视军中各将,但却十分隐秘。特勤司数月来表现抢眼,是元帅司各司中最抢眼的单位。一提是特勤司的,那绝对得到很多人的赞扬。而调查司甚至一些中低层的军官都不会知道这个部门,这次得了陈克复的命令,那是卖了命的努力,没有多久,他们就拿出了张合、刘铁柱、胡海三军中的情况。 哪一个军官和他们走的近,哪一个和哪一个又是老乡,甚至是来辽东以前,他们都有没有认识等等,全都打探的清清楚楚。陈克复就是以这份情报为依据,将所有和胡海等三名主将关系最近的营团级将领,大部份抽调轮训,一部份互调,还有剩下的一部份则是升职调到其它军中。 而调往三军中听军官,却清一色都是从中军、左前军、左厢军这三支嫡第部队中调过去的。不但如此,对于最基层的伙长、士官,这次陈克复同样动作十分的大。之前士官讲武堂那批士官已经培训了近三个月,这次陈克复也将这些一直在被培养成嫡系的年轻士官们,全都调往三军中任伙长。 这是一次大换血,底层、中层军官都换成了忠于自己的嫡系。而在高级将领们培训过后,陈克复还会对于七军中的行军副总管,行军司马、行军长史一共二十一个位置,进行轮调。到时胡海等人回到军中,如果不愿意和陈克复一条心,他们也会发现,除了还是个名义上的一军之主,他们已经被架空了。当然,如果他们和自己一条心,那成了自己人,下面的人自然也要服从各军之主的命令,防的只是胡海等人和自己的命令相违而已。 “国内城的毛翊将军、扶余城的陈贵将军两人就不用参加集训了,其余的都按你名单上来吧。至于准将级的将领,除少数几个人我有调整外,其它的都按你的名单。”陈克复将修改过的名单,笑着递回给李奔雷。 喝了几口茶后,陈克复笑着道,“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将他们召集回来,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担心各将领各镇一城后,军纪作风会有下降,所以特别召集回来关照一二。二来如今辽东辽西局势也十分热闹,我已经向各部族发出了邀请,请他们来辽东会盟,共商解决。这是一件大事,我也需要诸位军中大将一起商议。” “大帅,公主求见!”陈雷走进来轻声道。 李奔雷听说公主来了,忙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后我会让特勤司将受训军官名单发给各军的。”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陈克复犹豫了下道,“大帅,这话本来不当我来说,不过我就倚老卖老一次。大帅您是和唐国公女公子有婚约的,如今却又和这个新罗公主纠缠不清,只怕将来不好收场吧。唐国公是关陇世家,有他的支持大帅今后在朝中会更好些。如今大帅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如果朝中没人支持,只怕会很艰难,可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把李家惹恼了,那样对你不利。” 对于这位如父亲一般的副帅,陈克复微微一笑,“功高震主也罢,鸟尽弓藏也好,历来如我这般的大将不都会是这样的结局吗?只不过我陈克复却也并不是那么任人捏拣的。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你我手握兵马者,有时也不能一味的将眼光看着脚下啊。”陈克复的这番话,却已经是在和李奔雷隐晦的表明自己的心意。 李奔雷心神震动了一下,瞳孔攸的放大了些,目光直直的凝视着陈克复,好半晌才叹息一声,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只是那目光之中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一向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突然知道的信息让他无法平静。 第263章 君心难测 第263章君心难测 “陈郎,你什么时候出兵,与我新罗一起夹击百济?” 人未到,先声至。一阵如兰如馥的清香新气从外面扑来,陈克复一抬头,公主今日穿上了那套金黄的性感战甲,手按腰间长剑,带着锵锵步伐走了进来。 陈克复笑着起身,将公主迎接过来,“你不来找我,我也正要去找你呢。” “怎么了?” “是这样的,最近粟末水部族正在和黑水靺鞨开战,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突地大族长一日发数封急信给我,让我派兵过粟末水,与他夹击黑水部。这不,我信还没来的及回呢,契丹的阿地那大族长也发来数封快信,让他调兵出扶余,与他夹击室韦人。”陈克复指着案头的数封书信道。 “陈郎,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不是约定好的吗?当初我们如约发大兵攻高句丽,后来又依约退出高句丽,转而打百济。当初我们可是约好的,陈郎你派兵从北面夹击百济。当初为了说服陛下和美室宫主他们,我可是说了你一堆的好话,说你一定会如约出兵的。可为何现在我们的战士都已经在和百济浴血奋战,而陈郎却要推脱呢?”金胜曼公主已经有些生气,一边是自己的王国,现在每天都有许多战士死去。 一边却是自己的爱人,她夹在中间,感觉万分的委屈。一想到这些,不由的眼眶都湿润了。 陈克复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公主甩了两次也没有甩开,把头偏到一边,任由他握着。 “胜曼,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说话不算数呢。只是现在高句丽新定,我的兵马正在到处镇压那些反抗的贵族领主们。现在突地大族长和阿地那大族长的这么多求救信,我不都也还没有派兵嘛。这次大战,我的部下也损失惨重,足足伤亡了五万多人,整个大军十二万人,现在只有剩下了七万人。将士们奋战了半年,现在需要暂时的休养。” “那我们之前的约定算什么?”公主转过脸,望着陈克复恼怒的道。 “我已经想出一个办法来了,绝对能解决你的问题。我刚刚给辽东辽西各族发了邀请贴,请他们共聚辽东城。你们新罗我也发了一份,等到大家都来了后,我们到时再一起商议。到时新罗、大隋、靺鞨、契丹四国联盟,逼近室韦和靺鞨他们和谈。到时他们暂时休兵,我也就能抽出兵马来先趁机与新罗一起夹击百济。” “就不能现在出兵吗?” “现在将士们实在是太疲惫,军心士气不高,如何打仗啊。你们现在先和百济暂时休兵,正好可以麻痹一下他们,到时我们同时发兵,南北夹击百济,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陈克复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出兵帮新罗,新罗要是真的灭了百济,下一个进攻对像,说不定就是他了。得陇望蜀,这是必然,如今的新罗可不是公主或者国王当家。 皇帝驻跸高阳郡,行宫。 一位骑兵带着滚滚烟尘自东而来,直奔宫门而来。禁卫军手持长矛远远的将那骑兵拦下,大喝一声道,“宫前奔驰,此乃死罪!” “辽东急报,我有辽东急报要禀告陛下!”那名骑士被禁卫军一把扯住马头,身形控制不住掉下马来。被几名禁卫按在地上,他不由的急忙出声大喊道。 禁卫听说是辽东的信使,忙伸手放开了他,其中一人带着他往宫门走去。 大殿之上,杨广正怒气悖发,老臣樊子盖赴山东河南剿匪,报上来的杀死盗匪无数,可是山东的盗匪却越来越多。甚至刚刚有奏章上报,那曾经跟杨玄感一起叛乱的李密居然也到了河南,如今正在一群盗匪之中。这样的消息让他震怒无比,李密这样的人,不但逃了,居然还又堂而皇之的出现了,这让他如何忍受。 鱼俱罗、吐万绪两将再次被江淮盗匪打的大败,两人所带大军全军尽没。 河北窦建德,河南翟让单雄信、徐世勣、王伯当,如今又加入了一个李密,江淮有杜伏威、辅公祏。其它的大大小小的造反队伍已经有了近百支,人数有几十万人。这让杨广如何不气,更加生气的是那些派出去的大臣居然如此无用。 “每天都是这些消息,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让朕高兴的消息了吗?”杨广站立在丹墀之上,指着满殿的大臣怒极而笑。就因为这些该死的泥腿子,他的大业停滞不前。眼看着辽东就要平定,可是他却被拖在这里不能亲往。如果这次辽东失利,那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有这么好的机会。 “陛下,臣这有一刚刚收到的好消息。江淮军王世充刚刚击败了叛军刘元进,并成功将其部下三万余逃脱部众诱降。王将军将诱降来的三万人也已经全部屠杀。”宇文述忙报上一个好消息。 一名御史出列道,“陛下,王世充既然已经招降贼众,就不应当言而无信屠杀三万多人。此乃是言而无信之举,有失朝廷威信。臣以为当问其责。” “威信、仁义?这些能让你们打败那些该死的叛军吗?天下之人何其多也,不过是三万叛军而已,杀的好。”杨广击掌称赞。“传朕旨意,着加升王世充为江都通守,并赏钱一千万。命他统江淮军,彻底荡平江淮之盗匪。” 听了这么个好消息,杨广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整日里尽听到各地造反,和朝廷军队吃败仗的消息,让他都认为朝中已经无将可用了。 “陛下,辽东急报!”一名内侍上前禀报。 杨广一听辽东急揶,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三两步走下丹墀,急忙招手道,“快,快将信使带来。” 竺了一会,看到信使进来,忙止住信使行礼,“朕许你免礼,快说辽东军情。” “陛下,张须陀大将军十月二十六日渡过辽河,即遭遇辽***军。辽人先是以十三万人对敌,张大将军大破敌阵,追杀十余里。” “好!跃马横枪,唯我张大将军。以一万八千人,一战大破辽军十三万人,虽然唯有张须陀大将军才能做到。当初陈破军在新城,以一千冲破辽军八万,现在又有张须陀一万八,破敌十三万。我大隋猛将何其多也,朕之江山永固矣。”不等那信使说完,杨广已经高兴的快要跳了起来。姜果然是老的辣,一到辽东就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 “接下来如何?快说?” 那信使看到皇帝这么高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张须陀可是刚死了的,这不知道说出来会是什么结果呢。 “后面,后面张大将军追击十余里后,接连遇到辽人的伏击,不过都被一一击败。到了傍晚时,张大将军的兵马大多已经分散开来,在一处山谷之中,张大将军的八千余人马遭遇了六万余高句丽、百济、靺鞨、室韦人的精锐联军。” “什么?高句丽、室韦、靺鞨、百济的联军?”杨广吃了一惊,他也是头一次听到,高句丽居然联合了其它几族。 “是的,高句丽联合了辽西其它几个部族,联军二十万,辅兵三十万,共五十万人围辽东城。张须陀大将军到辽东时,他们已经围攻辽东半个月了。” 一听说二十万兵马,殿中大臣都是脸色一沉,都隐隐感到了一线不好。唯有裴蕴和裴世矩两人却相视一眼后,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那使者虽然担心杨广听到张须陀的死会迁怒于他,不过也不忚隐瞒,一五一十的开始讲述辽东的战事。 “张须陀将军拼杀一夜,七进七出,救出许多受伤将士,最后却终是被辽人围住,死战力尽而亡....” “不可能,张大将军英雄一世,如何会这样的轻易的死大了那些卑贱的辽人手中?”杨广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 殿中无比的寂静,再也没有一丝声音。好半天后,宇文述对那信使道,“那辽东城如何了?陈破军将军现在如何?” 一听问起陈破军,那吓的头也不敢抬的信使终于高兴了起来。 “大捷,陛下,陈元帅取得了大捷,他全歼高句丽五十万人,乙支文德、高建武等联军大将全被授首。” 这样的消息简直比刚才张须陀阵亡还让众人不敢相信,张须陀这么勇武,带着近两万精锐兵马都兵败身死。陈克复不过一万精锐兵马,虽然有辽东城坚城可守,可是最多能保城不失就已经了不得了,怎么又可能歼灭所有高句丽联军?这简直就是天方夜潭。 等那信使激动的在那里不断叙述着辽东战斗的经过后,大殿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无比的震惊。阵克复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万人,变成了十来万兵马。 当他们听到陈克复的兵马主动出击,两次伏击高句丽的前军,最后终于将其全歼时,众人都无比的惊讶。但是听到后面,辽东守城战时,一次上百万人的攻城战时,众人都跟着紧张不已。 等到听完整个经过,每个人都像是经历过了一次辽东大战。 太跌宕起伏了,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震动了。龙椅之上的杨广一开始是惊讶,后来是激动,再是高兴。可是听着听着,却慢慢的变得沉默,最后脸色阴沉,最后等那信使说完时,他的脸上已经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是何情绪了。 ***:今日更新完毕,***票,新的一章,前面会有些铺垫,呵呵。 第264章 杨广赖帐 第264章杨广赖帐 “好!” 安静的大殿之中,好久才传来杨广淡淡的一声好字。 王世充诱杀三万叛军,杨广连说了数声好,还击掌大赞。可是现在陈克复击败二十万联军,全歼辽人,奠定了辽东的胜局,杨广却是半天后才一个好字。不少的大臣,已经猜出了些皇帝的心思。 “恭喜陛下终得辽东,高句丽联军一败,辽东局势彻底平定也,三征高句丽终于成功,陛下武功更上一层楼。” 杨广脸色平静,淡淡的道,“朕不喜得辽东,喜得陈破军一员虎将也。陈破军果真了得,当初朕于百万军中提拨他时,又何曾想到。当日一伙长,如今居然能以一已之力,拿下整个辽东。不但作战勇猛,善于奇谋,更加让朕高兴的是,陈破军居然还有如此点石成兵的本领。十万民夫,不过月余,转眼就已经成了十万精兵。如今大隋之名将多已经殒落老去,有此等虎将,朕之江山稳固矣!” 只是本来一番赞赏臣子的话,却说的平平淡淡,没有半点赞赏的味道。 做为皇帝,陈克复的功劳和能力已经让杨广有些不安和警惕。任何皇帝,自小都会习帝王之术,所谓帝王之术,不过是御下之道。讲究的就是一个制衡之道,对臣子之间的制衡,对地方与地方之间的制衡,甚么国与国之间的制衡。做到平衡,皇帝就能当的平稳。 武将统兵,兵是皇帝最忌惮的。这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帮皇帝开缰拓土,威慑天下。一不小心,也容易被武将掌握,成为威胁皇帝江山的利器。所以圣人说,兵者,凶器也。 杨广的父亲杨坚是一位帝王之术掌握的极好的皇帝,一生之中,不管是统御臣子,还是对于国于国之间,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正是杨坚将府兵制进一步的改革,才使的大隋朝名将名帅再多,却也没有拥兵自重的可能。 现在陈克复一个平定辽东,已经成为了一个名将。这样的将领,皇帝是很忌惮的。本来杨广派张须陀去辽东,就是想让他们一起平定辽东,到时平定辽东之大功也不落于陈克复一人身上。且张须陀这样军中有份量的大将在辽东,也能防止陈克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当皇帝,不能指望着所有的臣子都是忠心的。而是要不给臣子有二心的机会,防微杜渐,才是最好的办法。不管是武将还是文臣,达到了一定的势力时,皇帝就必须开始抑制。现在陈克复已经到了让杨广警惕的边缘,再放任下去,就容易出问题了。 “朕没有想到,张须陀大将军居然会如此早去,朕之大隋又丧失一员大将也。朕之江山,又失去一根擎天之柱也。传朕命令,赠张须陀大将军司徒,山东河南十二郡太守,赏赐其家人田地一万亩,钱一千万,让张大将军陪葬先帝陵寝,朝廷罢朝三日哀悼。”张须陀的死,确实让杨广能痛无比,这样一位忠心且又能战的大将,突然这么死了,让他无比伤痛,就如他说的一样,大隋的又一根柱子倒了。 杨广为张须陀滴了几滴眼泪,对于张须陀的身后封赏追赠也十分的隆重,基本上已经达到了顶级。 好一会后,杨广才道,“辽东即平,那诸将也当***行赏,各位爱卿议议,当给辽东将士何等封赏?” 宇文述举笏出列道,“陛下得辽东,辽东诸将士劳苦功高,不过陛下之前已经连续厚赏过两次,所经臣以为,对于辽东将士可以下圣旨嘉奖,但无须再行赏赐。” 虽然一直视陈破军为自己人,但是现在陈克复早已势力大增,陈破军还听不听自己的还是两说。更关健的是,狡猾的宇文述刚才已经听出了皇帝的一点心思。陈破军功劳太大了,皇帝已经有些隐隐的防范了。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再一头撞上去,说要封赏了。如果这样说,那就是和杨广的心思相反,做为杨广的近臣,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宇文爱卿这样说,那就不再提升官职,赏给将士们钱财吧。赏辽东将士一百万贯钱,绢五十万匹!” “陛下,不可!” 杨广的话一落,又一位大臣举芴出列,监礼官伸出笏板一指,示意他发言。 黄门侍郎裴世矩反对封赏,“陛下,辽东诸将士虽然平定辽东,但是陛下对他们的赏赐更加丰厚,接二连三数次赏赐,早已经是让众臣震惊。辽东兵马不过十万,可是却有从三品以上三十余人,从五品以上一千多人,从九品以上者更是足有一万多人。陛下,我大隋之官职何时曾有如此多的空缺。这辽东一下子就拥有如此服紫穿绯之将领,这让天下其它将领怎么看?: 说着裴世矩指着大殿中的群臣道,“陛下,这满殿文武大臣,服紫之从三品者也不过区区数十人。为何区区辽东一支兵马,其中的服紫者比大隋之金殿中的服紫者还多?陛下,如今国运艰难,天下盗匪四起,剿匪都需要粮草钱饷。各地槽运堵塞,京中粮食都不充足,各地粮米之价不断上涨,此时正当节流之时,又如何能如此厚赏。陛下,臣请求,不但那一百万贯钱、五十万匹绢不能赏赐。就是先前陛下曾经答应的那些赏赐也得酌情减小,特别是辽东将士之散官过高,区区一十人伙长也授从九品之散官,我大隋的官职真的如此之多?” 有大臣反对,“陛下,这辽东诸将之赏赐虽然确实有些过于优厚,但是金口一开,便是御言。这赏赐的旨意都早已经由通事舍人带去辽东,此时辽东已经拿下,却又要减免,这岂不是让将士们寒心?” 裴世矩寸步不让,当时不知辽东情况如何,危急之中,设立勋格太重,如果执行,以后将士的功绩又比照什么标准来酬劳?再说奖赏的总数实在太大,如果直接从运河仓储取用,国家数年来的艰辛积蓄将耗费在此等事情上,一旦有急,又将如何?所以,只能斟酌执行。 那位大臣也是个牛性子,对于自己坚持的东西也不肯松口,争到最后,干脆大声的吼起来,“如果朝廷这样失信于将士,将来有事,又有谁愿意出力?” 杨广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大臣们争辩。这个时候,突然起身,站在丹墀之上,冷冷的道,“你是不是想让辽东将士以后都记着你的人情,来感激你?” 这可就是诛心之言,杨广的话一出,那大臣再不敢说半句话,跪倒在地,连呼死罪。 宇文述这个时候忙出列道,“陛下,其实还是有变通之法。既不损朝廷之威名,又不会让将士们心生怨愤。” “哦,爱卿有何妙策?” 天下天天剿匪,又连续进行了三征辽东,前面又是修东都,挖运河,把一个富足的大隋朝确实给折腾的快底掉了。这个时候,辽东即平,杨广也不愿意再拿出这么多钱粮来了。特别是那些将士们的官职,给官就得给俸,当时封赏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万多个官职。哪怕是一个从九品的散官职,这一万多人的俸禄加起来,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更何况,辽东十余万人,还全是征召的士兵,这些不同于府兵那些自带装备的战士。这些人呆在辽东每日都要付给粮饷,不但人吃马嚼,末了还得发给军饷,每一笔都是一个如同无底洞一样的开支。 “陈破军不是有奏表随信使送到吗?他说现在辽东还未平定,辽东辽西数族正对辽东虎视眈眈。如果这个时候朝廷撤军,那么必然引来其它部族的进犯,到时我们灭了高句丽,辽东却反而又会落了其它辽西部族之手。所以他向陛下建议,在辽东开设鹰扬府,将那些辽东的将士和民夫等,全部留在辽东屯田驻守。朝廷只要在辽东分给他们土地,那以后他们就是府兵,从此朝廷再也不用负担他们的粮饷。而且如此一来,十余万辽东将士就能常驻辽东,确保我大隋对辽东的彻底占有。” “而且对于先前陛下答应的赏赐,我们也可以变通一下。将圣旨中先前赏赐给众将士的官职和钱粮改一下,将这些全改成辽东的土地。辽东东西一千余里,南北两千余里,如此大的一块土地,土地全是我大隋的。只要陛下给将士们多赏赐点土地,那么众将士定然欣喜,大家只会感谢陛下的恩赏,又有哪个会再心生怨念。” 杨广听后沉默不言,宇文述说的很有道理,如此一来,朝廷不用撤回辽东兵马。有十万兵马,就能继续保持对辽东辽西各族的震慑。而且这样一来,关健的是朝中不用拿出一分钱来赏赐给那些将士们,所有的军功都可以用辽东新得的土地来换先前答应的赏赐。只是,如此一来,这辽东将士却要留在辽东,这却是他有些不愿意的地方。 今天上午有事外出,抱歉现在才更新。。。 第265章 分封齐王 第265章分封齐王 “休朝一个时辰,三省六部主官及宇文述、裴世矩、裴蕴、虞世基等大臣到后殿顺华阁议事。”杨广扫视了一眼殿中大臣,淡淡的道。 殿内监唱喝道,“陛下有旨,休朝一个时辰,三省六部主官及宇文述、裴世矩、裴蕴、虞世基等大臣到后殿顺华阁议事!” 群臣纷纷走出大殿,冬天清冷的空气一吹,瞪时在殿中小心翼翼许久,疲惫的身心也清爽了许多。皇帝这个时候休朝,明显是要和三省六部的大臣,还有皇帝的近臣们先商议出结果,然后才会到殿下来宣布。众人摇了摇头,也无意去管这些事情。 顺华阁是紧靠高阳行宫天元殿的一个阁楼,此时高阳中掌握大隋最高权利的皇帝和数位大臣,在此紧急商议。会议一共有除了民部尚书樊子盖外的五位尚书,还有宇文述这位大将军,另外还有御史大夫裴蕴,黄门侍郎裴世矩,内史侍郎虞世基等四位天子近臣。 隋朝中央三省六部制,尚书、门下、内史三省。三省长官为宰相,但是尚书省的长官尚书令一般不授人,所以下面的左右仆射才是最高。门下省长官为纳言,内史省为内史令。尚书左右仆射和纳言、内史令共为宰相,而其中又以左右仆射为真宰相,纳言,内史令为假宰相。不过杨广当皇帝后,对于空缺的官职很少再任命,三省四个主官,如今只剩下了纳言苏威这个假宰相,其它的全是空缺。 本来一次最高级别的政事会议,来的却没有一个宰相,这也算是隋朝朝廷的一大奇观了。 杨广突然中断朝会,将朝几位重臣叫来开会,诸人差不多也明白了。刚刚讨论的正是辽东之事,那么现在肯定还是要讨论辽东的事情了。 咳嗽了一声,杨广道,“叫诸位来议事,朕是打算将辽东的事情先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后,再在朝堂上公布。有些事情,诸位大臣知道就行,不必让所有人一起议论。要议的事情只有一件,辽东已经拿下,接下来朝廷怎么处理?各位都是朝中重臣,大家说说吧。” 内史省主官空缺,内史侍郎虞世基现在就是内史省的最高长官,除了没有名义,他也算的上是半个宰相。一听杨广的话,忙道,“辽东现在既然已经平定,那么自然再不能让那些辽西诸部给捡了便宜。臣认为,朝廷当在辽东改郡县,仿汉之时,设立郡县,派谴官吏,如此就如陛下当初平定吐谷浑一般,彻底将辽东变为我大隋之疆土。” 虞世基的话一落,杨广脸上终于显露笑容,当初他登基没有多久,变亲率兵马,将一个诺大的吐谷浑给灭国,改成了河西且末四郡。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让他十分得意的一件武功,一听到虞世基说起吐谷浑,杨广笑着道,“虞爱卿言之有理,东征耗费了我大隋巨大民力,自然不能再让别人捡了便宜去。汉之时,曾立乐浪等四郡,如今我们平定高句丽,当立郡县,诸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辽东兵马的问题?先前宇文爱卿所奏,有些道理,你再详细的说说。” 宇文述明白皇帝的意思,关健还是不放心陈克复一人拥重兵留在辽东。毕竟天高皇帝远,谁能知道陈克复手握重兵久了,会不会生了什么心思来。他们不能全去靠陈克复的忠心,而是不能给他有这个机会。 “陛下,辽东之地虽已平定,但是目前刚定,必须有兵马来震慑辽西诸部。不过如今已经是冬季,中原各地盗匪又末平息,所以中原暂时无法调兵入辽。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将那些辽东将士改为府兵,辽东行营有兵马十余万,七军将士。当初是因形势紧急,所以临时征召了这些士兵。但是现在辽东即平,辽东行营也当解散,不能一直保留。” 杨广当然也想解散辽东兵马,但想着辽东的局势还要靠这些兵马,而且突然解除大将手中兵马,这也不太合适。不管如何,一个将士手中握有太多兵马,朝廷却又没有可以制衡的办法,这是不妥的。权利过于集中,特别还是兵权,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裴蕴冷笑几声,“只怕陈克复不会这么配合吧,如今他在辽东手握十万精兵,诺大一个辽东他一言而决。陛下要是解散他的兵权,宇文大人就不怕他造反吗?”谁也不知道陈克复是什么心思,会不会造反不过是众人的担心,以防万一。但是裴蕴却直接说了出来,其实就是在故意陷害陈克复。让皇帝对陈克复起疑心,不再重用他。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可以慢慢来,首先,我们可以将辽东设郡县,派官吏。辽东地大,依臣之见可设七郡。如此我们再行府兵之制,将陈克复部下的十余万兵马全部改为府兵。十二万人,全改为府兵,七军兵马,全分到七个郡之中。十余万人,可分为一百个鹰扬府,朝廷可将这一百个鹰扬府都归入左屯卫,如此陈克复应当就没有什么理由反对朝廷的安排了。” “如此,这些兵马虽然都还是在左屯卫大将军陈克复的统领之下。但是这些府兵战事结束之后却要解甲归田,到时十余万人除少部份当值外,其余的都回家务农。而且,行营一解散,依府兵之制,凡府兵调动十人以上队伍,必须经兵部批准发调令才行,且陈克复等军中大将,也须依例将还于朝。” 杨广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办法,如此辽东兵将也都归入了卫府之中,一切都有了制度,也就正常了。看来陈克复还是明白朝廷的想法的,他上书改兵马为府兵,这还是能显现忠心的。” “不过,现在辽东只是初定,周边还有辽东诸部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将兵马全解甲归田,只怕会有些不妥。”杨广的心里现在也充满着矛盾。 把陈克复留在辽东,他又觉得有些不放心,担心陈克复趁机拥兵自重。可是真的把辽东兵马都解甲归田,他又开始担心起辽东来了。辽东花了这么多的心血,连打了三次,才在陈克复这个猛将的拼命下拿下辽东。如今就这么把兵散了,万一一波刚平,辽西其它诸部又来打主意,这又将如何? 现在是冬季,中原和辽东基本上已经阻隔,无法动兵。如果把陈克复调回了朝,这到时如果战事一起,又有谁能顶的住?真是用又担心,不用又觉得无人可用。 “诸位爱卿觉得让陈克复继续留在辽东如何?” 众人心里一愣,不明白皇帝怎么突然又犹豫了。这个时候正是召回陈克复的好时机,如果继续留在那里,可就会有可能坐大了。 “陛下,如果辽东行营解散,陈破军为左屯卫大将军,那么他必然回京城。” “可以再给个其它职务,陈克复这个有勇有谋,有他在辽东,朕放心。”考虑了许久之后,杨广想来想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能调陈克复回京。陈克复回来容易,到时如果辽东局势不稳,再想派过去,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到的了。相比起自己的大业,杨广还是有些信任陈克复的。 而且杨广这也不过是一个临时之计,在他想来,只要过了这个冬。到了明年,大军就能进驻辽东。这么半年的时间,陈克复也不可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陛下,臣认为如今辽东初定,如果陛下能谴一亲王坐镇辽东,则辽东必稳固矣!”虞世基出言道。 虞世基的话一落,众臣都惊讶不已。大隋朝皇室一向人少,文皇帝因为有一个善妒的独孤皇后,杨坚是历史上少有的惧内皇帝,虽然名义上有不少后妃,可是连碰都不敢碰,碰一个,独孤皇后就弄死一个。所以杨坚生了五个儿子,全是独孤皇后所生。 结果就这么五个皇子,最后还因为争夺皇位,互相倾轧,老大太子杨勇被杨广杀了,老三秦王杨俊也病死了。老四蜀王杨秀却还被幽禁着,老五汉王杨谅造反被杨广杀了。杨广当了皇帝,后妃众多,但同样儿女很少,只有三个儿子,元德太子杨昭很优秀,但却早死。最小的儿子刚封赵王不过五岁,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老五齐王,美容仪,疎眉目,从小为父广所爱,本来太子死后,杨广有立他为太子的意思。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得罪了杨广,现在还被关在宫中禁足。 杨广也被虞世基的话愣了一下,他只有一个儿子能适合虞世基所说的,但是这个儿子现在正被他关在宫中。这个儿子小时候那是一等一的让他喜欢,但是长大后,却完全成了一个肆意骄恣,昵近小人,所行多不法的荒淫王爷。眼下被虞世基一提,杨广才想起来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悲催的今天是更新不出多少了,一会还有一章,求几章票票安慰一下。 第266章 解甲归田 第266章解甲归田 隋初之时,杨广五兄弟,除了太子杨勇一直呆在京城。其它的四兄弟,也都和汉时一样,被分封到了各地。杨广的封地就在扬州,在那个地方呆了十几年,所以他对于扬州有种特别的偏好,当了皇帝后,还数下扬州。 但是到了杨广当皇帝后,只有三个儿子,还早早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还在吃奶。唯一的一个成年儿子杨暕,以前也曾经分封到地方,仁寿中,拜扬州总管沿淮以南诸军事。杨广登基后封齐王,增邑四千户,大业二年,寻转豫州牧。第二年,转雍州牧,寻徙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 杨暕长的帅,美容仪,疎眉目,颇涉经史,尤工骑射。不过他长大后结识了不少如同宇文化及这样的人物,彻底的成了一个浪荡皇子。后来太子亡,当时杨广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个儿子,朝中大臣都上书立杨暕为储君。不过杨暕那时早已经成了一个荒淫皇子,平日里无恶不作,他的齐王妃是民部尚书冲之女也,早卒,杨暕遂与妃姊元氏妇通,遂产一女,外人皆不得知。 杨暕专门找了一个看相算命的给大姨子看相,结果看相的说“此产子者当为皇后,王贵不可言。”从此杨暕就真的认定自己将来是太子了,更加的荒淫,最后终于连杨广都看不过去了,禁闭在宫中。 现在杨广已经和萧嫔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小,但是十分聪明,对于杨暕已经放弃了。此时一听到虞世基的话,也不由的沉思起来。杨暕虽然荒淫,但好歹是他的儿子。他就这么两个儿子,既然已经不打算将来让他当太子,那还不如把他打发到偏远的辽东去,也算是放逐了,而且如此一来,有一位亲王坐镇辽东,相信也能安定辽东。 虞世基和齐王有过交情,他这也算是为齐王出力,帮他一把。但是其它如宇文化及等人,却是齐齐惊讶了一声。把齐王安排到辽东,这就已经等于是分封齐王了。亲王坐镇地方,这在王朝初建时是有好处的,因为那能帮助中央巩固地方政权。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当初皇帝的几个兄弟分封地方,一个最后扯旗造反了,还有两个也有这意思。就是杨广也是靠着在地方结交的势力,最后才能废了太子。 眼下赵王才不过五岁,齐王却已经有二十八岁,把齐王分封到辽东去,那将来谁知道会是个什么局面。很有可能,这就是一个取祸之道。 虽然宇文述等大臣,也知道杨广这是在准备为将来赵王为储做准备。但是把齐王放出去,这将来弄不好,就将成为诸侯与新皇的皇权之争了。 宇文述起身道,“陛下,如今天下早已经是三省六部中央集权,这个时候再将亲王坐镇地方,那必将不利于朝廷中央集权,这是个不好的先兆,请陛下三思。”宇文阀早已经将筹码下到了年糼的赵王身上,这个时候,他可不愿意看到事情还起变数。最好就是将齐王一直关在宫中,和蜀王杨秀一样。 杨广就是一个乾坤独断之人,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要想再改变却是十分艰难。他就这么两个儿子,既然打定主意放弃齐王。他就不愿意这个儿子一辈子被关在宫禁之中,把他放到辽东,也让他做一个享福闲王吧。 “宇文爱卿多虑了,齐王去辽东,朕不过是不愿意看着他这一生就这样幽闭宫中。放他去辽东,朕也只坐给他监察之权。他无权干涉辽东地方军政事宜,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朕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再说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回殿内朝会吧。”杨广挥一挥衣袖,将其它还想要说话的大臣制止了。 皇帝再次上朝,众大臣山呼万岁。 杨广笑着点点头,“众爱卿平身” “今日,朕要公布一件大事,自元德太子早薨,东宫储君之位一直空虚。东宫为一国储君,关系到天下社稷。长久空虚,必然会让天下不稳。朕考察良久,赵王杲宇量弘深、谦卑仁孝。朕决定,立赵王杨杲为东宫太子。” 杨广的话一出,真是群臣惊呼。太子杨昭去世已经七年,七年来储君位置一直空虚。原本众人都以为当时唯一的皇子杨暕会是太子,哪料到最后却反而获罪被禁闭。如今七年过去了,哪曾想,皇帝突然立五岁的赵王为太子。才五岁的孩童,又哪能看出什么宇量弘深来。 紧接着杨广继续道,“刚才内史侍郎虞爱卿直言,由亲王坐镇辽东。辽东刚刚平定,正需要皇室宗亲坐镇,所以朕思虑良久,决定改齐王为辽王。并为辽东观察使,坐镇辽东,督察地方!” 不少的大臣已经开始轻声议论,今天皇帝还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了。突然间就把两个儿子给定位了,五岁的赵王当了太子,年长的齐王等于发配去了辽东。 等到殿内监连喊数声肃静后,殿中大臣才安静下来。 “辽东高句丽已平,至今日起,我大隋将在辽东分置七郡四十九县。分别为辽东郡、扶余郡、卑沙郡、国内郡、乌骨郡、平壤郡、新城郡。吏部自今日起,需立即拿出一份名单,调齐七郡四十九县之各级官员,在三月内必须到任辽东地方。”一震接着一震,殿中的大臣们都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分派官吏到地方,那么只要有个半年一载的时间,整个辽东就能划入大隋中央朝廷的管理之中。而大隋朝向来是以文治天下,天下府兵虽多,但是钱粮器械却是由各郡掌握划拨。府兵虽然由兵部调兵,卫府掌管,但是如果没有钱粮,一样寸步难行。地方郡县文官就是最好的监察各地卫府的机构,一有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知道。 一上来三件事公布完,接下来就是重中之重的辽东将士的处理了。对于这些辽东兵马,虽然杨广有些防范,但是事关大隋的江山边疆,更关系到他杨广的个人武功,他没有理由因为一点猜忌,就马上把辽东弃之不顾。那样的行为,不是他一个自比秦皇汉武的君王所能做的出来的。 “此次平定辽东,陈破军及辽东行营十余万将士劳苦功高。有过罚,有功则赏。朕从吝惜赏赐,之前朕曾经连续几次封赏辽东将士。不过考虑到辽东距离中原太远,钱粮运输不方便,所有朕最后和几位大臣们商议,做了一个变通。” “自今日起,辽东行营就地解散,十余万将士全部转为府兵。在辽东七郡设立七十个鹰扬府共八万四千人,每府一千二百人。每府定正五品鹰扬郎将一位、从五品鹰击郎将一位,其余三位正六品越骑校尉、三位正步骑校尉,一位从七品司马、一位从七品长史,另有六位从八品六曹参军事,二十四位正九品队正、二十四位从九品队副。” 按杨广的计划,十万辽东行营兵马中,只保留七十位正五品鹰扬郎将、七十位从五品鹰击郎将,四百二十位正六品校尉,七十位从七品司马、七十位从七品长史。四百二十位从八品六曹参军事,一千六百八十位正九品队正,一千六百八十位正九品队副。总共四千四百八十名各级军官,相比于之前的一万多名军官,等于裁判了四分之三。 而在从五品之上,每郡置正四品都尉一名,从四品副都尉一名,所掌兵马区别于府兵,为边关军事郡兵。除此外,在一些重要的关口,还设军镇,镇将军从四品、副将从四品,长史、司马各一人从七品,另还有六个各曹参事。 整个辽东七郡就有七都尉、七副都尉。另设九军镇,也有九位镇将军,九位镇副将。杨广如此一来,就将辽东行营中,所有正五品以上的军官给安排了,十六个正四品,十六个从四品。基本上原先行营中总管以上的将领,都被安排到了这些职务中。 整个辽东行营一分为三,一部份为府兵,兵马最多,有十二万人。一部份为七郡郡兵,每郡三千人,一共两万一千人。一部为九关军镇,每关三千人,兵马两万七千人。府兵八万四,郡兵两万一,镇兵两万七,一共十三万兵马。 而所有原先给的那些散官,勋官,除了陈克复、李奔雷、李节、毛喜,还有毛翊等七人,还保留了散官,勋官、爵位外。其它的所有将士,不论高低,全部取消。包括毛翊、鲁世深等在内的原先行军总管一级的,全都成了各镇将军,或各郡的都尉。 封赏、军饷,包括战功赏钱,全没了。杨广御口一张,所有的一切,全换成辽东的土地。每位士兵授永业田120亩,口分田120亩,口分田死后得交还。另所有军功按大小折算,由辽东授于土地。永业田、口分田均不得买卖,但迁徙和身死无力营葬者可卖永业田。 而所有的军官则不但同样能授田,而且还有粮饷,并且还有按职务分配的职分田,正四品15顷,从四品10顷,正五品8顷,众五品6顷,正七品四顷,从七品两顷。正八品一百亩,从八品八十亩,正九品六十亩,从九品四十亩。所有职分田不准买卖,离职时交于继任者。 另外对于辽东的那些民夫,皇帝也下令全部留在辽东,他们每人可以分得80亩永业田,80亩口分田。不管是士兵军官,还是民夫,只要家中亲人愿意迁入辽东者,按人头分地,男子15岁以上,授永业田20亩,口分田40亩,妇人永业田20,口分田40亩,奴婢同样授田。而且规定,家有一头牛者,每头牛多授五亩地,限四头牛。 而对于中原百姓,有自愿入辽东的,直接按人头算,男子15岁以上,授永业田20亩,口分田40亩,妇人永业田20,口分田40亩。整个授田,因为是新打下的辽人土地,所以杨广倒是很大方,比之中原授田的数额大上不少。不过这些辽东之地,本来产出就低,而且大多是生地,需要轮种,所以一家人所得的田地,如果辛勤劳作,不受战乱等影响,温暖自足是绝对能保证的。如果在中原活不下去的,是绝对愿意闯辽东,讨条活路的。 看到宣旨官,一条条,一样样的,将辽东的将士、民夫等统统都算是给安排完了。钱粮实物赏赐一律没有,全部换算成土地。就是那些战死战士民夫,所有的抚恤金也同样换算成了土地。 整个辽东相当于中原江淮那么大,可以说土地无数,特别是过了大梁河以南,那里地势开阔,土地更好。而如果再过了鸭绿水,那里已经是平原了,田地肥沃且气候和中原南方也相差无几。这么大一片的土地,现在只有辽东行营的士兵民夫三十来万人,加上辽东的那些辽人也不过是百多万人,这么大片的土地,就是容纳个五百万人都没有问题。 等听完了所有的对辽东将士的安排,众大臣也开始关心起陈破军和李奔雷等四位行营最高将领的安排了。连宇文述等人都是一脸的期待,刚才杨广和他们商议了半天,最后也没有说出个最终决定。 他们只知道,杨广已经拿定主意,会把陈克复继续留在辽东。但是辽东行营已经解散,各路兵马全都分散,陈克复到底要如何安排,却又还是一个未知数。 杨广拿过一个手卷,递给了一旁的宣旨官,宣旨官轻步上前,伸出双手捧过杨广手中的手卷。按隋制,圣旨必须经过中书拟诏,门下省封驳,尚书奉而发出。经过了这么一个完整的程序,这才是一道合法的旨意。如果没有对过三省,甚至有一省没有通过,他就不能是圣旨。最多只是皇帝手敕,而皇帝的手敕除了一些私事,朝中国家大事,皇帝的手敕是无效的。 不过到了杨广的时候,他父亲的那一套,已经被他弄的差不多跨了。三省中,正经主官都没有了,哪个敢不通过他的旨意。所以此时这份手卷,却已经等同于三省通过的圣旨。 只不过这份圣旨,此时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什么内容,只是隐隐的知道,这里面就是陈克复等将领的封赏任命。 ***:今晚可能没有更新了,大家不用再等,我一会去吃完饭再继续码,如果太晚就不发了。。。***票。。。。 第267章 异性为王 第267章异性为王 杨广看着宣旨官接过那张手卷,心里也是十分的复杂。虽然辽东平定之后,杨广已经开始隐隐防范起陈克复,但是现在,为了辽东这块土地,杨广对于陈克复的封赏却已经是早就下定决心了。而且在刚才顺华阁商议过后,杨广还将原本的封赏给提高了。 “大隋皇帝令,左屯卫大将军、辽国公陈克复击败高句丽联军,灭高句丽国,平定辽东,恢复我大隋自周起对辽东之固有领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大隋皇帝赐封,除辽东行营元帅。加封陈克复开府仪同三司,辽国公食封增加至一万户,实食封四千户。另加封为辽东留守、兼知辽东七郡诸军事,另加封门下省纳言,参掌朝政!” 宣旨官的声音又响又亮,整个宽大的大殿中都在响荡着他的声音。满殿的大臣今天已经被杨广连续数惊,但是听到这最后的一个任命加封众人还是不由得惊呼出声。 前面所授之开府仪同三司,其实也是一个散官名。本来陈克复的散官已经到顶了,不过爱折腾的杨广,在不久前又改动了散官职。在他前不入才将所有侯爵以下爵位取消之后,杨广又将主意打到了散官和勋官之上。散官和勋官大都是双授,这样的情形杨广不乐意了。 他御口一张,大隋朝的散官和勋官就彻底合并,重改后,不再是散官、勋官两套阶官,而且散官也不分文武。不但如此,新的散官八尉九大夫,最后又将原勋官中不过四品的开府仪同三司拿出来,放在了散官的第一位,仅次王公。不但如此,新的散官将不再有官即授散官,而是有大功者才能授予。 开府本即是汉室时三公的权利,即可开设幕府,自招幕僚。三司,即汉三公时的司徒、司马、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在汉时,是代表着和三公一样可以开设幕府、同等使用仪仗,汉末时的董卓就曾经得过这个封号。 不过到了晋后,这个称号渐渐和三公一样成了虚衔没有实权。隋开朝之时,这个称号级别很低,现在杨广又重新定在了散官第一位,从一品,专门授给朝中德高望重,功勋着著的大臣。陈克复是散勋合并之后,第一个获得这个官职的大臣。 不过真正让大臣们震惊的并不是这个,开府仪同三司再尊荣,也不过和三公一样,是个空头名号,一点实权也没有。皇帝接下来的地个辽东留守的权利已经十分大了,基本上辽东郡以后就是有太守,也还将是陈克复说的算。但在后面又加一个兼知辽东七郡诸军事,却又等于将刚刚除掉的辽东元帅一职,又变相的还给了他。有了兼知辽东七郡诸军事,就等于辽东以后的所有兵马调动都在他的权利之内。当然,正常情况下,调兵依然还要是通过兵部的。但是如此一来,陈克复却已经成了辽东最高的长官了,而且还是文职。 杨广给这个职务,考虑的更多的是辽西诸部族,担心辽东诸部族会趁隋朝新定辽东,会趁此机会来攻伐。给了陈克复这个职务,就是要仪仗他的统兵能力,让他防范好辽西诸部。 真正让满殿大臣惊讶震惊的是,陈克复居然拜相了。出将入相,大隋朝也就是一个杨素曾经做到了。杨素生前的风光,是所有人看在眼中的,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下省依制设两位主官纳言,而按制,三省主官皆为宰相,尚书省尚书令、尚书左右仆射,门下省纳言,内史省内史令,一共六个职务皆为宰相。不过实际上,尚书令除了杨素曾经担任过外,从不轻授于人。所有大隋朝的宰相最多有五个。 两真三假,左仆射最高。但是到了杨广这里,现在的朝中宰相制度已经差不多名存实亡。五个宰相位置,如今只有苏威担任了一个纳言的假宰相位置,现在还被发配去了辽东。所以如果陈克复只是加封为纳言,那么也没有太多实际的意义,最多只是个荣誉罢了。 但是宣旨官宣示圣旨的最后一句,却让众人无法平静下来。参掌朝政,短短的四个字,却绝对是最具份量的。大业以来,宰相名存实亡,朝中大事除了杨广一言而决之外,却还是交给了几位近臣掌握。 纳言苏威、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黄门侍郎裴矩、御史大夫裴蕴、内史侍郎虞世基五人共同参掌朝政,这五人也被人称为五贵,实际上就是杨广的五位宰相。因为他们虽然职务各不同,但是每人后面都加有一个参掌朝政的名号。有了这个名号,才是真正实至名归的宰相。 谁也没有想到,陈克复在辽东立下此番大功后,不但没有让皇帝猜忌,削权,反而是青云直上,一步到了顶级。出外挂帅,入朝拜相!震惊、妒忌、羡慕、各种各样的神情在每位大臣的脸上显现。没有一人,能被这个消息击中之后,还能安然泰若。 就连刚刚在顺华阁议事的几人,也同样是震惊不已。宇文述站在那里,脑中转动不停。陈克复过去是他的部下,是他手中的棋子。但是现在陈克复越来越强,甚至已经和自己平起平坐,宇文述虽然心底有点酸酸的感觉。但是能在朝堂之中,多年荣耀而不倒,他的本事也是十分的强。 如今的陈克复已经不可能再屈居于他宇文阀的门下,如果他不能转变观念,那今后肯定会和陈克复冲突,这是划不来的。他已经老了,陈克复还年轻。如果他放低些姿态,将和陈克复的关系定位为盟友,那么却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皇帝的心思他隐隐的猜到一点,现在谁也不知道陈克复会不会有二心。杨广也不可能因猜忌,就将如今朝中唯一一位用兵如神的大将给怎么了。虽然辽东已经平定,但是天下依然还在大乱。如今先给陈克复厚重的封赏,让他先安心在辽东驻守。等到明年春暖之后,朝中调兵入辽,到时就可以将陈克复调回朝。 升了相,也是为今后调其回朝做准备。到时不管是让陈克复真的入朝为相,还是让他继续带兵去平定中原各地盗匪,这对杨广来说都是极为合适的。至于现在,陈克复远在辽东,就算加了参掌朝政的权利,却也根本无法参预朝政。一个宰相的名头,换来一位大将的安心,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合适的。而且皇帝对于陈克复也不是没有掣肘之策,分散辽东兵马,调派文官入辽,并且将齐王改封辽王,坐镇辽东,又有一个老臣苏威在辽,势力快速澎胀起来的陈克复也掀不起风浪来。 对于这个消息最震惊和不安的是裴阀,裴蕴裴世矩二人虽然同是参掌朝政,但二人的官职一直不高,属于天子近臣,却又非朝中重臣。裴蕴是御史台的长官,御史大夫,正三品。而裴世矩如今更是陈克复的直接下属,他是门下省次官黄门侍郎正四品,陈克复却是门下省主官纳言。 自陈克复凭空出现以来,裴阀就没有停止过压制打击,可是现在陈克复却一步三跳,彻底的到了他们的头上了。不论是品级职务还是爵位,陈克复都比他们高。特别是裴世矩,对于陈克复现在真是又恨又妒。 纳言这个职位是他梦寐以求的,他一直就希望有一天能再升一步,成为门下省的纳言。如此一来,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宰相了,宰相,是所有朝中官员们的追求。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虽然有参掌朝政的权利,但是皇帝却从没有打算将纳言这个职位给他。可是现在,那个曾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伙长的陈克复,却轻而易举的将这个一直被当成了自己相位,给收进了口袋。 大殿之中众臣的反应都被杨广一一看在眼中,杨广淡淡的道,“朕从不吝惜赏赐,但前提是,你们能为朕的大业添功建业。陈克复灭一国,朕给他挂帅拜相。如果他将来能立下更大的功绩,能让我大隋的威德咸加于四海,那么朕,即便是给他封王又如何?” 底下的大臣们都有些麻木了,封王?陈克复姓的可是陈而不是杨,如果封王,哪怕是一个郡王,那也是异性为王啊。大隋开朝以来,哪怕是位高权重,最大的权臣杨素也不过是从越国公升级成了楚国公。其它的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异性为王的先例。杨广吝惜官位,这是朝中不争的事实。可是如今却突然说出,不吝惜封王的话,众人无不震惊,羡慕。 唯有虞世基几人却轻轻的笑了,杨广对官职的吝惜到了一个十分变态的程度。但凡有个空缺,必定就从此空着。今日能给陈克复这么厚的赏赐就已经是破天荒了,居然还许诺封王,要是相信皇帝的话,那真是见鬼了。以几人对皇帝的了解,皇帝如今对杨广的封赏越重,许诺越高,那就越表示,杨广对陈克复已经越发的忌惮了。 ***:开卷的这些太难写了,会有些铺垫,接下来就将要进入一个大高潮。。。哎,纠结啊,***了,最后两天,把兜兜清空,票票全甩出来吧! 第268章 尽诛李氏 第268章尽诛李氏 大业九年的一页在呼呼北风之中翻过,这一年,杨广三征高句丽。 即将大功造成之际,杨玄感在黎阳造反,让杨广征辽功败垂成,不得不撤军回中原。不过也正是因为杨广撤退回中原,陈破军却如横空出世,在辽东搅起血雨腥风,最后凭一已之力,夺下辽东。 辽东既已平定,朝中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杨广高兴之余,那在辽东当着天下四海各国国王、使臣大败两次的难堪也终于少了些。这个时候,他不由得再次开始在心中燃起了往日被压制下来的雄心壮志。 伊吾国灭了、吐谷浑国灭了、琉球灭了、林邑打服了,高句丽如今也被灭了。下一个目标又将指向哪里?是重新调头回因东征高句丽而放弃的西域,还是准备再教训一下,最近已经开始有些不太老实的***厥?杨广站在宫殿中那幅巨大的羊皮拼接地图上,手拿权杖,一会指指东,又一会指指西。 心中早已经沉浸到了整个天下四方之中,他要让普天之下,莫非无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他要让大隋的名号传遍宇内,让他杨广的名字威加四海。 杨广一人沉醉在自己的大业之中,却早已经忘记了,虽然辽东平定了,但是此时的中原却更加的乱了。 王薄领导的长白山叛乱,屡败却屡战。刘霸道利用豆子卤亢历朝多“盗”的条件,在那里竖起旗帜,其众达十多万,号“阿舅贼”。漳南人孙安祖,自号将军,领数百人,入高鸡泊树旗造反。张金称,聚众河曲起兵。高士达,自称东海公,聚众清河起兵。扶风人唐弼,推立李弘为天子,自称唐王。延安人刘迦论,自称皇王。离石胡人刘苗王,自称天子。鄱阳人操师乞,自称元兴王。 济阴人孟海公,大业九年占据周桥,进而攻克曹、戴两州,自称“录事”,盛时有众三万人。 齐郡人孟让,大业九年揭竿。曾会合王薄长白山军,旋即转向江淮地区发展,有众十多万。 东海人李子通,出于长白山军,已经自立旗号。沧州阳信人高开道,曾参加豆子卤亢军,已经单干。 北海郭方预、平原郝孝德、河间格谦、勃海孙宣雅再次招兵买马。灵武人白瑜娑劫掠牧马,北连突厥,陇右多被其患,谓之“奴贼”。济阴孟海公起为盗,保据周桥,众至数万,见人称引书史,辄杀之。彭孝才起为盗,有众数万。 扶风桑门向海明亦自称弥勒出世,人有归心者,众至数万。杜伏威与辅公祏江淮军。翟让的瓦岗军。上谷人王须拔自称漫天王,国号燕。涿郡人卢明月被张须陀大败后,又一次死灰复燃。 齐郡左孝友、东海彭孝才树旗造反。 这些只是其中实力比较强的,若是再加上实力稍差点的,那恐怕要列两页纸才行! 乱了,大隋彻底的乱了,乱世之中,已经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称孤道寡,如同儿戏,或拥数千、或拥数万,甚至有七八万,十多万者,整个天下乱了。 整个农民起兵造反遍及整个大隋天下,北至马邑、榆林、上谷、渔阳。南至高凉、苍悟、信安,东自吴、余杭、海陵。西至武威、金城、平凉、灵武。烽烟遍布,天下大乱。 不过此时的杨广一心早就沉浸在自己的大业中去了,对于那些农民起义实在有些看不上眼。他最怕的是那些贵族世家的叛乱,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将的叛乱,但是偏偏最不怕的就是农民。他灭了国,亡人族,还会怕了几个泥腿子不成。 看到皇帝不愿意听太多的盗匪的事情,虞世基、裴世矩等几个参掌政事的四位朝中大臣,也聪明了。但凡有关于起义军的事情,全都压下来不报给杨广。天下盗匪越来越历来,甚至已经靠近东都洛阳了,杨广还什么都不知道。 偶尔问一句,宇文述也是马上道,盗匪已经被剿灭了多少多少。可是他却从没有告诉杨广,盗匪虽然剿灭了众多,可是那些新起来造反的更多。 但凡王朝末世之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预言、童谣出现。 陈胜王、大楚兴!秦末大起义。 苍天已死、黄在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东汉末年黄巾大起义。 而如今大隋朝终于也出现了这样的谶语,意思是将要应验的预言,有《桃李章》曰:‘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 又有《桃李子歌》,曰:“桃李子,莫浪语,黄鹄绕山飞,宛转花园里。”后来还有童谣在大街小巷流传——桃李子,洪水绕扬州……。 所有的谶语童谣都直指一件事情,隋朝杨氏江山,将要被李氏取而代之。 这样的谣言第一时间就被御史台风闻密奏给了杨广,满心雄心勃发的杨广一看到密信后,脸色一下子变了。而且变的很难看,脸色青紫。 如果说杨广对于陈克复这样突然窜起,又手握兵马的大将,心有忌惮的话。那么,杨广对于大隋的关陇军事贵族们,却早已经是日夜提防了。 “陛下,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求见!”正当杨广收到密信脸色难看的时候,内侍通报,大将军宇文述求见。 宇文述一见杨广,跪拜行礼后大声道,“陛下,李浑要谋反!” 杨广一下子惊住了,刚刚收到了密信上就是李氏代杨氏,现在却又出来个李浑谋反。杨广已经有些惊恐了,当初一个杨玄感摆造反,已经让他惊恐交加。如今居然又来一个李浑,那真是让他既惊且怒。李浑比不上杨玄感,但是李浑的背后却是一个庞大的李阀,除了皇族外,当今天下最势大的门阀。 李浑家族是李穆、李贤兄弟俩的这一族。李穆李贤在北周之时,已经是八柱国家了。到了李浑这一代,李阀已经有国公数位,国侯十余位,其中大将军、柱国类的高级将领众多,整个李阀从五品以上的子弟,就有近两百个。而且更加让人惊心的是,身为关陇军事贵族,这些***多都是武将。 正五品的武将在十二卫中,那是统一千余人的鹰扬郎将。在四府中,那也是执掌宫禁禁卫军的高层将领。近两百个高级将领,还都是一族之人。可以想象皇室对于李家的忌惮了,那是时刻提防。不过这里的李阀不包括李渊家,李渊是李虎的孙子,他是另一族,虽然也是李阀,但是势力却小的多,而且还是杨广的表哥,算的上是可信任的。 北朝之时,各朝天下基本上就是被军事大阀取前朝而代之。北周代西魏,隋代北周,现在李阀本就是隋朝最大的门阀,杨广如何不担心。虽然陈克复他也忌惮,但是比起李阀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陈克复不过是一个新起的新贵,没有根基势力。李浑家族可不一样,公侯将军数以百计,为官者上千人,真正的天下第一阀,比他杨家都要兴旺多了。如何不让杨广担心,一个不好,就真有可能被取而代之了。 宇文述和李浑本来是亲威,宇文述曾经帮李浑从他侄子手中抢来了李穆传下的国公爵位。为此,李浑每年将一伴的封地税收交给宇文述,不过给了几年之后,他舍不得了。宇文述是什么人,天子近臣,为人心狠手辣,吃了这么一个亏,早就记下了。 这次一见外面的谣言,立马就跑进攻陷害李浑谋反。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宇文述这样的人又岂是好得罪的。 看到皇帝的脸色,宇文述就知道事情差不多了,忙又道,“臣与李浑向来亲善,闻其情趣与以往大大不同。经常与李敏、李善衡等,日夜屏语、或终夕不寐。李浑是大臣,家代隆盛,身为禁卫军大将,不宜如此,愿陛下察之。”一句话,彻底的将李浑给拖入了地狱。 听了这话,杨广已经再不管是真还是假,他已经打定主意,借这个机会,彻底的铲平李阀 “此事朕交给你全权审理,一定要审理出结果来,如果李浑真心谋反,朕自然不会放过。如果只是小人谣传,那么朕也不会亏待国家功勋世家。”杨广的话已经很明白,不管真反假反,只要你审讯之时,弄出铁证来就行。有了铁证,铲除李阀就能对其它的世家们有个交待。 先是杨玄感反,接着又是李浑家族事涉谋反。杨广终于坐不住了,这大隋的这些关陇世家大阀,基本上都是北周时的世家大阀。这些家族当初可是比杨氏家族要强大多了,只因当初是篡夺的北周,所以杨坚一直继续保留了那些大阀世家的地位权势。但是现在,杨广已经忍不住了。 天下的农民在造反,他不怕,怕的就是这个时候那些世家大阀跟着造反。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着刚刚平定了辽东,杨广开始掀起一轮大清洗。宇文述没有让他失望,成功的拿到了李浑谋反的证据,虽然是屈打成招出来的,但是杨广却根本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扶持新贵,清除旧阀,杨广再一次将目光从陈克复、虞世基等新贵们身上移开,转而向关陇军事贵族大阀挥起了屠刀,尽诛李氏。烜赫一时的李穆家族,李浑和李敏等三十二人被砍头,其余数千多人等全部被流放到边疆。 第269章 发战争财 第269章发战争财 高阳郡皇帝驻跸,杨广派宇文述南下东都洛阳抄斩李阀的时候,陈克复正攸哉攸哉的接待着辽东辽西各部族的使者。 辽东之地,在陈克复解除了战争的全面管制之后,特别是将各地的辽人全部重新迁移之后。整个辽东已经重新开始恢复生机,不但各个大小山城已经都驻上了隋军,各城中的大大小小的店铺也基本上都重新营业,就连野外山林之地,也偶尔能看到那些被没收了弓箭,大刀,只能拿着标枪、猎叉的猎户上山了。 特别是辽东、新城、扶余、卑沙这四个大城,如今俨然成了四个商业城市。高句丽当初请室韦南下的时候,将扶余城许诺给了室韦人。而陈克复当初也用扶余城做娉礼娶了契丹遥辇氏部族大族长阿地那的女儿,不过在陈克复歼灭二十万阵前军,俘虏了高元之后,阿地那反而带人退出了扶余城。 陈克复在辽东杀的血流成河,而且这么快平定了高句丽,让阿地那大族长也有些心惊。为了能让陈克复帮他彻底击败大贺氏部族,也为了契丹王位,阿地那主动的将扶余城还给了陈克复。 周边的战争还在继续,但是战争之中的商机却是更多的。陈克复平定了高句丽,最大的商机就是奴隶。很多高句丽族年长攻入或者太年小的奴隶,陈克复干脆通过扶余城和辽东城这两座大城新建立的奴隶市场卖掉。 而契丹九部和粟末水部在战争中掠夺过来的人口、牛羊马匹,这个时候也同样的进入市场。各大部族之间,通过处于中间位置的扶余、辽东城纷纷交易,各咱所需。特别是陈克复在占领辽东,有了充足的人口后,开设了许许多多的工坊,基本上各种各样的玩意都生产。反正军中有数量众多的工匠,除了那些武器、铠甲、火药等匠人,其它的如一些各行各业的匠人,陈克复干脆设立了一座座工坊,有了充足的奴隶做工,每日里工坊都能生产出大量的东西。 用麻葛、皮毛等加工出来的衣物,靴子。甚至各种陶瓷等器物,除了粮食和铁器这两样东西陈克复不出售之外,基本上辽东什么都卖。有的是辽东自己的工坊生产的,但还有大量的物品却并不是陈克复的辽东自产的。 自拿下辽东之后,辽东半岛最尖上的卑沙城,也就从原先防御中原海路的一个坚固堡垒,成了一个临海港口贸易城市。从卑沙城从船出海到山东东莱郡不过几十里海路,甚至只用五个时辰就能过海。 辽东一平,那些中原的商人,一下子就如同嗅到了腥的猫一样。根本不用陈克复请,他们就不请自来了。辽东各种各样的物产,特别是高句丽年轻女子,成为了所有中原商人手中最抢眼的商品。不对陈克复对于这些高句丽女奴却有数量限制,每次只交易一部份。物以稀为贵,高句丽女奴的价钱贵不可言。那些中原贵族世家甚至是那些有钱的商人,人人都想买一两个高句丽的女奴回家。仿佛一夜之间,养高句丽女奴已经成了贵族间的一个新风气了。 在陈克复的指点下,负责奴隶交易的卑沙城,每次都会拿出那么一两个高句丽的贵族出身的女奴,这些贵族出身的女奴每次拍卖,都会引起许多中原商人的激烈竞争。到最后,辽东军收钱收的都要手软了。 大量的辽东物产通过中原商人运往中原,而同样的,每一次中原商人也不会空船来,茶远的钟声声传久远,惊起了一窝鸟雀。 辽东城的内城都是辽东军重要物资的仓库储存之地,而且还是城中机密的工匠营和军官居住区。辽东外城则是士兵和百姓们的居住区,城中除了有差不多五万军队驻守,还有留在辽东城居住的五万工匠,两万民夫,除此外,还有差不多五万左右的辽人百姓。 另外最近陆陆续续已经有不远的隋军将士和民夫工匠们的家属,从中原各地自山东浮海赶到辽东。 虽然现在来的只有一小部份,但是以陈克复的估计,用不了半年,辽东城最少还会增加二十万的家属,再加上现在每日那些商队的流动人口,整个辽东城到时绝对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只能再分散到附近的各个城中去。 现在城中的五万兵马,已经分了差不到一半到六合城去了,另外又在城南十余里新建一大营,分出一万兵马驻守。 曾经倒下过无数中原子弟的辽东,曾经让无数中原人一听到这两个字就颤抖恐慌的辽东,在大业九业过去之后,却突然变成了一个人人向往的地方。 第270章 养贼自重 第270章养贼自重 虽然离春节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辽东城各处,仍然可见新春的气象。那些门旁崭新的桃符,商铺前的红灯笼,无一不还留着新春的气象。 大街之上,陈克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人马正在城中游走,不时的伸出马鞭指一指城中的各处。 陈克复城中巡视,早有宪兵司的官兵通知回避,每到一处,都有宪兵司的黑衣宪兵在前面开路。不过宪兵虽然让众人回避,却也没有说就不让众人在一旁观看。大街两旁,店中铺内,到处都是城中的百姓商人,一个个惦着脚尖,争相瞻仰大元帅的虎威。朝中对于陈克复的任命,陈克复已经通过特勤司的消息知道了。不过此时城中的百姓还不知道这位年青的元帅已经拜相除帅,仍然还在喊着元帅。 陈克复在辽东屡战屡胜,夺新城辽东,破高句丽,灭联军,俘虏高句丽国王,灭高句丽国。在辽东的那些汉人和辽人之间,早就有陈克复的各种传说,汉人们有说他是天神下凡,代天帝执掌神雷,他和敌人交战,只要往敌人中一指,敌人中就会落下天雷,人仰马翻大败。 而也有辽人在传说,陈克复其实是一个魔鬼,他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换取了一支猛鬼骑兵。那些骑士一个个青面燎牙,连战马也都长着尖角,四蹄踏着四团绿色的鬼火,不但如此,这些猛鬼骑兵,只有晚上才会出现,每次出现,身上都会在黑夜之中散发着绿色的夜光。猛鬼骑兵一出动,陈克复的敌人必败。 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有,这让那些中原远道而来的商人们和将士民夫的家眷们更加感兴趣,都想知道陈无帅究竟长的什么样子。满街道屋舍之中,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百姓商贩。 陈克复今日因为有心在各国使节之中显示威风,所以将杨广赐给他的那套行头又穿戴了起来。亮银麒麟明光铠甲,肩膀上还镶着两片黄金金钢黄宝石肩章。一顶嵌着宝石银盔,腰中一条狮蛮玉带,背后一袭银色丝绸大氅。跨下雪白青骓,人如虎、马如龙,说不出的俊朗威仪。 将士们家眷自豪的道,“我辽东军虎贲百万,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军中每一个都是好汉,不过如陈元帅这样英雄的,却是只有一个。” 辽人也是感叹着道,“陈元帅确实是威风凛凜啊!” “听说大将军当日在辽河和联军决战,大战七天七夜,最后终于将辽人一百万联军全部歼灭。听说那些尸体全被大将军下令扔入了辽河,当时河水都全染红了,十几日都不得清。整个河都差不多被尸体填满了,那河中的鱼吃人肉都吃的眼珠子赤红了。你们不知道,据说当时砍下的人头,在辽河边上堆起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座人头山,那人头山真的跟山一样高。”有位商队的小学徒模样的年青人,指手划脚的和身边的人说道。把一众听的人吓的面色惨白,直道以后再也不能吃辽河的鱼了。 “一百万人?全扔河里了?那辽河也塞不下这么多尸体啊?如果真的全扔河里了,光那些鱼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吃光吧?”也有听不惯的人出言反对。 “对啊,再说了,不是说全扔河里去了吗?怎么又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座人头山?” “捞起来再砍的嘛!这叫垒京观,阵前决意,立血旗,血誓屠城!对了,这些日子酒肆勾栏中,唱的那出陈破军阵前挂帅,挥剑迫退百万兵的那出戏你们看了没?你们说那些辽人真不是个玩意,居然砍人头垒京观,树血旗要屠城。幸好陈元帅神武,一战迫退敌人百万军。”那年青人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放光,仿佛巴不得他当日也在场一样。 ‘陈破军阵前挂帅,辽挥剑迫退百万军’这是一出戏,准确的说是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在各个酒楼茶肆中的说书版本。一个则是在城中的各个妓院青楼,和新建的戏院中上演的一出杂剧。自平定了辽东之后,陈克复就让辽东军中的军乐营中下属的文工团弄出来的。 说书此时还只是在寺院中有讲些经法故事,叫俗讲。杂剧,此时也没有。不过陈克复来了,自然也就有了。做为后世人,当然明白宣传的重要性。宣传的好,既然提高他的名望,声威。同时,也能更好的宣扬辽东军,明白辽东的战争。为辽东军和他,朔造出一个良好的形像。 陈克复召集了军中和民夫营中的不少识文断字之人,又召集了军乐团中的那些负责给将士们表演歌舞慰问的戏班,陈克复大致讲了要点,说出了形式,然后就由那些文人们润色加工,再由文工团的人负责排练,然后再传到各个酒楼茶肆,青楼妓院中去。又了更好的达到效果,陈克复干脆在城中建立了数个大戏院,每日连续上演十余个杂剧。 什么陈克复辽河初显威,白马银枪战辽兵。什么破军初阵,夜夺新城。什么甲骑具装再发威,一千大破八万军。还有什么风雨夜,智取辽东城。空城计,陈元帅烈火焚城。什么风雪夜,飞夺平壤城。各种各样的评书,杂戏,遍布整个辽东。不但辽东城天天上演,就是其它的各城,也开始上演。 一开始,大多都是陈克复安排人去演,但是到了后来。看到客人们都爱听说书,爱看杂戏,那些无也不入的商人们自主的就开始搞这些项目了。那些讲的好的说书先生,唱杂戏的戏子还重金难请呢。 特勤司的唐锦云看到那些效果好,甚至已经准备安排人从海上回中原,准备在中原也开始传播。陈克复知道后,召集了特勤司的人商议过后,干脆制定了一个更详细的计划。由陈克复调派了不少的人手,随着特勤司的人马回中原,在中原各个大城建立妓院、茶肆、酒楼、客栈、戏院。青楼中的妓女都是辽东的女奴,而茶肆、酒楼客栈中的人,主要的负责人也都是辽东军派遣,在店铺生意的掩护下,表面上不但要传播辽东的宣传。而且还在将暗地中,利用这些店铺,在中原各地建立特勤司情报联络点。 辽东城演出的各种杂剧评书那是火热无比,现在大街之上,不管辽人汉人,基本上都能说两段评书中的内容,或者是唱上两句戏文。 在这些火热戏中,所有的主角基本上都是陈克复,各个版本的评书戏文之中,陈克复那绝对是一个英雄,英雄中的英雄。不过也偶尔有些不是陈克复为主的,比如就有出‘辽东娘子军’的戏也大受好评。在这出戏中,主角成了新罗公主金胜曼和她部下的一千女兵。 金胜曼不过是只有几个贴身女兵,不过在陈克复组合了杨门女将,平阳公主,花木兰,等历史上有名的女将后。把金胜曼弄成了一个英勇无畏、深明大义的公主。公主在知道陈克复在辽东和高句丽战斗后,不惜从数千里之外的新罗赶来,一路上解救召集了许许多多高句丽人、汉人、新罗人、靺鞨人、契丹人、室韦人等各族中的女子,将她们组成了一支娘子军,赶到辽东参战,支持陈破军元帅,共同反抗残暴野蛮的高句丽人。 这出戏中基本上都是女角色,演员全是那些长得十分漂亮的高句丽女人,结果这出戏一上演,出乎意料的火爆,是仅次于陈破军白马银枪,大辽河七进七出这个剧的最火杂剧。 陈克复今天只带了一百人卫兵,可却全都是铠甲明亮,士兵雄武英发,一水的亮银明亮战甲。在前面那些开路的黑衣宪兵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的是英武不凡。 各部族的使者一路来,已经发现了辽东城比之过去高句丽人统治时还要热闹,不由得都有些惊讶。他们也没有想到,如此线场大战过后,辽东居然没有凋零愁蔽,反而会如此的欣欣向荣。 契丹九部这次派出的还是各族的小族长,他们都希望陈破军这次能全力支持他们,帮他们灭掉大贺氏,甚至如果能再出兵帮助一起攻打室韦,那自然是更好手了。粟末水靺鞨则派来了他的弟弟也吉,上次黑水靺鞨突袭,也吉中了数刀差点就死了。后来突地带兵回去报仇,眼看着打的黑水靺鞨节节败退,陈克复却召回了其中的隋军我契丹兵,这让突地郁闷无比。这次派也吉过来,就是希望陈克复这个女婿能再发兵和他一起***水部。 新罗执掌政权的美室宫主也派出了自己的亲弟弟,美生礼部令来辽东会盟。至于百济和室韦黑水靺鞨三部,上次虽然都是损失惨重,可是面对陈克复的邀请,他们立马都派出了重要人物,带着大量的礼物赶到辽东。按理说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陈克复是没有权利主宰的。但是在这些辽东辽西诸部国家的眼中,辽东的王就是陈克复,至于更远的大隋,他们却没有人想过要去那里寻找帮助。隋帝再强,也在高句丽手中吃了两次败阵。这些辽东辽西诸部的人,向来信奉的是强者为尊。陈克复灭了高句丽,打的他们不敢声,结果他们却反而只服陈克复一人。 陈克复已经知道了朝中对辽东的安排,暂时他依然掌握辽东兵权,但是长久就不太可能了。所以辽东诸部,就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他需要彻底的掌握他们,在关健他需要的时候,让他们按着自己的意愿出牌。 所谓养贼自重,就是这些边关大将们早就用过的手段了。历史之上,安禄山在河北,拥兵自重,一直不肯轻易离开范阳老巢。每次他如果感觉皇帝有意调他入京或者是轮调,他就会让被他压制着的奚人和契丹弄出战动静来,然后打上一两仗,如此避过。陈克复现在也想这样,现在天下还没有真正乱起来,如果他过早的造反,必然面对着大隋的全力反扑。 但是继续虚与委蛇,却又得担心被杨广给削兵或者调走。而如果他能在平定辽东之后,却让辽东继续战争,那么到时杨广要调走自己,肯定也要多考虑几分。 辽东诸个部落,陈克复想来想去,打契丹大贺氏,必然便宜了契丹九部,到时契丹强大起来,不符合他的利益。而同样的,***水靺鞨,必然让粟末水部族安心的发展壮大。打百济,会让新罗更加强大,历史上唐朝就是灭了高句丽,又灭了百济,最后才给了新罗机会一统三韩半岛。 想来想去,陈克复在这些部族之中圈定了一个敌人,室韦。上次高句丽联军,他们出了一万人。他要打室韦师出有名,而且室韦兵力不是太强。室韦五部落,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南室韦有二十五个部落,北室韦有九个部落。上次出兵和高句丽联盟的就是南北两室韦。南北室韦加起来也就是三十余万人口的样子,哪怕全民皆兵的草原人,也不会超过十万人。 陈克复打室韦,完全能做到想打的时候打,不想打的时候就收回。不用担心会真的陷入室韦的战争中去,而且如此一来,他还能有借口不再卷入契丹、靺鞨、新罗等国的战争中去,让他们一直陷在战争泥沼之中。甚至必要的时候,陈克复还能考虑和大贺氏、黑水靺鞨、百济暗地里联盟一下。 不管是合纵、还是连横,陈克复的目的就是要死死的将辽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次将各部族召集到辽东城会盟,他不但不会调解各部落的关系,反而打算挑拨各族之间的关系。而且,最关健的是,他要在这次会盟中,和室韦人弄出一点意外来,好让他能名正言顺的出师讨伐室韦。 骑在马上,陈克复慢慢拿眼瞧了瞧此次南北室韦的会盟代表,南室韦的扎木和。此时的扎木和正如一个刚进城的乡把佬一样,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感觉辽东城就如长生天的宝库一样,到处都是美丽的东西,让他看的眼花缭乱。被辽东城的繁华恍花了眼的他根本不知道,陈克复已经如一头猛虎一样,将他们的室韦选定为了下一顿大餐的对象。 ***票。。。 每271章 四海钱庄 每271章四海钱庄 陈克复和众人骑马慢慢穿过东市之后,到达西市。西市是一个热闹的所在,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到了西市后,陈克复等人也就开始下马步行。 辽东城不但是一个战争要塞,而且也是辽东第一贸易之城。所以几百年的发展,这里也早有了一整套的完整的商业规划。辽东城的市场分为东西二市,东市是靠近内城,向来是四方珍奇,皆所积集,市场经营的商品,多上等奢侈品,以满足内城居住的贵族领主们的需要,渐渐的东市最后就形成了一个专门的奢侈品市场。 而西市恰恰相反,这里正对着的就是西城门,不远处就是直通南北,到达大海的大辽河。往来的各地商人,基本上都是居住在这附近。这里有契丹人、突厥人、奚人、中原人、靺鞨人、室韦人、新罗人、百济人、甚至是东瀛人、波斯人、大食人的胡商也有在此开设店铺。这里可以说是整个辽东、辽西、海东,最大最繁盛的商品交易地。 西市周围多平民百姓住宅,市场经营的商品,多是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西市商业较东市繁荣,是辽东城的主要商业区和经济活动中心,因此又被称之为“金市”。西市内有南北向和东西向均宽十步的平等街道各两条,四街纵横交叉成‘井‘字形,将整个市内划分成9个长方形区域。 辽东城在陈克复收复后,如今涌入了众多的商人之后,整个辽东城的市场更加繁盛,而西市也越发的热闹。用那些中原来的商人们的说法,辽东城简直就是一个小长安。 不但是室韦族的扎木安看着那些各种各样的店面、五颜六色的商品,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就是百济和新罗这两个农耕国家的使者,也有些惊讶不已。其中有的人来过辽东城,但那时的辽东城只是做为辽东、辽西诸族的一个交易城,但是现在,辽东城有了中原众多商人的加入后,其热闹程度更是翻了数番。 一排排整齐的店面,早已经按不同的种类,组成了一个个的行,全都集中在一起。那宽阔的街道两旁,一个个店面前都堆积着如山的货物。杂货行、新货行、金银行、果子行、鞋帽行、药行,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在那里逛街的妇女小孩。这些大部份都是刚刚到从中原到达辽东的隋人家眷,虽然一到辽东房子都有分配。但是各种物品不可能从几千里远的中原带来,好在陈克复也大方,来的就给二十贯安家费。 辽东新占之城,各种物价并不贵,斗米不到三十文钱,比之中原山东河南这些重匪区,斗米百文,已经不知道便宜了多少。留在辽东的将士基本上都攒了一笔不小的钱,安家费、粮饷、赏钱、各种杂七杂八的钱,陈克复对众人可谓是十分大方。有了钱的这些家眷们,纷纷在城中各处采购。 相比于在在原的愁云惨雾,每个处于辽东的人都能感觉到,辽东特有的一种气质。一种崭新的气质,一种生机勃发、欣欣向上,充满着自信的气质。来到辽东,不是发配,也不是落难,而是一个崭新生活的开始。没有战乱、没有盗匪,甚至没有官府那些多如牛毛的各种名头的苛捐杂税。 华夏子民自古就有恋根的传统,要不是原先快活不下去了,这些家眷也不会愿意远离故土,来到传说中苦寒的辽东。到了辽东才发现,虽然辽东寒点,就是分到的田地也贫瘠一些,但是相比起来,辽东确实让众人满意。 一众使臣都感受到了城中所有人身上的这种乐观、自信、幸福的面貌。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惊讶,隋国居然能够这么快的就把高句丽的辽东变成了隋朝的辽东,看来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变化了。特别是他们注意到,那些在辽东城中处于底层地位的原高句丽国人,现在居于城中的,大都是在做着苦力、脚夫这样的工作,但是每个人脸上却没有那种不满、不屈的感觉。相反,这些本应当对隋人敌视的亡国者,却反而十分的高兴,这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路过一家装饰古朴的店面时,新罗国的使者美生要求进去观看一下。这是一家书店,准确的说是辽东军的官办店。官办店,也就是陈克复利用手中那些缴获的钱粮开设的店铺,这些店铺的收效归军中所有,而且每月都会拿出一部份分红,给予那些在战争中阵亡或者残疾的人。破军初立的那天他就说过,跟着他陈克复,如果哪天先走一步,或者受伤了,他陈克复和破军营会负担一辈子。 店铺装饰的古香古色,里面一个个书架上摆满了一架架充满着墨香的书籍。书籍,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神圣的。杨广登基后,在东都建观文殿,藏书总数达37万余卷,限写五十副本,分为三品,于东都观文殿东西廊屋,列以贮之。而且要求天下人献书,每献一本就给予赏赐。 书籍就代表着文化礼仪传承,代表着一个民族的过去,也代表着未来。在这样的一个蛮荒之地,突然看到这么多的书籍,众人都惊讶不已。这个时代的印书十分麻烦,成本大,且印制艰难。一般人读书,往往是买不起书或者存不起书的,只有往那些寺庙或者官宦人家去借书抄书。 新罗使者美生是新罗的礼部令,书籍文化这些正是他的官职之内管的事情。他对于中原文化十分精通,只一眼看去,便发现了许多的诸子典籍,《论语》《孟子》《大学》和《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样的书都有。美生一张脸都有些激动的胀红,对身边的胜曼公主道,“殿下,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经史。往年我们新罗国想要搜集一本都很难得,殿下能不能和陈元帅请求让我们买一部份回去?” 新罗国只有贵族才有机会读书,而这些经史之书,更是难得,一般都是抄传。如果能一次性的买上这么多现成的回去,那无疑对新罗很有帮助。 胜曼公主点了点头,“陈元帅,我新罗国向来仰慕中原文化,突然看到这里有这么多的书籍,不知可否让我新罗收购一些?” 陈克复笑了笑,“哦,新罗国对中华文化也很仰慕?那好啊,你要多少那就买多少好了。我们这本来就是一个书店,有少买自然售。你要多少,直接和那老板说就行。” 店中的一个小学徒忙从后面叫来了掌柜,掌柜的是一位断了一只手的辽东军退役士兵。只因识得些字,就被安排到了这个书店之中做掌柜。 “老板,我们想买这些经史典籍,不知可不可以?”美生急忙的道。 “可以,当然可以,不知道你要多少本?” “我全要!” 那掌柜的笑了笑,“你真的全要?我们店中书籍可不少,后面还有一仓库呢。” “不管多少我都要了!”美生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忙不迭的点头道。 掌柜的用那只独臂,在算盘之上熟练的打了起来,没一会抬头道,“这位客人,我们店一共有诸多经典三百七十部,如果您全要,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一共是三十万七千本,每本一千本。您买的多,我们每本售价一百文,一共是三万七千贯钱。如果你需要我们送货的话,只要是在辽东城内,我们包送到,您是大顾客,又是头一次生意,我们这次就不收额外的运费了。你看,您是付现金呢,还是付银票?” 掌柜的说完半天都没看到回应,一抬头才发现那位美生一脸的大汗水。 美生不是觉得三万七千贯钱太贵,而是从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店居然会有三十多万本书。三十多万本书,这是什么概念?不光是他,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不敢相信。 陈克复看着他们的样子得意的一笑,能有这么多书,是因为他让印书的工匠弄出了铅活字印刷术。有了铅活字,他又有足够的奴隶人手。只要模版出来了,就可以日夜不停的印刷。由于这个时代的造纸术也不先进,纸张即脆又贵,好的纸那真是贵的惊人。陈克复利用他的那点知识,将几种新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都弄了出来。 原本他是弄这些来印刷那些评书的,另外也是给他的全民汉化计划印刷课本。结果哪曾想这个时代印刷和造纸还这么落后。最后陈克复干脆,印书吧,既然书这么贵,我们干脆印书卖好了。卖往中原、辽东各地。经史子集印了不少,不过印的最多的还是各种评书、传奇话本,顺便又印了些连环画本。还真别说,就这么个造纸、编书、印刷、出售的整套产业,其中的利润居然暴利惊人。简直比他打仗抢劫还来的快,就这一书论语,成本只要十文钱,可是对隋人内部价五十文,平时大批量卖给那些商人们也是五十文。一本书净赚四十文钱,百分之四百的利润。 不过印书的时候,陈克复就有几条特别规定,各书店只能出售那些市面上都能买的到的经史子集,还有各种传奇话本、评书、连环画、佛教、道教经书。其余的那些人们平时看不起的杂学,不管是什么杂书,却一律不准印刷出售、特别是兵法策略、生产制造内的书,还有如北齐的齐民要术这样的农业生产指导书、各种医学药方书,全都禁止印刷对外出售。特别是禁止对外族出售,各地边境都要检查来往商人,严防有人带往外族。 陈克复清楚,将那些和尚经书、四书五经、小说一类的卖给外族没有关系。但是如果那种兵法策略、生产制造、医术药方、等一类的书给了外族的话,那真是民族罪人了。 反倒是那些之乎者也、诗词歌赋一类的书多卖些给外族的那些贵族最好,让那些人也全都变成之乎者也的深慕中华礼仪最好了,如此等于从精神上同化他们。 “这位大人,您还要不要这些书了?”掌柜的又问了一声道。 美生咬了咬牙,最后一横心道,“要,全要。” “好勒,一共是三万七千贯钱,你是付铜钱还是银票,如果付铜钱我们可以上门去取。” 隋朝五铢一贯六斤四两,三万七千贯钱,那差不多是二十万斤。那就是一千多石,这么大的一笔钱,谁也不可能随身带在身上。 “那个银票是什么东西?”美生有些疑惑的道。 掌柜的笑了一下,“你看对面那个大铺面,那上面有个钱字的,那就是新开的钱庄。这是整个辽东都开有分店的四海钱庄,而且听说以后还会开到中原、新罗、百济等地方去。你不管在四海钱庄的任何一个分店存入金银铜钱,四海钱庄就会和您开一张双方绝定好的银票。票值可以根据双方的约定定好不同的数额,到时就会再给您一个信物。” “比如说您在新罗的四海钱庄存入一万贯钱,新罗的分号就给一张银票和一个信物。现在您在辽东城需要用钱,只要你拿着银票和信物到辽东城的四海钱庄去,就可以取出您存的钱了。如果是低于一百贯的小额银票,则不需要信物,那是见票即取。” 这下更是所有人都愣了,还有这样的方式?一般的商队最怕的就是这种大额度的金钱交易,买的货物多了,所需要付的钱都必须请镖局组成一个车队护送。 而这四海钱庄的方法,简直就是让那些小点的商人们的福音啊。小的商人们行商,如果能直接在一地存入钱庄,再到了另一地方取出,省去了中间的这些运送,岂不是十分方便。 先是这么一个古怪的书店,一次性能拿出几十万本书。接着又出现这么一个古怪的钱庄,不由得让一众使者,对于辽东城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第272章 陌刀峥嵘 第272章陌刀峥嵘 钱庄是在明朝中叶时才兴起,专门用于兑换铜钱金银的业务。而在此之前,有差不多的如唐朝时的柜坊。都是一种银行的雏形,但是他们却只是相当于银行的保险贵作用。不但不用付给客户利息,反而要收取一定比例的保管费。柜坊不但保管金银,而且绢、粟等都保管。 柜坊只负责保管,可以凭信物支取。唐时还有一种飞钱,飞钱是异地取款凭证,属于汇兑业务。而钱庄,却差不多相当于柜坊和飞钱的组合。 书店掌柜所介绍的这个四海钱庄,其实也是陈克复开的。陈克复掌控辽东,是最大势力。而且他打下辽东之后,手中的金银铜钱,那真是堆积如山,一库又一库。后来他发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你买的东西少还好,如果买多一点,那绝对是件痛苦的事情。 一贯钱就六斤四两,也不过是一千文钱。随便多买点东西,那也不会是个小数目。而一般人,你总不能走到哪都带上个三五斤的钱吧? 再一想起自己仓库中的那些钱,陈克复干脆设立了一个钱庄,结合后世唐朝柜坊和飞钱两种功能。因为有足够的钱,所以他的这个业务开展起来十分快捷方便。有了这个钱庄之后,陈克复印制了许多小额度的银票,从一贯钱到两贯,五贯、十贯、二十贯、五十贯、一百贯。差不多就和人民币面值一样,这些额度的是不用信物的,属于那种不记名见票即兑。 辽东军中的各项军饷、赏赐、抚恤,陈克复就能直接的发给银票,然后再由他们自己去钱庄取。由四海钱庄发行的银票是不用保管费手续费的。但是如果是客房的那种记名存放的,就需要保管费用了。这种钱就需要一张记名银票和一个信物。 不但如此,四海钱庄还进行一些小额度的贷款,抵押奢侈贵重物品,各种金银铜钱的兑换业务。一个微型银行,也正是有了四海钱庄,辽东各城的商业发展才会更加的繁荣。而陈克复也打算将四海钱庄发展到中原各地,这玩意看似不起眼,但是关健的时候却是有大用。 美生好半天才道,“这个四海钱庄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做到四海通兑。不过我没有这么多的铜钱,用黄金和珠宝可以吗?” “你可以到四海钱庄去兑换,他们也这种金银珠宝的兑换。众人又都陪着美生一起去了钱庄,见识了这个新鲜的玩意。 钱庄十分宽敞,足有普通店铺的数个之在。外表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当铺倒是相同,前面一个高高的柜台,基本上到人的头部位置了。上面仿银行的窗口,有一排的钱栅栏,数位帐房先生端坐在那里,除了帐房外,还有数位鉴定师,专门进行珠宝等奢侈物品的抵押典当。 美生让随从取来了几箱黄金,还有几箱珠宝,钱庄很快就有人给他搞定了这笔业务。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美生的几箱黄金和珠宝,就算成了四万贯银票。拿着那几张轻飘飘的银票,美生还有些不能置信。 对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这手里拿的可是四万贯钱啊,换成铜钱,那可是一千多石。一路上回书店,都还直呼神奇。回到书店,四海钱庄有个人陪同过来的,两相验照了一下,很快就算是交易付款完成。美生只需要指定一个地方,书店就会有专人将书送过去了。 今天陈克复也是特意让他们还逛辽东城,让他们感受一下辽东的富足繁华,好让他们生出敬畏之心。让各国了解辽东的强悍实力,也能在以后辽东的局势中占据些主动的地位。 对于陈克复来说,辽西各部族他希望的不是全面树敌,而是挑一个打,其实的只好利用辽西各部族自己敌对互斗。再强的国家民族,四面树敌也是受不了的。就如隋朝一样,如果隋朝打赢一次对外战争,就休养几十年,那么隋朝肯定能延续的更久。而不是如杨广一样,打完一个又马上继续打下一个,这样的结果,只会使大隋彻底崩溃。 出了书店之后,一行人继续在西市繁华的街道上游走。各种各样精美的商品,让这些使者们都是十分喜欢。众人一路逛,一路购买了许多的物品。 这时,一家兵器坊吸引了室韦使者扎木安。那是一家挂满了各种精品的兵器店,不过这家店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做贵族生意的店。店中的武器清一色的都是地种一看就是不凡的装备,横刀、环刀、各式长剑、短剑、匕首。特别是其中的环刀,那都是镶金嵌玉,刀柄的环上,全是宝石。甚至就是刀鞘之上,也全是各种名贵的宝石和金丝缠绕。 不过除了这些武器,店中却没有弓弩长枪长矛、陌刀铠甲一类的装备。这些装备都是属于禁售品,陈克复下过严令,所有辽东的武器铺中,禁止打告长兵器、重兵器和铠甲。所有的这些武器铠甲都是属于军队制式,只有军中工匠才能打造。就算是弓箭,也是严格限定弓的硬度。 不过扎合安明显不是被店中陈列的这些名贵的刀剑所吸引,吸引他的是在店铺最中间位置,一个用紫檀木打造的兵器架上的一把刀。 一刀长约一丈的真正杀人兵器,辽东陌刀军中的陌刀。这把大刀如果放在陌刀军中只能算是普通,黑幽幽的十分精糙,基本大刀的两刃之上,还有不少细密的小小缺口。陈克复一眼看出,这不是真正的陌刀,这是一把最初用斩马剑改造成的陌刀。如今陌刀军中,这批刀已经淘汰,成为了训练用刀。甚至有些陌刀军中的伤残将士,因为服役时做战勇敢,而最后将他们本来要上交的陌刀赏赐给了他们,留作纪念。 陈克复的辽东陌刀军可以说是威名赫赫,每一次大战之中,必然有他们的身影。现在外面传唱的那些评书,杂剧之中,就有很多是陌刀军的故事。这店中能有一把陌刀,就说明这店中可能有一位陌刀军退役伤残士兵。 “店家,这把刀多少钱?”扎木安如同是色狼看到了一位脱光了衣服的美娇娘,***了双腿躺在了他的面前一样。一双眼睛冒着红色,呼吸都有些急促的问道。 一年青的伙计忙走上前道,“客官,这把刀是我父亲的从军时的随身兵器,是不卖的。放在这里,是我父亲放在这里展览给客人们观看的。如果客人喜欢刀,我们店中还有各种式样的横刀,绝对是精美的。我可以向您详细的介绍,各种款式都有。”那位小伙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但是整个人却十分的斯文,说话客客气气。 札木安的目光自从看到了这把陌刀之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那高大的身躯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一又满是大胡子的脸上,透露出一股红晕。 “不,我对其它的刀不感兴趣,就我要这把。我知道这把刀的名字,叫做陌刀。是大隋辽东兵马中最强的陌刀兵使用的。既然他是你父亲的兵器,那你父亲以前一定是位陌刀兵。你父亲是位勇士,这样,我拿我最珍贵的弯刀,再出一百两黄金,来换你父亲的这把陌刀你看如何?” 说着扎木合从腰间取下一把弯刀,那把弯刀的刀鞘居然是用黄金打造,上面还有数士颗明亮的宝石。而且在那刀的刀柄上缠满金丝,扎木合轻轻将刀一抽,如同一汪秋水,冷气袭人。 看到这把刀,众人心中都赞了声好字。扎木合有些自豪的指着那刀的刀鞘,那上面划满了一道道的痕迹。“我自十岁起得到这把金刀,从此一直陪伴我左右。每杀死一名敌人,我就会依照我室韦人的传统,在黄金刀鞘之上划上一道痕迹。这上面已经有九十九道痕迹,只要再加上一道,我就能完成百人斩,从此我就是部族中最勇猛的武士,超越所有已知的部族武士。这位小兄弟,这把刀十分珍贵,我希望用这把刀换取你父亲的陌刀,我愿意再加一百两黄金。” 陈克复听完扎木合的话,也不有得有些佩服,没有想到这个大胡子居然还是位已经斩杀九十九人的勇士。如果只看双方的刀的话,那么大胡子提议的这个交易,那是十分公平的。甚至说,这个交易是那个店主占大便宜的。毕竟陌刀再贵也不可能值一百两黄金,更何况还有那么名贵的一把宝刀。 “对不起,这把陌刀我不能卖!”一名身材足有七尺高的魁梧大汉走了出来。当大汉从阴影中走出时,众人都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只见那大汉的脸上有一道自左边额头发际开始,直到右下把的恐怖疤痕。这道疤穿过了整个脸,而且划过了左眼,又划过了鼻梁,整个人不但毁容了,且一只眼睛如今也被蒙在眼罩之中。 这道疤痕让陈克复想起了胡海,不过却要比之胡海的要伤的深多了。只看这一眼,陈克复就明白了,这位肯定就是店主。而且他就是这把陌刀的主人,他以前是一名勇武的陌刀军,只因最后瞎了一只眼,在战争结束后,被退役了。 ***:今天更新结束,最后一天了,***票,谢谢,感谢一个月以来的支持。这几天都在完善后面的剧情要纲,更新有些晚,抱歉! 第273章 尉迟刀店 第273章尉迟刀店 大汉虽然只有一只眼,可却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陈克复。他面色激动的走到了陈克复的身前,抬起右手,狠狠的在左胸敲击了一下,“原中军陌刀营第一团第六队第三伙伙长尉迟仁见过大帅,向大帅致敬!” 陈克复抬手也郑重的回了个礼,看的出来,尉迟仁的身体很好。虽然伤了只眼,可是如果放到一般的部队,这样的身体是不会退役的。不过辽东行营在平定辽东后,有目的的解散掉了不少受伤老兵,一来这其中确实有不少人伤的比较重,二来也是为了减少军队的数量,防止朝廷太过注意。反正这些人留在辽东,关健的时候还可以征召起来。 让他真正有些惊讶的是,一般这样勇猛且又曾经是军官的老兵,是不可能直接让他转而去做生意的。依照行营当初的计划,向尉迟仁这样的战士,退役后也是会调到辽东各地去担任里正,帮助训练乡兵。 “这个店是你开的吗?行营不是有发布公告,让退役的老兵们可以去各地任里正吗?”里正虽然不入流,没有品级,不算正式官员。但是在辽东的保甲制度下,那也是管着一里五六千人,而且还能带一队五十人的乡兵。一般的情况下,应当不会有人拒绝吧。 尉迟仁咧开嘴笑了笑,脸上的疤痕***,只不过那笑的跟哭一样,“回来的时候,俺们校尉就跟俺说了,让俺去那个国内城下当里正,还能带五十人呢。不过我想了想后,还是算了。这不,刚把在高阳的族人接了过来。我以前也是个打铁的,本来也是军中的铁匠,后入了陌刀营,现在退役了,干脆就开了家兵器店。我这眼睛也是在辽东守城战的时候瞎的,辽东城挺好的,我也舍不得离开。” 说着尉迟仁将那个伙长叫了过来,“快见过大帅!”对着陈克复笑了笑,“这是俺儿子,虽然出身打铁匠家里,不过却喜欢读书,我打算让他好好读书,以后入辽东军中当一名文书呢。” 那后生拢了拢袖子,十分有礼的做了一个揖,“小的尉迟明,见过元帅!” 看他这么懂礼,陈克复也心生喜欢,从手指上摘下一块玉扳指,递给他道,“你父亲是我的同袍兄弟,你当自称侄,叫我叔父。好好读书,天下将来还是读书人的天下。头次见,我就将这块扳指送给你做个见面礼吧,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那尉迟明推脱了好几下,最后才大他老子的点头下收下了。 扎木安在一旁等了许久,这个时候忙道,“大帅,既然这家店主以前是你的部下,你看能不能让他把刀卖给我。” 陈克复微微笑了笑,一言不发。 “这位想必就是来辽东城会盟的使者吧?你们远来是客,我店里有一把刚打造出来没多久的环刀,即锋利又漂亮名贵,如果这位使者喜欢,我可以所它送给你。”说着尉迟仁从店中的一个柜中取出了一个紫檀木长盒,一打开,里面一把精致名贵的环刀静静的躺在那里。 不过札木安好似对这把刀没有半点兴趣,只是指着那把陌刀道,“我就想要这把刀,店家将他割爱于我可好。一百两黄金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刚刚在四海钱庄兑换的一千贯银票。” 尉迟仁的脸色有些难看,回头望了陈克复一眼,陈克复轻轻的对着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这把陌刀是非卖品,将来是我尉迟家的传家之物,不管什么条件也不会卖的。”陌刀珍贵的不是它的材料,而是打造之法。只有最顶级的武器匠人,才懂的整套的陌刀打造之法。这样的一把陌刀,如果光算材料费,最多只值十贯钱。但是没有好的工匠,你再有钱也打造不出来。尉迟仁就会这套工艺,不过陌刀是任何人不得私造的,所以他也只此一把,更何况还是他曾经征战沙场的兵器。 札木安愣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陌刀的威名早已经传遍辽东辽西,对于这个横空出世的大刀,做为一个武士,那绝对是仰慕的。特别是知道陌刀专门用于对付骑兵之后,更加深了出身于室韦大草原的札木安的购买欲望。不过眼前的这个隋人实在是太刻板了,居然软硬不吃,说好话,用重金都不行。 札木安一双眉头紧皱,脸上阴晴不定。他身后的十余位随从中,突然窜出一位武士,从肩上扔下一搭链的黄金在柜上,伸手就往那把紫檀木架上的陌刀抓去。 突然的变故让众人都惊讶了一下,尉迟仁一张疤脸因愤怒而变的狰狞。魁梧的身躯快速的往前一跃,已经抢到了那人身前,蒲扇一样的大手往前一探,紧紧的抓住了那人伸手陌刀的手。 “难道还想强买不成?嗯!” 尉迟脸上的疤鼓起,显得狰狞无比,一只手也用足了十二成的力气,吧吧做响中,那室韦武士的手掌已经捏的变形,再捏下去,绝对要被废掉那只手。 店中一时气氛紧张,那札木安身边的几个武士已经瞪起了眼,还有一个更是直接跑出了店,招呼在店外的其它武士去了。更有脾气狠点的直接已经拨刀,锵锵的拨刀声,让整个店中局势一触即发。 “札木安兄,难道室韦草原上的雄鹰就是这样在朋友家做客的吗?”陈克复轻笑一声,玩味的对札木安道。 札木安转身怒视了身后的几位随从一眼,“大胆,你们当这里是哪里?我带你们出来的时候没有说过吗?出门做事要懂礼貌,不要丢我们室韦草原上汉子的脸。还不快把刀收起来!”说完又转身走到尉迟仁的面前,伸手搭在他的手上,笑着道,“这位店东,是我管教属下无方,还请见谅。他头一回出大草原,不懂的中原礼仪,请你放过他这一次。” 尉迟仁好一会后,才哼的一声松开子捏着那武士的手。那武士此时一只手已经颓然的垂在一侧,已经伤了。札木安再不说话,带着那武士调头就离开店。 “那位草原上来的汉子,你们的钱还在这里忘带走了。”尉迟仁提着那袋黄金,少说也有上百两。 “这算是我手下刚才对店家无礼,我给的赔偿!” 尉迟仁的儿子将钱塞给一位室韦武士,抱拳道,“我们中原华夏儿女四海之内皆兄弟,最爱交朋友。但是却也从不欠陌生人的情义,刚才不过是不打不相识,算不得什么。何需如此贵重的钱财来道歉,你们不必如此。” 札木合示意部下收下钱,脸色难看,转身大踏步离开店面。 陈克复看见这年青的尉迟明不但知礼仪,更难得的是财帛不动心,品质确实很好。不由得觉得在各族使者面前,大涨了面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以后有前途,我府中还缺一位文书,如果你愿意,你明日清晨到内城元帅府来报道。”看他这么知礼仪,又不贪金钱,陈克复也动了提拨他的心思。 尉迟仁一听到还有这好事,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两片嘴唇都颤抖着,扯着儿子的衣服就要给陈克复行磕头礼。和尉迟爷俩又说了几句话后,陈克复也就离开了。 出了兵器店的这么出意外后,室韦的札木安也再没有了心思逛街。带着他的人和陈克复说了声告辞,就带着人回了隋军安排给他们的客栈。 室韦人一走,其它人也没了什么心思,都是各自分开,回客栈的回客栈,继续游逛的游逛。 将回去的几个使者送回客栈,这同样是军办产业,整个客栈此时早已经是处于宪兵守卫当中,会盟期间,只接待各方使者。客栈的老板也是特勤司的人,上前道,“大帅,一切都安排好了,按大帅的吩咐,契丹人和室韦人在一栋楼里,新罗和百济人在一栋楼中,靺鞨两部族也都在同一楼中。而且我们还有一些其它的安排,到时保证这几族会盟期间会起摩擦,摩擦一起,只要再煽风点火一下,说不定就能成大矛盾了。这次各族来的基本上都是重要人物。室韦的札木安是南室韦部族莫贺弗铁达力的儿子,新罗来的是王国掌权的美室宫主的弟弟美生。粟末水靺鞨来的是突地族长的弟弟也吉,黑水部落来的是觉罗的弟弟豪罗。契丹大贺氏来的是摩会的小儿子摩云,其它九部来的也是少族长。百济来的是扶余玦王子,东瀛的使者还要过几天到,也是一位皇室成员,其余的奚族、突厥也都有派使者过来,过几天就能到。” 莫贺弗就是室韦人的最高首领,和可汗差不多一个意思。听到来的这些基本上是各部族的重要人物,陈克复笑了笑,这个时候,如果那些正在战争中的敌对两族的人在这里搞出点事情,出点意外,陈克复相信,这次的会盟一定能向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最后一天,***。。。 第274章 恶向胆生 第274章恶向胆生 内城元帅府书房,陈克复的面前摆着几封信,信都是特勤司从中原送回来的。 其中一封是他的父亲,枹罕太守陈深写的。这位昔日聪慧的皇太子,此时成了一名大隋边关之地的太守。对于二十多年没有联系过的儿子,他深表思念,在信中他对于陈克复最终没有能隐居做一个普通人,而是反而做了大隋之臣,有一丝丝的忧虑。特别是这个没见过面的儿子,一下子做到了大隋的元帅。 在信中隐隐有规劝的意思,说希望他能平安一生,不要再起波澜。陈克复看完这封信,只是笑一笑。有时他不过是一颗火星,以自己为引,点燃了一大片。到了后面,一切早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了。 另外的两封信,一封是特勤司关于中原的情报,天下更加的大乱,李阀遭遇了灭门之祸。唯独他的老丈人李渊,却成功的躲过一劫,在李浑一族尽被诛杀,其余京中李姓大臣大多遭贬谪之时,他不但一点事情没有,反面从弘化郡留守,转而升任了河东慰抚大使。而且特勤司在信中还写道,朝廷最近好像已经正在密议***厥之事,甚至已经派出了朝中最精通外交的黄门侍郎裴世矩出使突厥。 看了这封信,陈克复不由得抿嘴一笑,杨广还真是一位雄心勃发的君王。高句丽刚平,却已经将目光放到了远入的***厥。只是不知,为何他就不能将目光看向身边脚下的中原大地呢?如果杨广能真正的偃武修文,休养生息,那些中原再多的盗匪也是能平息的。可惜,这是一位一旦决定,就九头龙也拉不回来的绝世皇帝。 当看到第三封信的时候,陈克复的笑容却凝固了。这封信是他那位刚刚升任河东慰抚大使的老丈人李渊发来的,开头写了一大篇祝贺他平定辽东、拜相的贺词,还让陈克复在今年能回中原,到时和李秀宁完婚。最后更是提了一个让陈克复犹豫不已的要求。信中李渊说,他升任河东慰抚大使,可是河东的盗匪也很厉害,他手下没有什么人手。他希望这个时候,陈克复让他那两个在他手下锻炼了许久的儿子,能回河东帮他剿匪。 看着这封信陈克复犹豫了,李渊正如历史上一样,一步步的从过去那个几十年都平庸的唐国公,慢慢的走上大隋的封疆大臣的舞台。历史之上,李渊正是当了河东慰抚大臣后,才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最后又一进一步的当了太原留守,在那里组建起了一批班底,最后一看天下形势已明,杨广再也不可能力挽狂澜,所以马上出兵造反,最后以李代杨,唐代隋。 最初和李渊搭上,甚至和他女儿订亲,那都是有点阴错阳差的感觉。到后面,让李世民兄弟俩入了军中,当时也没有想过太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目标明确,直指天下。而李渊也是他的一个潜在对手,在争夺天下面前,没有亲情,更不要提只是一个岳父了。 李世民和李玄霸兄弟俩,在辽东军中这么久,先是重装骑兵,后是重装步兵,可以说是尽得辽东军中最精锐王牌部队的精华。如果这个时候放他们兄弟俩回李渊身边,那岂不是让李渊如虎添翼。到时一有机会,这小子肯定更加的不会老实,绝对会再一次的造反。 现在李世民兄弟俩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不过如果等到大队人马从中原过来了,那时李渊肯定也会再给他们带信的。李世民和李玄霸两兄弟,陈克复很喜欢。李玄霸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勇猛过人,打仗之时,手提一把大号陌刀,当者披糜,他的部下,基本上被带的和他差不多,这样的将领最适合的就是带重步兵。而李世民在辽东军中半年,更是已经麿去了身上的那点贵族浮华气息。不但做战勇敢,更加难得的是他有一种为帅者的潜质,带兵时能多想。 这两人,如今是他手下一等一的大将。说真心话,他是真不想放他们离开。可是眼下辽东平定,他又不可能真的一直扣着。哪怕明知李渊将来会造反,这个时候,李渊也还是他的助力而不是敌人。 如果给李世民兄弟俩选择,李玄霸怎么选他不清楚。但是李世民肯定会选择回中原,陈克复只是他姐夫,可是李渊却是他父亲。天下大乱,谁都会想跳出来拼一把。 叹息了一声,陈克复将李渊的信扣入了书桌之中。还是暂时先扣着吧,他实在是不愿意让他们离开。这个时候的离开,不但是自断一臂,也等于是加强了李渊这个未来对手的实力。不过在心底,陈克复也明白,李家两兄弟的离开,基本上已经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疑问了。留的了一时,留不了一世。除非他找机会把这两兄弟干掉,不过这样的事情一来他做不出,二来弊大于利。李渊就算造反,他们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可以说最初的时候并不会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反而能彼此呼应。等到了局势明朗,他相信最后的赢家必然是他。 如今的历史已经改变,他有地盘有钱粮有精锐军队,李渊不过是什么都还没有。陈克复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杞人忧天了。走就走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他也无法阻止。现在的李世民兄弟俩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反意,不过他也不怕。李世民如果告密,对他自己也不会有好处。这个时候李家两兄弟还只能算是军中的二级将领,还算不上是军中真正的高级将领。手下带的也只有几千人,离开应对不会对辽东军造成太大的不利影响。 辽东城虽然白天热闹无比,可是到了晚上却是寂静无比。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不过也只是刚刚平定。所以陈克复在整个辽东实行宵禁,每天晚上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开禁通行。在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笞打四十下;在一更夜禁后、五更开禁前不久犯夜的,笞打三十下。唯有疾病、生育、死丧可以通行。 整个山城一到晚上,就要锁上城门,禁止出入城门。城门的钥匙也要交到驻守军队手中,就是城中军队出城,也必须有上级的调令。 黑夜之中大街上一片黑暗,寂静无声,只有不时有一队宪兵打着火把在城中巡逻。此时只要被他们发现在城中行走的,不管是谁,只要没有手令,就得挨打,还要关押一晚上。 西市此时也早已经没有了半分白天的喧闹,所有的店铺都上了门板,安静无比。夜色之中,一队人身着黑色的紧身服,偷偷摸摸的挨着墙行走在西市的街道上。 “大人,你说我们这样,札木安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其中的一名武士那遮脸的黑布之下,露了一双犹豫的目光。 “放心吧,只要我们把那把刀拿回去了,札木合少族长一定不会怪我们的。哼,这些不讲礼的中原人,我们拿这么多的黄金来换他一把刀,他居然不肯换。不过是一把破刀罢了,要知道那么多的黄金可是能换一千头牛。更可恶的是居然还差点捏断了我的手,一会就要他的好看。”另一个为首的武士恨恨的道。 这伙人赫然就是白天买刀不成的室韦人,今日回到客栈之后,这伙人越想想生气。特别是在这个白天被尉迟仁给差点捏断了手的武士的挑唆下,十几个武士趁着夜色,就偷偷的跑到西市,打算强买不成就来个暗偷。 在夜色之中,躲过了几次宪兵的巡逻,成功的来到了西市的那家刀店。没几下功夫,这伙室韦武士就成功的进入了刀店。黑暗之中,几人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在那微暗的火光中,他们一眼就找到了那把黑幽幽的陌刀。 看到已经成功的偷到了刀,一位室韦武士小声的道,“刀拿到了,就快走吧。” 众人往店外退去,那为首的武士走到店门口正要吹灭手中的火折子,突然恶向胆边生,嘴角拧笑了几下,手中的火折子划过一道弧线,扔进了店中的一块帘子上。布帘子很快就被点燃,火苗呼呼的燃了起来。 其它的室韦武士一看,都是愣了一下,大惊失色的对为首的武士惊呼道,“你不要命了,不是说好了只是来拿刀的吗?” “那店主今日当众羞辱于我,还差点断我一手。草原上的汉子有仇必报。而且我们光拿了刀,明天必定会让那店家发现,不若现在再放上一把火。到时只会以为是失火,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拿了刀了。快走吧,火光一起,一会就会有人来了。” 布帘已经整个烧着了,熊熊的火光之中,还有大量的烟雾在店中四散。那几人刚刚走出店门,就听的身后一声大喊,“纵火的贼人,休走!” ***:三月最后一天,顶起! 第275章 狗急跳墙 第275章狗急跳墙 犹如一声旱地惊雷,黑夜之中,店中传来一声巨大的怒喝声。 室韦武士回来一看,只见店中的火光之中,一名脸上一条大疤的汉子披着一件袍子冲了出来,手中还有一把从店中圆梦上刚摸到手的雪亮横刀。 “不好,店中人发现了,快走!”室韦人一看到那道疤痕,就知道是店***来了。 紧随那店主,店后面又出来好几个男子,其中一个是白天见过的那店主儿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壮汉,看样子好似店中后面铁匠铺中的打铁匠人。 只见那店主的儿子和另外几个汉子,不停的扑着火。剩下的店主和另一个大块头却一人提了一把横刀,奔出店来,穷追不舍。黑夜之中,室韦人跑的很快,可是后面的两个汉子跑的更快。跑不到几十步,最后面那个汉子已经冲到前头,手起刀落,黑夜之中一声惨叫,已经有一个室韦武士身首两处。 店主上前拿刀挑刀那遮面巾,大怒道,“是白天想要强买陌刀的室韦武士,这些日球的,居然强买不成,改成明抢了,居然还要放火烧我的店。我要杀光他们,兄弟,追上去,杀光他们。” 两人怒从心起,迈开大步死死的追赶着那十余个室韦武士,没一会已经连杀三人。黑夜之中的惨叫和打斗,很快就引来了巡逻的宪兵。一阵阵的脚步响起,街角火光之中,一队黑衣宪兵已经出现。 夜色之中,尉迟仁的那家刀店已经火光冲天,冬天干燥,虽然有几个人救火,终究没有来的及扑灭。火借火势,席卷而起,已经烧上了屋顶。 “走水啦,走水啦!” 已经有附近的店家和居民发现了这黑夜之中的大火,一阵阵急促的铜锣声敲响,许许多多的店家百姓,披着外衣跑上街头。提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拿脸盒的,拿木桶的,都拼命的帮忙救火。火势如果控制不住,那么在这样的大冬天,甚至有可能将整个西市都给烧光。 此时那为首的室韦武士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回头看着那已经将数个店铺都烧着,而且还在不断向两旁蔓延的火势,不由的脸色苍白。这么大的一把火,肯定会让辽东城的隋人元帅震怒。本来他们就是来寻求和隋人和解的,可是现在还没有和解,却又出现在城中纵火的事情,这结果他都不敢想象。 又是一轮拼杀之后,十余个室韦武士,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十个,而且还都带有伤。不过身上的伤,却不如他们心中的恐惧。刚刚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又杀了好几个隋军。纵火,杀人,这下真是搞大了。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逃吧,隋军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带几个弟兄在这里拖他们一下,你们赶快去客栈告诉少族长,请他马上离开辽东城,不然就要命丧隋人之手了。”那为首武士此时已经后悔莫及。 “好,你先挡一下,我马上去通知少族长。”几名武士急奔客栈而去。 安排使者的客栈之中,室韦族的札木安还没有入睡。这次他是受了他父亲的重托而来,上次他们室韦族在那次赌博之中,下次了注,不但损失了一万名骑兵。更加关健危急的是从此惹上了强势入主辽东的大隋,在来大隋之前,他对于父亲的担忧并不是那么的认同。在他看来,隋军就算扫平了高句丽,可是实力也在这数年的征战之中,消耗太多。不可能再有实力继续北上室韦草原,他们室韦人不是高句丽人,他们属于渔猎民族,没有城池,而且会迁涉。室韦草原那么大,隋军如果北上,他们大不了往北迁。 不过到了辽东之后,见识了辽东的繁华富裕,还有辽东军的精锐勇武,特别是统帅陈克复的年青却又有如狼一样的目光之时。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担忧了,隋军攻占了高句丽,不但没有被陷入于此,反而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将辽东变成了一个各方交汇的贸易之地。四方云集来贸易的商人,中原不断迁来屯田落户的汉人。辽东已经彻底的变了,拥有辽东不但不会让大隋实力变弱,反而在最短的时间内增添实力。隋人有实力随时向北方进军,哪怕他们迁涉也很危险,因为他们有一支强大的骑兵。 仅仅是见了两面,札木安已经感觉到,要想和陈克复这位年青的隋军元帅达成和谈,怕是会相当的艰难。也许他们这次要为上次错误的决定,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不过他已经决定了,哪怕是向隋人割让一大块的草原牧场,也必须将上次的事情平息。 白天之时,同在一幢楼的契丹九部族中瓦台少族主,已经数次对他故意出言挑衅。他知道,瓦台也不过是一个契丹小部族的少族长,真算起来,还没有他们南室韦二十五部族大。但就因为这个瓦台是隋军统帅陈破军的结拜兄弟,有隋军的支持,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自己。 他知道,契丹十部族的内战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如果这次不能和隋人和谈,那么一旦隋军北上,契丹肯定会做隋军的先锋,第一个来劫掠室韦。之前他们已经打了数场,虽然最后小胜,但是损失了不少的人口牲畜。 札木安不断的在脑中思考着该用什么条件来打动隋军,消弥这悬在所有室韦人头上的利剑。一个又一个的条件不断的想起,可却连自己那关都过不去。从陈克复白天看他的目光,他就能感受到,那是一种侵略和危险的目光,是草原上那些狼注视着牛群时的目光。 就在这时,他部下的随从武士突然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而且一身是血的闯了进来,“少族长,大事不好。” 札木安一惊,急忙起身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这个样子?” 那武士气喘嘘嘘的道,“刚才那吉拉着我们去白天西市的那家刀店盗那把陌刀,本来说好了只拿那把刀的。结果出来时那吉却放火烧店。现在那店主已经认出我们来了,而且逃跑的时候,我们兄弟也杀了数个隋军巡逻士兵。现在城中大队隋军已经在调动了,而且...而且....” 札木安既惊且怒,他也没有想到,那吉居然会背着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现在这样的关健时刻,他急忙怒喝道,“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那吉放的那火已经烧起来了,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烧毁了西市的数十间店铺,火势还在蔓延。” 札木安心中惊怒,抓着那武士的衣服大吼道,“那吉在哪里,我要带着他赶紧去找隋军元帅请罪!” “少族长,那吉刚才在后面抵挡,估计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少族长,我看我们还是快跑吧,这次我们是得罪狠了隋军了,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那武士急忙劝解道,如果札木安真的要去找隋军请罪,能不能得到隋军原谅还未知。但是他知道,他们这些去盗刀的武士肯定是活不了。 札木安站在那里,紧咬着嘴唇,不停的以拳击额。还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被手下的武士一提醒,再一想起了陈克复看他们室韦人的眼神,他不由的恐惧起来。 “快,命所有人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赶回部落!”他猛的大喊,再留下去已经不安全了,唯有早脱身为上。这个时候去和隋军解释,他不敢保证隋军一定会相信他的话。万一隋军以此为借口要攻打室韦,那他就真的是自己往火坑跳了。 这次他带了一百名随从武士入辽东城,城外还有四百名骑兵,只要出了城,应当还能逃脱。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好。这时,又有一名武士跑进来道,“少族长,不好了,那些契丹人好像已经注意到我们了。门外已经有不少的契丹人聚拢过来了,而且好像还有人往隋人处报信去了。 契丹和室韦本来现在就在战争之中,双方共处一楼,早就已经是相互暗暗戒备。室韦人的异常举动,马上就惊到了契丹人。契丹人匆匆的集结,准备应对室韦人的行动。 札木安看了看此时的夜色,眼下才刚刚四更,外面还是一片夜色。距离五更三刻开城门,还有好半天的时间。不过这个时候情况紧急,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他大喝一声,“马上出城,杀出城去,不管是契丹人,还是隋人,只要是敢于挡路的,通通杀出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也会跳墙。此时的札木合已经是眼睛通红,走投无路了。被隋人围住,必死无疑。 锵锵锵! 一把把弯刀拨出握在手中,所有的室韦武士都红着眼,发一声喊,冲出门去。 ***:今天还有更新。。。。最后几个小时了,兄弟们手中还有票票的快投哦,小心过时就做废浪费了啊。。。。。这个月更新了差不多五十万字,应当是很给力的了。谢谢兄弟们的***! 第276章 八国混战 第276章八国混战 七八十名室韦武士冲出他们居住的那层客栈,刚到达院子之中,那里已经有数十个契丹武士守在那里了。一个个手按腰间弯刀,如临大敌。 他们只是在睡梦中被部下叫醒,说是同一院中的契丹人动静很大,一个个满身杀气,挟刀带剑正要下楼。 “札木安少族长,不知道你们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啊?”瓦台站在大院当中,身后几十位契丹武士手握弯刀,打着火把,严阵以待。 札木安一看契丹人的样子,大叹不好,嘴角***几下,冷冷的道,“今日晚宴,陈大元帅招呼的太热情,我和儿郎们都有些不太消化,这不,晚上睡不着,出去消消食。怎么?瓦台少族长也要一起去吗?” 说完再不理会瓦台,带着一众武士直奔客栈大门而去。黑暗之中火光点点,影影绰绰,光线并不是清楚。就在室韦人就要出了院子时,突然自契丹人队伍中,一名武士张弓一箭,射进了一名室韦武士的后脑。 “啊!”室韦武士临死前一声惨叫。 犹如一根引火索,这一箭,彻底将双方本就紧张的局势给引爆。瓦台也来不及去看是谁居然自作主张先射出的一箭,一声大喊,提着弯刀就向室韦人杀去。两族本来就正在大草原上撕杀,这个时候双方对手,更不留半分客气。金铁交加声中,不时的有武士倒下,谁也没有发现,黑暗之中,一名契丹人装扮的武士却悄悄的隐入了阴影之中,一会就消失不见。 契丹和室韦双方正在撕杀,客栈附近的一处屋顶之上,却有数人正在那里观看。 “大人,已经得手了。”一人登上屋顶,却正是先前客栈中,率先向室韦人射箭的契丹武士。 屋顶上正中的那人笑了笑,“好,干的好,回去给你记一功。再立几功,你就能有机会提升一级。” 那武士一开口就是一口地道的汉话,抱拳弯腰道,“谢谢司长栽培!” 旁边一人道,“司长,契丹和室韦人已经打起来了,其它那边要不要动手?” 中间男子点了点头,“派出先前准备好的密探,伺机行动。让在外面准备的弟兄行动,往客栈放火!” “是、司长!” 那名男子穿着夜行衣,领了命令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客栈之中室韦和契丹人居住的宅院交火,立时将其余各个宅院之中的使者和部下们给惊醒了。一个个的都带着部下,提着刀兵跑到了院中,点点火把下,慌乱的人群中,数名身着各族使者护卫装束的武士混进了人群之中。 一切就如同之前的重演,惊慌之中的各族使者,又基本上都是敌对的两族居于一个院中。惊乱之中,对于对方全都是全神戒备,如临大敌。就在这个时刻,基本上都是差不多同一个时刻,各个队伍之中,都先后有人向对方出手。而且基本上都是射箭,飞刀这样的偷袭攻击。黑夜之中,面对着对方的主动攻击,每一家的使者反应都差不多,率部拨刀就上。 整个客栈却又在这个时候起火,场面更加的混乱难以控制,局面彻底失控。更加诡异的是,所有人期待着的隋军却没有出现,一直撕杀了许久都不见有一个隋军出现。甚至客栈之中的老板店员,也仿佛消失了一样,不见身影。 室韦人在付出了十余名武士的性命之后,终于杀出了客栈。 “出城!抢出城去!”札木合的一只手臂此时也中了一刀,鲜血长流。他顾不及自己的伤势,挥着金刀,指挥着六七十剩下的武士从马厩中抢出了马匹,直往城外冲去。 “告诉瓦台,今天的事情没有完,我们草原上见个高下!”札木安骑在马上,对着身后追来的契丹武士怒吼道。说完,猛的一夹马腹,战马立即向着城门处奔去。数十骑室韦武士也抽打战马,紧随而去。 西市就靠近西城门,隆隆的马蹄声,早已经惊动了城头的守军。 值守军官调集士兵,严阵以待,这个时候一名数名黑衣宪兵却先一步而至。 那为首宪兵叫过值守校尉,取出一封手令递给他,“这是元帅最新命令,勿必遵守,不得违令!” 西门值守校尉打开手令看了一眼,又取出手中的符令,与黑衣宪兵堪合之后,点了点头。 “留下一伙人在城门前,一会不管是谁来了,假意拼斗数合立即诈败逃走!此是元帅府军令,任何人不得违背,违令者斩!”校尉对着西城门前的一团三百人命令道。 虽然不知道校尉为何这样命令,但看到军中的那些黑阎罗也在,众人了不再怀疑他的命令,留下一伙机灵的士兵,其余人忙隐入附近黑暗处。 室韦人最先赶到,札木合之前已经闯过了数道坊门,每次都是一冲即溃。一路冲到西城门,原本以后西城门必定守军众人,难以出去。没有想到,居然只有十来人,忙发声喊,带着部下挥舞着弯刀冲了过去。 对面的隋兵看到他们,纷纷张弓射箭,射落了几人,看到室韦人已经冲到近前,忙提起盾牌聚在一起护住全身。札木安数个部下死在箭下,这个时候也无法计较,带着人冲到门前,下马打开西城门,却发现吊桥居然已经放下了。再没有半分犹豫,率着部下冲入了夜色之中,汇集部下去了。 室韦人一冲而过,紧接着就是契丹人,然后是靺鞨人、百济人、新罗人,一批又一批的各族使者带着数十骑人马都部出城去。进城时,陈克复限制他们每方最多带一百名护卫,混战之中,双方伤亡惨重。这个时候都赶着出城,集结城外的兵马准备灭了对方。 果然,没有一会,大贺氏对契丹九部、新罗对百济、粟末水靺鞨对黑水靺鞨,双方就在辽东城西城外数里地上,打起火把,骑着战马捉对撕杀。反倒是室韦族的札木合,知道今晚已经彻底的得罪了隋军,再不敢停留,留下一百骑应对契丹人后,金蝉脱壳、弃卒保车,剩下的三百来骑,向着北方在黑夜之中夺路狂奔。 辽东西城头之上,陈克复等一众高级将领全都站在城头观战,没有火把,就那样站在黑夜之中,看着城下的数方混战。 黑夜之中,突然又是一队人马冲出城外。 “那是哪支人马?”陈克复有些疑惑的道。 自各方使者进城之后,他就安排了特勤司的人马,全面监视各方使者。并且还和特勤司制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计划,准备让各方使者爆发冲突。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没等他安排的计划行动,室韦武士的一次擅自行动,却反而率先引发了这个计划。而且让整个计划看起来更加自然,也让他手中有了问罪室韦的更好理由。 这次的计划,只有军中几个高层和特勤司还是宪兵司知道,其实的将士并不知情。不过在刚刚计划提前发动后,他已经给各个营下了手令,令他们坚营不出。 他没有想到,这突然又冲出城去的是什么人马。 没一会,一名特勤司的人跑上城楼,报道,“禀报元帅,刚刚出城的人马,我们已经察清了。那不是我行营兵马,是西市尉迟刀店的店主,带着他的伙计族人还有数十位退役的老兵出城追室韦人去了。这些退役老兵大都是在西市开店,今晚他们的店铺大多已经被室韦人纵火给烧没了。” 一提起这个,陈克复也有些火在,千算万算,虽然有人监视室韦人,但是也没能来的及阻止他们的纵火,更加想不到的是这火烧的这么快。 “西市的火扑灭了没有?”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不过最少烧毁了三十间铺面,损失惨重,不过万幸的是只有几人烧伤,没有人烧死。” 陈克复点了点头道,“把这些损失通报给毛司马,让他在三日内统计出所有损失,然后双倍补偿给这些店家。另外再让人马上灾后建造,最短的时间内把西市恢复了。”幸好是没有人烧死,不过就是这样,这笔帐也是要算到室韦人头上的。抢夺辽东城百姓商店物品,纵火,杀死隋军巡逻宪兵。 这每一条都是十分的严重,特别是纵火,这可大可小,说严重点,说室韦人准备放火烧掉整个辽东城也行。 “派人去接应尉迟仁他们吧,可不要让他们再有个差迟。”陈克复对于尉迟仁的印象很好,不希望他再出了意外。 守城的校尉点了点头,此时西城门内已经聚拢了数千骑兵,只要一声令下,隋时可以平定城外的混战。 黑夜之中,城内的兵马还没有出动,却见城南方向,突然一条火龙向城西奔来,看那样子,足有数百兵马再往城西而来。城北是六合城驻军,城南是南大营驻守军营,这支兵马无疑就是南大营的兵马了。 ***:又一章更新,一会可能还有一章,大家不用等了,也许很晚。。。 第277章 尉迟敬德 第277章尉迟敬德 尉迟仁很愤怒,非常愤怒! 那些室韦人白天想强买他的陌刀,最后虽然闹的有些不愉快,但是那些人总算没有乱来,最后还强要塞给他一袋黄金。虽然最后他没有收,但是也觉得这些野蛮的草原人虽然有些不懂礼貌,但还不算是不讲理。 但是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始料未及,惊怒异常。从陌刀军中退役之后,他将所有他在辽东得到的饷钱、杀敌赏钱,还有数次军中大赏时分钱的钱财,全都拿出来开了这么一家尉迟刀店。 这家刀店可以说是他全部的心血,不但是他的,也是他全族人的心血。他让儿子和一个本家侄子在店中卖货收账,自己和堂弟还有几个本家兄弟打制刀具。其它的女人则在城中的一处宅子中负责做饭洗衣,城外的田到时也打算佃给辽人耕种。可以说,一大家人的未来规划的十分美好,特别是今日大帅还对他的儿子青眼相加,打算提拨他进元帅府给个差事。 可哪知道,福兮祸所倚,这边晚饭时刚喝了点酒庆祝。到了晚上就来了这么大的一桩祸事,刀被盗不算,居然还被人纵火将这个全家人希望的刀店给烧了。不但如此,还引发了大火,烧了附近三十余家同样退役老兄弟的店铺。在实诚的尉迟仁看来,这都是因他而起,这让他十分愧疚,也十分愤怒。 无名业火在头顶燃起,正月的辽东城外,大地上还倒处是有没有融化的积雪。可是此时的尉迟仁却早已经成了一个魔王,在城中,他连杀了数个室韦人,将他的陌刀抢回了手中。此时他正带着数上百个老弟兄,手握陌刀冲出城城外。 陌刀在手,那种熟悉的感觉立马遍布全身,仿佛又回到了陌刀军中。他在店铺中惊醒时,身上只披了一件袍子,此时折腾半天,袍子早已经不知道去向,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中衣。而他旁边提着一把横刀的族弟,却更是直接赤膊着上身,出来时来不及穿衣,大雪天身上居然只着了一个裤头。 城中剩下的那十余个室韦人早已经被他们杀光,但是心中的愤怒依然不能减轻半分。店铺已经化成了灰烬,所有的一切心血积蓄都没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二十多口来都靠这个店铺。现在唯有杀戮才能让他暂时的忘记一切,手提陌刀,他终于看到了室韦人,他们正和契丹人打成一团。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懒的去管那些契丹人,提着刀跑步上前,没有了在陌刀军中时的重步兵甲,他的步伐更加的轻盈,他挥出的刀更加快捷。 刀起,光闪。 一名正和契丹人打的火热的室韦人突然在那一闪而过的刀光之中,一分为二,整个人片成了两半,温热的鲜血喷射而出,将对面那个愣子一下的契丹武士洒满一身。尉迟仁看也不再多看一眼,刀起,刀收,立马找下一个室韦人去了。刀既出,则不用再去管那个敌手,因为对方肯定已经成了死人。 刚瞄准下一个室韦武士,刚提起陌刀,还没有挥出,却有一道白光先他一步闪过。横刀如雪,迅疾如风,一颗室韦武士脑袋凭空飞起。尉迟仁笑了一下,那摆着一个搞怪造型的光猪横刀战士,正是他的堂弟。本在高阳打铁的弟弟,今年二十八岁。不过现在却是个单身。本来他也有一个妻子,家中还有几十亩地。不过那时他还没在高阳,而是在上谷开店打铁,结果一次突厥人的一个小部落南下劫掠,将他的妻子也抢了,房子也烧了。 最后他卖掉了上谷的一切,到高阳投奔他。结果他去岁来辽东送粮一去不再返,哪成想最后还进了工匠营打铁,最后又因身材高大有力入了陌刀军。等这次负伤后,他觉得辽东虽然蛮荒,可却比起越来越乱的中原强多了。他就让这个族弟带着几个族人带着家眷都来了辽东,每人都分到了一份田,又一起开了这家尉迟刀店。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弟弟,居然除了刀打的好,使起来更好。 “敬德,刚才那刀漂亮!” “大哥,可惜没有马槊,我马槊才使的最好呢,以前在上谷时,和一个老军头学的。”敬德是他的字,他的名是尉迟恭。 “那好,有机会咱兄弟好好比比,是你的马槊强,还是我的陌刀快。不过现在,你的横刀肯定没有我的陌刀快。”尉迟仁在陌刀军中作战半年,大小十余战,一手陌刀刀法也算是小有成就。 尉迟恭穿着条裤头,大雪天的却也不觉得冷,咧开嘴笑了笑道,“那成,咱就好好比比,看看今晚哪个杀的多。你今晚已经杀了四个,我也刚好四个,咱们各杀一边,到时看结果。”尉迟恭的妻子曾经被草原上的突厥人抢走,所以他对于所有草原上的人都没有好感。曾经在上谷打铁之余,跟着一个军头练了多年的武艺,这个时候他自信不会比堂哥差。 两兄弟带着几十个被烧了店的退役老兵,专找室韦人下手,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交战。这不管不顾的情形,让那些和室韦人混战的契丹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好在这些隋人虽然都是百姓打扮,却专门对室韦人下手,并不会有一个看错的。 契丹两派、靺鞨两边、新罗、百济、室韦加上尉迟这些隋军百姓,每方多的千八百,少的如室韦和隋人都只有百来人,加起来足有三四千人,点着火把,有骑马的,也有步战的。大多都没有着甲,甚至还有如尉迟恭一样没穿衣服的。几千人马,那真是杀的性起,开始还捉对撕杀,到后面甚至已经有偶尔杀错的情况了。 好在总的还是分成了两大阵营,隋人百姓、契丹九部、新罗、粟末水靺鞨一边,百济、黑水靺鞨、契丹大贺氏、室韦一边、双方正杀的难分难解,死伤无数之时,却突然又从南面杀来一支兵马,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余人,却全都是提着陌刀,骑着战马。 提陌刀,穿重甲的辽东陌刀军,各方势力都不陌生,那是辽东陌刀军。可是如这般提陌刀、却不着战甲,而是骑着战马的,他们却是头一次见。还没有等搞清楚状况,当先一员年轻的彪悍小将已经提着一把加大号的陌刀纵马当先杀至。 尉迟仁正好处于那支南来兵马的正前方,他一抬头看到来的是一支陌刀兵,一眼就认出了最前方的那员小将却正是自己当初的顶头上司陌刀军的副总管李玄霸。 李玄霸同样认出了这位拿着陌刀的隋人,“老疤,你这是在这做什么?” 老疤是因为尉迟仁脸上的这条疤痕,他当初受伤后并没有立即退役,而是在辽东平定后才被要求退役的。没退役前,陌刀军里的弟兄都叫他老疤,早已经代替了尉迟仁这个名字。 尉迟仁一看到自已原来的上司来了,忙道,“那些该死的室韦人白天想强买我的陌刀,我没肯。晚上他们不但来盗刀,还纵火烧店,烧了几十个老弟兄的店。” 李玄霸一听之后大怒,原来刚才来传令的宪兵所说的纵火就是这事。居然烧到自己手下的头上来了,岂有此理。李玄霸为人少些急智,却不是蠢人。呆在陌刀军中,手下的几千陌刀兵,他比他二哥更和部下们关系熟络。平时闲时也常一起吃酒喝肉,打个架切磋个武艺什么的,和这些部下最是要好。少了几分统帅的威严,却更得军中弟兄们的喜欢。 平时他就最是护短,在那次八千***斗殴后,平时也少不了和兄弟部队们摩擦一下什么的。但是不管哪个对哪个错,哪个敢让他的部下吃了亏,他绝对是要撸了袖子带着去找场子的。 本来今夜宪兵司已经派人去通报了城南大营,说是所有兵马不得出营。不过李玄霸一看到辽东西城外杀声震城哪还坐的住。偷偷的带着几百弟兄,连重步兵甲都没有穿,牵了马营的几百匹马提着陌刀就赶来了。 现在一听室韦人居然敢在辽东城撒野,还纵火抢刀,一时大怒,回头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上,砍死这些室韦崽子!” 老大带头,那数百早被李玄霸带成李玄霸二号的一群小二百五,早已经提着陌刀纵马直冲,只要见到室韦人发型装束的上前就是一刀。 有了这几百人的加入,留下来掩护的那百余室韦人再也顶不住了。发一声喊,齐齐纵马直往北落荒而逃。李玄霸早已经杀红了眼,一身的袍子沾满了鲜血,他还没有杀过瘾呢,怎么这些室韦人却跑了。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往北一头追了下去。夜色浓浓,喊杀震天,数方混战基本已经分出了胜负。西城头一阵火把亮起,又是一支兵马出的城外,跚跚迟来的隋军仿佛是看到混战结束,才赶来收场的。 ***:后面的那章不用等了,也许要到明天发了。。时间来不及了。 第278章 叛服不常 第278章叛服不常 陈克复亲自带着五千骑兵出城,赶到西城外。 哔哔剥剥的火把照亮下,陈克复穿着一身细甲,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停了下来的战场。 各方势力此时已经停了下来,就算陈克复不出现,他们也打不了多久了。打了这么久,三四千人,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真可谓是惨烈无比。甚至许多人,到现在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就打了起来。 大贺氏部族的摩云此时已经只剩下了几十人,如果陈克复来的再晚一点,他们就要全部死在契丹九部的刀下了。哪怕就是现在,虽然暂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此时的摩云脸色惨白,一只胳膊也丢在了乱战之中。此时他匆匆被部下用一块布条紧紧的绑住了断臂,一看到陈克复,忙冲了过来。 一队亲兵将他挡在了十余步外,走不过来的摩云直接跪在了那里,“陈元帅救我!” 看着摩云的样子陈克复心里笑了笑,他有今天,甚至说曾经和遥辇氏共同执掌契丹大权的大贺氏有今天,一切都是因为陈克复当初在扶余城外撒的那个谎。 为了分化拉拢契丹,他将大贺氏送入了深渊,从此被其它九部族联手攻伐。一个强大的部族现在被打的节节败退,甚至有消亡的可能。这就是政治的力量,身为强大帝国大隋的一位手握重兵的元帅,他撒下了一个谎,然后有无数的人围绕着那个谎言转动。最后甚至让一个强大的部族陷入了消亡的境地,这就是强者的力量。 虽然那只是一个拙劣的谎言,契丹九部早已经清楚了那个谎言,但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他们永远也不会戳破,反而会更加的维护。面现在,今晚的这一切,同样是他一手策划的。为的是辽东的利益,他自己的利益。 这就是谋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谋国者手中掌握强大的力量,一个举动,甚至是一句话,就能引起巨大的反应。而这也正是让无数人痴迷权力的原因,身为至高存在的杨广,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中原数千万人围着他转。还让他中原附近数十个国家,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恐惧、颤抖。陈克复,也在往那条路走。 最是无情帝王家,无情不但是对自己的家人,也同样是对别的国家和部族。 “摩云少族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有事起来说话。” 不过摩云却是死活不肯起身,“大帅,我摩云不怕死,哪怕今日死在辽东城下,也无怕惧。可是我大贺氏数十万部族子民的生死,今日也全系于大帅的一句话,请大帅发发仁慈,救救数十万子民吧。” 陈克复心里笑了笑,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谈何发慈悲。契丹内战,虽然会有几十万契丹人死去,但却也更加保证了辽东的这几十万大隋子民的安全。 “大帅,你若是不答应,今日我就跪死在你的面前。”说着连连磕头,没一会已经磕出了血来。 一旁的契丹九部族都是无情的冷笑,部族争斗就是如此,草原上的狼群,当其中一头狼受了重伤后,就会被其它的狼群起而攻之,最后被吃掉。现在大贺氏到了绝路,正是各族吞掉他们的时候。 陈克复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远交近攻、合弱对强,这是兵法战略中的金玉良言。陈克复想了想,此时如果就让大贺氏灭亡的话。取得最大利益的并不是他陈克复,而是遥辇氏部族。凡是没有绝对,大贺氏是他过去一手要打击的,现在,他却突然明白,一个已经走投无路,衰弱的大贺氏其实更加值得他保护。 留下大贺氏,就是他牵制遥辇氏,不让他一家坐大的最好方法。现在的大贺氏经此一战,绝对不会再和遥辇氏联合了,留下他,等到大贺氏撑过了这一段,将来契丹必会一直陷入内战之中。 想明白这点,陈克复心中将自己的契丹策略悄悄的调整了一下。 “你说吧,要我怎么救你全族?这是你们契丹内部的事情,我不好插手。”陈克复坐在马上,笑着道。 摩会此时也豁了出去,将心中此次各谈最后的筹码拿了出来。 “大帅,契丹遥辇氏诬我族谋害元帅,其实这些不过是他们用来攻伐我族的借口,为的不过是一家独大,可怜其余八部居然看不透遥辇氏部族的野心。现在我族也不想再争辩,只希望从此向大隋朝投降,希望大隋能给予我族庇佑。” “投降?”陈克复愣了一下,草原人的投降是做不得主的。他们势弱时,就表示投降,一旦恢复了,就会反噬。如同现在的***厥一样,他们当初被西突厥打的无处可逃。最后隋朝接收了他们的投降,将他们迁到了靠近中原的地方休养生息。结果现在呢,听说上一任***厥启民可汗已经死了,他的儿子始毕可汗却是个很有野心抱负的人。***厥早在数年前反而打败了西突厥,西突厥一分为三,连原先的处罗可汗都成了隋帝杨广的一名高级侍卫官。强大起来的***厥,已经不太买隋朝的帐了,这也是现在杨广又将目光对到***厥的原因。 而现在摩会说投降,明摆着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想找一个避风港罢了。 “摩会少族长,你们想投降大隋这是好事,本帅自然欢迎,不过你得去东都洛阳,或者是长安大兴城,甚至是高阳皇帝行在。找本帅,只怕找错了地方,本帅没有这个权利。” 摩会一张脸因失色而苍白,此时他明白,现在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契丹九部只听陈克复的,如果去找隋朝皇帝,估计还没有等到结果,契丹九部已经灭了他了。 “大帅,此事确实只有你能救我们了。我族愿意举族内附辽东,只求大帅在扶余之地给我们划一块草场,以后大帅就是我扶余的之主。税赋我们一样不少,而且大帅如果用兵,我族愿意出战士。” 这话一说出来,一旁的契丹九部族都脸色不好。特别是遥辇氏的阿保窟少族长,大贺氏的地盘原本在靠近奚族的地方,那是在辽东的西面,中间还隔着他们契丹九部,而他遥辇氏正是靠近扶余城的契丹草原。如果陈克复同意了摩会的请求,那么他们不但不能将大贺氏斩草除根,而且以后大贺氏反而将成为陈克复用来牵制契丹的一条狗。 “大帅,大贺氏一向狼子野心,此时收留他,不亦于打蛇不死,大帅要小心他日反噬啊。”阿保窟急了。 陈克复却是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提议他确实动心了。他明白摩会的意思,大贺氏这是在求最后的生存机会。为了这个机会,短期内什么条件他们都愿意接受。 如果陈克复同意了,那么辽东和契丹之间,就能在中间***一个钉子。大贺氏从此就如同他们辽东的狗,永远防范着契丹九部。虽然长时间后,大贺氏肯定不会一直听话在,说不定实力一旦恢复就会做乱。但是短时间内,甚至是十几年来,他们都没有这个能力。而且他们还愿意将手中的兵马供陈克复派遣,这更是他所需要的。 考虑了半天之后,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毛喜,毛喜也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契丹九部现在有求于他,是为了铲除大贺氏,但是一旦真正铲除了大贺氏,以后遥辇族坐大后,还会不会听他的号令,这确是一个无法确定的事情。双方之间的制衡,靠的是实力,实力强的一方才是主导。 “今日的事情我也算是明白了一些,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辽东城中,这是对我陈克复和大隋的蔑视。这次召集各方前来,是为了一个和谐而又稳定的辽东辽西,为的是所有各族人的各平安定。但是你们的表现,让我有些很失望。我大隋向来胸怀宽广,海纳百川。” “不管之前大家有什么误会,因当想办法调解,如此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摩云少主的话大家也听到了,之前那是你们各族之间内部的事情,我无法干涉,只能建议调停。但是既然如今大贺氏已经选择了归附我大隋,这就不再是大家内部的事情了。这以后就是我大隋的事情,我虽然是大隋辽东的代表,但是也不能越权干涉朝廷大事。大贺氏自今天起,所有部族都不得攻击他们,不然,则视为对大隋的挑衅。我将尽快向大隋天下奏明此时,一切等陛下决断。在陛下的决定出来前,任何人不得再攻击大贺氏,而大贺氏也必须立刻举族迁往辽东扶余,我会指定草场和牧场给你们,如果你们不动身,那么之前我的保证我不承诺履行。” 虽然陈克复说要请示皇帝,但其实却已经将这件事情同意了。人到时都迁来了,总不可能再迁回去吧。更何况,这件事情,朝廷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的。 对其它的各部陈克复又都是差不多的调停了一番,不过这个调停不过是以他的私人身份调停的。至于各族原不愿意接受,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不过看着眼前死伤惨重的各方,陈克复相信,这些人只要一回去,各族绝对是要大打出手的。而这,也是他的目的。 等处理完各方的事情后,那场中的骑马提陌刀的隋军,和那些大多衣衫不整的辽东城内百姓,也让陈克复有些好笑。人家打的发热,这些人居然也来插一脚。特别是这些陌刀军,居然骑着马提着陌刀来,让他大为意外,这些可都是步兵,居然还能马上陌刀做战。 陈克复让兵马将各方使者兵马全都送回城,不过这次给各方单独安排了一个住处。反正结果已经答到了,再强安排在一起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第279 尉迟双雄 第279尉迟双雄 “你们是怎么回事?”陈克复对刚叫过来的一名陌刀校尉道。他早先已经向各军营下过命令,外面打的再响,也不要插手,坚守营中不出。可是现在陌刀军却骑着马来了这里,让他十分意外。 被叫来的那位校尉,五大三粗的,四肢发达,头脑却和李玄霸一样的有些简单。吱唔了会后才把话说明白,是李玄霸看打的火热,忍不住来的。对守营的人说,是来给元帅保驾,那守营的人也不知道辽东城发生了什么,也有些担心辽东城的情况。再说李玄霸这猛人级别很高,又是元帅的小舅子,最后也就让他出来了。 一听到李玄霸是来保驾的,陈克复笑了笑也没太在意,不过看了半天后,却没有发现李玄霸忙问道,“李将军人呢?怎么去不见他的人?” 众人四下里查看了一下,还真不见了这位带队的将军一时都有些愣住了。不过倒没有一个人觉得,李玄霸刚才有可能被杀死了。基本上像李玄霸这样的人,单打独斗,辽东城中还直不见的有几个打的过他的。 “你们带几队人马往附近去找一下,估计是追击室韦人去了,这小子,一打起仗来就人来疯,什么也不认的了。”陈克复笑着对身边的张锦带人马出查找。 一转眼,他突然发现,在这黑夜的雪地里,那群城中百姓之间,居然有一位只穿着条裤衩的壮汉。不由的十分的有兴趣起来,忙把那眼熟的尉迟仁叫来,“你们今天的损失,是辽东军保护不力。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下令,让军中给你们清点损失,到时军中会给你们赔偿双倍的损失。你们都是又辽东立过功的,大家不会亏待你们。今天的事情你们太冲动了,怎么拿着刀就追出城了,杀敌的事情是军人的事情,你们退役了就好好安享生活。对了,有没有弟兄们受伤的?” 正愁眉苦脸的尉迟仁一听到今天受到的损失,军中居然愿意双倍赔偿,一张疤脸一下子乐了起来。那只独眼在黑夜中散发出狼一样的光芒,高兴的道,“谢谢大帅,我还正担心店没了,以后我家中几十号人怎么生活下去呢。大帅真是太好了,我代弟兄们感谢大帅了。” 陈克复用马鞭指了指人群中的那位裸奔男,笑着道,“那位猛男兄是谁,大雪天的居然不穿衣服就追出来了,也不怕冻着。” “哦,那是我堂弟敬德,刚从中原迁来辽东,现在我店中的铁匠。他人身体壮,冻不着,倒是在大帅面前失礼了。”尉迟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犹如一道闪电,陈克复突然惊讶的道,“你说你那弟弟叫敬德?那他是不也姓尉迟?” 尉迟仁有些窘迫的站在那里,他差点想笑。他姓尉迟,他弟弟当然也是姓尉迟了,怎么大帅居然问这样的问题。 “那是我叔父的儿子,和我是同一祖父,姓尉迟名恭,字敬德。最先在上谷开铁匠铺,后来家中遭突厥人劫掠,破家后到高阳投奔我。这次我落户辽东,就让他帮家家中的几个兄弟还有我的家眷一起迁来了。这小子不但打铁有手好技艺,而且据他说,以前在上谷时曾和一个老军头说了数年武艺,使的一手好槊。”听到陈克复打听他弟弟,他忙帮着好好夸赞了几句。 陈克复心中却有些十分高兴,毫无疑问,这一定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黑货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一起当门神的这位了。看他那黑乎乎的样子准是没错。 陈克复兴奋的跳下马,两位门神他已经拐了一个到手了。没有想到,这另外一位,居然这就么千里迢迢的从中原送上门来了。要不是今晚的事情,说不定一位未来无双勇将,就将埋没在辽东城中,打上一辈子的铁了。 三两步走到光猪敬德的面前,陈克复解***上的披风,亲手披在敬德的身上,笑着道,“听说你使的一手好槊,我这正好一支好槊,不知道你可否使给多看看?” 陈雷将一杆黑乎乎的马槊捧了过来,陈克复一般带两把槊。一把是银槊,这把槊一般是为了某些场合穿的,比如一些需要显摆,在一些仪式,或者誓师,或者封赏的时候使用。另一把却是把黑色的马槊,这把马槊比那把银槊更珍贵,是他作战冲锋之时使用的。不过到了如今,需要他亲自上场的时候越来越少,这把马槊,最后也就只是由陈雷帮他带着。 尉迟恭一看到那把马槊的时候,眼中就闪出了一丝火热,这是一名善用马槊的人,所看到好马槊的自然反应。尉迟敬德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接过马槊,身上只穿了条裤衩,系了条披风,就那么在雪地之中,当着众人的面,跨上陈雷牵来的战马就挥舞起来。马槊是重武器,既长且重,既能当长矛用,槊头上的留节又能当小号狼牙棒用。而且马槊的杆是不能弯的,所以马槊的战法多样,刺、拍、砸、挑等各种都行。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场的大将基本上都是骑兵出身,而且基本上这些大将都是使马槊的,仅仅只是看他舞了几下,众人都忍不住的拍掌叫好。这样的身手,放到军中,绝对是一位好苗子,如果再教导一些点战阵兵法,放到讲武堂去好好锻炼一年半截,再上战场磨砺一两年,绝对是一个未来的马上大将。陈克复越看越高兴,果然一点没错,这就是门神尉迟敬德。今晚,他还真是收获巨丰啊。 “好,果然是使得一手好槊,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你使的如此好的一手马槊,这支槊本帅今日就赚送于你了。”陈克复看的出,尉迟敬德对这杆槊十分爱不释手。反正他现在用的到的时候也少了,用他来拉拢诱拐这勇将到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尉迟恭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不过最后抚摸了那杆槊几遍后,还是将枪递给了陈克复,“虽然俺只是个打铁匠,可却也知道无功不受禄,这槊太珍贵了,起码值上千贯,这是名槊,俺一打铁的不配拥有。” “好眼光,这槊是当今皇帝陛下曾经在战场上使用的马槊,后来因本帅作战勇敢,赐予了我。说他价值千贯,是小看了他。”这样一把当今皇帝和如今的传奇元帅陈克复亲手使用过的马槊,如果拿出去卖,相信那些世家贵族都会为之疯狂。不要说一千贯,就是再番几倍也绝对有人愿意买。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尉迟恭连连摇头。 “不过,马槊我不要我的,但是今天晚上我杀了好些个室韦人。我记得我杀了十一个,我哥杀了十个,我比他还多杀了一个。听说,元帅你打仗的时候,手下的士兵只要割一个首级上交就能换十贯钱。我这刚才没来的及割,你看我的这十一个首级能换钱不?如果少换一点也行,就算一百贯怎么样?”高大黝黑的尉迟,嘿嘿的笑着道。 陈克复愣了一下,一把价值几千贯的马槊送他不要,却来要这一百贯钱。不由乐了,不过却也看的出,他的品质很纯朴,不贪心。 “赏,当然赏赐,每个十贯,一个铜板也不会少你的。不过,我想招你入军中,做我的亲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啊?做我的亲卫,每个月可是有三贯钱的饷钱,而且做战时还会有赏赐。”陈克复笑着招揽道。 想了想,尉迟还是摇了摇头道,“谢谢元帅的好意,俺哥铺子里离不开俺呢,俺不能刚来辽东就把俺哥给扔一边去,那是做人没良心。” 一旁的尉迟仁听着都快要拍大腿了,当元帅的亲兵啊,这样的好事哪找去。刚才送他马槊不要,这没什么。可是现在怎么还能拒绝这样的好事呢,一听这弟弟怕耽误自己的刀店生意。 既欣慰又觉得他傻,忙上前道,“大帅,你看如今我的铺子也烧了,我这又成了一无业的了。大帅你既然愿意收我弟做亲兵,你能看不能也让我再入军中啊,我不求当大帅亲兵,只求去陌刀军就行。如果觉得不合适,却做跳荡兵、奇兵都行。虽然少了一只眼,半点不影响打仗,你看,俺今晚就一次杀了十个室韦崽子。” 看着他那热切的样子,陈克复笑了笑,“这样,你两兄弟都来本帅的卫队。”说着陈克复将那把马槊又递给了尉迟恭,又让取来了一把崭新的陌刀递给尉迟仁。“这两把都是我使用过的武器,如果你们来当我的亲卫,以后他们就你们使用了。” 不等尉迟恭点头,尉迟仁脸上的那道疤都兴奋的发出了紫色,捧着那刀,忙不迭的将还愣在那里的兄弟摁到地上就磕了几个头,满嘴的应承了下来。尉迟恭就这么稀里湖涂的从了军,成了陈克复的亲卫。不过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那把马槊,脸上却又一下子咧开了笑容。 ***:今日更新结束,居然还在十二点前码出来了,呵呵,还有票的就赶紧投出来吧。。。。新的一月又要开始了,继续推荐票票哦。。。 第280章 玄霸之死 第280章玄霸之死 黑夜之中,十余骑室韦骑兵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路策马狂奔。 辽东西城门已经远远的抛在了后面,甚至城下那凶狠的撕杀声也渐行渐远。不过这十余骑却没有一个能松一口气的,战马在奔驰,北风在耳边呼啸吹过,他们的心如同这正月里的春寒一样冷。 在他们的后面,有一个杀神正死咬着他们不放,原本二十余逃脱战场的室韦武士,此时已经有七八个命丧那人之手。每次都只是听到后面一阵悲惨的呼声响起,只要回头一看,必能看到那落在后面的骑士连人带马都被一劈两半。 恐怖如斯! “室韦的小崽子们,敢到辽东城撒野,那就来偿偿爷爷的陌刀吧!”后面一道带着冷笑的声音传来,让每个室韦武士的心更加冰冷了一分。 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声惨叫,又是一名室韦武士被斩落马下。 这是第八个,还是第九个?室韦武士已经记不清楚了,他们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全将命丧于那把恐怖的陌刀之下。 剩下的室韦武士一边狂奔,一边命出了他们渔猎的看家本领,一个个于黑夜之中张弓搭箭,扭腰就射。 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楚后面的杀神,众人扭头就射,一支接一支。 阵阵破空之声传出,骑在马上狂追的李玄霸虽然看不清楚,但却能听声辩位。舞起手中的加长陌刀,如同风车一样,将他和战马挡的风雨不透、水泼不进。 眼看着又追上了一名室韦武士,李玄霸毫不犹豫,挥刀一劈,那巨大的陌刀斜斜劈下。一片雪白的刀光闪过,那名室韦武士的半边身子和跨下的马头直接掉了下去。 又是一阵破空声响起,刚又完成了一个斩杀的李玄霸措手不及,忙挥刀左抵右挡。刚刚挡开直奔面门而来的几支羽箭,跨下的这匹从骑兵营那边顺手牵来的战马却一声嘶鸣。前膝一软,跪倒在地,随着翻滚倒地。在它的一条前腿之上,一支白色的羽箭已经穿透而过,汩汩的马血流出,染红了那只马蹄。 在战马跪倒的时候,李玄霸已经敏捷的一跃,摘蹬落马。一落地上,立即就势往旁一滚,果然紧跟着而来的就是几枚羽箭插在了他刚刚落地的地方。 转身看到那匹刚刚被自己牵来,不到半天却已经倒地不起的战马,此时的站马一条腿被穿透,它不停的挣扎着想要站起,可是每一次都是重重的又倒了下去。战马嘴中不停的喷着热气,后蹄不停的踢打,扬起了不少的雪花泥土。 李玄霸从地上站起,恼怒的对着前面的室韦人道,“居然连爷爷的马也敢杀,你们彻底惹火我了。今天,所有人都要为这匹马陪葬。” 几名室韦人这个时候却齐齐的绕了一个圈转了回来,剩下的九个室韦骑士,在黑夜中用仇恨的目光看着那个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隋将。对方虽然勇猛,可是失去了战马的他却已经不让他们惧怕了。 “你个该死的,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现在,轮到你去死了。” 室韦武士策着战马围着李玄霸奔跑,张弓搭箭,找着射箭机会。李玄霸手握陌刀,站在那里不停的转动,身子盯着眼前的这些室韦人。 “杀!”一声虎吼,李玄霸突然纵身高高跃起,向着早已经目光锁定的骑士就是一招力劈华山。长达一丈五的陌刀,光是那刀刃就足足有一丈长。这样的大号陌刀,如果放到其它人的手中根本无法使用。 丈长的刀刃就如同一条白色的匹练,当天而降,直接劈在了那名室韦武士的头上,卟哧一声,连人带马一劈两断。 剩下的八名室韦骑士大惊之余,也是将手中的箭离弦而出。李玄霸将手中陌刀转起一道光幕,连续扫落八支羽箭,叮叮当当声中,八支箭才被扫落地上。李玄霸仰天一笑,“室韦崽子们,就这点本领,也想取你家爷爷的性命?你们还是先回室韦再去吃几年奶再.....” 说到一半,却再也说不完整,只见李玄霸的喉咙之上,突然一枚羽箭穿穿颈而过。马上一名室韦骑士,嘴角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刚刚就是他用出了连珠箭,一次射出了两支箭,后面的箭支追星赶月,在李玄霸大意之下,终于借着这夜色的掩护,一箭洞穿了他的喉咙。 李玄霸捂着喉咙,满脸的不可置信,鲜血不断的从手缝之间涌出,没一会,他已经脸色憋胀,感受一阵呼吸困难。一口气再也喘不上来,李玄霸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咻,咻,咻!” 又是数支羽箭射出,李玄霸的身上已经插满了羽箭,好半天,围在四周的室韦骑士都没有一个敢于靠上前去的。这个隋将的实在是太恐怖了,每一次挥刀都能斩杀一人。虎死不倒威,眼前的隋将同样给他们如此的感觉。 最终,还是没有一个室韦骑兵上前,射出连珠箭的那名骑士沉默了会,仿佛在给一位英雄致哀。 “走吧,一会隋人就该追上来了!”说完后狠狠的一夹马腹,八骑室韦骑兵如风一般向着北方而去。 当陈雷派的一队骑士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地。陌刀营中的猛将,元帅的小舅子,辽东军大将李玄霸居然死了,一个个默默的躺在黑暗的雪地之中。 身上插满了十数支箭,看他那怒目圆睁,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喉咙的样子,众人也明白,唯有这支箭才是真正的致命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法面对这突然而来的情况。 带队的队正跳下马,三两步赶到李玄霸的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伸手在他的胸口探了探,声息全无,全身冰冷,已经回天乏力了。 大业十年正月,辽东军中军陌刀营副总管,唐国公四子、辽国公陈克复的小舅子,一代猛将李玄霸于凌晨追击室韦骑兵之时,不幸中箭身死。战死之时,年仅十六岁,一个未来前途无量的年轻大将陨落。 “刘二,你马上回去向元帅禀报,留下一队人守卫李将军的遗体,其它人给我追,一定要将那些该死的室韦人全部截住。”带队的队正已经面如死灰,虽然李玄霸死在室韦人的手中,但是他不知道,最后这事会不会责怪到他的头上。他是奉命来接应李玄霸的,可是李玄霸却已经死在了室韦人的手中。一军中大将,却死在几个小杂鱼的手中。 带着无尽的怒火,那队正带着骑兵纵马狂奔,誓要截住室韦人。 辽东西城门,陈克复此时正满脸的高兴,挑拨加深各族矛盾的计算成功,今夜各方大打出手,死伤无数,回去一定不会就止善罢甘休。而且还意外的将契丹大贺氏部族的人马给逼的内附辽东,从此手中就能多一张掣肘契丹的王牌。不但成功的算计了室韦人,又有了找室韦麻烦的借口,更是让他惊喜的收到了尉迟恭这样的猛将。 虽然现在的尉迟恭只是有一身的好武艺,使的一手好槊,并还不能算是一位出色的将领。但是尉迟恭既然能在唐朝的历史中,占有这么重要的位置,那么说明这人绝对有成为一名出色将领的资质。辽东军中有一整套的军官培训机构,从培训最底层士官士官讲武堂,到军中轮训伙长的教导队,轮训队正的教导团,再到专门轮训校尉的教导营。甚至还有专门对高级将领进行提升的破军将军讲武堂。 只要给尉迟恭时间,一定能成位一名出色的将领。更加让他高兴的是,尉迟恭现在就是一张白纸,他不属于任何势力。放在身边的近卫之中,好好的亲近一段时间,以后必然会成为忠心于自己的心腹。而且就是他的那个哥哥,尉迟仁也同样是位难得的猛将,相信在军中磨砺后,一定也能成位一位出色的将领。 脚步声响起,一名骑兵急匆匆的赶到。 陈克复一眼看到是陈雷派出接应李玄霸的亲卫,笑着道,“李将军接回来了没有?” “元帅,我们接到李将军了,就在西城往北五里处!” “怎么,难道他还杀上瘾了,不肯回来?这小子,真不闲不住。室韦这次在辽东城弄出这么大的事,到时我们肯定要去教训他们一下的,他还怕没仗打不成。”陈克复笑了笑道。 “元帅,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晚到了一步,李将军他...他....”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陈克复蓦的转过身,历声道,“玄霸人呢?” 那名亲卫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头颅低垂,一言不发。 明白了,陈克复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一阵寒意涌上心头,让他心中发凉。李渊那边刚来信,要他让李世民两兄弟回中原,他这边还没有决定好。可是该死的,李玄霸在辽东大小数十战,一点皮也没伤着。现在倒好,在这样的关头居然就因为追击几个室韦人,而被杀了? 陈克复感到一阵十分的荒谬,这怎么可能。李玄霸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那真是能生拽一头牛,拳头能打死一头虎。虽然说四肢过于发达,造成这小子大脑没别人那么聪明。可也顶多不过是看起来有些愣,却没到傻的地步。这样的猛人,怎么可能就死在了区区几个室韦人手中。 这样的事情他自己都不信,如何去告诉李世民、告诉李渊?李世民兄弟是知道自己要造反的,现在李渊刚来信要让他们兄弟回中原,这边李玄霸马上就这么突然的死了,死在几个无名小卒的手中。这样的结果李世民会相信?李渊会相信?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不愿意让李家兄弟离开,所以暗***手,暗算了李玄霸? 他的心中一阵烦燥,以李世民那小子满脑子精明算计,他肯定会这样想。 “元帅,我们赶到的时候,李将军已经战死了。他是死于箭下,一枚羽箭直接射中了他的喉咙。室韦人在他死后,还对他射了十来箭,我们赶到的时候,他的身上插满御箭。据我们判断,是室韦人先射中了李将军的战马马腿,最后才围杀了他。”那位亲卫小声的道。 陈克复以手扶额,心中满是烦燥,李玄霸这小子平时有点愣。但是却更直爽,陈克复在李家嫡出几兄弟中,最喜欢的就是老四玄霸。为了直接,有什么说什么,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不同于李建成有些世家子的傲慢,也不同于李元吉那丑男的桀傲,更不同于李世民的深沉。 想起在辽东的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一次次的战斗,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从没有退缩过。可是现在,年纪轻轻才十六岁的李玄霸,就这么死了,甚至死的一点也不轰轰烈烈。 他甚至有些后悔,最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自己为何不马上同意李渊的请求,让他兄弟俩回中原。那样的话,肯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这时,他甚至有些怀疑,李玄霸不是死在室韦人之手,而是死在了辽东特勤司之手。唐锦云那些特勤司的人他是了解的,这些人是自己最心腹的人,自己黑暗中的一切秘密都交在他们手中。自己要造反他们知道,李渊来信调李家兄弟回中原他们也知道。会不会是他们出手的,目的是不想纵虎归山?陈克复摇了摇头,特勤司现在还没有这个胆量。 “那些室韦人呢?”陈克复冷冷的道。 “张队正已经带人追去了,另外留了一伙人在原地照看李将军遗体。” 陈克复有些颓然的坐回去,叹息一声道,“马上去军营通知李世民将军,先不要和他说这事,到时我来他和说。”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也没有想到。伸出从柜中拿出李渊的那封信,陈克复叹息了一声,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新的一个月又开始了,弟兄们,手中有保底***的,投出来支持一下木子吧。刚看了下,上个月更新了五十四万字,确实是拼命了。这个月也会继续努力的,求支持! 第281章 君命不受 第281章君命不受 元帅府书房之中,陈克复对着赶来的李世民点了下头,将桌上的信推到了他的面前。 好半晌好,李世民已经看完信,低头没有说话。 “这是唐国公刚送来的信,本来打算明天再给你的,没有想到今晚却出了件意外。怎么样,你的意思是回中原,还是留在辽东?”陈克复平静的问道。 “元帅,我想回中原,离家这么久了,我也想我父亲姐姐他们了。更何况父亲大人在信中也说了,刚得河东任命,此去河东定能不平静。这个时候,我身为人子,当然是要助我父亲一臂之力。只是,如此一来,却觉得有些对不起无帅,之前对我的提拨。”李世民斟酌着词句,慢慢的解释道。 伸出手摇了摇,陈克复苦笑着道,“其实本来我是打算等辽河解冻,辽王及朝廷任命的官员们到任后,我就跟你们一起回中原的。一来向陛下述职,二来也是打算和令姐完成婚礼。只是室韦人昨夜突然作乱,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不但杀我军士,而且还纵火烧城。这样的事情要是不给室韦人一个教训,那以后我辽东还如何震慑各族。” “我支持元帅的想法,对于这些辽西部族,就是要狠狠的教训他们才行,要不然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知道谦卑。” “二郎,有件事情我刚才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你心里要有个准备,这事情我也完全没有预料到,现在我的心里也一样的悲痛难过。”陈克复语气沉重的道。 陈克复很少叫李世民二郎,一般都是以上下级的称谓,现在突然叫他二郎,还是这样的语气,这让李世民一下子惊讶起来。甚至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在今天晚上,城中的各方使者们突然大打出手。室韦人更是杀我军士,纵马烧城,后来又闯出城去,各方势力在西城之处混战。本来我已经向各营下了军令,让他们不得出营的。结果四郎却担心城中安危,带着几百人连战甲也没穿,骑马赶来西城外参战。” 李世民其实也是知道李玄霸出了军营来辽东城的,只是这个弟弟有时也不一定就听他的。再加上他本来就知道了陈克复现在有造反之心,现在突然看到辽东城那边杀声大作,以为是城***了什么事情。所以看到玄霸要赶去辽东城,他也就没有怎么反对。此时一听陈克复说到这事,忙出声道,“元帅,此事我知道,不过却没有拦住他。今日他违背军令,也有我的一份责任,还请元帅责罚,以严正军法。” 叹息一声,“我现在倒是很想对玄霸严正军法,可是,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什么?”李世民一愣,没太明白陈克复的话。 “你跟我来吧。” 陈克复起身,将李世民带到大厅之中,这里已经到齐了辽东城的所有将领,大家都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说不出的严肃。在大厅正中,有一面巨大的黑色破军放入旗掩盖着什么。 越是靠近,心里的不安越是强烈,李世民脸色犹豫的看着陈克复。 走到近前,他已经发现,那军旗盖着的是一位隋军将士。辽东军中,阵亡将士用军旗覆盖,表示的是十分隆重的意思。一般的也都是用一面专用的白色破军旗覆盖。而这次,居然用上了黑色的破军战旗,虽然还并不是真正的战场之上的军旗。但也同样表示十分郑重的意思,一般人绝对够不上这个礼仪。再加上陈克复之前的话,李民民不禁一下子脸色苍白。 轻轻的掀开战旗,下面果然就是李玄霸,此时的李玄霸刚刚被擦拭过身体,苍白干净的他身家一套崭新的儒服,只是那眼睛却紧紧的闭着,整个人没有半点声息。 “是谁?” 李世民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唐国公李渊有十几个儿子,可是嫡子却只有四个。四人当中,李世民就和李玄霸的关系最好,平时玄霸什么都听他的。就连当初他执意要入破军营,最后不肯回中原要留在辽东,李玄霸也是二话不说的支持他。可是现在,最好的兄弟却突然死了。 毛喜走上前,轻轻的抚拍着他的背,轻轻的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他。 听说是室韦人杀了玄霸,李世民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 “我要带兵去杀光室韦人!”李世民少有的失态,咆哮着道。 陈克复一示意,已经正式成为了陈克复亲卫的尉迟兄弟俩,连忙一左一右,将李世民按住。 “冷静!你的心情我理解,玄霸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你放心。明日我就点齐兵马,发兵北上。人死落叶归根,你明日带队兵马,护送玄霸的遗体回中原老家吧。” “不为玄霸报完仇,我哪也不去。”李世民被死死的按住,但是一双眼睛却红的吓人。整个人更是如一头狂暴的牛一样,不断的左挣右扎。 陈克复走上前去,伸掌在他脑后重重一拍。李世民软了下去,终于安静了下来。 “将二郎扶回去休息,多派点人手看着他,不要让他乱来。”吩咐了一队卫士将李世民带了下去。 一众大将回到陈克复的书房。 “大帅,现在怎么办?”李节还不知道此时他的家族已经被抄灭。 看着到的都是心腹将领,中军、左厢军、右厢军、元帅府各司各营的将领都到齐了。陈克复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朝廷那边的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朝廷已经制定了辽东经营方略。最多还有数天,辽王和朝中的近千名派到辽东地方的官员就要到了。同来的还有一支两千人的兵马,这是辽王府的侍卫。” 毛喜点了点头,“将辽东改为七郡四十九县,派出一千多位官员担任郡县官员。又派了辽王来坐镇辽东,再加上之前的纳言苏威,看来朝廷对我们辽东确实还是很看重的。” 李奔雷有些忧虑的道,“只是朝廷突然决定,不但将辽东行营解散,而且还要将所有的兵马分为三部,府兵、郡兵、镇兵,这样一来分割起来会比较麻烦。”李奔雷没有说出口的是,陈克复现在早已经有些自行其是的行为了,特别是观看最近辽东行营兵马的调动,调动频繁,而且各个级层的军官都在大规模的调动轮换。这在老爷子的眼中看来,这不是一个好的先兆。陈克复这是在安插势力,进一步掌控军队。他不知道,这样下去陈克复会走到哪一步,但是不管哪一步,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现在朝廷将兵马分为三部,就等于是在一步步分拆陈克复的兵权,他不知道陈克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是好事,大部兵马转为府兵,即能帮助辽东屯田,又能加快辽东的发展。而且保留一部份常备郡兵、镇兵也是能起到震慑辽东的作用。真正让我有些不安的是朝廷对于将士们之前承诺赏赐的改变,虽然改成了土地,但是这样的结果,恐怕还是会让不少的将士不满。”大多数的将士本来已经有了官职,而且还都不低,不但如此,他们还有大多的朝廷许诺的赏赐没到手。现在朝廷直接一道圣旨下来,要把这一切全改成辽东的田地,只怕大家也不一定乐意的。 如果只是赏钱换田地,大多数将士可以不会有异议,但是连该升的官职也要降级,基石直接换成田地,这就不是将士们愿意接受的了。中国自古就是个官本位的社会,土地再好,也给不上官职啊。 之前虽然军中已经发了许多赏赐,但是这些都是辽东军发的,不是朝廷许诺的那一份。 “大帅,室韦人怎么办?他们杀我军士,纵火烧城,现在更是将李玄霸将军杀死,这样的行为必须严厉惩罚。”鲁世深愤怒的道,军中一位如此高级的将领就这么死了,这让所有的将领都十分愤怒。 陈克复一拳砸在桌上,愤怒的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算了,我已经决定了,出兵讨伐室韦人。我一定要让室韦人明白,他们这次犯下了多大的罪责,惹起了我们辽东军多大的怒火。” 虽然杨广要下令解散辽东行营,但是现在圣旨还没有到达,他依然还是辽东行营元帅。本来他就是要借这次会盟的机会,和室韦人重起战事,借以可以继续调集兵马,握有一支精兵在手。现在室韦人居然杀了李玄霸,那么就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充分的理由了。只要战争一起,哪怕杨广的圣旨到了,也不可能让正在交战的陈克复马上解散兵马。 他已经早就想好了,和室韦人的这次冲突一定要弄成一次战争。不但是战争,而且必须是大战,持久战。如此才能一直握着强兵在手,继续彻底的掌控辽东。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求推荐票票,弟兄们投几票吧。。。 第282章 目无朝廷 第282章目无朝廷 《孙子兵法.变篇》:“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等到和众将表明了征伐室韦的决心后,陈克复又和李奔雷等将领谈了会事,算是结束了这纷扰的一夜。 城中的晨钟已经响起,新的一天又已经到来。等到众将散去,陈克复又让人请毛喜等将领留下,单独商议。 对于陈克复来说,一个苏威呆在辽东,不过就是聋子的耳朵,纯粹是摆设。在辽东这么久,苏威十分识相,不用陈克复为难,他自己就整日里府门不出,每天喝喝茶,看些高句丽女奴的歌舞。 但是再过几日,杨广的儿子,身为亲王的辽王,和数千的官吏就要到达辽东。这些人不敢如何,是需要小心应付的。特别是知道这位辽王,过去可不是个老实的主,他的到来,让陈克复也是心有忧虑。 “毛伯,辽东的地方保甲制度落实的如何了?”陈克复看着如今一手掌握辽东内政的毛喜。杨广虽然搞郡县制,中央派遣官吏。不过水来土淹,兵来将当,陈克复对此也是早有预料。辽人中的领主贵族地主们全被陈克复一网打尽了,甚至连个家族势力都已经全被拆分打散迁在各处。 陈克复派人在辽东实行保甲制度,为的就是取得地方的实际控制权。朝廷哪怕现在派了整套整套的官员来,但是想要掌握地方实权,却是很难。底层全被陈克复的人马占据,朝廷的郡县官员到任后,就会发现,他们除了能据有那些名义和官衙,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以往地方官府,大都是依靠当地的贵族地主乡绅势力,或者是宗族势力来进行地方管理。但是现在,这一切的条件都没有了。他们来了,不过是发现,他们的权利早就被架空了。特别是在辽东,这些人的背后,还是陈克复撑腰的。 “放心吧,我们派出了足足三万多民夫及退役伤残老兵,到各地担任甲正、保正、里正,基本上已经将整个辽东的地方都抓到了手中。那些刚刚派来的朝廷官员,没有个几个月时间也不可能理清好衙门事务。等到他们再想要真正掌握地方,没有个一两年时间,是别想了。”毛喜笑着道。 陈克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就是要用保甲制度来取代原来的地方势力,在辽东织起一张听从于他的大网。 “田地分配的怎么样了?辽人也都分到了田吗?”虽然军事上平定了高句丽,不过高句丽也好歹是一个几百年的国家,想要彻底的同化他们是不太现实的,只有缓缓的来。但是最起码,得让这些高句丽人老实,不能让他们在陈克复的后院捅出什么问题来。 另一位陈家庄的文官道,“殿下放心,我们有高句丽人完整的文书资料。各地的田亩已经丈量完了,对所有的高句丽人也都重新划分。高句丽人的分的田是辽东移民隋人的一半,而那些无地者,现在也是暂时租种我们的田地,五年后才属于他们自己。那些高句丽人奴隶,大部份都分到了各个工坊、矿山,只是少部份才分到了我们在各地的军屯田庄是种田。一切都正常,再过段时间就要开春了,到时我们会租借给所有的移民和辽人农具,种子,以及耕牛,保证春耕的完成!” “元帅的这个策略确实好,杀光了原先的那些贵族头人们,现在的这些辽***多是些没田没地的。现在我们不但给了他们自由身份,还给了他们土地种,对他们来说,这比高句丽时代强太多了。每个人都十分高兴呢,虽然迁民时那些辽人有些怨言,不过现在基本都平息了。特别是元帅你下的那个垦荒令,下令只要开垦的土地只须上缴三分之一给官府,其余三分之二为他们所有并五年免税,现在已经有不少的辽人开始垦荒了,甚至各地移民来的汉人也开始在垦荒。” 陈克复笑了笑,“垦吧,垦吧,辽东的荒地多的是,他们愿意垦多少我都乐意。地多那就粮多,粮食才是根本。毛伯,我们辽东的粮食储备还充足吗?” 陈克复当初占据了半个辽东时,就已经有近一千万石粮食,后来拿下整个高句丽,特别是斩杀了所有贵族领主头人之后,整个高句丽百分之九十的粮食都落入了他的手中。现在他的手中有近二千万石粮食,这相当于大隋三大仓中最大的回洛仓中的近九成的粮食。家有余粮,心中不荒,正是有了粮食,陈克复才敢不移余力的往各地移民来辽东。 “元帅放心,其实我们这次战争后,手中有大量的牛羊马匹,除了马牛做为战马和耕种运输之外,所有的羊都是用来食用的。有这些肉食的补充,粮食的消耗并不快。再加上我们早按元帅的吩咐,和所有来辽东贸易的商队都收购粮食,现在每天都有大量的粮食从各地运往辽东。麦、粟、豆、稻、谷,牛羊肉等各种食物都不断的运来辽东,每天运来的粮食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消耗的粮食。在辽东七大城中,我们又各建立了一座粮仓,准备再两千万石粮食的储备上,再储备两千万石粮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是造反,那粮食一定要准备好。现在的中原各地虽然都在乱,但是还是有不少地方有粮食。再加上那些世家大族地主豪绅家中,基本上都囤有大量粮食,只要陈克复肯出代价,那再饥荒也同样会有那些无所不入的粮商运来大量的粮食。关健不过是,他所要付出的代价更高些罢了。 大隋从来不缺粮食,缺的是官府的不作为。大隋三大粮仓中的粮食就有着足足三四千万石的粮食,而且各地的官府还专门建有义仓。这些仓库中的粮食都是平时百姓和地主贵族们在丰年时捐献的粮食,一旦灾年这些就是穷人的救命粮。另外还有一些平仓,政府专门囤积粮食用来在粮价过高时平定粮价的。 之所以后来还会有那么多的人饿死,其中一来是各地的强盗起义军太多,专门攻打粮仓。二来也是官府不肯放粮,还有就是比如在隋末时,三大粮仓之中虽然有粮,却早已经和各地交通中断,有粮也运不出去。据正史记载,隋朝粮仓中的粮食,有的经过战乱,直到了唐高宗的时候,还没有吃完。都能到唐朝第三任皇帝,可以想象开皇之治的盛世时,隋朝储备了多少粮食。 而现在,陈克复就是要不惜代价,从那些大粮商地主的粮仓中,不断的买来粮食。只要有粮,再苦寒的辽东,也将成为隋末那些遍地饥民们眼中的世外桃园。 粮食不一定要生产,也可以买,还可以抢。 “另外,我们设在卑沙城的秘密制钱炉也已经开炉了。目前我们按照元帅的提议,不但日夜赶铸五株肉好钱,而且还专门开了两座炉,分别铸金币和银币。银币每枚值一百五铢肉好,金币一枚值一贯五铢肉好钱。我们现在的规模,一年能铸五铢铜钱十万贯,银币一百万枚,金币十万枚。”同是陈家庄来的张伯说着掏出一串铜钱和几枚金银币。 铸钱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工艺,甚至许多商人和贵族家中都有开炉铸造。不过私造钱,那就是个很大的罪名。当年杨坚曾下令,敢私铸钱者,皆抄家斩首。不过到了现在,朝中的钱制越来越乱,各种掺杂了铅等物的铜钱大量流入市场。而官府造出来的铜钱,又因为溶铜钱铸铜器能赚很大利润,导致好钱越来越少,各种白钱越来越多。 朝廷甚至发行各种以一当五,又一当十的铁钱,严重的干扰了商业轶序。辽东现在的商品贸易很繁荣,每天的交易量都十分的大。自从陈克复开了四海钱庄后,每天都得进行各种不同铜钱的兑换。甚至会出现没有钱可用的情况,大家只能以物易物。陈克复看到这样的情况,干脆让毛伯他们私下铸钱。 铸钱犯法,但是真要铸却简单。这玩意不像是后世的纸币,还有什么防伪技术。这东西有点势力的人都能铸出来,关健的就是朝廷的严厉刑法。只要搞几套钱炉,开几套范钱,那么接下来只要有铜料,钱就会如水一样的铸造出来。陈克复一边派人去挖矿,一边又收集那些铜器熔掉,甚至连高句丽一些寺庙中的铜佛像也被他熔了铸钱。铜钱量大耗铜多,陈克复干脆又铸起了金银币。 这个时代的货币只有铜钱和绢是正式的货币,其它的金则是皇帝赏赐给官府和功臣之物。也有那些贵族世家收藏黄金,能做为交易,但是并不流通。至于银,中原此时的银矿发现的少,银比金少。陈克复干脆制造金银币,而不是金银元宝。一枚银币相当于一百个铜币,这些交易方便,也好兑换,更能促进流通和商品交易。 开炉铸私钱,一边却又有四海钱庄这么一个不断扩展的汇兑钱庄,辽东的这种私钱却在短时间内,已经成为了所有商人们最认可的货币。中原的铜钱随着商人们流入辽东,结果又被四海钱庄汇聚入辽东铸钱坊,在那里各种杂七杂八的钱被熔掉,重新变成了辽东铸造的币,再和金银币一起流入中原。 挖矿、熔铜、铸钱,流通,这么一圈下来,辽东不但规范了钱币,促进了商业贸易,而且有个更关健的是,铸钱在高风险的同时,其实也是一个暴利行业。铸一贯钱出来,其实本钱只须要七百文钱左右,金银币的利润小点,但是挖矿自己造,利润却是更高。陈克复大辽东一手摭天,这么暴利的行业,他自然不会放过。每天源源不断的钱铸造出来,也等于陈克复每天都在赚着大量的钱。 辽东五铢钱,辽东银币,辽东金币,辽东银票,辽东四海钱庄,辽东矿场、辽东铸钱坊,陈克复在手中的权力下,在辽东建立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而且还是一条能控制着辽东经济的产业链。 有粮,有人、有钱,一切都在他的努力控制中。 “殿下,钱粮虽然重要,不过却不是最重要的,我们真正最重要的还要手中的兵权啊。过几天圣旨就要到辽东,到时我们的兵马一分为三,不知道殿下是否已经早有安排?”另一位刘伯道。 乱世之中,草头为王。拳头大的才是有理的,没有兵权,再有钱再有粮,也只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陈克复当然不可能去为别人做嫁衣裳,所以他之前才会设计让室韦人搞出事来,为的就是能重新挑起战争,好在手中握有兵马。不过就算他和室韦人打起来,打一个室韦他也不可能出动所有兵马。剩下的,依然还是要按朝廷的旨意分割。 “府兵、郡兵、镇兵,这三套兵制,各有不同。总的来说,府兵是要散于各地耕种。而郡兵是要驻于各大郡县之中,而镇兵却是要驻守在辽东的九个关健关隘位置。所以府兵相对来说不是太重要,我们可以将军中的新兵,和一些没有摸清根底的将校们暂时划入府兵编制之中。” 陈克复认真的讲道,十多万人马,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而现在,这个三级兵马分割计划,正好可以先将这部份兵马散到各地方上。 “郡兵是驻扎于各郡县大城之中的兵马,这部份两万一千人。九镇兵马两万七千人,这些兵马控制着辽东最关健的位置,这些地方是最重要的,九镇兵马必须全部为我们的心腹兵马。” “所以我的打算是,张合、刘铁柱、胡海三军转为府兵,解甲归农。鲁世深、毛翊、陈贵三军中一分为二,一部为郡兵,剩下的最精锐的部分为九镇兵马。而我的中军和无论府的各营同样转为府兵,不过他们不用解甲,他们这次将随我移驻扶余,随时进攻室韦。至于其它的破军讲武堂、元帅府参谋司、特勤司、调查司、警察司、宪兵司,大部份转为地下秘密活动,小部份继续随军北上。” 四万人转为府兵,暂时解甲。四万转为郡兵、镇兵常备兵马,把守辽东各大城和关健关隘。剩下的四万最精锐的兵马,表面上划入府兵编制,但是却马上将被再次征调起来,攻打室韦,以此继续保持集结状态,一直掌握在陈克复的手中。 第283章 四老柱国 …当!当!当! 辽东城的钟楼之上,两名军士一起在用力的撞响着大铜钟。一声紧似一声,浑厚攸长的钟声声传五十余里。 二月二、龙抬头!钟声响起之后,辽东城北军鼻、六合城军营、城外南大营,相继开始响起鼓角之声。钟声、鼓声、角声,响彻云宵。 辽东初春的早晨,依然是春寒一阵紧似一阵。城里城外,积雪遍布。本来这样的早晨应当是行人稀少,可是在一遍遍的钟鼓声中,城中的百姓都已经从家中走出,汇聚到了各街各道。特别是西城门之处,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钟楼的大钟有三个作用,一是报时,白天以钟声向城中及城池附近的城外报时。另外一个是报警,有敌情等情况时,守军就会敲响城头的警钟,这个时候,城中钟楼之上的大钟也会撞响。警钟响起之时,是急促而又连续的,会不停歇的密集撞击至少一刻钟。 除了报时、报警,东城楼中的大钟在还有一种情况下,也会响起。 那就是举行重大仪式、举行庆典、甚至是迎接重要的人物到来的时候。 如果皇帝到来,那么大钟会连续撞响三百六十声响。亲王规格要低此,是一百零八响。此时东城楼上的大钟在响了半天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有心人已经数过,整整一百零八响。 自昨日起,辽东行营就已经派出了军士,挨家挨户的通知了整个辽东城的百姓商人,今日亲王辽王入辽东城,同行的将还有众多新到任的辽东官员。除了辽东城的百姓商户,整个辽东各地的校尉以上军官都接到了命令,勿必赶来迎接亲王车驾。 辽东城的驻军今日全部都换上了崭新的铠甲,陌刀军充任迎接王驾的仪仗队。宪兵司官兵,则专门负责今日城中的秩序。警卫营军官,专门负责安全保卫。其余的大部份官兵也将要在辽东西城门外十里列队欢迎。 其实城中百姓同样必须出门欢迎,不过他们只能在街道两边迎接,不许上街。 辽王杨晾此次和朝廷派遣入辽官员一同到达,他们先是从东都通过运河到达山东。再从山东坐船浮海东进到达卑沙城后,再直接换车马沿着早已经封冻的辽河一路北上,最后到达辽东城。 早在半个月前,辽王的车驾就已经上了岸到了卑沙城。不过陈克复直接以辽东军事繁忙为理由,没有亲自赶往卑沙城迎接。只是派了张锦率警卫营两团六百人前去迎接,然后再让现在驻守卑沙城的辽东军派一营人马护送北上。就是今日按理他也应当出城赶往辽河迎接的。 不过陈克复并没有去,此时他正和苏威两人坐在西城门楼子里。 杨睐是亲王,不过现在陈克复和苏威两人也是宰相说起来他们的品级虽然低点但都是百官之首,用不着搞那么隆重,出城十里相仰。 苏威最近整日里呆在内城府中,品茗听歌赏舞,说不出的惬意。 此时坐大这城门楼上呼呼的寒风吹过,冷的他不时的裹着身上的招皮大裘。 “辽王的车驾还有多远?”虽然陈克复没有亲往辽河迎接不过还是派了副帅李奔雷和数十位军中将领前往辽河,又安排了数批探马,每过一会就会回来报信。 负责这事的侦察营总管张勇道“刚才已经上岸了,估计再有一个来时辰就到了。这次来的人不少,足有两万多人,路上要慢一点。” 这次来的队伍确实不少,本来陈克复是不愿意和这批人打照面的。 按他的意思,在他们到辽东城之前,他就带兵北上,算是给他们来个小 小的下马威。不过在拿到了这批官员的名单之后,陈克复改变了主意。 打算先会一会这批官员,再出兵北上。 刚拿到名单的时候,陈克复甚至都吓了一跳。这其平的几人,那可谓是相当有名,如果不是特勤司办事一向让他放心,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杨睐是杨广的亲儿子,还是唯一一个成年的儿子。二十八岁的杨睐原本是齐王,这次来辽东改封为辽王。实际上是降级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杨晾是很不愿意接受的。他以为这是他老子打算弄死他,好给他那七岁的弟弟,刚从赵王升为太子的杨杲扫平道路。 不过最后虞世基又特意让人给他传说,给他解释了一番。现在赵王已经立为太子,那么他这个二皇子已经没有希望了。特别是他之前的行为还惹的杨广十分失望愤怒,他最好的结局有可能和他的叔叔蜀王杨秀一样,被幽闭宫中一生,从此不得天日。但是如果入辽,虽然从此远离中原,但是却还有机会谋划翻身,最不济也能混个消遥闲散王爷。 听了虞世基的话后,原本极度不愿意的杨睐马上改变了主意,虞世基有句话说的好,重耳在外而生1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夷吾、申生皆为晋献公的公子,申生为献公正夫人所生是嫡出,被立为太子,后献公正夫人去逝,晋献公纳狄女为夫人,狄女为其生二子,献公爱狄女遂有废立之意,而狄女也处心积虑要害死献公的这三个儿子,其中申生是主要加害的对象。重耳知道狄夫人的意图,就带着几个随从逃走了,从此周游列国,取得大国的信任,为其后来回国继位打下基础。而申生明知有人加害,也要固守孝道不离本国,最终被谗言加害,落个自刎身亡的下场。 他现在远走辽东,说不定将来就还有机会回京城。特别是虞世基为他出谋献策,让他趁此机会,交结辽东陈克复等将领。辽东兵强马壮,一军就能灭一国。如果能把陈克复收为心腹,那么想如他父皇一样,以嫡次子而最终成为皇帝并不是没有可能。 改变主意后,在最后晋见杨广的时候,杨晾表现的十分的配合甚至一再表示,一定会为杨广的大业尽儿子的心意,为杨广看住这块刚刚打下的辽东之地。杨广听了之后十分高兴,仿佛又看到了杨睐年青时候的样子那时他就是这么的聪明乖巧。高兴之余,不但赏赐给了许多钱财让他带去辽东,甚至从禁卫中调派了五千人为他的shi卫带去辽东。 陈克复等人等到日上中天之时,终于又一拨探马来报辽王及众官吏的车驾已经到了。 白茫茫的旷野雪地之中,一支骑军当先开路,打的正是杨睐的亲王旗鼻。初是黑点,渐成黑线最后终于成了一片黑sè的车马队伍。 陈克复笑了笑“王爷和众大人已经到了,苏大人我们起身迎接吧。”陈克复统辽东所有校尉以上军中将领又带了一些城中的大商队的老板,在陌刀营和警卫营、宪兵司的护卫下,赶出城去迎接。 城中几千人出去迎接可是辽王那边队伍来的人更多。足足有五六万人而不是两万人,就如同一支大军一样,黑鸦鸦的一片。 陈克复带着人马赶到队伍中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左屯卫将军宇文化及。 但见宇文化及此时穿着一身铠甲后面还披着一件白招皮大氅,腰悬精美仪刀跨下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初一看上去,还真是威武不凡,气势堂堂。特别是宇文化及的一张脸,虽然三十多岁的人了,却不似陈克复他们这些久经战场的将领,多少都沾上了些风霜。 宇文化及一张白净脸,chun下还有一副修饰的十分漂亮的美髯,的实是当的起长安轻薄公子这么一个名号。 在他的旁边,一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甚至是比宇文化及还是英俊潇洒几分的贵气青年。锦袍玉带,头束紫金冠,腰悬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剑,而非横刀。此时他披着一件紫sè招皮大氅,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正在打量着陈克复。 陈克复只看一眼,心中已经有底,这位看来就是那位荒yin的皇子杨睐了。而只是轻轻一扫,在他的左右近旁,却还有四位头发huā白,如李奔雷老将军差不多年纪之人。几人看上去虽老,却都是一身武将打扮,更加难得的是,只一眼,陈克复就发现这些人身上有一种纵横睥睨的气质。不同于宇文化及和辽王,这些人身上有种十分熟悉的气质。这是一种沙场纵横,看惯生死的大将气质,这些人都是将领,而且定然还都是军中大将。 宇文化及这个时候已经跳下马来,走到陈克复的马前,大笑着道“当日也是此处一别,没曾想这都差不多半年多才相见。破军兄,别来无恙啊。” “宇文兄别来无恙,这位就是辽王吧,还请兄为破军引见”陈克复也跳下马,冲着他拱了拱手,笑着往辽王示意道。 宇文化及整了整衣冠,收起笑容,对着陈克复郑重的行了一记参拜礼“刚才是你我兄弟si情叙旧,现在却是末将正式参拜将军。” 宇文化及现在官职是左屯卫将军,陈克复是左屯卫大将军。虽然只相差了一个字,但是宇文化及却是陈克复左屯卫统属下的两位将军之一,是真正的直接上下级关系。 扶起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带着陈克复上前,向陈在复引见那位华贵青年“这位是当今陛下皇子,二皇子杨晾,刚刚改封为辽王,并加封为辽东道观察使。”杨睐不过是一浪dàng皇子,不过他生来就在帝王家,加之如今却是又是亲王爵位,比陈克复却是要尊荣的多。陈克复忙上前,掀开战袍就要行参拜大礼。 杨睐敏捷的跳下战马,以手托着陈克复的双臂,不让他行礼“陈元帅不必行此大礼,早在洛阳之时,我就已经不知听了元帅多少次英勇事迹了。以一人而灭一国,陈元帅当真是我大隋第一将军。1【、 王对陈元帅是敬佩不已,又何必行此大礼。从今天起,1小王也将长驻辽东,今后我们可就是同僚了,还应当多亲近亲近才是啊。” “王爷过奖了,辽东能平定,那是陛下等朝中各位大将们奋战两次的结果,我不过是出了最后一点力罢了,不敢贪此大功。王爷如果真不嫌弃我粗鄙武夫,以后叫我破军即可。”陈克复也笑着回应,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一见如故,份外投缘呢。 杨瞰大笑几声“好,那小王以后就叫元帅破军兄了,破军兄果然爽快人。我比破军要虚长几岁,以后就托大自称为兄了。来,为兄为你介绍几位我大隋名将。” 马上的几位老将军这个时候早已经跳下了马,站在杨睐的身后,虽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可是整个人却渊淳岳峙,有大将之风。 杨睐来到一位和苏威看上去差不多年纪的满头白发的老人面前,这是几人中唯一着文官服的人“这位是我大隋之柱国,建安侯、民部尚书,原东都留守、河南慰抚大使,七十二岁的樊子盖樊老大人。此次父皇对于辽东十分看重,特意从河南将老柱国调入辽东,为辽阳郡太守兼辽东副留守。” 杨睐说的好听,其实樊子盖之所以入辽,还是跟他在河南剿匪有关。他的三光剿匪策略,杀了无数的人,结果收效甚微。反而将原来张须陀在任时差不多平息的山东、河南之地,又再一次的给剿的全都起来造反了。越剿盗匪越多,局势越来越烂,杨广也震怒了。原本要问他罪,不过念其上次留守东都之时,表现十分忠诚,面对杨玄感的大军,守住了东都。杨玄感最后一挥手,这位已经七十二岁的帝国重臣,直接被调入了辽东。 :更新有些晚,不过也求下票票吧,有保底月票的求支持。没有月票的,求推荐票支持。这几天更新不多,因为是新开卷,有太多的要考虑,这几章也有些平淡,不过还是求支持,高冉神马的会有,感情戏美女什么的也会有!。 第284章 名将入辽 辽阳郡是新改的名字,因为在辽河的西面已经有了一个辽东城和辽东郡,所以朝廷把辽东的这个辽东城改成了辽阳城,以辽东城为中心的这个辽东七郡之一的新郡,就命名为了辽阳郡。 樊子盖入辽东,可以说是被贬谪,不过辽东副留守、辽阳郡太守这两个职位,说明杨广对他还是十分倚重的。辽东副留守,这是位高权却不重,如果再兼任辽东第一大郡辽阳郡太守,那就真正是位高权也重了。 对于这个明明就是一干瘦小老头的樊子盖,陈克复真是久仰大名。 不过仰的是他滥杀、狂杀的大名。见到他人,真无法把眼前的这一干瘦小老头和那个杀人魔王联系起来。樊子盖是一文臣,可就是这么一个文臣,在清算杨玄感时,他一次xing坑杀了三万多人。 去了河南江淮一带剿匪后,更是实行三光政策,烧光房子,杀光人口。大军过境,寸草不留,赤地千里。说他残暴,可是这位历任枞阳太守、辰州刺史、武威太守、金紫光禄大夫、民部尚书、东都留守等职的老头,却为官清廉谨慎,不纳贿,治军严,甚至还得到很多百姓的拥戴。这样的事情,就好像在他身上,一面是传统文人的那种儒家思想,是天使的一面。可一面却又是位残暴,简单,无视百姓生命的刽子手,这是魔鬼的一面。一半天使,一半魔鬼,这样的人接下来就是他的直属副手,这让陈克复真是大感压力很大。 在来之前,虽然被发落到来辽东,杨广却又给他晋爵,从建安侯进爵位济国公,也算是对他的安慰补偿。 陈克复想着他的那个爵位就差点想笑,李渊唐国公,一般称唐公。 他是辽国公,人称辽公。眼前的这位杀人魔王是济国公,那自己岂不是要叫他济公? “破军见过济国公老大人!”陈克复微微打起笑脸,向着樊子盖一拱手,心里却是有些不太乐意。这样的一个即忠心于隋室,文真又都能来上两下的老头,跑来当他的副手,还将是辽阳郡太守,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樊子盖也认真的回了个礼“陈大人虽然年青,可是为大隋建下的功业却已经让老朽羞愧不已。以后老朽就是陈大人的部下了,只希望这把老骨头,最后几年,还能为陛下,为大隋管理好辽东这块土地,不辜负上百万将士的流血牺牲。” 大隋的官员千千万,什么样的都有。即有如杨玄感一类家大国小的世家大阀,也有如裴世矩这类一心只顾着奉承帝王心思的倍臣。但也还有如张须陀、樊子盖这一类为了朝廷,甚至不惜自己名声的忠心臣子。越是乱世,这样的臣子越显稀少珍贵。 介绍过了樊子盖,杨睐又亲切的拉着陈克复手,走到另一位身着铠甲的老将面前。 一眼看去,只见那人同样头发huā白,不过看年纪应当和李奔雷的年纪差不多,六十上下的样子。 不同于樊子盖的干瘦,这位老将却是身高八尺,满头白发,可是脸上的皮肤却没有半点折皱,反而是红光满面。和那老将的双眼一对视,陈克复惊讶的发现,这老头居然和项羽传说中一样,目中双瞳。 居然是双瞳,两眼对视的时候,给人一种干分怪异的感觉。 “这位是我朝老柱国、高唐郡公鱼俱罗鱼老将军,于老将军二十岁即入禁卫军中。后来南征北战,都有老将军的身影。曾以百骑而破突厥人大军阵形,是为我大军中无双猛将。老将军久镇边疆丰州,突厥人数次入侵丰州劫掠,但全部都被鱼老柱国擒杀,从此以后突厥人畏惧鱼老柱国而离去,不敢再在塞上牧马。老柱国本来在江淮剿匪,这次陛下特委老将军以重任,调任辽东新城郡太守。” 鱼俱罗用那双双瞳眼睛上下打量了陈克复几遍,干笑几声,嗓音十分洪亮“王爷不用替我说好话,说实话,这次在江南我是栽了。打了数月,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叛匪也没有剿平。陛下震怒,也是应该。 只是没有想到,陛下还能委我如此重任,让我入辽为新城太守,我实在是惭愧。” 一听眼前这位就是鱼俱罗,陈克复也是大吃一惊。据他所知,鱼俱罗今年不过五十岁,但却是属于大隋立国之时的那批大将之一。和张须陀一样,鱼俱罗曾经跟着杨广、杨素作战,特别是和杨素的关系十分的好。鱼俱罗有个弟弟以前跟着他打仗,后来当了车骑将军,但是却十分喜欢虐待士兵。xing凶暴,虐其部下,令左右烤肉,遇不中意,以签刺瞎其眼。有温酒不适者,立断其舌。杨广看在他是娄部下的份上,不舍得杀,但是却对旁边的大臣说:“弟既如此,兄亦可知。”从此鱼俱罗就开始倒霉,被除了职,后来又是杨素两次保他出山,连打数次胜仗立下不少大功。可结果杨素一死,他儿子造反,当时鱼俱罗幸好在边关离的远,要不然他也能逃牵连。可就是如此,最后也是被调离边关,让他去剿匪,结果剿匪不利,杨广要杀掉他。 还好虞世基求情,说是把他发配来辽东。杨广本来对于陈克复在辽东也是有些不太放心,总觉得没有人掣肘的了。现在中原兵马又调动不开,最后也同意了虞世基的建议,干脆将他发到辽东来。 对于陈克复来说,鱼俱罗是一位他穿越前就久仰大名的人物。不同于樊子盖是杀人太多他知道的,鱼俱罗让他记住的是因为小时候听过的隋唐英雄传。在那里面,李玄霸是天下第一好汉,手中一对雷鼓翁金锤,那是碰谁谁死。可就这样的牛人,最后还是被人杀死了,杀死他的就是眼前这个鱼俱罗,那书中说他是兴隋九老之一,隋朝大都督。 虽然穿越到了隋朝以后,他就知道隋唐英雄传不过是一小说,但是对于这鱼俱罗也是了解过的。是真正的老将,大将,和张须陀一个等级。 甚至可以说,他比张须陀还要厉害三点。张须陀没在边关打多少仗,后来基本上都属于地方的二线部队的统领。虽ji动不动就是打败了几万,十几万人,但那些都是盗匪,农民。而这个鱼俱罗可是一直在边关打仗的,威名镇的突厥人都不敢在他的防区附近放牧,由此可知他的厉害。这次剿匪失败,其实也不能怪他,他失败并不是打输了,只是数次打败盗匪,却没有剿灭干净。让早就因他和杨素关系好而猜忌他的杨广,找到了个削夺他手中兵权的机会而已。 “久仰前辈威名,以后有鱼柱国驻守辽东,定能威慑四方群小。” 对这样的一个猛人,陈克复确实是很敬佩。不过敬佩之后,他的心里更加沉重了。刚介绍了两个,就全是重量级人物,剩下的两个,还不知道杨广给他派来的又是什么人。这样的老臣,虽然没带兵来,但是他们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 鱼俱罗笑了笑,拍了拍陈克复的肩膀道“我也来给你介绍一位。”说着指着他旁边的一位老将道“这是我上次去江淮剿匪时的搭档,毂城郡公、左光禄大夫吐万绪吐万将军。吐万将军和你可不是两家人,老大人出身关陇世家将门。吐万大人原为辽河对面的怀远镇留守、左屯卫大将军,上次陛下调他与我入江淮,结果打了一辈子仗,却栽在了几个泥tui子手中。这次也被陛下发来辽东,算是有个伴了。” 鱼俱罗对于贬到辽东,倒不是很在意,那大嗓门很随意的笑个不停。 陈克复现在是左屯卫大将军,而这位已经六十五岁的吐万绪却正是陈克复的前任左屯卫大将军,说来确实是一家人了。吐万绪不是汉人,而是鲜卑人,但却也是关陇军事贵族世家出身。他自己、他父亲、他祖父,都是柱国,全是统兵大将。吐万绪最初曾经是杨广为晋王时的心腹,但是后来又跟着杨素打过数次仗。吐万绪不但善于打仗,也善于治理地方,是个能文能武型的将领。 杨玄感叛乱后,杨广对他也产生了猜忌,于是将他从怀远镇调到江淮剿匪。最后和鱼俱罗一个结果,虽然大破叛军,却因为杨广的猜忌,找了个借口,夺了兵权,赶到辽东来了。这次入辽,他的官职是扶余郡太守。 陈克复笑着上前打招呼,脸上面sè不改,可心里却已经快翻了天。 一个个的全是老字辈的开国级大臣,三个人,一文两武。剩下的这一个,不用猜,也肯定是哪路大神。看到这些老头子,陈克复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造反的事情已经有人向杨广告密了。要不然,杨广怎么可能一下子派了这么多帝国文武重臣过来。 先是一个张须陀和苏威,这张须陀刚死。马上又一次来五个,一个亲王,外加四个威名赫赫的老臣。这让陈克复心情无比沉重,这些人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最后一个杨晾亲自介绍,果然没出他的预料,又是一位重量级人物。 董纯,左骁卫大将军、顺政郡公。同样是关陇贵族世家将门出身,最初曾经是杨广身边禁卫军的左备身府将军。后也同样跟着杨素打了几次仗,以功封柱国。先后担任汶山太守、榆林太守、彭城留守,而且近几年和张须陀一样,连续和农民军交手,每战必胜。有一次直接斩首一万多级,首级直接垒起一座万级京观。去年又彻底的剿灭了东海贼彭孝才,将其车裂。不过他有着和鱼俱罗等一样的资历,那就是跟着杨玄这个名帅打过仗,而且打了很多次。 杨广在东都尽诛李氏,并且廾始进行了对隋朝关陇豪门世族的大清洗。杨广依靠着朝中的新贵族,开始全力打击那些自西魏、北周再到隋朝,一直都掌握着朝中巨大权利的关陇军事贵族。先是尽诛李氏,然后和李氏有关联的,基本上被不留情的打压了。接下来,杨广旧事重提,翻出了杨玄感叛乱案,只要是和杨素曾经有关联的关陇贵族,特别是那些手握军权的将领,基本上都是被清洗的对象。 鱼俱罗、吐万绪、董纯,三人都曾经是杨素的部下,又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更兼还是关陇贵族出身。杨广当然不会对他们客气了,都是找了个莫须有的借口,将三人贬谪辽东。 不过董纯的家族势力很大,属于杨广要重点打击的对象,本来已经对他定了死罪。不过董纯还有一个少数人才知道的身份,那就是原齐王现在的辽王杨睐的铁杆支持者。 最后虞世基等杨睐心腹一齐出手,董纯家族又拿出了大量的财宝送给宇文述,最后才终于记杨广改了决定,发配到了辽东。此次委纯入辽,为平壤郡太守。 不过最后真正让陈克复惊讶的是,宇文化及这次居然也是调任辽东。陈克复原本以为,他只是担任护卫一娄的职责,哪曾想最后宇文化及居然笑着对自己道,他是新任的国内郡太守,而且还兼任着左屯卫将军一职。辽东有八万兵马是左屯卫府兵,而左屯卫将军,是仅次于陈克复这个左屯卫大将军的佐素官。 这算是杨广对辽东军打入的第一个钉子吗?陈克复心中冷笑了一下。这几位高级官员,原先特勤司的情报之中都没有。这突然的到来,让陈克复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不过仔细的分析了下后,他觉得杨广应当不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这些人从辽王杨睐到鱼俱罗等老将,基本上都是被发配贬谪的。特别是几个老将,全是被夺了兵权之后来的。 反倒是这个宇文化及的到来,很有些微妙。在收到几个宇文化及的眼神之后,陈克复也算有了点底。杨广一下子贬谪了这么多旧阀贵族到来,却又将宇文化及之个新阀的嫡子调入辽东。那这很有可能是杨广想借自己这个新贵,来帮他看住这些旧阀大臣,宇文化及的到来,明显是来加强自己的力量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这样的一个结果,陈克复心里真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这辽东居然成了流放之地了?!。 第285章 辽阳兵变 高句丽有民三百万,经讨数年大战,亡国后又被陈克夏残酷清洗。做为原先主导地位的高句丽族被清洗,剩余的也被贬为奴隶,大部份被卖掉。清洗过后,三百万高句丽人人口不过一百五十万左右,陈克复的辽东军民有三十三万。又从中原招来家眷亲属近五十万,而且可以预计,一年内还将会有近百万汉人入辽。 如果就算不加上契丹附入辽东的大贺氏,和一些自愿入辽东的中原百姓,整个辽东目前就已经有人近五十万户、人口近两百万。整个辽东划为七郡,四十九县,平均一郡有民尽三十万,每县有民四万余。 这点人口,相比中原很多繁华的大郡相差很大。不过杨广直接裁定,辽东七郡四十九县全为上郡上县的等级标定。 大隋改汉时〖中〗央朝廷只任命各地主官,其余属吏一律由各郡太守自辟幕僚的做法。规定所有正九品以上的流内官员,必须由朝廷吏部进行任命。每任三年,不得连任,且县佐级官员必须回避本县任职。 州郡牧守自辟僚佐,是形成地方割据势力的一个重要因素。有的属吏和举主之间,由于形成了牢固的封建依附关系,往往唯主之命是从,而置封建国家的利益于不顾。自魏晋实行九品中正制以后,世家大族垄断了品第人物:荐举官吏的权力,州郡僚佐的辟署,实际上又为世家大族所左右。这种情况,不利于〖中〗央集权。隋文帝把州郡僚佐的任命权,完全收归吏部,全国九品以上地方官均由〖中〗央任命,吏部考核。 同时规定县佐必须回避本郡,任期三年,不得连任,这样就大大加强了〖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 杨广暂时能留陈克复在辽东,就是因为辽东改郡县,兵收府兵。 所有的官员都是从〖中〗央朝廷任命,这就是为了防止陈克复坐大。 朝廷将辽东七郡定为上郡,各置太守,上郡从三品。置通守为次官、郡丞为第三。其余诸县根据其政务之繁简及地域之主次以定县令之等级。各县均置丞及主簿如故。此时除了辽东全国有郡190个,县1 ,255个。诸郡每年年终太守或佐赢都要进京述职,称为朝集使。 杨广解散辽东行营,将军队一分为三。除了陈克复外的大将军保留外,其它的将领最高也不过是正四品。而现在辽东七郡,七个太守却全是从三品,刚好比那些将领们高上一点。整个辽东的基调,杨产要的就是偃武修文,休养生息。如果辽东真的按照朝廷设想的那样,那用不了十年,整个辽东就能成为一个和河北一样的中原汉家之地。 七郡太守从三品,通守从四品、郡丞从五品,郡尉从六品,另外每郡有佐官属吏共146人。 四十九县的县令是从六品上,县丞从八品、县尉从九品,属官凹人。 此次入辽七郡地方官吏就足足有六千人,而身为左屯卫将军的宇文化及又带来了五千左屯卫府兵兵马,这五千人全部都是拖家带口,举家迁入辽东落户屯口。再加了杨睐的五千shi卫同样是举家迁入辽东,再加上辽王府的一些幕僚,整个这次入辽人数居然达到十万人。不过目前来的是第一批,那大部份的家眷都还是第二批,第三批。 听着宇文化及等人笑着介绍,陈克复心情很沉重,十分沉重。他简直有种自己的老巢就要被人占领了的感觉,这样下去,这辽东用不了两三年,绝对是这群刚刚从武将转成文官的太守们说了算。想到这里,陈克复心里冷笑了一下,杨广肯定想不到他的天下接下来会是怎么的一种江河日下。 现在他陈克复不过是在进行整合,以彻底掌握手中的兵马,另外也是在等待着一个更好的时机出手。但是不管这个时机会是在什么时候,也绝对用不了两三年。笑吧,辽东是他打下来的,他又岂会如此的轻易送给别人。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应付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城外一番介绍,又介绍了其它两个太守,却是两个杨广朝中的新贵,一位是虞世基的族兄,虞世钦。一位却是裴阀人物,裴安。樊子盖等人入辽,那是贬谪。但是如虞世钦、裴宽这样本来官职不高的新阙之人来说,入辽东为官三年,就能一下子升上从三品,这样的好事他们是求之不得的。 又聊了几句之后,陈克复也就请辽王等人开始入辽东城。到了辽东西城门,这里早已经有了数万军士在列阵迎接。一看到众人到来, 更是鼓乐喧天。一进入城门,街道两旁更是人山人海,辽集城的近三十万人都出来迎接了。 杨睐虽然为了野心,最后来了辽东,但是他想来,这辽东肯定是边塞苦寒之地。人烟稀少,物资奇缺。但是此时走在足有一百步宽的白虎大街时,心中还是有些忍不住lu出了惊讶之sè。 那挤满了街道两旁的百姓商人,那宽敝的大街,街道两旁招牌幌子林立的店铺,都让他有种依然处于洛阳的感觉。虽然各方面比起洛阳来都还差了不少,但是比起他东都来辽东一路上经过的那些中原城市,竟然还要繁华几分。这可就真的是从没有想过的事情了,一瞬间,他甚至有种真该早点来的感觉。 除了樊子盖,此次入辽的大部份将领其实都来过辽东。大部份都是二次征辽、三次征辽时来的,只是每次都只能站在辽东城外注视着这座辽东第一要塞,此时头一次进城之后才发现,原本这个新命名为辽阳的城池,居然也这么的繁华、安定、富贵。樊子盖打仗不行,但是对于管理地方却是一把好手。特别是一直担任户部尚书这个职位,对于那些经济民生的事情十分的关注和在意,一路上,他不断的去仔细观察那些百姓的穿着,街道旁店铺的装饰,甚至里面卖的货物。 一路走,一路看,越看越惊心。辽东城的百姓,不管是隋人,还是那些明显一看就是辽人的百姓。每个人都穿的很整齐,如中原那种衣不蔽体的情况居然没有加惊讶的是,一路上他一个流民乞丐也没有看到。像辽东这样的战后,居然没有看到流民乞丐,这样的发现让他不由的频频抬头去注视前面那位年青人。 宇文化及带来的五千士兵,和杨睐的五千士兵都留在了城外扎营,入城的是那六千多官吏。六千多官吏,其实大部份都还是五品以下的官吏。进入城中五品以下的官吏安排到了城北营房休息。 “陈大人,这位是陛下派来的通事舍人周光大人,他负责给辽东将士传达陛下的旨意。”杨睐对一名四十余岁的官员向陈克复介绍道。 通事舍人级别不高不过传的是圣旨,代表的就是皇帝的威严。 陈克复忙点点头,传旨地点就直接选在城北大校场。辽东行营中所有此时辽阳城的从九品以上官员都被召集过来。 “大隋皇帝令辽东诸将士听旨!””众将士跪倒听旨等到那位通事舍人大声的唱出了这道圣旨后,已经有不少的军官议论纷缘分了。 “臣等领旨!”这道圣旨的内容大部份是陈克复早已经提前知道了的,辽东行营解散,兵马分为三部份,由陈克复等行营将领做最后的分割调派完成之后,辽东行营即告解散。而陈克复等人也不用再回京上交兵符。陈克复手中的帅印和虎符将交由通事舍人,带回京城。 陈克复除辽东行营元帅职,转任辽东留守兼知辽东七郡军事大权,还加封纳言。陈克复以下的所有将领都没有任命,他们的新职务,得由陈克复重新分割兵马后,再按不同的位置分任职务。 真正让将士们ji动的是,圣旨中宣布,原先所有给将士们的升官、 赏钱都换成辽东的田地,按官职、赏钱多少算成田地,具体的由陈克复和各郡太守一起完成转换。和当初李奔雷所担心的一样,一听到这样的结果,所有的将士们都不愿意了。 辽东行营之中,各级的军职品级都很高,特别是杨广后来又下圣旨,给所的伙长以上军官越级加了散官。就是一个伙长也有一个从九品的散官,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皇帝耍赖了,除了陈克复,整个行营中,如李奔雷这样级别的将领,接下来都只能任正四品官职。 而原先如鲁世深这样的七军总管级的,只能是从四品了。副行军总管级的只能是正五品,而各营总管,甚至只能降到从五品。至于各营总管级的,那就只能是正六品了。而校尉本来就是正六品,现在原样不变,队正正八品,队副从八品,伙长干脆又成了白身。 原本战场撕杀,战后论功行赏,哪怕没有官升,也得赏战钱财。可是现在倒好,皇帝一道圣旨下来,所有人原先的官职不升反降,甚至那些人数最多的伙长们,干脆又回到从头了。而所有人的战功赏赐也没有了,全成了辽东的土地。现在辽东要说什么最不值钱,那一定是土地了。只要来辽东,都能分到不少土地,而如果你愿意垦荒,一样还能得到许多土地。辽东的这些土地,基本上都是按百亩来分的,现在却要把他们在战场之上生死拼杀回来的战功,换成这么一点不值钱的土地,谁愿意? 如果之前没有升上去还好,这封赏下来的官位还没有坐热乎呢,这又要撸回去,这哪个能受的了。大校场中,此时足足有五六千军官,尤以伙长、队正这些底层军官最多。而他们也是这个收回官职封赏旨意之中,最倒霉的那批人。众将士群情ji愤,已经从小声议论,变成了大声喧哗。 通事舍人宣旨前那代表的是皇帝威严,宣完旨就成了普通的从八品小官了。看着下面ji动的数千军官,周光脸sè变了数变,走到陈克复的面前为难的道“大人,你看眼下这情况,是不是要安抚一下将士们啊?”通事舍人属于门下省,而门下省的两位主官纳言,苏威和陈克复此时就全都站在他的前面。 辽王杨睐看着下面乱哄哄的样子,走上台前,大声的道”“这是皇帝陛下和朝中大臣一致的决定,你们这个样子是要干什么?难道想造反不成?”不过对于他的话,底下的军官们没有一个理踩的,甚至在听了他的话后,反而反应更加ji动起来。不少的军官,甚至已经在脱衣解袍,在大冷天的雪地之上,袒xionglu背,展lu出身上的一道道战斗中留下的疤痕。 “朝中大臣可能看见我身上的这道疤痕?我的身上这样的疤痕还有数道,可曾看的见?”一名五大三粗的伙长,指着xiong前一个大大的贯穿疤,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吼道。这样触目惊心的疤痕让人惊讶,也不知道他鼻初是怎样在这样的疤痕下活了下来。 更多的军官脱下衣服,基本上所有的军官身上都带有伤。大大小 小,在辽东十余战,这些处于最底层的军官们,在战时基本上都是要身先士卒。做战最勇敢的是他们,伤亡率早高的也是他们。 不少的军官早就将目光注视着陈克复,可是陈克复却沉着脸一言不发,今天的情景他早就预料到了。不但没有事先做半点正面工作, 反而派出了不少调查司的密探混在了下面,今天他不但要坐视不管。 反而要在这些官吏们上到辽东的第一天,就让他们知道,辽东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杨瞰在上面先是大声喝斥,到后面甚至软语相劝,可是那些军官们看到陈克复并没有制止他们,反而声音越来越大,越闹越凶。杨睐垂头丧气的下来了,樊子盖又上去了,最后宇文化及也上去了。可依然一点作用也没有,最后连鱼俱罗等三个老将都看不下去了,也上去平息,可是依然没有半个人听他的。 一名杨睐的shi卫跑了上来,忙乱的道“王爷,不好了,辽阳城中的将士们,还有那些将士的军属们知道了圣旨,都情绪ji动,全都往城北大校场来了。…, :今天一万二千字,这几天更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等我考虑安排好了后面的剧情,弄仔细了,到时会提速的。!。 第286 收买军心 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新睡? 辽东是栋克复的根基所在,他必须将辽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眼下大隋虽乱,但是朝中的主力大军还在,而栋克复也只是悬于海外辽东。如果现在造反,杨广只要出兵北平郡,就能将他死死的关在辽东之地,甚至如果兵马再进一点,堵在辽河以西。以如今大隋的实力,栋克复不一定能赢,很有可能,他和大隋两败俱伤,最后便宜的却是中原的农民军和那些世家门阀。 替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栋克复是决不肯做的。眼下暂时和杨广继续虚以委蛇,一面积蓄实力,彻底掌控辽东兵马。一面也是在静观天下风云,自己出头,好处让别人捡的事情他不愿意做。但是他却想要站在城楼观山景,一等到中原农民军和大隋打的都实力大损的时候,等到大隋的统治天怒人怨的时候,他才会如猛虎下山,一击必杀。 不过虽然定下了这样的策略,但是现在辽王和一众老将入辽,同样让栋克复大感压力。这群人物,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一个不好,辽东甚至真的有被他们给不知不觉的演变了的可能。 要想阻止事情朝这不好的方向发展,那么栋克复就和让底下的将士们跟从于他,对朝廷不满。而眼下众官入辽第一天,这更改封赏的事情却正是一个大好时机。虽然他没有想越机闹大的意思,但是却能通过这事挑起军士对朝廷不满,甚至转而对这些代表着朝廷东来的地方官员的不满,加深他们的矛盾。 杨睐站在那里,看着下面喧嚣不安的校场,再一听居然外面还有众多士兵及将士家眷也在赶来。一张脸都白了他没有想到,入辽阳城第一天,刚在街道上还对辽阳城十分满意,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此次他带了五千shi卫军,不过入城时只带了一队五十人的亲卫,剩下的全都留在了西城门外扎营。看到这些燥动的军官,杨晾不敢保证这些人等一下会不会做出什么过ji的事情来。 招来身边的亲卫“你马上去城外军营,传本王的命令,让杨将军调五千shi卫军入城要快。” 校场中的军官们已经越发的喧闹了,基石在看到不少调查司锦衣卫密探的带头下,势头有失控的趋势。鱼俱罗与吐万绪、董纯等人都是军中老将带兵多年。他们自然知道,这士兵哗变就和夜晚军营啸营一样。事情一旦不受控制,那些这些ji动中的丘八们真的有可能会不管不顾做出任何人也想不出的事情来。 军队哗变不比农民泥tui子们闹事,他们一旦哗变,那么整个辽阳城,甚至整个辽东都有可能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后果。李奔雷看到这些以往号令一出,三军从令的军官们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也十分的着急。他一心要做一个纯粹的军人,眼前这些军人的样子让他感到一阵惊心。这些人一ji动容易,但是如果做出了哗变之类的事情,那么接下来他们将面对的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鱼俱罗身材高大,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栋克复,他若胡所思的走了过去。 “栋大人,下面这些军官都是你的旧属,如今你即为辽东留守,兼辽东七郡军事,又是朝中纳言。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让他们闹出什么事来,不然这些人的下场,栋大人也必定是知道的。到时,只怕栋大人也能逃干系啊。栋大人,你快出面阻止一下吧,不能再闹下去了。”鱼俱罗是军中老将,自然知道军中的传统,部属们对于新上任的将领,一般都会来个下马威。如果将领有能耐,锤住了,那时就会新官上任三把火,一通杀威棒将这些部下锤服。但是如果主将无能,那么以后想让这些部佩服,却是难上青天了。一般这样的将领,也无法在一支兵马中呆长久。 在鱼俱罗看来,眼下这些兵马燥动,哪怕就算不是栋克复安排的,也绝对是他放纵的结果。要不然,他不相信栋克复带着一支这样没有半分军纪的军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战连胜,最后灭掉了高句丽。 栋克复笑了一笑“鱼太守此话何意?莫不以为这是在本官策划… 的?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对在下的一个诬蔑。”“不,大人误会在下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朝廷的做法虽然有些欠妥,不过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做了。不过将士们如此闹腾,总不是个事情。万一直出现点过火的事情,那么这些将士到时可就是要担罪过了。这些都是大人一手带过的兵,你就忍心看到他们将来因今日一ji动,就犯下难以挽回的过错?”鱼俱罗那双双瞳眼睛,死死的盯着栋克复。 七十多岁的樊子盖也走了过来“栋大人,如今您不但是辽东留守,也还兼着这辽东七郡军事,这些兵头也还是你的下属。要是今日他们闹出事来。这责任你也不小。” 大校场之外,这个时候已经有无数的百姓正在涌来,甚至有一支支原先就驻守在城中的兵马,正列队开来。隆隆的脚步声,百姓喧闹的叫喊声,一下子将本来正欢乐的辽阳,变成了一个燥动的火山。 宇文化及这个时候也已经派人,却城外调他的那五千兵马入城以防万一,这个时候眼看着城外的兵马是赶不到了。忙挤到栋克复的面前“破军兄,看来这些丘八只肯听你的了。你一定要上前和他们讲明白,这改换封赏不是我们的意思,这是朝廷的旨意,他们这样闹事,也于事无补啊。” 众人当中,唯有苏威一人站在一旁不动声sè。在辽东他也呆了差不多两个多月了,对于这年青的栋克复他是早有了深识。辽东就是栋克复的地盘,有栋克复在,不管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他搞出来的,都不用担心。他知道,事情最后总会解决的。既然杨广在朝中容不下他,把他发来了辽东,那么今后他肯定还要在辽东呆很久。苏威如今已经领悟出了一套十分圆滑的本事,那就是明哲保身的一套处事方法。哪怕此刻,以品级算,他是所有人中仅次于辽王和栋克复的第三人,但是他却仿佛事不关已。 杨睐对着栋克复拱了拱手,对着栋克复道“栋大人,这事还真须您来平息。” 栋克复摇了摇头“各位大人和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是我幕后操纵不成?” 众人齐摇头,这个时候也不好得罪栋克复了,先把事情平息再说。 栋克复沉默了下,为难的道“朝廷这次的决定确实有些太突然了,让这些人一下子接受不了。我也是早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要不然,就不把军官们集结起来听旨了,如果在军中一级级的传达,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这事情要想平息怕是不太容易,不过陛下在旨意中也有提到,所有封赏的兑换由我和各位大人一起商议,如果我们能将封赏兑换的条件,设置的丰厚一些,想必将士们应当能勉强接受的。 樊子盖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道“辽东地多人少,多分些地也无关大碍。我看就按大人说的,条件提高一些,尽快安扶这些将士们吧。 辽东的情况我们刚到,还不太清楚,就由栋大人全权决定吧。”“既然各位大人将此事都交给我,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栋克复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下面已经有彻底失控的趋势了。而且外面赶来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如果事情再拖下去,他也不敢打包票就一定能控制的住。 走到阅兵台的前面,栋克复伸手拨出腰间横刀,呛啷一声向天一指。“立定!” 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之时,底下的军官们以前的训练中,都有队列训练这一顷。栋克复拨蠢大吼,众将士们都下意识的tingxiong抬头立定,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还记得你们为何入伍吗?” “还记得当初我们在那个雨夜夺下此城,我曾站在东城楼上和诸位说过的话吗?” 栋克复对着寂静的校场大声吼道,雄浑的声音传出许远。 “你们入伍时,是为了官职、金钱来的吗?”“我记得,我还清楚的记得,在那个黑夜之中,我和你们这些大都本还是民夫的百姓,我们突袭拿下了辽东城。就在东城楼上,我和你们说过,我们留在辽东,没有选择退入新城,而是主动的进攻辽东城。我们为的是击败野心勃勃的高句丽人,让他们不再有跨过辽河的一天,不再让他们有机会去烧杀屠戮我们中原的同族,我们的兄弟姐妹。”一句一吼,栋克复的吼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但是校场之中,就是刚赶到校场外的百姓也都停下脚步站在那里聆听。 “那个时候,我们心中所想的不是功名,不是利禄!我们想到的是用我们的血肉之躯,保护我们身后的亲人。如今我们胜利了,我们亲手打败了那些高句丽人,平定了辽东。为此,我们死去了太多的兄弟同袍,相比于他们,你们应当更觉得幸运,因为还有许多的弟兄连这一刻都没有等到。” “现在,朝廷有朝迁的苦衷,下旨更改之前的封赏,把军功赏赐换成田地,并不是就要抹去你们之前拼杀的一切功绩。弟兄们,能在数十次战争中活下来,就已经是幸福。现在,朝廷决定把军功官职赏赐换成田地,大家也不必不满。我刚刚已经和诸位大人及王爷商议过了,这次的兑换由本帅来亲自全权主持。 栋克复横刀斜指长空,大吼道“弟兄们,在战场之上,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相信我,刀枪血面,无所畏惧。现在,由我来亲自全权主持军功兑换,你们还相信我吗?”相信!我们相信大帅”校场之中,数声大吼响起。 一道又一道的喊声响起,每人都表示相信元帅,相信元帅能公平的帮他们兑换。 声音渐渐汇合成了一道整齐的吼声“相信!相信!相信!”栋克复横刀放下平举,整个校场之中的将士们都安静了下来。 “好,你们选择相信于我,我也不会辜负于你们。现在我宣布,军中功绩簿上,每一个首级功,换取二十亩田,另外,原先功簿上的钱财赏赐,每一贯钱兑换两亩田。其余战场之上,计下的各等战功,分为十级,最低的十级,一次军功为十亩地,最高的一级一次一百亩。 所有的军官提升后这次又被取消的官职,从九品的官职换一百亩地,正九品换一百五十亩,以此累加。最高一千田地,按被取消的等级算,取消的是哪级,就兑换多少亩地。” 原先的赏赐总共有三种,一种是升的官职,一种是军功簿上记裁的还未兑换的军功,还有一种是已经在之前旨意中确定的钱财赏赐。眼下这三种,不管是答应的官职、钱财,还是没有兑换的军功,都将直接转换成辽东的田地。辽东军中的将士军功簿上的军功,其实在每战过后,栋克复已经赏赐兑现过了。不过那不是朝廷的兑现,是辽东军兑现的。现在栋克复继续又拿出来,和之前的赏赐一起再给众将士们兑现一次。 辽东军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每个战士,每场战役下来,都会有军功,从最低的十等,到最高的一等,首级功另算。哪怕就是在战时,只是在后阵搬运器械的后勤营的兵士,也会定一个十等功。如此算下来,栋克复之前给的兑换条件已经是相当的厚了。辽东军大小二三十战,如果一个士兵全都参与了,哪怕每次定个十等功,这算下来当是军功也能换二三百亩地了。 面如场中的军官们,就算是一个伙长,各种军功官职赏赐都拿来兑换,也能换到最少四五百亩的田地,那些军中的高级将领们,甚至大多可以兑换上千亩的田地。 这样的条件,让场中的军官们,还有校场外的那些军属、军士们,都欣喜不已。 “另外,所有因战负伤的将士,将同样按最低十级到最高一级认定伤势残疾,十级十亩,一级一百亩。另外,所有战死的将士,按军衔给予抚恤,最低的列兵一百亩,下士一百二十亩,中士一百四十亩,上士一百六十亩亩,荣誉准尉一百八十亩,少尉两百亩,以此上推,每一级加二十亩。并且,阵亡将士的家属也可以在辽东依所有将士生前的等级,在分一份田地。” 超着这个机会,既要让将士们对朝廷不满,但也更是为了收买军中将士的人心。既然是收买人心,那栋克复自然是按高了开,动不动就是上百亩。不但将士们都有,就是残疾的也有,阵亡的更是不会少那一份。此时中原百姓,均田一般都是八十亩地,但现在均田基本上已经是无田可均。那些年青人,一般都无法再分到土地。而现在栋克复,却是无比的大方,这样一来,除掉先前按人头分的,和那些军中的赏赐,每一个哪怕是列兵,也能分到最少两三百亩地,加起来一家人起码有三四百亩地。就算分成三枪枪耕,也等于中原的一百亩地。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樊子盖过去是民部尚书,常跟民生打交道,一听栋克复开出的条件,也是吓了一跳。都按这样的兑换,那大隋其它的将士还不得羡慕忌惮,万一要是也跟着要这样的待遇,那还不得引得其它地方的兵将闹起来。 “大人,这个条件是不是过于宽厚子一点。 你看辽东虽然地多,但是今后也还会有其它的百姓移入。再一个说了,你在辽东弄这么宽厚的条件,万一引起大隋其它地方将士不满,那岂不是让朝廷难办吗?要不,减个一半如何?”樊子盖一ji动,也忘记了此时下面还有数千军官,校场外还有数成的百姓军属。一张嘴,就大声的说了出来。 语一出口,他也发现了此时声音有些大,场合不对。果然,前面的将士已经听到了他的话。一传十,十传百,传面的传后面,没一会底下数千人齐唰唰的将目光都对准了他,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充满着愤怒。之前的赏赐改换成田地,本来大家就不愿意接受。好不突然有栋克复亲自出面,还拿出了这么丰厚的兑换条件,他们才算是高兴的答应了下来。可哪曾想,这老头又一次的跑出来阻拦。 原本已经平复了ji动心情,变的高兴起来的将士们,再次ji动的喧闹起来。栋克复一看那样子,心里微微一笑,这事情还真是越弄越热闹。!。 第287章 一举两得 陈克复对着樊子盖一摊手,状似无奈的道,“济公,先前你们既然答应此事全权交与本官处置,本官才不得已趟进来的。现在倒好,本官这边才刚稍稍平定了一下众军官们ji动的情缘。您老又放心不下,当众拆本官台子来了。得,这事本官还是交由你们来处理好了。你们刚从京城而来,更明白朝廷的意思,我还是老实的坐在一旁,等你们的决定。要不然,只怕你老又说本官是在偏袒以前的旧属了。” 说完几句话,陈克复好似无奈又似生气,再不停留。收刀入鞘,一甩衣袖,转身走下了阅兵台,站在了众军官的前面,看着台上的樊子盖要如何处理。 陈克复一下台,下面的将士们再次鼓噪起来,而且这次比开始的那次更加ji烈。就连校场之外,那些围观的军属们也全都在外面尖叫,甚至有些泼一些的fu人,甚至已经哭天骂地起来。 樊子盖站在台上,左观右顾,一时间之间,竞然再说不出话来。他之前也只是担忧,陈克复在辽东开了这么一个口子,势必会让大隋其它的将士闻后蠢动。但是却忘记了,他此话一说,却马上让眼前的这些辽东将士们更加的鼓噪起来。 “辽东将士弟兄们,哪怕是减一半,这赏赐分下来也是十分可观了。你们以前也是中原各地百姓,当知道,如今中原的田地有多么的紧张。你们在辽东拼杀一场,哪怕按陈大人之前条件的一半算,那也是一二百亩田地,再加上均田的那些,一家也是二亩多亩地了。这样的结果大家应当满意了,切不可太过贪多也。”樊子盖站在台上,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下面燥动的军官们。 下面早有将士不服,既然之前大帅已经开出那么好的条件了,又还有哪个愿意接受再减一半。这此人在陈克复的训练之下,上战场没的说。但是现在,面对着切身的利益,同样没有人愿意退让。 “樊太守,难道只因怕中原的将士们不满,就要削减我们一半的赏赐吗?那我们当初在辽东一场场的血战,金山之战、辽东之战、新城之战、辽河之战,一场场战斗,死伤无数,我们拿着命和高句丽人拼杀的时候1朝廷和中原的将士们就忘记了吗?这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为何还要消减?我们不服!“一名校尉大吼道,他的话马上得到了周边军安们的支持,一阵大似一阵的鼓噪声彼此起伏。 杨瞰看着那校场内外的ji动军官们,一颗心也是ji烈的跳动着。心里不停的咒骂着之前派出去的那位亲卫,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带人过来。只要人马一到,他马上就要离开辽阳城,这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每呆一刻钟,就让他感觉心惊肉跳多一刻钟。 “本王原还打算将辽王府安在辽阳城,可是看眼下的情况,这辽阳城是绝呆不下去了。看来本王要给父皇写信,让他召我回中原,这哪怕是天天被禁宫中,也比呆辽阳城好。”杨眯不满的道。 宇文化及和杨眯都是同一类人,早在数年前,两人就已经是一对好朋友了。此时宇文化及同样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有些不满的道,“樊老大人也真是的,既然陈大人都已经差不多平息了这些丘八了,又何必再多生事端。辽东的土地都是些不值钱的田地,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多分些就多分些是了,又不是关陇的土地。幸好我是去国内城任太守,要不然我也不敢留在辽阳城。这些丘八太目无法律了。” 老将董纯站在杨冰的身后,轻声道,“其实也不能怪那些军官,他们本来不过是些农夫,不过是好命跟了陈破军,却平定了辽东城,立下如此大功,一跃从农民成了军中将校。本质上他们还是此农民的,只喜欢占些蝇头小利罢了。 其实王爷也不必对他们太过于忌惮,这些人虽然没啥礼貌,但却也懂的军纪。你们刚才看到陈破军上前时没有?几句话,就能把这些军官镇住。” 杨眯摇了摇头,“这辽东太凶险,本王不想再呆下去了,我不会入辽阳城的。我就坐在城外我的shi卫军营之中,等到父皇召本王的旨意下来了,本王就回中原,一刻也不多留。” 董纯一听就有些急了,他是杨瞰的支持者,眼下杨眯到了辽东,让他觉得他们还有一线希望。可是现在如果回去了,那等待他的,绝对是再无翻身之日。 “王爷,切不可如此想。来时陛下也没有指定您的王府所在,辽阳城虽然也还繁华,不过这里历来是辽东兵家必争之地,早建成了一个大堡垒,这些年又连打了数次仗,多有破损。其实这辽东最好的地方还是大平壤,平壤城边上的大兴城,本就是仿西京而建。且平壤气候温暖,和中原相差无比,不比辽阳城寒冷。且辽东军在平壤没有多少兵马,这次臣为平壤太守,王爷应当将王府设在平壤城。就不用再担心这些辽东兵马了,用不了几天,陈破军就会解散他们的。” 宇文化及也点了点头,他的国内郡和平壤也不算太远。“王爷,一会还是要您出面,你让樊大人不要再多生枝节了,这事就全交给陈大人来处理吧。不过是些荒地僻壤,不值的去争。以后咱们还要呆在这辽东呢,可不能把这些丘八们都惹恼了。”这辽东处于数个民族部落的包围之中,万一到时出的什么事情,他们只有一万人马,关健时刻,还是得靠这些辽东兵马的。 基本上几个人都已经看出来了,这件事情绝对有陈克复的影子在里面。不管是安排还是纵容,但是这样的事情也属于正常。辽东是陈克复打下来的,他有兵权在手,又是辽东最高级别的官员。 而他们却是突然调入辽东,他们属于未来辽东的文官地方系统,但他们本身却也大都是军队系统出身,有资历有威望。陈克复现在在他们一来辽东时,搞这么一下,也算是官场之上的权势争斗。这就是地头蛇和过江龙的争斗了,现在宇文化及、董纯等人都明白,强宾不压主,不管将来如何,眼前这一关却只能先让着陈克复。 杨瞰几人走到陈克复的面前,“破军兄,你切不要和樊大人有什么误会。老大人只是在朝中呆久了,一时还没有适应辽东的情况。辽东的土地,哪能和中原比嘛。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将士们用xing命挣回来的,哪有讨价还价之理。我们都觉得你之前的提议很好,我们都支持你。你看,小王把老大人请下来,接下来,还是请你来主持这军功兑换一事吧。一切都听你的,保证不会再生枝节。” 有了杨眯出面,接下来的事情也好办了。樊子盖有些不太情愿的被杨眯叫了下来,陈克复重新上台,继续之前的兑换计划。果然陈克复一上台,下面的军官们不再鼓噪了。整个兑换计划很简单,陈克复定好了条件,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按照军功簿上记载,和之前的封赏旨意两相合计,再一一兑换就成。 虽然最后没升成官,但是能得到这么多的土地,众将士也是心满意足。大多数人一年前,还都只是个家中薄田一二十亩的穷老百姓呢,如今一下子有了三四百亩地,哪怕这些地再贫清,那也是几百亩地啊。就算轮流耕种,也一样是温保有足,甚至能当一个富家翁了。 军功兑换完之后,陈克复干脆又在台上宣布了辽东行营兵马分害的事情。一切都是按照之前早已经计划好的进行,大量的新兵、步兵都划入了府兵编制,一共近八万人齐解甲。他们又多分到了一次土地,分了这此土地,他们就世代都是府兵,以后的自身装备都得自备。非战时,每年除了三个月的时间要进行集结训练外、入番外,其余的时间,他们就是农夫,在家种田。 而剩下的兵马,一部分为镇兵,这里集中的大部份都是行营中的工兵部队,已经大部步兵,少量骑兵。郡兵的两万余人,则大部份是步兵、弓兵。 辽王等人原本以为,这个行营解散,会遭到陈克复的抵制。哪怕不明看来,肯定也会搞点什么小动作出来,阳奉yin违,拖延什么的。 可是现在看到陈克复这么快就将兵马分害的计划都弄了出来,鱼俱罗等人都有些意外。府兵不归地方官府管,镇兵也不归他们管,但是郡兵却是名义上灶他们管的。 军队分害的命令一宣布,不少的军官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倒是不少的军官还很高兴,毕竟分到了这么多田,如果不用再留在军营,那是最好的了。 陈克复带着辽王杨瞰等人迎入了内城他的元帅府,如今这里已经改成了辽国公府。一进府,刚坐下喝了几口茶,陈克复就递给了杨眯一个手卷。 辽王杨眯打开一看,惊讶的啊了一声,“天啊,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第288章 醉翁之意 杨*着那份年卷,十分的惊讶。甚至惊讶的,都已经失声说了出来。 厅中的几个大臣都愣了一下,不知道那手卷之上,究竟写的什么事情,居然让辽王如此惊讶。 “辽王,生什么事情了?” “你自己看!”杨睐将手中的手卷递给了董纯。董纯看后也眉头皱了起来,抬着看了陈克复一眼,将手卷又递给了其它大臣。 等一圈传过之后,众人都有些眉头紧皱。樊子盖有些犹豫的道“辽公,出兵这等大事,最好还是先请示兵部和陛下为好。辽东刚刚平定,最好的还是休养生息。辽东用兵数年,将士死伤无数,这战争刚平,又要用兵,这却不是好事啊。” 那手卷上其实就写着一件事,陈克复决定对室韦出兵。 众人如此强烈的反应不是没有原因的,陈克复在解除了辽东行营元帅一职之后。现在的职位是纳言、参掌朝政、左屯卫大将军、辽东留守、知辽东七郡军事。 在这几个职位之中,纳言是相位,参掌朝堂不是官位,是一个头衔。两个官衔其实都是一样的,位高权重,可却是必须回到朝中才管用,在辽东也只是位高罢了。左屯卫大将军一职同样差不多,那是有统兵权,无调兵权。 真正让陈克复在辽东立于众人之上的,是辽东留守和知辽东七郡军事二职。前一个,虽然留守比太守官位高,但却不是直接的统属关系,他有监督权,而没有直接的管理权。七郡太守受他的监督,但却是直接受吏部管辖。后面的一个知辽东七郡军事,是给了他统领辽东兵马的权利,同样没有调兵权。给他这个官职,只是让他在辽西辽东各部落万一突厥进犯辽东之时,让他能统领辽东兵马防守。 但是现在陈克复却提出了一个要求。战争! 他的理由很充分,室韦人在各方各谈期间,杀害隋军军士,纵火烧城,甚至还杀害了军中大将,唐国公的嫡四子李玄霸。这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已经是对大隋的挑衅了。更何况还是几件事一起做的,更兼上次室韦人出兵一万会盟高句丽,联手打隋军,这合起来,绝对够的着战争。 鱼俱罗等人不惧战争,他们都是战争中走出来的。真正让他们担心的只有一件事情,战争一起,辽东七郡就将进入战时状态。一入战争状态,那陈克复就可以以战争为最高,直接干预甚至管理他们。陈克复没有调兵权,甚至没有任何的九品以上官员的人事任命权。 而且各个地方官府他也无权干涉,但是战争之时,他却可以以军法来干涉管理。甚至在关健的时候,就是他们这些一郡太守,如果违背了陈克复的军令,他都有可能用军法将他们斩。各地的钱粮调动、 民夫壮丁调动,这一切,都在陈克复的权利之中。而且最关健的一点,如果开战,陈克复就将从一个位高却不管具体事的留守,重新变成一个手握兵马的真正实权人物。 刚刚解除了他的兵权,现在他却马上又要重新聚兵,这让董纯等人都感到一丝不安。陈克复没有兵马在手,辽东就是他们七个太守最高实权官员。但是如果陈克复一统兵,他们却只能相当于陈克复的七个部下了。 “诸位使君大人,并不是我要挑起战事。这是室韦人的主动挑衅,不但是对辽东的侮辱,也是对大隋,对皇帝陛下的侮辱。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本官代天子掌辽东兵马,为的就是维护我大隋的尊严。现在室韦人先是出兵攻打我辽东在前,现在又来捣乱各族和谈,甚至杀我军士将领,纵火烧我城池。这样的行为如果不反击,那今后我大隋还如何震慑这辽东、辽西诸部?大隋的尊严何在?大隋天下的威严何在?”陈克复站起身,郑重的道。 董纯皱着眉头道“只是这兵马调动乃是大事,这战争更是大事。 我们不反对辽公对室韦人开战,不过在这之前,是否应当先向朝廷奏表,征得朝廷和陛下的同意再兵不迟呢?” 董纯的意思很简单,如果陈克复真的按程序来走,这辽东和中原相距何止千里。一封奏表来回,再加上朝廷的讨论商议,哪怕到时皇帝真的同意了出兵请求,这事情最起码也得在三五个月之后了。而有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这些郡太守也肯定能将各郡掌握在手。 而且还有个很关健的,就算皇帝同意出兵,这如何出兵,出多少,派哪些将领,哪个为主将,哪个为佐素,甚至是哪个为监军,这都不一定。甚至有可能,到时朝廷认宝为这是一场小规模战争也有可能,也许并不一定会派陈克复出马。拖下来,还有太多的可能。他们都不愿意,陈克复继续握着兵马在手。陈克复一直统着兵马在手,那么他们这些郡太守永远也当不了辽东的家。 “我的探马来报,室韦人已经有向西北方向后撤的迹像。军机稍纵即逝,如果我们现在将此事上派朝廷,那么一来一往,等到陛下的旨意下来,室韦人早已经跑的不知去向。到时我们如何深入大草原,找室韦人教训。难道到时我们就不打了?那如此一来,岂不是所有的部族都可以效仿他们,想打就来打一下,打完就走?” 陈克复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此时轻松的应对着他们的反对。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更何况,本官不但是辽东留守,更是知辽东七郡军事。守卫辽东、防范各族本就是我的职责。室韦人已经对我辽东开战,这个时候本官当起兵马,给予室韦人迎头痛击。诸公,我的兵奏章已经正派人送往中原。而且,三日内,本官将点齐兵马,北上室韦作战。 “不知道辽公本算出动多少兵马?”鱼俱罗问道。 陈克复又取出一份手卷摊在从人面前“辽东各郡郡兵和各镇镇兵,都负有保境安民之责,不宜轻离。所以本官的计划是,从府兵之中调集四万余人马,大多为骑兵,以骑制骑,求速战速决。” “不知道可需要老夫出战,老夫虽然年迈,可是却也还能上战阵之中取敌级。。。吐万绪和樊子盖等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后笑着道。 鱼俱罗、董纯二人也道“如果需翼,我们也还是可以上战场的。” 看到三人突然不再反应,陈克复愣了一下,不过也不再去管是什么原因。只是笑了笑道“诸公都是朝廷委派来治理地方的使君,如今不过是去讨伐一个小小的室韦,何须诸公出马。地方为重,地方为重。” “既然辽公如此说,那我等定会为辽公准备好后勤粮饷。”樊子盖也跟着说道。 几人都同意后,事情也就好办。由陈克复下达征召命令,征调四万余兵马。不过这个命令其实很简单,现在的各军只是刚收到分割命令,并还没有马上就分调各地。这个时候调兵,十分快捷。陈克复所调的这四万多兵马,早就是选好了的。各支王牌部队都在,如教导营、侦察营、警卫营、重骑兵营、陌刀营等都在其中,主要还是以陈克复、鲁世深、毛翊、队贵几人掌握的嫡系部队为主。 为了防止出兵之后,辽东被樊子盖等人趁机搞小动作。陈克复也早有防备,七郡的郡兵、九镇镇兵,这些都同样是心腹将领统带的嫡系人马。可以确保辽东不会出什么意外,一直能在自己人的手中。 四万多人马,基本上都是骑兵,而且特意调了许多弓弩部队进入其中。就是剩余的步兵,也全都配置了战马,每人双马,最豪华的配置,以确保了这支骑兵的快速机动能力。 辽东不同于中原内地,调动兵马还需要地方支持粮草后勤。辽东兵马的后勤粮草是最丰富的,陈克复要多少粮革都能直接起用。甚至这众多的粮草器械一直是由宪兵司的重兵把守着,哪怕是现在樊子盖等人来了,陈克复也没有把这些粮草交给他们的意思。不但是这些粮草,军中的那些工匠,也全都被陈克复派兵马守护着。 各个工坊全都在九镇镇兵和七郡郡兵的军营之中,这些地方根本不会让樊子盖等人进去。武器工坊、铠甲工坊、弩机工坊、弓箭工坊、陌刀工坊、火药工坊、投石车工坊,重步兵甲、重骑兵甲乙工坊,甚至是被服工坊,鞋帽工坊。还有那些各种矿场,全都在军队的严密控制之下,无数的奴隶和工人、工匠在日以继夜的生产,囤积着各种战争物资。 对于陈克复来说,每多过一天,他在辽东各个仓库之中的战争物资储备就多上一分。那一个个的仓库中,物资每多一分,他对未来战争的胜算同样就更多一分把握。樊子盖等人名头再大,但是来了辽东,他们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表面上的辽东。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正在不断的壮大。当时机合适之时,它必然会一跃而出,威镇天下。!。 第289章 金狮棱堡 李世民还是离开了,带着李玄霸的棺木,在特勤司上好手的护卫下,跟随一个中原上千人大商团一起从辽东沿辽河南下。到卑沙城出海,浮海过山东,最后再经运河回河东。 李玄霸的死太突然,甚至有些太过于诡异,一个堂堂军中一等一的好汉大将,居然在一个混乱的暗夜之中,死在了几个无名之辈的手中。 在看过了他父亲写给陈克复想调他们回中原的信后,他怀疑了。 他怀疑,这是陈克复不愿意让他们离开,所以最后出的手。也许陈克复不会这么做,但是他不是一个人。陈克复的身后还是陈家庄的一群人,特别是那个毛翊和他的父亲毛喜。这两人都是那种长于计谋之人,他十分怀疑,四弟的死,就是毛喜或者毛翊派人出的手。 别人只知道特勤司不知道调查司这个神秘的部门,但是李世民却知道。调查司其实是一个比特勤司还要强力和神秘的部门,调查司下属的锦衣卫,才是真正行走在黑暗之中。他们不像特勤司专门对外,他们对的是内。对内清除jiān细,监视所有将士姓,甚至帮助陈克复打压异己。而且这支神秘的力量,只掌握在陈克复一人手中。 他们兄弟俩是知道陈克复在准备造反的事情的,现在他们要回中原,无疑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是个风险。以毛喜那种眼中只有陈氏的xing格,难保他就不会下手。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种下,就会开始生根芽,不断成长。 以他对调查司隐约的了解,知道调查司无所不在,力量强大凭他们的能力,要想害死李玄霸太简单。甚至,要想害死他同样不会很难。一想到这个结果,他更是寝食难安。原本他想留下一起去攻打室韦报仇可是自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犹豫了。在陈克复又劝了他两次之后,他点头同意回中原。 在最初看到他父亲叫化回去辅助的时候,他甚至想着和玄霸两人从陈克复这里各要几骑重骑兵和陌刀兵回河东。 陌刀兵和重骑兵他们都曾呆过,后来更一直是陌刀兵的统领,他十分明白这两支兵马的强得。想着如果带这样两支部队回河东,定然能一举平定河东的盗匪。 不过在有了后来的怀疑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一个字,哪怕是带一队亲兵回去的意思也没提过。最后呆在辽东的几日,他每天呆在府中足不出户一日数惊,生怕调查司的锦衣卫就来找他。 直到离开时,看到陈克复没有调派警卫营的兵马护送反而派的是特勤司的便衣时他的心中即五味杂陈。在这一刻,他曾经对陈克复无比的崇拜没有了,心中有的只是无尽的怀疑和隔阂。那个陈克复当初只要一句话,他就能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的李世民没有了。站在辽河码头上,踏上帆船的那一刻他回凝望了许久,然后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船。 陈克复最后没有去送李世民他有太多的事情,兵马已经集结。李世民回中原的这一天,也是他兵马北上的同一天。李世民走的是水路,从船从辽河顺流而下。陈克复出的是北门,四万多兵马全部骑马,滚滚北上。 在辽东,陈克复有着最充足的战马,大部份是从原先高句丽手中缴获。但是在和契丹、mohé联盟之后,他也和两部族进行了数次交易,弄回了大量的战马。此次出兵,陈克复除了带有大部的骑兵外,也带有不少的步兵。不过陈克复有充足战马在手,所有的步兵马成了骑马步兵。行军之时,不但人手都有战马,而且是一人双马,轮换着骑,可以让军队达到最快的机动速。 兵马虽然最后只调了四万多,但是将校却抽调了众多,除了七郡九关都留下了充足的人手外,整个辽东兵马中的大部份将校都被抽调了过来。大军一路北上,过金山县、盖牟县、武罗县,最后到达扶余郡的最北面,历罗县。 时已至三月,中原的三月正是草长鸢飞之时,不过塞外的辽西草原之上,此时依然还是处于寒风之中。不过虽然天气还比较冷,但是却已经过了雨雪季节,大好的晴朗日子也多了起来。 这天清晨,一轮红日悬于东方,金sè的光芒将整个草原都渡上了一层金sè。一支大军缓缓的自树林之后出现,摭天盖地的尽是骑兵。当先打着的正是一杆大大的黑sè破军旗,后面紧跟着的是一面大大的陈字帅旗。 帅旗之下,陈克复一身铠甲,跨于青睢之上。大他的旁边,足足有几十员战将围绕。经过整整半个月的行军,陈克复终于到达了辽东的最西北部金狮城。大军四万余人,绝对可以在辽西起一起大战役。在灭掉了高句丽之后,只要不是各族联军,整个辽东、辽西、海东,还没有一个部族能轻松应付四万大隋辽东精锐兵马。 事实上,陈克复出兵的速让鱼俱罗等人都惊讶了一把。从决定出兵,到最后兵马集结出城,陈克复只用了一天时间。从辽阳城北上扶余郡金狮城,他也只用了半个月时间。 金狮城不是和辽东大多数的城池一样是山城,这是一座建立在草原之上的城池。而且,这是座新城,原本这里是高句丽人建立的一个土堡,是防范室韦人的最前线。不过陈克复当初在拿下辽东之后,就派人在这个和室韦、契丹、mohé四家势力交汇的楔子尖上修建城池。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不是土堡,也不是砖堡,而是一座石堡。派了数万奴隶,利用黑火药开山炸石,在附近的山上采集了众多的石头,运来这个关健的位置之上,建立起了一座石头城。 而且这座石头城也不同于普通的堡垒修建,这是陈克复亲自出的图纸。整个石头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采用了自后世明朝时才会开始修建的棱形堡垒。 棱堡是就是军事堡垒的一种,其实质就是把城寒从一个凸多边形变成一个凹多边形,这样的改进,使得无论进攻城堡的任何一点,都会使攻击方暴lu给超过一个的棱堡面(通常是2-3个),防守方可以使用交叉火力进行多重打击。 在火药时代之前,要塞的城墙通常筑得很高大,并且用石或者砖进行加固,还设置了一些塔楼或者马面来获得额外的火力输出。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一些特别坚固的城市拥有不止一道城墙。 这样的设计是到了近千年后,才先从欧洲传入〖中〗国的。对于拥有强大弩箭器械群的陈克复来说,在这个四方交汇之地,建立一个坚固的堡垒,就是一个最后的前进基地。而棱堡,就是能最大程挥出辽东军器械及火药优势的新型防御阵。历罗城的棱堡修建是皇冠型多边棱堡,他有着和皇冠一样的外形,拥有着棱形的棱角。 以如此新型的无射击盲区棱堡,配上陈克复军中充足的弩chuáng、投石车,手弩、弓箭这些长短远射武器,经过陈克复和军中众将,及参谋司一众新型参谋军官的推演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普通的攻城做战,以七围一,那么守军能坚守半个月。以三围一,能坚守一个月左右。但是如果换成了隋军坚守金狮城棱堡,那么只要有三千人,只要城中器械充足,在七比一的比例之下,能应对两万人攻城三个月不陷落。 如果有五千人,则能坚守半年,如果有一万人,陈克复能保证这座棱堡在辽西永不陷落。这就是当初陈克复大力气建设金狮城的原因,他要将这里打造成一枚紧紧钉入契丹、mohé、室韦之中的楔子。进, 随时可攻,退,坚不可催。 金狮城是陈克复新取的名字,用的是辽东军过去中军的黄金狮子旗号。金狮城其实不是一座城池,而是六座城池共同组成。如同一个六芒星一样的散布在草原之上。 最前面的那个星尖,就是金狮棱堡,周长三千步,最多可驻军十五万人。城中由军营、器械仓库、工匠营房、各种器械工坊、粮食仓库等组成。整个棱堡全为军用,任何非军队人员禁入。这是一座战争之城,棱堡的城墙的各个棱形堡面之上,密密麻麻的遍布着巨大的绞chuáng弩、投石车、伏远弩、专门投射震天雷的投石车。棱堡之中最多的兵种不是骑兵,而是工兵,以陈克复的计划,这座城池会常年保证五千名将士守卫,而工兵则永不会少于两千人。 这座城中,同样有着整个辽东军最机密的火药制作工坊,陈克复最心腹的大将陈青亲自坐镇金狮棱堡。六座城池,除了这座最大的棱堡之外,在他的一左一右,则是两座小一号的棱堡,这是银狮堡和铜狮堡两卫堡,同样是两座纯军事堡垒,他们的建立,是做为金狮堡的卫城而存在。 在前面三座堡垒的后面…点,则是两座姓居民居住的民城,分别是石狮城和木狮城,金狮县的县城也就在其中的一个城池石狮城之中。其中移民汉人军户大多居石狮城,而辽东原来的各族姓和奴隶则居于木狮城。而在最后面,还有一个城池铁狮城,这座却是座商城,专门用做当地姓交易,以及四方各部族在此交易之用。城中遍布客栈,和各种妓院、仓库、商铺。 陈克复槽军、民、商三层分开,一来也是让其余五城为金狮棱堡的卫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强金狮城的安全,严防其它部族的jiān细等混入其中。 六座城池,金狮城为三千步最大城,银狮、铜狮两卫城为一千步石头城。石狮、木狮二民城刚为周长两千步城,商城铁狮城则是一座三千步宽的大城。 金狮堡、银狮堡、铜狮堡、石狮城、木狮城、铁狮城,六座如同一个六芒星般布置在一起的城池散于草原之上,让这原本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突然多出了一串最坚固的堡垒。同时,这里也成了辽东最西北边上,最耀眼的一串珍珠,这里属于辽东狭小深入契丹、室韦、韩辐包围之中。在平时,也成了一个最前沿的商业贸易之城。各族的商人们都汇聚于此,在这里交易。 一般的中原商队基本上也就是到此为止,再往前深入,就已经到了各部族的腹地,那只有一些冒险的小商队才会进入。 而在这块狭小却又重要的辽东最西北之地上,除了这六座城堡,在和三族的最前沿边境之上,还遍布着足有数的戍堡。这些小戍堡说是堡,其实就是烽火台。每个戍堡驻军一伙,戍堡一般都修的得高,上置烽火台,一但有警报,就燃烽火向后传递,提前预警。因草原地势平坦,陈克复在边境上,每隔三十里置一戍堡。烽火白日放烟,晚上放火,若无事,点燃一柱烽烟,以示平安。如有警,则升两柱烽烟,如是万分紧急,则升三柱烽烟。戍堡之中,不但以烽烟示警,而且全部配有驿马,一旦有警,在点然烽火之后,还要派出驿马,向下一站报告是哪边来警,具体数量方位等,以此一站传一站。 陈克复兵马距离金狮堡还有数十里,已经现前方有燃起三柱烽烟,这是在向后方传递有大军到来。果然没有一会,草原深处就有一条黑线出现。 “大帅,有兵马过来了。”刚被调任为陌刀营接任李世民职务的沈光指着前面道。 陈克复从马鞍上取下一物,拿起放到眼前张望。看了一下,笑着道“这是陈青将军的骑兵来接应咱门了!”沈光看着陈克复手中的那物,羡慕的道“大帅,您手中这千里眼可真稀罕,啥时也奖赏咱一个啊,这战阵之时,眺目远望观敌,端的是无比犀到,料敌先机啊。,!。 第290章 收纳李阀 陈竞复笑了笑,随手将他口中的千里眼递给了他……,这么喜欢,送给你了!” “这个,大帅,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真送给我了?”沈光有些受宠若惊,想接又有些犹豫的扭捏着道。 “说给你了,就是给你了,还有什么真的假的。”说着将东西往沈光的手里一塞。 沈光拿着那事物欣喜不已,手都有些颤抖着轻轻的抚mo着,就如同一个浪dàng子看到了一个绝世美女一样。 他手中的这件物品,不是其它的,却正是一支千里镜,也就是望远镜。在弄出了黑火药之后,陈克复也找了不少这个时代被称之为好奇yin巧技之人,专门研制各种物品。 主要的还是进行军事物品方面的研究,他比较想弄出来的还是méng古人的回回炮,不过这玩意他根本就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召集了一群工匠,在一起研究了许久,也弄不出他说的那个回回炮那么大的威力了。 最后只好拿出重赏,不管这些匠人,还是道士,甚至是些骗子什么的,只要是能折腾出有用的东西来,陈克复就给予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士,虽然最后没搞出回回炮,但是那些匠人们还真搞不出不少的名堂出来。什么改进型的弩chuáng、快速多连射的手弩,甚至是超大号的投石车。甚至还有几个道士在那里鼓捣了许多天,弄出了好几次爆炸之后,搞出了不少的火药新配方。 铁火炮,其外壳通常由生铁铸成,内装火药,主要为铁壳爆碎,达到伤人的目的。铁火炮威力巨大能震动城壁,研究用于攻守城池、 水战和野战。并且在几个道士和工匠的合伙研究下,还以铁火炮为基础,搞出了地雷、水雷等爆炸xing炮弹火器。这样的铁火炮使用条件比原先的炸药包多了些限制但威力要更大些。还有一种火箭,更是直接在箭杆中装入火药,点燃射出,有了火药的喷射射程更远。 而且医疗营中有几个大夫居然也不甘于寂寞,被重赏打动,他们以军中震天雷为基础,将含硝量低、燃烧xing能好的黑火药团和成球状有时还在其中掺入有毒或烟物质,而后用纸、麻或薄瓷片将火药团包裹数层,再在其表面涂满油脂以防潮和助燃。最后制作气了毒火弹, 战时同样用投石车抛射,以其燃烧产生的火焰或毒烟杀伤敌军。 看着不但简单的地雷、水雷、铁壳弹出来连化学武器毒气弹都出来了。陈克复真是惊讶不已,这些古人真没有几个简单的,虽然不懂什么化学物理,但是人家哪怕都是些神棍、工匠、大夫,可是只要有了陈克复前面开了个头他们后面马上就能跟着搞出更多huā样来,比陈克复那个单一的炸药包强多了。 在给出了众多重赏之后陈克复也开动脑子,想了一些以前的东西,看能不能放在这个时代用。不过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几个真正可短期内搞的出来的东西。最后一个玻璃他倒是弄出来了,弄出来一是觉得简单,二来这东西虽然比不上琉璃,但是如果做成一些商品,却能拿出去卖钱,用来积累财富军资。而且有了玻璃,这最简单的望远镜,试验了多次后也就出来了。 陈克复刚送给沈光的就是第一副正式的成品,命名为破军式的单筒伸缩望远镜,只有八倍的倍数。别说千里,丰步距离时已经看不清楚了。不过虽然最多只能看清八步左右的距离,但是如果只是用来观察敌情,却是可以看到近两千步远的距离。如果给军中的斥候、将径都配带上,那无疑能很大的加强指挥做战能力。 在出了第一副之后,专门成立的千里镜工坊已经在批量生产。新生产的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斥候们用的最通用版,只是用黄铜做的镜体外壳。而另一种是专门给军官们用的,不但镀了白银,还有不少的huā纹在上面,更加的漂亮。到于最后一种,则是奢侈版的,给陈克复等少数人使用,不但更精致,也在上面镶金嵌玉,即精致又奢华。 有了最新的,陈克复自然也就不在意手中的这第一代试用品了。 只是最新的一批一个千里镜虽然已经带来了,但陈克复还没有下去,沈光不知道他如果不求,一会也能得一个更好的。 没一会,陈青带着数骑兵已经到了大军跟前,陈青本来是中军的副行军总管,如今被陈克复安排为九镇将军之一的金狮锋将军。手下统着九镇之中最多的兵马,其它的镇每镇兵三千,唯独他的金狮镇却有三个营,近六千人马。 陈青跳下马,对着练克复行了个礼“末将陈青,拜见大帅。”看着陈青更显得成熟,陈克复也终于放下心来,一开始决定将让陈青来这里独当一面,他还真是有些不太放心。笑着回了个礼”“怎么是你亲自来了,你不是刚刚把牛老汉的女儿接过来才成亲吗?怎么也不好好在城中陪新娘字过新婚mi月?”鲁世深在后面大笑了几声“这小子毛急火燎的,生怕别人会抢了他的那牛鲜huā。早早把人接了来,连多等几天我们来喝喜酒都等不及了,竟早早的就洞房huā烛了,俺老鲁可错过机会弄新房了。” 陈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本来和陈克复年纪也差不多。虽然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当将军封侯爷,可是心里却还一直挂念着陈家庄附近牛老汉家的闺女。这次辽东移民,他也早早派了人,半是提亲半是抢亲一样的,将牛老汉全家都接来了金狮城,人一到,他就急着拜堂成亲了。 陈青走上几步,轻声在陈克复身边道“李节将军早些日子已经到了,我将他安排在金狮城中,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他也比较安静,没有什么要求,只是问过几次您什么时候到。另外,大贺氏整个部族也己经迁到扶余了,我按您的吩咐,给他们划的牧场离这里不远。 全族近三十万人都到了,他们最近还算老实,摩云父子也在城中等您到来接见。”“我也早想着见他们呢!走,全军金狮城驻扎!”陈克复嘴角微微一扬,笑着道。 李阀上次轰然倒下,要说辽东受其牵连最大的当属李节。李节本来就是李浑一族,他和李浑算是叔侄,他的爷爷和李浑的父亲是兄弟。 李节有个哥哥十分有名,那就是娶了杨坚外孙女的李敏,也就是娶了北周的公主。李阙过去权势涛天,富贵无比,李节同样也是钟鸣鼎食。虽然不是嫡长子袭不了祖辈的爵位,但以李阀的权势,他如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却也已经是封爵为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是封国公,也不是什么很遥远的事情。 不过盛极必衰,李阙的太过势大,终究还是让杨广不安心。最终炮制出了一个谋反,举族被清洗。那些直系的有公有候爵位,手中统兵的大将,三十七人被斩,剩下的也全都贬为庶人,配岭南。 李节同属于李阙中的重要直系人物,封侯爵,当时还是辽东行营的行军长史。按理他这样的李问重要人物,早就属于被斩的那一批了。不过当时他不在京中,二来又正好是在和高句丽人大战之时,杨广也不好派人来军中将这样一个大将给处死。最后给辽王和樊子盖等大臣下了一道密旨,让他们入辽后,秘密处死李节。 陈克复在知道李阙出事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杨广不会放过李节。 考虑许久后,他还是想救下李节。最初李节入破军营时,两人确实争斗过,不过那时大家身份地位不同。但是现在,他在辽东的地位已经稳固,而李节却成了丧家之犬,无容身之地。和李节相处了这么久,陈克复看的很清楚,李节的才能很高,不管是带兵还是管内政,这都不愧是世家大阙出来的精英子弟,确实十分不错。 特别是两人经历了这么多的战斗过后,早已经互相之间有了些惺惺相惜。现在的陈克妾,正需要四处招揽人才的时候,而李节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才。现在的李节,家族破败,本身也不容于杨广,他已经无路可奔。这个时候收容他,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现在收容他,既能用他的才,又不用担心他会再借机来夺权。而且李阀虽败,但是李阀同样还有一些门生故吏,家族旁支,如果能将李节彻底收了,也就能这很大的一块资源,收入囊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陈克复最后还是决得,就算收容李节,一开始也只能让他改头换面,换一个身份留在辽东。并且从此彻底的从一个武将,转而成为他部下的一个文臣。 海纳1”有容乃大。要想在隋末乱世中,异军突起,那么收拢人才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只要将各个势力,各个人才都团结到他的帐下,他才能更强大。 !。 第291章 略施小计 一个时辰之后,大军进入了金狮棱堡。金狮棱堡的位置正处于如今的吉林、内méng古、黑龙江三省之汇之地,他的西边是现在的乌兰浩特、东边是哈尔滨、北面是齐齐哈尔。 这里少山少林,有的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此时已经是三月时分,可是此地去依然冷的很。整个大草原上,到处都是还没有融化的雪,一眼望去,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片茫茫白雪的世界。如果没有一个熟悉的向导,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于何方。 这里过去的1小土城也是辽西各部族的交易之地,只有那些大宗的交易才会赶到南面的扶余城,甚至是更南的辽阳城。而自从陈克复平定了高句丽之后,辽东瞬间从一个防卫森严的国家,变成了大隋最东边的一块领土。无数的中原商人一路北上来到这里,而那些各族的商人也都不停的往来交易,为这个狭小的金狮县增添了许多繁华。 特别是站在金狮城的城头之上,可以看到相隔不过十余里的那座商城铁狮堡,那里一队队的商队,趁着开春之后的好天气,络绎不绝的往来于草原之间。 军队已经进入军营,不过陈克复却依然站在城头之上,手中拿着刚刚让后勤军官分发下来的千里镜。举着镶金嵌玉的最新产出的千里镜,陈克复能将数十里外的放牧人的帐蓬的那些白点都看的清楚。 “大帅是不是觉得这里的风景特别好?茫茫草原,蓝天白云?”旁边穿着一身白袍的李节轻轻的叹道。 陈克复看了他一眼“怎么,称喜欢上这草原了?” “是啊,有时候我就想,要是我也在这草原上扎一顶帐蓬放一群牛马,每日驰骋在这蓝天白云之下,这将会是多么安逸的生活。”李节看着远处,目光之中多了些深沉。 这次李阀的覆灭对他打击十分巨大。甚至曾经还举剑想要自wěn,最后还是陈克复劝住了他,安排人把他带来了这金狮城。 “树yu静而风不止!有时候,你要求的越是简单其实你越得不到。你看眼前的这些牧民,看似安逸,可是如果没有强大的辽东兵马保护,他们不过是那些辽西诸部眼中的肥羊罢了和他们放养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也许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他们自己养的,一个是野生的。”陈克复指着远处的放牧人平静的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李节转过身,静静的看着陈克复。只要那平静的目光中,少了些往日的锋芒多了些世故。 陈克复笑了笑“你和我共事这么久,当知道,我陈克复不是一个大好人。有的时候,我一样铁血无情,死在我手中的人最少也已经有上百万了。” 屠杀平民,坑杀俘虏清洗高句丽贵族,每一次死的人都是以万以十万计,而这些命令,都是陈克复下的。 李节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以后效忠于你。也许,你还想要我身后的李阀剩下的那些势力。可是,你难道不怕吗? 当初我来破军营时,可是一心为了取你而代之。你现在就这么放心于我?” “大势所趋!”陈克复轻轻的说出一句话“你我虽然共事许久,甚至经历了不少的战斗已经也算是结下了些友谊。但是要说这些友谊能换来多产我的信任,我会说一点也换不到。真正让我救你的是,一来你确实有这个价值,值得我救,不但你是个人才,而且你身后也还有不少的资源可以为我所用。二来嘛,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大隋的天下虽大,可却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李节笑道“杨广如此倒行逆施,这杨家的天下也必不长久。大隋将倾,天下必然英雄四起,也许我还可以投奔其它人。” “不,你不会的。你既然已经看出了杨家天下不长久,难道看不出,这杨家之后,取而代之的会是谁人?我陈克复也许不是最英明的主公,但是跟着我的人,只要不背叛我,我也从不会让他们吃亏。也许到最后,你的家族再难恢复到以前的权势富贵,但我相信,也一定会重现你李氏先祖的荣光。” 陈克复一字一句的说完,伸出了右手,轻轻的递到了李节的面前“从现在起,你愿意效忠于我,再现你我先祖的荣光吗?如果愿意,请扶住我的手。” 李节站在那里,眼中神光一闪。再现祖上的鼻光?他的祖上最荣耀的时候,也只是八大柱国,一门持玉笏者一百余人。而陈克复呢,陈克复祖上的荣耀是什么?南陈王朝,历五帝三十余年的陈氏王朝就是陈克复祖上最大的荣耀。 陈克复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们都看透了隋朝的腐朽,他只想过恢复李阀逝去的荣光。而陈克复,却是想要重新夺回失去的帝位,甚至,原本他的祖上只是南朝的皇帝,现在,他却想要做这天下的皇帝。 可能吗?李节有些犹豫,陈克复是那么的年轻。可是就是这么年青的一个人,他亲眼见证了太多的不可能。也许可能吧,终有一天,他会走到那一步的。李节不由的苦笑了一笑,自己还能有选择吗? 棱堡上的风吹过,城头上大大的陈字随风起舞。 李节上前两步,单膝跪下,伸出双手捧起了陈克复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额头之上。 “我李节今日起誓,从此刻起,誓死追随殿下,再现陈氏荣光!如违此誓,李阀一族,断子绝孙!”念完,退兵几步,掏出匕首,在左脸之上划…下一道血痕。鲜血流下,那张英俊的面孔再也不见。脸毁了,也就等于过去的那个李节已经死了。 “殿下,今后就叫我陈节吧,我愿意改随殿下之姓!” 陈克复目光紧紧的盯着李节,想要分辩出他的那话中的真伪。不过看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其中有虚假的成份。陈克复大笑几声,走上前去,双手扶起李节,笑着道“好,今日你付出这以多,他日我也定不负你,现在你虽然改了名,毁了脸,不过暂时还是不宜抛头lu面。 这样吧,以后你就留在金狮城,暂时先帮我联络李阀的残余势力,将他们拉拢过来。另外,你先跟着毛喜管理内政。相信我,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自豪的。” 一阵脚步传来,陈雷走过来道“大帅,大贺氏的摩会父子三人正在候见!” “陈雷,马上送陈节将军回府中,记得再叫几个医术最好的大夫为陈大人看伤。”陈克复招来陈雷送刚刚改名为陈节的李节回城中。 刚刚把李节给收入了囊中,陈克复也是心情大好。带着卫队赶回金狮城中特意为他准备的府第之中“让摩会大族长进来吧。 ”这个摩会既然选择了投靠于他,那他就必须拿出相应的条件来。 否则,他陈克复也不傻,用自己和遥辇氏部族关系下降来救他的命。 摩会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草原汉子,长的身材高大剽悍,特别是身上毛发浓密,满脸的大胡子,就连一头头发,也是随着的结着辫发披散着。 一双如同铜铃般的大眼,一进客厅就是滴溜溜的转动着,一看就不是个简单好相与的人物。 陈克复没有起身,而是好整以遐的坐在上首。来到隋朝之后,他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整天跪坐着,那是相当的感觉不适应。他让后勤营做出了向个用羽毛堵塞,真皮缝制的小沙发,所以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有这东西坐着,比那小榻可要舒服多了。此时他就这么大张着脚,十分没有礼貌的坐在那里,满脸的骄奢样子。对于进来的摩会爷三,好似没有看到一样。手里抓着一把小刀,正有聚精会神的切着一只烤羔羊。 摩哥一见厅中,看到陈克复这个样子,脸微有怒sè。不过他的父亲摩会却毫不在意,紧走着向前几步,往前拜倒,捧着陈克复伸在前面的靴子亲wěn了几下后低着头道“尊敬的辽国公在上,请接受您卑微的仆人拜见!” 陈克复笑了笑“哦,是摩会大族长来了,真不好意思,我正饿着呢,你们先坐一会,等我吃饱了我们再谈。”说完一句,低下头,又认真的对付他的烤羊羔去了。 摩哥已经眼中快要冒火,这是对他们整个大贺氏的侮辱。他以手撑地,就要起身,可却被摩会一拳敲在他的tui弯,让他又跪了下去。 “摩云,还不快去给辽国公切肉!记得一定要切的薄一点,那样才更好吃。”摩云虽然也有些不满,不过父亲发话,他还是站了起来,小心的来到陈克复的面前,接过小刀,轻轻的一片一片的为陈克复切起那盘中的羔羊肉来。 陈克复身子后仰,任由摩云在那里切肉,自己端着一杯军中玻璃工坊烧制出来的高脚酒杯,里面倒满了西域传来的葡萄美酒,手夹着酒杯轻轻的晃动着,那里面的腥红的葡萄酒液不断的转动着。陈克复嘴角轻轻上扬,笑着将眼前的这一切尽收眼中。!。 第292章 锦衣卫士 .陈克复故意表现出来的傲慢天礼,一切只有一个目的,试探摩会本是契丹最大的两部族之一大贺氏的族长,特别是他近半年来,在契丹九部族的群攻之下,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只是伤了些元气,未动筋骨,这让陈克复对于这个人不敢小觑。如今他来投辽东,陈克复虽然有意接纳他以掣肘契丹。但是如果这是头饿狼,那陈克复也要考虑下接下来对他们的策略。 仅仅只是故意表现傲慢,羞辱于他,可是他的反应让陈克复的心里暗暗惊心。这人太能隐忍了,居然面对这样羞辱,居然可以唾面自干。这样的人绝对不简单,绝对属于枭雄级的人物。这一刻,陈克复的心中已经深深警觉,他绝对不能再给这个摩会半点翻盘的机会。 喝着美酒,吃着烤羊肉,陈克复笑着道“摩会大族长啊,你真的决定以后就内附我大隋了吗?”“小人已经举族内迁,幸得辽公在我族危亡之时接纳与蔽族,还划给我们牧场,1小人真是感ji不尽。今后辽公但有差遣,定无二话。”摩会伏在地上,头也不抬。 “那你可知道我大隋辽东的规矩?凡入我辽东,必须摒弃之前的一切种族观念。入辽之日起,必须改汉人衣冠,束汉人发型,习汉话汉字,从此不得再穿原先的衣冠,再束之前的发型,甚至习成汉话,不得再说原先的语言。这些,你们都能做到吗?”陈克复身子紧紧的陷在羽毛垫子之中,眉毛一挑,笑着道。 “我等即已入辽东,今后一切自然都将遵守辽东规矩。更何况,小人出生草原可却也一直仰慕中原文化,只是一直苦无机会,接受中原教化,如今有些良机求之还不得呢,又岂会不愿意。”“我辽东百姓都要分族和他族混合居住,以保甲里为制,并有百姓选拨出甲正、保正、里正管理这些,你们也愿意?” 摩会稍一迟疑,马上道“愿意!”陈克复渐渐收起脸上笑容“凡辽东百姓,每一保需抽调十名青壮为乡丁,每一里需要抽调五士名青壮为乡丁。这些,你也愿意?” “愿意!”摩会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好如今我大军即槽北上痛击室韦我需要大贺氏出骑兵一万,战马一万匹,牛羊十万头。不知这些,你们是否也愿意?”陈克复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脚下的摩会,将他每一丝细微动作都看在眼中。 “愿意!”摩会迟疑一会最后还是点头出声同意。 “父亲,我们这次匆匆迁入扶余部落的牛羊马匹损失无数,开春过后,部民们都将没有了放牧的羊羔、年犊、小马驹。一万匹战马、 十万头牛羊,这已经是我们部族大部份的财产了,拿出了这些,我们的部民今后怎么过日子?”摩哥再也忍不住,起身愤怒的道。 摩会一张脸有些苍白,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摩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现在的大贺氏还是我说了算。”陈克复冷笑一声道“如果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要商议的,本帅可以暂时将这里让与你们商议。”“不,请大帅恕在下教子无方,大外刚才提的,小的全部都同意。”摩哥一伸手,将摩哥按在了地上。 眼下的大贺氏虽然还保有实力,但是却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如果这个时候陈克复容不下他,那契丹九部肯定要将他们追杀到底。草原上长大的他深知,哪怕再雄壮的飞鹰,如果翅膀受了伤,也必须等到翅膀好了才能再次翱翔蓝天。而在这之前,再强壮的雄鹰,也不如一只麻雀飞的高。 “那好,本帅就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上数的牛羊战马送到金狮城来,另外一万名骑兵也要在三天之内送到银狮城。至于易发改服,我希望你们回去后就带个头,做个榜样。到了辽东,以后就是大隋的子民,如果来了却又不服大隋律法,那你们当知道后果。”陈克复冷冷的打发走了摩会三人。 “殿下,这摩会不简单!”毛喜和几位陈家庄出来的老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陈克复站起身,整理了下袍服,给几位叔伯让了位置“没错,确实称的上是大草原上的雄鹰。不过,既然他们选择了入辽东,那不管他以前是龙是虎,是龙就得盘着,是虎就得卧着。从今天起,加派兵马严密监视大贺氏部,一有动静,先下手灭了他们。如果他们能老实点,我也会让他们下半辈子平安富足。 “殿下,三日之内就要征室韦吗?”陈克复点了点头“没错,三日后出兵,不过这次不是大军尽出。”“殿下何意?”陈克复笑了笑“樊子盖坐镇辽阳,以辽阳为辽东留守府。苏威去了卑沙城,以卑沙为辽东慰抚大使衙门,辽王以平壤为辽王府,其余诸大臣也是分占辽东各地。这些人没一个好相与的,和他们呆的越久,越麻烦。所以我才带兵北上,为的就是摆开他们。金狮城虽然属扶余郡,不过却远离扶余城。而且金狮城有六座城堡,更有我们最重要的许多工坊,还有如今的讲武堂也迁入了这里。所以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大本营,我们安心的在这里不受干扰的发展。”“那这次出兵?”“出兵不假,不过我不会出征,军中的各位老将也不会出征。这次我已经想好了,打扶余以练兵为主。破军讲武堂第一期的士官们已经快要毕业了,我打算下面让他们入军中实战。这次我辽东军出动兵马一万人,契丹大贺氏兵马一万人,征调契丹九部兵马一万、韩鞠人兵马一万。以秦琼、罗士信、程咬金、尉迟恭、罗林、张锦、张勇、李承义三兄弟,陈青等陈家庄弟子,等军中所有年级一辈的将领来统兵,再加上教导营、另抽调破军讲武堂所有的在学士官,组建成军,兵马分九路,让这些年青将领们分统九路兵马。我不求他们快速平定室韦,而是要求他们一路上实战练兵。打个半年一年也无打紧,只要别犯大错就行。…,陈克复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敲着手指。 毛喜有些犹豫的道“一个老将都不派?那这会不会有些太过于冒险大胆了些?这些全都是些年轻人,虽然很优秀,但可都没独挡过一面的。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就后悔不及了。” “毛伯你放心,有特勤司的弟兄在前面打探情报,而且我也会派九位大将入九军之中任行军长史,他们不负责统军。不过在关健的时候,如果统兵将领犯了大错,他们有权暂时接掌统兵权。这样既能锻炼了这些小将,让他们快快的能独当一面,二来也保证不会出什么危险。毛伯,现在已经是大业十年,我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时不我待,第一分都要抓紧。”陈克复的话,让几位老人也是点头,现在军中将领虽然不少,但是除去那些态度不明的。真正自己人中,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并不多。如果到时出兵中原,那就必须得有不少独挡一面的将领。 夜已经深沉,做为一座纯军事堡垒的金狮棱堡之中,安静异常。 陈克复的府中书房,陈克复安静的坐在上首,听着调查司司长的汇报。 “大帅,辽东各郡县官府府衙之中,包括现在所有的太守、县令等朝中官员的府中,我们调查司都已经安排了锦衣卫密探。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而且辽东各城的客栈、酒肆、茶楼、勾栏、戏院,也全都有我们发展的线人及密探。另外郡兵、镇兵、府兵之中,同样安排了人手,整个辽东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 “目前,苏威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动静。樊子盖等太守都在展开屯田垦荒、移民安居之事。不过辽王和平壤太守董纯、还有樊子盖、宇文化及都有和李奔雷、刘铁柱、张合等将校接触动。我们的将校他们也有接触过,不过大家都有主动向上汇报过了。”陈克复笑了笑,他们拉拢收买辽东将领,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个裴安和虞世钦呢?还有吐万绪和鱼俱罗呢?”“裴安和虞业基自上任之后,没有去收买拉拢过军中将校,不过他们却是立了不少的新名目,正不断的敛财。而且他们背后的家族,也有不少人入辽东安插入各府中任职。吐万太守和鱼太守倒是没有什么出格的,他们大都忙着准备垦荒和春耕的事情。”好半晌后,陈克复点了点头“严密监视他们,不但是他们,辽东的官员和将士,不管是他们的人还是我们的人,还是那些中间不表态的,全要监视到了。另外在他们身边着手安插埋伏眼线,总之,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得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进行。不管是哪一方的,如果做的太过份,威胁到了我们的大事,除掉他”!。 第293章 始毕可汗 .大业十年三月初三,四万余大军在金狮堡誓师出征。由契丹、靺鞨、大隋共同抽调的四万余兵马分为九军,以五千人为一军,抽调军中三十六位年青将校、九位久经战将的老将共领。九军分别以秦琼、罗士信、程咬金、尉迟恭、罗林、张锦、李承义、张勇、陈雷等九位小将分领行军总管,再各配备了三名同样年轻的校尉分为两行军副总管一行军司马,再配一老将为行军长史。 四万五千兵马,清一sè的骑兵,少数的步兵也全部为骑马步兵。契丹和靺鞨等部兵马也全部拆分到了九军之中,所有的部落头人将领全部留下,只调兵不调将,所有的各级将领,都由隋军担任。大军的伙长大都由破军讲武堂中学习的士官担任,其余各级的军官,也是军中各级的教导队、教导团、教导营中抽调。这是一支崭新组合的兵马,朝气蓬勃。 众小将对于能得到这样独领一军的机会,也是无比ji动。军队之中,是一个比任何地方都要讲排资论辈,讲资历的地方。如他们这样的小将,如果放在大隋其它兵马中,也许再熬个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有机会独领一军。 隆隆战鼓声中,九位年青将领,纷纷从陈克复的手中接过了印信令符,以及陈克复亲赐的横刀。 九军将士齐齐向着城楼之上呼喝敬礼,秦琼呼喝一声,一马当先,率先带兵调头,向着茫茫草原出发而去。 高阳皇帝驻跸! 顺化阁中,皇帝杨广正和宇文述、虞世基、裴蕴、裴世矩四位挂有参掌朝政的新贵大臣议事。 杨广将手中的手卷递给宇文述,“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待这事情?” 手卷在四人中传递一圈,宇文述笑着道,“陛下,其实这是好事。” “何以见得?”裴蕴道。 宇文述对杨广行一礼后道,“陈克复出兵去打室韦,首先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他这带兵一北上,那就意味着他离开了了辽东。陛下调众官入辽,本就是为了掣肘陈克复,也是为了将辽东这块新打下的土地彻底稳固下来。现在陈克复主动北上,那么接下来,自来是樊大人等为最大,他们就能不受干扰的掌握辽东地方权利。就算陈克复平定了室韦,那么这个时候,樊子盖等大人也稳固了辽东的地方权利,可以充分的起到掣肘陈克复,和他文武分治辽东的策略。” 虞世基笑着点点头,“没错,而且,如果陈克复和室韦人战争失败,那么必然手中兵马实力大损。他的兵马大损,反击是最符合辽东安定。如果和室韦人战平,那么同样会削弱他的兵马实力。” “可要是他一战而胜,甚至是大胜呢?那到时陈克复很有可能兵马不但不会削弱,反而可能在战胜室韦人之后再度鼓胀。”裴蕴有些无法忍受陈克复这样消遥的在辽东活着。 杨广手抚长须,轻笑几声。 “他既然上奏表,写的忠肝义胆,朕又岂能剥夺他这次尽忠的机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这天下之大,都是朕之江山。陈克复再勇再猛,也只是我大隋的臣子。就由他去,打不下室韦,到时损兵折将,他自耗实力。到时,朕不用论他战败的罪责,只须下一道圣旨,调他入京即可。” “他若真打败了室韦,那首先是大涨我大隋之威名,再一次狠狠的震慑辽西诸部。而且室韦人虽是辽西小部族,但是也向来骠悍,他们又岂是会这样轻易认输的。当初朕打一个高句丽,不也前后数年,最后才让陈克复捡了个便宜?说不得,今后陈克复就要陷入和室韦人的连绵战争之中了。不管如何,陈克复出兵一事,不用再议了,不管成败,辽东大局无碍。”对于杨广来说,这陈克复出兵只会让他安心,如果一来,陈克复就等于是将辽东让给了这些太守们去管理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之事。 裴世矩继续道,“那这陈克复转来的契丹遥辇氏部族阿地那请策封契丹王之事,该如何处理?” “陛下,这契丹本是突厥的一条狗,开皇年间,我朝大将韦云起还曾率兵大破契丹,斩首万余,俘虏四万余。这其中,可是就有遥辇氏部族。眼下突然请求策封契丹王,而且陈克复也上表赞同。依臣之见,他这就是在收买契丹人心,其心可诛。”裴蕴冷着一张脸道。 “不妥!”裴世矩摇了摇头,“陛下,如今突厥已经重新恢复了实力,四年前上位的始毕可汗阿史那咄吉,已经隐隐有不再对我大隋臣服。契丹、奚族、室韦这三族本就是臣服突厥,如今奚族依然臣服突厥。室韦又正被陈克复领兵攻打,剩下的契丹是三族中实力最强。但是之前被陈克复用计分化为两部,其一大贺氏已经被逼走投无路,已经举族内附辽东。” “眼下剩下的契丹九部族,已经一改前两大部族联盟统治之情况,变成了遥辇氏一家独大。此时他们既然愿意摆脱突厥,上表请求陛下策封其为契丹王,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应当同意他的请求。如此不但名义上契丹从此改而臣服于我大隋,也能将契丹从突厥的属部中脱离出来,削弱其实力。陛下,如今高句丽已平,大隋周边最大的威胁就是蠢蠢yu动之突厥。突厥不似高句丽,虽然危害从长远上来看比不上高句丽。但是他们马上控弦之士有尽百万,且来去如风,如果他们一旦叛乱,那我大隋之北方必将生灵涂炭。” 裴世矩虽然是一个倿臣,但他还有一个公认的身份,那就是大隋自长孙晟以后,最出sè的外交大臣。大隋自杨广继位后的对外策略,基本上都是由他出手参与制定。对于大隋的周边外交策略,再没有一个比他看的更清楚,更深刻的了。 他已经清晰的认识到,在平定了高句丽后,大隋最大的敌人已经从东方的高句丽变成了北方的突厥。突厥十多年前,还只是被西突厥打的无处容身的败部,结果在大隋连弱制强的策略之下,又重新支持他们,给了他们宝贵的修养生息的机会。 如今又是很多年过去,结果大隋又成功的联合突厥打败了西突厥,将西突厥一分为三,连大汗处罗可汗都被迫投降了大了隋,封了个爵位,留在中原,成了杨广的高级shi卫官。 可是时移势转,突厥上一任启民可汗四年前死后,新任的始毕可汗却不甘心一直臣服于大隋了。甚至已经再次在暗中准备叛乱自立,这一切就如同一个不断重演的戏剧一样。 可是就是这样,也不能说大隋的策略是错误的,因当说大隋的策略是十分正确的。大隋立国之时,只占中原天下的四分之一左右,可是却在这种分化、联弱制强的策略之下,将一个强大的突厥帝国打成了东西两个突厥。甚至在之后的几十年中,突厥强时就联西突厥打突厥,西突厥强时就联突厥打西突厥。总之打来打去几十年,大隋出动的兵马不多,但却成功的保持了广大边境上二三十年的安定。 眼下西突厥的势力正是最弱的时候,突厥却在大隋和高句丽连年战争中快速恢复了。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再制止突厥,那么突厥就有可能一举吞并西突厥,再次合成一个统一的突厥大帝国。那个时候,大隋几十年来的努力换来的战略优势将一无所有。安定多年的边境,将再起战事。 杨广点了点头,草原上的部族历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大患。他们虽然不如高句丽这种崛起的农耕王朝的危害更大,但是草原人注定的侵略xing,却使的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危害。如果不能在他们强大起来制住,那最后中原边境将再无安宁。前有鲜卑、后有柔然,再到现在的突厥,每一个部族强大后,都无时无刻的不在威协中原王朝。到那个时候,整个大隋都将要时刻防范着,那足有上万里的边境,因为突厥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入侵。 杨广还有太多的大业功勋要去建立,他如何愿意让自己的王朝以后就毁在这些突厥强盗人的手中。他绝不允许,他已经平定了高句丽,接下来就是再次建立更多功绩的时候。 “好,就下旨策封遥辇氏阿地那为大隋契丹王、开府仪同三司,设契丹大总管府,授阿地那为契丹大总管。另外其子阿保窟授柱国,辽西郡开国公。” 沉吟了一下,杨广继续道,“再拟旨,授大贺氏摩会为开府仪同三司、辽东副留守、武罗郡开国公。其子摩哥为柱国、顺安侯,摩云授柱国及顺义侯。” “另外,裴爱卿,你也往边塞一行,出使突厥,一来mo清始毕可汗阿史那.咄吉目前的底。二来也看下有没有机会分化削弱突厥。另外,你再往西域一行,一来继续拉拢西突厥三部,向他们表示我大隋对他们的支持,也顺便和西域诸国再增强一下关系,让他们在西边掣肘突厥。” 杨广抬头举目远眺,仿佛那目光已经穿透了大隋的千山万山,再一路穿过了西域诸国,达到了更远方的远方。!。 第294章 带兵入京 转眼已经是大业十年的九月九重阳节,重阳又称“踏秋”与三月三日“踏春”皆是家族倾室而出,重阳这天所有亲人都要一起登高“避灾”插茱萸、赏菊huā。不过金狮棱堡身处于大草原之上,要论高处,方圆几十里外,却唯有金狮棱堡城中心的钟楼最高,足有三十三丈高的钟楼之上,再配上一架大号千里镜,就是一个最佳的了望台,能将附近的所有动静收入眼中。 此时的陈克复带着军中诸位将领正登高远望,辽东的九月是雨季,不过今日重阳却是难得的艳阳天,秋高气爽,蓝天白云,让人说不了的心旷神怡。 “人生易老天难老,多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huā分外香。 一年一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秋风迎面扑来,吹起片片衣角,陈克复忍不住呤诵出了一名词。 大多将领都站在那里抢着用那大号的千里镜观看着远方的草原,并没有几个人明白陈克复这词的意思,倒有些对牛弹琴的意思。唯有毛喜等老辈的叔伯们,都抚须点头。 “好,好词。以秋霜而想春光,此谓前途光明矣,看来殿下对于复国大业信心十足。”毛喜抚须长叹,轻轻击掌和之。 陈克复点了点头“是啊,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一起,我等必扶摇九天之上。” “吏部刚,送到的朝集公文,殿下如何打算?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去,现在东风还未起,我们还须观天时。这次去东都一来朝集,二来也要与唐公女儿完婚,这事情他已经催了我许多次了,不能再拖了。唐公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上次玄霸的事情已经生了些隔阂,可不能再因这事起了反目。另外,如今天下大乱,四方英雄竞起,我也想去东都一行,看能不能再结交收揽些英雄。最起码。也当和中原其它大阙寻求结盟,以为助力。” 陈克复所说朝集,却是大隋的一项重要制,朝集使制。凡天下朝集使,皆令留守、太守及上佐更为之。若边要州大将、太守及诸州水旱成分,则它官代焉。皆以十月二十五日至于京都,十一月一日户部引见讫,于尚书省与群官礼见,然后集于考堂应考绩之事,元日陈其贡篚于殿庭。 如辽东之地”陈克复这个留守,苏威这个慰抚大使,辽王这个亲王、观察使,还有七郡之太守,以及他们的佐赢官都要在十月二十五日以前赶到京城。 进京之内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朝迁吏部的课考,这就是考评过去一年他们的业绩。这个对于外官是很重要的,因为最后课考之后, 优秀的会嘉奖,中上的就能过关,而如果课考结果不好,那有可能要受责,轻者罚傣、除级,重者甚至要免官。 而朝集使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那就是参加朝廷的元会。也就是每年元旦之日的大朝会,这一天的朝会就是朝廷的大礼仪庆庆典。前者是行政xing质,而后者则是彰显〖中〗央权威。每年冬季,地方长官必须严格遵照〖中〗央朝集制进京,也是防止各地长官不入朝,挟兵自重,甚至是割据的一种手段。 陈克复除非是现在就造反,不然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不进京朝集,他敢不去,就等于是割据。虽然陈克复已经在造反,不过现在还不是正式就打旗号的时候。所以陈克复这次还得去,而且去京城也还有不少重要的事情。 “殿下,此次京城会不会太危险,万一杨广翻脸,借此机会加害于你,又或者是将您强留于京城那将如何?”毛喜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陈克复这不等于是,自己送上门去。 陈克复轻轻的拍打着钟楼顶上的栏杆,笑着道“此去京城确实会有一定危险,但是我们不得不去,现在起事,弊大于利,会让我们付出更多的代价。我也一直在观察朝中情况,这一年来,杨广一直在忙着出手对付那些关陇旧阀,反而在有心提拨那些新贵。打击一群,拉拢一群,杨广的意思很简单,他不希望有任何门阀势力过大,而威协到他的杨氏天下。” “相比于他们,我虽然也让杨广猜忌,不过却还算不上他最急切要铲除的对象。这次入京城,只要小心应付,我们的收获会更大。” “那你带上毛翊和小鲁他们,再多带点兵马过去。万一有事,也能有个照应。”毛喜还是不太放心的道。 陈克复轻轻一笑,转身对毛伯道“我这是去朝集,又不是要去捉拿杨广,我多带兵去,杨广能安心?这事我已径考虑好了,军中诸大将我都不会带去,我到时带秦琼他们这些小将过去。他们名头不响, 不容易引起关注,兵马我也不多带,带一亲卫足矣,杨广如果真要对付我,我就是带上一万人去,也顶不了什么事。” “唉!”几位叔伯都是轻轻一叹息,他们实在是不愿意让陈克复入京,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入京就只有提前起事,这却是有些早了。 执过毛伯的手安慰着道“毛伯不用担心,其实我也早有安排,这次我虽只带一人前往。不过我已经开始往中原调派人手,到时京城会有特勤司和调查司的上千名弟兄在暗中护卫,一旦有事,我也定能安然回到辽东的。” “回来了,回来了!”鲁世深的大嗓门在后面响起,只见众将人手一个千里镜,正望向远方。 陈克复凝目远眺,茫茫草原之上,一条黑线自远方传来。在远方的天际之中,还有三道绿sè的烟雾升起,这是烽火台的烽烟传递,三道烟,表示大军到来,绿sè烟,表示是自己人。将烟弄的有颜sè”同样也是军中的那些奇yin技巧之人鼓捣出来的。红sè烟,代表敌人,绿sè烟,代表自己人”无sè烟,表示敌我不明。 远处的骑兵越奔越近,很快就已经快到了城外十余里地。 “走,迎接我们凯旋的众将士们去!”陈克复笑着率先下钟楼。 这支回城的兵马。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出师整整半年的九军将士。 因为陈克复早有命令,这次出征以练兵为主,所以众将士倒也不急【 一路稳扎稳打,半是征讨室韦人,半是练兵。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抢劫。抢人、抢马抢牛羊,不管是什么,通通抢光。每围到一个部落,就将其整个部落的俘虏,连牛羊带帐蓬通通抢光,送回金狮城。 既然动了手,就不再给室韦人半点翻身的机会。送回辽东的室韦人,不论男女老幼皆被贬为奴隶,成年的男子更是被断其双手拇指、食指,配到各地田庄为农奴。如此一来,他们虽然还能劳作。但是却别再想张弓射箭,拿刀舞枪上战场了。对于占领掉的地方,陈克复也派驻了一部份的府兵,再加上各族混合后的姓北上,修建城堡定居,进行屯田放牧。并修建戍堡,隔一段距离建一个棱堡,屯驻军队。 到手了的地盘,陈克复就没打算再让给别人,室韦大草原虽然比辽东还苦寒,但用来放牧却还是足够的,再屯垦一些地,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而且将军队轮流调派到室韦草原驻守,还能磨砺练军,一举数得。 陈克复带着城中诸将出城迎接,九军将士出去的时候是四万五千人,回来的时候人数不但没少,反而变成了七八万人。在征战之中,有些主动投降的室韦部族,陈克复倒也区别对待了,将他们整个部落全部迁入辽东、和其它的部族一样,全都打散分开和各族混居。又从其部族之中,抽调出了上万人的青壮编入军中。 军中加入胡人,也是有慈为之。用胡人为军,既能在战争之中消耗各族中的青壮精华,又能增加陈克复军中实力。特别是一旦造反,最好用也可靠的其实反而会是这些胡人。 而除了这些室韦人,大军中还有大量的随军商队,这些商队自愿随军。他们负责从辽东运去各种的粮食等后勤物资卖给隋军,然后又在隋军每击败一个室丰人部落之后,群拥而上,收购室韦人所有的一切东西,从人口到牛羊,甚至到帐蓬,只要是能搬的走的,他们都要。 如此一来,随军的商队用最低的价钱买到了众多的物资,而隋军一来省去了后勤运输,二来却也将这些战利品轻易的抛给了商队,不用分了兵马处理这些战利品及俘虏。这样的模式,使得无数的商队深入草原,追随着隋军。他们甚至比随军还要热情,主动的派人去帮忙打探情报。茫茫的草原之上,众多的商队就如同蚂蚁一样,运送着各种军中需要的物资北上,再运送着各种从隋军手中廉价收购到的海量战利品、 奴隶一路南下。 经过半年的征战,室韦五大部族,几十万人,战死和被俘为奴隶的就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不到二十万人,则分成了许许多多的小部落,一路向着更寒冷的北方移居。而还有大部份,则是进入了突厥大草原,依附了突厥的各个部落。整个室韦草原,原先的南北室韦三十四个大小部落占领的草原,彻底成了隋人的地盘。陈克复在这相当于两个过去高句丽那么大的地方,一连修建了九个周长达两千步的棱堡,驻军一万人,又移民十八万人,如同一条锁链,将整个室韦草原给锁入了辽东的控制之内。北至外兴安岭、东至鄂霍茨克海、西至呼伦海。甚至如此一来,大隋的军队,等于绕了一个圈,在东突厥的东北面出现,一改之前大隋只能在河北河东等地防守突厥的态势。整个东突厥,反而一下子处于了大隋朝的南北两面包围之中。 陈克复知道杨广最近一直在打东突厥人的主意,一路路的们使者派往东突厥。而他现在干掉了室韦这个小部族,辽东兵马一下子出现在了东突厥人的后面。无疑将是隋军对突厥人的一个新的态势,已经从过去简单的防范,做到了南面正面防范,北面随时牵制突厥人。 他相信,杨广知道这个结果一定会很高兴,对于辽东军也会更加的看重。而这也是他最需要的,只要杨广还要倚仗于他,那么杨广就不可能这么快的鸟尽弓藏。 大军南归,风尘仆仆。 早已经在数日前汇合一道的九军将士,此时看到陈克复出城迎接,都高兴不已。 秦琼等将领都下马前行,单膝跪地“末将等不负大帅重托,终于平定室韦!” “好!”陈克复从一旁的亲卫手捧的托盘之上,端过一杯酒。早有其它的shi卫捧着酒杯来到众将面前,为每人捧上一杯酒。 “今日凯旋而归,本帅真是无比高兴。我辽东兵马之平,年青一代的将领终于长成,今日之后,他们就都将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来,干了这一杯,共贺之!” “贺陛下、贺大帅、贺!” 众将抬头一仰而尽。 陈克复走上前,拍拍这个,敲敲那个,这些大都是才二十上下,最大的如尉迟恭兄弟们也不过二十八九,【小的如秦叔宝、陈雷他们,不过是虚岁十八九。这些是真正的年轻一代,即年青又是一手培养出来的。 半年的沙场征战,每人脸上都被风霜吹黑了不少,但是却也脱去了过去的那份稚nèn,从军中的勇猛的年青一辈小将,成长为了能独挡一面的军中主将。 “好,全军回城,本帅已经准备好了盛大的庆功宴,还有众多丰厚的赏赐,九军将士都有。宴后,九军将士大假三天!”练克复为每一位九军将领牵马,并扶他们上马。每个被陈克复扶上马的小将,都ji动分,威名赫赫的一军主帅亲自扶他们上马,这是莫大的荣誉!!。 第295章 飞扬拨扈 这次入京城,陈东复带上了秦琼、尉迟恭这两位门神,。。带了差不多二十个年青小将。反而是如毛翊、鲁世深这些大将一个没带,一来这些人在辽东军中身份高、名气又大,如果入京太显眼。二来此次辽东的大佬全都入京,除克复必须留下这些大将来坐镇辽东,以防万一一。 自平定了辽东之后,辽东和中原往来,基本上都是走海路,从卑娄到山东这条路线。原本从东都到辽阳城,最少得近两个月的路程,可是改走海路之后,最多二十天左右就能到达。 在卑沙城码头上的一处府宅之中,陈克复正和毛喜交待一些辽东的安排。 “殿下这次入京,可知该如何行事?” 陈克复笑着道”这次入京,我带了大量的贡品,到时各种奇珍异品进献给皇帝,另外朝中的诸大臣也都会有一份。特别是宇文述,我会重点拜会他。这次宇文化及入辽,和我会谈多次,看他透lu出的意思,宇文述现在依然有和我联手的意思。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这趟京城之行会顺利很多。其实的如虞世基原来也是南陈旧臣,虽然他不可能对我这个南陈皇室会有什么关照,但是他是辽王的支持者,而今我和辽王关系也还算可以,这次入京,我也想和他拉拢关系。” 毛喜点点头道“这次殿下大败室韦,将兵马驻于东突厥之北面,这定然会让杨广高兴不已,再加上进贡贡品讨其欢心,看似不错了。 不过杨广虽然将天下折腾的大乱,但他却不是一个湖涂人。如果要想让杨广消减一些对殿下的猜忌,最好的办法还是学下你的老丈人。” “学唐国公李渊?韬光养晦?” 毛喜摇了摇头“刘邦诛韩信后,苯何派家人往关中夺田产,以自污名声。昔日唐国公为弘化郡留守、兼陇右十三郡兵马时,杨广曾对他起了猜疑,那时正好是尽诛李氏之时,杨广召其回朝。李渊忧心忡忡,生怕杨广也要借机将其诛杀,所以一路上行进缓慢,只托病重。 结果一日杨广和大臣对奏之时,杨广曾对裴蕴道,这李渊病重,怎还不死?结果李渊听后大惊,一路上不但每日声sè犬马,还曾传出路上强抢民家女子,弄的御史台纷纷弹劾。结果李渊那位为杨广妃子的外甥女吹了几遍枕边风,杨广在李渊入京后,不但没有问他的罪,反而升他为河东慰抚大使。你觉得,杨广难道只因那妃子的一席话吗?” 陈克复摇了摇头“杨广此人虽然昏君,可却十分的聪明,更兼极度刚愎自用。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他定是看出李渊名声臭了,知道李渊不可能对他产生威协才提升于他。” “对,这才是杨方尽诛李氏,反而升李渊官的原因。杨广不怕那些无能或者贪婪的官吏,因为那样的官吏必然是孤臣,只能依靠于他而存。杨广真正忌惮的是那些既有威望、声名又好,还一味礼贤下士,收买人心的大臣。所以此次入京,殿下切不可表现的太过于优秀。过去你不过是小小郎将,所以表现知礼仪,态度谦和。但是这次入京,你应当飞扬拨扈一些,殿下和裴阆不是关系差吗?这次入京最后是主动找上门去,故意闹出点事情来。而且和各大世家最好不要有什么联系,除宇文述和唐公外,最后不要再去拜访其它大臣。” “你是要让我表现的shi功矣奢,不将所有人放在眼中么?飞扬拨扈,大闹京都?”陈克复笑了笑“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裴阙一直对我打压,我早就不爽了,这次正好拿他们开刀。相信我表现的越是拨扈,越是和各大世家大阙做对,杨广对我的猜疑反而会越小吧。也罢,那些世家大族本就不是我所真正想结交的,那我这回就当一个飞扬拨扈大将军。” 对于陈克复来说,中原大阀世家,本就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的陈氏复国,也没有想过要靠这些人。如果只是和这些人闹点事,暂时的背一个嚣张拨扈的名头,就能让杨广将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移开,那他还真是很愿意为之。 说到,就做到。 陈克复告别了毛喜等送别诸人,带着秦琼、尉迟等三十来个年轻将校,还有一百名精挑细选的警卫营亲卫,就上了船。船是水师的,自平定辽东之后,朝廷就调派了水师来护儿的长子千牛备身为左御卫将军,统领五千水师驻守辽东,除了卑沙港有三千水师负责辽东到山东的航线安全外,还有两千人驻守汉城港。 平日里那些商队往来辽东山东两地,一般都是坐着那些专门经营两地海运的商船。不过此次陈克复等人回中原,拥有着大小战船近百艘的辽东水师却不敢怠慢。派出了最大的十余战舰组成了船队,并亲自带了一千人护送陈克复一行高官重臣。 陈克复一行人绝对是当的上重臣的,一个亲王,两个宰相,还有七个从三品的太守,并且有四个是兼着国公爵位。 这些人不要说是来楷,就是他爹,开府仪同三司、荣国公、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在这里,也一样得对这些人客气。 一路上陈克复早对尉迟和咬金等人有交待,让他们尽量表现的拨扈嚣张一点。结果这些年青的将领们表现十分抢眼,别说来楷这样的从三品水师将军他们不放在眼中,就是连董纯等一批国公他们都同样不放在眼中。一上船就抢了最好的船舱,对于其它大臣的随从shi卫,更是冲突不断,等下船的时候,程咬金这个无赖已经带着老实的尉迟恭兄弟俩,还有罗士信这样的狠人,找了船上众人无数的碴,借口和各大臣的随从都斗殴过了。 就连辽王的shi卫都被程咬金找了个碴打了一架,程咬金等人虽然年轻,可每一个都是战场厮杀过几十场的狠人,更兼得秦琼、尉迟等这些猛人。一路上,每次都是他们揍的别人鼻青脸肿,就连有次裴安的一个家将被打之后,裴安找上陈克复理论,最后不得没得到道歉,反而被陈克复一顿奚落,第二天,裴安更是被人于黑夜之中麻袋套头,好一顿饱揍,自那之后,一路同行的辽东入京大臣和他们的随从纷纷对陈克复这百来人退避三舍,如避鬼神。 到山东后众官换上马车,唯独陈克复一行却全是辽东远来的上等战马,每人双马,鲜衣怒马,官道纵横。一路上还不时的游猎,九月的中原,有不少田地上庄稼未收割,被他们践踏无数。甚至官道之上,和人争道,如果敢不让,程咬金马上带着那一百名全是军中伙长中抽调出来的精锐卫士一拥而上,将对方的马车推入道旁,如果再多争辩几句,弄不好还要挨几记老拳。 弄的一路上的地方官府不断接到投诉告状,可是等官府出动衙役一追上来,别说想得到公正处理。基本上程咬金等人都会无视官府,轻者斥骂,重者甚至就是拳打脚踢,那些带队的捕头、县尉一类的一看人家是辽东来的陈破军陈大帅,基本上只能是赔礼道歉,打落牙往肚里送。连辽王和樊子盖等一众大臣的劝诫,陈克复都无视了,又如何会在意这些小小的地方官府。更何况,这本就是故意为之,把不得能在入京之前,就已经让杨广知道了他一路上的拨扈嚣张行为。 秦琼的勇武要比程咬金强上一些,可论心思活泛他却不如程咬金。 每次尉迟等老实人一听程咬金招呼,就会跟着去,一般程咬金只用说是元帅吩咐的,他们准没话说。唯有秦琼总觉得不好,数次劝说程咬金,最后还找到陈克复,陈克复亲自跟他说了一通话,说如此只是为自保后,秦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陈克复行为招摇嚣张,不过每次就会打人,也不过是看着样子吓人,其余也就是点皮肉伤。要不然,如果是打真的,就程咬金这等军中猛将,普通行人哪挡的了他们三五拳不死的。而且打完后,每次程咬金等人也会扔下数枚金币,算是汤药费。如今这金银币虽然不是正式的货币,可是在大隋却特别走俏,金银币不管在哪里都是特别受商家欢迎的。甚至如今,一枚银币至少值一百二十文钱,一枚金币更是能兑换一千三百多文钱。挨了几下打,撕破一两件衣服,就能得到几枚金币的赔偿,这可是相当于好几贯铜钱。 如今中原多盗匪,几贯钱可是一大笔财富。一传一,十传百,都传辽东往京城去的陈破军大帅一路嚣张拨扈,但出手特别大方。甚至很多破落户、游侠儿无赖货干脆专门弄一破驴车赶到陈克复他们的必经路上,故意挡路找打。挨完打,笑着捡起金币,贴上一两张膏药,又乐呵呵的抄近路赶前面路上,继续拦路等打去了。!。 第296章 调戏佳人 第296章调戏佳人 一路惊飞狗跳,惹的无数地方官吏求爷爷告奶奶,暗中烧了无数香、拜了无数佛之后,陈克复带着他的一百来骄兵悍将终于赶到了东都洛阳。 东都洛阳,是杨广登陆之后的京城,在大业元年营建,南对伊阙,北据邙山。东都是此时全国政治、经济中心,同时也是东南通江都、太湖、浙江,东北通山东、涿郡,西通关中长安的大运河交通中心。 大隋最初的都城长安做了二十四年的国都,最后在杨广登基之外,一意要打造一个可以和他的大业匹配的都城。自此迁都洛阳,将原来的长安大兴城改成了西京,反而成了陪都。用杨广当初下令营建东都圣旨中的话就是,洛阳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等。这更是一个可以作为中原核心,西控突厥、东抚齐鲁、北定辽东、南接淮扬的地方,可以显示大隋天下独尊地位的地方。 自东莱、北海、齐郡、济北、东平、东郡,最后到达荥阳郡。最后经过天下名关汜水关,也就是虎牢关,也就进入了河南郡,也是东都洛阳之内了。 一路西来,前后也费时近月,穿过虎牢之时已经是十月初了。十月初的中原不比辽东,中原的十月正是金秋十月,天高云淡、枫叶红遍、风景如画之时。 因一路骑马行程颇快,陈克复等人比朝廷规定的十月二十五日到京的时间要早了近半个月。一入河南郡后,陈克复等人也就放慢了速度,每日流山玩水,慢慢前行。这一日,却是来到了天五有名的嵩山之下,嵩山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看着这五岳之中岳的名山,陈克复也想起,这山上应当就是后世有名的少林寺了。 “大帅,咱们一路上赶的急,这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也上少林游玩几日如何?”程咬金指着远处的山脚道。 罗林也是贵族世家,虽然出生在长安,不过后来却是随着祖父举家迁入了东都洛阳,是以对这嵩山并不陌生。笑道,“大帅,这西面少室山上有一名寺叫少林寺,香火十分旺盛,南来北往经过洛阳的,一般都会上山求一柱香。今日既来到得宝山,何不上去拜拜山门,也求下神佛保佑!” 陈克复对于鬼神是不相信的,不过看着部下都十分想上门去拜山,也不想打扰了众人的兴致,就点了点头同意。一百多号人纵马上山,一路前行,指点江山倒也十分的惬意。 众人不是武将就是军士,一个个都挟弓带刀,上了山没一会就不免撵兔射鸟,游猎起来。 程咬金等一众将校比试了半天,结果发现秦琼的收获最多,反倒是程咬金所获最少。程咬金一看就是那打铁出身的尉迟恭的马上都挂了好几只走兽,不由的有些挂不下面子。 对着尉迟恭道,“老黑仗着大帅赏赐的马快,所以打的比我多,不如我们比箭如何?” 此时金秋九月,正是大雁南飞。天空一排大雁排成人字飞过,程咬金的提议很快获得了众人的认可,一众三十来位小将张弓搭箭,一人一箭,结果一轮射完,箭无虚发,竟然每人都射落一只秋雁。 程咬金本来想借比箭,好把尉迟老黑比下去,掩饰他刚才打的猎物最少,此时一见尉迟恭居然也能一箭射落一只大雁,不由得有些失望。一回头,正好看见陈克复站骑在马上笑看着他们比试,一张脸也不由得红了一下。 策着马奔了回来,笑指着天上的大雁道,“大帅,你看我们都出手了,你是不是也活动活动一***子?” 陈克复瞄了瞄天空,此时一群大雁,居然只剩下了两只大雁,正无比的悲鸣。笑了笑,也就伸出从马上取下弓,搭上支银色小箭。弓是强弓,更兼是宝弓,乃是自高句丽王宫所取得之物。足足需要四石之力才能拉开,这把弓精致漂亮无比,但是却少有几个人能拉的开。就是陈克复用全力,也最多只能连开三箭,就无力再拉开这把弓了。对于有大量弩箭的辽东将士来说,这样的一把弓华而不实,最后被众将扔给了他。陈克复也觉得那银色的弓身,和他那套铠甲倒是很配,最后也就带在了身边。 此时他张弓搭箭,脚踏马蹬,凝神贯气,目光紧紧锁定天下的那两只大雁,足有数息之后,才一声弦响,将手中之箭射了出去。四石的强弓,射程不但远,射速更快,只听“咻”的一声,那箭支已经射中了天上的大雁。 “一箭双雁,大帅果然是好箭法,让我等佩服不已。”程咬金怪叫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众人之时才发现,天空的两只雁居然都不见了,一支银色羽箭正带着两支大雁往前方树林掉落下去。 陈克复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刚才他本来也只是瞄准了一只大雁,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一箭双鸟,在众将面前着实是涨了一把脸。几名亲卫纵马向前跑去,准备捡拾猎物。 突然林中响起一阵惊呼,隐隐是刚过去卫士的喝斥,还有几个陌生的口音,仿佛间中还夹杂着几声女子的声音。陈克复一愣,莫不是这几天让这些小子演戏,结果他们真的就假戏真做,居然在这树林里就要欺男霸女不成。 陈克复纵马上前,穿过一片小树林,但见那林中道上正停着一架十分漂亮华丽的马车,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马车。而在那马前之前,还前拥后簇着二十来一身武士服的壮汉,皆围绕于旁。 之前赶来的两名年青卫士正在和那群人争执,走近了才发现,马车旁居然还站着四名年青的女子。都是梳着平髻,上襦下裙,臂间还披着一条彩色披帛。其中一个十***的丫头正双手持在身前,一脸高傲的对着陈克复的两名亲卫喝斥。 “大胆,此乃少室山少林寺的山道之上,每日里上香的信男善女何其之多,可你们却在此游猎。更且箭支还落入敝上的马车,你不但不请你家主人前来道歉,居然还如此嚣张拨扈。有什么样的下人,就会有什么样的主上,真是一群不知礼仪的蛮汉。快去叫你家主人来给敝上道歉陪礼,不然今天的事情绝善了不了。”小丫头伶牙利嘴,把陈克复的两个亲卫站在那里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次陈克复等人上山,这些亲卫并没有着铠甲军服,也没有着官服,穿的都是便服。来的时候辽东已经有些冷,所以穿的都是皮裘袍子,和天下中枢之地的东都之地百姓穿起来相差很大。特别是和眼前这华丽马车旁的众人相差更大,就感觉好像是一群塞外商贩到了中原。 陈克复原本还以为是自家的亲卫理亏,不过这个时候看出了对方主人肯定是都城哪个高门后,陈克复反而是笑了笑。既然他们这么会说,那自己就给他来个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纵马上前,身后亲卫及众小将都紧随其后,对方的那些护卫一看到陈克复的气势,也不由得稍稍后退回避了一下。 在马上一搭手,陈克复笑道,“不知车马之中贵上句讳如何称呼?” 马车旁一位一直没说话,年纪稍长的女子也行了个礼,“不敢,敝上姓杨,名讳不敢直称,称呼杨公子即可。” 陈克复看那马车样式不但华丽,更兼得装饰上还有些女性化的感觉,不但帘子是名贵的丝绸所作,更兼得上面的所绣皆是花鸟。而且靠的这么久,他都能闻到自那马车之中,有一股异香仆出。再加上这么中个年青的女子为侍婢,这里面的人怎么可以是男子,这女子所说明显不实。 微微一笑,他突然一夹马腹往前而驱。那站在马车前的护卫一惊之后,都下意识的往两旁避开,就连那四个女婢也都惊惶后退。陈克复轻笑着在马车前勒住马,伸过手中弓往那马车帘子上轻轻挑开,但见那马车之中正坐着一位娇媚小娘,看似不过十五六的样子。 佳人着清色罩衣,宽大领口,广袖飘飘,头绾一个堕马髻,青丝垂肩,玉簪斜插,玉带绕臂。削肩细腰、长挑身材。星眸浩齿,一双眼睛好似一潭秋水,此时眼中透过一丝惊讶,一张嫩白的脸上因陈克复的突然出现而飞起几片红霞。下一刻,那娇娘却已经以袖摭面,眼中透出恼怒之色,“你是何人家的浪荡子,居然如此轻薄的挑人车马帘,然不知羞耻乎?” 陈克复嘴角微微一扬,那剑眉星目之下,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我就是适才那射箭之人,我的猎物和箭支落入了你的马车,被你们拾去,我是来取回的。” 那佳人被这墨玉一般的黑瞳凝视,没一会就感觉到心跳加快,脸上发烫。她自小从未有过与如此年青男子独处,更不要说这般轻浮的语气对话。心中突然觉得几份被欺负的感觉,眉头一蹇,一双美目之中却是泛起了雾气。小眉毛一扬,语气有些急促的道,“你这人好不要脸面,你射你的箭,我赶我的路,哪曾见过你的什么猎物、箭支。你却这般没由来的闯过来,怎的没有半分礼仪?快速速让开,我就不追究你的轻狂之责。”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那佳人的一颗心却是卟卟跳个不停。刚刚她一时着急,说谎了。之前他们正在那树下歇息,突然自天下跳下一物,直直落在马车之上,着实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有护卫上车取下了那物,却是被一支银行小箭一箭穿透的两只大雁。那只银色的箭支自第一只大雁的翅膀穿过,又穿透上面一只大雁的翅膀,将两只大雁串在一起,将其射了下来。当取来两只大雁之时,那两只雁居然还都活着,只是各伤了一只翅膀而已。那车中的佳人年不过十五,平日里最是爱惜各种花鸟虫鱼。此时看那大雁哀鸣,一时十分不忍,忙让护卫取下那箭支,准备带着两只大雁回去将养,哪曾想,刚草草给那大雁包扎一下,却被箭支的主人寻上来了。 此时那大雁就在她脚边的一个大盒中,她却被迫说谎,那种对着别人撒谎的感觉,让她十分局促不安。更兼没有想到他就是那个一箭射中双雁之人,再一看那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张英俊的脸上,却又带着一丝轻浮的笑容。本来这样的笑容让他觉得此人十分的无礼,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却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甚至脑中满是那笑容。 “哦,是吗?那要不在下亲自上来找寻一下可好?”陈克复笑着看向她的脚边,就在刚刚,她脚边的盒子轻轻的动了一下。 那佳人感觉自己的谎言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心一紧张,没来由的就弯下腰,伸出手紧紧的按住脚下的盒子。 这无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的动作让陈克复感觉是那么的可爱好笑,不由得生起几分玩味之心。轻轻一笑,就伸出一只手做要去夺那盒子,佳人神情一紧,尖叫一声,“你,你无礼,无耻的轻浮子,狂妄至极,快退下。” 车中佳人的惊叫,终于让之前被惊退避开的那些护卫婢女们听到,他们好似才醒过来一样,纷纷愤怒的就往陈克复围了过去。不过程咬金等人最近恶人早已经做熟练无比,一声呼啸,却是围了上去。三十几个护卫,又哪是如虎似狼的辽东军精锐的对手,被死死拦在马车数十步外,根本靠近不得。 马车中的佳人已经眩然欲泣,双手搂着那个大木盒在怀中,说不出的楚楚可怜样子。 看着她那样子,陈克复也就见好就收,笑着指指她怀中的盒子道,“这盒中一对大雁本为我之物,既然你已经收下,那我就当是用双雁下达纳礼了,再加上我的那支银箭,如此,我们可就是定过婚礼了。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来娶你的,我说过算话,记住,我叫陈克复。”婚礼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亲、亲迎,六礼之中有五礼是要用一对大雁为礼,所以六礼有时也称雁礼。 说完陈克复收弓放下马车帘子,大笑数声,带着部下呼啸而往少室山上的少林寺而去。 ***:大家可以猜下那佳人是谁哦,猜中有奖。求***啦,有的请支持一下。木子码字也很辛苦,有没有豪爽的弟兄打赏一二的,吆喝一声了。。。 第297章 萝莉公主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至最后消失在了少室山间道路之中。 四名shi婢都连忙跑到马车旁,掀开帘子担忧的看向车内。那车中佳人此时依然紧紧的捧着那只木盒在手,只是眉宇间的神情却不再是恼怒,也不再是惊惶,反而是有些怔怔的出神。 “公主殿下,奴婢该死,没能阻止那人无礼,殿下没事吧?”年纪大些的那些shi婢提着紧身长裙,满脸自责的看着车中的少女。 只是车中少女却是未曾听闻到她的话语,依然怔怔出神。四名shi婢相互对视一眼,都满脸忧sè,那位口舌伶利的年青shi女伸手扯住佳人衣袖,轻轻的摇晃几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啊,我没事。那些人可曾走了?“那位被称做公主的少女突然惊醒过来,十分不自然的问道。 “那人已经带着人上山去了,公主殿下,这人如此无礼,定不能轻饶。我们快些下山,让羽林军上山来把他们抓起来吧。” 那佳人以手托腮,眼神mi离,此时脑中所浮现的却全是那俊气的脸,还有那带着些轻浮的笑意。再一想起他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居然口口声声的说是已经对自己定下婚礼,以后还要来娶自己,十五怀春佳人,那颗朦胧的心,不由的有些如小鹿般乱撞起来。 “不用再管那人的事情了,我们开始启程回宫吧,我有些乏了,想早点回去歇息。”说完又对那四名小婢道“今日之事回去之后,切不可对母后说起。 ”公主放下帘子前,最后不忘交待一句。 四名宫女面面相觑这次出行本来就是公主si自出宫为她逝去的生母上香,所以只是轻车简从,只带了几十人就悄悄出宫,连皇后都没告诉一声。可哪曾想却会遇到这样的一件事。 马车中的佳人乃是大隋皇帝的的亲女儿大隋当今天子虽然嫔妃广众,但是所出却只有三子二女。其中故太子和当今辽王皆是皇后萧氏所出,当令太子则是萧嫔所出。唯一的两个女儿,一个是美貌与才气并重的南阳公主嫁给了天子近臣宇文述的嫡次子宇文士及。剩下的小女儿原是杨广早年尚为晋王之时,幸一宫中采女后所孕。后杨广遇刺,那采女以身挡之而亡。结果却在死后还产出一女,杨广很高兴说死后生下的孩子好预兆,逢凶化吉,日出乌云封她为出云郡主,取名吉儿,杨广后来当了皇帝封她为公主。 公主自小就没有了生母从小被皇后视若已出,一直养在身边。 且杨广因她母亲一事,对出云公主更是无比宠爱。朝中诸多世家大阙都为族中子弟求婚,结果都被杨广因不舍分开而拒绝。 这次公主看着生母的忌日又快到来,就特意偷偷的带着少数随从来少林寺为生母祭奠上香。哪曾想却在半路间遇上这么件事情。养在深宫之中的出云公主,打小身边接触到的人除了父皇母后剩下最亲的也就是一个姐姐南阳公主。其它的就连身为皇兄的辽王都是少见,和陈克复头一次的相逢,他那惊人的一箭双雁,那英俊潇洒的样半,那不羁的洒脱,都让公主年轻的心中,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象。 “陈克复、陈克复!”公主小声的念着那人最后离去时留平的名字,总觉得这有些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京城之中有哪家陈氏家族之中有这样的一个人。 打开木盒,那里面的一对大雁正轻轻的扑动着,公主一看到那对大雁不由得那人最后说的订婚话语,一张脸上更是发烫,红霞遍布。 伸手在盒中拿出那支银sè的箭支,看那精致的箭支,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有。细细打量一会后,却突然发现那箭支之上,还刻有两个小字“破军,。 破军,陈克复,陈克复,破军,公主轻轻的念了几遍之后,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常听父皇说起这个名字吗?陈破军,辽东军大帅,原本是南陈皇太子之子,年纪轻轻却加入了大隋征辽军中。从一名伙长做起,仅仅是半年多就打下了整个辽东之地。现在更是补封为了辽国公、纳言、参掌朝政。 虽然她居于深宫之中,可是对于这个名满天下的年轻元帅,却也是常听宫中之人提起,就连父皇和母后在一起时都时常听到他们谈论于他。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出身和她一般高贵,比她甚至也大不了多少的年青男子,居然就是人们口中那位堪比冠军侯霍去病之陈破军。爱女爱英雄,情春的少女更爱那些令人心生神往的英雄。 1 “明月,你进来一下。”杨吉儿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之前的不快甚至早已经不见。 那位年长一些的宫女掀开车帘,踏上马车,向着杨吉儿行了一个礼“公主唤我何事?” “刚才那些人你可看出是哪里人?他们走时有没有再留什么话?”公主一时也不敢确定那人就一定是陈破军,忙有些焦急的想找那贴身宫女确认。 明月脸sè有些苍白,吱唔着道“殿下,那些人看装束就不似东都和中原装束。看样子,倒像是边军将士,眼下已经是十月,有可能是哪位进京朝集大臣的公子。看他们的装束,不是河北就是河东。不过也有可能是辽东,那些人走时曾说,曾说厂“曾说什么?”一听到有可能是辽东,公主心中更加确认了几分。 “都是些轻浮无礼的话,公主不听也罢,免的污了耳。”明月有些为难的道。 杨吉儿有些焦急的道“有什么你就快说啊,对我怎么还生隐瞒?” “奴婢不敢,只是那些话确实不好听。那些人走时,有一个满是痞气的头目曾笑着对我等说,让我们好生照顾公主,因为他日公主就将是他们家大帅的夫人。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这样的话他们也敢犯禁说出来。公主,回宫后就让禁卫军派人将他们锁拿问罪吧。” 听到这里,杨吉儿已经确认了那人就是陈破军无疑了。一双秋眸之中,突然生出几丝喜欢,又生出几丝患得患失起来,不由的坐在车内怔怔发呆。看的明月满脸担忧,公主定是被那野蛮无礼的汉子给惊吓到了。 马车一路向洛阳城行进,马车之中,出云公主自知道了那人就是陈破军之后,就有些失hun落魄一般,手捧着腮发怔。而一旁的明月却是忧心忡忡,不知道回宫之后,要如何向皇后娘娘禀报才好。 此时正带着人顺山道而上山的陈克复并不知道,因为要在回京后故意表现出飞扬拨扈,以消减一些天子杨广一些戒备心,而故意调戏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女。却会yin着阳错的将皇帝杨广的宝贝女儿的一颗心,给不知不觉的带走了。 十月是收获的季节,也是郊游的季节,更是那些善男信女们往各大庙宇山门拜佛的时候。越往山上走,离少林寺越近,山道之上的游人也越多。 不但有那些步行的山野村夫村fu,也有许多骑驴赶车的地主员外。 更兼还有许多华丽的马车夹杂其中,看着那些围绕于旁边的年青婢女就能知道,那一定又是洛阳城中那些达官贵人的内眷夫人小姐们上山进香了。 山道行人虽多,但陈克复及部下近一百五十余人,人多势众,且又都是身材剽悍之辈。更兼得人人鲜衣怒马,挟弓带槊挂刀,隐隐之中更是透出一种目中无人的气势,这样的一猓人马,又有哪个敢跟他们争道。那些山野村夫村fu们,远远看到他们来了,都是避之不及。就是有些有着众多护卫的华丽马车,一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也能猜出这定又是边军哪位大将进京朝集,顺路来上山进香的。虽然都看不起这些边军粗鄙将士,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自降身份和他们争吵起来。更何况他们也清楚,跟这些人争执,吃眼前亏的必然是自己,因此一路上倒是安安然的直奔山上而去。 眼前着山中那黄sè的寺墙就在不远处,前面的山道却是被堵了起来。只见离山寺门前数百步的地方,早已经被里里外外的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还有众多后来的村野山夫正跳脚张望。其中更是隐隐传出一些男子的呼喝及争执声,似乎还隐隐有女子的jiāo斥声。 “奶奶的,今天上个山还真热闹了,看来不用爷们找热闹,热闹自会找上门来啊。大帅,看样子前面也出热闹了,咱们也凑和去吧。”程咬金一看前面这么热闹,早就已经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出口道。 陈克复骑在马上笑了笑,不和程咬金,他也已经知道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华夏百姓自古一样,一看到热闹那必然是要抢着争着去看的。他正一路上没事惹事,如今看到这么热闹一场面,又岂会错过。反正坏事做一件是做,做两件也是做,既然要想在东都把个骄奢蛮横之名打出去,那么当然是惹事越多越好。 “好,我们也上去热闹热闹一下!”!。 第298章 京都四少 第年的上允灯节、三月三踏春、九月九秋游、甚至是庙会之时,必定是男女老幼,都会打扮一新出了家门。那些大小媳fu每当这个时候,也都会张家妹子搭了李家婆姨,赵氏娘子约了王家妈妈一起结伴出游。甚至就是那些还待字闺中的大小姑娘,也会在这个时候跟随家中长辈,穿上鲜艳的衣服,出的家门游玩。 而京都之中的不管是游侠儿、浪dàng子,还是那些王公贵族的世子公子纨绔们,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特别是每年的元宵庙会之时,更是会借机挤在这人群之中,寻香追美、丢眉弄眼,做些风流之事出来。 而此时的金秋十月,这少室山的少林寺也是每年大群善男信女上山进香之时,不少的大姑娘小媳fu也会在冬日到来前,再出来踏上一回秋。这个时候,不少东都的游侠、甚至是纨绔们也都地如蜂蝶一般的跟过来。 陈克复等人赶到人群之外,骑在马上高高看到在一大群人当中, 一辆马车的车辙已经断了,一边的车轮已经散落在了地上。那马车的布帘之中,隐隐还能看到里面正坐着人。在那马车的一旁,早有十来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正骑着马围着马车,嬉笑指点。而在他们的马前,还有几十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正提着哨棒正和那马车前的五六名护卫对峙着。在那五六名护卫之前还有一位十五六的少年公子正愤怒的瞪着眼前的壮汉。 “你们不要太过份了,赶快给我把路让开。”华衣少年愤怒的道。 不过那些家丁后面的那些鲜衣公子根本视若无睹,反而正对着那中间的马车不停的指指点点。 其中一个华衣公子三十上下,身形消长,chun上留着一抹八字小胡须。一张白净的脸上yinyin的笑着“那长孙家的小儿,今日你家马车撞伤我家家丁,我也不要你赔汤药费,你只要让那马车中人出来给我们道声歉就算了结。如若不然,此事就算捅到京兆尹面前,我等奉陪到底。”这个时候,陈克复才注意到,在那散架的马车前面,还躺着一个家丁打扮的壮汉。看到马上公子指向他,立即呼天抢地的抱着tui惨叫起来。 “哎,这位小哥,这里面发生啥事了,和咱老程说说。”程咬金跳下马,挤到一个大汉旁边腆着一比箭脸笑着问道。 那大汉身上服饰倒也不错,一看倒像是位掌柜,他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一听有人打听,转头看了看,发现程咬金和后面的陈克复等人都是人高马大,一看也不像是简单的主,忙得意的道“这位爷怕是外来的吧?” “没错,我们自山东来,这回头次到东都。敢问这位大哥,这里面发生啥事了?”程咬金拱了拱手,笑道。 一听程咬金他们是山东来的,那掌柜模样的中年人立马感觉到几分京城中人的优越感,轻声对着程咬金道“看到那马上的那些公子哥没有?那些就有有名的东都四公子,而马车前的却也是朝中勋贵之后,那少年祖上乃是北魏皇室。就是他的父亲,那也曾经是大隋的一位英雄,曾经的一箭双鹰的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子。”程咬金过去也不过是山东一小地主,哪听过什么东城四公子,忙不解的继续问道“敢问大哥,这东都四公子又是哪方英雄?听名头倒也是东都的显贵家公子,那为何却又与这同是勋贵子弟的长孙公子给闹起来了?”那大汉一听眼前这位连东都四公子的名号都不曾听过,忙丰些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程咬金掏出一把银币塞给那壮汉,银币入手,掌柜的瞬间双目一亮,态度立马就客气了几分。 “这位好汉爷,这东都四公子可不简单,讲的乃是东都洛阳城中的四位鼎鼎有名的纨绔公子。这头一位,便是如今执掌东都禁卫军权的左翊卫大将军宇文大将军家的二公子,将作少监宇文智及。” 程咬金接嘴道“这宇文家和我家公子倒是相熟,想那位宇文大将军家的长公子宇文化及号称长安轻薄公子,还和我家公子以兄弟相交呢。”那掌柜的心想这山东来的土老财还真会吹牛,那宇文家何等宅门之高,又岂是他们能结交的了的。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此时他的手中还抓着一把银币,也就不好说什么。 只好继续道“这四公子第二位,却也是和宇文大将军一同执掌朝政的裴大人家的三公子,左千牛备身裴销。第三位却是同为执掌朝政的内史shi郎虞大人的长公子千牛备身虞荣,第四位来头同样不小。乃是荣国公、右翊卫大将军来大将军的次子,太仆寺承黄丞来整公子。此四人家世尊荣,平日里更是东都那些纨绔公子们的头。往日里不要说欺男霸女,就是当初杨玄感叛乱之时,那裴销、虞荣、来整三人可都是曾入过叛军的,不过最后东都一次坑了三万多人,却唯有他们三人虽然被拿下大狱数月,最后出来反而是升了官职。”陈克复在马上听的清清楚楚,嘴角也不由的微微翘起,真是想磕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他正想着大京城搞点风雨出来,没有想到一来就碰到了京城几个皇帝近臣们的纨绔子弟。别人不清楚这几人的家世背景能量,陈克复却是最清楚的。自陈克复被加封纳言以来,原本的朝中五贵,已经成了朝中六贵。 这京都四公子之中,除了那大将军来护儿之子,其余的三个无一例外都是那六贵中的大臣之子。在如今杨广全力清洗打压关陇旧阙之时,可以说这些人当之无愧的就是大隋最显贵之家。 他轻轻的一俯身,对着那中年人一拱手“敢问这位大哥,那马车前的长孙家公子,可就是长孙无忌?”那汉子回头一看陈克复的鞍蹬都是银镶的,腰中都是束着一条玉… 带,当下明白这定又是哪位世家公子哥到了。忙回了个礼“不敢,不敢,这位公子所言不虚,那少年正是长孙晟的幼子长孙无忌。听说今日带着妹妹来寺里上香,祭奠长孙大人,哪曾想遇到了这东都四大恶少,看来今天是有大麻烦了。可惜当年长孙大人何等英雄,却不曾想留下的一对子女却反要受人如此欺辱。”长孙晟在大隋之时,声名十分不错,只因他以一人之力,就将那北方宠大的突厥帝国给一分为二,让大隋边境从此多了二十余年的安定和平。对于不少的大隋百姓来说,这样的人物,自希有是让他们称赞和维护的。 陈克复又往那马车里仔细看去,虽然有一道帘子摭挡,看不太清楚,却隐隐的能看到其中坐着的正是两位女子。 想必其中的一位就是长孙无忌的妹妹了,长孙无忌的妹妹长成之后,可是一位名女人。〖中〗国历史之上最有名的贤皇后,只记得好像叫做长孙无垢,1小字观音婢。 长孙无忌此时不过十六,那他的妹妹该当更小才是。陈克复此时也不由的对这位历史上曾经的贤后有些好奇,想看看现在的她又是一个什么样子。 正待要出手,却见人群之中已经有一名三十左右的斯文书生模样男子站了出来,看他一身白sè插袍,腰中系着一根布带,头上带着一顶乌纱小帽,一张白净面庞,此时却是十分的愤怒。 “在下适才正好路过此处,之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那位公子的马车明明没有撞到这位家丁。是那家丁在离马车还有数步之时,就已经倒在地上。你们这是在无理取闹,想长孙大人为大隋立下过天大的功劳,人人都应对其后人照顾一二,你等身为朝中显贵之后,又岂能欺凌长孙家之幼小,不觉羞愧吗?”那书生的话义正严辞,一番话说出口却是得到大多围观百姓的认可,只是慑于那四恶少往日的恶名,却没有敢哪个出声支援。 那马上的宇文智及yinyin一笑“你又算是哪根葱,敢跑到这里来管你家大爷的闲事?看你也不像是个平凡山野村夫,报上家族名号, 倒也让本公子好好听听。”那书生拢拢衣袖,沉声道“我不过一布衣书生,更没有显赫之家世。只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来相扶正义罢了。…, 那宇文智及等人一听不过是个布衣书生,都不由轻蔑的一笑,正要出声相讥,却只听到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洪亮嗓音“路见不平,拨刀相助,这位先生乃是真英雄,大丈夫。在下佩服不已,一会可否与在下品茶共述?”来护儿之子来整长的和他父亲一样臊悍,可却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粗蛮匹夫,一见围观的人群之中,居然还有人敢给那书生撑场子,不由的圆眼一睁,怒喝道“是哪个的ku裆一时没夹住,居然还漏出了这么个玩意出来,孙子要是够胆气,就出来和你家来爷爷会一会!”!。 第299章 打了再说 “孙子,不须我家公子出马,你程爷爷先来会一会你。 主辱臣死,程咬金一听到这贼厮鸟人居然敢骂自家大帅,立马翻身上马,跃马横枪,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马嘶。在众人惊呼声中,只见一匹高大的雪白战马自人群头顶飞跃而过,纵入圈中,不管那来整反应过来,程咬金已经纵马飞驰来到他的身边,猿臂轻舒,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将那长的一幅高大好皮囊的来整从坐骑之上提起。 程咬金有心在众人之前卖弄,单手从马鞍旁取过丈余长的马槊,往那被提在空中的来整腰带上一穿而过,用马槊将其挑了起来,扛在肩上,耀武扬威的在场中跑马一圈。 京都四大恶少,那是早就恶名远扬,此时围在边上的人群大都是京都附近百姓,哪个都对他们没甚好感。此时见突然半路杀出这么一个威武的汉子,把一个恶少如此当众羞辱,真是即解气,又有些替他担忧起来。这京都恶少在东都为恶这么久,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的下去。每年总会有这么几个汉子在他们做恶事之时出来打抱不平的,可是到了最后不是无故横尸护城河中,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是家中小有些背景的官宦子弟,最后反而会连累着家族的人丢官破财。久而久之,才会让他他逾发的为恶起来。今日又出来这个一个好汉,只是不知道最后又会是什么结果。 站在场中之前正感进退不能的少年长孙无忌,一看突然先后一文武两位好汉为他解围,不由的十分ji动。忙上前弯腰拱手一礼“在下长孙无忌在此谢过两位好汉高义援手,还不知道两位好汉高姓大名?” 那名儒服文士也弯腰还了一礼“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山东免贵姓房名玄龄字乔松,几位称呼在下乔松即可。昔日长孙大人的所作所为,实让在下深感佩服。更何况今日之事只要是还有几分正义心之人,都不会愿意看到这些纨绔的肆意恶为欺负幼小的。” 程咬金看那少年虽年青,却十分礼貌,也不由十分高兴。一手继续将马槊上的来整扛在肩上一边挥挥手道“在下不过是一粗人,你们叫俺老程或者咬金皆可。如果非要称字,那就叫我知节吧这是我家公子给我新取的。我出手也不全是为了帮这位小公子,实在是这厮居然敢辱骂我家公子在先,在下不过是出手惩戒他一下而已。” 观其属而知其主能有程咬金这样勇猛的属下,那这个主人必然也是不同凡响才是。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齐声道“还不知道贵上是?” “哦就是先前出声要邀请这位先生喝茶的那位即是东边那匹最高最白的战马之上的英武公子即是。”程咬金扭回头一指。 他那一回头,却带着马槊上吊着的来整也跟着晃了一圈,把个来整气的怒喝连连,手舞足蹈,可却又上天不得入地无门。之前程咬金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宇文智及等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此时一看到那位好哥们还吊在马槊之上。登时愤怒无比,他们京都四少,那都是同为一个名号。 那马上突然杀出的汉子既然侮辱了来整,也就是侮辱了他们整个京都四少。 宇文智及怒喝一声,对着马前的几十个家丁打手怒喝一声“你们都是死人啊,没看到来爷让人欺负了,并肩子上。给我将他们拿下, 今天你宇文爷爷一定要让你们知道,这洛阳的地盘之上,头也不是那么好出的。” 他身后的裴销却不忘大喊一声“动手时手脚注意一点,切莫把马车中那长孙家的小娘给磕着了。那长孙小娘可是老子早就注意许久了的,这回一定要带回府去乐呵乐呵。” 一众恶奴家丁仗着人多势众,提着齐眉哨是棒,发一声喊,向着场〖中〗央的程咬金和房玄龄等人就扑了过去。 “呔,只会仗着人多欺负你家爷爷人少吗?告诉你们,你家爷爷却也不是单枪匹马来的。叔宝、士信,老黑,大伙也并肩子上啊,咱今天就好好的替东都的百姓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程咬金一看对方如此人多,也怕双拳难敌四手,忙朝着人群之中大喊一声。 那边的陈克复点了点头,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秦叔宝等人纷纷摘下马槊,大吼一声,纵马就直撞场中。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听的这声声虎吼,早吓了一大跳,惊惊恐着往两旁退避。三十多员辽东小将,带着几十名辽东精锐卫士,挟着一阵风,就如猛虎下山,瞬间冲入了场中。这一个个全都是辽东之中的百战精兵,最低级的那也是军中伙长级小军官。百战余生的边军将士,对上不满百的勋府恶奴,结果根本就没有半分悬念。众小将甚至都没有使用马槊头,纷纷只是调转槊头,举着槊尾对着那几十以往仗势欺人的恶奴,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敲打。 不出数息,那些农奴们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拼命的掉下手中的棍棒,méng头藏脸,趴在地上求章爷,告奶奶。宇文化及等人原本还以为自己人多,收拾那场中的汉子绰绰有余,哪料到人家比他们人更多。 而且人马也更强,没一会就已经将身边的人全都打倒在地。 “东都之地居然敢挟带马槊弓弩,你们到底是何人?”宇文化及这个时候已经有些sè历内苒,强自嘴硬着道。 陈克复在一队亲卫的护卫下,轻松惬意的骑着马从人群之中出来,扬了扬眉道“在下行不改名,从不更xing,陛下亲赐表字的辽东陈破军也。本帅倒想问问,在东都洛阳之地,你们居然胆敢纵容农奴,试图攻击朝中参掌朝政的本帅,这可是谋刺朝中重臣,你们究竟是何人,幕后可还有人指使?来人,将他们捆起来,一起带回洛阳,请陛下发落!”陈克复板着一张脸,仿佛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的身份,反而往那些人身上扣行刺朝中重臣的罪名。 宇文智及一听对方这位年轻将军居然是辽东陈克复,心里即惊且喜。惊的是对方位高权重,不但朝中挂名为相,更是在辽东手掌十余万大军,乃是如今朝中真正数的上的六贵之一。就是和他父亲宇文述现在也是平辈之交。他们皿人虽然出身几个最显赫的府中,却也是因为他们本身无甚能力,才会最后只能做一游手好闲浪dàng东都的纨绔子。他们在各自的家中,其实并不是有多受待见。 他宇文家三兄弟,大哥宇文化及如今贵为左翊卫将军,而且还是辽东国内城太守,真正手握实权的一方大吏。而他三弟却也十分不凡,娶的是当今天子的大女儿南阳长主,十分得皇帝喜欢。唯有他这个老二,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三十好几,却只能挂个将作少监的闲职。 其它的三人却也和他大同小异,甚至比他还不如,来整、裴销、 虞荣三人上次甚至还倒霉的卷入了杨玄感造反案中。虽然最后无事, 却也让各自的家族对他们都放弃了,如果他们和陈克复真的闹起来了,不用说也知道,最后各种家中肯定会撇下他们,去和陈克复言好。 一想到一个不好,不但有可能以后身上的那点闲职不保,更有可能会被家族责罚,还有可能从此被发配到偏僻的小地方去,他就一阵后怕。收起脸上的那点狠sè,宇文智及笑着翻身下马,走到陈克复之前“这位就是辽东的陈大帅吗?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差点不识一家人了啊。大帅,我常听家父夸起你的丰功伟绩,真是让晚辈佩服万分啊。” 陈克复冷眼看了他一眼“你却又是何人?” “大帅,在下宇文智及,左翊卫大将军的二子。说起来,我宇文氏和陈大帅还是交橡匪浅,想大帅不但与我父亲乃是忘年交,和我大哥那也是兄弟相称啊。哎呀,不知道大帅是否会嫌在下攀附,在下可也十分想叫大帅一声大哥呢。” 陈克复冷眼看了他一眼,笑道“哦,宇文家还有你这么一个儿子?那我还真是不知道啊,真没有想到宇文大人如此英雄一世,居然也会生出你这种丢人的玩意。你也不撤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xing,就你这个样子,居然还想称本帅为大哥。我呸!我与宇文大人相交匪浅,今日既然遇到你如此不堪,那今〖日〗本帅少不得要代你父亲行使家法了。来人,给我把这个纨绔拖过一边,狠狠的抽上一百马鞭。如果今日不狠狠的教训你一顿,今后你还不知道要如何在外面招摇,败坏宇文将军的家声。给我狠狠的抽,相信宇文大人一定会感觉本帅替他管教不孝子的。”!。 第300章 长孙无垢 早有几名卫士上前一把摁倒宇文智及,提起手中马鞍就抽打了起来。噼噼啪啪的马鞭抽在宇文智及的身上,几鞭下去就已经将那华美的袍子抽的裂开,再数鞭下去,已经将他身上抽出血迹来。 那边的裴销和虞荣两人一看连宇文智及都被按下就打,心里一哆嗦,面sè一下子完全惨白。往日里都是他们拿皮鞭抽打别人,何曾被别人打过。一百皮鞭,要照这样的打法,那哪还会有命在。 两人虽然之前一直倚仗自己父亲是皇帝的天子近臣,而胡作非为,但是就在刚刚”他们已经清楚的听到。那个甚至还比他们还要年青一些的冷酷年青人却正是如今大隋最红的辽东军元帅陈破军,听说这人打仗有一手,杀人更是狠。辽东高句丽几百万人,他一次就杀了两百多万,整个辽东都是血流成河,那人头垒起的京观,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座,每座都足有几十丈之高。 如果他们落入这样的杀人魔王手中,那岂还会有命在?两人相视一对,提起手中马鞭对着跨下马就是狠狠一鞭,纵着战马就往山下狂奔。 不过他们动作虽快,但是陈克复这边却早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他。他们刚一动,那边程咬金就已经将马槊之上的来整往地上一甩,带着十来人几个纵横,就将虞荣两人团团围住。那边的老黑尉迟恭抬起手中那杆陈克复亲赐马槊,一个轻轻的横扫千军,马上的虞荣两人却已经都从马上扫落,跌了个狗啃泥。 从陈克复现身,再到众将士将这些恶主恶奴全都扫平在地,前后不过数息时间。那些围在一旁正津津有味看热闹的百姓,等回过神来之时,数十名卫士已经将那几十名恶奴和那京都四大恶少,都摁在地上一排,齐齐挥舞着马鞭,噼噼啪啪的一顿狂抽。 马鞭打在那些人的身上,一个个惨叫呼嚎,可是那些看热闹的人却一个个更是脸sè苍白。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次围观,居然看到了这么劲暴的场面。 横行东都数东的京都四少,居然被人如此不留情面的一顿狠抽。再一想到那人之前报出的名号,辽东陈破军,众人都是惊疑不定的看着马上那青年。 脸上满是惊疑、难以置信。 在一年多以前,要是在中都问起谁是陈克复,估计问遍东都所有人,也未必会有一个人知道哪个是陈克复。但是到了现在,你在东都问谁是陈克复,只怕下到三岁黄口小儿,上到七十古稀老人,估计没有一个会说没听过陈克复的。 随着辽东战事的进展,陈克复的名声也传回中原,传回东都洛阳。 而其在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之内,以一万人起家,将大隋两代天子前后出动数百万兵马,耗费了天下无数器械钱粮,损兵折将数十万人而都不曾拿下寸土之辽东高句丽灭了。以一人而灭一国,以一万兵而歼灭了辽人几十万兵。 甚至事情越传越玄,到了如今,关于陈克复在辽东的事情早已经快传说了各种传说,就差成神话故事了。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什么陈克复是天神下凡,身高三丈,一个拳头有一个锅那么大,一条tui和柱子一样粗。甚至有的传说中,陈克复早已经是生有三只眼睛,长有五六支手臂的怪物了。传说他在辽东,每天都要用一百个小孩子的心肝做成的菜,甚至洛阳城中孩子哭泣不止的时候,孩子妈只要说一声陈破军来了,就能小儿止啼。 可是眼下众人看着这个年青人,他是那么的普通,虽然他很英俊潇洒,甚至长的有些和武将的身份不符,反象一个考进士的儒生。但是在所有的百姓心中,他们还是无法将眼前的这人和那个他们心中的陈破军联系起来,哪怕是将眼前的这人和他们心中无数陈克复版本中的任何一个版本联合起来。 那位之前还收了程咬金,才给他们讲解的中年人捏着手中的银币,再看着那个脸上有着和煦笑容的男子,再看着那满地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被他随意间下令鞭打的京都四少和他的那些狗tui子们,一时突然觉得脸上汗水流个不停。 场中除了那噼噼啪啪的皮鞭抽打声,其它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没了,那架散了半边架的马车之中突然一声清脆的“啊”的惊呼声传来。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隔着那帘子,隐隐能看到其中两女子正交头接耳,窃窃si语。好一会,其中一个有些jiāo羞、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家小姐让我代为传话,请问这位骑白马的公子,可就是在辽东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以一万兵马而转战千里,最后终替我大隋平定高句丽之陈破军陈大帅吗?”陈克复策马缓缓向前,马越走越近,刚才那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小声惊呼响起。陈克复听出,这可能就是那长孙无垢的声音了,听那声音确实是一个小萝li无疑。只可惜中间还隔了一道帘子,要不他倒真想看看这历史上曾经号称最贤的的皇后究竟长什么样。 青睢立定,陈克复坐立马上微微一低首,轻笑道“在下即是陈破军,如假包换!不知道长孙小姐相询可是有事?”那马车之中人影闪动,没一会只见马车帘子一掀,从马车内走下一个二八少女。在那掀开帘子的一瞬间,近在十几步外的陈克复终于有机会一睹那历史一代贤后未养成之时的芳容。 匆匆一瞥,但只见里面端坐着一位年约十四五的小萝li,一袭浅紫sè的襟裙,满头青丝垂肩,头上只斜斜插着一支金钗和一支步摇。 就是那匆匆一瞥,少女一双剪水秋眸正好抬头望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陈克复嘴角轻扬,微微对她一笑。那马车中的少女大眼明亮,对于不远处投来的友好目光瞬间lu出惊喜之sè。但下一刻,陈克复冲他的那微微一笑,却让少女的脸上飞起两片红云,一双目光却再也不敢和他对视。慌忙一含首,抬起右手,似乎中那一方素帕摭面,另一只手却有些不安的揉着衣脚。 先前走下马车的那位二八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衣裙,手中捧着一物走到陈克复的马前。带着几许紧张和羞意行了一个礼“大帅,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代为转赠给将军之物,还请将军收下。” 那少女将手中托盘高高举过头顶,陈克复看那托盘以绸缎遮盖只觉其中似是一个锦袋,却看不清那是什么。轻轻的掀开摭盖的绸缎,发现下面却正是一个锦袋一个装着一把弓的弓袋。 打开弓袋,却见其中正躺着一把铁弓。入手沉重,整个弓身幽深却仿佛能吞掉一切表面的光泽。铁胎弓陈克复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弓。为了取得比木弓更好的射程古人在弓背镶入铁条,以增加了射程和威力,这种弓也称为铁脊弓。但是这把弓去并不是那种铁脊弓, 这是一把全铁弓身的铁胎弓。这样的铁胎弓只有勇猛的武将才能使用,在弓的两端甚至还有两个弧形刃口即使在没有箭的情况下弓本身也能作为武器。拿在手中,整把铁胎弓洋溢着一种霸气甚至还能发现弓弦混杂了金属丝,拥有强大的切杀肉体的力道。使用这样的铁胎弓的都要带上一个大扳指来保护手指。 整把弓最少有近二十斤重,而且看的出这把弓被保养的很好。他细细的观摩着,突然在弓的一端内侧之上有一行小字“北周大象二年,于沙钵略可汗前,以此弓一箭双雕。长孙晟” 陈克复惊讶出声“这,这不是记得长孙大人当年出使突厥之时,曾经在沙钵略可汗面前,一箭双雕的事情吗?这,难道这把弓是长孙大人当年所用之弓?”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也跟了过后,看到妹妹将那把最心爱的弓送给了陈克复也是大吃一惊。当年他兄妹二人在父亲死后,被同父异母的大哥长孙无业赶出家门之时,当时妹妹什么也没有带走,却唯独坚持带走了这张父亲使用过的弓。妹妹这些年来一直将这把弓视之为宝贝,不管去哪总要带在身边,此时却不知道为何,竟然送给了一个才萍水相逢认识不到半天的人。 “大帅,这弓确实是舍妹一直珍藏的先父使用过的铁胎弓,当年先父确实就是用这把子一箭双雕,在突厥扬威。舍妹既然把此弓相赠,还请大帅收下。” 这样的一把弓,绝对是可以留于后世子孙做传家之物,却不曾想那小萝li居然送给了一面之缘的自己。陈克复一时有些大感受宠若惊。 “这可如何使得,此乃令尊所留下之珍贵之物,我岂能据之,还请长孙小姐收回。”这虽然是一把名弓、好弓,但是陈克复实在是不想因为帮了人家一个小忙,就要收人家这么重要的礼物。 马车中的长孙无垢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帅,今日大人对我兄妹的援助恩情,永难相忘。但这却并非小女子将此弓相赠真正原因,我先前早就听过大帅的诸多丰功伟绩。大隋征高句丽数次,天下百姓多为此家破人亡,是将军以一已之力改变了辽东局面,平定了高句丽,最后使我大隋朝终于走出了高句丽这个大泥潭之中。也从此使的无数的中原百姓得以从这无边的苦难之中脱身,挽救了百万计的大隋子民。” “将军平定高句丽,就是救了数百万将士和百姓的生命,小女子无以为表,愿意以此弓赠送给大帅。” 陈克复愣了一愣,他没有想到,如今还只是一个萝li的长孙无垢,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如果对方用这把弓感谢他出手帮他们解围,他觉得还算在情在理。 可是如今对方明说,送他弓是因为他在辽东做的事情。称赞他平定辽东,让大隋终于摆脱了征高句丽这个恶梦,以此赠宝弓。可是平定辽东哪怕对天下人再有好处,她一个如huā信一般少女,又能扯上多少关系呢? “在下在辽东也不过是为了我和数十万留守辽东壮士民夫的xing命,并说不上是如此高尚的目的。长孙姑娘此话,真让我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被这样的一个小娘夸奖,陈克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羞愧,他在辽东奋战,当初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在辽东这个夹缝之间求得生存、 发展,最终谋求复国。真正说为大隋百姓着想,为大橡天下着想,他想过,但是想的并没有长孙无垢说的那么多。 房玄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扶短须,笑着上前道“当年长孙大人持此弓入突厥,最终单枪匹马,定远交而近攻、离强而合弱之决策。最终通过长孙大人的不断努力,终于以一人之力,让一个宠大的突厥帝国一分为二,从此保我大隋万里边境二十多年的平安安定。如今陈大帅同样如此,一人留辽东,统万余兵马及数十万民夫,不到一年,将一直威协于我大隋之高句丽,一举踏平歼灭。不但保我大隋辽东安定,更是为我大隋开拓了数千里土地。长孙大人和陈大帅,一前一后,都为我大隋解决了如此之大的边疆大患,真可谓有缘之人。如此以当年长孙大人之弓,再由其爱女转赠与陈大帅,也正是宝弓赠与有缘人。陈大帅也不必客气了,就收下吧,相信如果长孙大人泉下有知,也一定会赞赏的。” “这位公子说的好!”马车之中清脆声音再次响起“这正是小 女子赠大帅铁胎弓之初衷,唯有大帅才适合持有此弓,唯愿大帅以后能以此弓护我大隋百姓。” “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却之不恭了。相逢即是偶遇,偶遇即是有缘,我看不如我等一起结伴共返洛阳,再由在下设一小宴,好好相交一番!可好!”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301章 弃笔从戎 .长孙无忌看到陈克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一下子得罪了京都四位大臣之子,一时觉得十分的愧疚。回头看着陈克复的那些部下,一个个认真的挥舞着鞭子还在继续抽打着四恶少,和他们的那几十犬牙,此时不过是才打了十几鞭而已,已经有好几个晕死了过去。 “大帅,今日之事都是因在下而起,让大帅一下子得罪了朝中数位大臣,在下深感惶恐。不如此事就算了,放了他们吧。…,长孙无忌看着平时耀武扬威的四少,现在却在陈克复卫士的马鞭之下哭喊求饶,心里痛苦之时也不免有些担忧。 房玄龄也点了点头“长孙公子言之有理,今日之事虽然事出他们无礼,不过责罚一二就可,切不可弄大,弄出伤残来了。”在房玄龄看来,陈克复年轻气盛,但无论怎么说却都是从辽东而来。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陈克复虽然位高权重,可却是边关外臣,一下子得罪京城几位重臣,并不明智。 陈克复笑了笑,他当然没想真打他们一百鞭,就他手下那些人下手个没轻没重的。真打上一百鞭,别说他们这些huāhuā太岁、纨绔公子,就是军中强壮的将士,抽上一百鞭也绝对会没有命的。 他明知那四人身世,还要出手打他们,却也不过是为了做戏罢了。 如裴阀他早已经是得罪了的,今天不打裴销,裴阀在朝中也是不余遗力的攻击自己。而至于其它的几家,陈克复真正有有关系的也就是一个宇文阙了。他的起家就是有宇文家帮了他一把,这次回中原,他原本想要进一步和宇文阀搞好关系。但是临行前听了毛喜的话后,陈克复也不得不重新打算。 宇文述可以算的上是如今朝中最受杨广信任的近臣,大臣,而且宇文述现在还执掌了京都禁卫兵权。这样的一个臣子,如果手握辽东重兵的陈克复一回京城就和其走的太近,那么杨广绝对会不安的。宇文述居于内,手握禁军。陈克复统大兵在外,军功赫赫,不要说他回来加强联盟,就是和以前一样继续保持着良好关系,都会是十分危险的行为。 今天在这里正好碰上化们行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还没到东都之前,先和四大家族结下粱子。如此一来,杨广那边因当可以放心一点了。至于得罪四大家族,陈克复倒不用担心。除了个裴阙,其它的三家他并不是太担心。不过是打了三家一个没甚出息的纨绔子而已,料来那三家也不可能就因为这事和他陈克复反目。 “好了,今日长孙公子和房公子替你们求情,那本帅就饶你们一次。每人二十鞭之后,赶快带上称们的人,马上给本帅消失。”陈克复回头对着宇文智及冷冷的道。 二十鞭抽完,京都四少都已经是走不了路,在一众家丁的帮助下,仓惶着往山下去了,临走连一句狠话也没有敢再放下。 等那四少一走,一旁围观的百姓都觉得今日大饱了一回眼神,没有想到来上一回香,居然还能看到这么热闹的戏码。一个个恋恋不舍的渐渐散去,一边走,一边还和一旁的行人吹嘘感叹不已。 之前长孙无无垢是坐着马车来的,此时马车已经毁坏,一时也无法修理。陈克复他们都是双马,有的是空马,陈克复亲自将自己的另外一匹同样雪白高大的备马让与了长孙无垢,好在虎父同样无犬女。虽然年刚过十四,长的还有些骄小,但是不但会骑马,而且一身骑术十分不错。主仆两人一人一马,跟着长孙无忌的身旁。 就连一身书生打扮的房玄龄此时也弃了自己的那头毛驴,换乘了陈克复卫士让出来的一匹战马。陈克复看着身旁的这三人,脸上不动声sè,心里却是十分高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想上山去进个香,居然还会碰上这么档子事,更没有想到,居然一下子碰到了三个名人。 长孙无垢自是不必说,历史上为一代贤后,留下无双美名。而现在不过是一小年的长孙无忌,却也是唐初之时一位相当有名的人物。 李世民的凌烟阁,他居首位。他虽然不是武将,却是一位十分重要的文臣,特别是其人品很好。哪怕在唐初,是皇帝李世民的心腹,更是他的小舅子,可却从来没有以自己的这些特殊身份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后来因自己妹妹是皇后,主动辞去了宰相之位。 房玄龄就更不用说了,房谋杜断,这房谋讲的就是房玄龄。李世民即位之后,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宰相,在整个〖中〗国历史之中,他都是属于所有宰相之中,最出sè的那几位之一。 来的时候毛喜一直说这次入京一定要注意影响,不能礼贤下士,到处去招揽人才,因为那些容易让人注意。不过在看到了这两人之后,陈克妾的心里却是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想什么办法,却是一定要将这二人招入帐下的。如今辽东军兵多将广,但幕僚谋士方面却是一个软肋。现在辽东军大小内政事务,基本上都是交给毛伯等原南陈太子府的那些人管理。加上之前的李节,却也还是大感人才不足。 武将方面已经有一批年轻的将领培养出来了,可是文臣方面却是新鲜年轻血液严重不足。现在碰上两个这样的牛人,他如何会肯放弃。 陈克复一改之前对宇文智及的那种冷酷,对着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都是十分的和气,说话满脸的微笑。 “我以房兄气宇不凡,一身儒家的浩然正气,定是一位xiong中满是诗书的大儒,只是不知如今在何处高就?”陈克复笑着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何德何能当的起大帅如此称呼。在下山东济南人,祖上世代耕读传家,也算是书香门弟世家。在下自小受家中父辈熏陶,也读了不少书。旧岁时本州举进士,后又得授羽骑尉、隙城尉。只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圣人书读多了,总是无法忍受看到的一些不平之事,结果入官场多年后,依然只是一个小吏。看过而立之年后,我就不再对仕途拖有什么幻想了,干脆在家博览群书,这次入京,也是来拜会几位京中好友。”房玄龄说着自己的往事,虽然语气还算轻松,可是却能听出话语之中那种壮志不得酬的苦闷。 一个十八岁就能中进士,当上从九品官员的儒生,结果到子三十五岁之时,依然是孑然一身,一无所获,只能是骑一毛驴,捧几卷经书,这种苦闷是无法向外人道明的。 “我等相见有缘,又何必拘泥于身份呢?大家在一起,以长幼相序不是更好吗?房兄之前所言差矣,书到用时方恨少,并且百无一用是书生。一文一武,乃相得益彰,缺一而不可。如我等武夫在边关为天下守土,如房兄、长孙兄这等读书人在内治理天下,如此天下太平,四海安定,岂不是最好。” 房玄龄摇了摇头,叹息道“如今不是天皇年间了,现在做官看的不是书读多读少,而是看家世背景、出身门弟。不但那些高门大族,就是那些和高门扯上关系之人,哪怕是大字不识,品德再有亏,也一样能轻松谋取官职。反而是那些有学问,有能力之人,如果不肯同流和污,则只能一辈子做个小吏,甚至小吏都做不成。我已经对大隋的官场失望透了,如今的官场之上,到处都是如之前那京城四恶少一样的小 丑。似我等这般人物,却是不芶同流合污。”陈克复笑了笑,却转了一个话题“不知各位喜欢哪种huā?”房玄龄也不明白陈克复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还以为陈克复是因其身份,不愿意多提官场之事。于是笑了笑道“予独爱兰huā,huā朵sè淡香清,多生于幽僻之处,有着我等读书人应有的谦卑。”“我喜菊huā之清丽淡雅、芳香袭人,而且更能傲霜斗雪,它艳于百huā凋后,不与群芳争列,象征着恬然自处、傲然不屈的高尚品格。”长孙无忌骑在马上,抬首望天轻轻的道。他爱菊huā也自比菊huā,他长孙氏本是北魏宴室,只可惜到了如今,家道中落,不但得寄于舅舅的门下,兄妹俩更是被那些京都纨绔欺辱。但是他相信,百huā凋后,他必然能如菊huā一般的绽放。 陈克复转过头去,对着马上一直不说话的长孙无垢问道“长孙妹子喜欢的是什么huā?”长孙无垢听得陈克复叫她妹子,一张脸忍不住还是红了一下,低着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好一会后才鼓起勇气,抬起头与陈克复的目光对视子一眼,又慌忙转过一边道“我喜欢梅huā,迎寒而开,美丽绝俗,坚韧不拔!” 陈克复对着她笑了一笑“宝剑锋自磨砺出,梅huā香自苦寒来。 长孙妹子虽然年轻,却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现在你们兄妹二人虽然一时坎坷,但相信我,最后一定能有更美好的未来。”看一个人的字能看出一个人的xing格,而陈克复从几人各种喜欢的huā中,也能看出这几人的志向与xing格。梅、兰、菊,这是huā中四君子之一。闻弦歌而知雅意,以huā比人,这三人当然也是品德高尚之人。 程咬金骑马伴于陈克复一侧,凑过来道“俺老程还是喜欢牡丹huā,huā开富贵,俺老程也不求这辈子有朝一日能和大帅一样当元帅,只求当一个大将军,荫妻萌子,富贵荣华即好。” 一旁的众小将也都哄笑起来,大都是跟程咬金一样,喜欢那富贵牡丹,希望将来也能博一个富贵前程。 房玄龄也跟着笑了回“但不知道大帅却是喜欢何huā?” “我之部下盛爱牡丹,不过我却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陈克复淡淡一笑。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好,说的好,大丈夫当如是。今日一见,大帅真让在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房玄龄此时也已经听出,陈克复问大家喜欢什么huā,并不是闲聊,而是让大家以huā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志向。陈克复那短短的几句话,却已经让房玄龄敬佩不已,在如今这样的隋世乱世,到处污浊的世道,他居然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样的志向太让人敬佩。 如果这样的话是其它人说的,房玄龄并不一定会相信,但是这话却是陈克复说的。陈克复是谁,在边关撕杀,以鲜血保家卫国之人,更加上刚刚路见不平,即出手教训了宇文智及等一众京都勋贵子弟。他说出的话,无疑充满了可信力。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当建功立业,美名流传千古。可惜我之前居然还打算这辈子就此老死,读一辈子书,被大帅一说,真是惭愧无比。今日我这书生也发一回狂,学那班超弃笔从戎。只是不知道大帅可愿意,收我这样一个手无缚机之力的书生,为你帐前一小兵?” 房玄龄也被陈克复身上的气质所打动,看着陈克复年纪轻轻,却建功立业,今后青史留名,不由得也ji起了心中的那腔久违的热血。 长孙无忌看到房玄龄如此ji动,不由的也是热血沸腾,想他本就是富贵之后,如果要想再重振家门,却也唯有如陈克复这般入军中挣功业才是最快。当下他回头看了看妹妹,感受到哥哥的目光,长孙无垢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虽然从军艰辛危险,但这却也是男儿们的奋斗之路。迟疑了一阵后,最后看见哥哥目光如此坚定,还是咬着chun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得到妹妹的允许,长孙无忌高兴的跳下马,单膝跪在陈克复的马前“大帅,还请也收下我运个小兵,我意已决,定要入大帅军中,去闯出一番功业来。还请大帅成全,如果不收,我今天就长跪不起。”!。 第302章 长安大侠 .“快快请起,以二位之能力,他日青云直上,就是成为百官之首,拜相封公也是早晚的事情。 又何必舍弃一身长处,反而要弃笔从戎,去做一小兵?这岂不是大才小用?我陈克复可不敢答应收两个未来的宰相来当帐前小兵,这是有辱斯文。” 看到两人的反应,陈克复也是吓了一跳,惊跳下马扶起了长到无忌。开什么玩笑,他刚刚说的可绝对不是开玩笑,这两人历史上那可都是真〖真〗实实的宰相,而且还全是名相。 他要真收了两人入辽东军当一大头兵,这不是暴殄天物。他看中的是两人的头脑智慧,可没想过要给这两人一人发把刀,让他们骑马上战场。 “大帅,我等确实是真心实意。大帅为天下百姓镇守边疆,让我此等碌碌无为之人十分惭愧。如今转眼已近不huo,既然文不能安邦,那何不弃笔从戎,也做一个守土之兵,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房玄龄是真的有心想跟随陈克复,做为一个有眼光的书生。他早已经看透了大隋朝,大隋本来就是以篡夺位不正而来。以前杨坚手段出sè,虽然大隋隐患众多,但还并不利害。但是到了如今的天子,种种天灾人祸,再加上皇帝的拼命折腾之下,大隋终于撑不住了,那些世家门阀贵族们也都已经蠢蠢yu动。 但凡这样的末世,武将都开始拥兵自重。那些文人们同样也差不多,一个个都在天下各方豪强之中,寻找各自看好的真龙,准备早早投效,以自己的本事辅佐其成就王业。如此即能完成自己的抱负,也能建立功勋千古流名。陈克复年纪不大,却是一方手握重兵的边疆大臣。乱世争霸,金边银角草肚皮,早期之时越是处于中心位置的成事越难。反倒是边关的那些诸候,却是他们更看好的对象。 在房玄龄一番接触看来,陈克复年轻、有地盘、有兵马、还有一个好名声。更兼得他看出,陈克复shi人谦卑品xing也好。这样的人,正是他们这些文人所找寻之人。 “房兄之心意我已经明白,不过耍建功立业,也不定非得当兵不可。我观房兄饱读诗书正是难得的文才。我之前被朝廷晋封为辽国公,按例,辽国公府可以有辽国公府令、大农、尉、典卫、常shi、shi郎六名从七品至从九品属官。之前一直忙于打仗我国公府中六属并未罢人。如若房兄不弃,我愿请兄为我担任辽国典卫一职,帮我多谋划… 策典管〖书〗记不知如何?”典卫一职从七品,品级虽然算不上高,但却属于陈克复身边的机密位置,属于他的军师。不但帮他出谋划策,还帮他掌管文书信件将这样的的位置交给房玄龄完全表示了陈克复对他的信任。 房玄龄也没有想到,陈克复一来就让他担任这么重要的位置。一时更是百感交集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此时他真正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玄龄定不负大帅给我之重托,从此敢不尽心尽力。” 一旁的长孙无忌看到陈克复不但接受了房玄龄入军中,还一下子给了这么重要的职位于他,心中更是坚定心意。他们兄妹祖上虽然是北魏皇室,父亲也是隋朝的大将军,但可惜父亲早死。他们兄妹俩更是不容于同父异母的哥哥,被赶出家门。还多亏了舅舅收留他们娘三,可惜却年皇帝征辽。兵部shi郎斛斯政参与杨玄感叛乱,最后投入高句丽。他舅舅高俭因与斛斯政交好,因此也被一下子贬到了交趾为朱鸢主簿。走时舅舅变卖了府宅,为他们娘三买了一栋小宅,还将余下的资财与舅母平分。 只可惜舅舅被贬之后,他们兄妹就再无了依靠,到得现在,家中钱粮都已经快要用尽。而失去了舅舅的护估之后,他们兄妹也才会被别人欺上门来。之前裴蕴之子裴销一次偶然看到长孙无垢美貌,就起了想纳为妾室的念头。几次派人上门提亲不成,才有了今日被四大恶人围堵之事。 如今生活的困境,让这位十六岁的少年也十分的明白,要想不被人欺负,唯有自己的实力强才行,最起码也得找位有实力的人做靠山才行。陈克复无疑就是这么一个最好的人选,如果入得陈克复军中,那今后那裴销必然不敢再来打他们麻烦。他也能找机会建功,重振长孙家的门楣。 长孙跪在地上,认真的请求道“大帅,你之前帮我让我感ji不尽,无忌再求您帮我一把!“可是你年不过十六,且家中还有妹妹与母亲照顾。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就是大隋征兵也都征的是成年男丁,你如今十年不过是中男,哪入的了军。” “求大帅成全!” 那边的长孙无垢这个时候也下的马来,走到练克复面前一行礼道“还请大帅成全我哥吧,1小女子已经长大,家中母亲有我照顾足矣。” 罗林也是东都的地头蛇了,对于长孙家的情况也是比较清楚的,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长孙如此样子,不由的有些不忍。走到陈克复身边,轻声将长孙无忌目前的困境细细说了一遍。 听罗林这么一说,陈克复才明白,原来外表光鲜,名头响亮的长孙家居然如今已经败落到了这地步。之前他还是因为觉得长孙也是大贵族出身,且他又年轻,想让对方多考虑一下,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委。忙点了点头,上前扶起了长孙“我看这样吧,你以后就到我身边担任我辽国公府从九品shi郎。以后,就和房兄一起帮我处理方案。 等这次东都事情办完了,你干脆将你母亲和妹妹一起接到辽东去,也不必再担心受人欺负。” 长孙无忌看到陈克复终于开口同意,而且还同样给了这么重要的职位他,当下心情ji动不已,忙拜过谢恩。连一旁的长孙无垢,也跟着一起行礼谢恩。 等主从名义定下之后大家也就全是一家人了。辽东军中山东人也有不少,此时的秦琼、程咬金、罗士信、张勇等小将就全是山东出身,没几下就和山东济南出身的房玄龄聊到一块去了。 众人马快,下午天sè还早就已经赶到了集都洛阳城外。站在那毫不逊sè手辽阳城的洛阳城楼之前,陈克复等第一次来东都之人,都是觉得很是惊讶。辽阳城虽然城坚墙高,但那是蛮荒之地的战争要塞,上上下下到处充满的是战争要塞的那种粗糙,坚固。 而眼前的这座洛阳城,却是一座新城。虽然洛阳曾经是汉时京城,可是数千年来,洛阳城也早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城址。眼下的洛阳城,是杨广登基之后新营建的都城。整个都城到处都透lu着一种雄伟、大气,是一种龙盘虎踮之势。那城门处进进出出的百姓,还有那城头之上遍布的旗帜,还有那些精备精良的守城卫士,无一不显现着这大隋〖中〗央的皇皇贵气。 眼下皇帝已经从高阳行宫回到东都,数十万禁卫大军也已经回到了洛阳城中和附近。有了天子坐镇京都,再加上辽东城已经平定,这一年来天下也少有的风调雨顺。各地没有大的木土工程,甚至除了辽东的零星战争,已经没有了对外的战争。除了远离京都的各地盗匪,京都的百姓们甚至都觉得,这因修运河、征高丽而纷扰混乱的世道,仿佛又要清静太平下来了。 特别是皇帝回到东都,数路大军已经清平了运河附近的盗匪之后,无数和物资从运河运进洛阳,洛阳的物价又一次降了下来。如今斗米已经恢复到了四五年前时斗米六十文钱,这让京都百姓都有了种清平世界的感觉。 陈克复带来的兵虽然不多,但是这一百多人却也不能全都带进城中去。他只能带那三十余名将校进城,剩下的一百卫士得在城门处登记,那里有城禁卫军的将领,他们会派人将陈克复的这一百亲兵带往城北的军营暂时驻扎。 “姐夫!”将亲兵还有战马都给送去军营之后,陈克复一行人正要进城,却发现城门处已经有一队人迎了过来。 陈克复抬头看去,却正是刚刚分别不到半年的李世民。才半年不见,李世民此时却已经仿佛真正成长为了一个男子汉,chun上蓄起了短须。身上一套黑sè衣服,腰挂一把横刀。此时正站在道旁,微笑着看着他。 走上前去,轻轻的敲打了一下化的xiong膛“你怎么在这?唐国公也回京城了吗?…, 李世民脸上依然挂着那微微的笑意,只是陈克复却能感受到,那笑容里,却早没有子当初在辽东时的那种亲切。这笑容的后面,是带着距离的。 “我是特意来接你的,父亲大人和三姐及大哥三弟半月前就已经进京了。这些天一直在筹备婚礼的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李世民笑道“姐夫还是老样子,走到哪里,哪里都会带起一阵风雨。 你人还没进洛阳城,可是这整个洛阳已经有一半以上的百姓都知道你来了。”陈克复笑了笑“我还没有这么大的名头吧!”“姐夫一路上和辽东各位大人矛盾不断,路途之中,又是行猎踩坏庄稼,又是与人争道,纵容属下大打出手。这一路上官府的奏章都早已经雪huā一般的飞起了京城了,御史台这些日子可是天天有本参你。说你骄横拨扈,目无法纲,纵兵行凶,各种各样的弹劾奏章都有。”“哦,那陛下是什么意思?”“留中不发!…, 陈克复微微笑了笑,看来他之前的小策略已经成功了。留中不发,那杨广就没有想拿这事做文章的意思。“如果就是这事,也不会如你说的半个东都都知道我陈克复来了吧?”李世民认真打量着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崇拜的男子,跟着陈克复这么久,他不光学会了打仗,也学会了更多。他知道辽东军在陈克复的约束下,是最有纪律的部队,比禁卫军的军纪都严。这样的兵马来京城,一路上又怎么可能会弄出这些事情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都是他故意为之。 笑了笑,他继续道”如果只是这些,当然不可能弄的整个京城人人皆知。您今天在少室山不是还做了一件大事么?那京都四少他们被抽的满身是血的抬回洛阳,早已经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将您出手马鞭抽打了京都四位大臣公子的事橡传开了。姐夫,真有必要把事情弄这么大吗?”“不管有没有必要,既然做了,又何必再去管值不值得。来,世民,我跟你介绍几位朋友,这位书生是我的国公府典卫房乔松,这位公子是我国公府的shi郎无忌,就是前左御卫大将军长孙晟大人之子,后面的这位是他的妹妹,长孙姑娘。在后面的我就不用介绍了,都是辽东的弟兄们,你都熟悉。…,陈克复笑着给他介绍起身后的人。 李世民脸带微笑,表现的十分恰到好处,对房玄龄等人即显亲切,却也不过分热情。每个人都是上前拱手行礼,不过等到和长孙无垢见礼时,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隋时汉胡交融很深,就算是没出嫁的女孩儿也并不是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一年也会有十来次出门游玩的时候。 两眼相对的瞬间,李世民一下子被长孙无垢给吸引住了,端庄美丽却又并不过分妖艳妩媚,如同一朵幽幽梅huā,傲世独立,却散发着无比的幽香。好一会,他才回身干笑了几声,将他的失态掩饰过去。 “姐夫,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洛阳城结识的朋友。”指着一位年轻的公子哥道“这是太子千牛备身柴绍柴嗣昌。”又拉过一位满脸胡须三十多岁的粗壮男子道“这位是长安来的朋友,长安大侠史万宝。”最后又指着一位二十五六的文士道“这位原是山东寇氏县令于志宁于兄,于兄祖父是北周八大柱国之一于谨大帅,父亲是朝中内史舍人。”陈克复一一和众人见过,笑道“正好我要在城中设宴,正好请世民和三位兄台共赴!”这三人,年纪都不大,但看他们和李世民的关系,肯定是李世民回中原后,拉拢交结的朋之前对自己那笑容后面的距离,再看他现在结交拉拢人才,看来,李渊确实已经在按历史的那条道路行走。 :今天本来说要五更的,结果有事出去,先欠一下啊亲。求给点支持ji励一下。。。!。 第303章 酒肆遇袭 第303章酒肆遇袭 阵阵秋风的午后,就在洛水河边,陈克复三十余人,和李世民十余人会和。近五十***都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公子,且一个个不是玉树临风,就是英武不凡,衣袂飘飘、神采飞扬。引得无数的目光关注过来,有那些金发碧眼的胡商,那行色匆匆的青袍家丁小厮,甚至还有那洛水河中撑船而过的船娘,道上牛车之中那掀开一角中的大姑娘小媳妇。 按例,陈克复这样级别的官员入京,都应当早有礼部的官员出城迎接,负责安排他们在京城的衣食住行。甚至早前,有官员上奏,陈克复平定辽东,且又大破室韦,劳苦功高。朝廷应当为陈克复布置一个隆重的入城仪式,最好从辽东带一支兵马回京,边关将士凯旋回京,既壮大隋之军威气势,也能以此向天下百姓彰显朝廷的威势,更能震慑中原盗匪。 不过这个奏章还没有到杨广的案前,就已经被几位参掌朝政的大臣们一把扔入了废纸篓。陈克复的成功,在很多时候也正彰显了天子两次亲征辽东的失败。如今陈克复的快速崛起,已经让朝中的几位大臣感到了难言的压力,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提搞入城式,还带兵入城式。这样的事情即是对皇帝的不敬,同样也是让他们这些近臣难堪。 到了最后,甚至连礼部官员报上来的迎接条陈也被扔到了一边。结果时至如今,陈克复入京,居然连个小吏也没有出来迎接。按正常情况,哪怕礼部没有掌握他回京的确切时间,可是如今半个东都都知道他回来了,更兼他已经在城门处登记过了,派将部下留在了城外军营。这个时候,没有人来接,只能说是故意为之了。 陈克复站在那繁华热闹的城门处,微微笑了笑,这就算是开始了吗? “姐夫,不知道你可有暂居之处?”李世民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道。 陈克复哂然一笑,“我在西京东都都各有三处陛下赏赐的大宅,不过说实话,我却是门那大宅门朝哪边开都还不知道呢。这刚一入京,还是先找一间大点的客栈歇息二日吧。等休息一下,再把宅子清理一下,买些婢女奴仆什么的。”这次回来一朝集,二是要和李秀宁完婚。如果只是朝集,陈克复倒有意干脆住客栈或者军营算了。不过既然是要来完婚,那么自然还是得有府第的。 那边的柴嗣昌笑道,“东都居大不易,这好的府宅更是重金难求。我久在这东都当差,倒是知道大帅东都的三处府宅,这三座大宅地段好,左右邻近都是朝中王公大臣们的府第,有一座更是与宇文大将军的宅子比邻而居。大帅找到宇文府就找到自己家了,至于奴仆婢女,大帅却是不用操心,那三处宅子陛下赏赐于大帅之时,连原先里面的人也都赏赐于大帅了。管家家丁甚至是婢女护院一应俱全,我派一个弟兄去府中通报一声,回去大帅就能入住了。” 罗林、柴绍等人都算是东都的地头蛇,就算是李世民也差不多能算半个东都人,唯有陈克复和手下一众小将,大都是头一次来东都。对于繁华东都也是连方向都还没有搞清楚,在李世民的带领下,众人直奔西市的酒肆而去。 等到了那家酒肆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家胡人开的酒肆。老板金发碧眼,就连里面当垆卖酒的也全是金发美人。在二楼的雅座包厢之中,还有着十余人在等着。 看着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一个个全都是衣着华美,气宇轩昂。一介绍之下才知道,却大都是李世阀本家子弟。李渊的父亲只生了他一个,不过李渊的爷爷,北周柱国李虎却是生了好多个儿子,加上李虎的父亲、祖父同样有许多子孙,到了这一代,李家算起来,那也绝对是人丁兴旺,算是一大阀了。不过他们这一支李阀,比起已经被诛灭的李穆一族,却是要差的远了。到了现在,族中官最大的,也只有一个李渊,其它***都是些不高不低的闲散官职。甚至大多数年轻子弟,到现在都还只是挂个小小的散职。 一众少年之中,陈克复只对三人很有印像,却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李道玄、李道宗、李孝恭三人。三人论辈份,都是李世民的堂弟,基本上也都已经是隔了五六代的兄弟。 因为人多,所以李世民早早包了整个二楼。一群人在二楼喝着西域来的美酒,再听着那些波斯美女弹着琵琶,倒是齐乐隆隆。酒刚过三巡,包厢的门却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包厢中一时安静无比,大家手持着杯箸,都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好胆,居然敢踹陈克复的门。 就连陈克复都愣了一下,玩横的,他手下几十员小将,再加上李世民等人在此,一般人来了也是找打。可要是想玩的别的什么,他陈克复却也是当朝参掌朝政的辽国公,乃是朝中六贵之一,敢对他下手,那必然要承担袭击朝中大臣的罪名。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不断传来,陈克复还没有看清楚来人,一大票手持棍棒的家丁打扮的壮汉已经冲了上来。 “就是他们,给我上!” 一群如虎似狼的家丁一拥而上,掀桌砸碗,动起手来。突然的变故,让陈克复也不由的愣了一下,不过屋中此时可都是年青辈,更别提有一半左右是辽东军的小将,众人抄盘拿碗,甚至尉迟恭直接抄了一张桌子在手,冲着那群人就冲了上去。 乒乒乓乓的打斗起来,陈克复五方足有五十多人,没一下就打出了包厢,在二楼中混战起来。陈克复人多,对方也明摆着是知道他们的虚实,来的足有一两百人,且全都是提着齐眉短棒,不要命的扑来。 从包厢打到外面,再从二楼打到楼下大厅,再从大厅打到了大街之上。如同狂风过境一般,整个酒肆一下子被砸了个稀烂。喝了不少酒的程咬金等人,完全没有半点顾忌,抄什么就拿什么,一个又一个的壮汉被打倒。 李世民带着史万宝走了过来,脸色阴沉的道,“姐夫,史兄说这些人中有他认识的,都是东都洛阳城中的游侠儿地痞无赖,估计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肯定连我们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这样冲过来找死。” 陈克复笑了笑,如果是这样那就很正常。他就不相信,还有哪个人敢在京城如此明目张胆的带家丁来对他动手。买通几个小流氓,就以为能收拾他陈克复,这简单就是痴人说梦。这事情,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点底,很有可能就是那京都四少干的。 当兵的和流氓打起来,就算流氓人数足有当兵的三四倍,可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没有悬念的。近两百流氓对上程咬金这些边军将校,那根本就不够看。不到一刻钟,地上就已经躺满了惨叫的地痞。 “说,谁派你们来的?”程咬金一脚踩在史万岁指出的一个头目身上,恶狠狠的道。 那人不过是一三十来岁的壮汉,长的粗壮结实,满脸横肉。平时也就在这一带,做些鸡鸣狗盗之事,也不过是欺弱怕硬之辈。眼下栽了,倒也光棍,没有半点强撑,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位爷爷亲点,我全说,是半个时辰前,一个戴着冥离,看不清面目的男子找上门来。他给了我一百个金币,让我来这醉仙楼打你们一顿,说是事成之后,再给一百币。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所以才有眼不识金镶一玉,冲撞了各位爷爷。还请各位爷高抬贵手,我愿意将那一百金币全送与爷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在了地上。 陈克复对于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好为难的,冲程咬金点了点头,程咬金踢了那人一脚放开了他。那粗汉如遇大赦,忙爬起身,带着一众纠集起来的流氓地痞忙不迭的跑了。 打开那钱袋,里面果然是一百个金币,这还是辽东铸币坊出来的东西。一百金币相当于一百三士贯钱,这可是一大笔钱,花这么多钱请一群成不了事的流氓,这让陈克复有些疑惑。 “贼孙子,没来由的打扰了爷爷们的酒兴,大帅,换家继续喝吧!”程咬金酒才喝到一半,有些不痛快的道。 将那袋钱扔给了那胡人店家,算是补偿了损失,陈克复等人正要换一家继续喝酒。却突然听得一声破空之声传来,久经战阵的他一下子听出来,这是弩箭的破空声。 果然,不但他听出来了,就是其它的辽东众将也听了来了。众人脸色一变,大吼一声,“有刺客!保护大帅!”快速向陈克复围来。 陈克复听音辩位,却听出那声音传自附近的酒楼之上,而且后面还有数声传来。“分散隐蔽!”陈克复连忙大吼一场,身形就势一滚,向一旁的店铺边闪去。 第304章 李陈联盟 第304章李陈联盟 百战余生的沙场将士和那些游侠豪杰的最大区别之一,就是令行禁止。此时虽然不是在沙场之上,但是陈克复一声命令,众将校还是迅速的向四周快速散开,各种找寻隐蔽点。 “咻!咻!咻!” 一声又声的快速破空声呼啸而至,一枚又一枚黑色的弩箭从街道两旁的楼上射出。 陈克复刚刚滚入街边的一辆牛车之下,那牛车之上已经传来了数声弩箭射入车厢之上的声音。一声哞叫,那头拉车的老黄牛前蹄一软,摔倒在地,数处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街道上的石板。 李世民和他的那群朋友武艺都不错,且人人身上不是挂着横刀就是挂着环刀,关健时刻表现也是不赖。一边抽刀格挡,一边快速的向四处躲闪。不过饶是如此,瞬间也有数人受伤,就连号称长安大侠的史万宝不及防之下,手臂上也中了一箭。 陈克复看着车上短小的黑色弩箭,心里愤怒无比。之前的那些地痞居然是对方搞出来的烟雾,为的就是先把他们的警惕心降低。在他们以为没事之时,却突然埋伏杀出。更兼用的还全是弩箭,看那弩箭的样式,这绝对是军中的制式弩机射出的弩箭。 大隋虽然尚武,不禁横刀和软弓,但是铠甲和弩箭这两种却是严禁。不管是百姓还是世家大族,家中如果私自囤积有十副铠甲或者是弩机以上者,就是谋反之罪。唯有军队之中,才有弩机,而洛阳城更是京都,就是陈克复这样的边将入京,所带来的铠甲武器也都随着亲兵留在了城外大营。 他们带进城的只有腰间的横刀,连陈克复自己的战马和武器都没有带入城中。可是现在却有人用弩机对付他,能在他刚入城就调用弩机对付他。看来对方是想要制他于死地了,而那些还没有现身的人,用的是弩机,更兼能无声的埋伏在这,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军队。东都城中能调动军队动他的,绝对不是那什么京都四公子能有的神通本领。 有一半的可能是那四公子后面的当家人对付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杨广要杀他。陈克复横刀出鞘,死死的注视着外面,眼前的情况既在他的预料之中,又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一轮弩箭雨过后,一个又一个的黑衣蒙面武士从附近的店内杀出。大街之上一片混乱,那些行人商贩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奔走呼号,惊叫连连。 程咬金等人各种靠着各种物体摭掩,通过手势不断的商议分配任务。 足有五六十黑衣人杀了出来,京城之中只要不是官方行动,那么哪怕他们的势力后台再大,也必须速战速决。执掌京都安全的金吾卫巡街卫士众多,随时就能赶到。而且在不远处还有京城之中的羽林军、骁果军,侍卫亲军,这些兵马一旦出动,没有人能逃的掉。 “杀!”一声吼叫,陈克复这边的数十人也都手持横刀杀了出去。血花四溅,辽东小将们的强悍完全超乎了敌人的预料,在这样的街头短兵相接,他们根本不是这些百战余生的将领们的对手。一个又一个的黑衣武士倒地,没一会秦琼他们已经重新聚拢起来,护卫着陈克复撤入了醉先楼之中。 长街之上马蹄声响起,金吾卫军到了。 洛阳城的皇城紫微宫两仪殿之中。 骁果军郎将司马德堪正单膝跪地,向杨广汇报最新情报。 “陈破军今日带一百三十余人穿过虎牢关,后来去了少室山。在山道之上和微服出宫的出云公主车驾碰上,陈破军当时和手下卫士射箭,其一箭射落双雁,却正好落入了公主马车之上。据护卫的卫士回报,那陈破军的卫士围住了公主车驾,陈破军好像还曾对公主有无礼言行。” 杨广端坐在龙椅之上,白净的脸上却有些青灰之色,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桌上的一份地图,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么。 “后来陈破军继续上山,却在半路之上碰到宇文述二子宇文智及、裴蕴之子裴铉、虞世基之了虞荣,来护儿之子来整四人带着家丁与长孙晟的儿子长孙无忌兄妹发生矛盾。正在争吵之时,陈破军赶到并出手,他的人马痛打了宇文聟及等人,且连宇文智及等四人也全都挨了二十马鞭。” 杨广抬起头眉毛扬了扬,“哼,继续。” “最新消息,那已故的长孙晟之女将其父那把一箭双雕铁胎弓送于了陈克复。后来长孙无忌和一个儒生求入陈克复麾下,最后陈克复任命其二人为辽国公府侍郎和典卫一职。之后他们回到洛阳,陈克复将亲卫战马武器都留在了城北大营。唐国公李渊二子李世民在城门外迎接。” 杨广点了点头问道,“听说陈破军与李渊之女就要完婚,知道婚期吗?” “臣听唐国公提起过,说是明年正月初八的吉日。” “嗯,朕知道了。再加派人手密切关注陈破军的动向,他所有的动向我都要知道。”杨方沉着脸道。 司马德堪忙点头,“臣领命!” 一名内侍官匆匆走了过来,“陛下,金吾卫将军杨威有急速晋见!” “宣!” 一身铠甲的金吾卫将军杨威走了进来,他属于皇族,所以担任了东都之中管理京城治安的金吾卫将军。此时他一头的汗水,满脸都是担忧。 “卿急着进宫求见有何事?”杨广看着这位皇族兄弟道,杨威年过半百,没资历、没威望,却正因为这些才让他放心让他担任了金吾卫一职。 “陛下,刚刚巡街军士发回消息,陈破军与其辽东军部下还有唐国公李渊之子等人在西市酒肆遇袭。先是两百余地痞大闹酒肆,结果被陈破军的部下教训了一顿。结果那些人刚离开,却又有一支黑衣蒙面人马用弩箭袭击了陈克复等,并且还有最少三百人的黑衣武士围攻。” 杨威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敢抬,据手下送来的消息,那袭击的人马已经隐约能确定是京都中的禁卫军人马,而且他们动用的也全都是军中制式弩箭。陈破军是什么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他知道这件事情十分棘手,不是皇帝下的密令,也必定是禁卫军的高级将领下的令。 “嘭!”杨广一掌拍在了桌上。 一双有些苍白的脸上,怒目圆睁!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行刺朝中重臣,更关健的是还动用了军中制式弩箭。他不在意陈克复的死活,哪怕就是死了,他也不一定会真的难过。他真正生气的是,这件事情所透露出来的性质十分严重。有人居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调到一支三百人的兵马并且使用弩箭行刺。那表示着,护卫着他安全的京都禁卫已经不再可靠。至少是有一部份,已经不再可靠。 虽然杨广一直对陈克复突然在辽东掌控大军,十分不放心。但是他也还没有到要杀掉陈克复的地步,他的想法是等辽东稳定后,将陈克复调入朝中,那样就不用担心陈克复即好用又怕伤手。可是现在,却有人敢不经他的同意,就擅自出手。 “是谁干的?”杨广牙缝里冷冷的磞出四个字。 杨威跪在地下,汗水不停的冒出,“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黑衣人都是京都禁卫。至于再详细的,一切还不清楚。” “陈破军等人情况如何?那些刺客抓拿到了吗?” “回陛下,臣入宫之时,金吾卫卫士已经赶过去了。目前听说陈破军一方只有几人受伤,陈克复没有受伤。” 杨广起身走下墀台,轻轻踱着步伐,走到司马德堪面前,“司马德堪,此事可是你骁果军所为?”骁果军也属于禁卫之一,且人数不少,四万骁果军全都驻扎在皇城之中,是杨广最信任的禁卫。 司马德堪同样满是汗水,虽然他是统领骁果军的郎将。但是骁果军是皇帝亲卫,其中有太多的勋贵子弟,甚至骁果军的统领有六七位之多。他虽然是最高的那个郎将,但其它的几个郎将同样权利很大。他不敢保证,这件事情骁果军有没有参与进去。 “传朕命令,封闭宫门,关闭京都城门。派出骁果军、羽林军、骁骑军出动,大索京师,务必拿下所有的刺客。另传旨,宣宇文述、裴蕴、裴世矩、苏威、虞世基、陈克复、樊子盖即刻进宫。并传旨所有京城兵马,立刻戒严,关闭营门,没有朕的敕令兵符,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违者就地斩杀。速去!” “臣遵旨!”司马和杨威都连忙告退。 不管这次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杨广已经感受到了危机。他要借这件事情,再一次的清洗。裴铉、来整、虞荣三人上次就曾加入过杨玄感叛军,今天的事情未必和他们没有关系。京城二十多万禁卫军中,有太多的勋贵子弟在其中挂职或者掌权。前一段时间的清洗,他对付的都是边关大将,和一方大臣。现在,是时候清理禁卫军了。 而且在杨广的心中,他已经怀疑,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裴阀或者宇文阀所为。宇文述执掌京城禁卫大权,上午他的儿子才被陈克复打了,下午陈克复就被禁卫军行刺,这个嫌疑太大,能逃干系。 而裴阀现在属于京城之中,仅次于宇文阀的势力,而且裴阀中的裴仁基率兵驻守在不远处的虎牢关。裴仁基的儿子裴行俨现在就是禁卫军中任职,统领着数千人马。 宇文阀、裴阀过去不过是小阀,是在他杨广的支持下,才能成为如今大隋最有权势的门阀。过去他起用宇文述、裴蕴、虞世基等人,就是因为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关陇旧阀。 他一手将他们拉起,又让他们发展起了这么大的门阀势力,亲信党羽遍布朝中,为的就是帮他一起对付关陇旧阀。如今经过他父子两代皇帝的努力,那些关陇贵族集团大部份已经被清洗打压下去,剩下的也是如李渊等这样既亲信,又让他不觉得威胁的势力。 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杨广才正视到,原来的关陇旧阀已经失去了他们一手摭天的势力。过去渺小的这些新贵门阀,反而已经坐大了。鸟尽弓藏也好,过河拆桥也罢,讲的无非就是一个平衡掣肘。 裴阀、宇文阀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让杨广警惕的界线,这个时候,正是需要打压一下的时候了。 轻轻的在殿中踱了一圈,杨广又走回了墀台之上,坐在龙椅上继续打量起眼前的一份地图来。这是陈克复不久前送来的,上面是他平定室韦之后,在室韦做的一系列军事动作。击败迁走所有室韦人,修建棱堡驻军,迁移各族人口在室韦草原上定居。而且让他一直盯着这张地图的是,陈克复跟随地图而到的还有一份条陈。 在室韦继续增加兵马驻守,对***厥形成战略牵制,让其无法放心的南顾。陈克复的这个条陈,完全是道出了他的心意。平定高句丽之后,他已经将目光对准了***厥。现在他正努力用外交手段,试图分化掣肘***厥。但是从草原归来的裴世矩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厥已经太强大了。这是一头已经长成的狼,他们失去了最好的掣肘时机。 裴世矩告诉他,大隋和***厥很有可能须一战来决定未来的关系。他有信心打赢***厥,但也许那又会是一个征辽之战,漫长而艰难。而眼下陈克复却给了他一个更好的机会,为他又增添了几分胜利的筹码。 “裴阀、宇文阀,是不是也暂时的扶持一把陈克复,将他扶持为陈阀,再让他们互相牵制掣肘?”杨广看着那地图喃喃自语,要想实现这个对***厥的战略规划,只能交给一个信的过的将领。如果将陈克复从辽东调入室韦草原牵制突厥,就能放心的完成他的计划,又不用担心他无法掣肘。 只要陈克复没了辽东,哪怕陈克复在遥远的室韦草原再怎么折腾,他也不用担心。而且有陈克复顶在室韦草原,他也能安心的将辽东经营稳固。不过如此一来,陈克复却是无法回朝。呆在室韦的他,又如何帮他掣肘越来越澍胀的宇文阀和裴阀? 如果调陈克复入朝,那么以陈克复现在和宇文阀和裴阀的关系来看,他们绝对会成为不能相容的对手。陈克复就可以很好的在朝中掣肘隐隐有联合的裴阀和宇文阀。 一阵脚步声传来,香风扑面,一位风韵无双的美人带着一队宫女走入殿中。 当先那位美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六年纪的样子,云髻高挽,发髻中插珠戴翠。一袭紫烟罗的宫装,广袖长裙,走动之时如同仙子凌波微步。 那美人脸如鸡白一般细腻光洁,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双灵动的眼睛。笔挺的瑶鼻上的额头间,贴着一片紫色的花钿。一近杨广身边,未语先微笑,如同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两排细细的洁白贝齿。 声音一出口,却是婉转动听,“陛下,又在为国事操劳了,吃点点心吧,这是我刚刚做的桂花糕。” 杨广起身,对着那美人微微一笑,伸手捉住那双玉手,“皇后怎么过来了,天气渐冷,你也要多注意保暖。” “臣妾适才好象听闻陛下动怒,不知道是何事情恼怒了陛下?”那美人却正是杨广的皇后萧后,打小就养在宫中,也算的上是童养媳一般了。两人夫妻多年,算是最知心者。 “也没有什么事情,一点小事情。”杨广笑了笑,最后又跟皇后说了下陈克复遇刺的事情,又说了说对宇文阀和裴阀的担忧。 萧后本就是公主出身,自小聪明,又是在宫中长大,对于这些事情也是十分了解。托腮想了一会道,“其实这事情也很简单,陛下想留陈克复在辽东室韦,却又想要留他在朝中掣肘宇文两阀。其余臣妾倒是有一两全之法。” “皇后快说与朕听!”杨广一听皇后居然有一个两全之法,不禁高兴的道。 “其实很简单,臣妾听闻那陈破军这次入京后将与唐国公李渊之女完婚。这李渊本也是陛下的表哥,且向来忠诚。陛下何不留下陈破军在室韦牵制突厥人,再在朝中扶持李渊牵制宇文两阀?李渊和陈破军分开,难以制衡两家。如果他们两家联手,那么却还是能掣肘于宇文阀和裴阀。” 杨广一听,大喜,“好,此计甚好。陈破军加一个李渊,不算太强,但是用来制衡宇文阀和裴阀却是足够了。” 这个计策虽然简单,不过杨广却是觉得十分合适。既将陈克复调离了辽东,省去了他的担忧。也能帮他牵制住突厥,让他对突厥的筹码又多了一分。更兼,还能帮他掣肘如今朝中势力越来越大的宇文阀和裴阀。这简直就是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第305章 御驾亲征 第305章御驾亲征 杨广对别人不放心,但是对于李渊却很放心。这个放心并不单单是因为李渊是他的表哥,关系到天下江山,不要说是一个表哥,就是李渊是他亲哥,他也同样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心于他。 真正让杨广放心的是,杨广自认为早看透了李渊。李渊七岁袭唐国公爵位,年轻之时也是长安城中有名的公子哥。长得俊俏无比,更兼十分风流。但是后来外放为官,当了差不多快二十年的外官太守,可是政绩却十分的平庸,甚至属于中下的一类。后来调进京,先后担任了殿内少监、卫尉寺卿,可以说是表现十分平庸。 甚至后来因杨玄感叛乱,他临时给了李渊极大的权力,让他节制了关陇十一郡的兵马。那是一个巨大的权利,那时他也对李渊起了警惕心,不过李渊后来的表现让他放心了。手握十一郡兵马,结果也只是整日花天酒地,不说整军备武,就是坐堂办公的时间都十分的少。 现在李渊担任河东慰抚大使,不过是帮他在河东监察百官罢了。李渊出身关陇贵族,又是皇戚,本身却没什么能力,这样的条件让杨广十分看重。在他看来,李渊没能力没野心,但是本身的身份和家族的势力,却是能够在短期内壮大到和宇文阀、裴阀相制衡。他要的只是一个分走宇文阀、裴阀手中权利的人,并不是真正想扶持起一个野心之人。 有了杨广的命令,禁卫军、大理寺,京兆府都迅速出动,关闭城门,封闭宫门,各坊各市关门收铺,军队官差挨家挨户搜捕清理。 而陈克复等人在金吾卫赶到之后,也是迅速的将那些黑衣人击败。不过这些人却十分的狠,见事败居然全都服毒自尽。虽然最后通过尸体也能查出他们的身份,可是人死之后,却再也不可能从他们和身份追查到其背后的指使之人。 “陛下,大理寺已经初步查清,参与行刺陈大人的三百名刺客全都是禁卫军,而且他们来自禁卫军各支部队,既有骁果军也有羽林军,还能骁骑军,甚至连城外大营的外府番上府兵也有。三百人除大部被当场击毙以外,其余之人全部服毒自尽。所有人身份都已经确认,最高军官不过是伙长,且这三百***都是天下各地之普通百姓出身。” 紫微宫两仪宫之中,几十位大臣都已经召集进宫,杨广端坐墀台之上。此时大理寺少卿,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臣徐朗正向皇帝禀报最新情况。 陈克复、苏威、宇文述、裴蕴、裴世矩、虞世基六位挂有参掌朝政的大臣全都到齐,此时正坐在杨广近前的垫子之上。陈克复经过一场刺杀,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安然的坐在那里。 事实上,当金吾卫快速赶到之后,陈克复就已经判断出,这绝对不是杨广要杀他。如果杨广要杀他,金吾卫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推断出不是杨广要杀他后,陈克复反而有些高兴起来。 不是杨广暗杀他,那么结果已经很简单了。不是宇文述就是裴蕴或者裴世矩,但是不管是哪个,反正他陈克复一点事情没有。而经过这一事,他敢相信,他们这样的暗杀异己的行为肯定会触怒杨广。接下来的,肯定吃亏的不是他。说不定,他这次东都之行,接下来还会相当安全。 “着刑部、大理寺会同河南府共同追查此案,必须一个月内将事情真相探查清楚。”杨广扫视了一遍下面的大臣,冷冷的道。 几位被点到名的大臣心里也都有些数,这件案子估计最后只能是找些倒霉鬼来替死了。能出动这么多禁卫刺杀陈破军的人,又岂是好追究的。 杨广扫了他们一眼,早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不过他却没有说半句话,他要的不过是借这件事情来做文章。至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无需知道。他是天子,做事讲的既不是律法,也不是公正公平。他讲的是势,制衡之道。哪怕这件事情真的跟宇文阀和裴阀没半点关系,杨广也不会因此而放过他们。 “禁卫军乃朕身边亲卫,却做出此等行刺朝中重臣之事,实在是让朕失望至极。自即日起,禁卫军必需彻底清查。”一通雷霆之怒之后,宣旨官上殿宣旨。 “大隋皇帝令,除宇文述左翊卫大将军之职,调为兵部尚书。裴蕴除御史台御史大夫职,调民部尚书。苏威除辽东慰抚大使、纳言,加封尚书左仆射。李渊除山西、河东慰扶大使,加封太原留守、纳言,参掌朝政。在室韦之地,新建对山、欠山、深末、完水四郡,除陈克复纳言、辽东留守,加封陈克复为尚书右仆射、对山、欠山、深末、完水四郡太守,兼知辽东、室韦十一郡军事。晋樊子盖辽东留守,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为辽东副留守......” 长长的一封圣旨,一次性涉及了近百人的官职调动。最次也是正五品以上的文臣武将,这样的调动事先没有半点风声,让众臣都是大吃一惊。 对于朝中的大臣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地震。圣旨头一个就是宇文述,被免去了左翊卫大将军之职,改成了后部尚书。这相当于直接免去了他的掌兵权,今后京城的禁卫军再也不归他管。虽然还挂着一个参掌朝政的头衔,但谁都知道,这表示他在皇帝面前失宠了。 宇文述听旨谢恩之后,整个人一下子跨了下来。一张脸无比惨白,双目无神的坐在垫子之上。现在他的心中满是后悔与恐惧,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和他同样表情的还有裴蕴,御史大夫正三品,民部尚书却只有从三品。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信号,过去他执掌御史台,等于就是杨广手中的一把刀。如果看哪个不顺眼,他就会顺着杨广的意,指使御史弹劾那位官员。他就是杨广的狗,让他咬哪个,他就咬哪个。现在杨广却一下子不让他咬人了,他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新的御史台来咬自己了。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满头白发的苏威没有想到,自己被发配到了辽东之后,居然还能再次返回朝廷。而且居然还登上了左仆射之位,这可是真真切切的宰相之位。他做过尚书右仆射、纳言,却从没有做过这个百官之首的左仆射之位。纵横大隋朝堂之上近三十年,他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登上这个位置。心中激动的无以复加,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而匆匆进宫而来的李渊同样是激动的嘴唇发抖,混迹官场几十年的他没有想到,这几年居然接连升官,从偏远之地的太守升到京城中枢,如今更是直接加上了纳言之外,还给了参掌朝政的大权、直接拜相。就连他的三个儿子,也都是给了个不小的官职。从今天起,他就是朝廷的第七位参掌朝政,第四个挂有相位的宰相。 陈克复坐在那里看着众的或激动或惊惶,心里却是五味俱陈。杨广给他加了个尚书右仆射,看似是升官了。可是却把他手中的辽东留守一职给免了,虽然还挂着知辽东、室韦十一郡的军事,可是却等于彻底的被从辽东撇开了。从一方面讲他终于如愿的留在了辽东,可是却被从辽东赶到了更远的室韦。更加让他警惕的是,裴阀的裴仁基居然被调入辽东任辽东带留守,这让他十分的担忧。辽东本来就有了数位大将,如今又加一个,这无疑是杨广想要将他彻底从辽东摘出去。 杨广长身而起,让两名内侍将桌上的那副地图展示在众臣面前。 “破军可知朕让你继续留在室韦,而非马上调入京城辅佐朕的原因?” 陈克复行了一礼,“陛下心是看过臣的条陈,让臣居于***厥之北,以牵制***厥之兵马,让其不敢妄自南下。” “卿之奏表,朕阅后甚慰,有卿在,即是我大隋之长城也。” “为大隋守土,为陛下守土,是臣之本份。” 杨广抚须笑了数声,“君臣之交,贵在知心。卿有此意,朕心甚慰。如果朕让卿年后主动进攻***厥,将其兵马北调,到时朕再御驾亲征,亲率大军自南面而伐突厥,卿可愿意为朕先锋?” 陈克复愣了一下,这突厥大草原无边无际,绵延万里,更兼得此时的突厥兵强马壮。放弃自己的城池要塞之优势、山川之险峻,却主动跑去草原和突厥人打仗,这不是扯蛋?更何况如今天下盗匪未平,杨广却又打算亲征,这岂不是自取灭亡?难道杨广真是打仗打上瘾了,而且居然还老想亲征。一想起他两次亲征高句丽的结果,陈克复都有眉头紧皱。 “陛下,突厥不是高句丽,要想打突厥在于后发置人,在守不在攻!”陈克复虽然巴不得杨广早点自取灭亡,不过也不愿意看着无数中原汉人再因杨广的意愿,而无辜的命丧草原。 第306章 连拜五相 .杨广沉默良久,突然叹了一口气“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东突厥人之危害近在眼前,如果我大隋不能先一步将其打倒,让其反叛我大隋,那后果不堪设想。我大隋和突厥之边境何止万里?万里边境,如何可守?朕曾听你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朕深感同意。” 杨广就不是一个能接受被动挨打的人,在他的眼中,突厥再强,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草原蛮族。他的心中,从未将突厥放到与大隋平等的地位,所以也从未将其当做一个平等的对手来看待。他只觉得,如果让突厥打进中原,那就会让他大失颜面。他要做的是千古一帝,要与秦皇汉武比齐,又岂能忍受一个小小的突厥打上门来。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陈克复想了想,还是劝解道“派军队去数千里之外作战,很难取得胜利。现在东突厥依仗军马的充足,怀着禽兽般的心肠,迁移如同群鸟飞翔,很难控制他们。我们得到它的土地也不能算开疆拓土,拥有了他的百姓也不能算强大,从上古起他们就不属于我们的百姓。隋军到几千里以外去争夺利益,那就会人马疲惫,敌人就会凭借全面的优势对付我们的弱点。且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非初不劲,末力衰也。击之不便,不如以分化拉拢之策破之。” “卿有何策?” “陛下,当初先皇面对强大的突厥,就是利用远交近攻、合弱制强之策,才能不断的削弱突厥的实力,保我大隋边境安宁。如今西突厥势弱,我大隋所忧者东突厥也。东突厥东自契丹、室韦,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管奚、嬃、铁勒等数十部。而如今,我们已经成功的将契计、室韦从东突厥人的手中拉了过来。契丹的阿地那成了我大隋的契丹王,室韦草原,也成了我对山四郡。陛下,只要继续如此下去,我们甚至不须动用大军,就能成功的制住突厥人。” “裴爱卿之意如何?”杨广对着下面的裴世矩道。裴世矩是朝中最擅长外交之人,数十年来的各个对外策略基本都有他参与。当初打高句丽,就是他做的计划…。这个时候,杨广自然而然又想到了他。 裴世矩今日也是忧心忡忡,他刚从草原回来不久,没有想到一转眼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不但陈克复平定了室韦,更兼得一回京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裴蕴的调职,已经说明了杨广对于裴阀的不满意。裴世矩和裴蕴虽然同姓裴,但实际上并不是一家,甚至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但是他们却因杨广的亲近而联盟到了一起,最后结成了裴阙,他们是休戚与共,一荣共荣,一损俱损。这个时候看到皇帝问他,他已经不敢再去故意和陈克复唱反调了。 起身行了一礼,裴世矩站了起来“右仆射所言甚是,我大隋征高句丽,东突厥趁势崛起,确实对我大隋构成了严重威协。不过如今右仆射平定室韦,将我大隋兵马深入了东突厥之东北面。且又成功的将契丹拉入我大隋的怀抱,可以说,我们不但斩了东突厥之一臂,甚至已经对突厥完成了攻防转换。 现在我们的优势,已经足以威慑东突厥让其暂时不敢对我大隋妄动。只要接下来,再行那远交近攻、联弱制强之策,东突厥必然再次分裂,再不足惧矣。” “东突厥可汗始毕可汗之弟统领奚、嬃诸部,陛下可以将宗室女以公主名义嫁与其,并策封其为南面可汗。另铁勒部这些年在北方也逐渐壮大,陛下同样可以嫁一宗室女,并策封其为北面可汗,如此东突厥则能一分为三。到时如果突厥内战起,则我大隋只须南北各派一支兵马深入草原,助其混战即可。如果一来,不管到时最后胜利的是谁,其必然实力大损,到时有我矢隋再收拢战败的一方驻守我隋之边境,那么突厥之患也将去也。” 裴世矩说的都是有可行xing的策略,突厥人的统治和中原王朝不一样。他们是游牧民族,实行的是部落制。就和之前的契丹、室韦一样,他们名义上也是东突厥的臣属,但是他们却有自己的族长统领。 突厥汗只是所有诸部之中,最强大的一个部族,各部族之间反叛甚至自立十分常见,只要你有这个实力不惧突厥汗,那么就能自立。 之前大隋与西突厥、东突厥之间的大战便是如此,分化拉拢。现在的始毕可汗的父亲启民可汗,就是东突厥战败之后,在隋的扶持下上位的。而将宗室女以公主的名义嫁出去,正是表示联盟的最好办法。 杨广长身而起,走下墀台“二卿所言,崭当深思。芶以利国家,岂因生死避!朕常读史书,但见我中原王朝,数千年来,无不受外族欺侮, 每夜不能寐。朕自继位以来,不畏艰险,率兵西征、西巡、北巡、东征,所为何者?朕修运河、建东都所为又何者?朕为的是我华夏千秋万代,不希望有一天我华夏之族被四方蛮夷亡族灭种。唯有进取,唯有扩张,才是保证我中原华夏强大的保证。朕为这些,不惧人言。即日起,朕加再封陈克复为漠北道行军大元帅,统筹辽西、辽东、室韦、契丹、mohé兵马,于东突厥之东北面,授予卿之战时临机决断之权。 另,即日起加封裴世矩为门下省纳言,全面负责各亲联盟一事。朕之意已决,有生之年,必须完全铲除突厥,望卿等全力而为!” “臣等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克复和裴世矩两人忙跪倒谢恩,两人都是ji动不已。裴世矩ji动的是,这么多年了,他终于上升了一步,得到了他最期盼的纳言之位,从此名正言顺,也成了宰相。做为一个文臣,能拜相,这是他们最梦寐以求之事。而对于陈克复来说,他同样高兴,杨广为了他的大业,一高兴,临榆关以东,也就是长城山海关以外,所有的兵马都归他节制,室韦四郡、辽东七郡,这都是他本来已经节制了的。真正让他高兴的是,辽西的柳城郡、燕郡、辽东郡、辽西郡都划入了他的节制之中。这四郡之中的泸河、怀远、通定三镇都是军事重镇,屯有不少的兵马物资。 如此一来,陈克复就能在临榆关以东调动兵马,甚至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将兵马调动到临渝关前。而只要一旦夺下临榆关,那么陈克复面对的就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北平郡、渔阳郡、上谷郡、涿郡,连大运河也就在他们的脚下。陈克复一直以来,不敢提前起事,一来是因为兵马未准备好,二来觉得时机没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担心他一起事,要从辽东将兵马集结再出兵中原,到达天险临榆关前,他们就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而有这么长的时间,隋军早已经通过大运河调集兵马,将那天险临榆关给堵了起来。这是一个致命的危险,如果不能突破这道防线,冲入中原,那么被关在辽东的他们,将失去所有先机。到时拼的就是真正的实力,他陈克复自认为还没有实力和整个大隋兵马对抗。 现在得了辽西四郡,他就能掌握辽西四郡三镇兵马,甚至是将自己的心腹兵马调到辽西。现在他已经在收买辽东水师,在卑沙城还在秘密造舰。到时时机一到,一路正兵出北平郡,一路奇兵出山东,大势可期。 高兴之余,也还隐隐有些失落,杨广怎么就不把北平郡也交给自己,如此一来,连临榆关也就落入自己手中了。不过这样的好事,也只能梦中去想想了。杨广现在肯将这么大的权利交给自己,一来是因突厥的形势,二来也是因为辽东已经有足够份量的地方官员和亲王坐镇,特别是辽东的太守基本上都是能文能武,不差陈克复多少的旧阀老将。 接下来又商议了不少的事情,有裴世矩上陈和突厥二部联盟的详细事情,甚至有和亲公主的选择。后面又任免了一大批的官吏,不过都不是什么重要职务,主要都是对禁卫军中上层将领的对调。不过在有了之前的那一连串重要官职的调动,甚至是朝堂之上,一次拜了四相之后,众人也都没有什么惊讶的了。结果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快散会之前,杨广却又突然的发了一道任命,拜内史shi郎虞世基为内史令,正式升相。 一个非大朝会的议会,却一次xing的调动了上千名文臣武将,更甚至是拜了五位宰相,这如何不让众臣吃惊。苏威拜尚书省左仆射,陈克复拜尚书省右仆射。李渊拜门下省纳言,裴世矩拜门下省纳言,虞世基拜内史省内史令。五人全都有参掌朝政的头衔,再加上这三省主官官职,他们五人就是真正的宰相。 七个参掌朝政,其中五个是宰相,唯有宇文述和裴蕴两人不但没有受到封赏,反而都调了他职。宇文述失了兵权,成了尚书省的属官,裴蕴也等于从御史台的主官,变成了陈克复和苏威的下属官员。众官员看着宇文述和裴蕴那死灰的脸,心中感叹,伴君如伴虎。 :木子这里要拆迁,正要找房子住,所以这些天更新不多,请谅解莫拍!我的全勤没了,有时间会继续爆发的,求几张票票安慰下吧。 。!。 第307章 京都清洗 .殿内议事一结束,天已经黑了,杨广倒是不错,留下殿中的几十个大臣宫中有膳。期间萧皇后也出席了这顿便饭,有了皇帝和皇后在,众大臣一顿饭基本上吃的无比小心。 唯有陈克复是头一次看到萧后,但觉得这女人果然如同传说中的一般,美艳不可这方物。但举箸间细看,却发现她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总是透发着一种难言的优雅。一颦一笑之间,百媚顿生。但这种媚,却又不是那种烟视媚行,少了几分随意,却多了几分高贵端庄,让人心中生起那么一种只可远观,却不敢亵玩的心思。 饭是便饭,但在陈克复看起来,却是奢侈无比,每位大臣面前一张小几,各种山珍海味,水陆佳肴如同走马灯一样。那些年青漂亮的宫装少女,也不管吃没吃,每隔一会,就会撤走几上的玉盘,重新换上各种sè香味俱全,甚至许多看都没看过的菜肴。什么天鹅掌,鲸鱼肉,骆骆峰,白马肝、猩chun猫胎,熊掌su,只差没有龙肝凤髓了。 陈克复来到大隋,这还是头一次来中原。以往呆在辽东,在军营之时,大多吃的是面饼,要是能再有碗肉汤那就算好的了。后来终于成了辽东的土皇帝了,拥有钱粮无数,可每天所吃的最多也不过是四五个菜。偶尔和军中将领小宴,也不过是多几个碗盘,什么大块牛羊肉,甚至是烤个全羊ru猪什么的,已经觉得是丰盛无比了。但是现在和杨广的这么一个便饭一比,还真跟自己就是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 这样的一顿便饭,让陈克复想起了后世的那自助餐,不过他们这餐却是有人帮他端菜。好久没有偿过这么丰富美味菜肴的陈克复倒也不客气,不管是哪样鼻上来总是偿上几口,等一顿饭下来,其它的大臣都因小心还饿着肚子,却唯有陈克复已经大饱口腹之yu了。 吃过饭谢过恩杨广也就让宫中内shi送诸大臣出宫。一出宫禁,诸大臣总算觉得松了口气。伴君如伴虎,何况伴的还是杨广这要的君。一个不好,就是如杨玄感他们一样要被千刀万剐,他们当初可是都被迫吃过杨玄感之弟的人肉。就算是如宇文述这样的天子近臣,得了数十年恩宠,如今不也一朝权丧。 “恭喜辽公高升!” “恭喜陈公拜相!” “贺喜唐公拜相青云直上!” 一出宫门,大臣们也开始给陈克复等人道喜起来。今天的情况大家都已经明白了,以后朝中就将以陈克复等五相最贵了。不过苏威一向是个老好人众人也不觉得杨广真的会对他有多倚仗,最多是看他资格老,让他占这首相位置罢了。真正说如今谁最贵那自然当属陈克复不但居右相之位,更是手握十五郡兵马,还加封为大元帅之职。 大隋行军元帅不过是八个,大元帅更是只有几个亲王担任过。这样的年青,这样的得宠让众臣也都忙不迭的过来攀下交情。 李渊笑着和众臣应和,走到陈克复的身边“破军,怎么今日刚一回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二郎这小子太不懂事了,我都让他去接了你后就回府中,府中早已经设宴准备为你接风,这小子居然还带你去什么酒楼。人没事吧?” 陈克复笑着对李渊行了一礼,一边是同殿为臣,且还都是宰相。 但是一边李渊却是他的准岳父,现在散了会,自然得行晚辈礼。今天李渊的突然高升拜相,让陈克复都惊讶了一把。不过他和那些官场沉浮了数十年的大臣眼光都差不多,看着杨广的安排就已经知道,杨广不过是把他和李渊拉起来掣肘已经坐大的宇文阆和裴阀罢了。 苏威和虞世基两人,苏威不过是个老油条,墙头草,杨广说一他不敢说二。特别是被扔去辽东一年之后,相信以后对杨广的话不会有半点异议。杨广用他为右相,不过立一木偶罢了,而且有他在,也不用将这最重要的右相位置授予他人。至于虞世基,虽然也是天子近臣,但是他的家族势力不强,且大多时候,都属于中间派,他更多的是站在辽王的后面,对于朝中争斗,一般都是不偏不左。 如此一来,五相里面,只有陈克复、裴世矩和李渊,不过李渊和陈克复又都是边疆委臣,并不在朝中理事。所以说来说去,杨广打压了裴阙、宇文阀,拉他们起来,却并不是要让他们来主政,不过是用来掣肘两阀罢了。要不然,裴世矩今天也不可能拜相。放宇文阀和裴阀在〖中〗央,却让陈东复、李渊在地方,这就是让他们互相掌肘看着李渊那笑眯眯的样子,陈克妾甚至有些妒忌他了,什么也不干,居然就能一路青云直上。 不但拜相,更是手握地方大权。他新封的太原留守之职,可比原先山西、河东慰大使的权利重多了。做慰抚大使不过相当于一个巡查御史,光有观察权,却没有直接的权利。 而现在的太原留守,却是直接坐镇太原。太原曾经是唐尧故地、战国名城、太原故国、北朝霸府、天王北都、中原北门、九边重镇“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杨广将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交给他坐镇,那是对他无比的信任。而且太原留守一职,因为太原是边关重镇,所以也统兵权,虽然不能直接调兵,但名义上,太原附近的兵马都归他节制。 陈克复羡慕无比,太原的位置上佳,不管是距离西京长安,还是东都洛阳,都不远。只要天下一乱,绝对是一个争夺天下的起兵好地方。 “唐公,我有负你的托负,没有照顾好玄霸!”陈克复有些低沉的道。对于李玄霸,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内疚。而且如今的情况,不管是杨广有意为之,还是事情的自然发展,他已经和裴阙甚至宇文阀娄到了对立面。这不是打了他们儿子的事情,而是他们已经出现了根本的利益之争。他现在需要李渊这个盟友,帮他再争取一些时间。 李渊叹了口气“这事情我听二郎说过了,四郎打小生病烧坏了脑子,向来比较笨拙。这事情也怪不了你,这就是他的命。看的出来,你对他们兄弟俩还是很照顾的,二郎回来后,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整个人都大变了样,成熟人,睿智了,我甚感欣慰。老天收走了我一个儿子,却又让我的另一个儿子更加的成熟、懂事。破军,你和三娘的吉日我定在了来年正月初八,你也是朝中重臣,过年完又得回漠北,所以时间有些紧,还请勿怪。和我一起回府吧,府中准备了宴席,为你接风。”当初他同意把女儿嫁给陈克复,不过是觉得陈克复一表人才,前途大好。更兼得他家中无甚长辈,正好适合有些任xing的女儿,不用担心她嫁过去受气。可哪曾想,短短的时间,陈克复如今已经成了朝中重臣,甚至权势还在他之上。 “那恭敬不好从命,二郎还在我的府中,他和几个朋友受了点小 伤,我让他在我府中包扎,正好我先回府中叫上二郎一起。”李世民和他的那群朋友运气没有陈克复他们好,陈克复等人都是军中将领,所以虽然遇袭,最后并无人受伤。反倒是李世民、柴绍一伙,虽然也都勇武,可终究不是久经沙场,混战之中,基本上是人人带伤,李世民为照顾几个堂弟,背上也中了一刀,好在伤势不重。 “二郎不碍事吧?伤的重不重?”李渊一听李世民受伤,也是担忧的道。 “您老放心,一点皮外伤,既没伤筋动骨,也没有毁坏容貌,不耽误以后找个漂亮儿媳渊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一会我回府后让建成和元吉带马车来接称,在哪个府第?” “就在宇文大将军府旁边!” 又和众人说了几句之后,陈克复反身回府,他来的时候匆忙,是坐杨广派去传旨的马车去的。此时回去,依然坐着宫中安排的车驾回去。一路上,陈克复发现,此时才不过是刚刚天黑,可是整个洛阳城却已经是禁严,店铺闭市,家家关门,一队队的禁卫在街道上巡逻。 甚至他一眼看到,街道之上除了禁卫军之外,居然有许多本来驻扎在河南府的外府上番府兵也已经进城。一队队铠甲式样明显和禁卫军不同,各坊各门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陈克复东都洛阳城中有三处府第,都是杨广历次所赐。而现在他落脚的这一处,却是最大最豪华的那处。乃是天子当初念其平定辽东之功,将原本楚国公杨素的府第赏赐给了他。 这处府第占地极广、奢侈无比,更是处于洛阳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是京中众多王公高官的集中处。马车一停,早有人上来帮他掀开马车帘子。陈克复跳下马车,却惊讶的发现,适才帮他掀帘子的却是一个身着紫袍,满头huā白头发之人,却是刚刚同在殿中议事的宇文述。!。 第308章 红拂歌伎 宇文棕站在陈东复的马车旁边,以手掀起帘子,满脸笑容的站在那里等待着陈克复下车。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两人初见面时,陈克复见到宇文述得下马跪见。而如今,时隔不过一年多,宇文述却已经站在一旁,亲自帮他掀车帘,恭候陈克复下马车。 “府中新到一批茶,不知辽公可愿意赏老夫一个面子,喝上一杯老夫亲自沏的香茶?” 陈克复轻笑着跳下马车,整理了下衣裳,有些为难的道“唐公刚才出殿之时,已经说明在唐国公府摆下宴席,为在下接风洗尘,在下已经答应,只怕不好爽约啊。要不,明日在下做东,请许公光临寒舍如何?” 宇文述上前拉住陈克复的手“现在天时尚早,晚些再去也不迟,辽公和唐公再过些天可就是一家人了,早点晚点也不碍事。 倒是你我,许久不见,今日定要好好聊上一回。想当初辽东初见,老夫就已经料定辽公必然非同凡响,如今果然,年不到而立,说您是朝中第一人也不为过了。今后老夫和老夫的家族,都还得靠辽公照顾一二。今日犬子冲撞了辽公的事情,老夫也是刚知,老夫实在是没脸,还请辽公比一个面子,给老夫和犬子一个致歉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宇文述已经是表示想和解了。不管今日的刺杀的事情是不是宇文述所为,事情到了现在表面上也得有个了结了。陈克复笑了笑,转身对一旁的陈雷道“你回去和大家说下,唐国公今晚在府中设宴,为我等接风洗尘。让大家都准备下,一会唐公府上大公子会来接,我先去许公府上,一会自去,就不用等我了。” 宇文述的府第和陈克复的新府第只隔有数十步远,论大小陈克复这座原本为楚国公杨素的宅子更大。不过杨素死后,这宅子归了杨玄感,杨玄感叛乱后,这府第也被抄没。府中无数的奇珍异宝,也大多毁坏失落,只剩下了一座空空府第。相比之下,宇文述的许国公府虽然比现大的辽国公府略小,但是里面的装饰摆设,却是可以称之为金碧辉煌也不为过。 陈克复在宇文述的陪同下,行不过数十步就来到了许国公府。两座巨大的白sè石狮子立于门外,三间巨大的兽头朱sè大门。此时夜已黑,门外挂着一排十余盏大灯笼,底下还站着一长溜的十余名护卫家丁。 在那灯光的照射下,大门之上还有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许国公府,四个大字。三间大门却只开了一间两边的角门,正门紧闭。那些家丁看到宇文述回府,忙恭立两侧问安。 “辽国公今日到府上做客,快大开正门,再通传让府中各房子侄前来迎接陈大人!”宇文述大声道,众家丁开门的开门,进府通传的通传。 看到那架式,陈克复笑了笑,就站在那里,也没有多说什么。没一会,许国公府的男丁们都到达门外恭迎,连白天被打的现在还走不了路的宇文智及都被人扶了过来,站在那里恭迎。 “辽公,请!”宇文述站在陈克复一旁,笑着伸手请陈克复进府。 “许公太客气了,我陈克复要是没有许公的栽培,也定没有今日之成就。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请!“众人将陈克复迎进了大厅之中,陈克复和宇文述一左一右居于最上首,宇文述的三个儿子都到齐,还有不少的旁系子弟也都到齐,甚至连第三代也来了不少。整个大厅之中,济济一堂,足有几十人,让陈克复不得不感叹,宇文家族果然是人丁兴旺。就这些,还基本上都是各〖房〗中的嫡系,那各房的庶出子弟并没有资格参加。 此时已经是十月,夜晚的时候东都已经有些冷,大厅之中早有仆人烧上了炭火,让整个大厅都温暖无比。宇文家的子弟按各自的身份前后入座。 一排年轻无比的shi女从外面翩翩而入,都已经是十月天,可这些二八佳人却全都是身着蝉翼纱衣、飘飘如仙子。有负责端茶递水的, 有执薰香炉的,小手炉的,甚至从宇文家中子侄每人身边都有两个专门shi候的美艳婢女,揉肩敲背,让陈克复不由得惊叹于宇文家的豪奢。 而做为一家之主的宇文述的身后,更是一长溜的站了八名婢女,让练克复都不由的注目的是,这八名婢女燕瘦环肥,居然各有风sāo。特别是其中的一名婢女,一身火sè的纱衣,手执一柄红sè的拂尘,就如同一团火一样的站在那里。 陈克复的身后也有八名这样的美艳婢女,而且其中也有两名手执拂尘的美艳女子,可是她们手执的却是白sè拂尘,这让陈克复对于那名红sè拂尘的女子更加的关注起来。想起隋末中的一名奇女子,陈克复也不由的暗暗惊奇,难道这位佳人就是? 有了这样的想法,陈克复不由得频频将目光移过去。那女子看年纪,仿佛有双十年华,一身火红的纱衣,细长的柳眉,鹅脸蛋,ting直的鼻粱下是一张如玫瑰huā瓣一样的红chun。细长的脖颈,xing感光洁细腻的锁骨,还有那一片白腻的xiong脯。就连那丰满之间深深的ru沟都能看到一二,一件粉红sè的抹xiong精致香艳。 隋时的女子虽然比较开放,但是内衣却是十分神秘的东西,不要说穿在身上暴lu给人看。就是洗涤之后,都不能晒在有人看的到的地方。 所以陈克复猜测,这位火红的美女并不是简单的婢女,她应当是那些豪门贵族府上的歌伎女子。歌伎地位低下,大多多负责府中设宴之时,进行可歌舞表演。说来他们比那些主人身边的婢女,还要低上一两个等级。想到这里,陈克复不免有些叹息,这样的一位绝sè美女,居然只是位歌伎。他知道,在有些豪门之中,歌伎其实也就相当于妓女一般,没有半点身份尊严,甚至只要客人喜欢,就可以要去陪睡,甚至被主人当做礼物送给客人。 陈克复的不时注目,早已经让那位敏感细小的红拂女子发现。她今晚被叫入厅前,就已经被告之,今晚厅中招待的是一位极其重要的客人。乃是当今最炙热的辽国公陈克复,管家早有言在先,今晚的宴会极其重要,任何人不得出错。 对于这个陈克复,哪怕就是她整日居于宇文府的高门之中,也是早有耳闻。不但是她,陈克复早就是整个府中大多数年青女子们心中神往之人,不管是小姐婢女,大多听到这么个人时,都会把他当做心中的一个幻想对像。 一进入大厅之后,她就感受到了陈克复的不断注目,最初的时候,她以为陈克复又和宇文家的那些子侄一样,垂涎的是自己的美貌。但是当她一次将目光也移过去时,却发现陈克复看她的目光之中,有的却是叹息。那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而只是一种平等的目光,那目光中包含了对她的关心,一种如朋友般的关心。这让她十分的惊奇,她见过的各种各样人无数,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一种目光。 她那灵动闪亮的大眼睛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沉思。渐渐的她也不由自主的频频将目光转过去,终于,两道目光撞到了一起,她有些羞涩,如此主动的去打量别人是不礼貌的。 不过他只是有些惊讶,然后对着他微微一笑,却如沐春风。那不是包含占有的笑,也不是轻浮挑逗的笑,只是如老朋友一般的轻轻一笑,如同孩童一样纯洁的笑。她不由的也笑了一下,微微的lu出了一排洁白的皓齿。 “辽公,辽公?” 一声呼唤将陈克复从对那红衣女子的沉思中唤醒,陈克复对着宇文述笑了下。 宇文述指着已经跪在陈克复面前的宇文智及道“辽公,今日犬子在少宴山冲撞了辽公之事,实是老夫教子夫方,管教不力。还要多谢辽公帮老夫管教于他,这杯茶,是犬子及老夹对宇文大人的歉意,还请接受。” 陈克复看着宇文述和下面跪着的宇文智及,轻笑了一下。不管今天刺杀他的人是不是宇文述所为,今天他都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杨广的突然动作,让宇文述和裴蕴都重重的挨了一击。他相信,有了杨广的这个重重的警告,宇文述今后哪怕要与他做对,也只会是在规则以内,而不是动用这种刺杀的非常规手段。 他和宇文阀没什么根本的利益冲突,甚至之前还是盟友关系。他这次打宇文智及也不过是刻意为之,好和宇文阙划…清界线,为的是做给杨广看。他们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们还保留原先盟友的关系,宇文述今晚的这番举动,也不过是想表示,今后大家都按照皇帝的意思走,但不必要真的搞成生死敌人,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克复笑着从宇文智及手中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对着宇文述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309章 宗族势力 喝了宇文智及的茶,又和宇文述、宇文化及等聊了一会。陈克复也就起身告辞了。宇文述等人亲自送出府门,陈雷早已经带了马车在那里等着。 “感谢许公的茶,茶不错,告辞!“辽么慢走!” 陈克复和宇文述又聊了几句,踏上马车离开,赶去李渊府上。虽然喝了茶,他们也再回不到以前的盟友关系。今后他们还得在杨广面前,老实的扮演着自己的角sè。而且双方的利益冲突,也使的他们以后只能成为相对而立的对手,而不是朋友。今天的茶,不过是表示,他们会放弃那种杀伤力最强的手段,这也是宇文述担心陈克复最直接的报复。 陈克复是边关重将,手握十余万兵马,虽然远在辽东、室韦。但是宇文述相信,如果对方担心他还会遭受到刺杀,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到时,就很有可能会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这样的结果他们都不愿意。这杯茶的意义就是如此,达到一个妥协,不再使用这样ji烈的手段。 李渊的唐国公府和陈克复、宇文述他们的府第不在一个坊,相隔有数个坊区,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宅第。不过相比于陈克复的府第,却要低了一两个档次。盖因过去李渊虽然是皇戚,在大隋却算不是最有权势的那批人。看着李渊的唐国公府,陈克复笑了笑,以李渊如今的地位,哪怕他一年难的在东都住几天,相信半年之内,也肯定会搬到他的那一坊去。 原本只是李渊给陈克复的接风宴,没有想到李渊入了一次宫后,结果不但升了太原留守更是拜了相。这让府中上下ji动无比,直接又将宴会的规模升了一个档次,宴会的宾客更是又增添了许多。 等陈克复到时,发现唐国公府前人山人海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不但京城的王公贵族基本上都到达了,就是那些已经提前赶来京城的各地太守等地方大臣们也都来了。府前有一位管家带着几个帐户,还有十来个家丁正在收礼唱喝。 每到一位贵客递上请柬和礼物后,就会有一名唱礼官大声的唱喝。 今日连拜五相,但是苏威和陈克复之前已经是相国,这次不过是又往排名上提升了一点。而虞世基、裴世矩虽然也拜相但是他们之前也已经是参政,且今天并没有设宴。所以今日唯一设宴的李渊府,便一下子众官云集。谁都知道虽然李渊拜相后,并不会留在京都,但是有了陈克复这个节制十五郡大权、并握有十余万重兵的女婿支持李陈两家必然是今后朝中最显贵的。趁着这个时候来拉拢下关系,无疑是个好机会。 今夜虽然戒严,但是李渊府上大宴,请的又是百官,当然不会有人为难。非但如此禁卫军还派出了不少禁卫在门前站岗,帮着维持秩序。一下子将宴会规模扩大许多府中厨师人手不够,李建成直接派人往西市各大酒楼中,将他们的厨师小厮一并接来。更有舞馆乐坊,也派出子众多舞姬乐女前往唐国公府助兴。 收到请柬的官员并不太多,但是许多没有收到请柬的京官外臣,甚至是那些勋贵,还有京都之中凡是上了些台面的,都带着一车车的礼物巴巴的赶来。整个唐国公府外来赴宴送礼的人已经排出了足有两里多地。这使得金吾卫不得不特别加派人手,允许去唐国公府的客人们在戒严之夜出行。 送礼的人太多,管家不得不开了后huā园的侧门,让那些人往那里送礼物。后huā园的草地之上,一时间堆积了无数的礼物,各种各样的名贵书画,甚至是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大小箱笼,堆成了小山。 “开府仪同三司、辽国公、尚书右仆射、漠北道行军大元帅、节制辽西、辽东、室韦十五郡兵马,陈大帅到!送上金币一万枚,东海明珠一千颗!” 府门前,喝礼的司仪亢奋的高声喝道,仿佛陈克复的那份重重的礼物是送给他一样。府前的其它官员都无比的惊叹,一万枚金币啊,那可是相当于一万三千贯钱。一次出手就是万贯豪礼,这还不算上那同样价值万贯的一千颗东珠。 李世民早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此时和李建成、李元吉一起亲自站在府前迎宾。看到陈克复到了,三人都连忙迎了上来,李建成笑道“大帅怎么自来了,我们已经安排了车马在辽国公府去迎接的。”李世民和李元吉也上前叫了声姐夫。 陈克复的子拍李建成肩膀“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李建成也跟着笑了笑,他是嫡长子,一心想的是如何安稳的继承父亲的爵位家族。他不需要建功立业,只要能安然接下整个家族就行。所以当初他没有留在辽东,而是跟在父亲身边。但是当李世民回到中原后,他敏感的看到那个过去有些幼稚的二弟成熟了太多,甚至他的优秀已经让他感到了些威协和不安。而造成这一切的无疑就是陈克复,陈克复的快速崛起让他震惊。虽然现在父亲也拜相,但是和陈克复相比却还差的多,所以李建成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和这个妹夫好好的搞好关系。他相信,只要有了这个妹夫的支持,将来的唐国公爵位,和唐国公府的一切都是他的。 李建成亲自带着陈克复进入府中,在大厅之中,李渊正和苏威、虞世基等先到的客人聊天。众人一看到陈克复来了,忙上前迎接,陈克复对李渊行了个晚辈礼“破军见过伯父!”这是一个家宴,李渊是他的准岳父,所以陈克复也只以晚辈矛讲日见。 “破军来的正好,我们正聊起你呢,不知长城县公何时到京啊?”长城县公是陈克复的父亲,过去的南陈皇太子深,他是河西栖罕郡太守,冬季的朝集也要参加。不过栖罕离东都足有近万里之遥,哪怕提前上路,赶到东都也需数月功夫,所以此时应当还在路上。李渊急切的想陈深到来,倒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交情。相反,陈克复要导李秀宁完婚,陈深这个男方家长不可能缺席。要不是因陈深一时半会到不了,李渊都想女儿越早完婚越好。如今的陈克复位高权重,谁知道他对当初那么匆忙定下的婚是怎么看的。 陈克复笑了笑“我已经收到家父的书信,他两月前就已经动身,应当到再有十来天的时间,就能赶到京都了。自小和家父相离,我也盼着能早日重逢相见。”“来了就好,你们的大婚可不能少了他啊。来,破军,我跟你介绍一些朋友,都是我李家人,你马上就要完婚了,以后这些可就是一家人了。今后,能照顾到的地方,还要照顾一下大家啊。”李渊笑着拉着陈克复走到大厅的另一角,那里站着几十个中年男人,大都华衣贵气,一看就都是勋贵世家出身。 李渊介绍一个,陈克复笑着上前行个礼,一圈下来,陈克复吓了一跳。这些居然全都是李渊的族人,有些关系远些的,可能有七八代才同祖,但是大多都是李渊的爷爷李虎的兄弟、或者是儿子的后人,这些都算是十分亲近的族人了。数量宠大,在这里的只能算是一小部份,还有大量的在天下各处为官。过去李浑被诛时,他的家族五品以上的官员有近两百人。李渊家族比起来要差的多,但是据陈克复看到的,李渊一族同样十分强大。 李渊在这族中,还不算是最直系正宗的那支,他的父亲只是李虎的第四个儿子。不过如今的这支李阙,却是李渊最为富贵,不但因为他和杨方是亲戚,同时也因他现在已经拜相,并且做到了辽东留守一职。不过这支李阙,原本从五品以上的官员也相当众多,属于之前京城之中李氏的第二大阀。不过上次李浑那支出事时,杨广虽然没有动李渊,却也将他们这阙中的不少官员贬职。 看到这么众多的李阙成员,陈克复也暗自惊叹,难怪杨广将李渊拉起来做裴阙、宇文阙的对手。因为李阙的基础强大,成员众多,有了李渊这个龙头之后,这支李阀就能迅速的整合成一支强大的力量,足以和如今势力宠大的宇文阙和裴阀对抗。 端着酒杯,陈克复不由的想起了陈氏一族,过去他一直没有联络过陈氏一族。他总觉得那些人和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如果也能将陈氏一族整合起来,也许这同样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据他所知,陈氏一族同样族人众多,就他父亲陈深当初就有十个已经封王的兄弟,还有十一个没有封王的兄弟。除了他的这些叔伯, 他祖父陈后主同样还有众多的兄弟及他们的儿孙。除了少数已经早逝的,还足有几百个陈氏子弟散落在大隋各处。有的和他父集一样做到了太守,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散官,但这同样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也许,是到了动用他们的时候了。!。 第310章 红拂夜奔 李渊的宴会很热闹,热闹到陈东复有些不适应,不管他在哪,总会有一群接着一群,认识或者是不认识的人找上来没话找话。好在虽然金吾卫虽然给面子让李渊在戒严之时摆宴会,但宴会的时间也不能太晚。 在李府呆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那位未婚妻,他对于李秀宁唯一的印像还是那次在辽东之时,那次她还是女扮男装,身材苗条,脸庞清秀,谈吐不凡。如果不是历史之上李渊的大名,还有那带兵公主的名头吸引了他,他相信他早就悔婚了。 等到呆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看到李秀宁后,陈克复已经呆不下去了,正当他要起身告辞之时。管家却又迎来了一名通事舍人,那通事舍人还是那个老熟人黄英。 “恭喜唐国公拜相,恭喜陈大帅高升!”一进来,黄兴就笑着上前来贺喜。 虽然他级别不高,不过因是专门传旨的,所以大家对他也不敢轻视,笑着上前招呼。“黄大人怎么这么晚了捧场,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啊。快,里面请。”“这我可当不起!”黄兴笑了笑,他自知自己身份低微,也不再客气“在下此来是有陛下的圣旨要传,这是传给唐公和辽公的,两位请准备接旨吧,这可是份恩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纳言、唐国公之第三女李秀宁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与皇后躬闻之甚悦。今开府仪同三司、 尚书右仆射、辽国公、漠北道行节大元帅、节制辽西、辽东、室韦十五郡兵马陈克复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李秀宁待宇闺中,与陈克复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陈克复为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于大业十一年正月初八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李渊和陈克复两人跪下接旨谈恩,黄兴接圣旨交给李渊,笑着道“恭喜唐国公,能得陛下亲自赐婚,此乃天大的荣耀。也恭喜辽国公,圣眷恩隆!”其余的众宾客也都上前道喜,皇帝一般很少赐封,哪怕是公主和皇子的婚姻,一般也不会皇帝亲自下明旨赐婚。而如今陈克复与李渊之女的婚事,居然还劳动杨广亲自下旨赐婚,并且还要让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将一件si事,上升到了朝廷大事上,足以显现,皇帝对于李陈两家是多么的看重。 这等于要通过这事,向所有人表明,李陈两家在朝堂,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正飞速上升,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哪怕当初宇文述及的第三子宇文士及娶了皇帝的女儿南阳公主,也只是按常礼操办,并没有进行过这样隆重的赐婚,和由礼部钦天监共同操办。 因为这道圣旨,陈克复又多留了半个时辰,接受了众多宾客的敬酒。等最后回到辽国公府时,陈克复都已经有些醉意薰薰了。回到府中,在婢女的服shi下洗了个热水澡,可陈克复却怎么也睡不着。躺在陌生的府第中,睡在陌生的chuáng上,甚至连那些府内的shi女们也全都是陌生的。 以往在辽东时,他的起居大多是由野丽纱服shi,偶尔也由契丹shi妾阿丽娜或者鞋鞠shi妾和玉兰服shi。起身来到庭院之中,后院之中,明月当空,甚至空中还有一缕缕桂huā的香气。闻着这缕桂香,他不由得想起了金胜曼公主。公主在三月他北上时就已经开始返回新罗,离开时,他知道公主是失望的。因为他曾答应公主帮她们一起夹击百济,但新罗和百济开战了半年,他只调动了两个营的兵马在百济的边境驻扎,却不曾派出一兵一卒进入百济境内。 想到公主,他不由的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上面满是阿拉伯数字,可是内容他却早已经熟悉无比。这是几天前在路上收到特勤司加急发来的密信。 密信的内容是新罗特勤司分部传送过来的,内容只有一件事情,金胜曼公主于十月初一诞下一名男婴。算算时间,公主回到新罗不过七个月,特勤司也没有发现公主有其它男人,那么,这个孩子是他的。 据传,公主给那个孩子起名金陈信。金陈信,却是包含了他和公主两人的姓在里面。 不管如何,这都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前世今生,两世为人,这都是头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居然会是和公主的。更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居然被带去了新罗,还能有再见的时候吗?看着当空明月,陈克复不由的想起了今天在宇文述府中见到的那个红衣女子。想那了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当时她可是想与自己说些什么?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陈雷走进huā园,他拿着一件大氅帮陈克复披上。 “你怎么也还没睡?”“我是大帅的亲卫队正,如今远离辽东,白天又被人连番行刺,我又如何能睡着。幸好白天没事,要不我都不知道回去后,如何和辽东的毛伯他们交待。”陈雷有些歉意的道。 陈克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都是意外且不受控制的,这些是你无法预料的事情,你不用自责,我不是没事吗?” 陈雷也笑了下,他还那么年青,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陈家庄出来时的陈青“殿下,外面有一个人说要找您,披着皮风,戴着帽子,看不太清楚面貌,有些神神秘秘的,见还是不见?” 陈克复愣了一下,白天刚遇到接连刺杀,傍晚又被杨广加封给了许多权利。这突然又来了个神秘人半夜来见,他不由的来了些兴趣。 “你把她带到我的书房,我倒要看看要何方神圣!” “大帅,要不要我在书房后面安排上弟兄?要不我去把程将军、 秦将军他们叫醒?”陈雷有些担心,半夜而来,又不肯通传姓名,还搞的这么神神秘秘,万一是个杀手怎么办? 陈克复笑了笑“白天几百个杀手都不能奈我何,现在不过是一个藏头lu尾之人,有何可怕。大家也累了一天了,一会你站在书房外候着就行。”坐在书房之中等了一会,陈雷已经将人带来。果然如同他所说, 那人头戴阔边风帽,身皮紫sè的大氅,将整个身体摭的严严实实。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她的背上,却还背了一支huā布大包袱,如同要出远门的游人。陈克复仔细的打量了几遍,却还是从对方走路的样子之中,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位年轻的女人。 当她走近时,有一种淡淡的轻香袭来,就如同他在后huā园中闻到的桂huā香气。 陈克复没有说话,就那样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那个女人。 陈雷看着沉默的两人,也没有再停留,转身出了书房。 那女子看陈克复似乎没有主动说话的样子,轻轻的摘下头上的阔边风帽,又解开了身上的紫sè大氅,放下手中的huā布包袱。做完那些,她轻轻的甩了一下头发,将后面的头发拢至肩后。书房的灯光之下,一个窈窕淑女、双十佳人跃然而出。 陈克复将目光上移,赫然发现,这女子居然就是傍晚时在宇文述府上见过的那个红衣女子。不由的有些大感橡讶,他有猜测过来人的身份,有想过也许是特勤司的密探,也有可能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刺客杀手,甚至有可能是杨广派出的密使。可就是从没有想过,来的会是几个时辰前才刚刚有一面之缘的这个红衣女子。 看到陈克复惊讶的样子,那女子笑了笑“妾乃许国公府红拂女张出尘,今夜特来相投。”烛光之中,红拂女秀发蓬松,明眸皓齿,如三春水mi桃似的鲜灵。那身红装之下紧致的身躯,让陈克复觉得她是一个暗夜之中的精灵。带着无限的魅huo,让他觉得自己是醉在梦中。 看到陈克复那有些疑huo的样子,她上前几步,屈身行礼一拜”“妾本是这府第原主人楚国公杨素大人的歌伎,以往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后来楚国公亡,又跟随了他的儿子杨玄感,亲眼见证了他谋划反叛。他事败之后,这处府宅被抄没,妾也被来抄家的宇文述给带回了许国公府。这些年,妾阅人无数,但从没有一个人如公子这般。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楚国公杨素身上的权谋,看到了杨玄感的野心,看到了宇文述的隐忍。妾敢预测,公子他日定能荣登九王。妾似丝箩不能独生,一心依托于参天大树,以了平生之愿,不原平平凡凡的做一辈子歌伎,所以今夜特来相投。 还请公子不要嫌弃妾之出身,将妾拒之门外。!。 第311章 婉转承欢 一语中的,陈东复感觉在她的面前,如同没有穿衣服一般。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知道了,如果是一个熟悉的人,陈克复觉得很正常。毕竟一个人心中所想,虽然隐秘,但平时的行为动作总会透lu出一些蛛丝马迹,只要是有心人,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可是眼前这美丽佳人,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前才有过一面之缘,他们甚至连一句对话也没有,有的只是几次眼神的碰撞。可就是如此,她居然能将他心中最隐秘的所想,一语轻轻的道了出来。 陈克复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站了起来,不过最后他还是坐在那里轻轻笑了笑“是许国公派你来这么说的吗?如果是的话,那许国公太小 看我了,想用这种手段陷害于我,那只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红拂女起身又走前几步,轻轻拉起陈克复的手放在手中“公子看着妾的眼睛,人会说谎,可是眼睛不会说谎,再高明的谎言,眼睛也会出卖。妾知道公子担心什么,不过妾刚才的话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宇文述年迈昏庸,整日所想的不过是金银财宝,富贵权势,他根本不会知道,公子早已经志在天下。” 陈克复感受着她那nèn滑的玉手在握,凝视着她那灵动的明媚大眼,那双眼睛就如同一汪秋水,更如同一个黑洞,试图将他整个人吸入其中。他看了许久,可看不出丝毫谎言的样子。 良久,陈克复笑了笑“你乃许国公府之人,为何却要si自逃出,为何不先通知于我,然后我再向许国公要人,这岂不更好?” 佳人倩笑“宇文述不过是芶延残喘,行将就木,不足畏也!他府中姬妾时常有人溜走,他也无心过于追究,何况许国公府中shi女多如牛毛,少妾一人不会在意,所以大胆前来,请公子不要担心!但是如果是公子向他索要,妾敢保证他定会先将妾处死。我虽跟随他时间不长, 却知道此人最是狠辣无情。去岁,李浑一阙被诛,起因就是宇文述一次酒后向李浑的要求,当年宇文述帮李浑从他侄子手中谋夺到了国公之位,李浑许诺每年封地一半的税赋赠于宇文述。结果后来食言,宇文述一直怀恨在心,并且因那些酒后争执过后,就向皇帝诬告其谋反一事。所以妾可以逃,却不可以要求公子去要人。” 陈克复仔细打量红拂女,见她肌肤细nèn,面带红晕,仪态从容,嘘气如兰,羞怯中不失果敢之气,陈克复心中甚喜,但又想到自己的情况,他现在处于辽东,但却在谋划着复国,眼看着战火就要燃起,从此成败不定,那能给她一个安定的家,深怕愧对红颜,委屈她的一片真情。 “可我远居偏伫之室韦,而且你也知道,我正走在一条艰难的道路之上,谁也不知道今后会是什么样子,你跟随我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佳人伸出一根葱白玉指,轻轻的堵在他的嘴上“既然来投公子,就已深思熟虑,今后天涯海角,妾愿患难相随,一片诚心,苍天可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我在辽东已有三房shi妾,且明年正月即将娶唐国公三女儿为妻,你跟随于我,我无法给于你太多。”陈克复最后还是说道。李渊的女儿他是一定要娶的,这关系到太多。哪怕他不在意多一个盟友,他也不愿意马上多一个敌人。 张出尘轻移莲步,跨坐于陈克复的双tui之上,低下臻首,那如玫暧j huā瓣一样的嘴chun轻轻的覆盖偻了陈克复的双chun。 如兰一样的香气传入他的鼻中,让人感觉一解炫晕。一条丁香小 舌轻轻的在他的chun上一划…,陈克复感觉自己的心跳立即加快了几分。 “什么也不要多说,妾既选择于你,自然早想好了一切。妾只是不愿意如此平凡的渡过这一生,妾如同于丝罗,哪怕注定此生只能攀附于树上,妾也要自己选择,攀附于公子这颗注定将成为参天之树上。” 细细低喃过后,红拂女的眼睛之中已经泛起水雾,两腮之上一片潮红,她轻轻闭上mi离的双眼,再次俯下臻首,将那红chun覆盖上陈克复的chun上。 再说什么,那就是破坏气氛。陈克复一把搂住红拂女,伸出舌抵开那两排如玉贝齿,追逐纠缠着那条丁香小舌。红拂女自小江奄长大,身上都是江南女子的灵xing聪慧。只因后来陈朝国灭,身为官宦之后的她最后也被贬为歌伎带到长安,自小送入乐坊。最后更是被送入了楚国公杨素的府中,杨素死,又成了杨玄感的歌伎,杨玄感灭,又成了宇文述的歌伎。 这样一个天香国sè,甚至是沉鱼落雁的美人,只因她有一个让他们都看不起和身份。这些年来,一直只能执着一柄红拂尘,做着一名歌伎shi女,甚至连宇文智及那些喜欢出去调戏民家fu女的纨绔子,都没有人愿意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在他们的眼中,这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歌伎,远不如那些外面的良家女子来的刺ji。 一通的的热wěn,陈克复一把将美人横腰把起,放在了书〖房〗中休息的卧榻之上。 这一刻,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但有的是相知相慕,便由他们自作主张,成为一对恩爱夫妻。陈克复轻轻的解开那红sè的纱衣,褪下纱衣,下面是一抹粉sè的抹xiong被高高的撑起。 “公子,请吹灯!” 张出尘此时早已经mi离觉醉,面sè潮红,长久的一个wěn,让她呼吸急促,呼气如兰。这是她的第一次,虽然早听过其它的歌伎姐妹说过之男女交合之事,但是真的到了自己,却感觉那么的紧张无措。 陈楔复轻轻的解开腰带,将自己的锦袍脱落,对着佳人轻轻一笑“我就愿意这样看着你,看着你一点点的被多吃掉。你不知道,在灯下的你,是多么的漂亮,多么的让我心dàng神移。我就要,让你清楚的看着我,看着我们的结合!这是幸福美妙的一刻!” 红拂女羞涩的转过头,轻轻的闭上了美目,一双葱白玉手轻轻的搭在了陈克复那健壮的xiong前,轻轻的扶mo着,更像是在轻轻的挑逗,发出急切的邀请。 红烛高照,一对男女却沉浸在了爱河之中。 “嗯,的一声轻咛,佳人眉头轻轻一皱,抱在陈克复背上的手,不由得收紧,使劲一抓,长长的指甲划过,在上面留下了两行爱的印记。 那一下,陈克复也感受到了,这是一次受的开启,这也是让男人骄傲的事情。陈克复低下头,停缓了动作,轻轻的将很有舌头tiǎn着她的耳垂。 那su麻的感觉,让那痛楚一下子减轻了许多,整个人麻麻痒痒的,让佳人不由的在身上婉转扭动。那婉转更像是在邀请,表提示着她已经再次准备好了一切。陈克复微微笑了笑,抱着美人一个翻身,将她置于身上。 “宝贝,你来。”说着陈克复双手有力的撑起美人的身子,美人如同骑马一般的跨坐于上。对于一个头一次经历这神圣又神秘一刻的女人来说,这是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一夜。而陈克复的动作,让她更是羞涩不已,她从没有想过,在男是天,女是地的世界中,女人居然还能这样。 “公子,妾,妾怎么能在上面呢!”那声音即是羞涩,又充满了些剩ji感。 陈克复微微一笑,有些恶作剧般的向上轻轻一顶,美人“啊,的一声惊呼出口,随着而来的是一种充实麻痒的感觉传上来。一双大手也不老实的从那细腻而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间,一路轻轻上移,最后来到了她那ting拨之上。那就如同两座高高的山峰,充满了youhuo和弹xing。轻轻的揉捏几下,佳人不受控制的轻呼出声,羞涩不已的紧咬下chun。似要报复一般,她也轻轻的扭动了一下丰满紧翘的tun。 那种让人销hun的感觉自下而上传来,陈克复也不由得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听到陈克复的声音,美人如同受到了最好的鼓励一般,以双手撑在陈克复那布满了八块肌肉的小腹上,开始试验一般的轻轻的移动。 “对,宝贝,就是这样,继续!”陈克复舒服的出声,赞美道。 静静的书房之中,墙上倒映出两人那充满了youhuo的影子。红拂轻轻摇动几下,终于感受到那种让人又酸又麻的感觉,看着陈克复在下面嘴角扬起的那抹笑意,让她不由觉得jiāo羞无比。她转过玉颈,对着数步外的红烛,深深的吹出一口香气,那不停燃着的红烛终于呼的一下灭了。 书房之中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比,只有窗前有几缕月光偷偷的溜进来观看。 “啊,的又是一声美人jiāo呼,陈克复已经翻身而上,将美人压在子身下。jiāo喘嘘嘘,美人在身下婉转承欢!!。 第312章 公主怀春 紫微宫内宫两仪殿两侧,就是寝区,这里是皇帝、嫔妃和那些未出宫居住的皇子公主们的居住区。这里也紧靠着西内苑,那里是漂亮的御huā园,往日里那就是出云公主最喜欢去的地方。在那里,甚至有一小 片园莆是公主亲自栽培照料的。 只不过现在公主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再去过那里了,此时出云宫主正呆在自己的出云宫之中。出云宫虽然号为宫名,但其实并不是很大,只是一个比较大一些的huā苑。出云宫以往总是最欢乐的所在,几十名宫女和出云公主居住于此,整日里总有许多好玩的事情。 公主年不过十五,却正是爱玩的年纪,但是公主不同于京都中许多贵族豪门中的女子,公主的爱玩只限于dàngdàng秋千,追捕蝴蝶,养些huā鸟虫鱼。不过自那里在少林室上香回来之后,就很少再看到公主的笑意了。 每日里也不再去西内苑照看huā草,只是呆在宫中看着窗前的那个大鸟笼,那里面将着那两只从少室山带回来的大雁。 如果公主没有看鸟,那一定是在寝宫的chuáng上看着那支箭。 “出云公主呢?”一声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名宫装少fu穿着广袖长袍的淡蓝sè宫装走进出云宫。 两名站在门前的宫女忙上前行了一个礼“回公主的话,公主正在房内!” 来的却正是出云宫中的姐姐,杨广的长女南阳公主。南阳公主早已经嫁给了宇文述的三子宇文士及,南阳公主和出云公主长的有些像,但是两人年纪相差却足有十岁,而且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是南阳公主美貌且xing格温和,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宇文述的三个儿子,打小的时候基实都差不多都是长安城中有名的游dàng公子。 可是南阳公主嫁给了宇文士及之后,虽然没有利用自己的公主身份压制老公,可却成功用她的温文尔雅将宇文士及给劝诫好了。如今的宇文士及早已经没有了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的那种不堪。 南阳公主摇了摇头,她虽然早已经出宫嫁人但是却十分得杨广喜爱,能随时进宫。她知道这个妹妹一定又在屋里拿着那支箭发呆了, 这个妹妹出生之前母亲就已经死了。是她母亲死后才生,所以才有这个出云的名号。但也正因此这个妹妹自小就更得所有人的宠爱。 不但父亲宠爱他,就是萧皇后也将她视若已出,就连南阳公主自小也一直带着她,直到出宫嫁人。 她看过那支箭也看过那对大雁,甚至也听宫女明月讲过那天的事情。她知道,那个男子打动了妹妹的心。而她还知道的是那个男子就是陈破军,妹妹虽然爱慕相思于他,但他们却不可能有结果。原因就在于陈克复已经和唐国公李渊之女订婚且连皇上也已经在前些天下了赐婚旨意。 陈克复既已订婚那么身为皇帝之女的出云公主自然再不可能嫁给陈克复。虽然他是皇帝的女儿,可也不能和大臣的女儿抢老公,更何况那大臣还是如今刚刚拜相的唐国公李渊。 南阳公主隐隐的劝了一次公主,可是出云公主就如同那些huā季中的少女一样,无可救药的坠入了相思之中而且还是单相识。听到脚步声传过来,出云公主脸一红急忙将那支早已经被她抚mo过千万次的银sè小箭藏在了锦被之下。 南阳公主清楚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过只是叹息了一声,却并没有说什么。那一天陈克复被宇文述请回府中时,她在后面偷偷的看了几眼,发现这个陈克复确实有mi倒那些年轻姑娘们的魅力。就是她自己,她也承认,陈克复十分的让人着mi。可她更知道,出云公主对于这样不可能有结果的相思越厉害,最后也越难自拨。 轻轻抓起妹妹的手放在手中,南阳笑了笑“又在想他吗?” 出云公主脸上一红,有些羞涩的转过头去“姐姐你说什么呢!” “你知道吗?她再过些日子,就要和唐国公府的三小姐大婚了。 那三小姐我见过,长的英姿飒爽,十分美丽大方,而且能骑善射” 出云公主脸sè一白,扭到一边的脸上一下子冷了下来,眼中甚至泛起了雾水。“姐姐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有些身体不适,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你这又是何苦呢,傻丫头,父皇和母后都己经知道了。但是你知道吗?父皇己经于数日前亲自下了圣旨,对陈克复和李秀宁赐婚,并且让礼部和钦天监共同操办婚礼。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父皇已经下了决心,你不会再有半点机会了。陈破军是很优秀,可那不属于你。 小妹,你醒醒,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和姐姐一样,嫁为人fu。姐姐当初嫁给你姐夫时,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可现在不也还过的很开心吗?当你们再有了孩子,你才会发现,原本你的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姐姐,你能让我清静一下吗?我不想听这些,我不要嫁给别人,我…我就要嫁给他。如果不能嫁给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人。”也云公主有些失控的大声喊道。 南阳公主无奈的将出云公主搂进怀中,出云公主再也控制不住在,在她的怀中失声哭泣。初恋是美好的,可暗恋却又是痛苦的,哪怕她是一个最受宠爱的公主,面对爱情的时候,也只能和普通凡人一样。 初冬的太阳如同一个小火炉,照在人的身上,让人昏昏yu睡。李世民一大早就起了chuáng,牵上了他的战马,带着几个家丁带着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赶去辽国公府。 表面上他是去拜会他的姐夫陈克复,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想再见到一眼那个让他这些日子以来失hun落魄的佳人。自那日在城门处的一见,让他再也忘记不了她的那一颦一笑。没有半鼻来由的,他就如同被一支箭瞬间击中了xiong口。他知道那佳人名叫长孙无垢,现在就和他哥寄居于辽国公府,听说等年后就要搬去辽东。 他无法想象,一旦他去了辽东之后,他将要怎么办。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虽然还没有娶亲,也没有shi妾,可他早已经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雏。他有过女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一次两次。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如同长孙一样,带给他这样的感觉。这是一种让人无时无刻度都会思念的感觉。她算不上他见过的最美丽女子,但就是这么一个女子,他却被她所深深吸引。 辽国公府现在没有女主人,陈克复也没有带来妾shi,所以巨大府第之中,陈克复将长孙无垢兄妹俩就安排在东边的一处跨院之中,西边的后院之中,则安排着红拂女,除了几个拨过去的婢女和陈雷外,整个府中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主公已经又多了一个美妾。 李世民最近基本算是天天要来,每次都能找来各种理由,不过可惜的是,来了许多次他都没有碰到长孙无垢。不过就在昨天,他已经终于打听到了,长孙无垢就住在东边的一处跨院之中。而在那旁边,则住着程咬金和秦叔宝两人。 到了府中,他先去了书房犴会了一下陈克复,闲聊了几句之后,就说要去找程咬金和秦叔宝切磋一下武艺。看着远去的背影,陈克复都不由的有些疑huo,他刚到东都之时,李世民看他的眼神之中,表面带着热情,里面却是冷漠。而最近李世民的表现,却让他疑huo了,如果李世民真如他先前看到的那样,可为何却这么勤快的跑他府上来?摇了摇头,陈克复也不再去管这事,继续看着手上的特勤司传来的密信。 李世民别了陈克复,直奔东跨院,他早就将这个小院打听的清清楚楚。看着那紧闭的院门,他有些心跳加快,整了整衣裳,又揉了揉脸,长呼一口气之后,他走上前去,轻轻的将门推开。 门一打开,院中一个美丽的倩影正在背对着他,在墙边的一架秋千之上捧着一本书观看。她看的是那么的专注,是那么的出神,以至于当他进入了小院,她都毫无感觉。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金s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嘴角微微的扬起,lu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停止了跳动,他的脸ji动的满脸通红。他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仿佛想直接跨越十几步的距离,将那美丽的少女拥在怀中,紧紧拥抱,永不分开。 “李公子,你是来找我的吗?”一道话语声将他从那如梦一般的状态下惊醒。李世民有些慌乱的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长孙无忌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用有些疑huo的神情看着他。 :今天五更送到,更新完成。求月票、求推荐票,也再满地打滚求一两个打赏。!。 第313章 纨绔火拼 李世民感觉自己此刻心中所有的一切,都被长孙无忌看的清清楚楚,这让他感觉万分的尴尬。而且长孙无忌对他那略显冷漠的语气,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在下,在下来找知节兄和叔宝兄,可能我记错地方了,他们告诉我说是在这里的。”李世民强自镇定,干笑着道。 长孙无忌淡淡一笑,刚才李世民呆立于门前,双目紧紧注视着妹妹的样子早已经落入了他的眼中。甚至他清楚的知道,那目光中所包含的意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到这边的声响,那秋千之上正看着书的少女终于抬起头,看向这边。 “哥,你回来了!”长孙无垢欢快的跳下秋千,向门边走来。 长孙无忌对着妹妹笑了一下“这是唐国公府的二公子李世民,上次我们见过了,他来找知节兄和叔宝兄。”佳人对着李世民展颜一笑,如huā一般灿烂,伸出葱白玉手往旁边一指”“程大哥和秦大哥住左边那个院子,不过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出城溜马去了,估计一会才能回来。我给你们倒杯茶吧,你可以在这先等着。”三人走进小院,在院中的杏树下石桌边安坐,少女放下手中书卷,起身倒茶。李世民目光看向那书,却并不是论语诗经一类的经书,而是一本如今颇为流传的话本。对于在辽东呆过的人来说,谁都知道如今京都流传的这些话本乃是辽东传来,他仔细的一看,却是一本“陈破军征东”这书他看过,讲的就是陈克复和他们在辽东的故事,不过就是有不少地方夸张了些。 “长孙小姐也看这书吗?这书最近在东都确实很流行的,连我三姐也从那西市新开的那家新华书店买了许多这样的书呢。”看着长孙无忌似乎并不想说话的样子,李世民只好主动找话题,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长孙无垢给两人倒了一杯茶,笑着坐在哥哥身旁“真的吗?这书真好看,金戈铁马,沙场纵横,大丈夫当如是也!陈大帅太厉害了,我从没有想过,原来当初他留在辽东时,会是那么的艰险。”少女手托着腮,眼神看向天空的白云,目光中充满了对书中所描述的陈克复的英雄形象的神往与崇拜。 看到少女的样子,李世民突然感觉心里有些堵,低头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那时我也在辽东!” 佳人听后却十分ji动,将目光直直的看向他,有些急促的道“真的吗?那你能和我说说当初辽东的情况吗?快和我说说,当时陈大帅是如何就凭着一万人,却趁夜攻下了号称辽东第一要塞的辽阳城的?我找程大哥和秦大哥也问过,可惜他们说他们是后来才跟着张大帅入辽的,那些事情他们都不知道。” 李世民看着那少女ji动的样子,心里却失落无比,眼前这佳人要听的却是陈克复的故事,而不是他的故事。他干笑几声,喝了一口茶,然后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和少女讲起当初辽东的战事来。其中有几次他将话题引到他所统领的陌刀军身上,可惜少女虽然也很好奇,却明显更想听的是陈克复的故事,几次又出声打断了他。 长孙无忌坐在那里只是一言不发,低头品着茶,似乎那茶是什么天下极品之茶一般。只是偶尔间的一个目光扫过,却让李世民觉得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都被他所知道。 时间慢慢流淌,小院中不时的响起如银铃一般的少女欢笑声,只可惜这笑声却不是为他而开。当院外终于传来了程咬金那熟悉的大嗓门时,李世民终于即高兴却又些不舍的站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啊,多谢长孙兄和长孙小姐的香茶,太谢谢了。程兄和秦兄已经回来了,我还有些事情要找他们,今日就不再打扰了,改日再带上礼物来正式拜访,告辞!”说完不等两人的回礼,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 院。出了小院,看到程咬金和秦叔宝两人,他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回家的一路上,李世民都有些失hun落魄,他都不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门前的。正要进府,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二郎,你今天去哪了,找你半天都没找到,不是说好一起去喝酒的嘛。 刚还说不等你了,没想到你就回来了,正好一起去!”李世民抬头一看,却正是自家的兄弟李孝恭、李道宗、李道玄还有柴绍和史万宝等一群朋友。 “好,喝酒去,说好,嘻们不醉不归!”李世民大笑几声,拉起柴绍就又往外走。 一行人出了府门,直接赶去了西市的高升酒楼。 “店家,给我们来你们最烈的三勒浆美酒,给我们先来上十坛,再叫上最漂亮的胡女,再叫几个琵琶歌女来助兴。只要让爷今天尽兴了,爷赏你们一百个金币!、,一进包厢,李世民解下腰间钱袋,啪的拍在了桌上。 听着那辽东金币的悦耳碰撞声,酒肆老板那肥胖的脸都挤成了一团,看着眼前这些华衣公子,老板也知道今天走了横运了。一百个辽东金币,这么多的钱都差不多能将他的这间酒肆盘走了。 “各位公子爷请稍等,我们马上给您上最好的三勒浆,叫最好的胡女歌伎!”店老板低头哈腰连连拍xiong保证。 李世民的豪爽,也让柴绍等这些朋友们高兴无比,并没有人注意到,今天的李世民与往日有什么不同。酒不醉人人自醉,有心事的人喝酒,那喝的就是闷酒。不用好友相劝,李世民酒到杯干,来都不拒。 有了他的带头,其它人自然也是喝的兴起,那最烈的三勒浆二十来个就喝了差不多二十坛,差不多一人一小坛。 喝到后面,众人已经都差不多醉了,合着那歌伎的拍子,在包厢中纵情歌唱跳舞。只是那歌声却是不免有些吓人,鬼哭狼嚎,声惊四座。 “嚎丧呢嚎!不知道你家大爷等在这边喝酒吗?竟然如此扫爷的酒兴?赶紧滚蛋,今日算你们走运,爷不和你们计较!”正高兴之时,却突然听到旁边不过处传来几声尖锐的骂声。 李世民一把推开身边的歌伎,伸脚直接踹翻了跟前的酒桌,抄起两个酒坛就踢开了包厢的门,边晃dàng着前行边大怒道“本公子倒要看看,是谁敢称我的爷爷?” 他一带头,后面的二十来已经半醉半醒的少年公子们,全都抄着酒坛一拥而上。 整个高升酒楼的二楼,只有两个大号的包厢,相隔不过十余步。 李世民循着声音,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包间,一脚下去,那包间的门就踹了开来。 “哪个孙子居然敢踹你爷爷的门?”包间之中传出几声愤怒的骂声。 “你李爷爷我!” 李世民等人涌进包厢,两边三四十人一下子相对面视。 “是你们!”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包厢之中,并不是别人,却是相互间早就认识的熟人。那里面坐着的正是京都四公子,还有一群往日跟随他们的世家公子哥们。 宇文智及等人最近倒霉透顶,原本不过是裴销看上了长孙无垢,哪知后面却惹上了一个陈克复。在少室山被狠揍一顿不说,最后还居然引发了朝中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四人各自回家被狠狠责罚禁足不说,连带着他们身上的各种闲散职位也没有了。 而且还连累了各种家族,特别是宇文家和裴家,两家老头子更是直接被贬官失势。 这次在家熬了许多天后,今日终于是有机会出府,失意无比的宇文智及等人这个时候也不敢再过份的胡作非为。四人只好约上七八往日好友,来这酒楼之中买醉,哪曾想,连喝个酒最后都还碰上了李世民等一群人。唐国公李渊最近得势,升官拜相,更是和陈克复联姻,还被皇帝新自赐婚,无比荣耀。但却也让宇文智及等人恨乌及乌,对李世民等人也恨起来。 要是换了往日,宇文智及等人又岂会怕个李世民,不过前些日子才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再给家中惹事,裴销起身扔下酒杯“这什么劣酒,没有半分酒味,咱们换一家酒楼继续!”说完拉了下宇文智及,就往外走。 宇文智及也知道此时不能再和李家子弟出什么纷争,有些恨恨的道“走,去天香坊,哥哥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他们不想惹事,不过堵在门前的李世民这个时候却不愿意放他们走。眼看着带头的裴销已经走到身前,李世民突然将手中的酒坛往他的头上一砸,怒喝一声“就你这个怂样,也想打长孙的主意?兄弟们,给我上,打死打残我李二郎负责一!” 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两边三四十人在包厢之中混战成一团,酒坛、桌子,各榫各样的物品都是武器。两边都喝了不少的酒, 如同被引燃的火药,一旦点燃,瞬间爆发。!。 第314章 帝王权谋 紫微宫两仪殿,这里是皇帝平日和挂有参掌朝政犬臣们议政之所在,偶尔也会接见一些大臣。 此时倘大的殿中,只有皇帝杨广和骁果军郎将司马德堪两人,其余的内shi都远远的站在数十步外。 “陛下,臣刚刚接到消息,唐国公李渊二子李世民及二十余位李氏子弟,及太子千牛备身柴绍、游侠史万宝,于谨之孙于志宁正和宇文智及裴销、来整、虞荣等十几个勋贵子弟斗殴!金吾卫已经派人赶过去了!”自宇文述被夺了禁卫军权之后,京都的禁卫军就遭遇了大清洗。 大部份的勋贵子弟和那些世家子弟都派清出了禁卫军,连中层以上的将领都全部进行了轮调。 唯有少数的皇族出身的将领才没有被清洗,而他这次却也意外的没有被轮调,也没有降职。杨广反而对他更加信任,专门抽调了一部份兵马,让其负责对京城之中的各大世家贵族进行监察,一有动静就亲自汇报给皇帝。 杨广沉吟了一会,道“没有伤亡吗?”“只有数人轻伤,他们大多喝醉了酒,且并未动兵刀剑武器,只要胡乱撕打。”司马德堪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杨广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墀台,背着双手在大殿中慢慢踱步。 好半天,杨广低沉着声音道“不,有人伤亡,参掌朝政宇文述之子宇文智及死亡,参掌朝政裴蕴之子裴铉死亡,其余如来整、虞荣等人也身受重伤,至于其它跟随他们的勋贵子弟,也会有一二重伤甚至死亡者。”司马德堪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流下,好半响后才犹豫着道“陛下,恐怕此时金吾卫的人马已经将他们分开了,估计无法再在混乱之中动手。” 杨广脸sèyin沉的看了他一眼“朕不是刚刚划拨了一支人马给你吗?他们虽然分开了但是你可以派人再动手。你可以将人马装扮成当日袭击陈克复的那批黑衣人模样,不管你如何去做,朕的意思很简单,已经告诉你了。朕希望一个时辰后就能听到裴销和宇文智及的死讯!”“那,那李世民他们如何处理?需要也动手吗?”“不,不用动他们,只须要将朕指定之人杀死即可。朕记得辽东之兵马所使用之器械有专门的记号?”杨广冷冷的道。 司马德堪点头道“确实如此,据说是为了让制造的工匠不敢混水mo鱼。每一位工匠所打造的兵器上面都会留下他们专用的标记,如果到时兵器出现制作问题,就能找到那位打造的匠人负责。” “如此甚好你想办法弄一批有辽东标记的兵器杀死宇文智及等人后,在现场遗留一二把有记号的兵器。”司马德堪忍不住抬起头疑huo的看了一眼皇帝,心中充满了震惊,皇帝如此所为,岂不是要嫁祸于陈克复?再一联想一下到现在都还没有半点头绪的刺杀陈克复案难道当日刺杀陈克复也不过是皇帝之所为? 目的只是为了以此为借口,好借喜打压裴阙和宇文阙并且清洗东都禁卫军? 那些这次皇帝布下如此一个局,所图为何?难道说皇帝真想置陈克复于死地?又或者皇帝在进行什么更大的谋划?他有些茫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是皇帝,他想要陈克复死,甚至是想要任何一个人死,难道还需要这样的谋划吗?下一道圣旨,直接赐一杯毒酒,或者赐三尺白绫岂不是更简单? 杨广仿佛一下子将司马德堪的心思看透,仰头叹息一声”“朕是天下百姓的君父,朕之所做所为,一切也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天下百姓。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遵照朕的旨意去办就行了。只可惜,这天下虽大,却又有几人能真正明白朕所做之一切呢?” “臣遵旨!”司马德堪低着腰徐徐后退,退出两仪殿。 西市两伙勋贵子弟的斗殴已经结束,金吾卫一出动,很轻易的就将这些醉鬼们给分开了。不过金吾卫将军杨威却也是个官场老油条,斗殴的双方一边是如今灸手可热的唐国公李渊的二公子一帮人马,另一边却是势力庞大的宇文阙和裴阀等子弟。不论是哪一边,他都得罪不起。换作了是别人斗殴,他早已经将人锁拿衙门了。可对于这些人,他却只能好言好语的将他们分开,还给他递茶倒水,说了不少好话后,还派人将双方送回各府。 金吾卫一队军士无奈的弄来几辆马车,将十余个此时都还半醒半醉的公子哥给负责送回府去。几名军士一边走着,一边也是有些愤怒无奈。车马进入一处巷道,这里没有店铺、行人稀少。可在那屋顶之上,却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全都是黑sè的武士服,连脸面也全都遮挡在了黑sè的面巾之中。 其中一人伸出手向下一指,其余黑衣人点了点头,其中十余名黑衣人张开弩箭,对着下面的护送马车的金吾卫军士突然射击。突如其来的弩箭射击,一下子就将那十几名金吾卫军士给全部格杀,甚至那些人临死都没来的及发出一声惨叫。 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马车里面的裴销等人甚至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仍然在昏睡。 一个又一个的黑衣人从屋顶跳下,迅速包围了马车,司马德堪同样一身黑衣。他亲自挑开了一辆辆马车,确认目标后,让部下杀死。十几个纨绔,最后除了杀了宇文智及和裴销外,还杀了三个,其余的基本上都由他亲自动手,在每人身上捅了一刀。这一刀十分有分寸,既会让人看起来十分惨重,但事实上只要医治得时,都不会死。 将大多数的弩箭都从尸体上拨走,却又故意留下了几支仿佛没有发现的弩箭。司马德堪最后打量了一遍现场之后,点了点头,手一挥,几十名黑衣人迅速消失,如同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等了没有多久,早有事先安排好的禁卫穿着便衣假装路过发现凶手案现场。及时的引来了金吾卫军士,将那些还正血流不止的伤者,挽回了一条命,而杨广指定的宇文智及和裴销却和三个纨绔子弟,还有十几名金吾卫士兵都已经死去。 接到这个消息之时,新调任为后部尚书的宇文述正和同样被新调任为民部尚书的裴蕴等人,在尚书省处理政务。 裴销是裴蕴的嫡长子,突然闻知自己的嫡长子居然被人就这样的杀死在京都的大街之上,这让裴蕴愤怒异常,失态的将满桌的公文都扫落在了地上。 在平时尚书省大臣们办公休息的偏房之中,此时只有同样满脸yin沉的宇文述和裴蕴两人。 好半晌后,裴蕴咬牙切齿的道“这件事情不是李渊干的!”“也不会是李家其它人干的!”宇文述冷冷的道。 今日事情的经过他们都已经知道,李世民等人和宇文智及等人都在高升酒楼喝酒,酒醉之后大打出手。虽然动静闹的很大,可是这却只是一群年青人之间的普通斗殴。除了几个人的轻伤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其它的事情。而且之后有金吾卫赶到,将他们分开,并负责护送回府。黑衣人刺杀他们儿子的时候,李世民等人还正在金吾卫的军士护卫之中。他们不可能有时机出手,而李渊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给李渊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京城公然派杀手刺杀他们的儿子。 门被推开,宇文化及走了进来,递给宇文述三支弩箭。 “父亲,这是刺杀现场找到的,这是辽东兵马的制式弩箭,这上面有专门的记号。我在辽东这么久,对这些十分清楚。” 宇文述霍然起身,怒目圆睁“你敢确定?” “父亲,我敢确定,辽东的器械全是辽东制造,每位工匠制作出之后,都必须在自己的制作出的器械上刻上其专属的标记。你看这上面的符号“匹刃”这是陈克复所使用的什么阿拉伯数字,这四个符号就是那个弩箭工匠的编号。 这些符号除了辽东有人使用,中原根本无人使用。” 裴蕴愤怒的抓起一支弩箭狠狠的插入木桌之上“陈克复,这绝对是陈克复所为,他一定是怀疑之前刺杀他的黑衣人是我们派出的。他这是报复,赤luoluo的报复!陈克复小贼,卑鄙如斯!”宇文述此时也已经有些相信了裴蕴的话,除了陈克复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敢于杀他儿子的人。李渊虽然如今也和他们相对,但是李渊一向不过是一个无能之辈,他不相信李渊敢在京都出手,一次行刺包括虞家、来家等十几家勋贵之家。而现在和他们有利益之争的,也唯有这个陈克复。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不久前陈克复才喝下了宇文智及递上的茶,为何却突然间又做出此等事情。 愤怒的宇文述满头白发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紧捏拳头狠狠的砸在桌上,怒吼道“竖半焉敢如此?欺我太甚!老夫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从此与他不死不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315章 三原李靖 裴阀和宇女阀在此之前,一直属于两个歹相敌视对抗的家族。但是到了现在,两大阀却先后被杨广给打压,在这轮东都清洗之中,他们是最大的受害者。不但宇文述和裴蕴这两大门阀领军人物被贬谪,就是各自门阀的族人及依靠他们的部属,也被无情的贬谪了一大批。 而这一切,在裴蕴和宇文述两人现在看来,一切矛头都指向了陈克复。正是因为陈克复的崛起,才让杨广有让他联合李渊取代宇文阀和裴阀的行动。 一种深深的危机感绯徊在他们的心头,挥之不去。如果再不能想出对策,今日陈克复可以动手杀死他们的儿子,也许明天就要对他们动手了。 宇文述和裴蕴两人抬头互相凝视,良久,两人点了点头。宇文述伸出手,裴蕴没有迟疑也伸出了手,两人紧握拳头,狠狠的挥出手,将拳头撞击在一起。 这一刻,宇文阀和裴阀两大阆捐弃前嫌,再次握手,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结成聪盟。 黑衣人再次出现,在京都出手,对京都四大公子行刺,并且重伤十余个,杀死五个勋贵子弟,甚至其中包括了兵部尚书宇文阀之子宇文智及、民部尚书裴蕴之子裴销,这件事情再次震动京都。 眼看着新春槽至,各地的朝集使也都鱼贯入京,京都却接连发生两杀黑夜人刺杀大案。这让京都百姓震惊恐慌之余,也让皇帝陛下震怒无比,又是一连串的官员被贬谪。不但京都附近的兵马被再次清洗,就是东都及河南郡,附近的荥阳郡等数个京都附近的郡县,都被清洗,无数的官员或被轮调,或被直接免除。 皇帝陛下对京城各大衙门下旨,让其限期破案,勿必将这些黑衣人缉拿归案。只是当宇文述和裴蕴将那三支弩箭上呈给皇帝,并要求调查陈克复的时候,皇帝却又对此奏表留中不发。但是朝内朝外,却已经都有无数流言,指明这次的刺杀案是由陈克复所为。并且传言上次的黑衣刺杀案是裴蕴和宇文述所为,这次陈克复同样以黑衣人刺杀裴、宇文两家子弟,是为了报复。 而皇帝也在一次朝会时透lu,要将此两案分开调查,以查明真相。这使得两件案情更加的扑朔mi离,但也让之前的流言传的更加的广泛,京都内外,似乎从皇帝到大臣,再到普通民众百姓,都已经将这两起刺杀案认定就是宇文家、裴家、陈家再加一个李家之间的相互倾轧。 在这样的风风雨雨之中,时间也终于到了大业十一年的十月二十,再有五天就是所有朝集使到京的最后期限。一大早,陈克复就已经带着三十名辽东小将,还有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赶往城外。同行的还有李渊带着李家三兄弟等其它李氏子弟,而且为了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刺杀,陈克复还特意向杨广上奏,将留在营外的一百名亲卫调入城中,留在身边护卫。 临近十一月,东都的天气也变的恶劣起来,斜风细雨,yin冷湿寒。 不过陈克复却早带人赶到了城西十里外,他骑在马上,拿着千里镜不是的张望着远方。 他于数日前已经得到留在他父亲身边的特勤司弟兄发来飞鸽快信,他的父亲陈深将在今日抵达东都洛阳。父子间一别二十五年,陈克复不知道陈深会是什么感觉。他虽然不再是那个陈克复,但是以这个身份生活的久了,也都这个父亲有了不少的感情。 南陈灭亡之时,作为皇太子的陈深不过是十五岁,国亡之时出生的陈克复如今二十六岁,算算时间,陈深也不过是四十一岁。可以说,这是一个男人风华正茂的年纪。他不知道,在河西边陲呆了这么多年的陈深,如今会是一个什么样子。虽然特勤司也一直有关于他父亲的密信送给他,但是从那些只言片语之中,他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陈深。 以他知道的信息,陈深当年为皇太子时,聪明敏慧,举止庄严,深得内外人心。当时陈朝上下都以为,只要等到陈深即位,南陈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可惜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从特勤司发来的情报来看,陈深入隋后先是在长安居住了很多年,后来处外放为官,考评一向上佳,最后一直迁升为栖罕太守。虽然只是一个正四品的中郡太守,但这些年在当地却也颇有些口碑政绩。不过其余方面却十分拘谨,从不和以前的南陈故旧联系,甚至在当年太子妃难产而死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过妻。生活节俭,每日除了办公,从不结交朋友,不是读书就是偶尔打猎。让陈克复觉得,陈深就如同一个苦行僧一般的在生活着。 一阵马蹄声传来,陈雷策马奔进“大帅,老太爷到了!” 陈克复策马赶去迎接,远远的几十骑人马赶来,等到陈克复赶到近前,才发现那支人马之中,居然还有几个他认识的熟人。不过这个时候陈克复也没有心情先去打招呼,他将目光扫过那支队伍。一圈扫过,他最后将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了其中的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脸上满是苍桑之sè,一眼看去,甚多无法看出他的〖真〗实年纪。他身材高大健壮,和自己的身材相仿,跨坐马上,整个人如同一潭秋水,仿佛能包容一切。 那五官看上去,就仿佛是另一个陈克复。如果说陈克复神采飞扬,充满锐气,那么眼前这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沉稳的质感。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面蕴含着太多的感情,但当两人四目相对时,这个帅气的银发男子,眼中也终于出现雾汽。 青睢慢慢的载着陈克复上前,两人久久沉默,最后那银发男子终于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声音有些哽咽的道“你长大子!” “父亲!”陈克复难以平静的道,不论何时,这种血脉相连的亲情,总能唤起人心底中的那抹情绪。 一旁的一个同样满头白发的男子笑了笑“陈使君,你有一个好儿子,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儿子。生子当生陈破军!” 陈克复翻身下马,对着陈深行了一个跪拜大礼。陈深也跳下马,拉起陈东复,叹了一口气“你有怪过我吗?怪我将你丢下,二十多年却从不曾联系你?” “我知道父亲的意思,父亲是想让我做一个平凡的百姓,安稳的度过之一生。”陈克复对于陈深的想法十分了解,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保护。做为亡国皇族,生活有着太多的无奈与不安,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和他一样生活。 “是金子总会发光,是英雄总会趁势而起!如果陈大帅真的留在涿看甘为一员外,那我大隋必将少了一员国之干城,少了一道东北之国门。”旁边另一位和他父亲差不多年纪的男子笑道。 陈克复看这男人气宇轩昂,眼光中充满睿智,也不由的充满好感。 笑着道“没想到父亲大人居然与王元实将军一路同行,王老将军好。 请恕在下浅薄,不知这位兄台却是哪位?” 陈克复所说的王元实不是别人,却是曾在辽东战场上并肩做战过的前锋将军王仁恭。王仁恭名将之子,1小时就弓马娴熟,刚毅修谨。王仁恭能文能武,不但担任过多地太守,更是和与周罗瞩、周法尚、李景、慕容三藏、薛世雄、权武、吐万绪、董纯、赵才等人齐名的名将。 他曾与突厥人大战过无数次,但每战必胜,与鱼俱罗一样,都是边关名将。 征辽之时,他本来有大功,不过却因他曾从于杨素帐下为将,且他的侄子在杨玄感叛乱时又站错了队。最后清洗之时,王仁恭因为征辽大功才被免于诛杀,但也被贬到了边关马邑为太守。此时的王仁恭已经五十七岁,历史上他最后死在了和自己shi婢通jiān的部下鹰扬郎将刘武周的手中,也算是一大悲剧了。 王仁恭笑了笑“马邑边关重镇,无法早离。所以动身较晚,正好碰上陈使君进京,也就同路结伴而来。我与破军介绍一下,这位是三原李靖李药师。其祖为永康公,曾为殷州刺史,父曾为赵郡太守,其舅是已故大将军韩擒虎。药师曾为任长安县功曹,后历任殿内直长、驾部员外鼻,如今是我马邑郡丞。药师如今虽职权不高,可却有大才。先吏部尚书牛弘称赞他有“王佐之才”楚国公杨素也曾抚着坐chuáng对他说“卿终当坐此”只可惜,现在却只能屈居于马邑为一郡丞也。” 一听眼前之人居然就是号称大器晚成,六十岁后才终于成为一代名帅的初唐名帅李靖,陈克复也不由的惊讶了一下。记得很多史书上曾说李靖一生并没有打多少大仗、硬仗,且并没有指挥过大军团做战。 所以说他只是一名军事战略家,而非一名军事指挥家。更有人说李靖兵法厉害,但是他的政治眼光不行。李渊造反时,他要去江都告发李渊,被李渊抓到要斩首,又有李世民的劝解才不得不被迫入了李渊的伙。打江南时,因耽误时间,又差点被李渊斩首,还是柴绍保了他。 结果李世民玄武门兵变,找他帮忙时,他又要保持中立。结果搞的后来李世民当了皇帝后,他大败突厥后,还差点被李世民以谋反罪干掉。 但不管怎么说,在陈克复看来,李靖的才能是无法抹去的。他也许不是一员猛将,但他绝对是一员名将名帅,是能独统一军的帅才。之所以隋末之时,没打什么像样的仗,只是打江南,那是因为他在李唐之中并不是最得信任的,原因就在于他最初的站错队。 “原来是药师兄,在下久仰大名,恨不能得一见,没有想到今日得见,真是大快人心。元实兄、药师兄,今日家父进京,在下已经在府中备好接风酒宴,二位无论如何也得赏个脸,同我共回府把酒言欢。”王仁恭这样的老将,陈克复没有把握也没有办法挖走。 可是李靖这样的绝世人才,陈克复可不想错过。现在李靖的官职很低,不过是从五品官。且是在马邑这样的边关四战之地,地处偏僻,生活艰苦。 如果陈克复能让李靖带兵的话,相信这个痴mi于兵法的未来大帅,肯定会有些心动。辽东有的是兵马,现在将领也不少,但是真正能独挡一面的帅才,却是很少。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能求。而他陈克复现在精兵十余万,将校数百,可是帅才还真没几个。 说话间,那边李渊也带着其余人赶到,李渊现在是太原留守,和马邑倒也相距不远。两人更是老相识,见面相互寒喧数句。李渊和陈深见了一礼,笑道“日盼夜盼,终于将亲家公盼来了,破军和三娘的婚事可就等着你这个长辈呢,婚礼中有不少的事情,还得征询亲家公的意见呢。当初在辽东之时,也没经过您的同意,就把婚事定下了,真是唐突了。” 陈深面lu微笑“唐公过谦了,破军能娶到唐公的女公子,那是他几世修来的福份。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又岂会有半点异议,我早有闻唐公家教甚好,以后有三娘打理破军的家事,我也放心许多了。现在我也已经到京了,定会马上导人安排六礼,送上一份最丰厚的娉礼的。” 众人寒喧一顿,也各自上马返城,陈克复跨于马上和父亲并辔而行。大家也知道两父子二十多年没见,都自觉的远远离开一段距离,不愿意打扰到这久别重逢的父子间的述话。 陈深转头注视陈克复许久,长叹一口气道“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吗?要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如果就这样,富贵一生自然是不会错的。一旦选择,可就无法再更改了。” 陈克复点了点头“父亲,这条路是我选择的,而且我早已经走了许久了,不可能再回头了。我希望父亲你能支持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沉默了许久,陈深叹息一声“宿命,这都是宿命。也好吧,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鼻我也不再说什么。二十多年了,没想到,当年的一些安排也还有启用的一天。”!。 第316章 ‘ 江南会’ 古籍《礼记。昏礼》上载!”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于庙,而拜迎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另《仪礼》上说:“昏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就是创于西周而后为历朝所沿袭的“婚姻六礼”传统习俗。 婚礼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必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现在皇帝杨广喜上添喜下旨赐婚,但是这婚礼的六礼程序却也一样不能少。 陈深一到东都,立马就请了大媒往李渊家行纳采礼提亲,两家早已经定亲,现在不过是补礼。李家同意了大媒之提亲后,则由陈家正式备领往唐国公府求亲。这个备礼和后面的纳吉同时进行,也就是下娉,下定。男女双方都是当朝宰相,且都是国公之家,这娉礼自然是十分丰厚。 陈家随同娉礼下红绿描金书帖“龙凤书帖”帖上写“素仰壶范,久钦四德,千金一诺,光生蓬壁…,:李渊家回帖写:“一枝幸附,三生契合,七襄愧极,九如庆祝”。 紧接着就是请期,这个也都是早已经定下了的,来年正月初八的吉日,此礼一完,整个婚礼就只差一道亲迎礼。亲迎礼完成就意味着成妻之礼。亲迎被看成是夫妻关系是否完全确立的基本依据。凡未亲迎而夫死,女可以改嫁。然而一旦举行了亲迎之礼后而夫死,按礼俗规定,新fu就只能认命““从一而终”了。 不过亲迎礼完成之后,婚礼并没有全部完成第二天还要进行成fu之礼:若公婆已故,则于三月后至家庙参拜公婆神位,称“庙见”。 只要当入了陈家的李秀宁拜过了公公陈深之后,从此她就是陈克复明媒正娶的正妻了。 连续半个月的时间陈克复都在忙着这么一件大事,从娉礼的礼单,到最后宴请宾客的名单,甚至各个礼义上要穿戴的冠服都有一整套繁复的程序。这让已经娶过三个妾的陈克复觉得,自己之前在辽东的那婚礼,还真跟小孩过家家一样。难怪古代正妻和妾shi之间的地位天壤之别,就光看这成婚的礼仪就已经能看出这之间的巨大的差别了。 十一月一日的外任朝集使户部见讫又于尚书省与群官礼见。尚书省两仆射加上六部尚书,合称八座,陈克复如今身为尚书右仆射这考核自然考核不到他的头上,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到了十二月,朝集外臣也就剩下元旦之日参加元会而陈克复现在也只等着元会过后亲迎李秀宁完婚然后就可以回到辽东就任漠北道行军大元帅。 临近新东,京都城中一片喜庆,边关安定,四方的盗匪叛乱这一年遭受了从辽东抽出身来的朝廷大军的残酷〖镇〗压,基本上都转入了一个低谷期。运河及槽运通畅天下各地物资源源不断运入京中,物价持续降低让整个东都百姓都觉得这生活又充满了奔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来年前的盛世之时。就连京都之中的官吏与勋贵之家,也都收到了朝廷发下的足数傣禄,且每人都还拿到了一份不小的红包。 辽国公府中每日都有无数的访客,京官外官,甚至许多勋贵世家,白衣儒生也都投到门上来,希望攀附的攀附,投奔的投奔。对于每日门房处收下的厚厚的求见帖,陈克复统统交给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去处理。他并不相信这些上门的人当中,会有他真心希望的贤才。 为了避嫌,陈克复特意交待,所有人一律不见,那些来投奔的书生小吏,如果是真正有才的,可以暗中联络,让他们去辽东。至于其它人,傲慢对待既可,最后是越傲慢越好。自到东都之后,先有他被黑衣人刺杀,接着宇文智及和裴销等人又被黑衣人杀死,并且居然还留有辽东军印记的弩箭。 他自然当然是知道他没有派人去杀宇文智及的,宇文述、裴蕴也不可能自己杀死自己的儿子来嫁祸于他。而至于京都之中其它的势力, 能在京都之中做出这么大手笔的,还真没有几个。陈克复已经隐隐感觉到,这很有可能是杨广搞的鬼。 到了陈克复他们如今这个位置,什么贪污不法之类的,根本就不会被杨广放在眼中。 杨广近年来连续的动作,已径让陈克复对他十分*了解,杨广过去扶持起宇文述、裴蕴、虞世基、等人,用似打压关陇旧阙世家。当杨玄感反了后,他更是借机大肆清洗旧阀。后面当新阙终于压过了旧阀之后,杨广更是不留情面的开始更大规模的清洗,连最强的李阆都轰然倒下,其它的旧阀同样被录夺了手中的实权。 扶持新阀,打压旧阀,当旧阀终于不再是他的威协之后,杨广却又将目光对准了势力达到他警戒线的新阀。这才会有他陈克复和李渊的平步青云,圣眷恩隆。杨广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始终不让有势力达到威协他的地步。知道了事情的本质,那么就不能猜出杨广为何用刺杀的手段了。 书房之中早生了炭火,温暖无比。陈克复手中拿着一块玉佩,认真的打量着这块玉佩。这是一枚有着腾龙的玉佩,将玉佩举在头上,透过明亮的光线,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块玉佩之中,那头腾云驾雾的神龙。这样的一块玉佩是当年南陈皇室之物,拿出去绝对的价值连城。 只可惜,这样的一块好佩,却只剩下了半块。 而这样的半块玉佩,陈克复足有三十六块,如果仔细的观看,就会发现,这三十六枚玉佩中的神龙形态其实是一整套的。每一枚玉佩中的神龙动作都会不一样,按着正确的顺序组合起来,就如同一套连环画一样。 这是他父亲陈深到京都后,和他详谈过后,明白了他要复国的坚定心意之后,最后在洛阳城中长城县公府中huā园中挖出来给他的。这三十六枚玉佩一半在陈深的手中,还有一半在另外三十六个人的手中。 这就是当年南陈国亡之前,东宫做的最后安排,派出了三十六名忠心耿耿的臣子持着这三十六枚半块玉佩出宫,分赴各地,招募忠义勇敢之士。原本是准备训练也一支兵马,另外在各地准备足够的物资,以备如果和隋国战争失利之时的退路。可谁也没有想到,陈后主面对隋朝几十万大军的时候,居然还能隔江犹唱后庭huā,最终在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情况下,被隋军快速灭国。 在最后的关头,陈深只来的及让毛喜等老臣带着自己的儿子远循,并派了使者给三十六路传信,让他们就此隐蔽。原本以为被俘后,必然再无生还希望。可没有想到,隋朝将南陈都城夷为平地,将南陈皇族和百官贵族及京中富户尽皆迁往长安后,并没有处死他们。 多年之后,升任栖罕太守的陈深,被昔日部下找上门来,才知道,当年的三十六路人马,并没有就些烟消云散。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无法接受南陈就此覆没,他们从明处转为地下,组建了江南会,目的就是为了复陈氏王朝,重新建立一个南人汉人衣冠王朝。 江南会由三十六位各持中块玉佩的南陈旧臣组成,多年来,他们联络江南势力,一直在追求着最后目标的实现。当年开皇之时,江南的那次世家贵族大叛乱,就是由江南会幕后挑动发起,只可惜最后却被杨坚派杨素率大军平定。经历了那次惨重失败之后,江南会的实力大损,从此从武装反叛转而谋求隐忍发展。多年过去了,如今的江南会已经更加隐秘,知道的人更少,他们发展出了三十六个不同的外围组织,从运河长江上的槽运帮派,到洞庭湖、鄱阳湖等大湖的水贼,深山之中的绿林响马。再到各大城池之中的商会,江南会的十八个外围组织包括黑白两道,甚至如今江南各郡之中,许多衙门之中的一吏员都是属于江南会的外围组织。 不但这些,就连许多南方世家豪族,也同样是他们的外围势力,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他们已经在江南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这张网就通过这三十六个外围组织,最后被江南会的三十六家控制在手。这是一支庞大的势力,一个真正的江南地下王国。快三十年过去了,当年江南会的最初三十六位旧臣,如今大多已经逝世,他们的位置由他们的家族后人接手。可以说今天的江南会,早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江南会。 手中拥有了如此大的势力,他们还会对陈氏皇族言听计从吗?陈克复冷笑了几声,老头子还是太过于乐观了。!。 第317章 剑指江南 “江南会!” 陈克复嘴角一扬,轻轻的念出这个名字。长呼了一口气,对于这三十六块玉佩,陈克复感觉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东西到他的手中已经许多天了,可他仍然没有想到要如何使用。 二十六年的时间,虽然沧海还无法变成桑田,但是却也是时移事易,物是人非。仅从他父亲口中知道的这些简陋的信息之中,陈克复就已经判断出,这个江南会太强大了。这世界上不是没有忠心耿耿的臣子,如毛喜他们这些陈家庄的东宫旧人就是。他也相信,当年的江南会三十六元老同样是忠心的。 只是在当年的江南大叛乱失败之后,这么多年过去了,三十六元老已经死剩无已,现在的都是各自的后辈。其中又有几个还对南陈对南陈皇族们有忠心呢? 陈克复一直相信,如果没有了感情做依靠,那就只有依靠利益做纽带。他和江南会早已经没有了半点感情做纽带,那他们剩下的只有利益。江南会有数个大商会,甚至操纵着所有水路槽运,他们有钱有粮。甚至各地的山寨土匪,和现在江南的一些农民军也有他们在背后操纵的影子,他们有的是人。 陈克复通过这些信息,甚至在猜想,江南会的目标很明确清晰,这是江南会如今已经沦落成了江南贵族世家们的一个工具。他们操纵江南会,目的确实是想要重建一个南陈,不过这个新建的南陈不过是一个割据江南的王朝。甚至他敢确定,这些人之所有有了这么宠大的势力还去找陈深,不过是想借用南陈皇室在江南的影响力。 哪怕最后真的在这些人的帮助下复辟了南陈,那这个南陈也肯定是这江南会的傀儡。杨坚的隋朝统一了天下,从他到杨广整个大隋的权利一直是由杨家和关陇贵族集团分享。江南的这些世家大族,他们只是处于被支配的弱势,这些世代居于南方政治舞台中心的江南世家,如何愿意接受? 陈克复仔细的思虑了下江南会和他的势力一方立足于江南,一心想割据江南。而他起家于辽东,目标直指天下。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部下最主要的势力是山东豪杰,其次才是中原各地。他代表的是山东、河南、河北这一大片的势力,而江南会代表的是江南的势力。 要和江南会合作,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不过这样的火中取粟如果做的好,还是利大于弊的,如果是他父亲陈深和江南会合作那必然只能最后沦落成江南会操作的傀儡。不过他陈克复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自己的利益有强大的辽东军团做保证。 实力,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轻拍了几下巴掌陈雷自外面进入“大帅有何吩咐?” “通知特勤司洛阳分部的负责人,下午在归义坊西海钱庄会面!”陈克复收起玉佩,平静的道。 特勤司在陈克复的个力支持下,迅速发展,拥有着精英骨干密探数以千计。而其下非正式的暗探收买的眼线,更是无数。有了充足的人力物力支持特勤司就如同陈克复的耳目,无时无刻不在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再传回各个分部,由那里专业的情报分析人员进行筛选分析,最后送住辽东特勤司总部,再由他们整理后传达给陈克复。 特勤司在中原地区分设涿郡分部、济南分部、洛阳分部、长安分部、江都分部、襄阳分部、成都分部,c共七大分部,全力收集中原情报。而特勤司洛阳分部更是重中之重,派遣安插了无数的密探,除了杨广的寝宫之中还没有收买安插进眼线,就连皇帝的皇宫之中同样发展了数位眼线。 自陈克复将四海钱庄在辽东设立之后,这种既能朝行保管存物又能进行货币兑换,甚至能进行异地取款兑换的钱庄,就迅速的从辽东发展到山东、河南、河北,最后洛阳长安,直至遍布整个中原的各大城市。 四海钱庄、新华书店、醉红楼妓院、陆羽茶庄、蓬莱戏院、英雄马球场一家又一家的陈克复暗中控制的钱庄、酒楼、青楼、茶肆、书店、戏院、马球场在中原各地开设连锁分号。这些新式方法经营的店铺以经营为掩护,更多的是掩护特勤司各地的行动,并收集情报和为辽东军赚取财富。而且还不断的通过各种辽东编写的传奇话本、连环书画,评书戏剧在不断的对辽东对陈克复宣传。 做为一个现代人,陈克复十分明白宾传的重要。只要能在百姓心中树立起良好的形像,对他今后十分重要。他甚至都在想。如果以后起事时,是不是也要利用一些天文及化学知识,搞一些什么天命所归这样的神迹出来。 他是不信,可是这些普通的百姓可是会深信不疑的。 洛阳特勤司分部的负责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精壮鼻人,有着一双税利的目光。他原本是特勤司总部的三把手,陈克复将他轮调到洛阳,也是对他的信任。 “大帅!” 陈克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来洛阳也有半年多了,洛阳分部的情况如何了?” “回大帅话,洛阳分部兵强马壮,战斗力旺盛,现在整个洛阳分部从骨干密探到最外围的眼线,我们现在已经发展了近万人。从皇宫中的太监宫女到大臣家奴,再到这东都洛水码头上的普通苦力,都有我们的眼线,如今整个东都都遍布我们的暗探。”特勤司副司长、洛阳分部负责人赵越满脸骄傲的道,进入特勤司也有一年多,他深深为现在的成就感到自豪。 陈克复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到他的面前“做的很好,这是对你的嘉奖,打开吧!“赵越看着那个盒子时,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脸上带着ji动和紧张,双手都有些擅抖的拿起小锦盒,轻轻的打开。盒子一打开,里面一道银光闪现,那是一对白银肩章,上面还各镶着枚晶莹的金钢钻石星星。 “这,这,大帅!”赵越情绪ji动的抬起头看着陈克复,话都说不完整的道。 “没错,为表彰你的功劳,现特晋升你为准将军衔!我们所做的事情你也清楚,等到功成之时,就是你名就之日,现在我晋升你为准将,并奖赏你一千枚金币,并奖赏洛阳分部弟兄们一万枚金币,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励。”特勤司对于陈克复无比重要,所以他对于特勤司的弟兄也同样不会吝啬。 赵越起身单膝跪下,沉声道“卑职敢不效死!” 陈克复起身扶起他,笑道“之前让你们查探的黑衣人事情如何了?有头绪了没?” “卑职出动了全部力量,经过这么多天的查探,已经差不多有眉目了。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查探结果表明,第一次的黑衣人乃是裴蕴策划,裴仁基布置,裴行俨率人行动。宇文述和皇帝在事情未发生时,就已经知道,不过他们没有阻止,而且还刻意纵容,开了方便之门。第二批杀手虽然同样是黑衣人,但是却并不是裴蕴他们所为,据我们所查,第二批黑衣人同样来自禁卫军,而且还是皇帝身边的骁果军,领头的就是骁果郎将司马德堪,一切证据表明,第二次的刺杀,是皇帝所指使。” 陈克复手指轻轻的敲击在桌上,嘴角冷笑了一下。他之前只猜到刺杀是杨广荆旨使,可没有想到第一次行动居然是裴蕴所为,而且居然还是由裴仁基父子所为。不过知不知道真相都无所谓了,不管裴阆还是杨广,都是他的敌人。 “黑衣人的事情到此为止,现在我交给你们一个重要的任务,这个任务不光是给洛阳分部的,这个任务将是整个特勤司的任务,关系重要。特勤司中原七分部分力出动,给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探一个叫江南会的组织。这个组织成立于南陈灭亡之时,距今已经有二十六年,江南会有三十六个元老共同执掌。他们扎根于江南,江南会下辖三十六个外围组织,每一个元老掌握一个,从商会,到帮会,到山寨水贼,从江南世家大族到地主豪强甚至到农民叛军,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现在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我要求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查清,如今江南会的三十六长老的身份,包括他们的家族。甚至就是他们外围的这三十六个组织的情报我也要知道,他们的核心成员有哪些,核心产业有哪些,一切的一切,我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探出来给我。记住,这是中原特勤司近期最主要的任务,任务级别最高级的红sè!” 要想与虎谋皮,而又不被老虎伤害,那么最首要的就是了解他们,知道他们的一切。只要将处于黑暗之中的江奄会的一切〖真〗实情况挖出来,将他们披于身上的那层隐秘外衣撕去,那么陈克复相信,江南会也不过是一群充满了野心的江南土族的组合罢了。!。 第318章 宫廷血战 紫微宫两仪殿。 七位持有参掌朝政头衔的大臣全部到齐,共聚一殿,与杨广商议最新的东突厥情况。 刚从草原日夜兼程赶回的裴世矩一身的疲惫,出发之前,他对于自己分化突厥之事,信心满满。可去了一趟草原,他却整个人都委靡不振。 “陛下,始毕可汗之弟阿史那咄利简单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为人胆小无能。此番臣入草原,亲往见其,力陈陛下对其之支持,言明陛下将许大隋公主为其可敦,并出兵支持其为南面可汗。可惜此人胆小怕死,一听要弃始毕可汗而自立,立即吓的面无人sè。不但坚不肯自立为汗,而且连公主也坚持不肯娶。” 杨广失望的叹息一声“无胆鼠辈尔!”一见杨广如此失望,裴世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道“虽然咄利不肯自立,不过铁勒族两大部落的契芯、薛延陀却没有反对,特别是其中薛延陀部的大首领夷南野心不小,最有心摆脱突厥自立汗国。在知道陛下愿意将公主嫁与他,并支持其北面为汗后,他已经表示同意。 不过他不愿意称北突厥汗,他想自立为铁勒汗国,自立为铁勒汗。而且薛延陀部与室韦草原靠近,他要求自立后,右仆射陈大人能出兵支持他。 “总算出了个有种的,好,朕支持他,他爱叫铁勒汗国那就叫铁勒汗国。朕马上策封其为铁勒汗国大汗,必要时,陈破军可调兵入铁勒,助其防范始毕可汗。这事就继续交与裴爱卿来办吧!”听到终于有人愿意出头,杨广高兴不矣,铁勒自立,将等于断东突厥一臂,对他接下来的谋划也至关重要。 “咄利虽然无能,但总算夷南还是识时务者。裴爱卿此事办的漂亮,朕要重赏,就赏室韦奴隶一百名,绢一千匹,金一千两!”杨广心情大好,对于裴世矩也大方赏赐。 裴世矩跪下道“臣不敢受,臣还有一事禀奏!” “讲!”擦了擦额头的汗,裴世矩组织了下思绪后道“此次臣入草原,发现始毕可汗身边有一谋臣胡悉通晓古今、能谋善断,十分了得。不但能文能武,且智多谋广,更兼得始毕可汗对此人可谓是言听计从。东突厥这些年有如此发展,此人功不可没。,… 杨广捋了捋胡须,皱眉道“阿史那身边竟有如此高人?此岂不是更加让其如虎添翼乎?”“确实如此,臣当时也是如此想,眼下我大隋正谋划制衡东突厥,此等阿史那之左膀右臂,自然当想办法除之而后快。更兼当时这个胡悉已经查知臣对咄利之拉拢,所以臣当时就给胡悉下了一道贴,邀请其入我军营商议双方互市一事。等其到来后,臣将其斩杀。” “这事办的漂亮,鼻当如此!”杨广点点头道。 裴世矩有些犹豫的道“不过始毕对此人十分看重,当时臣正处于边境之上,斩杀胡悉之后,臣曾送信给始毕,言明是胡悉想背弃始毕投我大隋,我帮其除之。不料始毕知道后大怒,竟然派出数千骑兵追袭臣的使节团,幸好离边境不远,才得以无忧。不过此事一出,臣以为,始毕今后必然与我大隋翻脸,臣惶恐,一时思滤不周,以致于破坏了陛下对东突厥之安排,请陛下责罚。、, 听说始毕可汗因为这事,居然要和大隋翻脸,杨广也有些意外,如果真是这样,那对于正谋划…的计划是有些影响。不过杨广沉思一下也不太在意,现在北面有辽东军,又加一个铁勒薛延陀,他就不相信突厥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去。 君臣八人又商议了一会几件军事大事之后,这个内廷议事也就结束,陈克复等七人告退出宫。 陈克复出宫路上和李渊聊了几句,又和宇文述、裴蕴等人打了个招呼,不过两人却只是哼了一声,理也没有理他。陈克复笑了笑,也毫不在意,到了现在,他也根本不用再看他们的脸sè。辞过李渊,陈克复径直往外赶去。 宇文述和裴蕴两人站在后面看着陈克复远去的背景,相互对视一眼,宇文述点了点头,两人嘴角都lu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两人早已经将杀死他们儿子的黑衣人认定是陈克复,鼻近一直在商议着报复的事情。 出了大内紫微宫,就是防御xing质的皇宫卫城东城,出了卫城东城之后,本算是出了皇宫。为了出入安全,陈克复如今走到哪里,也都是至少要带二十名亲卫。不过他进宫,他的亲卫却只能在离东城之外等待。 今日他是午后进的宫,此时议事结束出来,天已经有些昏暗每隔一阵子时间,就会有一队禁卫巡逻而过。 看到陈克复过来,陈雷和二十名亲卫忙迎接上前。突然,陈克复看到一名亲卫的眼中满是惊恐,紧接着那名亲卫一下子飞扑过来,将自己扑倒在地。被摔在地上有些晕炫着还没弄明白怎么回来,只听到一声破空声,然后就是利刃入肉声。扑在他身上的亲卫没有着甲,那轻便的武士服丝毫无法挡住利刃的伤害,一声惨叫,那名年青的亲卫已经喷出一口血而亡。 “有刺客,保护大帅!、,陈雷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一阵锵锵锵的横刀出鞘之声接连响起。一种来自死亡的压迫笼罩而来,陈克复推开身上的尽职的亲卫,就地一个打滚翻身而起。 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传来,不知何时,在他刚走出的东城宫门的卫士居然向他冲了过来,大部份手执长矛,也有执横刀,正狂奔而来。 陈克复从地上抄起那名死去亲卫的横刀,大吼一声,快速的和陈雷等人汇合在一起,三人一组,肩并肩迎敌。 刀光飞舞,甫一接手,陈克复就已经感到这些卫士的实力比上次刺杀他的强悍的多。这些人同样悍不畏手,全是不留余地的进攻,但这些人武艺更狠,全是一些凶残的招数。他们三人一组对敌,对方同样是三人一组冲上来战斗而且配合默契,连续壁砍了数十万,陈东复才斩杀了一人。 惊讶之余,也让陈克复明白,眼前的这些人绝对是和他们一样的百战余生的战士,这些是真正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勇士。他们这样的本领,就是放在辽东军中,那都绝对是队正级别的军官。而眼下,这样的宫门卫士居然足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只有二十人,一对五。禁卫军虽然号称大隋最精锐兵马,但除了骁果军,其它的禁卫根本没有这个实力。更不要提这样的实力,居然只是一群守卫宫门的shi卫。这些人不是这处宫门的守卫,他在这里进出过数十次,他记得这里的卫士只有十余人,而眼下,却足有百人之多。 难道又是杨广要杀他?他脑中想法一闪而过,不过最后他还是有些否定了,杨广要杀他,方法多的是,不可能在宫门前派一百人来杀他。 不管他细想,又一支长矛已经刺到面前。 没有huā巧的招式,全是以命博命的打法,短短的一瞬间,陈克复的身边就已经倒下六七名亲卫。虽然他们以自己的生命,斩杀了不下二十人,但是如此惨烈的伤亡,还是显lu出了陈克复此时的无比危险。 陈雷怒目圆瞪,一声接一声的大吼,既要咆哮震慑敌人,也是在向附近出声示警。只可惜巡逻的那队禁卫刚过去没有多久,短时间内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快过来的。而这些杀手如此悍勇,根本不需要等到其它听到声响的人赶到,就能将他们全部终结在了这里。 又是数个亲卫倒下,陈克复这边已经不到十人,而对方还足有四十多人。陈雷一把拉过陈克复将他往皇宫的方向一推“大帅,快退入宫中,我们为您抵挡!”“要走一起走!”陈克复怒吼一声,这里是皇宫卫城东城宫门外,附近很宽阔的一块地方都没有建筑,如果往别处跑,很难逃脱,唯有反退入东城,或许可以暂时躲避。 “走!”陈克复一声大吼,拉起陈雷对着剩下的几名亲卫大吼一声,提着刀狂劈而进,生生的杀入东城之中。好汉不吃眼前子,再打下去,弄不好就要都死在这里。没有其它的路,唯有退入皇宫或许是一条活路。 众人且战且退,很快退入了东城之中,东城是皇宫卫城,乃是禁卫军的驻军所在,和西边的西隔城将大内与京都其它区隔断开来。陈克复带着剩下的六七人黑暗之中夺路狂奔,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于何处。 一路上左躲右闪的终于藏进了一处偏殿之中后,陈克复的身边只剩下了包括陈雷在内的五名亲卫,十六名亲卫死在了东城门外。就连剩下的几人也是人人带伤,血流不止。 几人撕破衣服,简易的包扎了一下之后,也深感茫然。陈克复到现大也还没明白,究竟是谁要杀他。对方居然就在宫门外杀他,而且对方穿的全是整套的禁卫军铠甲,根本无法确定真伪。他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些卫士不是原先宫门处的卫士。但是这些人是谁派来杀自己的,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杨广,因为上次的黑衣人就是他指使的。但第一次刺杀他的黑衣人又是裴蕴派出的,这让他同样无法确定。 但不管是哪个出的手,对方这次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一百多武艺超群的强悍战士,如果不是他手下的卫士同样是从辽东军中的伙长中挑选出来的,今日对方肯定已经得手。 “你们先在这躲藏一下,我去打探一下情况,我去去就回。”夜闯宫禁同样是死罪,更何况他们还都带着刀兵入大内。只要被禁卫发现,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会被对方先斩后奏。眼下陈克复急需出去查探一下,到底那些人是杨广派出的,还是其它人派出的。如果是杨广指使,对方很有可能已经追入宫中,如果不是,那么对方必然不敢进入宫禁之中。 陈克复将横刀留下,整理了下衣服,悄悄的潜入夜sè之中。对于紫微宫,他一点也不清楚,只知道东面是东隔城,东西两个隔城,将大内与京都隔开。大内前为朝区,后为寝区,往日皇帝听政是在大业殿。 而宫内最大的乾阳殿的旁边,就是三省的官署,尚书省、门下省、内史省的主官和六部尚书都在宫内办公。至于皇帝中朝的太极殿,内朝的两仪殿都在前区。不过每次来去,都有内shi指引。 而现在天sè既晚,又是胡乱之中闯入,根本已经没有了半点方位感。除了那几个大殿他还有些印像,其它的宫院在他眼中都似一个模样。而且为了防范杨广,他一路上都是偷偷momo,生怕被人发现,更别说找人问路。 东游西逛了半天,结果不但没搞明白身处于何方,最后连陈雷等人藏身的所在也给找不到了。 前方一阵脚步声传来,陈克复忙不迭的推开旁边的一道门躲了进去。本打算等来人过去后,他再去出去找陈雷等人。哪想到,他刚一进那一屋,却发现那脚步声却正朝着他藏身的屋内而来。 陈克复一时也来不急多想,忙mo着黑,借着微弱的光线躲入了一道屏风之后。门被推开,听那脚步声已经有数人进入屋内。屋内灯火点亮,一道清脆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到外面守候吧!”“是!”几声女声响起,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一道轻轻的响声传来,屋门再次被关上。到这时,陈克复才有心思蹲在屏风后面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无意之中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最近更新时间大都在晚上,主要因为木子最近失眠了,苦逼。求点票鼻。。。哪位大哥开个张打赏一下,好久没有人打赏了,桑毕啊。。。!。 第319章 颠鸾倒凤 藏身于屏风之后,陈克复抬头打量起这个天意之中闯入的房间,只见房间不大,但却装饰的古香古s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从屋粱中垂下的粉红sè纱帐,甚至屋中还有一阵阵的白sè雾气。 轻轻一闻,一股幽幽梅huā香气钻入鼻中,那香味一下子让陈克复那有些焦燥的心平复了不少。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陈克复才想起之前那个有些熟悉的清脆声音。他将头轻轻的移到屏风的边缘往外看去,只见数盏红烛灯下,透过那如雾如云一般的粉红sè透明纱帐,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美丽的倩影,房间不是很大,两人相隔不过七八步远。 他的目光一下子被那背影吸引住了,那是一道光洁细腻的玉背,犹如一块无遐的玉璧。那是一个少女,满头的青丝已经解散垂落到那充满了youhuo力的蛮细腰间,甚至他能看到那玉背的两旁,两个有些和身形不太相配的丰满半圆。 那少女根本不知道此时屋中还有一人,正站在那里专注的褪下最后一件衬裙,衬裙一点点褪下。当从那不堪一握的腰间向下滑落,如同一个苹果一般的丰满ting翘tun部一下子显lu了出来。 修长、紧致,而又充满了s形的dong体一下子呈现在他的眼前。乌黑的长发,欣长的脖颈,圆润的肩头,光洁细腻的背部。还有那盈盈只堪一握的细腰,ting翘丰满的tun部,甚至那笔直修长的tui,和那半掩半lu,未能一识庐山真面目的粉nèn半球。陈克复的呼吸也不由的有一些急促,心跳有些加快,让人怀疑他误入了天上仙子的天宫。 少女拢了拢头发,向前走去,一阵水声响起,陈克复才发现,原来在那雾气升腾之中,那里居然还有一个数平米的浴池。那浴池水汽升腾,却是早已经注满了一池温热的水。浴池的一旁还放着一个衣架,公主换下的衣服,还有宫女带来的衣物都放在一旁。另一边,则是一个小台,那上面放着杏huā粉、皂角、桃huā泥、香精油等沐浴之物。 陈克复看这场面,这绝对不是宫中的宫女,很有可能是皇帝的妃嫔在此出浴。一时既有些感到艳福不浅,又觉得有些紧张。这被杀手逼入宫中还有理由可以解释,这要是万一让杨广知道,他在这里偷看他老婆洗澡,那还不得把他砍成八块? 举目四张,屋子虽然不小,只是却也不大,而且这是一间浴室, 除了几面屏风,空空dàngdàng。而听着那浴池中居然没有声音,陈克复估计对方正在享受着这热水浴呢,估计没有个半个时辰左右,对方根本不会洗完这个澡,不由得也有些焦急起来。在皇宫中拖的越久,对他可越不利。 陈克复蹲在屏风之后,好中天也没听到动静,不由的有些怀疑这沐浴女子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再次小心翼翼的将头移到屏风的一侧,举目望去。 一眼望去,陈克复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满是huā瓣的浴池之中,那位女子并没有睡着,而是坐在浴池之中,一双明亮的大眼正和他四目相对,眼光之中满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那不是惊恐,甚至陈克复感觉那目光之中有些惊讶、惊喜,让他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可事实却告诉他,他看到的是真的。 四目相对,正面相呈,陈克复才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对那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原来这确实是一个熟人,这女子虽然长着一副you人的身躯,但却不过是一二八左右的佳人。 且那精致美丽的面庞告诉他,这个产女正是二个月前他刚到东都那天,在少室山所见到的那个少女。 就是被自己调戏了一把,还曾有些无赖的对她说自己用那对大雁和羽箭为信物,将来要娶她过门的那个女子。两人一个处于浴池之中,只lu出了半个肩膀和一个脑袋。一个藏身于屏风之后,只lu出了半个脑袋。就那样四目相对,平静无语。 好半响外,屋外突然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公主殿下,奴婢进来帮您添热水!” 这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少女好像才惊醒过来。她有些惊慌的转头看了看门,又转头看着屏边侧的陈克复,仿佛才明白过来。原来刚刚的这一切,并不是她又一次做梦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事情。明白了结果的出云公主玉脸腾的一下子布满了红霞,整个人更是惊吓的一下子蹲入了水中。在水中,她双手抱肩,紧紧在缩在huā瓣之下,仅lu出了一个脑袋。其系她已经在张嘴,也许下一刻这个惊慌无措的手女就要尖叫出声。 看到这一切,陈克复也是心中大叫不好。他眼下都不知道这少女的身份,不知道他是皇帝的嫔妃还是皇帝的女儿。但是不管是何种身份,如果让她大叫出声,必然引来外面的宫女,甚至是值守的禁卫。 到时,不管这少女是嫔妃还是公主,他半夜之中躲在宫中,甚至是躲在这浴室之中,还窥见人家洗澡,那到时真是什么也说不清楚了。 下一刻,陈克复已经如同一只猎豹,冲出鼻风之后,向前一纵,已经冲到了浴池边。在公主开口之前,将她的嘴捂了起来。 “公主,奴婢进来了!“没有听到里面的反应,外面的宫女却是已经推动了门。 陈克复低头向那少女看去,只见少女被他捂住了嘴,但却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惊慌的样子。反倒是听到外面的宫女要进来后,伸出手挣扎着想要扳开他的手。连试了几下无果之后,那少女以眼神向他求意房门,又用那玉手连连比划。 一番比划…之后陈克复终于明白了,估计之前少女可能是想让外面的宫女不要进来。是他自己惊吓过头,反应过度了,现在倒好,外面的宫女没听到回应,以为她是默认同意了。陈克复连忙松开手,可是门已经响了。紧急之中,陈克复就要再往屏风之后冲去。却突然一股大力传来,陈克复已经被公主一下子扯入了浴池之中。 “公主殿下,怎么了?“一个手提着热水的宫女已经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宫女。 入水的那一刻,陈克复已经明白了那少女的想法。门已经打开,他是来不及再躲回屏风之后了,唯有躲入浴池之中才是最佳办法。那池水之中,铺满了一层huā瓣,只要躲在下面,那少女不说,是能躲过去的。 整个人被少女按入水中,他没有反抗,只听的屋内已经响起数声脚步声,和宫女的问话声。 “没事,我正沐浴。现在水还热着,你们把水放在这里就行,一会水凉了,我再加。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再泡会。” “公主,让我们服shi您沐浴吧。”一名宫女道。 “啊,不用了,我想自己安静的泡一会,一会我需要时再叫你们。”少女有些不自然的道。 躲在水下,听到脚步声响起,陈克复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松了下来。这一放松,他才发现,原来水下居然还有如此旖旎风光。就在他的脸庞挨着的就是一颗粉红凸起的一点。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甚至是他只要一张嘴,就能将那个粉红点咬到嘴中。那粉红就如同两粒红sè的玛瑙,点缀在一片高耸的倒扣玉碗之上。 目光向下,那是平坦的小腹,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甚至借着水下的bo光,他还能看到那双修长紧致的大tui间的神秘芳草和那粉红一线。 屋门再次被带上,屋内又一次的进入了沉默。少女长吁了一口气,让那高耸的xiong脯更加的起伏了几下。xiong脯起伏之时,那颗粉红的玛瑙甚至轻轻的触碰到了一下他的鼻尖。 就如同一道导火索,陈克复被点燃了。这一刻,他忘记了此处是皇宫,忘诏了这个女人有可能是公主,更有可能是皇帝的嫔妃。就那样,他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嘴,轻轻的移了过去,用牙齿亲亲的咬住了那颗小红果。 那小红果,突然被咬,却一下子更加的ji增了几分,更加的tin一声轻咛,公主突然感全身一软,仿佛那被咬住的xiong前一点,是她全身力量的阙门,这一咬,就被打开了阙门,将她全身的力气都倾泄流失。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是一种让人突然处于梦中的感觉。 陈克复的嘴轻咬着一边,另一只手却已经覆盖上了另一边。少女不受控制的向上ting身而起,两只玉手搂着水中的陈克复一起带出了水面。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应该的,可是实际上,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沉沦,根本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阻挡这一切。甚至心中隐隐的期待着这一切,希望一直下去。 :最近忙于换房的事情,所以更新不多,不过还是会保证最有每天两更,有空时会加更爆求支持!。 第320章穷匕现 顾作鸳鸯不羡仙,比目鸳鸯真可羡,双去双来君不见?生憎额绣孤鸾,好取门帘帖双燕。双燕双飞绕画粱,罗帏翠被郁金香。 就在这皇宫大内之中,一对年青男女。一位是皇朝重臣,一位是皇帝掌上明珠。这不过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但是少女更爱英雄,英雄也爱美女。就在这浴室之中,两人甚至连情爱绵绵的话语也没有说,就这么鸳鸯戏水,巫山云雨,一起做了夫妻。 还带着绵绵高0潮之后的余韵,满脸潮红更显妩媚的出云公主喘着如兰香气,紧紧的趴在陈克复的xiong前。一双带着mi离水雾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他,一声软绵绵的声音自那已经有些红肿的嘴chun中发出“你是来实现你的诺言,要来娶我的吗?我的英雄!” 面对这句话,陈克复忽然感觉有些羞愧,少室山那次不过是他要扮一个恶人,所以他拿这个头一次见面的少女来演了一次戏。至于当时说的话,不过是为了配合当时的形像而故意说的调戏之言。 至于刚才,一切都是yin差阳错。要不是那些宫门禁卫突袭刺杀他,他也根本不可能退入宫中,更不可能躲到这大内的浴室来。也就更加的不可能会再次碰到这个连身份名字都还不知道的佳人,至于刚刚的一切,他不过是做了一个大多数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情。 对于眼前的佳人,他确实是有好感,可是却还谈不到爱,更谈不到特意为他闯入宫禁来偷香窃玉。看着那幸福和期待的眼神,陈克复微微一笑“你能跟我走吗?” 听到陈克复的话,杨吉儿的明亮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她想起了姐姐南阳公主的话,她们永远不会有机会在一起的。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英雄,他要娶的是唐国公的女儿。哪怕她是皇朝公主1比唐国公的女儿身份更高贵,但那又如何,她的父亲已经下旨赐婚,不可能支持她的。 从原先那种遥不可及的相思梦想之中,突然意外的和意中人共赴云雨,初经人事,成为他的女人。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来的是这么的突然,可是却又走的这么突然。原本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却又再次失去。公主的脸庞之上滑落两行泪水,那是无奈和痛苦的泪水。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父皇不同意我们的婚礼,哪怕我不能当你的正妻,我不在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足了,带我走吧,去辽东,去室韦,哪怕是再远的海角天边,我也愿意跟随你。只要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你知道吗,这几十个日日夜夜以来,我是有多么思念你吗?”杨吉儿紧紧的搂住陈克复的脖颈,失声哭泣。 听到佳人说父皇,陈克复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杨广的女儿,是公主。总算不是杨广的皇宫嫔妃还不算是最错的结果。不过听到对方的一番话后,陈克复也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的一番调戏之言,却会在这少女心中留下这么一番结果。 怀春的少女公主,碰上一个名满中原的年青元帅,就那么的一面之缘,就那么无可救药,没有理由的爱上了。这样的结果,让陈克复都有些惊讶。也许这就和后世那些追星的少女一样,更多的是崇拜,最后才是爱吧。 对于公主的请求,陈熏丬复也不由的迟疑了一下,杨广就两个宝贝女儿,一个嫁给了宇文述的儿子,现在就剩下了这一个掌上明珠。杨广现在又岂会将这个女儿嫁给一个已经有了婚约的他,如果他和李渊没有婚约,这事情也许有的可能。但是现在,却根本不会有可能。 轻轻的抚mo着公主光洁的玉背,陈克复的脑中想起这个公主的资料。年芳十五,芳名杨吉儿,母亲曾经不过是一采女,替还是晋王的杨广挡了刺客的一刀身死,死后生下么主。后来公主便被杨广十分痛爱,连皇后也将她视若已出,亲身将她带大。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公主,这是一个有着杨广万千宠爱的公主。最多还有十来天,他就要离开京都回到辽东,到时天高海阔,都是他的天下。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可是面对着刚刚才有过鱼水之欢的公主对他的深情表白和请求, 他又无法硬起心来拒绝。 “吉儿,陛下不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的。” “不,此生我与陈郎永不相离!”公主紧紧的搂着陈克复,生怕他突然消失一般。 叹息一声,陈克复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心中也不忍心,虽然两人只是个错诶的开始,但他不希望最后也是个错误的结局。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眼前的一切吗?哪怕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走,也许我也无法让你成为我光明正大的妻子。如果称愿意,那么你先留在宫中,我回去后就安排一切,等到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那天晚上,我会来接你出宫,到时我偷偷带着你回到辽东。不过从此,也许你就再也不能当一个公主,而是得换一个名字生活在苦寒的辽东了。”“陈郎,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虽然这么做,为负父皇和母后的养育之恩,但我相信,只要等过了头几年,以后再告诉父皇和母后,他们就会原谅我们的。”公主点头同意道。 “那好,公主,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再多停留,现在我们先想办法出宫。我还有几个卫士也跟我来了宫中,是从东隔城进来的,就在大业殿不过处,你能想办法带我去那里吗?”公主点了点头“我让我的贴身宫女明月带你去,她会带你找到你的卫士然后送你出宫的。陈郎,那我在宫中等候你消息,十五那天晚上,我会一直在这等你来接我。”宇文述府中的秘室。 哗啦一声,一个精致的茶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计划…失败?这怎么可能,为了这次计划,老夫已经将所有能动用的百余人马都安排上了,如此放手一搏,就是为了彻底斩杀陈克复。如今你居然说失败了?…,宇文述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指着跪在面前的一名老家将道。 东隔城宫门外的禁卫军,并不是杨广派出的兵马。而是宇文述派出的人马,为了今夜的刺杀,宇文述动用了他执掌禁卫军十几年来的所有力量,安排了一百多名禁卫军悍卒行刺陈克复。 为了这个计戈,他动用了所有禁卫军中埋下的棋子,才成功的绕过了一道道的关卡,成功的将人在指定的时间送到了东隔城宫门之外。 而且这些行刺的人手,全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部下,每一个都是世代跟随宇文家上过战场之辈。这些人就是宇文家的精锐隐秘家将死士,可是现在居然失败了。 放在宫门处行刺,他也是考虑良久,通过多次观察,他发现陈克复每次出行最少都是带一队五十人的亲卫。而且根据部下的发现,这五十人只是明面上的,陈克复的府第,甚至他出行之时,附近都有许多形迹可疑之人在暗中保护,人数众多。如果他们在辽国公府行刺,没有几百上千的人马,根本不可能成功。而在街道等地方行刺,一来行踪路线不易掌握,二来他出行之时都会有大量的或明或暗的卫士保护,同样很难成功。 而唯有陈克复进宫之时,他会留下三十人在距离宫城数百步外的地方,另外只带二十人到达宫门口。宫城门口附近有很长一段距离,是个空白地段,不管是陈克复或明或暗的卫士,都无法有效保护。而且宫门口行刺,也会杀陈克复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宫门处行刺也有一个致命处,一旦在这个地方下手,必然引来杨广的反弹,甚至是重责。 轻则丢字,重则有可能丧命。 不过宇文述和裴蕴都已经意识到,如果任由陈克复和李渊联盟发展下去,他们两阀的下场就和会过去李玄感与李浑的家族一样,最后被杨广给铲除的干净。而要想阻止这一切,只有暂时的抑制李陈联盟的发展。李陈联盟的根本在于陈克复,只要杀了陈克复,他们就还有机会,杨广在没有找出足够取代他们的势力之前,是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的。 甚至他们都已经找出了替罪羊,一旦杀死陈克复,就会安排两阀中的各一名重要人物顶罪,以换取一线时间。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代价已经付出了,他们预计中的成果却没有收到。 裴蕴听完那名宇文家将的汇报后,沉思了一会“这个计划彻底失败了,陈克复逃入宫中,我们不可能再派人入宫杀陈克复。而且我们动了手,现在陈克复府中的人马肯定已经知道了消息,要再接着找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如何进行第二套补救计划。陈克复既然没有死,我们就得考虑如何应对陈克复和皇帝的双重打击报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宇文阀和裴蕴的未来,不是明天,也不在后来,决定两阀未来的时间就在现在!!。 第321章 谋反之罪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这次宫门刺杀陛下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已经触到陛下的底线了。”跪坐一旁的宇文化及一张脸都全变了sè。如今他官居辽东七郡太守之一,又是在左屯卫佐素左屯卫将军,更是宇文述的嫡长子,可以说未来的宇文阀就将由他继承。 这两年自得到正经官位之后,宇文化及这个过去的长安轻薄公子也开始在做着些改变,为将来继承宇文阆做着准备。入东都以后,宇文同所有的谋划…和行动,宇文化及都是直接参与者。他十分清楚的知道,宫门刺杀一事有多么的严重,这是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无奈之举。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却完全的出乎于他们的意料,陈克复一点事情没有,那么接下来伤的可就是自己了。 看着被寄予厚望的长子如此表现,宇文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失望。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宇文述低沉着声音道“无论如何,事情我们已经做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拿下陈克复,如此陛下才有可能暂时放我们一马。” 宇文化及疑huo的道“可是如今陈克复风头正盛,陛下对他是十分的宠爱,我们如何能短时间扳的倒他?我们完蛋了,全完了。”一边说着,他一边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你垂着头,以手捂脸,叹息声中满是焦急和惶恐。杨广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当年他和二弟智及因向塞外走si货物,就被杨广给贬为了奴隶,其它参与此事的手下人更是全被处斩流放。 书房之中一时安静无比,每个人都心头无比沉重,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最多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到了明天,一切都无法再挽回了。 裴蕴揉着太阳xué有些焦燥的皱着眉,他也没有想到宇文家如此必杀的一击,居然还被陈克复给躲了过去心中不禁也是无比失望。不过这次的行动虽然是宇文阀中的人马出的手,但是谋划时也是他们裴阀的一份,甚至最后那些禁卫能成功布置到东隔城外,也有他们裴家的努力结果。 “抨!” 裴蕴重重的在小榻上一击长身而起,yin沉着脸道“以陈克复如今的圣眷之隆,想要扳倒他普通的手段是无法奏效的。必须掌握到陈克复致命的东西,才能一击必杀。许国公、宇文将军,你们手中可有这样的东西?” “有有有……,我手中有陈克复不法的证据。知道如今市面上到处流通的金银铜币吗?这些最值钱、最抢手的货币据我所得到的情报这些全是从辽东流出。而且我手上有一小部份的证据显示,大量si铸金银铜币的铸钱坊就在辽东,而且就在卑沙、建安两郡之内。si铸钱币可是死罪我们把手上的证据献给陛下足以制他。”宇文化及有些高兴的站起来,ji动的说道。 他一入辽东没多久,就发现了辽东的这si铸金银铜币的事情。本着有钱买卖都想分一份的念头,他派出不少心腹千方百计的打探这铸钱坊的事情,可惜铸钱坊被陈克复十分关注将其设在了卑沙郡的一处隐秘军营城堡之中,更派有重兵把守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入辽东大半年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宇文述摇了摇头“此事说大很大,说小很小。如果是一般官吏犯了此事,只有抄斩的结果。不过陈克复如今是陛下跟前第一红人,又是手握十五郡兵马,拥有十多万兵马的边关大帅。更兼眼下陛下正全心谋划…东突厥一事,拿此事扳陈克复,份量不够。如果我们禀报上去,老夫敢肯定陛下最后只会责怪陈克复几句,最多再没收铸钱坊,再罚点傣禄一类的,对我们的目的起不到半点作用。” “少将军居于辽东近一年时间,可还知道陈克复一些其它的情况?最好是那种和谋阁逆、不臣之心能扯上关系的?”裴蕴扭过头,有些的待的望着宇文化及道。 裴蕴过去当了快十年的御史大夫,本就是一个专门替杨广罗织罪名的官。对于要如何搞倒陈克复,裴蕴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陈克复这样的地位权势身份,一般的什么律法根本动不了他。什么贪污赎职根本就动不了他分毫,哪怕就是杀人放火,也同样不会对陈克复有多少影响。 要对付陈克复,唯有一件事情能让杨广出手,那就是和将其和谋逆扯上关系。他知道杨广对于陈克复一手建立辽东军,并且打下辽东、 室韦,还坐镇边关,其实早已经有些担忧防范。如果不是出于辽东稳定,和眼下对东突厥的谋划…,皇帝杨广肯定早就将陈克复调回朝中,分拆他的辽东军了。 宇文述沉思一下,皮笑肉不笑“我倒是知道一件事情,陈克复于早先和契丹在部族遥辇氏族少族长阿保窟,还有一位契丹少族长三人结为异xing兄弟。后来他又娶了遥辇氏部族阿地那大族的宝贝女儿为妾,而且。他还还娶了mohé粟末水部族突地大族长的掌上明珠为妻。并以此, 与契丹、mohé结成同盟,辽军军数次大战,都征召了不少两部族兵马。以老夫看来,陈克复这就是在勾结外番,si立盟约,置朝廷于不顾、枉顾国法纲纪。”裴蕴也笑道“说到此事,我也知道一点。据我的情报显示,陈克复还曾经和新罗国联盟,而且与新罗公主有染。而且前不久陛下册封的契丹王一事,也是陈克复一手策划出来的。就连契丹大贺氏内附我朝,数十万人口也尽被陈克复迁入辽东。陈克复在辽东不但表面上有十余万兵马,而且还打着朝廷的旗号,结交各外族,si立联盟,随意征召外族士兵。…, “si铸钱币、si自与外番结亲联盟,这都是边关大将最受陛下所忌惮的事情。虽然还不致命,但却是有用,如果还能再找到一些真材实料,那我们大事可成。…,裴阀之中另一人道。 “我还想起一事。…,宇文化及〖兴〗奋的道。 “哦,何事?”宇文化及有些得意的道“当初陈克复辽河大战之后,歼灭高句丽联军,相继平定高句丽全境。当时他发回的捷报上可是号称夺得粮食数百万石,器械无数。可是后来我入辽东,建立国内郡,却只在仓库之中发现了二十来万石粮食,而辽东其它六郡的情况也差不多,大多是十来万石粮食,辽阳城中粮食最多,也不过是三十石粮食。总数加一起,也不到两百万石粮食,可据部下吏员推测,辽东最起码有粮食五百万石左右。由此可知,陈克复si自藏匿了大批粮食。…, “不但粮食,辽东军中有大量的工匠,其中有数量众多的军械匠人。据我得到的情况,自陛下大军撤出辽东后,陈克复就没有让这些匠人停止过打造武器铠甲,一直到现在,每日还在生产着大量的器械。 一年多来,辽东基本上都是平定无事,可陈克复却不停的大量打造器械,这岂不是在为谋反做准备?”裴蕴也点了点头“我最近调任民部尚书,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户部之中有辽东发来的众多请调粮食入辽,可据我们所知,辽东如今虽然人口过两百万,但是山东每日出海运往辽东的粮船无数,根本不会缺粮。再结合少将军所说,陈克复这就是在一直囤积粮草,打造军事器械。只要我们拿出一些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些情况属实,陛下一定不会就此错过此事。 辽东乌骨郡太守裴宽也站了起来“囤积粮草器械,这确实是有造反的嫌疑了,不过如果我们能再加上招兵买马的罪证,那陈克复绝对无法再翻身。据下官发现,陈克复对于朝廷派遣官吏接管辽东地方似乎没有半点异议。可是在辽东近一年来,下官发现,陈克复狡猾无比,早在我们入辽前就已经布置了先手。他一平定辽东,就将所有原来辽东的上层贵族富户斩杀抄没,剩下的平民又全新重新打散迁移。 并且在迁移之后,按十户一甲,十甲一保,十保一里,设置了保甲联坐制度。甲正、保正、里正全都由陈克复在我们入辽前就已经安排任命下去。并且每保有乡兵一伙十人、一里有乡兵一队五十人。”“这些乡兵平时维持地方治安,却又进行武装训练,丝毫不比府兵训练强度低,甚至比府兵训练还强。所有的乡兵伙长、队正,全都是由当初辽东军退伍老兵担任。而且这些乡兵的铠甲武器装备齐全,并且马匹充足,完全就是一支隐藏的兵马。整个辽东境内的乡兵加起来足有七八千人,而且除了常备的乡兵之外,还有只在农闲之时进行集合训练的民团,人团虽然不常备,装备也并不充足,但是人数却更多,每一里就设有一团三百人,只要关健时候一集结,最起码能集结出三到五万人马。…, 裴蕴眯着眼睛已经满脸的yin笑,这些乡兵、民团,其实中原各地盗匪严重的地方也有。但只是由地方寄户出资自建,并没有这么完整系统,也不会有充足的器械,说来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如果再和前面的囤积粮草器械放到一起,却绝对会让杨广严生联想,而且肯定是对陈克复不好的联想。 “招兵买马、囤积粮革器械,在辽东各地地方早早布置安插底层不入流吏员,他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好,只要我们将这些罪证的材料马上整理准备出一份,我相信,陈克复这次有好戏看了。” 密室之中,裴阀、宇文阀两阀高层都齐声大笑起来。他们似乎已经看到陈克复被锁链枷身,打入了天牢之中,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南阳公主的驸马宇文士及起身道“我这里还有一个情报,是听门下省的通事舍人黄英说起的。他前后入辽传旨数次,对于辽集的情况也知道一些。上次我们有次寒喧之时,他曾经无意中说起,陈克复在辽东军中还实行一种军衔制。”“军衔制?”宇文述和裴蕴两个老狐狸一听到这个名字,都马上感到了兴趣。以他们敏锐的感知告诉他们,但凡那些制度官衔一类的东西,总是包含着无穷的意思。 “就是之前陈克复留在辽东,但还没有被授任行军元帅之时他弄出来的。据说当时陈克复兵马不足,按陛下的命令召集了大量的民夫入军中作战。他一次xing征召了六万多人,而破军营却只有一万人,军官数量严重不足。他将一万破军营打散和那六万多民夫编在一起1为了指挥方便,他设立了一个临时军制,军师团营各级,而且给那些军官也按各级临时军职加了军衔。”宇文士及将自己知道的向众人解释道。 裴蕴有些失望的道“这不过是一个临时xing的东西,后来陛下授他行军元帅,让他组建行军元帅府,他不是已经将军制改了吗?那些都是战场临机之事,现在再旧事重提,不会有什么作用的。这些陛下是早知道的,说了没用。” “不,陈克复后来取消了临时军制,但没取消军衔。”宇文士及摇摇头道“我打听了一下,那军衔就和朝中的勋官差不多,每位将士都必须被授予一个军衔,从高到低,每级军职配一个军衔。就连从九品以下军职,也全都有军衔,连小兵都有。他这是在变相si设官职!”si设官职几个字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如陈克复这样级别的官员,si设几个小吏位置,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陈克复si设的却是最敏感的军中官职,而且居然还是从将军到士兵的一整套官职。这不由得让众人惊讶无比,甚至是有些震惊。 裴蕴和宇文述两个老家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ji动的神情。之前不管是si铸钱币,还是囤积粮食器械,甚至是乡兵民团,这些要么只是隐约知道点皮毛,没有真材实据。要么就不过是些让人生疑的事情,并不是直接能和谋反挂上钩。但是这个军衔,这个si设军职,却让他们一下子抓到了陈克复的致命把柄。 历朝历代,si设官职都是谋反之罪,特别还是si设的军中整套官职。如果单单是这么一件事情,他们还没有什么把握一定能搞倒陈克复,但是如果再加上前面的si铸钱币、囤积粮草器械、设置保甲、乡兵、民团制度,甚至是与外族si立盟约,全都加在一起,那绝对是能将陈克复谋反一罪板上钉钉。 宇文述敢保证,只要把这些材料证据一交给杨广,哪怕杨广再对陈克复倚重,要他帮他平定突厥。皇帝也肯定要先对陈克复下手了,哪怕不诛杀陈克复,最起码也会将他调回中原,贬谪官职。无论如何,目前皇帝扶持李陈联盟,打压宇文阆、裴阀的策略必然要流产失败。 如此一来,依然是朝中最大势力的宇文阀和裴阀,必然能夺得宝贵的时间,以谋划下一步,保住眼前的地位。 宇文述起身在屋中走了两圈后大声的道“好,有这些足够矣。 不过空口无凭,皇帝也不可能只凭着这些一面之辞就相信我们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第一,裴蕴大人找御史台的老部下,先给陛下上奏,弹劾陈克复si设军衔一事。第二,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之前所议定的陈克复其它罪责的一些证据。第三,通过御史台,将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上奏陛下,弹劾陈克复。等他们上奏了弹劾奏章之时,我们再将手上的证据交给陛下。相信用不了几天,一定能将陈克复彻底打入深渊,万劫不复。” 哪怕是要扳倒陈克复,也得用一整套的次序。如果由他们一开始就把所有的这些告诉皇帝杨广,没有证据的他们,反而会被皇帝以为是他们为脱刺杀罪而反咬一口。唯有一道道的弹劾,先将陈克复拉下水,再通过这中间的时间,搜集到一些证据,如此才显得水到渠成。 “可是眼下宫门刺杀一案怎么办?娄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躲过去的?”宇文化及还是有些担忧的道。 裴蕴眯着眼睛冷冷的道“必要的牺牲我们最就有了心里准备,按原计划,将安排好的人出去认罪,把这事扛下来。 只要撑到陈克复出事,皇帝也不可能再严厉处罚我们了。” 虽然他说的时候短短的必要的牺牲几个字,但在场的都是两阀中的高层,大家都明白,这次要付出的代价将是十分沉重的,甚至有可能让两阀元气大伤。不过一想到,能将陈克复斩落马下,连带着将新升起的李阀也拉下水,众人都还是觉得十分值得。李陈联盟一跨,短时间内,大隋朝再也找不到能与宇文阀、裴阆相抗衡的旧阀新贵了。!。 第322章 暗流涌动 黑夜的皇宫大内之中,有了出云公主贴身宫女明女的指引。陈克复很快找到了陈雷等几个早等的惊惶不定的部下。有了明月这个内应, 他们很快找到了出宫的路线。 虽然紫微宫内禁卫森严,但对于陈克复这群既已经知道了宫中路线,又知道了巡逻士兵大致情况的百战精兵来说,要想避过禁卫悄无声息的逃出宫去,虽然看似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但事实上,陈克复等人一路上都是有惊无险,最后成功的在西隔城宫墙下翻墙而出。 出了皇宫,没多久陈克复等人就已经在皇宫附近发现了秦琼等辽东将士。有了他们的接应,更是成功的回到了辽国公府。这一晚上,陈克复被伏击,死了十四名亲卫。不过出宫的时候,陈克复仔细的观察过,皇宫之中平静如常,只在卫城之中增加了岗哨。但是出了宫后,虽然有秦琼等人的接应,但陈克复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一路上,有数股人马跟踪他们,不过他们人数众多,对方没有找到机会,他们就已经回了府。 通过这观察,陈克复心中也大致有了判断,今天的刺杀虽然是在东隔城宫门前发生,但九成九不是杨广所为。如果他所料不差,不是宇文阀与裴阙的联手,就只能是宇文阀的出手。宫门之前行刺,而且还是足有百人的禁卫军,其它的势力绝对做不到。 接连的被刺,也让他明白,如今朝廷内外的势力已经清晰明了。 而杨广几次清洗之后,新的势力也重新洗牌,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行刺他的人,不过是不愿意接受如今的结果,想要翻盘罢了。任何权谋车斗,都是以实力为最后的依靠。当一切的暗中的争斗过后,必然是血腥残酷的最终实力碰撞。 此行东都虽然一路艰险,但是他还是完成了和李阙的联盟1也从杨广手中得到了辽西、辽东、室韦十五郡兵马的实权。而且此行还收获了几个顶尖人才,更是还遇到了几段艳遇,对于陈克复来说,收获十分让人满意。不过也让他明白,东都之行的目的已经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他成功的赢得了盟友和宝贵的时间,接下来,就是等待最后的东风。 陈克复一回府,也立马加强了辽国公府的防备,除了那一百多辽东将士外,又迅速的从特勤司洛阳分部,调派了数百的密探遍布在辽国公府附近,一旦有事,陈克复就能最快的逃离京城。 黑夜之中,潜流湍动。陈克复宫门遇袭,已经有两个多时辰,整个京都之中,只要是有些势力门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最新的消息。除了那些芸芸百姓众生,还被méng在鼓中外,基本上整个东都的京官,和那些进京的外官都已经知道了。就连那些耳目灵通一些的商人富翁,也都先后知道了这事。 李渊的唐国公府、宇文述的许国公府、裴蕴的裴府、辽王的辽王府、虞世基的虞府……厂队又一队的家丁亲随从府中奔出,消失在黑暗之中。甚至在这黑夜之中,还能听到天空之中不时传过的飞羽振翅之声。 西市一间绸缎庄的地下密室之中,聚集了数十人,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东都城中不少有名的商号店铺的东家。不过此时这些人却全没有了商人的那种和善笑容,每人面sè沉重,低头不语,整个人身上都透lu出一种锋芒。 在最上首一名男人一袭黑sè大鼻,甚至连脸都摭盖在头上的黑sè冥离之中,根本看不身形面貌。 “今日大帅宫门遇袭,一战损失十四位最精锐的亲卫弟兄,连大帅都危急万分。这是我特勤司洛阳分部最大的耻辱,是前所未有的耻辱!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大帅就在东都遇袭两次,两次我特勤司都一点情报也没有收到,更别提保护。今夜大帅遇袭,我特勤司弟兄最先到达的也是在两刻钟以后。特勤司洛阳分部足有近万名密探特工耳目眼线,居然还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屡次发生如此事情,这是我们所有的耻辱,这将成为整个特勤司,整个辽东军中所有人的笑柄。枉大帅数日前还拨下重重赏赐,奖励东都分部弟兄。” 特勤司洛阳分部下辖六局三十六科,总共统领多达一万余名人马,可以说整个特勤司有三分之一的人马在东都洛阳。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有着这么多人的分部,居然在两个月来,让大帅两次遇袭,特别是今天的一次,一下子死了十四名弟兄,连大帅都万分危急,这让刚刚晋升为准将的特勤司副司长,洛阳分处总负责人赵越心中无比愤怒与羞愧。 “报告副司长,我们一局已经查明,这次宫门袭击大帅的人马是宇文阙和裴阀联手所谋划…。那参与宫门袭击的一百名禁卫,除了死于大帅卫队之手外,其实的四十余人都已经分成六批撤入了东、南、西三市之中。他们的落脚地方我们已经查到”…表面身份为。。市一家大客栈东家的半百老人道。 赵越一拍桌子“给我马上动手,将这些人全都抓获,如有抵抗,就地斩杀。”另一名西市绸缎庄东家上前道“我们二局已经派出人手,严密监视裴阀、宇文阀。刚刚他们已经先后派出十几批人马出府,不过我们的弟兄已经跟上去了,不管他们去哪,要做什么,我们都将打探的清清楚楚。”赵越点了点头。“全力监视各大臣府第,另外重点监视禁卫军动静,还有城外的驻军也要严密监视。六局马上连络宫中眼线,时刻关注宫中情势,我们要做好最坏准备。另外第三局派出得力弟兄保护好辽国公府,一定要保证大帅的安全。第四局马上准备好人手,随时准备掩护大帅出宫。第五局的人马准备好水陆两条路线最少十路人马,关健时刻,我们要随时能安排大帅回辽东。而且一次出发,必须有最少九路人马同时出发掩护。而且沿路之上的接应掩护也要从现在开始准备。按现在的情况,东都的情况有可能会越来越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已经失手两次,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再失手,谁要是办事不力,耽误大事,到时你我众人只能自裁以谢大帅知遇之恩!”密室之中的众人齐齐行了一个军礼“遵令!” 突然的刺杀,不但将东都之中的气氛蹦到极致,就是正在龙chuáng之上休息的皇帝杨广也被惊醒了。最近的日子杨广整日都在谋划着东突厥之事,好不容易今日殿前与各大臣拿出了一个好的策划…东突厥铁勒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皇帝杨广总算是能偶尔一天早早安歇,睡一个好觉。 哪曾想刚睡下不到一会,却被内shi紧急叫醒被告之不久前,左相陈克复居然在东隔城宫门之前,被上百身着禁卫铠甲的禁卫突袭陈克复的卫士死了十四个剩下的连陈克复都被追杀的失去了踪迹。骁果军出动找了半天,除了找到宫门前那流满鲜血的地上那七八十具尸体,一个活人也没有找到。 刚听到这消息,杨广脸sè都变了,还以为发生了兵变。等听明白又是一起袭击案时一颗紧悬的心才算平复了一些。但是这起突然的袭击,依然让杨广面sè铁青无比。立即传来了宫中当值的将领和骁果军的郎将司马德堪、负责京城治安的金吾卫将军杨威。 “朕要知道详情有哪位愿意给朕一个明白?”杨广负手立于墀台之上,两条眉毛倒竖,眼睛微眯。 几名将领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上前,都将目次转向了司马德堪,司马苦笑一下,只能无奈的上前行礼道“禀报陛下,禁卫军已经出动,据查,七位参政大人议政结束后在宫中用过陛下御赐御膳,各自回府。 其中六位大人都先一步出宫,陈克复大人经过东宫城时,被几辆宫中运送物品的车辆阻拦了一刻钟左右,最后出的宫。”“左相大人一出宫,就在东隔城的宫门处,被一百多名身着禁卫铠甲的军士突袭。当时左相大人身边有亲卫二十名,一名亲卫队正。双方在宫门处ji战,最后陈大人一方战死十四人,击毙敌人六十三人。当宫中禁卫和金吾卫军士赶到之时,已经不见了两方人马。陈大人和七名部下失踪,那袭击陈大人的剩下军士也四下逃散。就在刚刚,我们得到消息,陈大人已经被他留在辽国公府的卫队接应回府。除几名亲卫都负伤,陈大人无漾。” “据禁卫军查证,宫门前留下的六十三名袭击者尸体,都已经验明身份,皆为宫中当值禁卫。而且这六十三人来自禁卫军中各个营团,死者中最低职务为禁卫军正九品队正,最高职务是一名从五品武真郎将。除这六十三名袭击者尸体,还在宫门附近发现了当时奂责值守宫门的一伙十人军士,皆被打晕悃绑。” 杨广冷笑几声“还有呢?” 司马德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还有,还有虎贲郎将宇文斌、虎牙将军裴恭,等二十余名禁卫军官带着五十余名禁卫自首,说是此次刺杀是他们所为。目前已经被暂时关押在东隔城的禁卫军营之中,听候陛下发落。”杨广那刺骨的目光扫过几人,冷冷的道“马上将今日当值禁卫军官查出,从四品以上者,削职为民,并全家流配辽东。从四品以下者,不论将士,就地斩首,抄没家产,妻儿发配辽东为奴。另将宇文斌、裴恭等八十余人即刻审讯,所有人包括他们军中的上一级军官,从三品以上者削职为民、流放辽东。从三品以下者,全部斩首、并抄没家产、妻儿发配辽东为奴。另东隔城宫门值守的十名士兵就地处死,罪不及妻儿。马上京师戒严,关闭宫门,调京都城外府后入京警戒。 派兵大索京师,搜寻袭击者同党!” 杨广的命令一下,没有径何人敢有异议,行礼扣慌忙告退。 等到众人退出后,杨广坐在龙椅之上俯额沉思。从听到宇文斌和裴恭自首之时,他已经明白,这个刺杀案就是裴阀和宇文阀所为。如果只是和第一次一样的刺杀,杨广到是不以为意,因为那样的刺杀,根本不能伤到陈克复分毫,反而会让陈克复与他们两阙的关系更加对立。 甚至是没有今天的这一出,他都打算故伎重演,再派黑衣人却行刺下陈克复,搅--飘天文学--浑水来。但是今天的刺杀却已径触到了杨广的底线,宇文述和裴蕴居然敢大他的皇宫宫门前刺杀陈克复。而且居然在他清洗过禁卫军后,还能一次xing调动一百名精锐禁卫军官,绕过重重守卫,在宫门前打量了宫门守卫,袭击了陈克复。 虽然他们只是暂时夺得了皇宫最外围的东隔城的宫门,但是却已经让杨广十分的震怒。东西两座隔城,就是皇帝大内最后的安全保障。 如今这样的关健地方,宇文述居然能轻而易举的夺下。这已经表示他们两阀已经不将他放在眼中了。今天他们杀陈克复夺一个外围宫门1 那哪一天他们会不会绕到城北,夺下玄武门,从西内苑,杀入紫微大内? 杨广越想越愤怒,越想也越恐惧。那宇文斌和裴恭等二十余名军官,虽然品级也都不低,但对于杨广来说,这些替罪羊根本无法熄灭他心中的怒火。今天裴阙和宇文阙的行为,等于是在发动宫廷政变。这已经是欺君谋逆之罪。 “陛下!” 一声轻呼打断了杨广的沉思,他抬起头,却是司马德堪又被他派去的内shi召回来了。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杨广问道。 司马德堪如今虽然没有当初宇文述的官职高,但却和当初的宇文述一样的得到杨广的亲近宠幸。眼下他手中不但掌握着最精锐的骁果军,而且还掌握了皇帝手中新建的一支隐秘力量。 低头恭敬的行了一礼,司马德堪小心的道“臣已经派出暗龙卫查探,已经可以确定,这次袭击事件乃是宇文述和裴蕴一手策划。宇文斌和裴恭不过是两个被扔出来的弃子罢了。看来他们已经明白陛下要以陈克复和李渊两族取代宇文阀和裴阀,想做最后放手一搏。只是小看了陈克复,没有想到,二十二人却抵挡百人还能在斩杀六十三人后,剩下七人逃脱。陈克复的辽东军,果然非浪得虚名。” “这做官能来虚的,做生意也能来虚的,唯有这战场拼杀是来不得半点虚的。陈克复是朕一手从一名伙长提拨到今天的位置,他的能力朕最清楚。虽然当初高句丽被我大军三次征伐,实力大损,但是如果没有十二分的真本事,又如何以一万兵马、四十万民夫工匠就能平定整个辽东?宇文述和裴蕴不过是不识时务,朕决定之事,岂容他们再更改之。如果不是念在他们两人劳苦功高,单以此事,朕可以诛二人九族。”杨广叹息一声,虽然他要打击裴阀和宇文阀,但也没有想到要一下子铲除,他得先给李渊和陈克复他们先培养出新的对手起来,现在只能是一点点的削弱裴阀和宇文阆的势力。动手太快,那么只会让李渊和陈克复太快的澎胀起来,甚至变的更加庞大。 这不是他想耍的,他要的是逐渐将这些世家门阙压制到最低,让皇室一枝独大,加强〖中〗央朝廷的权威。而不是一直这样打倒一个,又扶起另一个。 “爱卿觉得如果陈克复完婚之后,立即让其赶赴室韦如何?继续留在京师,终不是长久之计。”“陛下所言甚是,将陈克复和李渊外派地方,留裴蕴和宇文述在东都,正好可以互相掣肘。用陈克复和李渊来剪除裴阙和宇文阙地方势力,再以裴蕴和宇文述在朝中压制李陈两家,如此最好。”司马点头道。 杨广点点头又摇摇头“陈克复如一头猛虎,不能久放于山林之中也。等东突厥解决之后,朕还是得将陈克复这头猛虎调入京师,放养在眼皮底下才是最安全也是最合适的。眼下,只能暂时如此,先放裴蕴和宇文述两族一马吧。”说出这话时,杨广的语气之中也满是无奈,他堂堂一帝王,很多时候,却也得瞻前顾后,无法完全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办事。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内shi走入殿中“陛下,御史台御史大夫高真大人宫门外候见,说是有十万紧急之事求见陛下。 杨广低头沉默了一会,这个高真是裴蕴调职之后升上的御史大夫,也是属于关中大族。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新御史大夫却是裴蕴的儿女亲家,裴蕴的女儿嫁的就是高真的儿子。裴蕴刚出了事,这高真就跑来面君,却又不知道是何事。 “宣!”!。 第323章 放虎归山 深夜的两仪殿中虽然点了数十盏大灯,但却依然显得昏暗冷清。 杨广独自坐于墀台之上的龙椅之中,头戴紫金冠,身披朱玄长袍,两只拢在袖中的手还捧着一个小暖炉。 “爱卿有何急事要入宫见朕?卿当知道,朕之前已经下令禁闭字门,如果不是十分紧要之事,他此番入宫,可是要被责罚。”杨广的声音不大,但空旷的殿中却依然听的清清楚楚。 高真已经年过六十,满头白发,整个人就如同是一个瘦巴乡下老财。此时他身着紫sè官袍,手中拿着一个奏折,快步来到墀台之下。 行过大礼之后,高真将手中奏章高举过头,颤声道“惊扰陛下休息,臣有罪。实乃此事乃是十万火急之大事,臣不敢耽误半刻,是以马上赶来宫中面圣。” “是何大事??”杨广不以为意的道,裴蕴那边刚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他估mo着这高真来要么是来求情的,要么就是来攻击陈克复的,反正说来说去,肯定是为了陈克复被行刺一事来的。 高真低着头道“陛下,有人要谋反!” 说完话,高真就偷偷的拿眼去瞄杨广,满以为杨广定会为他这翻一路上苦思良久的开头语震憾一回。哪想到,一看之下却是大失所望,杨广听后根本不为所动,仍然还是笼着手在袖中取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以为杨广没有听清楚,忙又加重了几分声音“陛下,臣赶入宫中,因有人要谋反,臣特来禀报陛下!” “嗯!这朕早已经知道了!“杨广点了一下头“高卿家此来,难道是来大义灭亲?” 高真愣了一下,低头磕了几个响头道“陛下,臣不敢与那陈逆有半点亲戚关系。” “陈逆?哪个陈逆?高卿此来不是要告裴蕴与宇文述谋反吗?”杨广也被这个新任的御史大夫给搞的满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又扯出一个陈逆。难道是陈克复? “陛下,臣要弹劾辽国公陈克复镇守辽东之时,擅自改动官职、si设官制。按我大隋大业律,擅改官制、si设官制皆为谋逆之罪。臣此来就是要弹劾陈克复谋逆之罪。趁此人如今还在京都,正好将其擒拿归案,以防放虎归山。” 杨广心中一笑,果然如他所料一般,高真还是为了裴蕴之事来的。只是没有想到,还玩围魏救赵的招数。冷笑两声,如果今天高真不能说出个子午寅卯来,那他就要拿这个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好好杀鸡儆一次猴了。 “你到是说说,陈克复是怎么个si设官制法,可有何证据?”杨广不咸不淡的道,按制,御史台的官员都有风闻奏事,弹劾百官的权利。他们弹劾官鼻是不需要证据的,只要他们听到一些风声,就可以弹劾。接下来调查取证审理的事情,就不归他们管了。所以御史台官员也称言官,他们是属于可以不因言获罪的人。不过杨广一向对御史言官没什么好印像,更别提此时他已经认定,高真和裴蕴是一伙的,串通一气的。 “陛下,陈克复当初留守辽东之时,将我大隋之军制更改。将八万兵马改成军师旅团营连排班,更各设军长、师长等新职务,此等军制军职都是我大隋军制军职之中所未有之。他如此行事,实乃是谋逆之罪。请陛下马上下旨捉拿陈克复,定他个谋逆之罪。” 杨广哼了一声,不悦的道“此事朕早已经知道,陈破军当初也已经上过奏表说明过此事。说是当时破军营只有一万兵马,兵马不足,按朕敕令征调六万余民夫入军。因非正规编制,所以改成临时编制,以便于统一指挥。事实证明,陈破军的所为是正确的,以一万人不但夺下了辽东城,最后还平定了辽东。如果你改下兵制能平定东突厥,朕也让你改,如何?” 高真来时早就和裴蕴是详细商量过的,先拿这个事情开说,并不是他不知道杨广已经知道,这不过是他故意而为之罢了。他装做惶恐的请了几个罪后,又道“臣确实不知道原来陈大人早已经将更改军制,新设军职,设立军衔的事情上奏过陛下,是臣之错失,差点冤枉了忠臣。真没有想到,这样一改,居然还有如此大的效果。怪不得辽东军上下如今还都挂着军衔,而且每次还要这么隆重的搞授衔仪式。听说辽东军的将士们都不再将朝廷给的官职视为正,军中一律按军衔高低排序。难怪,难怪杨广有些疑huo的道“爱卿所言之军衔是何物?” 高真故作惊疑的道“这军衔就是改军制之时新设之物,不管那军中将校原居何官,在辽东军中却只按军衔论高低。听说过去陈克复当初的破军营除陈克复是正四品位,李奔雷和李节都是从四品,剩下的有十七位正五品郎将。可是陈克复所授军衔,那十七位郎将之中,陈克复原统带的部下,却比李节将军统带过去的郎将高。甚至陈克复部下原本从五品,甚至正六品的校尉,所授军衔都比李节部下正五品的郎将高。在军中,他们身为正五品却只能屈居于正六品校尉之下。郎将却要听校尉的命令,这也是一桩奇事,陈克复将军统兵果真是别树一帜啊。” 高真在那里说了一大通,杨广却是清楚的听出了他的意思。陈克复利用他si设的军衔,提拨自己的部下,将朝廷任命将领的品级高低置之不顾,反而以军衔论职位高低。以至于出现,正六品统领正五品的奇怪现象。听到这话,杨广也不由得有些沉思起来,朝廷的官制那是早有定制的。 为的就是彰显朝廷的权威,如果是个将领官员都和陈克复这样搞,那朝廷的权威何在?岂不成了战国时的周王室,只是一个可有可无之物? “你说辽东军中现大还用军衔?”杨广冷冷的道。 高真心中窃喜,终于说到皇帝的心上去了,忙点头道“确实如此,辽东军中依然使用军衔,所有的辽东将士入伍一月后都会授予军衔。每次升职也要根本军职晋升军衔,辽东军中有项传统,会专门举行授衔仪式。军衔不两个长条钉在铠甲肩上,辽东军上下都称军衔为官印。他们不看军职大小,只看将士肩头的军衔。听说就连士兵退伍之后,也会保留军衔。 杨广已经越听越不高兴,脸sè也越发yin沉“你可知道那军衔的具体等级?” “臣打听了一下,最高者为上槽军衔,其下有中将、少将、准将、 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准尉、上士、中士、下士、上等兵、列兵。上将最高,列兵最低。陈克复的军衔就是上将,辽东军中唯他一人授上将衔,入伍兵为最低列兵。其余的如队正就是少尉,旅帅是中尉、步兵校尉是上尉。而且据说,辽东军中,不管是发粮饷津贴还是府兵分田,一律按军衔高低划分,而非按官职高低划分” “够了,不用说了。你要说的就是此事吗?”杨广有些不耐烦的道。 高真点了点头“臣要弹劾的就是此事,官制乃是由朝廷制定,岂能由某位将领si设?如果是战时临时增设,还能解释一二。可如今辽东战事早已经平定一年多,辽东军上下去依然使用这套军衔,且还不禀报朝廷,这就是对朝廷的蔑视。这是其试图拥兵自重,妄图谋逆的铁证,请陛下明察。” 杨广接过奏章。黑着脸道“此事朕已知晓,你暂时不要告诉外传。朕自会处理,你退下吧!” 等到高真退出大殿,杨广将手中的奏章抓起来就撕,一下子撕的粉碎。他走前几步,大声喝道“来人,传陈克复进字来见朕!要他马上到!” 殿边一名内shi忙应了声,转身出殿去传旨。 杨广背手负立,在殿中走来走去。此时他心中满是愤怒,刚刚被裴阙、宇文阙做出宫门行刺大臣的事情,他心里就十分的火大。不过是他要先削宇文阙、裴阀在先,杨广也并不是太在意两家的反应。但是刚刚听到陈克复搞的这个军衔之时,他却是愤怒异常。 在杨广看来,他对于陈克复那是没有半分亏待,有的全是君王恩重,更有一种君臣相知的知遇之恩。是他提拨他于微末之中,更是他不计陈克复的隐秘身世,依然重用他。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超升提拨, 这样的待遇,整个大隋朝,又有几个人得到过? 陈克复如今不过二十六岁,却已经是万户国公,大元帅,掌控十五郡兵马大权。陈克复大婚,他还亲自下旨赐婚,这可是连他自已亲儿子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对于陈克复可以说是无比的信任,可是陈克复却是怎么回报自己的?对于陈克复设立这军衔的事情,他并不是很大意。!。 第324章 兼领突厥 他知道陈东复是一个军事天才,所以对于他的一些行为。他愿意接受。如果陈克复将军衔的事情向他奏明,那他就是在整个大隋军中实行又如何?这些年他接连数次改动官制,改的可比这个要大的多。 他愤怒的是陈克复一直将此事隐瞒,他要做计么?要在辽东搞拥兵自立吗?难道他还想在辽东复国,建一个东陈或者北陈不成? 他心中不禁在想,难道是自己对于陈克复太好,让他不知道现在赏赐给他的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不由的开始想起,难道陈克复真的要背叛于他?也许自己确实对陈克复过于好了,一下子给予太多。 想到这里,杨广有些颓然的走回墀台,坐回龙椅之上,有些失望的对着殿中的内shi道“传朕旨意,让陈克复不必入宫了。”十五郡的兵马大权,十几万兵马,真的要交给陈克复吗?放心交给他吗?杨广犹豫了,以前他虽然也有些担忧、猜忌,但也只是一些预防式的猜忌。 但是现在,他却是心中真正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犹豫了,后悔子,觉得不该将辽东交给陈克复。 高真出宫后,高高兴兴的跑去找了裴蕴,告诉了他皇帝知道了军衔一事后的震惊。他对裴蕴道,皇帝肯定会派人捉拿陈克复的。结果第二天风平浪静,皇帝不但没有过问陈克复的事情,反而下令又抓了一批裴阀、宇文阀的子弟及部属问罪。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一时搞的人心惶惶。 在这让人惊心的几天之后,大业十一年终于到来,东都城中到处都是爆竹杆的声音。家家户户的门前也开始把旧符换下,换上崭新的桃符。在这热闹之中,京城之中本来剑拨弩张的气氛倒是一下子消散在了这新春之中。 正月初一,也就是元旦。这一天,皇帝和京中百官,还有外地朝集的朝集使,凡从七品以上官员,统统要参加大朝会。这是真正的大朝会,又称又会。那承天殿中的官员,从最靠近皇帝龙椅的紫sè官袍大臣,到一直排到了承天门外的九品小官,足足有几千名之多,再加上那些内shi、shi卫,整个就是人山人海,搞的和看奥运会一般。 从三品以上服紫袍,而从三品以上的官员并不多,三省六部再加御史台、九寺十二卫四府,从三品以上的官员数量稀少。但是那些勋贵之中,从三品以上的却是众多。如今大隋只保留侯爵以上爵位,等于凡有爵位的,都是可能服紫袍的官员。再加上那些职事官不到三品,但散官却有从三品以上的官员,整个承天殿之中,大半个殿中都是紫袍高官,看上去一片紫sè的海洋。不参加大朝会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原本大隋朝还有这么多的从三品以上高官。 那些老的都已经满头银以,甚至站都站不稳的三公、三师、老王爷、老郡王、老国公、老郡公、老侯爷、老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左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这半殿的紫袍高官,陈克复真正认识的却不到十分之一。大多甚至都是头一次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陈克复虽然算是殿中这群紫袍中最年青的一位,不过他的官位权势却是如今皇帝面前的第一人。虽然他的尚书右仆射只有算是左相,居于左仆射苏威这个右相之下一位,但苏威更多的和三公三师一样,不过就是一个雕塑,却是无法和陈克复这样的实权派相比的。 元会这样的大朝会虽然参加的官员众多,但是每个官员要站哪个位置,却是早有殿内监礼官安排妥当的。陈克复既挂有参掌朝政头衔,又身为尚书右仆射,他今天的位置却是左边第一列的领头位置。站在指定的位置上,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上来和陈克复打招呼。陈克复见人也只是笑笑,随意的附合几句,大多数时候,却连别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整个元会其实就是一个大典礼仪式,并不会具体讨论什么军国大事,主要的就和一个新年庆典一样。京官居前,外官居后,职事官居前,爵位散官勋官居后。陈克复严格算是边疆重臣,不过他却又挂有左相一职,所以也按照京官的位置排列。 元会之日,是和登基、祭祀一样重要的重大场合,皇帝杨广依周礼,必须穿戴矢子服饰之中,最隆重的那一套毅冕。杨广在阵阵悠扬悦耳的乐声之中,如众星拱月一般在众shi卫的shi卫下进入大殿。杨广头戴十二道珠冕平天冠,身着朱玄九章大袬服,肩挑日月、背负星辰。穿上这套华丽又隆重的大礼服。杨广整个人也显得无比庄重威严。 大臣们则都头戴进贤冠,进贤冠原为儒者所戴,南北朝后百官皆戴。前高七寸,后寄三寸,长八寸。从三品以上三粱,从五品以上两粱,从五品以下者皆一粱。陈克复宰相,和三公一样,头戴三道粱进贤冠,身着紫sè朝服,手执玉笏。 杨广站在墀台龙椅之前,早有殿内监大声唱礼,众大臣跪倒三呼万岁,如同大合唱一般。虽然从最前面殿中陈克复他们的位置,到最后承天门那些从七品小官足有千步之远,可是在那些殿中监、监礼官、 内shi等的指挥下,整个山呼居然出奇的整齐划一,如似听到合声伴唱一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广目光威严的眼光大殿,最后目光落在陈克复的身上,眼中说不清的复杂神sè。殿中无比的沉默,就在他身边的内shi想要出声提醒他时,杨广一甩广袖长袍,落坐于龙椅之上。他右手向前虚递,声音沉稳的道“众爱卿平身!”陈克复站起身,他是宰相,和三公三师一样,是皇帝面前最有身份的大臣。他一起身,就有内shi上前,端来了小几软垫,摆上了水果茶水。这是宰相和三公三师才有的待遇,连宇文述、裴蕴这样的参掌朝政也没有资格。连辽王杨睐这样的亲王同样没有资格,就连不过八岁的太子杨杲,同样也只能跪坐于杨广的墀台之下,没资格有小几茶水。 甚至的殿中大臣,从三品以上者,有软垫跪坐。至于从五品以下者,则连跪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站在那里。 陈克复跪坐左首,腰背ting直,双眼直视前方。但心中却有些浮想连篇,刚刚杨广打量他的目光他早已感受到了,那不是一种随意扫到的目光,那是一种包含了诸多感情情绪的目光。陈克复眼睛余光扫到墀台之上的杨广,心中也有种复杂的感觉,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给杨广下跪了。或许此生他们连再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如此隆重的元会,也是朝廷权威的彰显,平时的不管是内朝小朝大朝,人数都有限,而且只由京官参与。但每年的元会则不同,这一天的元旦大朝会,天下各地边关重将、地方太守、通守等官员都将出席元会。而且元会之时,还会有各番邦使节、甚至是小国国王来献礼进贡。 对于一个王朝来说,如果那年元会,各地外官都到达京城朝集,那么就表示〖中〗央的权威仍然能政令通达,号令四方。而如果哪一年的元会,人数不多,或者朝集使没人来,那这个王朝基本上也是出了大问题了。而如果元会之上,有众多番邦藩国来朝,这也同样向天下彰显着皇朝的强盛。 前年大隋征辽失败,元会之时就没有多少藩国属邦,甚至不少边关重镇的太守、大将都必须留守各地,无法进京。去年之时,辽东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还未平定,元会也只比前年略好。 但是今年,大隋一举平定辽东,扫灭室韦。一下子让大隋周边的各男,从最东面的东瀛、新罗、百济、mohé、再到北面的契丹、铁勒、奚,再到南面的琉球、林邑、大理、仆部、昆明、党项,西面的西域高昌等各国,几十个部落民族王国,都派出了自己的使团赶来参加元会。甚至那些从更西方来到的bo斯、大食等一些地方的商队,也都赶来参加然闹,各支大商队都派出了商队头领入宫来参加这次元会。 这次元会,天下四方官员入京朝集,四海外邦前来进贡进献,这让杨广感觉那久违了数年的大业雄心又充满到了他的身上。西突厥如今一分为三,有三个可汗,不过西突厥最大的可汗还是处罗可汗。不过此时的处罗可汗早已经成了杨广的高级shi卫官,在四海国王使臣都进贡各种珍奇异宝之后。处罗可汗带着另外的两个可汗的使者亲自为杨广切了一只烤全羊,并再次尊称杨广为“大隋圣人莫缘可汗” 这个圣人可汗的称号曾经是东突厥启民可汗送给他父亲文皇帝杨坚的,不过后来又送给了他。 这个可汗的称号就和后世日不落英帝国的女王兼任几十个国家的国王和皇帝一样。大隋的天子也兼任突厥名义上的最高君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飘天文学--(叭山叭c毗)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4口b!否1a口xq石!。 第325章 助子为王 也正是从隋文帝开始,开了中华天子兼异族君主的首例,杨广继承了这一称号是第二位。后来历史上的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是第三个兼领异族君主的中华天子。西突厥此时最势弱,但他们却只用一头羊,再加几句好话,就让杨广比收到什么珍宝都高兴。 处罗可汗开了个头,紧接着刚不久前被策封为契丹王的阿地那族长也献上了自己的宝刀和一百匹骏马,并请将契丹改为大隋契丹九个郡,九郡以九部落命名,并从此为契丹九部世袭统领,而遥辇氏部族现占领地以后就改为遥辇郡。族长阿地那不但为契丹王,且又被杨广加封漠北道行军大元帅府长史,且其一族还将世袭契丹王封号。 对于契丹人来说,他们背弃了东突厥,那只有抱住大隋才行。而对杨广来说,他不过是给了一个不要钱的封号,却不用费一兵一卒,就将契丹这么大块领土圈入大隋的版图之中,奠定了君臣名份。 百济的使者一看到契丹一下子靠上了大隋,正无时无刻不遭受着新罗和大隋两面压迫的百济自然也不会落后,百济王子扶余块立马上请将将现在的国王策封为大隋百济王。 靺鞨粟末水和黑水部族都还在战争,但这次却都派了使者带了大量礼物前来东都洛阳,想争取到大隋的支持。两个使者在大殿之上同时要求策立自己的族长为靺鞨王。 杨广看着两个靺鞨使者争执,却高兴不已,笑声不断。 “左相,依你之见,朕当策立何人为靺鞨王?”杨广捋着胡子对着下首的陈克复道。朝中的裴世矩精通外交,但是最精通的还是西域和草原。说起辽东。整个朝中估计也没有人比的过陈克复熟悉了。 陈克复弯腰行了一礼“陛下,当初高句丽组建联军之时,粟末水部族的突地族长不但坚定的站在我大隋一方,而且还率军参战。对于如此友善行为,我大隋当然应当奖励之。” “好,就依左相之言,传朕旨意,赐粟末水靺鞨建立大隋靺鞨国、策封突地大族长为大隋靺鞨王、开府仪同三司、辽东副留守,栗末水部族为靺鞨世袭王族。”杨广满饮一杯美酒,当场下旨赐封。 新罗国使臣美生站了出来,送上了一棵足有一人高的血珊瑚,并珍珠一千颗。 “尊敬的大隋皇帝陛下,我卑微新罗小国愿永为大隋东海屏障。 今我王请求得到大隋皇帝陛下策封,另我王膝下无子。如今朝中有意立王室世宗为储君,还希望大隋天子陛下能降旨册封!”美生站在那里,一通汉语却是所有的使节中说的最好的。让朝中众大臣都心生好感杨广一看又一个愿意为大隋藩国,一张嘴都乐的快合不扰了,嘴一张就要同意。 “陛下,臣有话要说!、。陈克复可是有个新罗公主情人的,对于新罗的情况他是一清二楚,他哥不愿意自己将来的后院出现什么问题,忙站起来行礼发言。 “陈爱卿有何意见?”杨广被陈克复打断,倒也没有太多不高兴,今天他的心情实在太好,让他有种千古一帝的感觉,对于这点打眸,也根本没往心里去。 “陛下,新罗国王室对我大隋向来友善,上次臣征伐高句丽,新罗国就与我大隋联盟并出兵五万攻高句丽。臣听闻高句丽王虽然膝下无子,但却有两位能文能武的公主。而且听说,不久前二公主刚刚为新罗王室诞下一名男婴金陈信。陛下何不赐这位新罗王之孙为王太子?如今我朝皇太子正好年幼,到时新罗国可送这位王太子入我大隋宫中与皇太子为伴,将来一位为大隋天子,一位为新罗国王,岂不是一段君臣佳话?如此,我大隋和新罗之藩属必定更加地久天长。。。 杨广看了看才七岁多点的太子杨杲,满脸笑容的道“爱卿所言果然有理,新罗王既然有后,自然当立其孙为后。传朕旨意,赐封金白净为大隋新罗王、开府仪同三司、辽东副留守,其孙金陈信策封为大隋新罗王太子、光禄大夫,赐金世宗为大隋左光禄大夫。” 大隋周边的那些部族、王国的使臣国王可汗们,一个个都是ji动高兴不已。他们不过是上书表示臣服大隋,以后每年进贡点稀奇之物,就能成为大隋的藩属。不但再不用担心大隋的攻占侵略,而且还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以后被欺负了,就可以来找大隋帮忙了。 而且就算是上贡,他们也不亏本,虽然那些奇珍异宝土特产很珍贵,但大隋这个天朝上国的皇帝赏赐回礼更加豪爽大方。 而那些西文的商队头领们更是差点乐意了,他们送的东西都不多,大多只是些稀奇之物,但却得到了大隋皇帝陛下百位千倍的回赏赐。这样的生意,比起丝绸之路上的任何一桩交易,那都是赚翻了。每个人心里一边感叹着隋朝的繁华,和天子的豪爽时,心中都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每年都要赶上一回这样的盛会。 众使臣之中最失意的可能就是黑水韩鞠的使者了,他们带来的礼物虽然也得到了丰厚的回赏,但却没有得到隋朝天子对族长觉罗的策封和支持。隋朝不但没策封他们,反而将整个靺鞨都赏给他们的死对头粟末水韩鞠人建靺鞨王国去了。 当最后的一拨商团头领也进贡完了礼物之后,整个蕃使朝贡也算是结束了。当礼部官员将这些使节带到一旁落座时,杨广还有些疑huo的道“为何不见东突厥的使者?。。 此时的杨广可还是兼任着突厥的圣人可汗之位,他的这个汗位最初可就是现任东突厥汗始毕可汗的老爹启民可汗帮他上的尊号。眼下四海之内的使者们全都来了,却独独不见始毕可汗的使者,这祉杨广有些不满。 纳言裴世矩举笏行礼道“陛下,臣出使草原之时早已经向阿史那咄吉告之了今年的元会,到现在却根本没有接到东突厥使节入隋的消息,看来这次始毕可汗是不打算来了。” 裴世矩的话一落,杨广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当年他为了you西域人入隋,连吃饭买东西不要钱,给树上扎绸缎的法子都用过,图的就是这种四海来朝的天朝盛世。前年去年,征高句丽连连失利,让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大业产生了怀疑,那些人没来也说的过去。但是现在,他刚刚平定了辽东高句丽、室韦,去年一年,连中原的泥tui子造反都大都平息了下去。 他的大业终于要翻开新的一个篇章,这样的时刻,他启民可汗的小 崽子居然敢不给他面子,这是当着四海藩属打他的脸面。也让他终于意思到,当年走投无路,内附于大隋的东突厥终于再次强盛了起来。 这些养不熟的小崽子就是白眼狼,一长大就对他lu出了獠牙。 杨广端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嘴chun微微上扬,是时候了,如今西突厥一分为三,再不复半分当年的马上瞟悍雄风。眼下运河已通、东都最已经迁完、辽东已平,室韦已灭。整个大隋的周边都已经完全臣服于大隋的横刀之下,是时候到了收拾突厥的时候了。 当初是因为大隋周边有太多的威协,所以只能采用权谋而与正面的对决,让也让这二十多年来屡次败于大隋之手,却一直不肯服气的突厥人找了个借口。这一次,他要御驾亲征,带着大隋的百万雄师,堂堂正正的扫平这大隋周边最后的一块不平地。从此以后,他就能将目光,将大隋的铁蹄踏向更遥远、更未知的地方。那是秦皇汉武都还不曾去过的地方,他要成为华夏青史之上,最强大的帝王,他要开创他的不世大业。 “哗!” 杨广重重的将手中酒杯拍在桌上,长身而起,额前那十二道珠帘不断晃动着,让他看上去更有种龙威不可测的感觉。 “当年,高句丽王高元,狂妄无知、拒不来朝。自以为趁我中原不备,抢夺了几座要塞坚城,再凭着高山大川,就真的能螳臂挡车。 岂不知,我大隋兵多将广,精兵数百万,上将数千员。他的狂妄无知,最后为他换来的不过是高句丽国破族灭,从此天下再没有高句丽一族。” “如今!。。杨广双目如电,狠狠的在一圈使者之中扫过,将那些小 部族出来的使者吓的心头发毛。 “当年被打的无处容身,举族内附我大隋,先皇与朕心怀仁义,最后不但收留了他们,还给了他们最丰美的牧场,让他们能安乐生活。可启民可汗不过死了五年,那史那、咄吉这个小狼崽子却已经敢拒我天朝之威,拒不来朝。自以为塞上地广人稀,打不赢还能跑,岂不闻我上将军陈破军半年即踏平室韦,京都的奴隶市场上现在最多的就是室韦奴隶。朕今日再给咄吉小狼崽子一个机会,如若知错即改,亲赴京都向朕认罪,朕可即往不咎,如若不然,伊吾国、吐浴浑国、高句丽国、室韦,皆其明日之下场!” :最近的更新总有些不太及时啊来这九千字想在昨天发的,结果码完又改完,已经三点了。。。无奈,只好留做今天发了。。。!。 第326章 破军娶亲 正月初八,黄道吉日,最是宜婚娶事宜。 一大早,京都洛阳城中各个坊市街道、店铺商家都开始张灯结彩,仿佛正月十五的上元灯节已经提前到来。位于归义坊的辽国公府和唐国公府内外批红挂彩,遍布喜气大红灯笼。 这样的好日子,人口多达百万的东都洛阳城,今天有成百上千的年青对男女成亲。不过这些都不过是普通人的婚姻而已,真正让整个洛阳城都轰动期待的只有一对人的婚礼。 当朝左相、大元帅陈破军和当朝宰相、新李阙的家主唐国公李渊嫡女的大婚之礼。这不但是当朝风头最强劲的两大新阀的联合,同样还是朝廷大事。这桩婚姻是由皇帝陛下下旨赐婚的婚礼,须经由礼部和钦天监共同操办,这是国之大事。对于这对男女的婚姻,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旁人,在众人的眼中,这对金童玉女的婚姻,简单就是再门当户对不过了。 两家如今都是当朝宰相,皇帝近臣,成为了一段岳婿同殿为相的传奇佳话。而且李渊祖上也曾经是一国皇帝,李渊的母亲也是北周和大隋两朝的皇后,血脉尊贵无比。而陈克复不但如今贵为当朝宰相,大元帅,父亲、祖父、曾祖父更都是一国皇帝,比起李渊家来只高不低。两家都有着如此尊贵的血脉,对于最重血脉传承的贵族世家来说,陈李两家的联姻,是真正的最佳强强组合。 如此盛大的大婚,也正是陈李两阀向世人展示与他们身份相等的实力之时。自年前,两家不管是直系的,还是旁系的,甚至许许多多早已经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亲戚也都纷纷进京。近些的都是举家入家,就连居于偏远之地,又有职责在身的,也全都派了子侄等人进京。 李渊的这一新阀,虽然无法和当年李浑一阀相比,但是当陆续到京的李阀成员聚在一起后,还是让从特勤司那接到的名单给吓了一跳。 文臣武将,勋贵散官,牵来扯去,聚拢到李渊这下的李阀一族的亲朋,足有数百家之多,而且基本上就没有白丁,从刚入流的从九品到从一品的国公,人数众多。真正让陈克复有些惊心的是,李阙之中年青一代的精英子弟人数足足上百,如果连非核心一些的子弟和一些联姻关系的子弟也算进去,简直可以直接编一个营。 不过当房玄龄将陈氏一族进京的名单递给他之后,也同样让陈克复有些惊讶。陈克复光亲叔叔就有二十多个,除去已经死去的1这次入京的就足有十七个。加上他父亲的那些堂兄弟,从父兄弟,再算上陈克复如今这一代的堂兄弟,还有比他低上一辈的子侄。数量比李渊一阀只多不低,光是姓陈的这些男xing族人就足有上千人之多。 陈家原本就是南陈皇族,南方原先尚安逸、少战乱,比起北方的纷乱要安宁上不少。那些王爷郡王国公,每人都为陈氏一族的血脉传承繁荣贡献了不少力量,多的如陈后主这样的生了二三十个,少的一般也有六七个,这还都只算儿子。如陈深这样只生一个的,还真是独一份。 不过连续和父亲陈深一起见过不少族人之后,陈克复对于这众多的族人也大失所望。陈氏未灭国之前,皇族已经丰分的奢侈无能,贪图享乐了。国破之后,虽然陈氏一族都逃脱了被屠族的命运,不过却也没有得到什么太好的待遇。大多直系一些的皇族成员,都得了一些散官爵位,都不过是从五品以下的官位,还全是无权的闲散官。 而就连这样的闲散从五品左右的也没有多少,只占一成左右,其余的有近四成是只有一些从九品到从七品左右的散官。还有剩下五成左右的陈氏皇族成员,最后落了一个富家翁的待遇。好在陈氏虽然国灭,但是每个人的财产杨家还是留了些给他们,当一个地主员外却是有余了。 这次入京的各系各房加起来足有一两千的陈氏族人,特别是那些年青一辈的族人,在他们的身上,陈克复已经找不出半点身上有着天皇贵胄的样子,有的只是些偏僻之地的乡下员外地主少爷罢了。一见面之下,大多不是谈呼喝玩乐,就是谈论些诗词经文。陈克复原本还想着,让父亲陈深帮他从这些陈氏子弟之中,挑一些精英子弟,以后随他建立复国大业。可是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只能心中叹息。 无数陈再族人的到来,让陈克复包下了东都之中的数十座客栈别院。虽然这又是一犬笔额外的开销,但对于陈克复来说钱还真不是问题。那些族人的到来,也不是空手而来。如今陈克复的地位权势,让这些二十多年来过的很是惶恐的陈氏族人,都感觉心中安定了不少。 对于这个今后的大靠山,自然不会有人吝啬。那一车又一车的礼物,早让负责府中所有内务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两人,忙的都快要冒烟。 不过陈克复财大气粗,不说那些不合法掌握的钱财。就以陈克复如今的辽国公爵位,就是一笔巨大的收入。陈克复的辽国公封食禄一万户口,实食封五千户。这和那些实封只有几百户的国公比起来,那是天壤之别。就连公主亲王都没有这么多的封禄,五千户,就等于有整整五千户的百姓的税赋不交给皇帝,而是交给陈克复。这可是足有几万人的税赋供养,就算一户一年只上缴两枚金币,那也是万贯钱财。 就凭着这一年一万多贯,陈克复什么也不用做,用不了多少年,他就能成为大隋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不缺钱,又有权势,不用担心钱财lu白招摇,陈克复的这场婚宴自然也是按照最奢侈的规划…来办。除了礼部和钦天监的那些布置之外, 陈家也是有意搞的无比隆重。东都洛阳城中的所有有名的大酒楼,都被辽国公府下了帖子,邀请他们最好的大厨和伙计入辽国公府帮厨。 其它的各种采买,更是让京都各坊各市的商铺店家们ji动高兴了一回。就连那些乐女舞姬们,也都早早收下了陈李两家的提前厚重定金。那些街头杂耍,要饭毛丐,也都被辽国公府派人在这一天请入了早包下的数个大酒楼之中,不但每人都有红包,还各种佳肴美味管够。 到了下午之时,陈克复那足足有十里长的迎亲队伍终于绕了洛阳一周,从唐国公府中接回了李秀宁,完成了迎亲之礼。当李秀宁跨过辽国公府大门之时,两人的婚礼六礼也就完成,成功的经过了成妻之礼。 陈李两家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两大家族终于联姻成功。从此有了这婚姻为纽,两家的关系将更上一层楼。 只等到黄昏吉时,再行过拜堂之礼,见过公公陈深之后,李秀宁的最后一个成fu礼也就完成,从此彻彻底底的就是陈克复的正妻。 从大清早出发,带着上千人的队伍,绕了整个东都城两大圈。再加上一路之上,那无数的东都百姓的围观,还得不时的和百姓挥个手扔点红包什么的,陈克复的那一张脸都僵了。这样的一大圈下来,让他觉得这简直是比他带兵上战场也轻松不了多少。 辽国公府中早已经布置受当,今日的婚宴,辽国公府会摆下九百九十九桌,分为外中内三个宴会场。最内的大厅,只摆九十九桌,所请之人皆是王侯公卿。其它的客人大都会在外中两个宴会场,至于还剩下的人,则只能在城中其它几个大酒楼,还有陈克复和陈深的另外三个大宅之中赴宴。 整个辽国公府张灯结彩,声乐喧天,到处都有高声说笑的宾客。 今天的这场婚宴,京中官员。除了李氏一族,还有那些和李阙交好,且又有姻亲关系的,其它人基本上都赶来了陈府赴宴。 内院之中,陈克复在shi女的服shi之下,重新更换了一套冠服。喝了几口茶之后,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乔松,安排的如何了?”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还有秦琼等文武分立于书房之中,笑了笑,房玄龄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如今新娘已经迎回来了,这和李家的联姻也算成功了,我们以后总算不再是单枪匹马了。乔松还要恭喜大帅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其它众人也是笑着恭贺,陈克复抬手挥了挥“知节、叔宝,你们今晚让弟兄们加紧防备。这些天太平静了,甚至平静的有些不太正常。所谓事出反常即为妖,现幕京都的气氛十分异常,我们万万不能在最后时刻翻船。我已经给赵越传令,让他的人马做好了准备,明日一早,玄龄和无忌称们带上京都中招揽到的人才,还有一部份物资先行悄悄上路,先一步回辽东,我带知节、叔宝他们再呆几天,随后就赶回辽东。”(!。 第327章 三十万兵 长孙天忌皱眉沉吟了一会道…“御史大失弹劾大帅si投官制。意图谋反,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无论如何,陛下都不应当是眼下这种按下不理的处理方法的。那御史大夫高真乃是裴蕴的儿女亲家,他这奏章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裴蕴所授意,甚至其中还有可能有宇文述和裴世矩的影子。” 房玄龄叹息一声“皇帝已经猜忌大帅了!” “不可能!”程咬金摇摇头,不同意道“如果皇帝真的猜忌了大帅,眼下这道弹劾奏章岂不正是趁了鸟皇帝的意?有些确作把柄在手,要是他真猜忌大帅,那早就应当动手了。我可听说了,虽然这弹劾奏章的事情是今日才流传出来的,但是据说这奏章是大帅被刺的当夜就送进宫去的。这一晃都**天了,皇帝都没动静,明摆着还是相信大帅的。” 陈克复伸手制止了程咬金再说,转头对房玄龄道“玄龄你说!” “事情已经很明显,这奏章虽然是御史大夫高真所上,但他却是在大帅被刺之后的两个时辰之后紧急入宫上奏。所以此事就如无忌所说一样,这是宇文述和裴蕴两阀在刺杀失败之后,所采取的自保补救措施。而这军衔一事,如果单独拉出来,以大帅如今的地位,再加上他的功勋和眼下突厥的形势,陛下是不会拿这事做文章的。但是,我在京城中的另一个朋友,他刚刚也随其父来参加婚宴,他告诉我,裴蕴这些天一直通过御史台不断的在给皇帝上奏折,而且全都是辽东的事情。 具体的内容他不清楚,只知涉及到了辽东粮食、契丹鞋鞠新罗等族, 甚至还有辽东的si钱、保甲、乡兵、民团等事。” 房玄龄面sè沉重的道“我这朋友的父亲在内史省为官,职位不低,和虞世基的关系不错。之前大帅也有将辽东的事情和我交过底1 所以结合我那朋友的话,我相信,宇文述和裴蕴等人已经找到了我们辽东的一些破绽。军衔一事不足以乱皇帝之心,但是如果一件又一件这样的事情被奏给皇帝,那么,以杨广多疑的xing格,他此是必然是已经猜忌大帅。之所以还没有动静,估计一来可以那些si钱、粮食器械等事情还未拿到确切的证据。另外一点,也有可能是他不想打草惊蛇,想先按兵不动。关健时刻一举拿下我们辽东军。 陈克复点点头,脸sè也十分难看,虽然他隐藏囤积粮草、打造铠甲器械,甚至si钱钱币搞的十分隐秘。但这些事情搞的这么大,世上也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对方根本不需要确切的证据,只要知道这事情,光凭一些风言就能让他置于险地。而杨广这次迟迟不表态,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xing。 如果杨广是相信他的,那么这栏的弹劾案必然是要早公布出来,让他申辩,甚至请辞官职。甚至是杨广直接否决掉高真的弹劾,给他一个安心。但是如今这样,隐秘不宣,明摆着已经是在暗中查此事了。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杨广正在谋划如何在拿下他后,还安稳的接管辽东军。要想拿下他陈克复简单,但十几万辽东军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接管的了的。 辽东军是他一手打造,且如今执掌军权的都是他的心腹部下。如果杨广不能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他犯有谋逆大罪,杨广也不是敢冒着辽东军哗变的风险而将他早早抓捕。杨广暂时没动他,可能一是还相信他,二是没有确切证据、投鼠忌器。 〖房〗中文武都将目光注视在陈克复的身上,等着他的最后决定。陈克复一言不发,右手不停的在桌上轻轻的叩击。好一会后,他长吸一口气,坚定的道“看来娄们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 紫微宫两仪殿中,杨广端坐墀台龙椅之上,静静的看着跪坐于墀台之下的几人。 “陛下交给臣的任务,臣已经完成。十天前,臣就派出了所有的黑衣铁卫查证御史台所奏陈克复辽东诸事。平定辽东前,陈克复确实改过军制,设过军衔。后建立辽东行营后,军制又全改换成了正规军制,不过军衔却还一直在使用。而且军衔在辽东军中,被认为十分重要。另外军粮一事,我们查探多日,加上御史台的证人,还有从那些商人那里收集到的消息,我们预测,辽东囤积了大量粮食。最初步预计,辽东最少有秘密囤积的粮食一千万石,甚至更多。而且,自辽东平定之后,陈克复就通过各地商人,一直没有停止过收购粮草。” “军械、兵员一事呢?”杨广面无表情,yin着脸冷冷的道。 司马德堪低着头道“关于军械一事,我们无意着查到了一个重要消息。陈克复留守辽东时,那些军中的器械匠人全被他保留,基本上都保留了下来,没有编入军中。并不是如他的奏表上说的那样,大多数匠人死于征战,那些人并没有死,而是被他全都偷偷的隐藏了起来,而且一直在打造军械。更让我们的震惊的是,陈克复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掌握了一种十分重要的武器,黑火药。据说这黑火药是陈克复亲自研制而出,后来匠人用黑火药研制出了如震天雷火药包、震天雷铁弹、地雷、水雷、甚至是火箭、毒火弹等各种犀利武器。”“听说陈克复当初正是用这种火药武器,才在新城一次歼灭了高句丽联军的两万人马。那火药威力臣大,基石连新城那样坚固的城墙,也被直接炸裂而开。在辽阳守城战时,陈克复当时差点失城,正是靠着这种火药包才保住了辽阳城。据我们世界各国知,如今陈克复的辽东军中已经制造了大量的火药武器。…, 新城是辽东第三要塞,杨广是亲自见过这座要塞的,当然知道那完全用坚固的条石所垒起的坚固山城城墙是如何的坚固。但他怎么也无法想象,究竟这火药是如何的厉害,才能一下子城墙直接炸裂出一条通道来。当初为了夺下辽阳城,上百万的大军用人命堆,堆了两个月都没有堆下辽阳城,他不敢想象,这火药的威力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弄到了这黑火药的配方吗?还有这种火药的威力真的如此之大? 确认过了吗?还有辽东军中到底有多少这种火药?”问话的时候,杨广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这种突然出现的未知武器,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恐惧。这是一种未知的恐惧,如突厥骑兵数十万,他也从来不惧,因为再强大的骑兵,他也有办法克制。 但是这种一次能直接炸开城墙的黑火药,让他感到一种无力感。 司马德堪第一次听到这种火药时,也是不敢相信,直道后来通过多方查证之后,才终于相信。 “陛下,臣查知辽东军专门有一个火器局,设立在辽东扶余郡最北边的金狮棱堡。而据我们的消息,辽东军中的黑火药武器数量很多。 黑火药威力听起来惊人,不过真正使用起来限制很多。一个普通的震天雷火药包,如果是扔在密集的阵列中,只要士兵们能及时趴倒散开,那么最多只能炸死两三人,伤数人,而这样的炸药包得黑火药二十斤。必然用投石车抛射。至于要想将新城这样的城墙炸开,首先必须得要数千斤火药才行,二来必须是埋于城墙之下。所以正常情况下,守城的一方不必担心黑火药炸开城墙。至于地雷,则是专门埋在大军必经之路上,水雷是漂于水中,这些都是有限制的。还有……”听着司马德堪仔细的讲述着黑火药武器的一些情况后,杨广总算是安心了不少。这种黑火药虽然威力很大,但总算也有弱点,就和一个大型的楼车甚至冲城槌一样,都是非常规武器。特别是听到不可能轻易的炸开城墙之后,杨广更是安心了不少。还好有这么多限制,不然杨广真想不到要如何去面对这些武器。 “辽东军的兵马真正数量有多少?陈克复掌握了多少人?如果他叛乱,会有多少人跟随?”经过这些天的考虑,杨广早已经对陈克复不再放心了。而经过刚刚这个黑火药的事情后,杨广更是不可能再留着陈克复了。陈克复有如此威力的火药武器,却对他只字不提,而且还囤积如此重多的粮食和器械,造反的证据已经确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铲除掉陈克复而已。 司马德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犹豫的道“陛下,陈克复对辽东军掌握的十分彻底,这支军队完全就是他一手拉起来的。现在辽东军的府兵、郡兵、镇兵加起来足有近十三万人,而且全部是武器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另外……,另外,陈克复还有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的乡兵一万人左右。受过专业训练,只需下发武器铠甲就能上战场的民团三万人左右。而且如今辽东足有两百多万人,他还能在最短期内召集十万人的部队。如果陈克复造反,那么一个月内,他能起兵二十七万左右,其中一半是经历过十余场大战的老兵。”!。 第328章 诱杀破军 .““二十七万!..杨广也不由被这个数字惊到.自犬业七年开始.不管是中原各路起兵的农民叛军,还是如杨玄感这样的贵族叛军,都没有人能达到二十七万大军这样的数字。.. 就是那些号称十万的农民军,也大多只是拖家带口,fu孺老幼全加进去后还有许多水分的乌合之众。但是杨广清楚,陈克复不是农民军,他的辽东军也不是乌合之众。陈克复是大隋朝的第八位元帅,第三位大元帅,论打仗本领绝对能排入大隋的前三。而他部下的辽东军,是绝对堪比幽州铁骑、骁果军、淮南军、八风营等强军的部队。 而且比骁果军等更有优势的是,辽东军兵马更多,甚至装备更好,器械更犀利。而让杨广更头痛的是,陈克复的辽东军还占有地利,他们拥有着众多的坚城要塞,除了那些要塞山城。陈克复在平定辽东后,还在各个险要位置,建立了坚固的棱堡,而且关健的一点,他们有着充足的粮食可以和朝廷大军开战。 杨广十分愤怒,他感觉自己就如同那打了个盹的猛虎,可醒来却发现有一只白眼狼居然在自己睡着时,偷走了自己最宝贵的猎物。 黑衣铁卫的另五名统领杨武声的道,““陛下,二十七岁并不是陈克复的全部可动员兵力。契丹王阿地那的儿子是陈克复的结拜兄弟,他的女儿是陈克复的妾,他们早就结成联盟。如果陈克复反,那么契丹族必然助他。而且之前在契丹内战之中被击败的契丹大贺氏也早归入了辽东陈克复的麾下,征室韦时,大贺氏就曾出兵一万归辽东军征用。如果辽东叛乱,辽东可从契丹征召至少三到五万名战士,而且还是骑兵!”““刚受策封的mohé王突地也早在一年前就将女儿嫁给陈克复为妾,之前陈克复也数次征调mohé骑兵,如果辽东起兵,mohé人至少也会出兵一至两万响应。还有新罗国,新罗也是陈克复的盟友,陛下之前册封的新罗王太孙,据传言是新罗胜曼公主和陈克复的si生子。如果新罗也起兵,那辽东还能增加两至三万兵马。”杨广冷笑了一声,他相信他们的判断,但有一个前提,鼻就是陈克复能回到辽东发起叛乱。 但是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又如何会给陈克复这个机会。辽东军虽然强大,但辽东军的灵hun在于陈克复。只要陈克复被擒,他敢相信,辽东军必然再不复现在的强大。甚至就是这契丹、mohé、新罗几国也会重新考虑和辽东军的关系,不一定就会轻易的起兵相应。 杨武提议道,““陛下,绝不能给陈克复回辽东的机会,今晚陈克复大婚,定然不会有多少戒备。请陛下下旨,允臣率禁卫军夜袭陈府,臣保证,定取陈克复项上人头来见。”杨广摇了摇头,““陈克复如今人在东都,要杀他易如反掌。但杀陈克复容易,平稳彻底的接掌辽东却是难事。如果朕现在杀了陈克复,辽东军定然会兴兵叛乱。辽东平定不易,好不容易才有了眼前的局面。朕不希望辽东再出反复,且眼下正谋划东突厥,辽东是平突厥的关健,朕绝不容辽东有失。”杀了陈克复,那就等于和辽东军彻底失去招抚的机会,只会逼的辽东军狗急跳墙造反。以辽东如今的情况,虽然他相信他一定能平定辽东,但是这中间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甚至会让他从此失去制衡东突厥的机会,将大隋从此置于突厥的威协之下。 ““今夜陈克复大婚,陈府百官齐聚,如果此时动手,不合时宜。杨武,立即带黑衣铁卫秘密监视陈府,掌握陈克复的行踪。等到明日,朕会召集七位参掌入宫议政。到时司马德堪带骁果军在宫中动手,直接将陈克复囚于宫中。等再带禁卫军将陈氏一党尽皆擒拿。随后再设法将辽东诸将一成擒,如此,陈克复与辽东诸将尽皆落于朝廷之手,到时,只须派数员有威望之大将入辽接管兵权,并派大军随后东进,如此就能兵不血刃,安稳平定辽东。”只要将辽东安稳下来,就可将所有的辽东军解甲或者分拆调入中原。到时要如何处置陈克复和其它人,还不全在他的一念之间。杨广不惧杀人,但有时也能暂时忍让。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辽东、为了突厥,为了他的大业,他可以一言而杀万人,也可以明知陈克复要谋反,也暂时让他多活一时三刻,甚至让他继续风光的过完洞房花烛之夜。 命令即出,黑衣铁卫的几名统领也都告退,各种进行准备。 ““陛下,今夜何处安寝?”此时天时不早,议完事杨广也就要回宫歇息,近身服shi的太监总管忙上前问道。杨广后宫之中嫔妃不少,每天在何处睡觉也是一个大问题。为了防止有时皇帝想临幸后宫,却又碰上那名妃嫔月事,甚至生病等问题。皇帝要和哪个老婆睡觉,也就取决于太监。太监会有一本专门的册子,对每天皇帝的嫔妃身体情况进行登记。到了晚上时,除去那些如月事、生病的。依礼制,杨广有一名皇后,三名夫人,也就是贵妃、贤妃、淑妃一共四名正一品的大老婆。而其余的老婆如果年满了五十,就不再有资格陪皇帝睡觉。每天身体合适的、年纪也不过五十的,则每人名字记在一块牌子上,供杨广挑选。 皇帝翻了哪面牌子,那么他今夜就由哪个老婆shi寝,却又不用担心出现意外情况。正月里洛阳城还十分寒冷,宫室屋顶之上还铺着残雪。从温暖的两仪殿一走出,被那冷风一吹,杨广也不由得打了一个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杨广看也没有看那个装满牌子的托盘,淡淡的道,““今夜就去皇后那里,叫御膳房准备一些酒菜,朕要与皇后喝几杯。”太监总管点头应喝,忙派一名太监前往皇后处通知,又派了一名太监向御膳房传膳。坐着龙辇到达皇后宫中时,杨广意外的发现,皇后居然和宝贝女儿出云公主正坐在一起聊天。 ““吉儿,怎么深夜了还在母后宫中?”杨广有些奇怪的道。 ““没什么。就是今日忽然想起了母亲.一时有些难受.就来找母后了。.杨吉儿眼圈红红的甚至脸上还沾着泪痕。虽然之前已经和陈克复si下做了夫妻,且过不在意夫妻名份,约定在正月十五日和陈克复si奔,从此远走辽东。可是真到了今天想着心爱的男人,此时正热闹的大婚,甚至已经进了洞房搂着别的女人正在亲热,心中就忍不住的委屈难受。终于控制不住的跑来找皇后聊天,一来找些安慰二来也是觉得再过七天后就要从此离开,心中有些不舍。 对于这个宝贝女儿那次碰上陈克复的事情,杨广自然是早就知道的。而且后来他也和萧后过,两人对于杨吉儿暗恋陈克复的事情也只有无奈。哪怕是皇帝的女儿,也不是就能想嫁谁就嫁谁的。而且杨广也觉得杨吉儿就和陈克复见过那么一次,根本不可能会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不过是公主情窦初开、少女怀春罢了。只要再过一些时间,自然而然也就忘记了。 今日陈克复大婚,想必公主心中难过的定是这个。想起自己对陈克复所做的那一切,再想想陈克复回报自己的,杨广心中就是一阵无名火起。现在居然还将自己最宝贝女儿的心夺走,这让他无比的愤怒。 ““陛下也要多注意身体,这议事都议到深夜了。陛下可是多注意一些龙体,如今您还不到知天命之年,身体却已经如此憔悴,这可不行。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以后就不要深夜处理了。现在不是有七个参政、五个宰相嘛,一些事情可以放手交给诸位大人去做才是。”杨广摇了摇头,““明天起,就只有六个参政、四个宰相了。人心难测,朕如此待他,却没有想到他却一心想着要谋夺我的江山,真是永远养不熟的狼崽子。…. 萧后一听这话也是吓了一跳,宰相一职可不是什么闲散官,随便相授的。一名宰相,虽然品级不是官员之中最高的,但却是皇帝手下最重要的。大多时候,他们就是在帮着皇帝管着江山,这样的职位不会随意的拜授于人,也不会轻易的罢免。一国之中,皇帝是最重要的,也是最不能随意更换的。皇帝在位时间越短,王朝之中皇帝接替快,这个王朝也越不稳定。而除了皇帝,最不能换的就是太子了。太子是一国储君,换太子就是动摇国本。而除了这皇帝和太子,朝中最应当保持稳定的就是宰相了。各朝各代,凡是盛世,那么其中必然有名相,且是执政多年的名相。 隋初之时,开创了开皇盛世,高炯、李德林、苏威、杨素,这四人都曾为相,除了李德林,其余三人的执矮时间都十分的长,也正是有他们的辅佐,杨坚才能开创开皇盛世。 高炯、杨素两人弄死了,只留了一个墙头草苏威到现在。也正是因为朝中相位多年空虚,才导致大业以来,不但没有开创出大业盛世,还差点将杨氏江山葬送。 眼看着如今辽东、室韦平定,中原叛乱渐渐平息,四海臣服,又任了七名参政,其中五名宰相。让一直为杨广担心的萧后也踏实了不少,可哪想,这刚拜相不久,居然又要免除一个,这岂不是成了儿戏? ““陛下,相位可是一朝最首要之位,切不可轻言罢任。苏相多年为相,虽已年迈,可却有着丰富的政务经验,陛下正需要他的经验。 虞世基为内史shi郎多年,如今拜为内史令,正是不二人选,虞卿家跟随陛下身边多年,正是难得的肱骨之臣。裴世矩为纳言,也是众望之所归,且陛下最近正连连打压裴阀,此时更不合适动他。”萧后站在一旁,一个个的帮着杨广分析着如今的五位宰相。 在萧后看来,朝中有五个相位,如果全被任满,五相共同帮助皇帝执掌朝政,这无疑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如今虽然有五相,但陈克复和李渊都将赴地方镇守,朝中只剩下三位处理朝政的大臣。如果再减一个,这必然会增加皇帝的压力,也降低的朝廷的决策能力。 杨广摇摇头,““朕没打算要罢免苏威、虞世基、裴世矩中的任何一个。”““可是左相陈克复虽然年青,却也文武全才,锐气十足,正是有为之时。而唐国公李渊皇亲国戚,更兼忠心耿耿,有他在朝中正是国之柱国。此两人不管罢免哪个,都是陛下之损失。陛下是否因为李陈两家联姻,所以有此念头?”萧后跟随杨广多年,很少干涉朝中之事,但是此时听到要罢相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出言相劝。 ““朕要罢免的是陈克复,罢免他不是因为和李渊岳婿同殿为相,而是他要谋反。明日朕就么集各位参政入宫议事,到时会趁机将陈克复一举拿下。等到朕妥善解决了辽东军后,就会将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碎尸万段。”杨广一到陈克复还是有些咬牙切齿。 ““陈破军要谋反?”萧后和出云公主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口,两人都觉得无比震惊。 杨广点了点头,““陈克复在辽东囤积了上千万石粮食,打造了无数铠甲器械,甚至还拥有威力惊人的火药武器。并且这该死的狼崽子在辽东招兵买马,拥兵近三十万。而且他还si设官职、铸造si钱。并且娶了契丹和mohé两族长的女儿为妾,与两族si下结盟。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是大逆不道之事,他这就差公开扯旗造反了。”““父皇,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陈破军为我大隋奋战边疆,灭高句丽、平定辽东、踏平室韦。为大隋打下十一郡,夺下了无数的土地给那些因农民反叛而失去家园的中原百姓。而且陈破军自来对陛下尊敬无比,又岂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如果他真的要造反,这次他又如何会只带着一百余人就从几千里外赶来东都?父皇,请您三思?”杨吉儿梨花带雨、焦急无比的道。 :求票票!。@ .. 第329章 明月出云 出云公主的那点心思杨广如何会不明白,心中叹息一声,果然是女生外向。 “这是朝廷大事,吉儿你还是不要多管了,朕自有分寸。”杨广摇了摇头,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的江山大业,杨广又怎么可能因女儿对陈破军的爱慕就此罢休。 萧后看了看出云公主,也轻叹一声,向杨广打了个眼s蔓事关谋反,陛下须谨慎!” 拉起杨吉儿的手,杨广轻拍了几下,沉吟道“好,朕就再给陈克复一个机会。明日等陈克复进宫之后,朕先不杀他。只要他肯留在京城,并协助朝廷派兵入辽接管辽东,并调辽东军回中原,朕可以保他一世富贵。”暂时不杀陈克复早就是杨广心中决定好的,这个时候说出来,不过是要安慰一下杨吉儿。对于杨广来说,现在一个活着的陈克复,比一个死了的陈克复更有利。留着陈克复不但能安抚住辽东军,而且他还要从陈克复的手中将火药武器的配方弄出来。 “父皇,真的吗?”杨吉儿抬头注视着杨广的眼睛。 “朕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又岂会不算数,你放心吧,只要陈克复够聪明,朕就不会杀他。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宫安寝吧。”杨广点了点头。 归义坊,辽国公府。 此时天已近黄昏,正是吉时。辽国公府的正堂此时早已经布置妥当,大堂铺着华丽的bo斯地毯,两排摆设好了软榻。大堂上首的巨大红sè双喜字下面也摆上了一排软榻,那是男女双方家长的位置。 陈克复的生母早亡,他父亲后面也没有续弦,而李渊的情况也差不多,正妻已亡。此时的上首位置正端坐着陈深和李渊二人。 大堂的两侧此时也早已经站满了贵宾,两排年轻shi女分立两侧,手捧着拜堂时的各种规定物品。司仪看了看时辰,高声唱喝道。“吉时已到,有请新人!” 在罗林、秦琼、程咬金、李承义四名年青伴郎的陪同下,陈克复一身礼袍走入大堂。在他的右面,李秀宁也在四名京都大家中未出阁小姐伴娘的陪同下缓步走出。此时的李秀宁风冠霞披,一身喜庆的大红。虽然头上还盖着一个朱纱红盖头,但是婀娜身姿,典雅端庄的气质还是让众宾客都感觉惊艳。特别是此时满头珠翠,那半透明的朱纱盖头之下,透过那几道垂珠,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精致面孔。真是面若桃huā,眼若点漆,雪肤玉肌,份外jiāo艳动人。 这个时候房玄龄走到陈克复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声,陈克复听后只是眉头微微一皱“快请他们进来!”说完也站在那里迎接。 满堂宾客都有些惊讶,不知道这来的是谁,晚到不说,居然还能让陈克复亲迎。 “小王来晚了,还请破军兄见谅!、。一声大笑声传来。十余人已经来到大堂之中,众人看去,发现来的却是辽王杨*、宇文化及、宇文士及两兄弟,还有位女眷却正是南阳公主。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宇文阀和裴阀数位年轻子弟。 看到这些人到来,众宾客都有些惊讶,京城之中如今到处传言之前陈克复宫门被刺,就是裴阀和宇文阀所为。大家都在等着看陈克复会如何报复宇文阀和裴阀,没想到,他们今天却还会出现在这里。 陈克复面sè不变,笑着上前招呼,刚说了几句话,房玄龄却又走到陈克复的耳边低语。 看着众宾客们好奇的样子,陈克复笑着道“太子殿下亲来,已经进府了。” 众人更是哗然,都没有想到,不但亲王来了,居然连储君都来了,这也太有面子了。陈克复等人赶忙走到大堂前迎接。 太子杨杲身着一身锦袍居前,后面还跟着异宫的十几位属官还有皇族的数位年轻子弟,在他的后面还跟着数名内shi和shi卫。 “参见太子殿下!” 杨杲不过是一八岁小童,来参加婚宴不过是太子府的臣属的意思,目的也不过是要来拉拢一下当朝最有权势的陈克复,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东宫众官一致认为,只要得到了陈克复的支持,不但更能巩固太子之位,也能断了辽王的最后希望。 “孤来是为贺左相大婚,诸位不必多礼,切不可让孤喧宾夺主。”杨杲虽然年幼,一番话却说的很是老成。 陈克复点点头,请杨杲和辽王皆入上首入座,其余人等也都请入两旁观礼。谈笑间,他却发现有太子有一名内shi小太监有些眼熟,而且居然自进来后,就一直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让他觉得有些疑huo。 两人交错而过之时,手中却突然被那内shi塞入一物,陈克妾用手一捏,却发现那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心中不禁埂是疑huo。 还没有来的及打开观看,司仪已经高声道“吉时已经,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陈克复和李秀宁再人步入大堂正中,两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第二拜,拜的就是堂上的两家长辈,太子杨杲和辽王杨睐因身份尊贵,此时也坐于上首。拜高堂之时,新娘须敬茶,这一杯茶敬过,只要公婆喝过,也就算是完成了成fu之礼。满头白发的陈深笑着接过李秀宁亲手沏的茶,一饮而尽。 “夫妻对拜!” 陈克复和李秀宁两人手执红sè一条红sè绸带,在满堂之人的见证之下,转身相互一拜。两人弯腰对拜之时,陈克复透过那盖头,清楚的看到李秀宁那紧张和jiāo羞的面孔,甚至还能听到那带着紧张的呼吸之声。陈克复轻笑一声,身子往前微倾,前额轻轻的碰撞在李秀宁的的凤冠之上。 “嗯!”一声轻呼,陈克复透过那珠帘,看到李秀宁正拿眼瞪了他一眼,不由的有些好笑。看来这个妻子也还不算那种特别古板之人。 “礼成,新人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一声唱喝,大堂门口的乐队开始奏乐,更有家丁将一根根早已经备好的竹杆扔入火堆之中,辟辟拍拍的声音响起,婚礼已经完成。 惦记着那张纸条,陈克复和大堂之中的宾客们草草应付一会后,就回了书房。一入书房,陈克复匆匆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却是一行娟秀的蝇头小楷“一更三点之时,辽国公府后门外相见!”落款却是一个吉这个吉字,再想起先前那面孔,陈克复一下子记起,那熟悉面孔不就是出云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明月。刚才明月一身太监装束,一时没有认出,但是此时一想,却正是明月无疑。 按时辰算,晚上戌时作为一更,亥时作为二更,子时作为三,丑时为四,寅时为五更。戌时是从晚上七点到九点,一更一个时辰分五点,一更三点,也就是晚上八点十二分时。陈克复看看时间,现在不过刚刚天黑,最多六点钟的样子,离相见时间起码还有一个时辰。杨吉儿如此着急来见他,定然会是有什么重要的紧急之事。 “叔宝,你马上带上几个弟兄,帮我关注一下后门,一更三点时帮我接一个人进府来。”说完,陈克复从墙上箭壶之中取下一支刻有他名字的银sè羽箭递给他。 安排好之后,陈克复回到大厅想直接找明月,可是找了一会却没有找到,一问之下才知道,太子杨杲刚刚礼成之后就已经带人离开了。 满厅之中到处都是来敬酒之人,陈克复喝了几杯之后,就让程咬金等人帮他挡着,自己先一步回了后院新房。如今东都形诡异,这样的时刻他也不敢来个一醉方休。 一踏入新房,就有一名shi婢轻声道“新郎来了!” 李秀宁坐在喜chuáng之上,有些紧张忐忑。对于之桩婚事,她是同意的。当初在辽东初见陈克复时,她就对这个男人有些莫名的好感,更料定这男人定然不会平凡。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是那么的不凡,短短的时间,甚至早已经超过了她的父亲,成了大隋最有权势之人。 “新郎、新娘喝合卺酒了!”一位年长点的女子道,她的话落,两位shi女端着两个再杯走了过来。 合卺酒也就是婚礼的最后一道程序了,陈克复接过那年长女子手中的一柄金秤。新郎以秤或者机榫挑新娘盖头不是古礼,不过是从南北朝是才开始的习俗。越富贵者,新郎手中的秤也越贵重,如陈克复此时手中的金秤,不但全金,而且还镶满了宝石,那些秤星全都是用细小 的金刚,钻石镶成。 盖头轻轻掀起,就只剩下了一个满是珠翠的风冠。红烛之下,美人如画。 合卺所用的酒杯并不是普通的酒杯,而是用一种类似苦瓜一样苦的苦葫芦一剖为二做成的瓤。这两个飘柄之上以红sè丝线相连,新郎新娘在新房之中,各执一半飘,盛满美酒,先各饮一半。然后再两人双手交挽,交杯饮完剩下的一半,最后再将这对瓢一正一反置于喜chuáng之下。 合卺酒,不但意味着夫妻合二为一,且意味着以后将同甘共同,永不分离。 那年长的女子看到两人饮完合卺酒,笑着道“礼成,恭贺公子和夫人从此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她笑着接过陈克复递给的一个钱袋笑着带着几个shi女离开。 红烛高照,新房之中只剩下了一对新人!!。 第330章 洞房花烛 金榜提名时、洞房huā烛夜,号称人生四大喜事的头两件。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戴上风冠霞披、身着大红喜袍的这一天,也是女人生命之huā绽放的最美丽的一天。 洞房之中安静无声,那喧闹的大厅之中的嘈杂之声早被隔在了门外。陈克复就坐在chuáng沿,手执着李秀宁的那纤葱白皓腕,将目光洒落在她的身上。 对于李秀宁,陈克复没有多少了解,更谈不上爱。如果说当初仅见过一面就糊涂定下婚约是为了家族利益,还不如说更多的是陈克复心中对于这位历史上曾统帅娘子军的带兵公主的一种崇拜之情所致。 这两年多来,陈克复也派特勤司收集了一些皇族和各大门阀世家的情报,其中就特意有交代收集这位未婚妻的情况。 那一页页的情报,早已经让陈克复通过另一种文式对这位妻子有了不少的了解。出身名门国公之府,又是嫡女,可以说李秀宁自小就十分受李渊夫fu的宠爱,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不管这个女儿有什么要求,都一律满足于她。这也造就了一位大隋朝的后世型的独立女子形像。她不爱女红、不爱huāhuā草草,却偏爱骑马射箭、舞刀弄枪。而且不是只学些huā拳绣tui,而是实实在在的学了不少的好功夫。不但弓马娴熟,更难得的是还对带兵打仗、排兵布阵这些都涉猎很深,算的上半个理论家。 “大帅,您还要打量多久?”李秀宁低着头,任由陈克复牵着手坐在chuáng沿。可是等了好半天,发现陈克复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却没有半点动静,不由的有些疑huo不解。 陈克复嘴角一扬,笑道“我们可是刚刚拜过堂,喝过了合卺酒,已经是正式夫妻了。今后你我就是夫妻一体,不分你我,以后你得称呼我为夫君、或者相公,也可以叫我破军,再叫大帅可就不合适了。”李秀宁抿嘴一笑,却匙ā灿烂“夫君以后也得称妾为娘子或者夫人!”“是,夫人!”陈克复移坐过去一些,伸手将李秀宁揽入怀中,美人入怀,一股淡淡的幽香入脑中,让整个人都有些飘然yu仙。不管当初是什么原因让他接受了婚约,如今既然已经将人明媒正娶回来了,陈克复也不再去想其它的事情。这样的一个美人,自己又如何能辜负。 李秀宁轻抬起头,那汪秋眸直直的注视着他,这一刻,昔日少女时的任xing与活泼一下子全都沉淀,剩下的只有温柔与贤淑端庄。那目光清澈而透时,让陈克复也不由的怦然心动的感觉。 跟着感觉,陈克复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对着那涂了艳丽胭脂的如玫瑰huā瓣一样的嘴chunwěn了下去。 那是一个缓慢而又深长的wěn,没有那如火般的ji情,但也让初wěn的李秀宁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整个脸一下子遍布红霞,面若桃huā。 深长的一i的huā言巧语,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偎依在一起,生怕一点动作就会打破这种美妙的宁静。 这样的久久相依,不知过了多久,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也不由得让李秀宁有些身子微酸,不由的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就这一下,陈克复已经感受到了,笑着在她的额头上一wěn“累了吗?” 李秀宁微微一笑,笑的有些单纯和害羞“这样的感觉好舒服,如同三月早春时在坐在府中huā园的秋千上晒着太阳,暖暖的,让人浑身无力的想睡觉。” “娘子想要安寝了吗?、,陈克复轻笑一声,那看向李秀宁的目光之中还鼻着一丝坏笑。 “没,没有,夫君想要安寝了吗?那妾身服shi夫君!”李秀宁有些jiāo羞的将头扭到一边,虽然出阁前,家中几个已经出嫁的姐姐,就早轮流来教导过她这男女之事,甚至就是此时chuáng角的那个大箱底下,也还压着一本专门指导的画册。只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不由的让她心中期待之余也多了几分紧张。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房间门被轻轻敲响“大帅,卑职已经接到您说的人了,此刻已经安排到了书房之中,您要不要现在见他?”秦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克复看了看房间中的砂漏,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之前那纸条上约定的时间了。 “叔宝你马上带几个弟兄将书房守卫起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我一会就到。”一想起那纸条,陈克复也不由的慎重起来。如果不是要紧事,他相信杨吉儿绝对不可能连几天时间也等不了。 李秀宁看着陈克复已经起身,不由的有些担心的道“夫君,出什么事了吗?” 陈克复戴上冠帽,低头在李秀宁的脸上wěn了一下“有一点小 事,我去去就回,你先安歇吧,不用等我。” 李秀宁很想起身跟去,但一想如今自己已经是陈克复的夫人,不再是唐国公府的三小姐。在家从父,出嫁出夫,这都是女子的本份,最后只得起身帮陈克复又理了下衣服,柔声道“那我在这里等夫君回来再一起安寝!” wěn别李秀宁,陈克复跟着秦琼来到书房,一进入书房,那烛光之下,两个身着身着禁卫军铠甲的年青人正有些焦急不安的在屋中踱步。 听到书房门打开,两人都同时回转身形,陈克复一眼望去,发现这两个瘦削的禁卫军却正是出云公主,和傍晚时才来过的贴身宫女明月。 公主回头见到是陈克复进来,眼中充满ji动,待看到陈克复身上的那套礼服时,眼神之中又同过一丝落寞。不过只是一下,目光之中又充满了对陈克复的担忧。 “陈郎,你真的是在谋反吗?”公主出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急切的询问。“快和我说,你没有要谋反,那些都是别人陷害你的。” “叔宝、明月,你们先回避一下!“陈克复对着秦琼道。公主连夜偷偷出宫赶来相见,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谋反之事,那已经说明皇帝杨广肯定已经是认定他在谋反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得知道杨广下一步的动作。 陈克复走过去,轻轻的将焦燥不安的杨吉儿搂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了“吉儿,我入东都不过两月有余,就已经被行刺两次,xing命几乎不保。如果我真的要谋反,我又如何会只带着百余人回京都? 当初陛下让我留守辽东,我带着万余人留下了。当初我们死伤无数,平定了辽东,陛下派官员入辽建七郡,我也没有任何异议。甚至为了避嫌,我主动的带兵入室韦,将辽东留给各位太守治理。” 长叹一声,陈克复捧起杨吉儿的脸道“这次回东都,陛下给予我如此大的信任,不但拜我为左相,而且还拜我为漠北道行军大元帅,且节制辽东、辽西、室韦十五郡兵马。而且这次我一回来还和京都裴家、宇文家等众世家结怨,且上次宇文智及和裴销他们的死,两家也早认定是我做的。所以才会有上次宫门行刺,这次的弹劾我也刚听说了一些,据说都是裴蕴的亲家新任御史大夫高真所为。说白了,我不过是因被陛下赏识,而妨碍到了其它阙门的利益。相信如果换了一个人得陛下如此赏识,他们也一样会诬他谋反的。清者自清,我陈克复对大隋和陛下忠心耿耿,我相信陛下能看清楚谁忠谁jiān。吉儿你不用担心,过两天自然就没事了,陛下不会轻信谗言的。 爱情使人盲目,此时的出云公主就是最盲目的时候。虽然杨广亲自和她说过杨广的一桩桩和谋反有关的事情,可是她根本不相信。如今陈克复这么大义凛然的一说,她更是完全相信了陈克复的话语。 “可是,可是父皇却已经相信了那高真的话,现在怎么办?”杨吉儿一想起杨广的话,心中不由的再次担忧起来。 陈克复假装惊讶的道“不可集,陛下怎么会如此轻易相信小人的话?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我白天亲口听到父皇对我所说,当时就和我母后父皇三人在场,不可能有错的。父皇原本决定明日下午宣七位参政入宫议事,然后将你捉拿处决。不过后来母后和我不断劝说,父皇才同意再给你一个机会,父皇说只要你答应留在京都,并且协助朝廷调辽东军回中原,到时他就会宽大处理你,不会加害于你。” “你听到是明日午后?“陈克复眉头一皱问道。 杨吉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明日午后你入宫议事之时,陛下就会将你软禁于宫中。陈郎,如今你已经是左相,你只要答应父皇的要求,一切都会没事的。今后就留在朝中为相,早也不用赴那苦寒塞外,我也不用离开京师、离开父皇和母后,这多好的事情。明日你入宫之后,切不可和父皇顶撞,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陈郎你先答应下来,好吗?”!。 第331章 连夜出逃 陈克复皱着眉头退往书房的榻上,他只感觉一阵无名的烦燥在心中升腾,可却没有办法平息。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这两天陈克复和房玄龄、长孙无忌、秦叔宝、程咬金、罗林等部下已经在不断的商议。对于东都如今的形势,众人也都感觉到了。众人也已经在谋划着早日回到辽东,甚至就在今天,他都已经又和房玄龄等人又重新制定了一个计划。准备在三日之后,就动身回辽东。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杨广在这事上反应居然这么快。甚至连对付他的计划都己经制定好了,明日午后。现在已经是快两更天,距离明日午后不到十个时辰。身陷京都之中,一个处理不好,他就将有倾船风险,这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感觉让他无法沉静下来。 十个时辰,如果要想安全逃离京都,那么他们必须在今晚就得准备动身离开京都。京都洛阳的城门每日最早也得在卯时才会开门,哪他他再想马上离开京都,最快也只能在卯时才能离开。如此一来,十个时辰中还要减去四个半时辰。陈克复一边亲亲拍打着额头,一边精密的计算着时间。 算到最后,如果他们能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马上离开京都,甚至能拖到午时杨广派人宣他入宫时才发现他离开京都的话,那么有五个时辰左右的逃离时间,应当有六层的把握可以回到辽东。 只要不被困在洛阳垢中,能先一步出了虎牢关,那么就等于逃离成功。 一想到时间紧急,陈克复也没有时间再和公主说下去了,他起身搂住杨吉儿深wěn了次,柔声道“谢谢你,现在已经两更天了,这个时候你也不可能再回到字中了,我派人先给你安排个休息房间。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商议,等到明天天亮之后,我再来看你,好吗?”公主看着陈克复身上的礼服,眼神暗了一下“我知道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我本不该来打扰你的。现在事情也说完了,你还是回洞房去吧,不要让新娘子洞房huā烛之夜就独守空房。”“看你想哪去了,我只要准备和部下商议一下明天如何向陛下解释。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们再谈。…,说完陈克复叫陈雷去安排公主的住宿。 送走公主,陈克复马上叫来晚上值守的秦叔宝“叔宝,你马上召集府中校尉,和玄龄无忌他们过来议事,记得要隐秘。另外将赵越和他的部下也都叫来。要快!”要想在短时间内成功离开京都,这绝对需要一个慎密和详细的计划。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唯有将众人都叫来,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逃离京都。杨广已经要对付他,再留下来,那就不会再有半点机会。 没有一会时间,罗林、秦琼等三十多名将校、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十余名文士,赵越和他特勤司洛阳分部的六个局长都陆续赶到书房之中。而陈雷亲自带着几十名精锐卫士,将整个书房严密封锁。 等到诸人到齐,陈克复扫视一遍众人,朗声道“诸位,事情有变,皇帝杨广已经定下决议,明日午后,就会派人将我和其余六位参政传入宫中议事。到时,杨广就会大宫中下手,将本帅一举拿下,然后再铲除整个辽东军。弟兄们,现在到明日午后,我们还有十个时辰, 而离东都城门打开还有四个半时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回到辽东,我们才有机会。现在,大家马上商议出一个计划,明日卯时一到,就离开洛阳城!”陈克复的话一落,众人都震惊不已。虽然这些天东都的形势越来越鼻张,但是众人这前计划…的三日后离开京都已经是提前防备了。但是眼下这四个半时辰后就要撤离东都,却让众人都惊讶无比。 眼下虽然已经快到二更天,但辽国公府依然宾客满朋,到时都是王公贵族在聚众狂欢,这样的一个富贵至极的场面,谁也没有想到,杨广却已经决定明天就要将陈克复和辽东军打入地狱了。 房玄龄眉头紧皱,沉声道“只有十个时辰,而且离出城最少还要四个半时辰,这个时间太少了。如此短时间内,很难周全。大帅,皇帝明日就要对您下手的消息准确吗?如果能多有个一两日时间,我们就能策划的更周全。” 摇了摇头,陈克复无奈的道“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再计划一个周密布署了,消息是出云公主刚刚出宫来集自告诉我的。而且十个时辰只可能会少,不可能会多。杨广已经将本帅和辽东军1淀口飞!否定为谋反,必然不会轻心。我们唯有抓住这丝机会,才能撤回辽东。”长孙无忌咬着chun沉思了一会,出声道“要想逃离东都,那么我们必须得在杨广传大帅入宫之前都保持隐秘,不然如果消息泄lu,杨广派兵追击,我们很难逃脱。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撤离辽国公府,今夜就想个办法,先把人全撤出府,撤到城门附近,如此才能明天一开城门就马上出城,而不被人发现。”赵越点了点头“无忌所言不差,如果我们明天再走,一出府肯定就会被发现。今晚府中宾客足有千余人,而且还有众多酒肆乐坊等店家等送货牛车出入府中。如果我们今夜就趁机乔装分散了府,再汇合指城门附近的落脚点,明天一开城门,我们就能分批出城,也容易隐蔽,不易暴lu。我们出城之后再汇合,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大帅请放心,我们特勤司洛阳分部第五局、第六局的弟兄早在十余天前就已经在准备大帅撤离京都的事宜。虽然现在撤离,有些仓促,但一样不会有问题的。我们早已经安排了水陆各十路人马,到时大帅等一出城,就会有十九路同样装扮的队伍掩护。而且沿路之上,也早有安排,到时一定能保大帅等安然回到辽东。” 尉迟恭犹豫道“如果我们今晚就走,那这府中还有宾客等在,这些人怎么应付,弄不好,还是会被发现。”“敬德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一批特勤司的弟兄负责在辽国公府留守,直到明日午时。”赵越坚定的道。派人留守辽国公府应付,那些鼻兄肯定会暴lu,到时说不定就很难逃离。不过为了掩护陈克复等人的离开,也是没有办法。 罗林虽然也是关陇世家出身,虽然家门不算大门阀世家,但却也是勋贵之家。他的爷爷也是大隋的一员老将,早年就被晋为侯爵,如今早然致仕在家。但是眼下他们如果一逃,那就真正是造反了。罗林无法想象他走后,杨广会不会去捉拿他的家人。 好半天后,他实在是无法将家人置之度外,开口道“大帅,我们这一走,以后就是造反了。末将在京都之中也没有多少亲人,但是希望能带我祖父大人,请大帅同意。” 罗林的语一落,书房之中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沉默不语。 此时书房之中,大多人的家眷都在中原各地,有少部份的已经将家眷接到了辽东。但也有一部份的家眷此时就在京都之中,如果他们就这样一走了之,那各自的家人也必然难逃。 陈克复伸手揉捏着太阳xué,一下又一下,心中同样犹豫不决。如果说谁的家眷最多,无疑是他陈克复的最多。他的父亲、他刚娶入门的妻子,还是出云公主,甚至此时洛阳城中还有因赶来参加他的婚宴的那千余名陈氏族人。如果他逃走了,那这些族人必然会落入杨广之手。可是他却根本没有能力一下子救出这么多的人,这样的选择让他痛苦。 咳嗽一声,陈克复声音低沉的道“罗林,你马上带几个弟兄去接令祖父,不必将事情全告知令祖父,哪怕暂时先绑回辽东也行。记住,时间有限,我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如果回不来,到时你自己想办法回辽东。” 长孙无忌也犹豫着道“大帅,我只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不过这些年来,全靠舅父大人抚养成得以有今日。如今舅父大人被流放岭南,京都之中还剩下舅母大人和几位表亲,属下也想将他们接往辽东,不知道大帅可否同意?” “你马上手书一封,我让陈雷带几个弟兄奔把他们接回来。你留在这里,帮忙商议计策。”陈克复想也没想,答应了他的计划。 陈雷、罗林带着一队人马乔装成送货之人后离开辽国公府,陈克复等人继续商量撤离的计划…。最后商议的计划是趁府乔装出府,八十多名卫士、三十多名将校、十余个文士,还有陈克复的父亲、以及李秀宁、杨吉儿等人都要带走。甚至的陈氏族人则无法一起带走,到时会由特勤司的人帮他们掩护躲避。 计划制定之后,就要开始分批实行,全都要悄然出府到达城门附近的临时落脚点。 陈克复对着商议好的计划点点头“马上开始乔装撤离,诸位,现在马上开始鼻议一下给辽东发飞鸽快信,我们必须要早一步,将辽东的局势控制在手中。,!。 第331章 观音坐莲 光沈出东都,只能保的住一时,却保不住一世。 唯有将辽东先一步的掌控在手中,早一步调兵谴将,拒朝廷大军于辽东之外。如此有了地盘兵马之后,他们才有继续博下去的希望。 虽然陈克复两年多来一直在经营辽东,但真正割据造反,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这都还是未知。而且大隋朝的实力依然十分强劲,如果给他们抓到了机会,突入了辽东,那么辽东很难防御。唯有将原先高句丽的辽河防御线保持住,再稳固住辽东半岛的出海口,才能真正的将辽东的优势发挥出来。 “大帅,要马上通知辽东,让他们起兵吗?”程咬金有些〖兴〗奋的道,他原先不过是山东的一个地主员外郎。是跟着陈克复,才能如此年轻,如此资历浅薄却成为了辽东军新一代的一批领军将领。如今陈克复起兵造反,如果最后成功,那么他必然也是开国功臣,到时功名利禄又岂会少的了他的。男子汉大丈夫,生不能钟鸣鼎食,起码也得给子孙挣一个出来。 陈克复站在书桌前,静默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杨广要动手,本帅根本不会选在这个时机起事。我们暂时只通知辽东方面调动兵马,先不要打起造反旗号。只要杨广一天还没有明旨布告天下称为谋反,那么我们一天不要打起旗号。”罗士信个子最矮,和众人站在一起,有时都看不到他人。他跳上软榻,有些气愤的道“这大隋天下早就已经没得救了,当初跟着张大帅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既然我们要造反,自然就该挑明旗号,轰轰烈烈反他娘的。到时大帅你登基称帝,我等也挣个殿中文武之位、 封公封侯,岂不大快人心。哪有既要做婊子,却还想着要立牌坊的?”秦琼和罗士信关系最好了,一看他说出这样对陈克复不敬的话来,忙一把将他从塌上扯下来“士信休得无礼,大帅如此决定自然有大帅的思虑。我们既然跟从了大帅,除了战场拼杀之外,其余的自然按大帅吩咐行事即可,还不快给大帅赔礼。,…如今陈克复要造反,那今后如果成功,那就是新朝皇帝,他们这些部下自然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态度对待陈克复。 陈克复笑了笑,不以为意“叔宝不用如此,咱们虽然是上下关系,但也都是战场之上并肩拼杀的生死弟兄。士信这话虽然粗了些1 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之所以我要求暂时不打旗号,也是有原因的。 目前我们最迫切要做的是控制辽东,甚至是辽西。只要我们能将辽东、辽西、室韦十五郡控制住了,那打不打旗号暂时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要的是实,而不是表。”“暂时不挑旗号,为的就是先和杨广周旋,避免杨广到时倾国来战。如今朝廷正准备和东突厥开战,只要我们先服一点软,不管是什么,只要我们实际上控制了辽东,那么我们就无所谓。我们不能让杨广舍东突厥而来战我们,我们得先把辽东全部理平了,等到时机舒适之时,最后再出兵中原。”房玄龄点点头“广积粮、高筑城、缓称王,此正是我辽东一贯的计划。诸位看中原各地,无数的起义军首领一有点势力就迫不及待的称王称帝,可快五年过去了,这农民军是越打越不济。这中原大地几十个王和天子,如今还能用项上人头吃饭的又有几个呢?大帅和我等是要重建一个万世永业江山,而不是为了和大家过上几天的天子公侯瘾。眼下大隋气数虽已将尽,但终究时机未到。我等切不可因贪图一时虚名,而毁了大帅将来的万世之基业。”程咬金吧唧了一下嘴,有些遗憾的道“那不挑旗造反,这辽东辽西如何接管?眼下室韦四郡各城有我辽东军一万余人,完全掌握在我军手中。但是辽东七郡被那些太守们经营了近年余,可不是那么好掌控的。而且特别是辽西四郡,那里现在我们辽东军还没有一兵一卒呢。而且卑沙和汉城两个港口,还有来家的五千水师舰队,上次我们可是打了来家的小崽子,早已经结了怨,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陈克复思考了一下道“马上给辽东传信,让陈青马上再调一部份兵马进入室韦各城,将室韦兵力增加至两万,不论如何,我要他确保室韦一面不会受到新近和大隋结盟的铁勒部落的侵入。并要求陈青率三万兵马坚守金狮棱堡,并分守扶余、盖牟、金山,以张合、刘铁柱为副。严防突厥、契丹、mohé各族趁机生事。另外,命鲁世深为主将、沈光、于钦明、陈风、陈林四将为副,领兵五万,以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渡过辽河,接收辽西四郡三镇。如果有机会,他们应不惜代价夺下长城关口临榆关。告诉他们,临榆关口至关重要,如果我们能拿下临榆关,那么整个大隋和辽西、辽东也将被切断,有这个险要关口,只要有五万人,我们就能将三十万朝廷大军阻挡在长城之内。如果抢不到临榆关,那么让他们派一支精锐大军驻守在临榆关外,严防朝廷大军入辽。, “再传令毛喜,令毛喜与李奔雷共同暂时总领十五郡兵马调动,临时节制辽东诸将。令毛翊马上征调辽东境内所有的乡兵、民团成军。 毛翊自领兵马五万坚守辽阳、新城,陈火、陈山为副。陈贵领兵五万,驻守卑沙、建安、白岩等城。令胡海为主将,陈节、张勇、张锦、赵成等将为副,统兵七万,分守乌骨、国内、平壤、汉城各城,严防隋军水师,并密切防范新罗、百济、mohé。”“陈青、鲁世深、毛翊、陈贵、胡海五人分领五路共二十七万大军,即刻起立即接管整个辽东、辽西、室韦。以漠北道行军大元帅府旗号行事,各地非辽东军出身之官员如有抵抗,一律先行关押。十五郡自即刻起,辽西、辽东、室韦十五郡进入军事管制状态,所有军民只需服从漠北道行军大元帅府军令行事违者以军法处置。”等命令发布完之后,陈克复又亲自写了一道密令交给特勤司发出,这是发给调查司的大元帅密令。陈克复授权给他们战时调查全权,自即日起调查司的监察权限将上升一级,对辽东的监察力度将加深一级。如果有人做出危害辽东的事情,那么他们都将受到调查司锦衣卫的调查,只要证据一拿到他们都将被宪兵司逮捕,并由〖警〗察司审讯。而且调查司这次的调查权利巨大,从军队到百姓,从毛喜、李奔雷到各级军官都在监察范围之内。 一只又一只的信鸽挟带着一封封密信飞入空中,为了保证信被送到,所有的密信都抄送五封发送。飞鸽传信快捷迅速,但是成本却高的惊人。如果不是陈克复的一意坚持和巨大的财力支撑,特勤司根本无法保证这条快捷通道。 等到密信发完辽国公府内大部份的人都已经撤离只剩下最后几批。陈雷也刚刚回来,将长孙无忌的舅母等表亲接回。长孙无忌满脸通红,一双手都一直忍不住的在轻轻颤抖。他明白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但是他毫无后悔之意。昔日的长孙家是高贵的,但是如今已经没落到兄妹俩无片瓦摭身。跟随陈克复让他看到了希望一个重新振兴长孙家的希望。只是还太年轻的他虽然心中充满了勃勃野心,但是年轻的身体还是有些无法控制那种〖兴〗奋让他极度亢奋。 他尽力的将双方背负在身后,不想让人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大帅,现在一切安排都已经妥当,只要我们明早出了洛阳城,那么大帅必将蛟龙出海,腾云驾雾,从此一飞冲天,成为真正至高的神龙。京都和辽东都已经安排妥当,契丹、mohé、新罗等盟友我们是否还须再联络一下?这种关健时刻,须防他们反水,背后威协我军。”如今的契丹、mohé、新罗三国表面上都已经是大隋的藩属之国,长孙无忌也有些担心这些边荒蛮族。 陈克复笑了笑“放心吧,毛喜会安排这事的,这些辽东各族,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撤鹰的主。他们如今名义上虽然臣服于大隋,但是他们更注重事实。我们一起事,在和朝廷没有到达关健时刻,他们是绝对不会下筹码的。不管是哪族,如果这时候敢出手,那我陈克复一定会在他得到朝廷给的甜头之前,将他们灭了。室韦已经为他们当初的错误选择付出了族灭的代价,大贺氏如今也成了我辽东的附庸,甚至连黑水mohé和百济也在苦苦挣扎。这些都是下错注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再乱下注的。”“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事。”陈克复突然嘴角一笑,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突厥和奚如今可都是我们的邻居了,这样的大场面我们怎么能错过了他们呢。发信让毛喜马上派人入突厥,就说本帅原与始毕可汗做个朋友,如果他愿意与我交朋友,那么本帅愿意与他合力南北夹击刚自立的铁勒汗国。”“我们现在自顾不遐,为何还要帮突厥人剿灭叛乱?”长孙无忌有些不解的道。 “不,我只是这样说说,哪可能真的帮始毕卖命。只是想让始毕知道,我和他暂时是友非敌。为的是让他不再打我们的主意,如果有可能,我们也许有机会从他手中将奚族抢到手中来。契丹九郡我们暂时是不可能夺下来,但如果我们把奚族吞掉,那可又是几个郡的地盘。 只要拿下奚族,到时我们要再和中原开战,甚至都能直接绕过临榆头,从河北上谷、涿郡、渔阳等地方突入。甚至如果有可能,也许我们有一天,能直接绕道雁门关。 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掌握战场主动,再也不用被隋军堵在长城以外了。当然,就算打,我也不会让咱们亲自动手的。大贺氏和契丹九部如今可正闲着,我相信,到时只要咱们提供粮草器械,许诺攻下奚族后与他们平分奚族之地,不用我们动手的可能xing会很高。”房玄龄笑了笑“大帅果然好谋划如果契丹十部到时真的与我联攻奚族,不管事成与否,我们辽东邬能去除西面的威胁。战争只要一起,再快也得个一两年。甚至得混战上数年,到时契丹和奚族打成一块,我们也就可以放心不少,不用再整日防着这些契丹人了。 陈克复点点头“那是自然,既然我们面临战争威协,那么咱们开打之前,怎么也得给我们的邻居们找点事做。要不然,万一他们闲的无事,真的跑来插上一脚,到时我们可受不了。新罗和百济好像也停战许久了,得让胡海想个办法,让新罗和百济再打起来,最好mohé的粟末水和黑水部落也打的越厉害越好。” 程咬金在一旁听的也是大开眼界,也〖兴〗奋的插嘴道“都打起来,最好全都打起来。大帅,我们何不再派人往山集河南淮南等地联系各地农民军?去年他们可是被朝廷大军打的到处逃窜,如果大帅能与他们联盟起来,到时甚至只要是支援他们一二,相信他们肯定能像大业九年一样,将中原再次闹翻天的。” 房玄龄、长孙无忌、陈克复三人对视一眼,都大笑了起来。三人原来都将目光关注在辽东一带,但却忘记了,中原才是真正的战场。谁也没忘记,大业九年农民军叛乱的高潮期的样子。那个时候,连鱼俱罗、吐万绪、樊子盖、卫文升、薛世雄、王世充、张须陀等大隋名将都是剿灭不及。历史之上,大隋朝的主力军最后可是全都损失于农民军的手中。正是农民军将隋军的实力给耗干了,才给了世家贵族们一个渔翁得利的机会。 眼下中原各地的农民军经历了去年隋军的凶残扫dàng之后,那些大大小小的起义军已经在慢慢的整合之中,几支大的起义军已经初具规模。如果这个时候,陈克复能与各地的起义军联系上,行合纵之术,对于辽东绝对大有帮助。 而且对于陈克复来说,中原的这些起义军都是自己未来的对手,眼下在他们还势弱的时候联系上他们,也能更早一步的了解这些对手。知已知彼,百战不贻。 “大帅,其它人都已经撤出府了,现在就剩下大帅和几位大人了。”陈雷此时已经换成了一名丰夫的装束,戴着一顶帽子,灰衣土布,低头弯腰的走过来提醒道。 陈克复拍了拍脑袋,心中也不禁一阵苦笑,这刚刚成婚,连这初夜人伦大礼还没有完成呢。眼下却得去和李秀宁商议,带她开始逃亡。 再一想,府中还有一个皇帝的宝贝公主在等着自己,更是有些无奈。 这一会要怎么和两人说,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去辽东?李秀宁已经和自己成婚,一会估计还有的商量。 可是杨吉儿那怎么办?自己可是要去辽东造他爹的反,总不能还指望着她赞成吧?叹了一口气,陈克复先赶回洞房。一进入房间之中,只见李秀宁此时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大红衣裳,换上了另一套衣服,正一人独坐烛下,以手撑颌,翻看着一本书籍。只是看的好像有些入神,连陈克复到了身边都还没有发现,依然入神的看着。 “娘子,什么书看的这么入mi?也让为夫看看。”陈克复站在李秀宁的身后,伸手轻搭在她的肩上,柔声问道。 哪知一句轻轻的话,却一下子将李秀宁吓了一跳,李秀宁啊的一声轻呼,噌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还不忘记将手中的书背到身后。看到是陈克复站在那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拍了几下xiong口。 那柔滑的丝绸睡衣之下,一阵bo涛汹涌,看的陈克复都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有料。李秀宁脸上满是红晕,目光有些躲闪,吱唔着道”“夫君回来了,我去铺chuáng!”说完逃也似的往chuáng边走去。 趁着李秀宁铺chuáng之时,陈克复悄悄将她塞在被中的书拿了起来,随手一翻,却吓了一大跳。入目之中,却满是各式老汉推车、观音坐莲,老树盘根等前世他无比熟悉的姿势。再细看那彩sè的书面上的图画,虽然线条勾勒出来的人物不如那些写真集来的清晰youhuo,但却也是画的十分传神。 陈克复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新婚之夜,就看到妻子居然独自一人在〖房〗中看着春宫画册看的入神。心头不禁有些好笑“夫人还有这爱好?真是好雅致!”李秀宁正手忙脚乱的铺着chuáng,一听到陈克复的话,回头一看,那本书此时正被夫君拿在手中。再一听那话,不由的羞愧不已,眼中都快滴下泪来“夫君可是嫌弃妾身?妾身虽然出身大家,但也知道fu道本份。这个乃是妾出阁前,姐姐依规矩给妾身的,为的是让妾身明白人伦之礼,好尽到妻子本份。”一听这话,陈克复才算知道,原本这些大家小姐居然还会这样的一套xing教育,不由的也是笑了笑。走上前去“娘子不用再铺了,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第333章 疑兵之计 李秀宁背转着身子,一双手抚平着chuáng单,只是抚了半天,却也只是重复着那一个动作。 看着那jiāo羞的样子,陈克复笑着上前坐在她的身侧,轻拢她的臂膀“阿宁,如今我们已经夫妻一体,从今以后,你愿意与我同甘共苦,富贵不离、生死不弃吗?”李秀宁转过头看着陈克复,一双大眼清澈明亮“夫君,妾身虽是大家出身的女子,可却也知道夫唱fu随。如今妾既已入陈家之门,今后自然也是陈家之人。用句市坊之言,今后不论富贵贫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如果我不再是辽国公,不再是宰相,甚至不再是将军,你还愿意跟随于我吗?” 李秀宁伸出一根葱白玉指,轻轻挡住陈克复的嘴“夫君,妾既进陈家门,以后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不管将来夫君做什么,妾自当跟随。哪怕以后夫君为一农夫,妾也愿意为一农fu,男耕女织,定会不离不弃。” 看着李秀宁的样子,陈克复笑了笑。今晚他是必须离开的,这个李阙出身的新婚妻子有些让他不好决定。按常理,既然已经成亲,那么陈克复不论去哪,都是应当带着她的。不过如今他要做的是造反,虽然很有把握,但是风险也还是很大。对于这个女子,陈克复愿意给她一个选择权。是去是留,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既然如此,卿不负我,予今生亦绝不会负卿!”陈克复点了点头,低头在那chun上wěn了一下后道“夫人马上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就得离开府中,待明日一早我们就回辽东。咱们就去辽东做一对农夫农fu,男耕女织!” 李秀宁抬头看着陈克复目光紧紧注视着他的瞳孔,好半天后终于确定了他不是在玩玩笑。一时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有些迟疑的道“夫君出什么事了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回去?三日后妾身还要回门啊。” 陈克复也不再瞒她,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皇帝要杀我,就在明日午后我们现在回辽东,是要回去起兵造反。夫人如果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写一纸休书于你如此你和唐国公府就都不会受牵连了。”李秀宁的脸sè一下子苍白了起来,脑中一时混乱无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新婚洞房之夜听到的居然不是绵绵情话而是如此让她震惊的话语。此时她已经被惊的手足无措,只是愣愣的坐在chuáng沿,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要怎么办。 收拾了一些紧要的东西,陈克复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造反是属于大业律法之中的十条不会被赦免的大罪之一而且不久前杨玄感的叛乱,最后所有参与叛乱的人都被朝廷进行了严厉的报复。只要是参与谋反的基本上都是满门抄斩就在东都城外,就埋了三万多条参与叛乱的人命。 李秀宁和他婚前才见过一面,今日过刚过门,面对这样的情况难以选择陈克复十分的理解。只是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在快踏出房门时,心里还是十分的酸楚。 伸手拉开门,只要再一步,他就将与他的新婚妻子说再见了。最后一刻,陈克复还是忍不住的回头向屋中望去,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两人目光同时对过来,四目相对,一时千万般情绪闪过。陈克复狠了狠心,转过头,拉开了门。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一条身影一下子扑了过来,一双玉手从腰后紧紧的环绕住了陈克复。 “不论夫君去哪,请带上妾身一起,不论天涯海角,不论是王侯宰相,还是起兵造反。妾身不懂那些天下之事,但却知道,既然我们已经成亲,那妾从此如蔓藤,将永远攀附于夫君这颗大树之上,再不分你我。”一边是刚刚成亲的夫家,一边却是有着养育之恩的父族,李秀宁最后的选择也是异常的艰难。 伸手抓着楼在腰间的那双玉手,陈克复心中异常的感动。轻轻拍了拍”“我们走!” 赵越召来八位年青shi女“大帅,这些是司里特别训练的女卫, 看似柔弱,却身手不凡,不但能骑善射,而且赶车做饭、洗衣铺chuáng样样皆会。就让他们照顾夫人路上的起居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到时夫人坐马车就行。” 李秀宁点了点头“既然我们时间紧急,就不要准备马车了,帮我也准备一套轻甲。到时出城后,我也骑马。”看到赵越有些为难的样子,陈克复笑了笑“按夫人说的去办吧,夫人可是女中英杰,说不定将来还能带出一支娘子军上战场呢。” 一身车夫打扮的陈雷走了过来,在陈克复的耳边轻声道“大帅,出云公主不肯跟我们走,说是要见您。” 陈克复点点头,走到李秀宁的旁边“夫人,我让橡卫长陈雷先送你到城门附近的落脚点去,为夫还要处理点事情,我们晚点再见。”将其余的人都安排出府后,陈克复带着秦琼、程咬金、尉迟恭、李承义四将还有十名卫士最后出府。“走,我们去把公主带上,马上走!”公主一看到陈克复到来,忙扑上来担心的道“陈郎,刚才你的shi卫长要带我走,说是你的命令?” “吉儿,这确实是我的命令,现在皇上已经相信了裴蕴等人的话,已经认定了我要谋反。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所以我打算先回辽东,等过点时间,陛下气消了一些,我会向他证明一切的。我们之前已经约定十五去辽东,现在正好带上你。”“可是,可是如此一走了之,万一父皇震怒怎么办?”一听要离开洛阳,杨吉儿也有些犹豫起来。 陈克复一把拉起杨吉儿就走“没有那么多如果了,我们没有时间了。留在东都只有死路一条,娄不想现在就失去你。跟我走吧,在辽东,我们可以〖自〗由的在一起。 杨吉儿心中满是犹豫不决,人却被陈克复拉着从侧门出府,坐上了一架酒楼的送货马车,向城门处驶去。 五更结束,也就是早上的寅时结束,然后就是卯时。卯时,为一天之开始,军营之中点卯,就是清晨点名。而在京都洛阳城中,不但紫微宫中筑有一高达三十余丈之钟鼓楼。而且在东城门附近更是筑有一更高大的钟鼓楼,自南北朝起,钟鼓楼便是晨钟幕鼓。 每日黄昏之时钟鼓楼上响鼓,关闭坊门城门,夜晚不再以钟鼓报时,而是派人打更报时。而卯时一到,钟鼓楼则有专门的军士开始先鸣钟后响鼓。鸣钟而起,各坊门城门开始相继打开,夜晚结束,新的一天开始。 “当!当1当……”高高的钟鼓楼上的钟声悠长鸿亮,钟声四处dàng开,声盖洛阳城。 值守东都紫微宫及洛阳各门的左右监门卫府的卫士就在各个城门校尉、直长的呼喝下,吱吱呀呀的相继打开了厚重的城门,放下吊桥。 不少早起出城的百姓商人们已经在门前排起了队伍,不过大早上出城的多,入城的少。出城的百姓不用交税,倒是不用耽误多少时间,就纷纷被放行出城。 为了不被发觉,陈克复这些出城的人数有三百人左右,除了陈克复带来的一百多辽东将校军士外,还有如陈深、长孙无忌的家人、罗林的家人等人。三百多人装扮成各式各样,有农夫有猎人,甚至商队小 贩。就连陈克复自己也充当了一名商队护卫,和一群真正的商队护卫混在一起。 那商队实际上也是特勤司的人马,不过表面上,这却是一家经常进出东都的商队。就连守城的卫士也大多是认识他们的,在那领队的几枚金币塞过去后,更是二话没说,说给商队放行了。 陈克复骑着一匹杂sè马,一张脸也被染黄,身上一套脏旧的袍子,出城之时,那些卫士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让他之前还担心半天,结果却是轻松的出了城门。 出城数里之处,有一片小树林子,分散出城的人马都在这里集结。 集结之后,他们将全部更换上上等的战马。刚出城的三百人,外加两百名护卫,每人双马。正好是五百人、一千匹马,虽然如此大的队伍容易被发现,但却也更加安全和快速。 而为了掩护他们,特勤司洛阳分部早已经在东南北三个方向各安排了三支同样装束,同样人数马匹的队伍。他们同样向辽东方向前进,分别向河北、山东、江南三个方向去。而除了这九支人马,特勤司还在洛少、运河等几条大河一共安排了十支一样的船队,以做疑兵之计。 五百人全部骑兵,就连李秀宁和杨吉儿、长孙无垢几个女子也一人一马。好在这几个女子虽然都很年青,不过却都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在崇尚武力出身的几大军事贵族世家出身的她们,每人都有着一身不弱的骑射功夫。另外如陈深和罗老爷子等人虽然年纪大此,但却也无妨。就连长孙无忌的舅母和几个表姐妹和表嫂,也一个个全都换了装束,骑上了战马。 陈克复骑着被染成了杂sè的爱马青骆,手一榫“出发!”!。 第334章 龙归大海 如此轻易的出了东都这个龙潭虎xué,陈克复等人心中都是一阵轻松。只要出了洛阳城,那么回辽东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离午后杨广派人去宣他进宫,起码还有五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已经出了虎牢关天险,如鹰入长空了。 辽国公府昨日陈克复大婚,大宴宾客,美酒佳肴歌舞助兴,那时王侯国公,也大都是到了半夜才回的府去。而许多年青一辈的子弟甚至彻底玩耍,一直到了快天亮时才被安排睡去。昨夜的婚宴,做为陈克复小舅子的李世民也陪着父亲过府。唐国公李渊在拜堂过后没一会也就回府招呼女方的宾客,将李世民留在了陈府。 热闹的婚宴之中,李世民却倍感孤独,席中他看到长孙无忌做着礼宾在招呼宾客,也腆着脸上前打招呼。本想问问长孙无垢的情况,可哪知长孙无忌看到他过去,几次都是远远的就走开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他的心情更加的低落。看到长孙无忌的态度,再想想长孙无垢那种笑容背后的距离,让他一杯又一杯的不断喝酒。 到天光大亮之时,李世民也终于从一堆酒瓶之中醒了过来,那种宿醉过后的晕炫恶心,让他昏昏沉沉。他独步于府院之中,发现陈府之中的仆人们正在往来收拾。一路昏昏沉沉在院中行走,蓦然抬头,发现自己却是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长孙无垢的那个小院之外。 心中蓦的一痛,垂首转身,走了两步,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轻拍了一下额头,李世民拢了拢衣裳,又往那小院走去仿佛那院中正有人在无声的召唤着他。 “当、当、当!” 李世民站在小院门前,敲打着院门,脸上的表情也从微笑,到失落再到有些yin沉,最后到了愤怒。他不明白,自己堂堂唐国公、当朝宰相的儿子,而且自己虽然年轻却也是在辽东为国立下大功,如今已经是山西的一名卫府郎将,几天前,还被皇帝刚晋升他为汾阳侯爵位以功封金紫光禄大夫。 如此的高贵出身,还有如此的年青俊朗,而且自己已经立功有爵有权除了不是唐国公府嫡长子外,该有的一切他都有了。他就是不明白,为何一个破落户的一对兄妹就敢这样的瞧不起自己。再一想起长孙无忌如今正跟着陈克复做事连长孙无垢都还曾将家族宝弓赠送给陈克复。如今更是直接住在陈克复的家中。 也许用不了多久,长孙无垢就和当初他在辽东见过的新罗公主一样,最后成了陈克复情人或者妾shi。越想他就越气,凭什么陈克复什么都能拥有,不但高官得做大权在握,就连美人也争相拥入他的怀中? 还在醉中未清醒过来的李世民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直接改成了拳打脚踹,可是根本没有人来应理他。李世民此刻就如同一个孩子一样,越是这样,他越认为是所有人对不起他。他后退几步,飞起一脚,直接咣当一下将院门踹开。“长孙无忌,你给我出来,长孙无垢,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要见你,我要和你好好谈谈。 ”可是他说了半天,院中依然寂静无比,院墙下的那架秋千静静的立在那里,仿佛在无声的嘲讽着他。 李世民冲入屋内,可是屋中却没有半个人影,仔细打量几眼,却是人去屋空,看的出人已经搬走了。他离开小院,直接赶往陈克复的后院,可是刚到院门口,却见几个陌生的家丁拦住了他。 “让开,我要见我姐夫!”“抱歉,大帅吩咐过,今日概不见客!”那名家丁面无表情的道。 “那我责见我姐!” “抱歉,夫人今日也概不见客,公子如果有事,可以明日再来。”回答他的依然是那家丁头冷冰冰的话语。 李世民仔细的打量了那几个家丁一眼,六个人,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两个多月来,辽国公府他也来过许多次,可这些人他敢保证他一次也没有见过。 带着些疑huo李世民转身离开,他跑回长孙无忌的院子旁,那里还有几栋院子,分别住着程咬金、秦琼等七八位辽东来的将校。这些人大多是和他曾经并肩战斗过的,这想去找他们问清楚情况。可是一连找了几个院子,却发现都和长孙无忌的院子一样,都是人去楼空,一个人也没有找到,而且随身常用物品也都不见。 李世民越想越不对劲,如果长孙无忌兄妹搬到府外居住,那不可能秦琼等人也搬去府外居住。而如果秦琼等人是外出执行什么任务,那不可能长孙无忌会带着他妹妹一起去。再一想。陈克复院前的那些陌生家丁,李世民的脸sèyin沉了起来。 他悄悄的绕到陈克复居住院子的后墙边,看着左右无人,飞身翻过院墙,mo入院中。院中依然到处张灯结彩,甚至都已经早上了可是红灯笼依然在亮着。整个小院之中,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一种不好的念头涌入他的心头,这两天他已经听到父集几次谈起御史台弹劾陈克复谋反之事。现在整个辽国公府的那些人都不见了, 难道,陈克复跑了? 顾不得失礼,李世民推开陈克复的洞房,结果却只发现一对还在高照着的大红喜烛。喜chuáng之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他走过去,伸手一mo,大正月的,chuáng上冰凉的很,根本无人睡过的样子。 李世民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猜测已经大半成真,他的心中一片寒意,手脚冰凉。陈克复早些时间有不臣之心,李世民是知道的。 不过那个时候,陈克复在谋划的还是如何掌控辽东,将辽东兵权抓在手中,不让别人染指。虽然是有拥兵自重的打算,可还没有真正谋反的打算。 经过南北朝这么多年的更替,对于王朝更替那些世家大阙早见怪不怪。阀门世家更关注的是自己的家族利益,而不是王朝的利益。如陈克复这样的打算,每一个阙门都差不多,区别只是有没有机会。 但是如果现在陈克复败lu,畏罪逃回辽东,那最倒霉的有可能就是他们李家了。原先他不过是陈克复的一个部将,根本不关轻重。但是昨夜他的姐姐已经嫁入了陈府,两家如今已经绑在了一起。陈克复如果回到辽东起兵,那还处于京都的李阀绝对是杨广第一个要对付的。 李世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唐国公府的,只觉得满脑子的昏沉。回来前,他又一次的找遍了辽国公府,从陈克复到那些他见过的辽东将校卫士,甚至连唐国公府陪嫁过去的两个她姐姐的贴身shi女也都不见踪影。 “哎哟!”一声惊呼传来,将李世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将父亲给撞了。 李渊一边揉着被撞痛的xiong口,一边有些不高兴的道“虽然昨夜你姐大婚,你去庆贺。但凡事也得有度,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喝的五mi三道,失hun落魄的。你现在也已经快十八岁了,在辽东也跟你姐夫一年多时间了,现在你也是侯爵,还刚被加封了金紫光禄大夫。虽然年轻,但也是穿上了紫sè官袍,以后多学着点你姐夫,他也比你年长不了多少。可你们一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李世民本来正想道歉,可是被父亲拿着李渊一顿比,而且居然将陈克复夸到天上去了,心头的那点火苗不禁呼呼上窜。 扭头冷笑一声“父亲大人,儿比不上陈克复,也不敢和陈克复比。父亲大人可知现在陈克复在哪?又想要做什么?”“还能在哪,肯定是新婚燕尔,在陪着你姐姐呢。”“不!”李世民摇了摇头,脸上lu出一丝嘲讽的笑“我刚从辽国公府回来,你知道吗?整个辽国公府只剩下了一些奴仆,整个陈府的鼻些人都已经消失了。”李渊满脸震惊,喝斥道“二郎,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点!”“父亲大人何必揣着明白装湖涂呢?我在辽东的时候,就知道了陈克复的想法。他此生的目标,就是要复陈氏故国。父亲大人真当御史台的弹劾是空xué来风不成?据我看,陈克复早就在谋划这事了,如今陈克复和他的部下突然失踪,你觉得他们去了哪?当然是事情败lu,回辽东起兵去了。父亲大人,只怕你最得意的联姻,换来的宰相也只能挂几天过下瘾,换来的可就是灭门之祸了。”李渊眉头紧皱,他的几个嫡子之中,建成虽然老成持重,但沉稳有余,进取不足。余者老四勇猛却有些心智不足,更可惜早逝于辽东。 三者元吉和老四一样的勇武,可惜却是脾气恶劣,不堪以成事。剩下的那些庶子,大都是未成年之子,更兼身为庶子,注定一生碌碌无为。 唯有这个二子世民,不但长相英武不凡,和他很像。更兼能文能武,尤其在辽东从军一年多回来后,更是如同脱胎换骨。 “二郎,依你之见,我们李家要怎么办?”!。 第335章 大义灭亲 李世民左右四顾,见四下无人,才轻声道……,孩儿有上中下三策, 可由父亲决择!”“你说!”李渊眉头已经皱出了一道道沟,却正是一张当年杨广曾戏说过他的“婆婆面,。 “下策者,立马召集府中兄弟子侄以及各位姨娘,挟带细软,我唐国府上下皆快马追赶陈克复去也。也许等到他日陈克复建立新朝,父亲及我李阀家不失一尊荣之位。”李渊摇了摇头“如今陈克复就算是蛟龙,却也还困在中原的浅滩之上。除非他能回到辽东之地,否则也只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确实是一个政策,我不能拿我李家上上下下几十口条人命去赌。”“父亲即不取下策,那我还有中策。如今大隋江山虽然看似稳固,但父亲大人肯定也明白,大隋早已经外强内干。如今天子刚,愎自负,难以听进贤言。朝中天子近臣,皆jiān邪之辈。这辽东好不容易平定,天下稍安,却又马上谋划着要攻打东突厥。东突厥人又岂是易与之辈,战事一起,孩儿相信,这只会比当年的征辽更让天下百姓惊惶。 到时那些农民叛军肯定会借势再起,而且如果陈克复一起兵,朝廷即要应对东突厥的几十万骑兵,还得应付辽东陈克复的几十万精兵。又有中原各地的无数叛军,只怕到时内外交困,一着不慎,大隋朝也就完了。 “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会不知。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越是垂死前的一击,却越是疯狂恐怖。大隋虽然内外交困,可是兵马还有上百万。如果到时皇帝与突厥达成协议,暂时不起战事。那么不管是陈克复还是中原农民叛军,都不见的是朝廷的对手。也许到最后,朝廷会元气大伤,但不可能一朝败亡。你的中策是什么?” 李世民在李渊的耳旁轻声道“中策者,仿陈克复耳。如父亲大人所言,朝廷如今要面对着突厥、中原叛军、辽东陈克复叛军,不管最后谁胜谁败。这绝对会是一场ji烈的大战,而且大战过后,朝廷、中原叛军、陈克复,三方肯定会元气大伤,实力大降。我曾听人言,当今天子非长命之相。而当今天子只有两子,一嫡子早被贬谪,剩下初立的太子不过是七岁孩童,且非皇后嫡出。如果杨广一死,到时肯定会出现争斗。那样一来,大隋只会亡的更快。父亲,您身为唐国公,如今又被封在太原。太原本就为古之唐国,此正是天予之机。”“二郎你什么意思?” “父亲,中原农民军不过是一群聚众劫匪,各地的士族根本就不会对他们臣服。而陈克复虽然了身南陈皇族,他的部下却大都是山东、 河南、河北之人。唯有父亲您,出身关陇贵族世家,身份高贵显赫。 如今关陇世家大多已被杨广诛杀,剩下的正是群龙无首之时。如果此时父亲立马回太原,一边对朝廷表面臣服,一边暗中发展积聚实力。 等到朝廷和陈克复等人龙虎相斗,两败俱伤之时,父亲再登高一呼,我李唐必代杨隋取而代之。” 儿子李世民的话,让李渊神sè一动,双瞳收缩了一下。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之后,他眼中的狂热就已经收敛。对于李渊这种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世家勋贵来说,小心谨慎是第一重要的。眼下陈克复叛逃, 起兵在即。杨广定然不会放过他这个陈克复的亲家,只怕用不了多久,杨广也就能知道陈克复跑了。到时自己再想和陈克复一样的跑回山西,那就是做梦。 而且就算回了山西,他现在也没有实力抗拒得了朝廷。他不像陈克复,有十几二十万的精锐兵马,更没有一块铁板一样的辽东根据之地。现在起兵,只会被杨广当做那只被用来儆猴杀掉的鸡。 摇了摇头,李渊看着儿子道“说说你的上策!” 看到父亲否决了中策,李世民有些失望。其实这中策才是他最想要的,虽然起兵早有可能出头的橼子先烂。但是只要撑住了,就能占得先机。要不然,等到陈克复等人撑过去了,将来再想和他们争,就难了。 “父亲,上策不用我说你也应当知道是什么。趁现在皇帝还没有发现陈克复叛逃之前,父集马上进宫面圣,向皇帝揭发陈克复叛逃之事。且一定要向皇帝请罪,最好是辞去纳言和辽东留守等职位。只要父亲表现的够诚恳,我相信,皇帝最后不会将我们牵扯进去的。毕竟,陈克复一反,如果皇帝将父亲也处置了,那朝中可就再也没有能压制的住手文阀和裴阙的联盟了。出了陈克复叛乱的事后,皇帝更不可能让宇文阙和裴阙联盟,权倾朝野的。不过如此一来,虽然能将我们自己择干净,但却也彻底得罪了陈克复。将来如果陈克复胜了,那我们可就不会有好结果。”李渊无奈的苦笑一下“我马上进宫面圣,唯今之计,我们也只能如此选择了。至于以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拍子拍儿子的肩膀,李渊道“二郎,如今你也成熟了,希望你今后也能如现在这般为李家考虑。有空的时候多结交点朋友,如果有朝一日,我们也是要回山西的。假如我们李家真的有那一天,二郎,为父百年之后,李家的一切就都将交给你来继承。” 李世民一听这话,也不禁ji动起来。父亲的话已经在向他表明,有机会,李家也会去争夺天下的。而如果真的坐了天下,那么他就将是太子。克制住自己ji动的心情,高兴道“父亲大人请放心,世民定会为李家的将来而奋斗!、,紫微宫两仪殿。 几十名宫女正在大殿的两边挂纱帐,这是为了午后擒拿陈克复的准备。到时这纱帐之后会有几十名禁卫隐藏其中,以防陈克复最后暴走伤人。 一名内shi小跑着进殿,跪在墀台之下“启禀陛下,纳言唐国公李渊求见,说有紧急事务。”杨广疑huo了一下,这个时候李渊能有什么急事入宫求见。对着下面的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吧,宣李渊进来。” 李渊在内shi的带领之下,一见杨广立即拜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后惶恐的道“陛下,臣有罪!” 看着这个表哥,杨广伸手虚抬了一下,淡淡的道“这里又没外人,不必行如此大礼,有事就说吧。” “陛下,臣识人不明,没有看出陈克复是一个谋逆反贼,还将女儿下嫁于他。臣有罪!”李渊头也没抬,又磕了几个响头。 杨广也被李渊的表现给搞的mi糊了,他今日午后借议事之机要擒拿陈克复的事情,只有黑衣铁卫的人知道。就连宇文述和裴蕴,高真等人都还不知道。可看李渊的表现,他却是知道了。 “陈克复是当朝左相,更是朕钦任的漠北道行军大元帅,兼节制辽西、辽西、室韦十五郡军事的朝廷重臣。而且卿昨日才将女儿下嫁于陈克复,为何今日却跑来跟朕说陈克复谋逆叛乱?” “陛下,臣也一直没有发现陈克复的狼子野心真面目。 今日犬子去见他姐姐,结果却意外发现,陈克复居然已经带着他的部下叛逃了京师了。臣听闻御史台最近掌握了不少陈克复谋反的证据,想必其定是听说了此事,最后做贼心虚,狼狈叛逃了。臣有不查之罪,无脸再担任陛下给予的纳言、辽东留守等职,请陛下革职!”李渊一连磕头,一连说的声泪俱下,好似完全被陈克复méng蔽了一样。 “什么?陈克复叛逃出京了?”杨广一惊之下,长身而起,一双眼睛也如铜铃一般的瞪着李渊。这个消息着实惊到了杨产,陈克复的厉害杨广是清楚的。所以他才计划将陈克复引入宫中之后再拿他,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样隐秘的计划,陈克复居然能先一步知道,而且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底下逃出了京师。 这陈克复一出京师,不亚于龙归大海、虎入山林。如果再让他回了辽东,那么辽东的几十兵倾刻就会起兵作乱。前前后后huā了无数心血的辽东即将再度不保,而且辽东一乱,东突厥的所有谋划也必然将前功尽弃。 愤怒的杨广将桌前的所有杯盏一扫而空,那些金银器皿乒乒乓乓摔落在了宫殿的地板之上。 呼哧呼哧的急促呼吸起响起,杨广的手都有些颤抖的指着大殿“来人,马上召集所有京中众三品以上职事官员入殿议事。另马上召禁卫军所有郎将以上统领立即入宫见朕。另,马上令金吾卫出动兵马,封锁京都、全城戒严。着令,立即锁拿所有陈克复族人打入刑部大牢。”殿中的诸内shi们已经许久不曾见到皇帝如此震怒,惊径之下忙弯腰应答,匆忙传令而去!。 第336章 分兵合击 两仪殿中,黑衣铁卫的几个统领都已经赶到。黑衣铁卫属于杨广新建的一支秘密武装,不但负责保卫皇帝的职责,也担任着秘密调查、逮捕等任务。只要有杨广的手令,他们就是一支拥有极大权利的武装。 黑衣铁卫的对外名称是禁卫骁果军铁卫营,但黑衣铁卫三千人只由杨广调动,其余十二卫四府、兵部等都无权调动。在杨广的手中,这支最初只有几十人的小队伍,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膨胀到了三千人,甚至还在快速增加。他们的权利大的惊人,可以绕过任何官府和官员,已经隐隐和后世明朝的东厂及锦衣卫相似。 统领司马德堪、副统领杨武、达奚明、独孤恪、鱼朝青五人一身黑衣黑甲单膝跪在殿中,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们已经刚刚得知,皇帝让他们监视的陈克复居然已经消失不见,一两百人就这么不见了,无影无踪。而他们负责监视的黑衣铁卫居然还傻傻的守在辽国公府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真相。 “臣等失职,臣请马上调派兵马追击陈克复!”司马德堪低头头,沉声道。在心中,他已经对那些负责监视的铁卫骂了几十遍了,甚至已经在想,一会要怎么处罚这些人。自得杨广看重,组建了黑衣铁卫以后,司马德堪明面上还是骁果军郎将,正四品职。但是如今他却已经随时伴驾,而且几日前还被晋升为宜阳侯、加封金紫光禄大夫散官,终于身着紫袍。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却没有想到,属于居然会出这样的错。 身为杨广的心腹,他自然知道陈克复有多少的重要。可这样重要的人物居然弄丢了,这可是能引起一起大战的疏忽。 杨广丢过去一张手卷“这是朕的敕书,朕命令你们立即出动所有黑衣卫士。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找出陈克复的踪影,朕给你们全权,允许你们征调一切需要的力量。朕只关心陈克复一个人,必须将陈克复活着带回来,至于其它人,生死不论。如果陈克复回了辽东,你们知道后果!” 司马德堪捡起敕书“臣等遵责!”五人弯腰退出大殿。 一名内shi上前禀报“陛下,京中从三品以上职事官,已经在外面候见!”“宣!”京都之中从三品以上的官员很多,但如果只算职事官的话,却很少。三师三公、三省六部的三省长官、六部尚书,御史台等三台长官,十二卫大将军、将军,九寺五监长官,东宫的三师三公等。整个朝中,除去那些三品以上的散官、爵位,真正从三品以上品级的职事京官数量很少,人数不满百。 此时赶到宫中的人数不过是七十余人,文武各半。众人来时都已经听到了些风声,知道事关陈克复,具体的事情却又不知。不过一入殿中,所有人都发现,往日最得皇帝恩宠的陈克复却没有出现,众人也都明白了,看来陈克复果然是出事了。 “诸位爱卿,之前御史台一直弹劾陈克复在辽东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意图谋反。但是朕一直不相信,可是就在刚刚,唐国公李渊亲自向朕禀报,朕才得知。朕视之为子倒,倚之为国之干城的陈克复,居然已经叛逃出京了。” 杨广的话一落,众臣都哗然出声。不少大臣都想不明白,以陈克复如今的地位,为何居然还会谋反。宇文述和裴蕴、高真等人对视一眼,眼中却满是克制不住的ji动。陈克复一反,他们也就安全了。只是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陈克复居然还能从京城之中悄然逃脱,真是让他们有些惊讶。 宇文述迈步出列,高声道“如此乱臣贼子,不过是另一个杨玄感罢了。请陛下下旨,让兵部立即向中原各地调发兵令,勿必擒拿陈克复,绝不让他有机会回到辽东。” 杨广点头道“刑部马上向天下各郡下发命令,只要发现陈克复的踪迹,须立即上报。各地官解有责任立即抓捕陈克复,记住,必须活捉陈克复。而且须秘密抓捕,不能让普通百姓知道此事。”不到万不得已,杨广不想将辽东军逼反。如果能安抚辽东,杨广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兵部和十二卫府也须马上向中原各地的卫府和军镇下发军令,配合搜捕陈克复!勿必活捉陈克复押解进京!” 裴世矩也出列道“陛下,还须双管其下,严防辽东生乱!”杨广目光如炬,问道“爱卿有何提议?” “陛下,陈克复叛逃,不管怎么逃,他最后的目的必然是辽东。朝廷一边派军追捕,一边严令各地方配合搜捕。且须早调兵在运河及各条大道之上拦截,特别是如河北北平的临榆关、山东的港口码头,这些地方都应派重兵拦截。 另外,关健还在于辽东。只要我们能派兵接管辽东。那么陈克复就算跑回辽东也不足为惧。” 裴世矩停顿一下道“如今辽东各郡太守、通守等官员都还在再中,无法掌控辽东。唯有派兵马入辽,兵行神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辽东,不给陈克复及辽东反应的时间。”宇文述上前奏道“陛下,如今辽东之地,有荣国公之长子来楷五千水师舰队在卑沙及汉城二港口,辽王五千shi卫军在平壤,犬子化及的五千左屯卫兵马在国内郡。且在辽西的怀远镇有裴仁基大将军父子率马步军三万驻守,涿郡有虎贲郎将罗艺的五千幽州铁骑,河北之地还有右武卫大将军李景的两万人马。另外,在山东还有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统率的三万水师舰队,淮南还有江都郡丞王世充统领的三万江淮军。这些兵马都是距离辽东最近的兵马,只要抓住机会,定能一战而平。”杨广沉吟好一会后才道“据朕所知,陈克复在辽东有精兵十三万,乡兵一万,民团四万,且还能在一个月内装备十万精壮战士。而且陈克复早已经谋划…了近两年时间,辽东之地皆是其心腹部将。甚至如今辽东兵将的家眷亲人,也尽皆移民辽东。如果战争一起,辽东二十七万大军都将是朝廷的敌人。虽然朝廷兵马众多,可一时间却无法齐聚辽东。朕思虑再三,发兵辽东,得分三步行动。” “立即使用禁卫军新训练出来的飞鸽传令辽东,令国内郡五千左屯卫军及五千辽王shi卫军合兵一处,再命辽东水师来楷的五千水师立即发兵,一万五千兵马合兵拿下汉城港口,以此为据点,等待朝廷水师大军登陆汉城。另,立即令裴仁基父子三万兵马坚守泸河、怀远、通定三镇,守住辽河西岸,严防辽东兵渡过辽河西进。” 杨广也明白辽东城坚墙厚,如果兵力没有集结,就贸然突入辽东,最后很可能不但会战败,而且还会失去先机。所以考虑许久之后,决定辽东的一万五兵马拿下临海港口城市汉城。如此一来不但能保住这一万多兵马,而且还能在辽东南部打下一个楔子,牵制辽东兵马无法全部聚集到辽河一线。而且有了这个据点,隋军就能通过水师运兵,在辽东南部开辟出第二个战场。朝廷兵马众多,有实力两线开战,而辽东军却是实力有限,一东一西两边开战,就必然会使其战力下降。 杨广最希望的水师能夺下卑沙城,这里距离山东最近,一旦拿下这里,隋军就能源源不断的从山东快速运送兵马入辽。不过卑沙城的防御太强,且处于辽河防御线中,想轻松拿下基本没有可能。 十余名内shi抬过八张大屏风,八张屏风拼起来之后,就是一副巨大的辽西、辽东、室韦地图。 杨广拿起一支长杆,指着涿郡道“与此同时,朝廷在涿郡集结李景与罗艺的三万兵马,另抽调薛世雄的三万兵马合兵一处,并征调五万府军组建北路军,以左武卫大将军李景为行军总管,罗艺为北路军先锋,大将吐万绪为副总管、董纯为行军司马、鱼俱罗为行军长史、 樊子盖为行军监军。十一万大军出临榆关,过辽河,围辽阳、新城两郡,并切断金山、盖牟、扶余等郡的兵马。” “命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集结三万水师,并中原各地抽调七万府兵,共十万人马组建南路军,以来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为行军总管、 杨义臣为行军副总管、宇文化及为行军司马,段达为行军长史,杨善会为行军监军。自山东浮海东进汉城,围平壤、伺机取乌骨、国内郡。”众大臣听到杨广的布置都是有些心惊,兵分两路,所有兵马加起来二十五万五千人。而且两路兵马的统兵将领,基本上不是公爵就是侯爵,全都是大隋朝武将之中的强者。 特别是北路军,领军的全是威震天下的老将。不过真正让满殿武将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这次出兵皇帝没有要御驾亲征。对于这些大将来说,再难的仗他们也打过,但最怕的却是皇帝亲征,而且战时还不肯放权。带着这么一个皇帝去打仗,什么仗都要难打上数分。 就在众臣以为杨广的战前安排已经结束时,却又看到杨广提起木杆往地图上一指,众武将都不由的有些头痛。众将都知道,皇帝并非什么兵法大家,不可能有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本事。 可他却偏喜欢这样的战前布置,这让众臣都头痛起来,不知道皇帝还要怎样的指手划脚。 :一万二更新完成!求票!!。 第337章 反目成仇 杨广提起手中的那支权杖,往那屏风的地图上数处连点几下,权杖触在兽皮地图之上,笃笃有声。 “孙子兵法有云,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杨广念了一段孙子兵书,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了殿中大臣一圈之后朗声道,“此次辽东之事,与先前征高句丽不同。高句丽者,非我族类,亡我之心不死,所以必须以雷霆手段铲除之。但如今之辽东乃我大隋之辽东,辽东大隋子民近百万。这次朕虽调兵近三十万,但此只为势!陈克复经营辽东不过两年,且朝廷地方官府又经营近年,虽然辽东大多数将士受陈克复蛊huo,但朕相信,当朝廷大军一到,两面包抄对峙之后,辽东军民定然能看清形势。朕调派兵马,为的是不战而定辽东,非要血洗辽东。此为这次出兵之基调,诸卿明白否?” 刚刚被皇帝杨广点到名字出征的将领们此时大都在殿中,一听到杨广的要求,一个个眉头紧皱。他们都明白陈克复的本事,也明白辽东军的实力。辽东一个月内可集结二十七万人,而且还有几十座坚城可守。朝廷这次的南北两路兵马只有二十五万五千,不但数量上处于弱势,而且还将是劳师远征,后勤补给漫长。这未开战,就已经处于弱势了,可是皇帝现在居然还在战前提出这么多要求限制,这仗可怎么打? 开府仪同三司、新授南路军统帅的荣国公来护儿沉默了下后还是站了出来,“陛下,夫不战而屈人兵者,必须得是处于强势,并令对方没有退路之时,才有可能不战而屈人兵。眼下陛下征调南北两路兵马入辽,兵力却依然处于少数的一方。且辽东军有坚城可守,器械粮草充足,如果一开始就想逼迫辽东投降,只怕艰难。臣以为,陛下当授出征将士机变之权,只要我们趁辽东兵马未做好完全准备之时,迎头痛击辽东军,歼灭其一部份精锐力量,并夺取几座城池之后,再迫降才是上策!” “不,大军只须围而不攻即可。”杨广伸手制止了来护儿的话,“朕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南征北战,朕破国灭族无数,自然明白战争之法。诸卿,辽东不可战!辽东之地多艰险,战事一起,必然经年难平。眼下***厥狼子野心,早有不臣之心。如果和辽东的战事无法速战速决,最后只会便宜了始毕。‘ “诸卿也不用太过担心,此次朕虽然只派了二十五万人马入辽,但这不是全部。”杨广以杖柱地,落地有声,“纳言裴世矩,你马上着手联系契丹国、靺鞨国、奚国、铁勒国、新罗国、百济国,朕命你为全权大臣,与六国商议。许你给各国一些好处,朕只需要六国坚定的站在我大隋的一边,派兵马与我大军围攻辽东。告诉他们,只要出兵者,朕愿意将宗室公主下嫁。” 裴世矩犹豫道,“陛下,辽东如契丹、靺鞨、新罗早就是陈克复的亲密盟友,这次恐怕难以让他们出兵围攻陈克复。” “无妨,你尽管去谈即可。不论如何,朕相信,就算各族不出兵,他们也定会选择观望,两不相帮。而且陈克复与各族的关系也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么牢固。只有要利益,这些塞外的蛮夷就会抢着去做的。你重点和奚、黑水靺鞨、百济去谈。而且朕听说,新罗过去虽然一直支持陈克复,不过新罗真正掌权的贵族们却是更亲近大隋朝廷。上次他们不是想立他们的人为储君吗?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站在朝廷这边,朕到时就策封他们的人为储君。再顺便告诉黑水靺鞨和契丹大贺氏的族长,如果这次他们表现好,朕会考虑让平定辽东后改策封他们为契丹和靺鞨之王。” 战争即是如此,很多时候并不一定就是敌我分明。辽东诸部族,即是臣服于大隋朝,也直接处于陈克复的势力范围之内。杨广对于这些部族,一直相信只要给的利益足够,他们就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上次的征高句丽时就是如此,大隋与高句丽的战争中,新罗、靺鞨等族最终站到了大隋这一边。 而先前大隋和***厥交恶,契丹、奚族、铁勒等族,也背弃了突厥站到了大隋这一边。杨广坚信,这一次辽东陈克复叛乱,这些部族也一样会站在大隋这一边。对于杨广来说,他不需要那些部族兵马,他需要的只是这些部族不会站到陈克复的一边即可。而且他还相信,只有朝廷大军一到,辽东还会有更多的人选择朝廷的这一边。到时他就能兵不血刃的平定辽东之乱。不会妨碍到朝廷正策划的征突厥之战。 “诸位爱卿,朕是天子,朝廷军队是王师。陈克复不过是乱臣贼子,他在辽东如果起兵不过是叛乱,名不正言不顺。朝廷大军东进,是为讨逆,名正言顺。到时大军一到,定然会有心怀朝廷的辽东百姓内应大军。” 殿中的文臣们都是以笏击掌,交口称赞。对于这些文臣来说,这样的文式最符合他们的观念了。不过殿中武将却大多皱眉,武将都是沙场征战,不讲空洞的政治战略,讲的更多的是战术。对于武将们来说,要打辽东自然是多发兵,辽东有兵近三十万,朝廷不说发兵四十万五十万,最少也得发个三十万兵。而且最后是主动出击,直接将辽东打服。但是皇帝已经发话,众将虽然心中有意见,却也没有人肯再出列反对。 杨广转身走回墀台龙椅之上落坐,“传朕旨意,即刻发兵辽东,各军将士即刻出发。” “臣等遵旨!”大臣们行礼拜退。 李渊跟着诸臣退出两仪殿,一路上忧心忡忡,皇帝今日居然对他没有半点安排。即不免除他的官职,也不安排他任务,就这样理也没再理就让他出来了。这让他心头沉重,越是这样,他越觉不安。 出了宫,李渊片刻没有停留,马上赶回府中,赶到府中之时,时间不过辰时三刻。 一下马车,却发现府门前已经集结了一支队伍。建成、世民、元吉,还有李道宗、李道玄、李孝恭等子侄和史万宝、柴绍等三个儿子结交的朋友都在。几十个年轻人都是身着铠甲,背弓携刀,手握长槊,一旁的战马也都正在备着鞍马。除了他们,后面还有大约一两百的各自家丁,也是一身武装,夹枪带刀,正装备着战马。 “大郎、二郎、三郎,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渊脸上都变了一变,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自己的儿子子侄却聚集宾客朋友,着铠备马,这让李渊有些惊惶不定。在京都之中,而且还是在女婿刚刚叛逃的时候,这样的动作一不小心可就会引来灭族之祸的。 李世民一看到父亲过来,忙走了过去,“父亲,孩儿和大哥等商议过了。城门打开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多点,如果现在追还能追的上。只要抓到陈克复,那么我李家自然也就和陈克复的叛乱扯清了关系。” “胡闹,这事陛下和朝廷自有主张,这个时候哪轮的到你们来自作主张。快把这些铠甲武器放回去,好好呆在家中,这些天哪也不要去。”李渊喝斥道。 李世民将父亲拉到一边,轻声道,“父亲,孩儿此去其实是想将姐姐接回来。姐姐也是我们一家人,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她被陈克复带走。只要将姐姐接回来,让她和陈克复和离。一来也保全了姐姐,二来姐姐回来后,我们也就彻底和陈克复扯清了关系,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说这话的时候,李世民的脑中却又浮现出长孙无垢的样子,特别是那日小院中见到她在秋千上读书时的那副专注的美丽样子,更是早印在了脑中。 李渊叹息一声,“苦了三娘这孩子了,原本以为给她找了个好夫君,哪曾想到刚成亲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算将他接回来,她这辈子也完了。哎,你们去吧,为父有些累了,要回房歇息。记住,追的到就追,追不到就算了。这都是三娘的命,陈克复能从京都逃脱,也是不简单,且他身边精兵悍将不少,你们注意自己的安全。记住,将你姐姐接回来即可,不要与陈克复硬拼。风水轮流转,谁知道明日又会如何,凡事不要做绝,留一线才好。” 李世民咬咬牙,一狠心道,“父亲放心吧,孩儿不会有事的。这次陈克复绝不可能活着回到辽东的,现在京都不但禁军、府兵都已经派兵出城追击,而且各贵族世家门阀也都已经派出了家将家丁去追击,就连东都的游侠混混也都出城追击去了。孩儿一定会在其它人之前,将三姐带回家的。”!。 第338章 步步惊心 虽然杨广要求秘密追捕陈东复,不过陈克复叛逃出京的消息还是如风一般的很快传遍了京都。不到两个时辰,京都之中就连洛水之上的船娘都已经知道了当朝左相、新任命不久的漠北道行军大元帅,兼知辽西、辽东、室韦十五郡军事的辽国公陈克复已经谋反事泄之后叛逃出京。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十个有九个半是不相信,就在昨日,陈克复还在京师举行了盛大的大婚,不但娶的是当朝宰相纳言唐国公的嫡女,而且还是皇帝下旨赐婚,礼部和钦天监共同操办。那热闹的场面,到现在京师之中还萦绕着喜庆的气氛。以陈克复这样的得皇帝宠爱,这样的权势,又怎么可能谋反叛逃?每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是呲之以鼻,根本无人相信。 不过当金吾卫和京都的几大兵营,还有禁卫军都接到皇帝的敕令,开始追捕陈克复之时。京都的各大世家贵族们首先相信了,而且陈克复的辽国公府也很快被禁卫军封锁,甚至京师之中的其余陈克复族人也都一一搜捕之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了。 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流言,说是皇帝有令,如果活捉陈克复者,封侯爵、赏金币一万枚、田地一万亩,且无官者直接晋升为五品官,五品以下者,直接升三级,从三品上者,官升一级。就连抓到陈克复的那些部下,生死不论,每人值一百枚金币。 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京都都疯狂了。听说陈克复匆匆逃脱,此时也不过离京一个多时辰,而且身边只有一百余人。每个人都心动了,哪怕抓到一个陈克复的卫士都能换一百枚金币一百枚金币可是一个大数字。现在在京都,一百枚金币可以在四海钱庄换一百贯铜币,换一百三十霉肉好五秣钱,而如果是换白钱能直接换两百贯。 这可是二十万钱,就算白钱不值钱,以如今斗米五十钱的米价算,这也是足足四千斗米这么多的米足够一家五口吃上三十年,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更何况,在那些拥有不少家将家丁的贵族世家的眼中,如果运气好点就是抓到陈克复也不是不可能。拿下陈克复,这可就是一个侯爵,和万枚金币及万亩良田。一时之间,东都城中风云涌动,群情ji昂。不但贵族世家们动员装备了所有的家将家丁就是那些普通人家也都拿着斧头菜刀牵着家中的毛驴三五成群结伙,相约去抓陈克复。 洛阳的城门之外,一时间人头攒动,出城的人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就连那些进京朝集还没回去的外官们,也都忍不住的带上护卫出城找陈克复去了。 李世民兄弟几个的之伙人足有近两百人,全部有马而且李世民等几十人还全都铠甲弓箭马槊,装备齐备。就连部下的家丁,也全都拿着木盾牌,提着横刀,骑着战马。一行人呼啸而出,直往东追去。不过他们的这支队伍,在所有的民间武装之中,还不算最大的一伙。 宇文述、裴蕴、虞世基、来护儿、裴世矩、辽王杨睐、御史大夫高真等大臣,都派出了庞大的家丁队伍。人数最多的辽王杨睐更是亲自带队,足足有近千人的shi卫快马出城。其余如宇文家、裴家等也是各有两三百人骑着战马,武器齐备。 除了这些乱杂杂的自发赏金猎人们,黑衣铁卫、骁骑军、羽林军、 骁果军、金吾卫等京都禁卫纷纷派骑兵出动。而城外大营上番的外府兵几处大营将领,也都接到命令,调派出了最精锐的骑兵追击。河南府等衙门,也都派出了自己的捕快,皂班们,拿着铁链、铁尺追击而去。 一路路的人马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一条条信息最后汇拢到了黑衣铁卫的五个统领处。司马德堪等五人各率一支骑兵追击,司马德堪在马上看着手上的手卷,脸sèyin沉无比。这张手卷上记着的都是各路快马回报的信息,城门开启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各路追击人马居然已经发现了十路可疑人马的印记。而且更让他有些头痛的是,洛阳附近的几条大河之中,都有可疑船队刚刚离开不久。 他仔细的看着手卷上的标记,每匹马代表一支马队,每条船代表一支船队,现在他的手卷之上,已经有九匹马,十条般,除了没有往西的队伍之外,北、东、南三个方向都各有队伍踪迹。 “传令兵,将这手卷上解有的可疑队伍行踪通传给各个搜捕队伍,不管是禁卫军还是府兵,或者是那些捕快。本侯不管是禁卫学是府兵或者捕快,本侯只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陈克复。通传所有人,陈克复必须要活的,至于其它人,生死不论!”“是!”数十名传令兵各自抄了一份手卷后,策马往各个方向传令而去。 此时正月初九,河南之地还是春寒之时。虽然没有辽东的寒冷,可是河南之地却也是北风呼啸。年后河南才刚下了一场大雪,到现在虽然化了不少,可是满山遍野却依然是遍布积雪。好在没有下雨,总算路上还算能行。 陈克复一行五百人按着特勤司特别指定的一条隐蔽道路向东前进,后面还有特勤司的弟兄帮他们扫去痕迹。这也是司马德堪的人马查探之时,只发现了水陆十九路人马踪迹的原因。 初出城时,天还méngméng亮,陈克复一行人纵马狂奔,行进甚速。不过行了一个来时辰之后,陈克复等人没事,队伍之中的一些女眷却是支持不住了。李秀宁、杨吉儿、长孙无垢几人还好些,以往也常骑马,这个时候虽累也还能坚持。但是长孙无垢的舅母和几个表嫂和表姐妹,还有罗林的母亲各年青的弟妹却是支撑不住了。她们本来都是fu孺幼小,勉强骑着马狂奔了一个来时辰,这个时候已经是坚持不住了。 “大家下马休息一刻钟,喝点水吃点干粮。”看着那些人己经跟不上队伍,陈克复只好下令暂停。 秦琼派了几个卫士前出探路,走到陈克复面前道“大帅,现在还没出河南郡,我们还十分危险。队伍之中fu孺不少,根本无法快速疾行。如此下去,定然会耽误不少时间。依末将之见,不如大帅带上兄弟们先走,末将再带几十个弟兄护卫着家眷分开赶路。”罗林也点了点头“大帅,如今时间宝贵,片刻不能耽误。大帅,你就依叔宝所说先走。辽东还有几十万将士和数百万百姓等着你早日回去主持大局,这里就交给我吧。 陈克复当然明白大家的意思,带上这些fu孺,实在是无法全速赶路。就算有双马也是白费,一天根本赶不了多少路。可是要让他下决心丢下这些人,他又无法决断。队伍之中的fu孺就是他的女人还是罗林和长孙无忌等几个京都出身将校的家人,他们的儿子丈夫跟着自己,自己又如何能单独丢下她们。 “我不能丢下他们!”陈克复摇了摇头。 “陈郎,你错了,我们现在这么多人在一起,速度又慢,正是最容易让人发现的大目标。如果分开,陈郎你多带些人走,我们剩下的几十个fu孺,再留十来个护卫,到时再乔装打扮一下,反而更安全一些。”一身亲卫装扮的张出尘轻声道。 红拂女跟随他之后,因要避免让宇文述知道他将宇文府的人拐走了,所以陈克复一直将她安排在陈府之中而不为人知。这次出走,陈克复也是直接将她装扮成了自己的亲兵。好在张出尘歌伎出身,却又会一些huā拳绣tui,更兼骑术也不错,说话走路也是落落大方,换上铠甲之后,居然无人发现。 房玄龄也劝道“他们说的对,大帅,眼下最要紧之事是您早日返回辽东主持大局。不然,辽东一失,就算我们全跑回辽东又有什么用。叔宝说的对,人数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大帅也不用太过担心,一路上不是还有特勤司的弟兄接应吗?”陈克复想了想后道“我看这样,眼下我们还身处河南郡,实在是太危险。我们暂时不分开,先等出了河南郡到了荥阳郡之后,我们再考虑是否要分开走。”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大帅,其实到了荥阳后,我们可以让特勤司的弟兄先将老弱fu孺家眷先安排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我们先回辽东,等到大帅一在辽东现身,相信中原一路上也要安全的多了,到时再让特勤司的弟兄将诸家眷秘密送往辽东即可。” “我会考虑的,时间不早了,大家继续动身吧。不论如何,我们还是行先离开河南郡再说。”从洛阳城轻松的出城后,练克复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了特勤司的全力掩护安排,要想撤回辽东也许并不会有术多危险。如果能将这些家眷一起带走,他自然是想一并带走的。!。 第339章 过关斩将 休息了一会之后,五百余人再次起程,好在一人双马。人轻马快,渐渐已经离京都数十里。走到这里,已经远离京都,人烟稀少,再前面已经是一处低矮山岗,山脚之下一片连绵树林。 陈克复一行人走的不是官道,而是一条小道,走到此时,则需要翻过这片山岗。叔宝和咬金哥俩带着十余个弟兄前头开道,陈克复等人随后而行。一入山道,山道不平,加上路上积雪,众人再无法快行,只得慢行。 山道难走,陈克复一行人只能慢慢前行,却不知道,原道计划午后才会被发现,而此时京都最先出城的追捕他的兵马只比他晚了一个时辰左右。不同于陈克复队伍之中带有家眷,行进不快。那些追击的全都是些如狼似虎的骠悍将士,一路之上拼了命的出城追击。 虽然特勤司的人设了十九路的疑兵,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如今整个东都城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出城追陈克复来了。 所有的军民百姓加在一起,足足有三四十万人,其中有马的也有一成左右。 几十万的人马,如同从东都撤下的一张网,从东都一直往各个方向张网而去。就像是一把梳子,在这样密集的梳理之下,一路又一路的疑兵被发现,被追击。疑兵引走了大多数的追兵,不过还是有众多的人马在不断的搜捕着。甚至有不少人更是直接纵马狂奔,直接赶往更远处。 裴蕴自回府之后,立即调派了所有府中的家将家丁,由嫡次子裴铭及数十位家族子侄率领,按他的命令直接赶往河南郡和荥阳郡的边界虎牢一带。按裴蕴的想法,陈克复叛逃必然要回辽东而回辽东只有从虎牢一带走是最快的。 对于一路上那些禁卫〖兴〗奋发列,的一路路可疑队伍,整队的裴蕴之子裴铭根本无动于衷,他不相信陈克复会这么轻易的让人发现。他和他父亲一样,深信陈克复肯定已经在向着虎牢而去。一路之上他带着三百家丁抄小路,直奔荥阳方向。 “公子,前面探路的家丁回报说,刚发现前面的路上有新鲜踪迹是大片马蹄印记。据他观察,足有上千匹马的队伍,很有可能就是陈克复的人马。”一名裴家子弟上前向裴铭禀报。 裴铭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卷,这是禁卫军发给他的可疑队伍标志。 他拿出看了看上面标记的九路陆路疑兵,没有一队是往这个方向的。 “会不会是朝廷的追击的兵马?” “有可能,不过可能xing很小。我们一刻没停的赶来而且这是一条小路,不大可能有上千的朝廷兵马走这小路的,除非他们发现什么了。”裴铭嘴角lu出一丝微笑“那就是说前面很有可能是陈克复了? 传我命令,全体加速,我们马上追上去,不管如何,我们也有一半的可能追上陈克复。如果真是陈克复今日我不单要报杀兄之仇,而且还要捡一个侯爵之位。追!”裴铭年纪不到三十原本也是在禁卫军中任一名正五名的武勇郎将,不过上次却被杨广清出了禁卫军,如今正闲在家中。如果这回能抓到陈克复,他可是能连升三级,且封侯爵。不说那些奖励的金银,就是升三级,他也将是从三品紫袍大员了。 三百余人如同吃了大补药一般,一听到陈克复可能就在前面,都是呼啸一声。一夹马腹,纵马狂奔,没有一会,已经冲入了山道之中,又追赶了一会,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前面一支人马。 “禀报二公子,前面发现一支五百人左右的人马,皆都一人双马,没有朝廷的旗号!” 裴铭眼中lu出〖兴〗奋之sè,高声道“朝廷的追兵不可能配双马,这定是陈克复一伙人无疑。弟兄们,杀上去,活捉陈克复,升官发财就在此刻,杀啊!” 有了裴铭一马当先,其余家丁也是奋勇向前,仿佛前面的五百多人在他们的眼中全变成了金灿灿的金币。 在裴铭等人一出现的时侯,陈克复等人就已经发现了。此时离出京都不过三个来时辰,对方就已经追了上来。这让陈克复惊讶之余,也不由的有些眉头紧皱。这些人的出现,说明朝廷已经提前发现了他,而且发现的时间很早。这样就意味着,有一路追兵来了,在别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的追兵。 “列阵、迎敌!”此时队伍之中,没有了好些辽东军老将,秦琼就成了统兵之人。 一声令下,程咬金、罗士信、尉迟恭等几十名将校已经招呼着近四百名精锐卫士快速布成了一个防御圆阵。将陈克复和那些家眷文士们都围在了圆阵之中。特勤司调来的这三百名护卫,基本上都是曾在辽东军中服过役的老兵。久经战阵的老兵们训练有素,一听命令,立即快速反应布阵。 “举尊!上弦!”又是数声命令声响起,卫士们摘下马鞍旁的弩机,绞弦上箭。虽然陈克复当初回中原时,为避麻烦,只带了弓箭,没有带弩机。不过特勤司在中原可是能量惊人,他们早从辽东运了一大批的弩机储藏在洛阳城外的秘密据点之中。这次护卫陈克复离京,护卫们不但都装备了铠甲,而且也全都装备了辽东的连射手弩。 那边的裴铭虽然是正五品的禁卫军官出身,不过他这禁卫军官的身份也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天子近臣身份而取得的。虽然比起他死去的大哥裴销他要强上不少,可也依然不过是一贵公子,附庸风雅这些他不错,但是真刀真枪的实战他是没有经历过的。此时他带着几十号裴氏子弟,领着三百看家护院的家丁,一窝蜂似的冲锋而至。 两百步,一百步! “弩箭,放!” 秦琼一声大吼,其余的将校也各自指挥下令放箭一声又一声的放字喊出。辽东军卫士目光紧紧的锁定在正狂呼乱叫,ji动的冲锋而来的家丁护卫们,手指轻轻的叩击,一枚弩箭离弦而出带着破空之声,自目标的身体之中刺入。 对手辽东军的卫士们来说,应付眼前的这些不入流的家丁,他们根本没有半分压力。甚至端着连射弩的他们没有一个使用连射的,每个人都信心十足,有条不紊的一箭一箭的点射。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弩箭集射,那些只身着布衣的家丁们甚至连拿着手中的木盾去摭挡的动作都忘记了。只是惊恐的看着那弩箭呼啸而来,最后刺入身体之中,那强劲的弩箭将他们整个人都从马上带落摔落在山道之上,被后面的马蹄贱踏。 四百人的三支连弩射完,三百来个裴家子弟和家丁已经没有剩下几个。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只能任由战马带着他们跟着前面那些不断倒下的人继续送到辽东卫士面前送死。 “一个不留杀光!” 看着剩下的那几十个运气好没死在箭雨之下的人,秦琼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锵!锵1锵!” 一把又一把的横刀出鞘,最外围的辽东卫士们目光冰冷,跃马而出,如同死神一样的收割着最后的生命。 “哗!” 秦琼将浑身发抖的裴铭丢在了陈克复的马前“大帅,他说他是裴蕴的嫡次子。” 陈克复看了看马前之人他的眉目间果然依稀能看到裴蕴的影子。 不过虎父犬子,他虽然不齿裴蕴的为人,不过裴蕴也还算有本事。哪曾想他的儿子居然如此不济,摇了摇头“说吧,你为何追我?如果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如若不希有,我会让你知道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觉!” “陈大人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杀我。”裴铭一脸惨白的哀求道“是唐国公,是唐国公的儿子早上发现陈大人带着人跑了。 所以李渊进宫向皇帝告了密,陛下下旨,活捉到陈大人者封侯爵,赏金币万枚、集田万亩,且官升三级。消息一出,京都半数男人都出城追捕陈大人来了,小的一时起了贪心,也就带着家丁来了。请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陈克复向着秦琼点了一下头,秦叔宝抬起手中弩箭,一箭射入裴铭的眉心之中。 罗士信带着卫士返回阵前“大帅,全都检查过一遍了,没有活口。” 陈克复和众将对视一眼,心情有些沉重“诸位,刚才他的话大家也听到了。没有想到皇帝居然提前发现我们了,现在唯有加紧赶路,才能先一步赶回辽东。出发!” 队伍再次起程,不过这次大家都自觉加快了速度。房玄龄策马上前,赶到陈克复的身边,他望了望队伍之中的李秀宁一眼“李世民和李渊怎么如如此做?” 冷笑一声,陈克复笑道“大难来时各自飞,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说起来,也是我牵连到李家了,他这样做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没什么对与错的!” 话虽如此说,不过陈克复的心里还是十分的不舒服。如果只是李渊这样做,他还好受一些。但是这事是李世民先发现,然后告诉李渊的,这让他心中十分不舒服。想当初,他对李世民如同自己的兄弟一般的照顾,将他从一个纨绔子弟培养成了文武双全。可哪曾想,到如今,李世民居然是头一个如此对待他的人。 众人策马狂奔,赶了一个多时辰,直赶到一条小河边上,陈克复才下令饮马休息。算算时间,此时已经到了午后。正月天黑的早,最多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黑了。陈克复派了程咬金带着几十个人四下散开警戒。只等休息一刻钟后,就要再连夜赶路。日夜兼程赶路虽然疲惫,不过已经知道几十万人正在搜捕他们,众人也不过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这里宿营。 陈克复有些疲惫的做在一旁吃着干粮,这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上的疲惫。 雪地中一阵吱吱的脚步声传来,一身男装打扮的李秀宁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夫君!” 陈克复感受着被她握着他的手,如同一声冰一样的冰冷。抬起头看去,却见李秀宁的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许久。 看她的样子,陈克复也明白定是之前裴铭的话她已经听到了。也难为了她,一边是父亲兄弟,一边却是夫君。如今父亲兄弟背弃了夫君,她这个夹在中间的人却是最伤心的。 “对不起!”李秀宁轻声道。 将那冰冷的手捂在自己的怀中,陈克复打起笑脸“我们是夫妻,又何必说对不起。其实这事情最为难的是你,这次之事完全是意外,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了岳父大人。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李家好,我能理解。夫人也不用伤心了,如今岳父大人不是没事了嘛,而且我们也没事,大家都还好。” 天渐渐黑,北风呼啸,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无比的沉重。 南边数个黑点自雪地中出现,渐渐的显lu身形,却是程咬金等去探路的人马。陈克复拍了拍李秀宁的背,帮她又仔细的系好招皮大氅。 “我们该上路了!” 陈克复的语音未落,站在一块石头上拿着千里镜张望的秦琼却大叫一声“警戒!有敌情!” 听到这声音,陈克复也不由的脸sè一变,顾不得其它,摘下千里镜看去。只见那先前的黑点在千里镜之中已经清晰可见,却正是程咬金等人。只是先前和他一起去的有六七人,此时却只剩下了三个人。而且千里镜中清晰的看见,他们三人正策马狂奔,其中一人的铠甲之上还插着一支白sè的羽箭。而在他们的身后,一条黑线正如潮水般涌来。 “敌袭!列阵!列阵!”陈克复一声呼啸,转身就往战马奔去!!。 第340章 背水一战 一声令下,刚饮过马,吃过干粮的卫士们再次快速反应起来。之前歼灭裴铭那三百来人,辽东卫士一个伤亡的也没有。但是此时他们已经看到,程咬金此时是被追的如何的狼狈,去时的七人,回来只剩下了三人,而且还被追的如丧家之犬。 久经战阵的辽东卫士们心中明白,来的这批人绝对不是先前的那些杂七杂八凑数的家丁,最不济也会是府军,甚至有可能是最精锐的禁卫骁果军。陈克复举着千里镜仔细的看着前方,镜中程咬金三人离后面的追兵不过是几十步远。他们伏在马上策马狂奔,还不时的格挡着射来的弓箭。 眼看着三人就要到达护卫们的保护之中,三人之中最后面的一名骑士却突然背心中了一箭,摔落马下。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陈克复也终于看清楚了这支兵马。一sè的黑衣轻甲,连战马都披着黑sè的皮甲。一眼望去,人数最少也有千人。千余骑犹如一阵黑sè的旋风一般,狂吹而至。 程咬金和另一名幸存者绕过防御阵,跑到后面从打开的缺口进入阵中。 “大帅,这些人不简单,绝对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我们探路时,刚一发现他们就撤,可是一路上还是有六名弟兄倒在了路上。”程咬金气喘嘘嘘的道。 陈克复咬了咬牙,“我辽东军什么时候怕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最后胜的只有我们。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灭掉这支人马后,马上赶路。负责路上接应的洛阳特勤司第五局的张义说,我们只有出了河南郡才会有人马接应。而距离最近的荥阳郡也还有两个时辰左右,所以必须速战速决,要不然,只会引来更多的追兵。” 事先谁也没有料到仅仅一个时辰之后,朝廷的追兵就已经出动。特勤司原来的计划,河南郡内安排了足足好几千的人手,但那些都被派去做了疑兵。最近的接应人马也在荥阳和黄河,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已经接连两支人马追上了他们。而且战事一起,不但会被拖延时间,而且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马发现踪迹,最后闻腥而来。 那支黑甲军人数足有千人,却正是黑衣铁卫的人马,由副统领独孤明和鱼朝阳两人统领。眼看着终于发现了陈克复的踪迹,两人都无比兴奋。黑衣铁卫虽然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所有的铁卫都是从号称最精锐的禁卫军中选调出来的。三千人的黑衣铁卫是大隋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比骁果军的战力还要强上几分。 此时他们人马上千,面对着不过五百左右的辽东军,而且其中还有不少的老弱,他们心中胜利的信心更足。 独孤明乃是文皇帝杨坚的皇后的家族出身,独孤家族也算的上是大隋朝数的上的世家。独孤家最有名的是杨坚的岳父独孤信,不但为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更是文成武就,在北周时权势惊人。但真正最为人称道的是他的七个女儿,七个女儿有三个做了皇后,他也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岳父。从北周到大隋,独孤家族的显赫地位一直兴盛不衰。就连杨广一直打压关陇世家门阀之时,独孤家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独孤明不过是如今独孤家主的小儿子,却担任着杨广如今最亲近的黑衣军的副统领。孤独信年纪不过是四十出头,得了独孤家的遗传,长的气度不凡。他带着兵马将辽东军隔百余步团团包围,手抚了抚长须,微笑着下令道,“派一小队人马回去报信,就说我们截到了陈克复!” 陈克复的人马此时背水迎敌,无路可通。 如果没有队伍中的那几十名家眷,陈克复有足够的信心直接冲破这支黑衣人的阵列,破阵而去。只是带着这么多的家眷,却无法直接硬冲。 “举弩!迎敌!” 秦琼一声大喝,所有的卫士再次将装填好的弩机平端在手,瞄准了射程之外的那些黑衣人。 黑衣铁卫的队列之中,独孤明挥着手中的马鞭笑着对旁边的鱼朝阳道,“真当我们和那裴家小子一样蠢了,弩箭的厉害裴家的那些人已经偿过了。本统领岂会犯同样的错?传我命令下去,树盾、举矛,列偃月防御阵。陈克复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归宿的好地方,居然早就选好一个背河之地。这样倒省了我们防守一面的兵力了。给我围住了,只要一个时辰,司马大统领就会带着大军赶到,到时我们就能一个不落的将这些人全都抓捕,立下一大功。” 副统领鱼朝阳也yin笑几声,“独孤大人说的没错,围着即可,犯不着和他们拼命。”来时路上裴家那几百号人的死状,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三百多号人全都死在弩箭之下,一个个保持着冲锋的阵形,甚至都没有短兵撕杀过的痕迹,他们可不想也这样来上一回。 秦琼等将看着黑衣军的动作,心头都是一阵沉重。如果敌人主动进攻,那么他们就能依靠着手中的强弩给对方一个痛击。击破他们的阵形,逃循而去。但是现在对方居然如此狡猾,只围不攻,这却是要让他们陷入两难了。进攻,就意味着要面对敌人的防御阵形,这是极不利的做法。而不攻,那结果更差,用不了多久,朝廷的大军就会赶到,到时他们将插翅难飞,一个也跑不掉。 尉迟恭和尉迟仁两兄弟策马出阵,大吼道,“有不怕死的出来一百个,跟俺兄弟们打头阵!” 话音一落,阵前的卫士争相而出,快速的在阵前展开了一个冲锋阵形。 特勤司洛阳分部第五局的局长张义策马到陈克复的面前,“大帅,用上这个吧!” 陈克复回头一看,只见张义从马鞍旁的一个袋中掏出了一个小铁罐,看上去也就比拳头大上一些。 张义笑着解释道,“这是辽东火器局专为特勤司的弟兄们特制的震天雷,生铁罐装,五斤一个。点燃扔出后声音巨大,全靠铁罐破片杀伤。不过杀伤力不大,主要还是声势效果很大。特别适合特勤司的弟兄行动,这次我们每人带了十个,正是用他的时候。” 陈克复叫过尉迟恭兄弟俩,“你们带一百兄弟,每人带几个这玩意,用这个破他们的阵。我带两百弟兄们后面跟上,叔宝带剩下的弟兄带着家眷殿后。切记不可恋战,破阵之后直接往东面荥阳冲。” yin沉沉的天越来越黑,只剩下了昏暗,呼呼的北风吹过,天空开始飘落片片雪花。 尉迟恭摘下那支陈克复赐给他的马槊,斜斜向前一指,大声嘶吼,“狭路相逢勇者胜,冲!” 一百名先锋骑士低伏身子,策动战马,在他们的左手手腕之上,全都缠上了一根点火绳。这种火绳和导火索有些类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燃烧的特别慢,烧起来就和线香一样慢,但却能保持风吹不灭。这是火器局专门制作出来给投震天雷的工兵们使用的,点火时只须将引线向左手一点即行,轻便快捷。 战马先是缓慢跑到,慢慢的快速跑动起来,等所有的战马都迅疾移动之时,冲阵的百骑已经离黑衣军的防御不远了。偃月防御阵后的黑衣军统领独孤明和鱼朝阳两人都有些疑huo的看着这些狂奔而来的辽东军骑士。 只军这些骑士即没有持骑枪长矛,也没有端着那让他们畏惧的弩机,反而是每人都执着一面圆盾,装骑枪挂着马鞍之上就狂冲而来。独孤明有些疑huo的对鱼朝阳道,“我听说辽东军最强的兵马是破军营重骑兵,听说他们交战之时,根本什么都不用管,只须如一堵墙一样对着敌人撞上去就行,最后胜的一定是他们。难道是我眼花,为什么我看到冲过来的这百余骑明明都是轻盔轻甲,可他们却跟重骑一样的冲过来了?他们不会以为,凭着这小盾牌和轻甲就能撞破我们的长矛阵和盾阵吧?” 鱼朝恩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看了看,摇了摇头也不解的道,“可能是不死被活捉,所以这样不要命的来冲阵吧。听说辽东军都是疯子,要不然也不可能最后平定辽东。既然他们想和一个战士一样的战死,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荣耀吧!”鱼朝恩五十出头,也是位久在边关服役的老军人,看到辽东军的决死冲锋,心头也升起了一种军人的认同感。 独孤明点了点头,“稳住阵脚,举稳长矛!给这些人一个军士体面的死法!” 一面面的大盾树起,在河滩之上瞬间垒起了一座金属城墙!那面面盾牌之间,一支又一支的长枪穿透而出,让整个金属墙面之上,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 一片片的雪花从空中洒落,覆盖上了那闪着死亡寒芒的锋芒!!。 第341章 意外援兵 眼看着辽东骑士就要撞上黑衣铁卫的长矛阵上,不少的黑衣铁卫心中都有些不忍。就算他们是禁卫军,但这两年来也听过太多辽东军为大隋征战辽东的故事。对于这些袍泽,他们心中是有着敬意的,没人愿意看着这些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直将目光紧紧注视着辽东骑士的独孤明却大吼一声“他们要干什么?” 那声音之中,甚至还包含着一丝恐惧。鱼朝阳也被他吓了一跳,忙举目看去,却见那些奔驰的辽东骑士之中,突然甩出了上百个拳头大小的疙瘩朝阵中扔来。而那漫天飞舞的疙瘩,甚至还在冒着烟。 鱼朝阳和孤独信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恐惧。身为黑衣铁卫的副统领,他们在之前的两个来月的时间里,全程参与了对陈克复的监视与调查。而在黑衣铁卫的调查结果中,就有一项是辽东军拥有秘密武器黑火药武器。这种会冒烟且发出巨大声响的武器威力惊人,甚至连辽东第三要塞城新城的坚固完好的城墙也一次夷为平地。 此时看到这些漫天呼啸而来的冒烟疙瘩,他们都想到了辽东的火药武器。一想到飞来的这些东西有可能是连坚固城墙都能夷为平地的火药武器,两人都不由的恐惧万分。 “趴下!举盾!”鱼朝阳和孤独明基本上是同时出声大吼,对于火药武器他们只从调查中知道,趴下能最大的减小伤害。 突然发出的命令,让前面防御的黑衣铁卫们一头雾水。眼看着辽东骑士就要冲到,这个时候趴下,无疑是放弃阵形让敌人破阵而入。面对这有些荒诞的命令,没有几个士兵能按命令去做。 就在黑衣铁卫们疑huo的时间,那些简易版震天雷终于都落入了阵中,一个又一个的震天雷爆炸发出巨大的声响。巨响火光之中,那些铁罐全都被炸的四分五裂,向着旁边的黑衣铁卫飞射而去。 策马率兵紧随尉迟兄弟后面不远的陈克复紧紧的盯着前面,当看到一轮爆炸过后的战果时不由的眉头皱了皱。黑火药的威力有限,要想增加威力唯有加大份量。而一个二十斤的火药包的威力,其实也就和一个后世普通手雷的威力差不多,甚至有可能不如。眼下火器局弄出来的这种五斤铁罐装加大号手雷在陈克复看来,和一大号烟huā也没多大区别。 声光效果确实不错,可那黑衣军的阵中真正死伤的看来不到百人,大多不过是被吓了一跳而已。不过在陈克复的眼里,这里手雷没多大效果但在那些黑衣军眼中却真是被惊吓了一大跳。火药武器只大辽东使用过,中原各地根本不知道这种武器,就连杨广都是这两个月才知道一点点。 一轮爆炸过后,前面的黑衣军已经懵了。除了几十个倒霉鬼弹片直接命中要害死了外,大多数人不过是有些头晕耳鸣受了一些皮外伤,甚至只是被烟薰火燎了一下。虽然**伤害不大但是对于头一次见到这种武器的黑衣军来说,他们的表现和当初的高句丽人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阵前的黑衣铁卫还在东倒西歪、失hun落hun之时,尉迟恭兄弟俩已经又是带头向打开了一些的黑衣防御阵投射了一轮手雷。看到又是漫天的疙瘩飞来,不少黑衣铁卫已经开始主动的闪躲。 第二轮的爆炸产生的伤害更少,但是那原本由大盾、长矛组成的偃月阵,却破开了一个大洞。尉迟敬德摘下马鞍旁的长槊,吼叫一声,带着百余弟兄向着那缺口直冲而入。 失去了最外面的那层坚盾长枪外壳,黑衣铁卫的阵形一下子如同一块被烧红铁轩插入的牛油。没有多少阻力,尉迟恭兄弟两带着百名弟兄已经冲入阵中,长槊纵横挥鼻,拍打ting刺,手下难有一合之卒。 陈克复带着两百人紧随其后,看到手雷的效果后,他也下令以手雷开路,将点燃的手雷一个个的抛入了阵列的两旁。辽东军就如同一支利刃,生生的在黑衣军的防御阵上撕开了一道大开。 一千人组成的防御纵深并没有多长,很快的就被辽东军穿透。尉迟恭兄弟俩开路,向东疾驰。陈克复带着人透阵而出后,迅速的调转马头,接应秦琼的后队后,从中军变为后军殿后。 陈克复等人毫不恋战,纵马狂奔,一路向东。 独孤明从雪地磐泥之中爬上战马,摇了摇还在嗡鸣的耳杀。刚刚有一枚手雷就在他的身旁爆炸,那声响直接让战巴惊狂,虽然他没被炸伤,却被战马从马背甩下,摔了个五荦七素。 “全部给我追,活捉陈克复,其余人如果拒捕,格杀勿论!”独孤明脸sè铁青,愤怒的咆哮着道。 黑衣铁卫翻身上马,衔尾追杀。两支兵马千余人沿着河岸一路拼杀,直往东去。 箭来弩往,奔驰中不断的有人摔落马下。论单兵战力,陈克复的一方更盛,不但都是沙场老兵,且还有几十名将校。加上辽东军还持有弩箭,战斗力更强。不过黑衣军也不简单,这些从禁卫中百里挑一的黑衣铁卫同样战力强劲,而且数量更是陈克复等人的两倍。 “破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些黑衣人太强悍了,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和他们拼光了。”陈深纵马赶到陈克复的旁边,担忧的道。 陈克复看了看队伍,此时五百来人还剩下了三百来人,虽然以伤亡两百人的代价杀死了对方更多的人。但是一眼望去,黑衣人最少还有五百骑。照这样的形势下去,就算他们最后能跑掉,也剩不了几个人了。 咬了咬牙,他勒停战马“就地列阵迎战!”他原本不想和这支黑衣军拼杀,虽然他有百分百的信心,能一举歼灭这支兵马,但是肯定会耽误不少时间,同时自己也将损失惨重。到时损兵折将的他,再被朝廷追捕大军赶上,那更加不妙。不过眼下黑衣军的强悍已经超出他的预计,他们就如同一贴膏药一样的粘着他们,如果不把他们干掉,根本无法逃脱。 辽东军士齐齐调转马头,快速的给成了一个反冲锋阵形。陈克复一马当先,再无半点犹豫,带着辽东军士呼啸着向着黑衣军冲杀过去。 两支精兵就如同再朵浪huā,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战马嘶鸣,将士呼嚎!一支支骑枪刺过,一把把横刀闪过,生死都只在一合之间。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下,两边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不时拼杀之中还会响起一两声爆炸。 不到半个时辰,黑衣军终于不敌,一千黑衣军此时只打剩下了不到一百人。就连独孤明和鱼朝阳两个副统领也都负了几处伤,陈克复这边同样好不到哪去。一翻撕杀,除了几十名护卫在守着家眷外。陈克复这边反冲锋时的两百多人,此时也死了差不多一半。 独孤明此时已经失了胆气,看着陈克复带着人如疯子一般的绞杀过来,终于让传令兵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将全部死在这,虽然他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会,之前去报信的传令兵定然能带来援兵,但是如果自己也赔进去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陈克复的眼睛都已经杀红了,huā了这么大的代价,他怎么肯还放过这些黑衣军。眼下损失如此之大,唯有将这些黑衣军全部斩杀,才会有机会。 “杀光他们!”辽东将士紧紧的纵马追击,眼看着就要追上,却从斜里杀出一支大约近百人的队伍。陈克复眉头一皱,没有想到朝廷的追兵这么快就到了。正待要下令调头,却惊讶的看到,那支新来的队伍却突然杀入黑衣军中。 这突然的变故不但让陈克复惊讶,就是独孤明等人也同样的完全没有料到。不及防之下,不断的有黑衣军倒下。 看到这意外,陈克复也来不及多想,挥槊期旨“杀!”两支人马前后夹击,独孤明等人再元活路,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全部被斩杀在那不知名的河畔。 三骑纵马而来,当先一人道“破军兄无恙否?”陈克复打量过去,发现却是老熟人马邑太守王仁恭,而在他旁边的人却正是马邑郡丞李靖,一旁还有一个满脸卷胡子的大汉骑在马上。 看到这几人,陈克复愣了,他原以为突然杀出来的人马是特勤司接应的弟兄。可哪曾想会是他们,更想不到的是,王仁恭和李靖都是朝廷官员,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不算深,为何他们却要突然来帮他这个朝廷的反贼,而且刚还杀了朝廷的追兵。一时之间,陈克复骑在马上, 脸上表情复杂,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不管如何,李靖和王仁恭等人的突然援手,还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第342章 逼上梁山 李靖也在马上行了一礼“还要向大帅说一声抱歉,昨日元大婚,下官和王大人本来是要过府祝贺。不过前几日和王大人来此山上庄中访友,哪料昨日一时多喝了几杯,竞误了回城时间。真是抱歉!” 陈克复一听这话,想了想,昨日宾客众多,他还真没注意到李靖和王仁恭两人没来。不过他们这样一说,却让陈克复忽然理出了一点头绪,伸手往倒在地上的那些黑衣军士的尸体指道“王兄和李兄可知道地上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王仁恭摇了摇头“老哥也正奇怪呢,破军称到京都不过两月余,这已经是遇到的第三回刺杀了?你可知道是谁做的?” 听到王仁恭的话,陈克复不由的一笑,果然事情如他猜测的一般。 李靖和王仁恭因为这几天在城外访友,所以还不知道他已经反了朝廷,且正被朝廷追捕的事情。他们刚才下山,估计是要回城时刚好碰上他们的撕杀。结果因为那些人都是黑衣,又只剩下了不到百人正逃跑。 王仁恭和李靖肯定以为是早先行刺过他的黑衣人又来行刺杀,所以他们就这样杀了过来。 一想到这结果,陈克复乐了。 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尸体,陈克复淡淡的道“他们都是朝廷派出的人马,而且是皇帝亲派的。” 王仁恭脸sè一变“破军罘,可不要乱说,朝廷和皇帝怎么可能派人来杀你。这话可不要再说了,被外人听去,那可是大罪。”虽然他也觉得京都之中只有那几大世家才有可能一二再的刺杀陈克复,不过皇帝当然也更有能力做到,不过他却不敢这么想。 陈克复跳下马,走到地上的那些尸体之中翻找了一下,没一会就从几具身上配饰最贵重的尸体身上找到了一些东西。 “禁卫骁果军铁卫营副统领独孤明”“禁卫骁果军铁卫营副统领鱼朝阳”陈克复将其中的两块腰牌念了一遍后递给了王仁恭。 王仁恭手有些颤抖着接过腰牌,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相信了是真的。虽然他没有听过这个禁卫骁果军铁卫营,但是骁果军却是知道的,那是皇帝身边最贴身护卫的shi卫亲军。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搅入了皇帝的事情之中,还坏了皇帝的好事,王仁恭不禁眉头紧皱。他为大隋征战多年,立下无数战功,结果上次只因为他的侄子和杨玄感有交往。 最后他就被贬往了边关马邑,当一偏僻之地的太守。这如今卷进了这隐秘事情之中,那等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看着王仁恭的神sè,陈克复顿了一下,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王兄和李兄为何不疑huo?昨日在下才大婚,为何今日却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被禁卫军追杀?” “为何?” “因为之前几次刺杀我的正是皇帝所指使,而且我也得到确切消息,皇帝杨广原定今日午后将我you至宫中伏杀。昨夜得到消息之后,所以我才于今晨紧急出逃。只是没想到,杨广还是很快知道了消息,如今正有数十万人正在追杀于我。” 王仁恭和李靖再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栗惊神sè。 “两位大人,你们对在下的好心,却为你们惹来了杀身灭族这祸! 这事情就算我替两位隐瞒,估计也是瞒不住的。我看两位不如和我一起走吧,只要到了辽东,一切都好办了。”陈克复本来就十分希望能收李靖拉拢到手下,不过李靖虽然职位不高,却也是世家出身,对于大隋和杨广还是很忠心的。 不过这个意外一发生,却又让陈克复看到了希望。李靖和王仁恭可都是一时名将,王仁恭多年和突厥交战,虽然没什么大战,但却也是长胜不败,早就是扬名多年的大隋老将。而李靖现在名声不显,但陈克复却知道,这是一位难得的帅才,是一位大器晚成的帅长。如果现在将他拉入辽东,那可就是为辽东拉来一位能独挡一面的元帅。 李靖和王仁恭两人相视无语,谁也没有想到,帮个忙居然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们都明白,刚才那个忙帮的有多么的严重。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明了,陈克复已经摆明是要回辽东造反了,他们如果不去,还有点希望洗清。如果真的去了,那就真的是造反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大胡子突然插话道“王兄和李兄不用犹豫了,有什么好犹豫的。我观杨广也不是什么好皇帝,要不是陈元帅平定了辽东,说不定现在大隋都已经改朝换代了。我在这中原游历数年,还真没哪发现杨广的好。男子汉大丈夫,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如趁此机会一起去辽东,将来陈元帅做了皇帝,你们二位也不失公卿之位。”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陈克复也不由的对这个不认识的大胡子刮目相看起来。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造反这样的大事,不管怎么说,心里也会十分慎重的。能像这兄弟一样豁达的,还真很难找到。 “这位兄台是?” 李靖道“这位是张仲坚张兄,当初和我王大人在马邑时和张兄相识,我们三人也算是莫逆之交。” 那大胡子看年纪却只有四十岁左右,相比于李靖的五十出头,王仁恭的六十出头,他算是这三人中年青的了。陈克复也不由的奇怪,这三个年纪相差这么多的人,居然也能成为好朋友。 陈克复和大胡子拱了拱手,不过却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再看着他那满脸的大卷胡子,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来。 “莫非张兄就是人称虬髯客的张仲坚?” 这一说不但连张仲坚愣了一下,就是李靖和王仁恭也愣了一下。 “元帅如何得知在下名号?我虽在中原游历数年,不过知我者却甚少?”张仲坚不解的道。 陈克复神秘的笑了笑“我不但知道张兄名号虬髯客,而且知道张兄的身份。张兄虽然四处游历,却家财数十万贯,中原各处都有张兄名下的产业商铺庄园。” 王仁恭疑huo道“我只知道张兄是个消遥天下的富家翁,却还从不知张兄居然还如此之富。更让我惊讶的是,我这个和张兄交往数年的朋友都不得知的事情,大帅从没见过张兄居然能知道。” 陈克复笑了笑“我不但知道张兄家财数十万贯,而且还知道张兄还是海上强人。在江南沿海各地,张兄还有数支大船队,有大船数百艘。数百艘大船横行海上,四海间贸易,却是比走西域的丝绸之路还要赚的多。” 说完陈克复对着张仲坚眼神交流了一下,就那一下,张仲坚已经脸sè数变。陈克复的那个眼神的意思很简单,他向张仲坚透lu的意思是他知道的更多。 事实之上,也确实如此。陈克复知道许多张仲坚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后世风尘三侠的事情。而是因为特勤司的功劳,当初他下令秘密制造舰船的时候,曾经让特勤司秘密弄回来不少的造般工匠。有些是从中原沿海之地弄回去的,有些却是从那些海岛上弄走的,那些岛上的全是海盗,工匠也是海盗。 正是从这些海盗的口中,特勤司知道了沿海有一支强大的海盗舰队。huā费了特勤司不少的力量之后,特勤司将这支海盗的主人挖了出来。这支海盗的主人正是虬髯客张仲坚,张仲坚表面上的身份是沿海的大海商,专门从中原带着丝绸茶叶瓷器运往海上各地,换回奔料、黄金、象牙、宝石等各种中原少有的珍贵物品。 但是实际上,他背后还是纵横在江南沿海的“卷胡子海盗舰队,的当家人。而一次意外的发现,让陈克复知道了,卷胡子海盗舰队的当家人,并不是张仲坚的真正身份。张仲坚的真正身份是东海之上的琉球国王太子,而这个琉球国也就是后世的台湾,包括被〖日〗本吞并的琉球列岛。琉球居于东海之上,本和中原并无多少交流。 大业三年,杨广曾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到达流求。因言语不相通,抓住一人,取其布甲而还。次年,炀帝又派朱宽到流求去招降,流求不从。于是派遣贲郎将陈棱与朝请大夫张镇周发东阳兵万余人自义安泛海击流求国。流求国王欢斯渴刺兜遣兵与隋军抗战,被张镇周频频击败。陈棱率主力进至低没檀洞,流求小王欢斯老模率军出战,被陈棱击败并斩了欢斯老模。 隋朝大军分为五军一路攻至流求国都。流求国王欢斯渴刺兜被迫亲自将出战又被隋军击败。隋军随即攻入流求国国都,并乘胜追击至流求军栅,攻拔之。隋军斩杀了流求国国王欢斯渴刺兜,俘获其子欢斯岛槌,并摧毁流求的宫室。 这个被俘获的流求国王之子欢斯岛槌正是张仲坚,张仲坚被俘押解回中原之时,却成功脱逃。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张仲坚,并开始游历中原。虽然流求国早找到了他,但他却一直拒不回流求继承王位。反而在中鼻学习起了中原文化,还利用流求的力量,在沿海建立起了海商舰队,和卷胡子海盗舰队。!。 第343章 破军殒命 张仲坚最初的想法是想了解大隋这个敌人,可是在大隋呆的时间越长,他复仇的机会却越觉渺茫。当大业七年开始的各地农民起义造反时,他曾以为复仇的机会来了。他四处奔走,观察各地的义军,甚至在暗中支援那些义军钱粮。想扶持出几个强大的叛军,与他共同对付大隋。 不过希望越高,失望越大。随着陈克复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平定辽东。中原各地的农民叛乱也被抽出手来的朝廷大军〖镇〗压,各地的农民军都陷入了一个低潮期。 张仲坚没有想到,曾经间接让他计划失败的陈克复居然会和他在这样的时刻见面。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年青的陈克复居然一见面就道出了他的秘密,甚至连他心中最深的秘密底细也被这人知道。 陈克复同样没有想到他会在这见到张仲坚,当初在知道了张仲坚的身份后,他曾经让特勤司的人试图联络他。流求国居于东海之上,人口不多,兵力更不强。万余隋军就曾将流求国彻底击败,不但杀了国王和储君,更是连国王的小儿子也抓走了。 不过让陈克复感兴趣的是流求国的舰队,这个时代隋朝的五牙大舰队,一次可运兵千人,而且舰上还装备有拍杆、投石车等进攻器械,可以说是整个东亚最强的水师。且经过一次平陈、三次征辽后,隋朝的水师不但能在内河做战,更是能横渡大海作战。大隋水师和大隋的步兵骑兵一样,当世强兵。 不过流求国居于海上,他们的陆军实大不堪,但是他们的海上舰队,却因与海上各国和海商贸易,也十分发达。虽然还比不上中原大隋,但却也有整套的工匠技术人员,距离并不大。甚至流求国的水师和他的邻居东瀛扶桑国,也不相上下。陈克复的根基在辽东,一旦起兵,唯有从陆路出长城临榆关口进入中原。不过临榆关乃是天下十大雄关之一,向来是易守难攻,扼守住辽西和河北的通道。一夫当关,有万夫莫开之势。 如果不从长城入关,那剩下的唯有浮海东进,登陆山东。不过虽然大隋水师先进。辽东军却是连半块小自板都没有。更别提如果想要大规模运兵,必须得是大海船才行。张仲坚的舰队,一度让陈克复想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可惜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流求国王子根本就不理他,多次无果之后,陈克复也就放下了这事。却没有想到,今日居然能在这里见到。 哈哈大笑数声,陈克复道“此乃是上天注定让你我如此有缘,王兄、李兄、张兄,当今大隋天子无道,穷兵欺武,毫不体恤民情。辽东刚平。如今却又要征突厥,战事一起”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受苦。 我陈克复不才,可却自认为还知道善待百姓。辽东平定不过一年多,可如今辽东百姓丰衣足食,温饱有余。和中原一比,真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三兄兄台都是经世济国之才,何必要如此委屈自己,不如与兄弟一起开创一番事业,将来青史留名、史家称赞?” 张仲坚也劝道“大丈夫就当如此,与其庸庸碌碌的过此一生,何不拼搏一把。况且,两位仁兄可还有退路否?进则海阔天空,退可是万丈深渊。”张仲坚的心中一直燃责复仇的火焰,虽然他知道以流求的实力要想报仇无望。但是如果能支持其它人覆灭大隋,他一样是十分乐意。 “如果两位仁兄担心家人安危,大可放心。我马上会安排人将你们的家人暂时隐藏起来,等风声小些时,就接到辽东去。” 李靖和王仁恭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他们都看到子无奈。李靖和王仁恭都是贵族世家出身,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实不愿跟着造反。但是如张仲坚所说的一样,眼下他们除了走这条路,可又还有别的路?杨广的xing格他们都知道,沾上了这事,根本无法逃脱。 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两人叹息一声“好吧,也只有如此了,希望将来不会后悔!” 陈克复上前和三人互相拥抱了一下,高兴的道“好,大家从此就是一家人了。走,我们现在得抓紧时间离开。” 能将王仁恭这样的名将,和李靖这样的大帅之才收入辽东,陈克复喜不自胜,心中满是ji动之情。更别提,还搭上了一个张仲坚,这个可是一个期盼已久的人物,只要运作的好,未来辽东水师还离不开他。 三人还带着近百人的护卫,其中有二十人是李靖和王仁恭的心腹家将,剩下的则都是张仲坚的护卫。眼下三人去辽东,他们自然也是一起跟随。之前交战,陈克复损失了差不多三百人,眼下加上李靖他们的百来人,整个队伍一下子又有了三百多人。陈克复给众人相互介绍,得知这个好消息,整个队伍都是一片〖兴〗奋。 就在陈克复等人相互介绍欢笑之时,在他们后面不远的那处河边树林之中,却有一支人马在紧紧的盯着他们。 “二郎,动手吧!”一名年青男子盯着那河边的众人道。 “再等等!不动则已,动必如雷霆之势!”一名白衣男子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的注视着陈克复一行人。他正是唐国公府李渊二子李世民,他们三兄弟带着两百多人一路搜寻,最后却娄到了裴铭那三百多人的尸体。 只看了一眼,李世民就认出了那些人都是被辽东的连射弩所杀。带着人马,循着足迹,他终于碰到了那独孤明派回去报信的传令兵。李世民伏击了传令兵后,终于知道了陈克复等人的踪迹。 不过李世民去并没有带着人直冲战场,而是掩藏踪迹,埋伏于这处山林之下。虽然陈克复的人马正和黑衣军对峙当中,而且黑衣军人数是辽东将士的近三倍。可李世民却已经料到最后败的必然是那些黑衣卫士,是以早一步埋伏在了东进的路上。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他们在这里等待了不到一个时辰,陈克复就到了。当两支人马在做早后撕杀时,李建成想杀出去,结果却让李世民按住了。他跟着陈克复这么久,早成了一名眼光老到的猎人。对于战场上的捕捉时机。把握的十分准确。 只是李靖等人的突然出现,让李世民有些意外。 如果不是他们的出现,陈克复起码还得损失三十人左右,到时陈克复一方最多剩下一百名将十。而现在栋克复注边却还有两百多将士。人数和他带的人差不多,可他知道论实力他们却是弱势。 不过如果安排的好,选择的时间恰当,一样还是有很大的希望。 果然如他所料陈克复等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开始重新编整队伍。挑选体力充足的马匹,饮马、吃干粮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一场战斗过后,两支人马刚开始整合,甚至连完整的防御都没有做好。 李世民沉声道“就是现在他们正在整合人马,正是时候。道宗和道玄带五十人从西面冲击,大哥和三弟带五十人从南面冲击。我带人绕到他们的东面冲击,记住,不要与他们胶着战只管冲击分割他们的队伍,让他们没有机会列阵。另外先不要去管家眷,只要我们冲溃了他们就成功了。出发!” 早在他向父亲李渊告知陈克复逃走之时,他就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断。而一旦下了决心,他就不再犹豫和更改。既然已经决定和陈克复决裂,那他就不再去想这其中的对与错,想的只是如何打败陈克复。 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击败这支队伍,捉住陈克复,接回三姐李秀宁,还有那个一直印在他心中的身影。 百多人分成两部突然自林中杀出,虽然这些人也大都是些家丁。 但不同于裴蕴的那支人马,李世民带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各府中抽调,全都是些悍勇之辈。李道宗、李建成、柴绍等几十人完全遵照了李世民的命令,突入了陈克复的队伍之中,往来冲杀,一刻不停。 这突然杀到的人马,让正在整合的队伍一时混乱起来。好在有着众多将校做着基石,两支人马在河边混乱撕杀。张仲坚的护卫虽然都有武艺,但真正拼杀起来,却无法有效果的和辽东军配合起来。完全是靠着辽东将士的拼死冲杀,才将李建成的那两支队伍顶住,渐渐开始反击。就是李建成等人要顶不住时,李世民带着一百来人终于绕到了陈克复的后面,突然自东面杀出。 尉迟兄弟两亲自顶了上去,渐渐胶着起心不烦。李世民眼看战况不利,看着河边的家眷却是长刀一指,带着人马直杀向家眷而去。攻其所必救,这是兵法要略。 果然李世民一动,原本已经渐渐形成阵势的辽东将士中,不少将士开始匆忙去救,一下子让队伍陷入了被动之中。张仲坚的那数十名护卫最先抵挡不住,没一会已经死伤贻尽。逃了一天,又大战过一场的辽东将士也渐渐不支,不断有人倒下,只靠着秦琼、程咬金等将校的个人勇猛才在苦苦支撑。 李世民等人突然袭击,又都在此休息等待了一个多时辰,正是着势待发,以逸待劳。再加上他们占了先机,且李世民又盯住了辽东军的那些家眷,使得辽东军更是左右难支。 陈克复舞着马槊左右刺杀,连接刺落两人之后,又一人挥舞着马槊赶来就刺,两人捉对撕杀,接连拼斗了十余回合之后,陈克复看准一个破绽,一记横拍将对方从马上拍落。 那人被他拍落在地,正待翻身而起,陈克复纵马赶上,马槊下指就要刺出。 “姐夫饶命!” 一听那声音,陈克复愣了一下,马槊顶在对方的xiong膛上并没有刺下。 地上那人伸手掀开头盔,大叫道“姐夫,是我,我是元吉!” 陈克复举目望去,虽然对方披头散发,但李元吉是李家难得的一个丑孩子,丑到小时候窦夫人都不肯喂他奶。那张丑脸陈克复印像深刻,一认就认出来正是自己的小舅子李元吉。心中不由的怒起,李世民和李渊向杨广告密出卖自己也就罢了,还能说他们是为了洗脱牵连的罪责。可是李元吉居然还带人来追杀自己,这却已经是做的太过份了。 “是李渊让你来追杀我的吗?”陈克复冷冷的道。 李元吉被马槊顶在地上,动弹不得“是世民叫我们来的,说是来接三姐回去。可是到了这里,却非让我们来杀你,这真不是我的主意,姐夫,你饶了我吧!” “李世民也来了?”一听到这是李世民的主意,陈克复的心中复杂无比。他没有想到,李家他和李世民关系最好,可如今李世民却处处yu置他于死地。 李元吉指了指陈克复身后“世民就在你后面!” 陈克复回头望去,却哪看到什么李世民,正待他要回头的时候,却感觉手中马槊被人一扯,紧接着就是一阵风声呼啸而过。陈克复连忙一个低头,匆忙一瞥,却是李元吉趁他回头,偷袭于他。 躲过李元吉的几招连环攻击,陈克复也是怒从心起,挥槊就向李元吉刺去。 “三姐,你怎么过来了!小心”李元吉面对着陈克复刺过去的马槊视若无睹,却突然对着他的后面惊声叫道。 陈克复虽然有些怀疑,不过还是回头看去,只见李秀宁果然正在向自己奔来,眼中满是惊恐。“夫君,小心!” 李秀宁的话音刚落,陈克复就感觉自已的xiong口如同被大石撞击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支白sè羽箭自左xiong口透xiong而过,只留下了小半截在外面。一阵无力的眩晕感传来,他伸出手撑着马鞍,试图不让自己摔下马鞍。腹中却又是一痛,却是李元吉趁他受伤之际,挥槊刺中了他。 陈克复一把抓住马槊,止住了李元吉的继续刺入。青雅一声嘶鸣,纵蹄往河边一路狂奔。陈克复低头一看,只见青雅那染成杂sè的脖颈之上,一只羽箭射入大半,群血正汩汩而出。陈克复回头望去,却只见远处一身着白sè铠甲的年青人正手持着长弓。陈克复摇了摇晕眩的头,发现那人嘴角带笑,却正是李世民。 青雅终于支持不住,前蹄一软,跪倒在了河边,马上的陈克复被甩落马下,卟嗵一声掉入河中,溅起一片水huā。 远处的李世民仍然保持着张弓射击的姿势,嘴角挂着冷笑,好久才冷冷的道“这一箭是替玄霸还的!” 战场上响起李秀宁嘶声裂肺的哭声“不!”!。 第344章 李阀得利 京都洛阳皇城紫微宫,太极殿。 皇帝于两仪殿中召开的朝会为内朝,每次只有参政等少部份大臣参与。皇帝御承天门,则是外朝,也即是大朝会,如元会及一些重大典礼之时,才会举行。 而平时举行的最多的是日朝,每日早上京都所有从五品以上官员上朝面见皇帝。日朝就在太极殿中举行,娄极殿中的朝会也即号称中朝。 不过杨广自登基后,日朝基本被停止,太极殿中所举办的朝会只剩下了朔望朝会。朔望朝会即是每月初一及十五的大朝,所有在京从九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今日正是正月十五上元元宵灯节,也是每月的望日,正是一月两次的朔望大朝会之日。此时宽敝明亮的太极殿中,满是官员。殿中靠近杨广位置的都是从三品以此紫袍官员,每人都跪坐于软垫之上。在他们的后面一直到殿门边,则按品级高下,依次排列。从三品以上服紫,从五品至从三品服绯,从七到正六品服绿,从九到从正八品服青,一目了然,等级森严。 此时墀台龙椅之上,杨广端坐于上,接受百官跪拜,脸上表情古井无bo,看不出喜怒。事实上,他的心里此时即松了一口气,却又十分的生气。 陈克复正月初九叛逃出京,他派出众多兵马追捕陈克复,当日就追上了陈克复。黑衣铁卫以一千精锐卫士及两位副统领的代价,歼灭了陈克复近三百人。随后李世民及几十名勋贵子弟带着两百多家丁,再一次突袭重击了陈克复的人马。混战之中,李元吉和李世民两兄弟将陈克复击毙。随后禁卫军一支人马又赶到,彻底击溃了辽东队伍,除了一部份人马脱逃后大部叛党都被斩杀。而且还成功的将陈克复叛党带走的几十名家眷俘获,其中就包括陈克复的父亲陈深,陈克复的新婚妻子李秀宁。其余还有叛党长孙无忌的舅舅高士廉的妻儿子女,更让杨广震惊的是李世民俘虏的这些家眷之中,居然还有他的宝贝女儿出云公主杨吉儿和她的贴身宫女。 当看到女儿的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克复会在他要出手的前一天突然叛逃。对于这个女儿真是又气又急,气的是她居然心向着外人还好最后找回来了。 这一次抓捕可以说是战果斐然,但是杨广心中却没有半点高兴。 他要的是活捉陈克复,可如今却被告之陈克复腹中被李元吉马槊刺入,左xiong又被李世民一箭射中整个人更是摔落河中,尸骨无存。但是杨广的心中却十分的烦燥,一个活着的陈克复对于他平定辽东至关重要可是如今却死了。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到今天已经找了五天,却根本没有找到陈克复的尸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另一个不好的消息是战后检点尸体,被俘虏和战死的叛党,要么就是那些fu孺家眷,要么都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护卫,连一个上的了份量的辽东叛党都没有。 不但陈克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是秦琼、罗士信、程咬金、尉迟恭、罗林这些将校一个没见就是如罗林的祖父罗忠,于钦明的八个弟弟,和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也一个不见。 甚至杨广还被告之,大隋名将老将,马邑太守王仁恭和他的郡丞,名将韩擒虎的外甥李靖都在之前叛投了陈克复。而如今,他们两人也同样没有找到。 整整五天过去了,数十万人搜遍了河南郡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连附近的荥阳等郡也都大肆搜捕,可根本没有半点叛党的踪迹。而且更让他愤怒的是,金吾卫报告,他们去抓捕东都陈克复的族人时发现,除了抓到了一些小鱼小虾外,数千和陈氏一族有关联的人都好似突然之间蒸发了,一个也没有找到。 面对这样的局面,杨广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的安慰自己,陈克复定然已经死了。没有人能腹部中了一槊,且xiong中又被射中一箭后,还能活下来。只要陈克复死了,眼前的局面哪怕有些不尽人意,但总算还在掌握之中。 “众卿平鼻!”杨广伸手虚抬。 等到众人重新跪坐好,杨广从龙案之上,取过一个精美的金丝楠木盒子,递给了一旁的宣旨官。 宣旨官弯腰上前找开楠木盒,里面整整一盒子的圣旨。取出最上面的一卷,转身打开,高声宣旨。 “大隋皇帝令,原尚书左仆射、参知政事、漠北道行军军大尧帅兼知辽西辽东室韦十五郡军事、开府仪同三司、辽国公陈克复枉顾圣恩,不思报效,却意图谋反,事泄之后,叛逃出京,终被诛杀。现搋夺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其所有族人男子一律瑬和岭南、 女子抄没为奴!”“大隋皇帝令!门下省纳言、唐国公李渊知悉陈克复叛逃,大义灭亲,及时举报,并派出子侄亲自追杀陈克妾。有功于社稷,现特除门下省纳言一职,加封为尚书右仆射、辽东留守兼山西、河东诸郡兵马事,赏赐黄金一千两,绢五千匹,奴隶一百名,加封爵位实食禄一千户。元宵节后,即日起程赴任。…, 李渊长身而起,上前几步,连忙拜倒,高声道“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群臣都惊讶出声,谁也没有想到,这次陈克复叛乱,身为陈克复亲家的李渊不但没有受到半点牵累,居然还一下子加官进财,让众臣艳羡不已。尚书右仆射一职和门下省纳言虽然同是宰相,可右仆射是次相,门下省纳言的权利可要相差许多。而且李渊不但依然任太原留守,这次更加是让他兼管了山东河西的诸郡军事,这可就是两地十几个郡的最高军事长官,权利巨大。由此可以看出,李渊此次不但丝毫没有受到连累,反而因祸得福,成为了当朝数一数二的权臣。 “大隋皇帝令!金紫光禄大夫、汾阳侯、鹰扬郎将李世民骁勇果毅,文武全才,此次率家将剿杀陈克复叛党,且亲手射杀陈克复,功劳着著。立即著升其为左光禄大夫、辽怕郡公、左屯卫将军,并兼任马邑太守。赐叛逆陈克复原东都豪宅府第三座,黄金一千两、绢三千匹,西域千里驹两匹!”身着紫袍的李世民向前数步,来到墀台之下拜倒在地“臣李世民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刻,李世民的心中ji动无比、〖兴〗奋万分。他今年不过虚岁十八,却已经是正二品的郡公,和正二品的散官。而更让李世民〖兴〗奋的是,皇帝给他的职事官,左屯卫将军乃是十二卫中左屯卫的佐赢官。眼下左屯卫大将军陈克复已死,左屯卫中,最高官只剩下了他和宇文化及两个左屯卫将军。而在李世民看来,宇文化及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早晚有一天,左屯卫大将军的位置是他的。 而除了左屯卫将军之职,皇帝还给了他一个马邑太守之职。虽然马邑太守级别不高,不过是四品官,但这却是独领一郡,单独执掌大权的机会。如今父亲李渊坐镇太原,兼领河东山西十几郡的兵马大权,他又在河东的马邑郡独领一郡。想着之前和父亲的谈话,想着他们的计划和野望,低着头的李世民不禁嘴角泛笑。 陈克复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而陈克复还没有做到的,他将来也一定能做到。他在心中感谢了死去姐夫一句,因为这个机会,正是用陈克复的命换来的。 宇文述和裴蕴两人紧紧的盯着李渊父子,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陈克复能如此轰然倒下,完全是他们两人的努力结果。可陈克复终于倒下了,获得好处的却不是他们,他们只能站在这里干干的看着,看着李渊爷子加官晋爵,风光得意无比。特别是裴蕴,一双眼睛都已经要冒出火来。 一个陈克复,他两个嫡子都死了,可到头来,他什么也没有得到。李陈联盟因陈克复的身死名裂终于结束了,可杨广却依然大力支持李渊傲立于朝堂之上。 宣旨官宣示着一道道圣旨,这是一次罕有的大加封赏赐,朝中上上下下,足足有几丰人加官进爵。 但没有出乎宇文述和裴蕴两人的意料,宣旨官念完了所有的圣旨之后,也没有他们半点的份。相反,李渊一族这次风光无限,不但李渊李世民被大加赏赐,其余如李建成、李元吉都加封为鹰扬郎将,李道宗、李道玄、柴绍等参与追杀的人也都加官。 热闹的封赏过后,杨广对于辽东的诸将士却只字不提。整个辽东,只除去了陈克复的官职爵位财产,其余的辽东将士只字未提。甚至连被抓回来的陈克复之父陈深也只字未提。 殿中众臣也都品出了点意思,杨广明显是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他如此做,不过就是想把陈克复谋反和辽东分开。向辽东的将士表明,陈克复已死,只要朝廷大军接管辽东,已往的过往不咎。不管如宇文述等人都心中冷笑了几声,皇帝完全是异想天开,陈克复死与不死,辽东如今都已经叛乱了。哪怕朝廷和辽东都不挑明,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第345章 得人失心 归义坊辽国公府,如今已经刚刚被换上了订阳郡公府牌匾。春来秋去,时移事易,这处豪宅一直在,但主人却已经变化了数个。东都不少的百姓都说这处宅子风水不好,当初楚国公杨素就被皇帝怀疑谋反,最后杨素恐惧之下病后拒不医药,终于活活病死,才逃脱灭族之祸。 可这次大宅传给了嫡长子杨玄感后不久,杨玄感还是起兵选择,最后也只得了个凄然收场。最后这府第又被赏给了陈克复,陈克复如流星一般划…过天空,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位极人臣,权势滔天,富贵无比。可谁也没有想到,盛极而衰,终究还是落了个和杨玄感一样的下场,甚至死后连个尸骨也不见。 如此一来,东都的百姓都传言,居住这处宅第之人必然会富贵无比,但却无法善终。甚至有人冉言,这座豪宅之中有一处龙脉旁支。 所以居于此宅之人都能短时间内位及人臣,富贵无比。但也正是因为这龙脉的缘故,一般人根本无法压制,所以最后只能凄惨收场。 不过听到这样的传言之后,李世民却只是笑了笑。毅然调派了仆役进驻了这座宅子,并很快就换上了新的牌匾。连李渊都因听了传言后有些担忧的劝他,马上就要离京去河东赴任了,又何必再搬去那处宅子。不过李世民却依然坚定的搬去了,对于他来说,这是陈克复的宅子,所以他要接收。 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灯节,整个京都之中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准备晚上的灯会。新的辽阳郡公府中人虽然才刚刚搬来,但也依然在悬挂彩灯。 李世民身上仍然穿着上朝时的紫袍,腰勒玉带,满脸笑意在府中漫步。他没有带随从,只是一人独自漫步在府中,一间间的屋子看过去,一个个的院子看过去。 不知不觉,他发现自己又到了那个曾经无数次想进去的院子。也是那个曾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院子,站在那里静立了一会,他最终还是轻轻的推开了门。 虽然宅第换了新主人,但院中的一切却依然如旧。院中的那棵鸭掌树,还有那树下的石桌。还有那一次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墙角秋千,秋千依旧,只是那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秋千主人却不在。 他慢慢的走过去,伸手轻轻的抚着那秋千,动作怕致温柔,仿佛那是在抚mo着佳人。 房门打开,一名shi女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李世民站在秋千那里,吃了一惊后忙屈身行了一礼“公子”… 李世民点了点叉“她怎么样了?肯吃东西了吗?”shi女有些惶恐的道“谶娘还是不肯吃东西,不过今天喝了一点水,刚刚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奴婢刚给她搬áng上,正要去禀报公子得知。” “你去帐房领一贯赏钱吧,再吩咐厨房盹一锅人参鸡汤送来。”“谢公子赏赐!”那婢女得了一贯赏钱,高兴不已,谢恩欢快的去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后终还是向着房屋之中走去。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房间,上一次这个房间中空空如也,那离去的少女也带走了他的一颗心。现在再次踏足进了房间,整个房间都重新整理过了,增添了不少的家什。房间的一侧还摆着一个铜炉,里面正燃着西域商人带来的香料。一缕缕轻烟飘dàng在屋中,那香气闻之能让人昏昏yu睡。 走到外间屋子中,给那木炭炉子中又增添了几块木炭之后,李世民终究克制不住自己向那里屋走去。轻轻的掀开帘子,屋内的情景一揽无余。那屋角的大chuáng之上,那让他朝思幕想的女子此时正躺在上面。 走áng边坐在一侧,李世民低头凝视着那少女,少女又眼闭着,一张脸肤sè惨白。数天没丰吃过东西,少女整个人憔悴无比。没有了那明媚动人的清澈目光,也没有了那巧笑倩兮的酒窝,更没有了那如银铃般的笑声。丰的只是憔悴的面容,和那紧皱的眉头。 李世民轻轻的拉过少女的一只玉手捧在手心,一下一下的轻轻摩挲着,注视着她的目光之中满是柔情。 少女的眉头皱了几下,眼皮轻轻的睁了几下,嘴中惊呼一声, “不!”惊呼过后,少女一下子从那梦中惊醒,少女睁开眼睛看着chuáng边的男子,突然面带惊喜的道“你,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看着那久违的笑容,心声突然如阳光洒过,心情ji动的道“我不放心你,听说你五天没吃过东西了。我让厨房盹了人参鸡汤,一会他们就送来,我等下亲自喂你。”少女疑huo的摇了摇头,睁矢着眼睛看着李世民。大帅你受那么重的伤都好了吗?你应当多休息的?…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整个人就那样僵硬的坐在那里。 他突然明白,那来那少女刚才不过是认错了人,将他误当成了那人。 他满脸的笑容渐渐变了,变成了愤怒和不甘,看着少女,他冰冷无情的道“你说的是陈克复吗?他已经死了,被我亲手射杀的,而且死了还落入了河中,喂了鱼。” 少女脸sè一变,又摇了摇头,这一次她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一下子看清了眼前之人。正是那日她看到亲手向大帅暗中出手的李世民,少女看了看屋子,终于想起了如今身在何处。 一下子从李世民的手中抽回了手,少女从chuáng上坐起,怒视着李世民“无耻之徒,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 李世民站起身来,冷冷的道“这里已经被皇上赐给我了,如今这里是辽阳郡公府。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我杀了陈克复立下大功,皇帝已经加封我为右光禄大夫、辽阳郡公、左屯卫将军、马邑太守,恭喜我吧。” 少女怒目而视“畜生,你怎么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下的了这样的手?卖友求荣,不知廉耻。” “骂吧,如果能让你好受点,我愿意让你多骂几句。今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我希望你骂完之后,就将这事情掀过去了。等再过一阵时间,我会纳你为妾的。”李世民淡然的道。 “呸,休息,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这种人渣的。”少女横眉冷对。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女“有xing格,我喜欢。长孙无垢,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这辈子也只能做我的妾shi。本来我是想娶你为妻的,可惜,我堂堂郡公,是不能娶一个谋反逆贼的妹妹为妻的。” 听说到长孙无忌,长孙无垢有些焦急的问道“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也还有你关心的东西?要想知道长孙无忌的情况,也好办,你对我温柔一点,我就会告诉你。” 长孙无垢焦急的道“你快说,我哥到底怎么样了?”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垢的态度本不想告诉她,但是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中还是不忍,他转身就向外走去,边走边道“长孙无忌还没有死,他逃脱了,朝廷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如果你还想见到他,那我劝你一会把送来的人参鸡汤喝了。明天一早收拾好东西,跟我一起去河东。” 长孙无垢呆呆的坐在chuáng上,知道自小相依为命的哥哥还活着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想到心中的那个他已经身死,少女的心如刀割,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扑倒在被子上,痛哭流泪。 心情烦燥的李世民刚回到唐国公府,李渊就走过来道“世民,你和你三姐关系向来很好,你去劝劝你三姐。她和陈克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也已经下旨解决了她和陈克复的婚姻,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过去了,生活还得继续。你开导下他,以我们李家如今的地位,想要向你三姐求婚的世家俊杰多的是,爹一定会给他找一个比陈克复更好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向后院李秀宁的院牟走去。 “三姐,开开门,我是世民,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桂huā糕,你吃点。”李世民敲着门。 “你给你走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当不起你的三姐,你以后也不再是我的弟弟,走开!”随着屋内李秀宁愤怒的叫声,门上突然传来了重物砸在上面的巨响。 门外李世民那强打起来的笑脸一下子黑了,他愤怒的将手中的糕点盘摔落地上,转身就往外走。出去的时候正碰上一两名shi女进来,那shi女一时避之不及撞在了他的身上。李世民二话不说,抬脚就往那shi女身上踹去。一边踹一边大骂道“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贱人,就连你也敢看不起我。告诉你,我是左光禄大夫,我是辽阳郡公,是左屯卫将军,而且还是马邑太守。我堂堂朝中二品大员,你个奴才居然敢看不起我,我打死!” “二公子饶命,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那shi女被一脚脚踹在身上,只能以蜷缩成一团,不住的哀求。 没头没脑的打了一阵之后,郁结于xiong口的那口闷气终于出了。李世民收手看着那地上伤痕累累的shi女“去帐房领十贯钱,再去抓点药,然后好好休养半个月。”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346章 小姑奶奶 自大隋耗费百万民力开挖了横贯东西、纵横南北的大运河之后,大运河就成了天下最繁忙的水路。每日里无数的船只载着货物客人往来南北,取代了黄河和长江成为了大隋第一水路。 而黄河,这条华夏民族的母亲河,如今却是再无当年那种千帆而过的场面。滔滔黄河水面之上,一只由七八艘船组成的舰队正顺流而下。 其中一只帆船的船舱之中,一名大冬天也敝开着怀,lu出xiong口一大块茂盛黑sèxiong毛的大汉紧紧的皱着眉头,他的一只手正搭在一只手腕之上。 那大汉不住的摇头“情况不妙,如果今天还不能退烧的话,他这条小命就要呜呼了。” 旁边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如黄鹏鸟鸣叫,声音百转千柔,份外动听。但是那内容却让人不敢恭维,只听的那声音道“姑奶奶我看你就是个庸医,不懂装懂,完全就是来骗姑奶奶钱的。人给你治了五天,你说要什么药,不管是人参还是鹿茸,姑奶奶二话不说给你弄来了,可人到现在都还没醒,你居然还有胆子跟你姑奶奶说今天就要一命呜呼了?看来你不是想吃担担面,就是想吃板刀面了?”那lu着xiong毛的大汉一听这话,脸sè一白,忙哀声道“我的小姑奶奶啊,小的不过是一走方郎中,平时也就治个头痛脑热什么的。你们二话不说,把我绑来这船上,让我治这个一个肠穿肚烂,xiong口还中了一箭,且这大正月的还在冰水里泡了半天的人,这不是高看小的了吗?这人到现在都不还没有死,已经是他几辈子积下的福了。普通人不要说向他这样的,就是扔冰水里泡个两个时辰,也有一半要呜呼啊。”那女子却是不依,怒喝道“姑奶奶就是姑奶奶,你还要在前面加个小字,这岂不是成心轻薄你家姑奶奶不成?抱琴、司棋、shi书、入画,给姑奶奶好好教训一下这老小子。” “是,小姐!”四个shi女齐声应道。只见这四个有着很好听名字的shi女却全都长的粗手粗脚,身材粗大似男子。四人扑过去,一把将那郎中按到地上就是一顿拳脚相交,打的那郎中大叫“姑奶奶,再也不敢了。”“抱琴、司棋、shi书、入面,放了这小子。”“是,1小姐。”那名脾气火爆的小姐走了过来,亲自抓起舱中chuáng上那男子的手腕搭了下,又捏着那男子苍白的脸看了会,叹息道“如此俊俏的一个后生,怎么的就没得救了呢?那天他光着身子躺在河边可是污了本姑***眼,姑奶奶还等着救好了他,教训他一顿呢。 那被扁了一顿的郎中正蹲在一边滋牙咧嘴,一听到那女子要救这男子的原因,不由的愣在了那里。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救一个人,只为了救好后再教训一顿的。 黑xiong毛郎中咧了咧嘴“姑奶奶,看他伤这么深,肯定是被强人劫财后,被扒光了扔入河中的。人也不是故意要光着身子来污您的眼不是,依小的看,不如还是找个地方将他埋了吧,也算入土为安了。”那女子闻言又是一怒,高声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就是道上兄弟所为呢?江湖道上兄弟最讲究的便是盗亦有道,知道吗?如果是道上哪位兄弟劫了财,又怎么会做出劫人钱财还杀人xing命,甚至脱光人衣物的事情来?你难道是朝廷的爪牙,故意诋毁道上的弟兄?”黑xiong毛郎中心中叫苦不迭,自己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位不讲理的姑奶奶,这还真是自己的姑奶奶。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黑xiong毛讪笑道“咱只是一走方郎中,真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敢诋毁道上的兄弟们。?” 这几人你来我往的,东扯西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对话太过于特别,结果chuáng头上本来被那郎中诊断为就要呜呼的男子却突然渐渐清醒了过来。 听了好一会后,那chuáng上的男子对于那一男一女心中是无比的感叹,特别是对于那个声音无比好听,话语却又无比粗鄙的女子更是好奇无比。昏昏沉沉中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他就将目光顺着那声音望了过去。 只一眼,那男子就愣了一下。只见明亮的船舱之中,正站着六个人。其中一名男子正半靠在一边的舱壁上,大冬天的居然还敝开着怀,lu出了一大片黑sè的茂密xiong毛。 而在他的旁边,有四个强壮的女子正护着一个女子居于中间。那四名女护卫看着年纪也就是十七八的样子,但是却个个都有一米七以上,膀大腰圆,拳头上可立人,胳膊上可跑马。如果不是她们的身着裙子,头上又梳着女式发髻,还有那虽然有些横肉,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女xing脸庞轮廓,他真的要怀疑那就是几个关西大汉了。 长满xiong毛的郎中,和关西大汉一样的女shi女虽然奇特,但都还不足让他震惊。真正让他愣住的还是那个有着好听的声音,和粗鄙的话语的小姐。 在最初看到那四个关西大汉一般的shi女时,他以为那小姐也定然有一副这样的好身板。可是当真看到人时,他惊艳了,是的,惊艳了。 那女子一身紫sè戏装,背后披着一条紫sè的招皮大氅,腰间勒着一条嵌金玉带,腰带下还挂着一柄华丽的宝剑。脚蹬一双皮鞋,双手叉腰。整个人大约也是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但是整个人身形苗条,在劲装的包裹下,前凸后翘,曲线惊人。那修长的手臂,笔ting紧致的大tui,蜂腰隆tun,xiong前高耸。 目光上移,看到的却是如天鹅般的欣长脖颈,再往上,一头乌黑的青丝在脑后束起,用紫sè的丝带扎成了一个马尾,一个很少见到的发式。当他最后将目光定在那女子的脸上时,眼中更是惊讶。那女子的脸十分精致,明亮清澈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笔直的琼鼻,xing感而饱满如玫瑰huā一般jiāo艳的红chun。整个脸是鹅蛋脸,五官精致,但真正让陈克复惊讶的是她的肤sè。 如此美再的脸庞上并没有洁白细腻的皮肤,那是一种略带点古铜的肤sè。在后世,美女特意将皮肤晒成这样的颜sè会说这是健康的小麦sè。他见过的美女无数,甚至普通的女子更是无数,他还真的从没有见过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却有着小麦sè的肤sè。 惊讶之余他的目光直直的定在那里,良久,正和黑xiong毛郎中扯蛋的女子终于注意到了这目光。她目光一转与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看着那如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他不由的赞叹出声“真漂亮!”女子的目光随着那声赞叹很快的变成了瞪眼“哎,那啥,那郎中,快看,他醒了快告诉姑奶奶,他是不是正那个什么回光返照呢? 如果是姑奶奶可就得趁他还有一口气,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出了那口气先。”那郎中三两步走áng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又抓起他的手腕搭了搭,接着又捏开那男子的嘴,仔细看了一下舌头。嘴中啧啧做响,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退烧了,是真的退烧了。他今天不会呜呼了,我要给他开个方子,你们快去给他盹碗人参鸡汤来,要老参,他现在的身子太虚了,得补一补。”那女子犹豫了下,走过来也跟着认真的望闻问切了一番。 “姑奶奶救他可只是为了出口气,教训他一顿的。他现在醒过来了,姑奶奶应当教训他一顿,然后再把他丢到河里去才对的。姑奶奶又何必再huā钱去医他?”那郎中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道“医生父母心,既然他大难不死,咱们前面都已经huā了那么多本钱救醒他了。现在不过是再huā点小钱,就能把他医好了,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乐不为啊。再说你看这位小哥,长的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一望就知道出身不凡,肯定是大有来头。不如等救好他,姑奶奶再向他索要汤药费好了。”那女了打量了下chuáng上男子,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喂,姑奶奶治醒你已经huā了上百贯汤药费了,你好后真的能还姑奶奶吗?报下家门吧,混哪条道上的?怎么会伤成这样?”chuáng上男子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我是,我是”后面的话却突然说不出来了,他是谁?他突然记不起来了,只能躺在那里发怔。 他努力的转动着脑子,闭着眼睛,想想起自己的身份。大脑不停的转动,脑中无数的光幕闪过。足足一刻钟后,他睁开了眼睛,目光对视着那个小麦sè嘴角轻轻一扬“在下刘德华,河北涿郡人氏,之前在京都访友。后来,我搭京都四海钱庄的一支商队回涿郡,不知为何,在过了虎牢关后不久就被一伙不知名强人截杀。在下身负重伤,落入河中,顺河漂入下游勉强爬上岸,遇两路人,在下出声向他们求救,结果他们去将在下身上衣物等物品全都录光,反而又被扔入河中。 没想到这位小姐宅心仁厚,救了在下一命,真是感ji不尽。”那紫装少女点了点头“四海钱庄姑奶奶知道,那中是近年来冒出来的大买卖,听说他们日进斗金。而且那东主手段通天,黑白两道都要卖他面子,所以他们的买卖虽然四周调转金银,但却少有敢打他们主意的。没想到河南郡还有这样胆大的强人,居然连四海钱庄也敢劫,跟姑奶奶说说,他们当时多少人,带着多少金币?”自言刘德华者其实就是陈克复,当时落入河中之时,他以为自己定然再劫难逃,没想到醒来居然在此。mo不清对方的身份,所以他干脆捏造了一个名字,反正他不相信这个时代还有人知道刘德华是哪个。对于眼下的他来说,虽然醒了过来,但他也明白了点自己的伤势,能醒来都是捡了一条命,根本无法动弹,一切都得造这个说话特别无比的小姐。 “当时天已刚黑,只记得他们四下里杀出,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下估计最少也有二三十人。我这次跟着这商队,也是因为京都有一友人和那商队的一个护卫有些交情,所以他们才捎带上我一起上路。当时我们加上车夫一共有二十人左右,至于他们带了多少金币在下真不知道。不过他们一路上只带了五六只箱子,应当没带多少金银。”“这你就不懂了,这金币要占多大地方,五六只箱子够装上十万枚金币了。 这可是一大笔钱财,相当于十几万贯钱,估计是lu了风声,让道上的人知道了。现在称打算怎么办?”陈克复强打起笑脸“这位姑奶奶,在下在涿郡也小有资财,家有不少良田。如果姑奶奶肯救在下一命,不论今日huā费几何,他日在下必定加位偿还,且时刻会感谢姑***恩情!”“得,姑奶奶今日就难得发一回善心,救你一回。你就等着姑奶奶吧,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姑奶奶去的那个地方可是个好进不好出的地方,一旦去了,可就身不由已了。要让我将你留在这里,还是跟着姑奶奶回去,你自己拿主意!”紫装少女难得的神情郑重的道。 没等陈克复回答,那黑xiong毛大汉已经迫不及待的鬼叫道“姑奶奶,眼下您的这个病人也醒了,只要按我新开的这个方子服药,就会好起来的。姑奶奶你看,是不是放小的回去?小的上有八十老母要瞻养,下面还有六个小崽子要抚养,最小的才三岁啊。他们都还等着小的赚钱养家糊口呢。…,紫装少女打量了一下黑xiong毛,摇了摇头道“姑奶奶看你这手艺还有两下子,带回去正好有点用。所以你就不用多说了,跟着姑奶奶走就是了,至于你那八十老母和三岁儿子,等跟姑奶奶到了地方,姑奶奶会派人去给你接来的。”说着转头对陈克复道“你呢,可考虑好了?”!。 第347章 瓦岗山寨 陈克复无奈的笑了下,事到如今,他就是龙困浅滩。虽然他已经听出这位姑奶奶说的那个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看她说话的样子,说不定就是什么山寨强人,甚至是农民叛军的老巢一类。不管看看自己的样子,不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在下想好了,愿意随大小姐安排!” 紫装少女点了点头“那庸医,称留下来照顾他,抱琴、司棋、shi书、入画,跟姑奶奶回舱!” 说完蹬着马靴咚咚咚的带着几个猛shi女离开,她一离开,舱内两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陈克复和那黑xiong毛相视一眼,都轻笑了起来。 陈克复躺在chuáng上,轻笑着对那大汉道“还要多谢兄台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的圣手回春,在下早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你刚刚心慈仁厚,刚刚那位姑奶奶肯定也不会救我了。而且因在下之事,还将恩人拖累无家可归,在下真是愧疚不已。还请教兄台高姓大名,日后如有机会也好得报。” 那大汉挥了挥手“你是病人,我是郎中,救你本就是份内之事,算不得什么。我也就一走村窜户的郎中,孙思邈,大家都叫我老孙,老弟以后也叫我老孙就行。” “谢谢孙兄,日后定当回报这救命之恩!”陈克复半个身子都包的严严实实,根本无法动弹。只得嘴角向他笑了笑。看着这个大冬天都还敝开着怀的大汉,陈克复突然脑光一闪,闪出一条记忆来。 等将脑中的记忆都回忆了一遍后,陈克复在看着眼前的这汉子,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的高大健壮,一脸的憨厚笑容。如果他不是知道他的记忆,他也一样只会当这人真是一个普通游方郎中了。 孙思邈,也许现在并不出名,但陈克复的记忆之中,他却是一位牛人。是〖中〗国自汉代医圣张仲景之后的又一医学界大家,史称药王。 一生著书八十多种,其中以《千金药方》、《千金翼方》影响最大,两部巨著60卷,药方论650金药方》和《千金翼方》合称为《千金方》,它是唐代以前医药学成就的系统总结,被誉为我国最早的一部临chuáng医学百科全书,对后世医学的发展影响很深远。 孙思邈医德高尚以解除病人痛苦为唯一职责,其它则“无yu无求”对病人一视同仁“皆如至尊”“华夷愚智,普同一等”。他身体力行,一心赴救,不慕名利,用毕生精力实现了自己的医德思想,是我国医德思想的创始人,被西方称之为“医学论之父”与希bo克拉底齐名的世界三大医德名人之一。更开创了fu科和儿科,他不但是一名妙手回春的医生,而且还是一名医学界的理论家。 孙思邈出身关陇大族,七岁就学,日诵千余言,弱冠之年已通晓诸子百家,尤善谈老子、庄子并且还喜好钻研佛教典籍,曾被人称为“圣童”。特别得到杨坚的岳父,天下第一岳父独孤信亲口赞誉为“圣童,。不过幼时家道中落,偏偏他又得了风冷之疾,经年累月的求医问药,医尽了家中最后的钱财。 目睹当时百姓看医问药之难,再感于自己多年求医时受到的痛苦经历,于是十八岁立志学医,二十岁即为乡邻治病。没多少年即小有名气,北周末年,隋文帝杨坚曾征召他入朝为国子博士,他却拒而不受。却常年游走天下各地,一边寻找民间药方,一边为百姓看医治病。 这次他刚从巴蜀回到东都,将搜集到的药方整理归卷。完成后本要南下去武夷山等地,不料却刚出河南郡,就在荥阳郡给绑来给陈克复看病。 陈克复得遇这么一位名医,心中也是十分ji动,怪不得自己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醒来。原来是遇到了这么一位药王,看来自己果然是命大福大。 “孙大夫仁心妙手,天下早知,昔日文皇帝,就曾召先生入朝为官,先生却拒而不受,一心只愿意悬壶济世,真是令在下钦佩不已。 只是听闻先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怎的却被那姑奶奶抓来了?” 孙思邈那憨厚的脸上突然愣了一下,一双瞳孔也攸的放大了一下,不过仅仅是一瞬,他又回复了那张憨厚的面容。 “没想到小哥居然连这些陈年往事都知道,看来小哥可不是什么涿郡员外这么简单啊。不过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被这姑奶奶抓住,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被道出了身份,孙思邈也并不在意。 “先生可知道点这些人的身份?” 知道一些孙思邈点了点头,他长年行走在天下各处,对于这江瑚之事却是最是清楚。被抓到这船上好些天来,他也慢慢的查知了一些情况。 “可知道是什么来路?、,陈克复忙问道。 孙思邈笑笑“什么来路?当来是占山为王的强人了。莫不称还以为那姑奶奶是哪大家闺秀不成?据我这些天查探所知,这支船队可不简单,是东郡来的人马。” “东郡?”陈克复一愣,对于中原各处的农民叛军,他大致还是比较清楚的。东郡地处河南诸郡,距离天下中心京都洛阳只隔了一个荥阳郡。而且东郡之中,有一伙十分有名的盗匪。如今这伙人还没什么名气,比之农民军中的王薄、卢明月、左孝友等人来说是差的远了。 但是历史上,这支人马却是隋末最有名的一支兵马。他们在距离大隋心脏最近的河南兴兵,一度差点攻破了京都洛阳。 它,曾经让我们热血沸腾:它,曾经让我们无比敬仰和向往:它,曾经是我们儿时的英雄梦想:它,曾经一次又一次领我们在金戈铁马的古战场上翱翔! 一座山寨,一个传奇”个让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瓦岗。 它不是道教名山、不是佛教名山,既没有华山的险峻、也没有泰山的巍峨,但却有着无数让我们普通人耳熟能详、hun牵梦绕的人物,虽然很多都仅仅是出现在演义中,翟让、李密、王伯当、单雄信、徐茂功、 魏征、秦琼、程咬金、罗成等等。 虽然如今秦琼、程咬金、罗士信等人都在陈克复的帐下,但是光只凭着这个瓦岗的名头,就足以让陈克复惊讶出声了。 “瓦异寨?”孙思邈看到陈克复反应如此之快,也并不惊讶,只是点点头道“确实是瓦岗寨的,而且那位姑奶奶的身份我也打听到了,正是瓦岗大当家的小霸王翟让的宝贝女儿火凤凰翟无双,小名听那非主流的小姑奶奶居然就是翟让的女儿,陈克复不由的也是惊讶一下。翟让的出身他是知道的,河南安阳人,小户人家出身。不过翟让,武艺高强、骁勇不凡,为人慷慨大方,且极重义气,因此很受当地人推崇,结交了一大批豪杰忠勇之士!不但如此,他还是当地县衙的法曹,相当于一个县公安副局长。 可以说在小县城里,黑白通吃,算是一个牛人。 不过也正因为黑白两道都沾染了,所以后来也因受朋友牵累犯了死罪,被关在牢中等待行刑,后来却又被好友黄君汉救出。也正因此, 白道上混不下去的翟让就奔了瓦岗落草,召集了不少曾经道上的朋友,从此兄弟取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有这样的一个老爸,养出一个非主流一样的土匪女儿,陈克复倒也不惊讶。 他惊讶的是,据他所知,虽然现在的瓦岗山寨规模不大,但也有几个能力,大小喽罗更是足有上万。他们早就有组织有规模的转移到了运河,专门做起了运河上的抢劫生意,每次请那些过往商旅吃担担面和板刀面。可当初他落水之时还在河南郡内,距离运河还十分遥远。 带着疑huo,陈克复问道“孙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运河上吗?今日是哪一日了?”孙思邈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在运河上,我们在黄河上。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灯节,可惜这河上没有huā灯可看。” 一听居然已经到了正月十五,陈克复不由大惊,他正月初九出逃,如此一算,岂不是已经是过了五天时间了。 “现在娄们到苹了?”“已经到了东郡了,估计今日那姑奶奶就要带我们上山寨了。” 陈克复一听,有些失神的躺在那里。 孙思邈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自言自语似的道“听说前几日朝中的大元帅陈克复谋反事泄叛逃,结果被当朝纳言岳父李渊告密,后来又被小舅子李世民、李元吉亲手射杀。听说当时李世民亲手执弓,往陈克复左xiong射了一箭,李元吉更是使槊刺中了陈克复的腹部。陈克复身死坠落洛水河中,却是喂了鱼了,可惜一世英名了。”陈克复转头注视着孙思邈,对方回头冲他微微一笑,却不再说什么,这一刻,陈克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份早就被这药王知道。!。 第348章 初到瓦岗 两人对视良久,陈东复叹息道……,你既然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救我?”“我是一名大夫,在我的眼中,你是一名病人。病人就是病人, 而不会有什么好坏之分。况且,我自二十五岁后开始游历天下,去岁,我曾去过一次辽东。”说道这里孙思邈叹息一声“昔日开皇盛世之时,天下各地百姓安居乐业,历朝历代,莫有富过开皇盛世之时。然自仁寿起,到当今继位以来,朝廷过度征用民力,天下百姓不堪其重负,民不聊生。中原各地,到处都有长满荒草的良田,逢山遇林,皆有强人。反观辽东一地,虽然苦寒,但是百姓却多安居乐业,特别是那些百姓脸上的表情,那是充满奔头的感情。”“可如今我却是朝廷的叛贼,辽东也无法幸免,朝廷定然会派兵入辽东,到时也许我反而害了他们。…, 孙思邈目光紧紧的注视着他,郑重的道“你深得当今皇帝的宠幸,未至而立,即为当朝左相,领大元帅,统有十五郡兵马,可谓位极人臣,你为何还要谋反?”陈克复笑了笑“如果当今天下是开皇盛世,也许我也将是一青史留名的大隋名将良相。只可惜,正如先生所言,当今天子滥用民力,且刚愎自用。一心只想着要开创他的大业,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南征北战、西巡北狩、修运河、建东都,哪一项不是耗费百万民力的大工程。眼下天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如果继续任由杨广这样下去,我华夏民族必然被他拖入深渊之中。到时候,华夏儿鼻,又将回复到五胡乱华的悲惨境地。昔日五胡乱华,晋两千万人口,最后被杀戮的剩下了不到四百万人。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yu被数屠殆尽。身为华夏儿女,我不能眼看着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能自己位极人臣,坐享富贵,却让子孙后世为奴为隶。” 孙思邈目光如炬,直视陈克复,仿佛要看出穿他的心底。 好半晌后,孙思邈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声。自西晋后的五胡乱华,一直到南北朝结束,北方一直就是胡人的天下。而北朝被大隋终结距今不过是三十余年,所有中原汉家百姓都不会忘记那近在眼前的那些往事。孙思邈是大夫,最重的便是人命。战争一起,哪怕他医术再高明,也医不过那千千万万人。 他近年多次进入突厥草原,明白如今突厥的强大。 如陈克复所言,杨广真的如此继续折腾下去,终有一日,北方草原上的铁蹄会再次饮马黄河。到那个时候,又有几人能幸免? “我只是一个郎中,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如果有朝一日得了天下,定不要负了天下百姓。”陈克复点点头,诚恳的道“我也曾遍读史书经典,春秋《荀子王制篇》中有这么一段话,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鼻,。如若将来事成,我定不敢忘。”“能将百姓看的如此之重,那既是天下百姓之福,也是江山社稷之福。我老孙不才,却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定然会尽全力,帮你医治,还你一个健壮之躯。”孙思邈虽是大夫,却也是自小博览群经,见陈克复如说出这番话,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先有辽东的百姓安居在前,今又有陈克复的剖白保证,他的心中终于认定陈克复就是一位仁人君子。 孙思邈不愧为药王,虽然如今他才三十多岁,未到大成之时。但是多年来收集无数的民间药方,兼四处行医,一手医术早造化惊人。在抱琴端来了照他方子熬的药为陈克复喂下后,没半天,陈克复已经感觉身子要轻爽多了。虽然依然还不能动弹,却已经不再头晕目眩发烧。 只是原本陈克复想再向孙思邈打听一些当日部下的消息时,孙思邈却以他需要休息为由不肯告诉他。不过从他的目光之中,陈克复还是猜到了一二,自己当日都差点身死,这些部下的情况肯定也不太好。 虽然心忧如焚,但他却毫无办法。他的身份是绝不敢透lu给其它人的,虽然他曾经无比敬佩过瓦岗的一伙群人,将他们视之为英雄。 但是到了这时代,他也早已经明白,说白了,瓦岗之人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强人。那些被他们劫掠的商旅百姓,可不会觉得他们是英雄。谁也不能保证,如果瓦岗的那些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会如。。对他。他不敢冒险,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原本还想着让孙思邈帮他留下一些记号,以便联络上特勤司的弟兄。哪曾想到,那火凤凰翟无双虽然说话粗鲁,但办事却滴水不漏。 孙思邈和他被安排在这舱中,根本舱门都出不得半步,更不用说想办法做记号了。 到了夜晚,船在一处码头停靠。 依然是一身紫装的翟无双带着她的那四个shi女走入舱中,打量了chuáng上的陈克复几眼“不错,气sè好多了。这下姑奶奶可以放心带回去了,抱琴、司棋,给他们两个的手绑起来,再把眼méng住。这个白脸的有伤,找个软轿抬着,我们上岸回家。、, 手被捆住,眼睛也被一片黑布méng住,陈克复被人扶上软轿。四个抬轿的都是身手不错,陈克复坐在轿中,只觉得颤颤悠悠,行进平稳。从孙思邈的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陈克复当然知道他们这是要带自己回瓦岗山寨,所以倒也不惊慌,干脆一觉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之时,虽然眼睛依然被méng着,但是他已经能感觉到外面已经天亮。算算时间,从黄河到瓦岗的距离,也差不多到地方了。 果然,没一会抬轿之人就停了下来,旁边那一片脚步声也停了下来。软轿放下,有人解开了他手上的绳索和眼睛上的黑布,身体不能动弹,陈克复依然躺在软轿之上,睁开眼睛,只见他们此时正处于一片芦苇之中。一眼望去好大一片平地,转头向旁看去,只见不远处去是一处壁垒森严的营寨,营寨中数丈高的刁台遍布,营寨的那数丈高的土围子上面影影绰绰还有往来人影。 瓦岗处于东郡滑县南部,紧邻黄河,因为黄河多次泛滥,使这里沙丘起伏,草木丛生,芦苇遍地,人烟稀少,既便于隐藏以便于出击。此外,瓦岗北与黄河的白马渡口临近,南与通济渠相望,进退方便,易于攻守,堪称军事战略要地,翟让在势力渐大之时,便在瓦岗筑了一个方园二十余公里的“土围子”故称瓦岗寨。 看到这处山寥,陈克复也是惊叹不已,心中对于翟让等人还真是十分钦佩。他们就在杨广的眼皮子底下造反,居然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座土城虽然在他看来,没什么防御力,但翟让等人能建起一座城来,还是让他惊叹。据他知道,眼下的瓦岗不过万把号喽罗。 “大小姐回来了!”土围子之上的守城喽罗看到翟无双那身标志般的紫sè装束,马上高声叫唤起来。 一听到大小姐回来了,城头上不少的喽凹们慌忙开城门,下吊桥。 这位大小姐在山寨之中,那是让人又喜欢又害怕的主。喜欢是因为他不但是大当家的女儿,而且大小姐平时待地兄们也不错。怕的是这位大小姐从来不把自己当女孩家,平时总喜欢和山寨的弟兄们切磋练武,偏偏大小姐得了大当家的真传,虽是女儿身,可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却一点也不差男儿家。山寨之中就没有几个不被她拉着比试过的, 每一次大家都要被揍个鼻青脸肿的,久而久之,山寨中人看到她就跟看到了一只母老虎一般。si下里,已经有大多数弟兄们不叫她火凤凰,而是叫她母老虎。 这边城头山寨弟兄们开城门放吊桥,那边却早有弟兄跑回山寨中,边跑边喊“母老虎回来了!”一听这喊声,不少本来正三三两两在各处聊天吹牛的喽罗们,起身就跑,一瞬间,靠近山寨门这边已经是鬼影都不见了一个。 母老虎翟无双骑马来到陈克复和孙思邈的旁边,提起马鞭指了指山寨大门,笑着道“欢迎来到瓦岗寨!”陈克复和孙思邈两人相视一眼,故作惊讶状,翟无双却笑得huā枝乱颤“刘德华、孙士妙,你们既然进了瓦岗,那今后就是我们瓦岗的弟兄了。你们放心,以后你们就是姑奶奶的人,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对了,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你们就报姑奶奶的名字,记住,姑奶奶叫火凤凰翟无双!” 她话音刚落,山寨城门中却迎出一支五百人左右的人马,当先一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手握一支金顶枣阳槊,面sè微黑,颌下几缕长须,相貌威严。跨下一匹乌黑战马,四蹄踏雪,马如龙、人如虎,直奔而来。!。 第349章 凤凰女军 看到那支槊,陈克复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支果不同于他用过的标准马槊,这支马槊的槊头要比普通的马槊大,而且看那槊头的颜sè,可知那槊头部份是渡了铜的。 马槊不比长矛长枪,马槊的槊头部份有一留节,战阵之上可以当做一小号狼牙棒,上面有钉头。而眼下陈克复看到的这支槊,槊头比普通马槊大上一号,且槊上钉头为铜sè。使这种槊者,必定是膂力惊人者,所用套路大都是大开大合的刚猛之数。这种槊专有一个名称,名为金钉枣阳槊。 而瓦岗之中,使用这种武器者,以他自特勤司得到的消息,唯有号称飞将军赤发灵官的二当家单通单雄信。 果然不出他所料,母老虎翟无双一看到那男子出来,立马笑容绽放,策马迎上前去。 “二叔,你这是要来接我的吗?我都回来了,你还搞这么大阵仗啊?”马上男子笑了笑,看着翟无双的目光之中满是溺爱“按行程,jiāojiāo你不是该早两日就回来了吗?是不是路上碰到了什么麻烦,告诉二叔,二叔去帮你解决了。 翟无双对着单雄信撤了一下jiāo“还不是那些朝廷的爪牙,我回来时正好碰上朝廷的那个元帅陈克复谋反叛逃出京。结果整个河南郡到处都是搜捕他的人马,面且就是到了荥阳郡也有许多追兵搜捕。一路上我们不得不小心应付,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二叔你这又是要去哪?”单雄信笑了笑“你还记得去东来过山寨几次的那个刘智远没?他就是当年和杨玄感一起起兵的蒲山郡公李密。” 翟无双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哦,那个家伙就是李密啊,他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来劝爹爹争夺天下什么的?这人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听他的没什么好处。现在我们过的ting好的,何必听他胡言乱语。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厉害,那当年他辅佐杨玄感起兵,为何杨玄感还败的那么快?”“这些事情我一大老粗也懒得去管,反正有你爹和你徐哥他们几个当家的在商量着呢。不过这个李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前些日子他和济阳白虎山寨的当家勇三郎王伯当一起上门来。那李密说是能帮我们瓦岗联合附近各家山寨整合在一起,我们还半信半疑huo,没想到,昨日他还真的就说服了附近的好几家山寨主一起来了。现在你爹和你徐哥正和他们在聚义厅商议呢,除了王伯当,这次还有王当仁、周文举、李公逸、谢映登四个附近的山寨寨主也在一起议事。我呆在那里觉得没趣,就带弟兄们去巡逻。” 单雄信又说了几句之后,带着人马疾驰而去。陈克复看着这五百骑兵,个个勇健,不由的对瓦岗军的实力再次在心中提高了一个等级。 瓦岗寨由翟让在大业七年带人建立,翟让立寨之后,原来与翟让同郡的单雄信也带了众多少年游侠赶来投奔。单雄信乃是地主,家财丰厚,他投奔瓦岗其实和翟让一样也是无奈之举。翟让原来是东郡的法曹,结交黑白两道,而单雄信也是他结交的朋友之一。单雄信表面上是东郡地主,但实际上他也在东郡的许多生意买卖都是翟让的照应下开的,多有违法之处。保护伞翟让一倒,单雄信马上成了新任法曹的打击对象。 他一见形势不妙,干脆取了家财,拉着一群道上兄弟直奔了滑县瓦岗寨投奔老兄弟翟让来了。翟让和单雄信这对搭档占了瓦岗后1专门打劫附近的大家富户,做的有声有sè。结果家在瓦岗附近不远的大地主徐盖做不住了,照瓦岗这群盗匪的情瑕看,用不了多久,他们徐家就要遭灭门之祸。 无计可施之时,当时年仅十七岁的徐家家主徐盖之子徐世绩徐懋公娄动请缨,带着一份厚礼去瓦岗,想破财免灾。结果到了瓦岗之后, 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来二去,徐公子反而入了瓦岗寨做了三当家的交椅。 事实上,出身地方豪强的徐世绩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按史〖书〗记载,他晚年时,十分得意自己年青时的经历,曾言“我年十二三为无赖贼,逢人则杀:十四五时为难当(挡)贼,有所不快者,无不杀之(见有不满意、看不顺眼的就杀):十七八为好贼,上阵乃杀人:年二十便为天下大将,用兵以救人死”可见,徐世勋小小年纪就已经杀人如麻,本身就是和翟让、单雄信他们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鸟。 入了伙后他劝说翟让“附近是您与我的家乡,乡里乡亲,不宜侵扰,宋、郑两州地近御河,商旅众多,去那里劫掠官si钱物非常方便。”也正因此,翟让和单雄信两个猛人依他言改变策略,从专门打劫附近的富户,改面到不远处劫掠了不少的船只拉起了一只船队,专门劫掠运河上的商旅,也算是兔子不再吃窝边草了。 有翟让、单雄信两个猛将,再加上徐世绩的谋略,瓦岗军不断壮大。附近不少好汉来投,曾经救了翟让一命的黄君汉坐了第四把交椅,黄君汉历史上,后来入了唐朝,最后封国公,总管五州兵马军事。 另又有富户贾雄,文人房玄藻,祖君彦赶来投奔,再加上翟让的大哥翟弘及老部下王儒信,九人共为山寨当家,以小霸王翟让为大龙头。瓦岗快速发展,部众很快过万。不过当时他们的发展也惹出了张须陀,张须陀屡次率兵围剿瓦岗。瓦岗虽然有翟让、单雄信、徐世绩这些猛人,可一直到大业九年张须陀入辽前,大小三十余战,无一胜绩,每一次都是被打的大败而逃。在张须陀这个天敌面前,瓦岗就如韭菜一样,好不容易势力壮大一点,马上就会被张须陀清剿。结果瓦岗寨是所有农民军中起义最早的一支,且拥有好几个实力强劲的首领,可人数却一直不满万。 直到张须陀入辽战死,瓦岗军才在这一年多时间里重新壮大了起来,甚至已经属于河南诸郡之中,势力最强大的一支。如今瓦岗有兵近两万,其中老兵近七八千,且有骑兵两千。船只数百艘,东郡附近运河的南北两段,都属于瓦岗寨的势力范围之内,每日钱粮广进。也正因此,本来隐姓埋名,却又被朝廷发现追捕的李密直接盯上了瓦岗寨。 不过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对于这个曾当过蒲山公的大隋贵族出身的李密,翟让和单雄信他们都没有半点好感,甚至在李密来了几次之后,还准备干掉他。还好已经被李密所说动,死心跟着李密的王伯当马上向翟让进言。“李密虽是杨玄感旧部,但亡命之徒,无家可归。此人文才横溢,谋事可用。不如先这样,让他去附近招降各路小贼,如若成功,便是人才。如不成功,再杀不迟。” 也正因这话,让翟让止住了杀心,最后同意了王伯当的提议。对于翟让来说,河南没有了张须陀,正是他们把地盘扩大,把生意做大的时候。如果能将附近的各个山寨兼并,那无疑会极大的壮大自己的力量。 而今天,李密成功的说明了包括王伯当在内的五家山寨寨主与瓦岗合并。 瓦岗寨有兵两万,而王伯当五家山寨加一起,人数也有近万。在去年,因辽东平定,朝廷大军得以有机会从边关调回中原,在各地军队的围剿之下,不少小规模的起义军,或者说是盗匪都被连根剿灭。对于王伯当等人来说,整合在一起,他们的实力就越强,在面对朝廷大军的时候也就越能抵抗。 翟让、李密、徐懋公等人正聚义厅一边喝酒,一边庆祝。化名为刘德华和孙士妙的陈克复和孙思邈两人,却被翟无双直接带往了内堡。 瓦岗寨的内堡,专门居住着山寨弟兄们的家眷。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都是造反的百姓。每个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裹挟的山寨喽罗,最后都会将家中老幼都接入山寨内堡之中。四五年来,山寨中的男子外出劫掠,fu孺在山寨中织衣做饭,没有了税赋服兵役,没有了官府欺压,倒也过的如世外桃源一般,消遥自得。 当陈克复最后被抬着进了翟无双的府中后,陈克复不由的大感不妙。说那是一座府院,倒不如说是一座军营。前后几进的府庭院深深,一路上再不见半个男子。入目所见,全都是身着轻甲的女子。这些女子一个个都是年轻强壮的女人,他们背弓挟刀,手持长矛。每个人都结着一根大辫子,在脑上盘成一圈。身着衣服也都是紧袖口的仿男兵装束,而没有一人着女装。 这些人虽然都是女子,但以陈克复战场撕杀的丰富经验,他还是一眼看出,这些女子并不是光有外表。这些人站在那里笔直如枪,眼神如电,明显就是久经训练。特别是每人的身材不似平常女子般的柔弱, 基本上都是一米六七以上,且个个长的手壮脚粗,虽然如此一来,没了女子的柔美,却也有种肃杀之气。 走在前面的翟无双似乎感受到了陈克复那惊讶的目光,回头一笑,得意的道“惊讶了吧!这都是姑奶奶的凤凰女军,足足有一千人,全归姑奶奶统率,丝毫不弱于男兵。姑奶奶就是要让你们这些男人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陈克复笑着点了点头“不爱红装爱武装,大小姐和这些姐妹们确实当得一个巾帼不让须眉。只不过”话到一半,陈克复却故意停顿不说,只是笑看着那小麦肤sè的母老虎翟无双。!。 第350章 干票大的 .第350章干票大的 在进入内堡的那一刻起,陈克复就已经明白,想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养伤,伤好后就悄悄离开的想法有些不太实际了。瓦岗寨根本就是一座初具规模的城池,而且还是一座军营。他被困在内堡之中,根本不可能出的了内堡,更别提还有一个外城。 而当他听到李密也来了瓦岗,正搞风搞雨之时,陈克复心里却也重新有了计较。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但有些东西却还是充满了必然xing。李密入瓦岗,翟让等这些大老粗早晚会被李密给踩到脚下去。 对于他来说,李密和翟让哪个当瓦岗寨的老大他并不关心。他比较关心的是,希望瓦岗能早点在中原搞出点动静来。现在辽东已经被迫提前起事,面临着整个大隋的巨大的压力。而如瓦岗这样的反政fu军,就是他的盟友。甚至有可能,他都愿意在后面推动一把。 至于李密就此做大,尾大不掉,陈克复却没有这个闲心去管。一来不可能担心这些,就置眼前的局势不顾。历史充满着偶然xing,也充满着必然xing。他如果按着他知道的历史,提前派人把那些诸如王世充、李密、窦建德、李渊等人都一锅端了,以这就此天下太平了,那才是痴人说梦。他敢说,一样还会有诸如刘世充,王密、张建德、裴渊这样的人出现。 自已所能依靠的只是对大势的多一些了解,如何顺应大势,每一步都走出正确的,努力的朝前走,一直往目的的前进才是他需要做的。瓦岗居于天下中心东都附近,他们行动虽然会天下关注,甚至只要打几个胜仗就会让瓦岗军拥有巨大的声威。但是在陈克复看来,瓦岗的致命处也正是太靠近东都洛阳。 洛阳天下坚城,等闲难以攻下,而在东都附近发展,一旦势力达到一定程度时。也必然会引来大隋朝四方军队的疯狂围攻。最后,很有可能不过是便宜了其它人罢了。自古争夺天下者,少有这样能成功的。历史上,瓦岗没有稳固的后方,处于四战之地,到处都是敌人,只能死磕洛阳。最后到瓦岗兵败,烟消云散时也没得踏进洛阳一步。就是后来李渊、王世充、窦建德三分天下之时。居于洛阳的王世充也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所以历来兵法有云,金边银角草肚中。越是处于中心腹地,越容易出风头,但也越是死的快。 秦朝拥有关内,然后得天下。汉朝以蜀为根基,终得天下。大隋的天下,也是从北周的关陇蜀中一片基业,最后平定北齐,然后才平定南陈,得了天下。后来唐朝,也是先得关中,后得中原。就连明朝,虽然是以南夺北,但也是自东南一带起家。而满清更不用说,依靠着东北一角,借着中原大luàn,最后夺了天下。 如今陈克复根本在辽东,处于边关塞外。虽然看似不及江南中原繁华,但在陈克复看来,这却是一个好地方。居于边关者,必有要塞坚险可凭。且处于边关之地,不会四面受敌,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态势。相比于那些处于四面包围之中的势力,要稳健的多。 如一度中原的卢明月,早两年前,就拥兵十余万。但他们没有根基,没有坚固的后方,只能胜不能败,一朝战败就能可能全军覆没。历史上的李密之前屡战屡胜,声威震中原,可是被王世充大败后,却没有半点翻盘的机会。河北的窦建德同样如此,南下援王世充,和李世民一场大野战,败后连河北都没回,直接整个河北势力一朝沦丧。而当初李世民与薛举大战,大败而归。虽然李唐兵马损失的差不多了,但有潼关和长安可守,最后还是翻了盘。与刘武周同样如此,初时被刘武周大败,山西河东不保,最后就因有关陇的根基不失,才没有败亡。 翟娇听着他说话说到一半不说,不禁有些恼怒,“只不过什么?快说” “只不过可惜,这支nv军虽强,不过也只能是在这内堡之中给大小姐站站岗罢了。诸位当家的根本不会给大小姐和nv军出兵的机会的。” 翟无又愣了一下,“看你半死不活的,没有想到,你还什么都知道啊。你识字吗?” “在下三岁识字,七岁能背诵千字**,十岁即能赋诗。如今不敢说xiong中有万卷,但却也是博览群书,大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随便问即是。”陈克复躺在那里,吹牛也不打草稿,张嘴即来。 “姑nǎinǎi这nv军正缺一军师,现在之位置就归你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姑nǎinǎi的军师了。你现在马上给姑nǎinǎi想个法子,如何才能说服我爹和单二叔,徐大哥他们,让我带nv军出去。”翟无双也顾不得陈克复还是一个重伤的病人,直接给他任命为凤凰nv军的军师。 陈克复微微一笑,“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不难。” “那你就快说,别婆婆妈**了,还是不是个大老爷们?说的好,姑nǎinǎi赏钱一千文?” 整理了下思路,陈克复道,“眼下翟大当家的不正和附近的五个寨子合并吗?此事正是一个机会,我观咱们山寨如此之大,肯定人马不少吧?” 翟无双点点头,“寨中有弟兄近两万,其中jing锐老军八千,而且有两千是单二叔统领的马军。整个河南,就属于我们瓦岗寨兵马最强了。” “那要合并的五个山寨肯定也人数不少吧?” “加起来有万把喽啰,不过大多都是些老弱,真正能称的上jing悍者估计也就四五千人。” 陈克复点点头,继续问道,“我们山寨不事农桑,所有的粮草物资都是自运河上劫掠而来吧?” “大部份都是弟兄们抢回来的,不过我们有时也会用抢来的金银去别的地方买粮草物资,这次姑nǎinǎi去河南郡就是去买粮的。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快说有什么法子。”翟无双有些不耐烦的道。 其实之前那些他都是早知道的事情,现在这样问,不过是装模做样而为罢了。笑了一笑,陈克复道,“大小姐你看,如今我们一合并,那么就将有三万人,而六个山寨合并之后,不但这些弟兄们要合进来,以后他们的家眷也要合进来。三万人,那家眷最少也有十万。大小姐,十几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每日粮草所需可都是一个大数字,光靠从运河上抢是不够的。” 翟无双就是一暴力nv,身材火爆,xiong大却没什么脑。平时她哪去想过这些,被陈克复一说,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这山寨中不少投奔的弟兄,当初可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没饭吃才来的。如果到时山寨里也没饭吃了,那还不得出大luàn子。 “我这就告诉爹去,让他马上停了合并,姑nǎinǎi早就说了,那李密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这是来害我们瓦岗来了。”说着翟无双就要拨tui往外走。 陈克复连忙叫住这姑nǎinǎi,他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将李密赶走的。 “其实现在我有一个计策,如果办好了,那么以后弟兄们不但再也不用愁没粮,而且还能保证我们瓦岗寨实力还能翻上数倍。甚至,就是大小姐以后想领更多的nv兵,甚至是出战,也不是问题了。”陈克复youhuo道。 翟无双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忙道,“是什么好计策,快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如今我们有兵三万,这样的实力完全不必再整日只想着打劫运河上的商旅,我们可以干更大的。” “更大的?你不会和那个李密一样,也想劝我爹去争什么天下吧?” 陈克复摇了摇头,“争天下现在还言之过早,不过我们是时候改变以往的做法了。如今我们有兵三万,而以往河南一直压制我们的隋将张须陀又早死了。所以,我们现在可心分成两步走,第一步,将瓦岗军兵分三路,一路去攻打韦城、东郡白马;另派一支兵马北上,往攻浚县、汤yin、内黄;再派一路兵马率兵攻打濮阳、范县,至白堽,立寨为营。到时攻城破县,所获必然比在运河小打小闹强的多。而且如此一来,一大段的运河都将在我们的占领之中。到时有钱有粮,且义军所到之处,各地农民必然纷纷响应,部众绝对可以短期内增至数万。到时大小姐别说再增一千nv兵,你就是建一凤凰营,统个四五千nv兵也非难事。” 翟无双和他老爹一样,都属于小农思想,小富即安。眼下的日子过的ting消遥的,根本没有想到什么争天下之类的。听后愣了愣,“要搞这么大?” 陈克复摇了摇头,“这,这哪算大,这顶多算是大餐前的开胃小菜,小打小闹罢了。我后面的这一步,才是正餐。不过,这事事关重大,我觉得大小姐还是应当带我去见各位当家的,由我亲自向他们禀报为好。大小姐如担心唐突,可先将我这第一步告诉各位当家的,如果他们觉得这事靠谱,那么到时再亲自告诉他们第二步。” 翟无双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陈克复好半天,眼中闪过一抹异采,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说去,你在这等着” 第351章 群雄聚义 *无双走的慌忙,掩饰着自己心中的异常。 瓦岗山寨虽然自大业七年就开始起事,但翟让当初聚众为盗也不过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犯了死刑,他根本不会想到要走这条路。 可造化弄人,谁也没有想到,当初走投无路之下而成了盗匪拉起了瓦岗寨,到如今,居然能做到这般红红火火、轰轰烈烈的地步。 虽然如今瓦岗一跃而成了河南所有农民军中首屈一指的势力,但瓦岗山寨到现在也并没有打起什么大旗。连大龙头小霸王翟让也并没有称王称帝,甚至连个将军之类的称号也没有给自己弄一个。 整个瓦岗山寨依然是一个占地为王的强盗山寨,山寨之中使用的也是头领制度,除了九位当家,下面就是各头目了。而山寨之中的大小事情,皆由九位寨主于瓦岗内堡聚义大厅共同商议决定。除了少数事情是由翟让说了算,大多数时候都是按少数服从多数来决策。 翟无双一路穿过瓦岗山寨外城,进入内堡。一进入内堡,就能看见一杆高高的大纛,上书瓦岗寨三个大字。在那大纛的旁边,还有两杆矮一号的旗杆,上面分别挂着替天行道和劫富济贫两面杏黄大旗。 在那三面旗杆的下面,即是瓦岗的心脏,聚义厅! 此时的聚义厅中,瓦岗山寨九位当家除了单雄信带着几百弟兄下山警戒,顺便去做点顺路生意外,其余的八位当家一字排开,全部坐在大左左侧的交椅之上。翟让居于左侧上首,其下依次是徐世绩、房玄藻、祖君彦、翟弘、贾雄、王儒信、翟摩侯等当家。每人身后,还各站着两位瓦岗头目。 而在他们的对面大厅中右侧一字排开的交椅之上,此时则坐着附近白虎山寨的当家王伯当和王当仁、谢映登等五位山寨当家。在他们的末座,还有一名脸sè微黑,个子不是太高的中年男子却正是曾经和杨玄感一起起兵谋反,结果最后失败被俘虏,却又成功逃脱的蒲山郡公李密。在他们六人的身后,同样各站着两人。 李密起身对着左侧的翟让等瓦岗当家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幸不辱命,终于说动了附近的五位当家,愿意与大龙头合兵一道共谋发展!” 翟让虽然不喜李密之人,总绝得李密这样一个关陇世家大族出身的勋贵子弟,和自己这种底层出身之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但是李密只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既能说服周边五大山寨自愿并入瓦岗山寨,这却是翟让十分高兴的。乱世之中,有兵即为王。五个山寨虽然加在一起也不如瓦岗强势但是却也有部份万余人。 翟让起身回了个礼并没有回应李密,反而转头对白虎山寨的勇三郎王伯当道“王老弟,这白虎等几家寨子并入我们瓦岗,你等可是真心实意?” 王伯当一袭白衣年纪三十左右,长的如同一翩翩浊世佳公子此时虽然在室内,他却依然背着一张铁脊弓在身上。闻言起身“我王某得江湖道上朋友看的起,送一勇三郎之外号。王某虽不如大龙头在道上身份地位,但是说出的话却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绝无更改。” 徐世绩起身笑道“如此甚好,从今日起,我们就是一家兄弟了。 来人,上酒。” 几名喽罗提起几坛美酒,给每个倒上满满一碗。 “来,干了这一碗,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徐世绩在屋中年纪算是小的,但是却老谋深算。当初他本是东郡最富有的大地主徐盖之子,可当初却毅然加入了匪贼瓦岗。 他入瓦岗自然不是为了当一个土匪,如今李密、王伯当两人的联合之策,却是大合他的心意。 眼看着一个个的农民军头领,称王称霸,瓦岗山寨如今也有三万多人马,兼之如果合并,那么未来更是册一举拥有四五万兵马,绝对是大有作为。刚二十出头的徐世绩正是人生当中最敢打敢拼的年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生难得几回博,谁知道他就不如封公封侯。 李密饮尽杯中酒,却感觉口中满是苦味。翟让对他的态度明显是十分的冷淡,如果是早在两年前,他肯定调头就走。但是自当初他隐居时,被官府找到,并杀了收留他的王秀才和他嫁给自己为妻的女儿后,李密就曾经发誓,穷其一生,也要让杨广为此付出代价。 这一年多来,他在河南各地游走于各方的势力之中,但是一次次的希望最后都化做了失望。那些小伙的农民军基本上都是些只知道劫掠,而心中无大目标之人。无数次失望之余,他将目光对准了瓦岗。 瓦岗地势独特,易守难攻,乃一个绝好的大本营,而且瓦岗的几个当家,他也早就深入了解过,虽然翟让、单雄信没有什么雄心大志。 但是如此一来,却正是合了他的意,瓦岗有数万兵马,且文武皆备。如果能够进入瓦岗,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借其成事。如今翟让越是对自己冷淡,他越是坚定信心,劝自己得坚持。 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李密重新在心中理了下思路。如今他因说服了五大山寨导瓦岗合并,算是成功的打入了瓦岗,但是想要在瓦岗有所做为,却是还根本不够。唯有不断的展lu自己的能力,他才能在瓦岗中据有一席之地。 “大龙头,各位当家,如今我们六家合并,算是强强联合,眼下正是大展鸿途之时!在下觉得,我们眼下应当 李密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响起,一道紫sè的人影一下子就闯入了聚义大厅。李密眉头皱起,有些不快的望向门口打断他话语的来人。 那团紫影根本就没将聚义大厅之中的议事当回事,直闯入厅中之后,看也没有看向李密等人,直接奔向最左侧上首的翟让。 “爹爹,女儿有一策,可让咱们瓦岗山寨从此粮饷不缺,且能在短时间内增兵至十万!” 翟让等人对于这个无法无天的翟无双早就见惯不惯,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她的各种奇思妙想。以往大家也都是由看她,就算她要在瓦岗招募训练了一千女兵,各人也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说jiāojiāo,你这又玩的是哪一出?爹正和各位叔伯们议事呢,你先回去吧,等爹有空了,再来听你的奇思妙想。” 翟让笑着对女儿道,在他看来,女儿虽然武艺出众,但是谈到谋略一类可就不是女儿的强项了。 翟无双虽然在外人面前满嘴粗话,但是在翟让、单雄信等长辈面前,却都是jiāojiāo女表现的。一听翟让那敷衍的态度,忙眉头一皱,大眼睛一瞪”萝的一声道“爹,不管行不行,你总得听女儿说了再评价啊。你们不是正在讨论合并之事吗?这六家山寨合并之后,这兵马家眷合一起,得过十万人吧?这十来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每日光是吃喝就得大量粮食。我们现在不事农桑,所有的粮草供应大都来自运河,要是再按以前那样运河闹,用不了两月,我们可就要断粮了。到时不要说强强联合,恐怕连我们的老弟兄也要饿散了。 不等翟让再说什么,徐世绩却是眼前一亮,他早就不满意现在瓦岗的现状了。只是翟让和单雄信两人在瓦岗地位崇高,有时他也无法改变。但现在翟无双的话语却是一个机会,如果由她来开这个头,无疑事情会好办的多。 “大当家,jiāojiāo说的没错,我们不如听她讲讲!” 翟让一沉思,也明白了徐世绩话中的意思。以往瓦岗人数一直不多,所以依靠着运河上的买卖能一直持续发展。但是如今瓦岗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再加上和五家山寨合并,瓦岗的人数将达到十几万人。以前从没有面临过的粮食供应也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jiāojiāo,你就给各位叔伯说说,看你这小脑袋里又有什么好点子。” 李密被翟无双打断以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原本他看到来的是翟让的女儿,以为是个被翟让溺爱过头的孩子。但是听了翟无双的话后,他的瞳孔却是猛的扩张了一下。他刚刚要说的,却正是翟无双要说的那个问题。 控制住心中的惊讶,李密回头往自己身后的两人看去。这再人一男一女,男子三十四五的年纪,一脸剽悍,却是当初与他共随杨玄感起兵,后又与他一同逃亡的校尉王仲伯。 另一名女子,却是在隐居之时所认识。当初,他化名刘智远,本想隐居于世,从此不问世事。甚至还与收留了他的王秀才之女结为夫fu,可惜最后还是被朝廷的人马发现。王秀才父女皆亡,唯李密得了当初萍水相逢那女子的搭救。 那女子知道他就是李密之后,却从此资助并跟随于他,为他出谋划… 策,四下奔走,一心助其反隋。!。 第352章 美女军师 世上不乏奇女子,乱世之中涌现的奇女子更多。 李密身边的这名奇女子出生江南富户,深谙兵法、谋略之道,亦是战阵高手,家传夺命枪乃战阵必杀绝技。 其祖上本为南陈官宦世家,只可惜最后南陈被北方的隋朝大兵压境。当时的沈家家主沈恪临危受命,任广州剩史,奔赴江南各郡组织军队。只可惜军队未启程,南陈却已经灭亡。自此沈恪表面降隋,担任了湖州刺史,后隋各州改为郡,又担任了吴兴郡太守,世为郡豪强,拥有宗族数千家,为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 但是少有人知道的是,沈家家主却是当初手持南陈太子深三十六枚玉佩者之一。老爷子后来与其它的三十五名南陈旧臣一起发起了江南会,以复陈氏江山为己任。 只可惜老爷子后来与婺州汪文进、越州高智慧、苏州沈玄侩蒋山李忮、乐安蔡道人、温州沈孝彻、泉州王国庆等江南会长老,发兵反隋,整个南陈故地全境皆反,可惜结果却兵败身死。不过老爷子虽死,沈家却并没受多少影响,他的长子沈法兴,接替了沈老爷子江南会三十六位长老之一的位置,并继任了吴兴郡太守一职。 而跟随李密的这位黄女子正是当代沈家家主沈法兴之嫡女,沈落雁。沈落雁生的如名字一般沉鱼落雁,更兼自幼深谙兵法谋略之道,且武艺出众,一心想加入江南会。只可惜他的父亲却是一位重男轻女者,虽然她的兄长皆不如她,可沈法兴却依然禁止她插手接触江南会之事。 甚至有意将她嫁给江南会另一长老的儿子,沈落雁不愿就此嫁人生子为人妻人母,自此行走江湖。在遇到了李密之后。几次相遇,让沈落雁对于这个男子心生好感,两人从此成为知己。而她,更是有意想用自己的能力。助李密成就大事,以向父兄们证明自己虽是女儿身,却一样不弱于男子。 李密上瓦岗,即是她与李密共同商议后的决定。而沈落雁对于李密入瓦岗之后,还有着更多的期待,她希望李密能早一日成为瓦岗之主,进而以瓦岗为根基,在这乱世之中,成就大业。 以她们的计戈,李密以王伯当为引线,先和瓦岗联系上。再说服王伯当等附近山寨当家并入瓦岗,然后就是劝说翟让招兵买马,攻城夺地。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翟让的女儿居然也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翟无双看着众人都看着他,得意的道“如今我们联军后有兵三万,而以往河南一直压制我们的隋将张须陀又早死了。所以,我们现在可心分成两步走,第一步,将瓦岗军兵分三路,一路去攻打韦城、 东郡白马:另派一支兵马北上,往攻浚县、汤yin、内黄:再派一路兵马率兵攻打濮阳、范县。至白埋,立寨为营。到时攻城破县,所获必然比在运河小打小闹强的多。而且如此一来,一大段的运河都将在我们的占领之中。到时有钱有粮,且义军所到之处,各地农民必然纷纷响应,部众绝对可以短期内增至数万。” 翟让和徐世绩对视一眼,眼中都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知女莫若父,自家女儿什么样子,翟让是最清楚的。但是以他对宝贝女儿的了解,这翻话肯定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徐世绩一拍桌子,赞叹道“jiāojiāo说的太好了,眼下我们兵强马壮,也是时候出击了。” 翟让想了想,虽然女儿所说的有颇有几分道理,但是如此大的动作,到时肯定会引来朝廷的关注,甚至是大军镇历,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话虽如此,可如此动作,必然会让朝廷惊动。到时万一朝廷派大军进剿,那时又该如何?我觉得还是应当稳当一点,诸位然不记得去岁朝廷疯狂〖镇〗压下,各地的义军大多被连根拨起乎?” 徐世绩和翟让等瓦岗当家还在惊讶于翟无双的语出不凡,但是李密听到翟无双的话后,却是脸sè一变,心中大呼不好。刚刚翟无双的提起的兵分三路,主动出击,却正是他刚刚要说的话,只是被翟无双打断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翟无双会说出他心中所蕴酿所久的晋身之策来。 一时之间,不由的hun不守舍。站在他后面的沈落雁也不由一惊,抬头仔细的打量了几眼翟无双,却怎么也无法和她之前收集到的情报中的那个翟无双联系起来。虽然还无法判断为何翟无双会有这么番惊人之语,但是她明白,如果不能扭转这一局势,那么李密就有可能失去在瓦岗最佳的上位机会。 此时李密还在失神,沈落雁也顾不得自己只是属于李密的随从,出声道”“翟大龙头所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也。去岁之时,辽东平定,朝廷大军得以辽东回归各地。且隋帝杨广自高阳回驾东都洛阳,高队护卫的府兵大军也大多回到中原各军府。也因如此,去岁朝廷才能交疯狂的〖镇〗压各地义军。”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风向已经变了,如果还挂着去岁的陈年旧历,那么我们将会坐失大好良机。” 翟让看着说话者居然是李密身后的一名双十佳人,不由的一愣。 “这位女中豪杰是?” 沈落雁一抱拳,丝毫没有女子的扭捏“小女子不过是蒲山公前的无名小卒,但小女子却也明白,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正是一千载难逢之良机,如若错过,瓦岗只能是一运河之上打劫的强盗而已。” 翟让心有不快,冷冷的道“强盗又有何不好?你我如今不皆为强盗吗?” “今公与我等为盗匪,乃不得已而为之,却不想一世为盗吧?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哪怕就是当盗匪,也得当一窃国大盗才不枉这一生。”沈落雁对翟让却也是毫不客气。 李密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微微定了心神,接过话语。 “大龙头,今非昔比。去岁各地义军被朝廷〖镇〗压,陷入低潮。但是如今形势却又已经不同,不知道大龙头可有关注如今天下局势?就在昨日,昏君杨广在大朝会之上已经下旨。公布了辽东陈克复为谋逆?” 翟让不解的道“这事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陈克复确实算是一人杰,可惜、可惜!不过,陈克复虽然英雄一世,如今却已经死了,和我们又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甚至可以说,陈克复的谋逆和整个天下形势皆有关联。陈克复一反,则辽东必反。辽东一反,刚东北不定。据在下的消息,朝廷已经调集了一南北水陆共二十六万大军兵逼辽东。” “而且,昨日大朝会之时,昏君杨广还任命其表亲李渊为太原留守,兼知山西河南十几郡兵马军事。且昨日朝会之上,杨广还一次调任了十几名河东大臣。” 翟让越听越莫名其妙“这和我们又有何关系?” 李密心中鄙视了翟让一把,暗道果然只是一个心无大志的盗匪。 耐心的道“陈克复谋反,则辽东军谋反,如今朝廷二十六万大军兵逼辽东,但以我的预测,朝廷的胜算实在太低。而且就算朝廷加派大军,这辽东几年之内是不可能平定了,未来的数年,朝廷最起码有三十万大军得因辽东之乱而陷在辽东的泥潭之中。” “而李渊任太原留守,兼节制山西河东诸郡军事,甚至一次xing任调了十几名河东官员,这表示着杨广并没有因为辽东的叛乱而停止他对东突厥用兵的停止。想想看,辽东军兵强马壮,兼有地利可依。当初杨广三征高句丽而不得下,如今面对有兵三十万的辽东军又怎么可能一战而平?而东突厥如今更是早已经恢复了突厥大汗国分裂前的鼎盛实力,有骑兵近四十万,更不是好相与的。” 徐世绩mo着刚长出来的胡茬,目光直视李密“法主,你的意思是杨广准备同时和拥有三十万军的辽东军,及拥有四十万骑兵的东突厥同时开战?” “不可能,辽东军元帅陈克复已死,且杨广并没有宣布辽东军为叛乱?焉知辽东军就会起兵叛乱?也许他们会顺应朝廷也有可能呢?”翟让还是不太相信。 杨密笑笑“你我都知道陈克复是正月初九叛逃出京,按朝廷的说法,陈克复被妻弟李元吉和李世民阵前斩杀。可是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言一声身死坠入河中,这样的话你能相信吗?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陈克复当初纵横辽东,什么样的险境没遇到过?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死掉?、。 徐世绩眯着眼睛,沉吟一会后笑道“依法主之见,那陈克复并未死,而辽东军也不可能被朝廷招抚。而杨广兵逼辽东的同时,却又准备与东突厥一决高下?哈哈哈,我们中原义军的机会果然来了。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么杨广两面做战,最少得抽调六十到八十万大军才能应付。如此一来,整个中原将再次和大业七年至大业九年时一样,中原空虚!” 沈落雁在后面淡淡的加了一句“而且,依杨广的xing格,他必然御驾亲征,不管是亲征辽东还是东突厥,东都洛阳的几十万禁军必然随驾出征,到时整个河南都会是空虚无比,正是天予我们的良机!”!。 第353章 狂澜再起 聚义大厅之中的几十人都同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后,众人都点了点头。 “你们都同意我说的计策了?” 翟无双站在那里听了半天,并没有听明白太多东西,但是有一件事情她看出来了,就是她之前所说的兵分三路,主动出击的计策他们貌似都同意了。 “jiāojiāo,你跟爹说,那话是谁教你来说的?” 翟让问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些不好。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绝对想不出这样的计策来,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后面教她的。翟让无法接受有人这样利用自己的女儿,一点也不行。 “爹,你说什么呢,这当然是女儿自己想出来的了。”翟无双看到这么多人讨论这么久,都同意了这计策,心中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那你和爹说说看,你之前说分两步走,就能解决我们十余万人的粮饷问题,而且还能让我们短时间内增兵至十万。刚刚你说的第一步虽然不错,可达不到你说的那些,现在你和爹说说后面的那一步怎么走?”翟让也不直接说破,只是笑着道。 翟无双目光一转,发现整个聚义厅中的几十号人都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不由的难得的脸红了一下“哎呀,真是的,我和你们实说了吧,这是我新收的凤凰女军军师想出来的计策。他只说了第一步,说是如果你们觉得第一步可行,到时他再告诉你们第二步。” 徐世绩哈哈大笑数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jiāojiāo,你那凤凰fu女不过都是一群乡下种田fu人,长的粗手大脚, 平时由你折腾也罢了。就她们那样子,哪怕你矮子里拨高个,能找出来个识字的就不错了,还军师,真是笑死我了。” 翟弘等其余瓦岗寨当家也都是大笑不止,这凤凰女军不过是他们受不了翟无双的折腾,才答应她折腾出来的东西。虽然翟无双折腾出了千来号人,可瓦岗上下谁也没有把她们当回事,反正她们平时也都在内堡之中,大家也就由的她们去了。 现在突然听到她还找了个军华,不由的觉得难以置信。 倒是站在李密身后的沈落雁却没有笑,反而眼神闪过一抹惊讶,出声道“不知翟大小姐的这位军师是何家闺秀,如果有机会,1小女子期盼会上一会。” 翟摩侯是翟让大哥翟弘的儿子,正是翟无双的堂哥,此时也打趣到“快和哥说下,这军师是不是你这次从东都哪个大户人家中拐来的。 如果长的漂亮,可得给你哥介绍一下,哥现在可还没娶亲呢。” 翟无双狠狠的瞪了翟摩侯一眼“如果你想娶一个男人做妻子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二。” “什么?你的新军师是一个男的?”翟摩侯大吃一惊,一脸的不置信“老妹你的凤凰女军不是号称只要女的不要男人吗?为何这个军师却是个男的?不会是小妹你路上碰到的英俊男子,被你抢来当夫君的吧。” 翟让一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也十分高兴的腆着脸道“jiāojiāo,知道底细不?如果是知底的,你要是真有意,爹爹马上让山寨帮你把喜事办了。哎呀,我们家jiāojiāo也终于要成家了,这一天你爹我可是等了整整二十年了,你死去的娘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在九泉之下高兴的大笑的。” 母老虎翟无双一想起陈克复那英俊的面孔,和那睿智的眼神,还有那总是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嘴角微笑,脸上没来由的红了一下。 “脸红了,哎呀,看来我真要当老丈人了。好事,好事啊。”翟让高兴无比,抚须长笑。“走,现在就带他过来,爹爹为你做主,马上让你们把事办了。如果这小子有半分不愿意,爹爹就是拿绳子绑,也会给你绑进洞房的。” 翟让自聚众为匪之后,一切都觉得十分满意,唯一的不满就是翟无双的母亲当初逃跑时帮他挡了官军的一箭,先行一步。而做了匪之后,眼看着女儿年纪渐长,如今甚至已经成了二十岁的老姑娘,但是却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夫君,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如今看到大大咧咧的女儿,也有脸红之时,已经认定女儿找到了意中人,心中高兴万分。 翟无双脸上布满红霞,嗔了老爹一眼“爹,你说什么呢,这人是我在河南郡的洛水上救的一人。他本是涿郡一员外,自东都搭四海钱庄的商队回河北,不料遇到道上的同行,结果不但被劫,还身受重伤。 我不过是看他可怜,就带他回瓦岗了。哪有爹说的那些?” 看到女儿脸皮受不住的样子,翟让也只微笑着不再说。 “涿郡一地主员外,却能说出这样的见识,这人不凡。你叫他过来吧,我们想听听他的第二步。”徐世绩却已经对那人期待不矣。 没有一会,翟无双已经带看抱琴、司棋四个shi女,抬来了还无法动华的陈克复。 看到软榻之上的陈克复,厅中的诸强人们都暗赞了一声,果然长的英俊潇洒,难怪连母老虎翟无双这样的女子,都会为之心动。 李密紧紧的盯着陈克复,心中却十分复杂。 翟无双亲自给陈克复介绍厅中各位当家,众人也都对陈克复点头示意。虽然陈克复不过翟无双路上救起的无名小卒,但能说出之前那番计策,已经在诸人面前获得的认同。 “刘兄弟,你之前和jiāojiāo说的那兵分三路,主动出击的策略我们已经听过了,觉得不错。不知道你后面还有何更好的计策?”徐世绩此时二十二岁的年纪,看着同样不过二十来岁的陈克复居然说出那番计策,心中不由的隐隐有些好强争胜之心。 陈克复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些曾经传说中的瓦岗群雄,心中也有点小 ji动。特别是如今,他身陷瓦岗之中,要想回辽东,可还得靠这些人。 “诸位英雄,想必大家也知道如今天下之势。辽东平而复叛,东突厥之战即起,天下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也。而这,也正是各位英雄的机会来临。眼下兵分三路,主动出击,能让我们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粮草物资,而且也能取得更大的影响,招的更多的兵马。” “当今橡朝虽然表面强盛。但实际上已经外强中干。昔秦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之。如今隋失其鹿,各位英雄好汉岂能坐看风卷云舒?当趁此时先兵分三路,扫平东郡,等到招兵买马训练完毕之后。大军向西,只要攻破金堤关,到时整个荥阳皆在瓦岗的囊中。” 陈克复语速不急不缓但却在给厅中众人描绘出一副美妙的前景。 “杨广在辽东与突厥两处的处置失当必然带来毁灭xing的灾难。 我们可以预见,到时朝廷大军陷于辽东与河东、河北、山西一线。整个中原都将空虚,甚至就连天下中心的洛阳也将空虚。此乃是上天给予瓦岗军的机会,只要我们攻下荥阳各县,就能以荥阳的粮草征召更多的兵马。到时挥大军往攻东都洛阳附近的兴洛仓、回洛仓等三大粮仓甚至可以北上攻黎阳仓,四大粮仓不管攻下哪个我们都能快速的召起三十万大军。到时,以三十万军攻空虚之洛阳,岂不是一战可下?” “先取荥阳,休兵馆谷,待士马肥充,然后争雄天下。” 后面的已经不用他说下去了,聚义厅中的这些寨主们已经在各自想象着后面的美妙前景。洛阳即下,那么到时天下也可以争一争,说不定从此就改朝换代呢? 徐世绩眼中精光闪过,对着翟让道“大当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用再考虑了,此乃天授之机,如若不取,必受天谴!” 李密站在一旁,心中满是苦涩,之前翟无双和现在陈克复的这些话,正是他与沈落雁两人分析天下时势,思考商议许久之下才得出来的一个结果。他本来就是要以此来做为进入瓦岗之后的晋身之资,可没有想到,许久的辛苦却被一不知名杀出来的河北乡下地主给搅了去。 他想出声反对,但是身后的沈落雁却伸出玉手在他背上轻抚,劝他冷静。 压制住烦燥,李密也很快的重新思考起来,好一会,他出声道“大龙头,如今天下,如逆水行船,不进即退。如果我们不思进取,早晚有一天不被朝廷剿灭,也会被其它的势力所平。” 翟让沉思许久“今日我六家即然合并,那今后寨中之事,也须各位一起商议而决。瓦岗原有九位当家,如今又有勇三郎等五位当家,却是十四位当家。依我之见,蒲山公四处奔走,才终有今日之联盟,李法主也当算一位当家。另外刘兄虽然新入山寨,但所做谋划,却是不同寻常,我拟请刘兄弟为我瓦岗山寨第十六位当家,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诸人对于翟让的提议都没有什么意见,一番讨论后,合并后的瓦岗山寨合六家之力,仍以翟让为大当家,单雄信和徐世绩也依然为二当家和三当家。勇三郎为四当家,王伯当、谢映登、王当仁四位山寨主则分为五到八当家。原先房玄藻等人都自动降后,从九当家到十四当家,而原满心抱负的李密却只因联合六家之功排在了第十五,只给陈克复高了一个名次。 而陈克复之前的建议,十六位当家除了单雄信在外,其余的十五位当家都点头同意。 翟让坐于最上首的第一把交椅之上,手捧着装满令箭的竹筒大声道“点将令!诸将听令。” “侯大当家将令!” “本将亲率五千兵马攻打韦城、东郡白马!翟弘、王儒信、翟摩侯各率本部参战!” 翟弘等三人都是翟让的亲信心腹,忙上前接令。 “二当家单雄信领兵五千攻浚县、汤yin、内黄!王伯当、王当仁、谢映登各率本部兵马参战!” 王伯当三人上前接过将令,王伯当又上前代单雄信接令。 “三当家徐懋公领兵五千攻打濮阳、范县,至白埋,立寨为营。 李密、房玄藻率本部参战!其余未得将令者留守山寨!” “诸位,这次我们三路出击,不但要攻占各城,而且必须在最快时间内将各处的粮草物资运回瓦岗。而且各位当家须在各地立旗为号,开仓放粮,广施仁义,招兵买马。” 翟无双笑眯眯的坐在最末尾,可是听了半天,连她的军师刘德华都成了当家之一。而如今兵分三路,十六位当家中,有十一位领兵出战。只剩下五位在家留守,可是却没有她的半点事情,眼看着各人就要散了,她着急的出声道“我呢,我呢?我还有一千凤凰女军,我算哪一路啊?” “你?你和你的凤凰女军就在内堡守卫吧。 ”翟让笑了笑,这可是去攻城夺地,不同于以往运河上的打劫,这可是要和朝廷兵马真刀实枪的干,翟让可不想让女儿也掺合进来。 翟无双气的脸sè都要和她的衣服一榉的发紫“不行,我将这计策告诉你们,可是得你们答应让我带兵出战的。” 徐世绩笑呵呵的道“那你应当早点和我们谈条件的,现在这计策我们都知道了,你再来谈不是晚了吗?记住,下次可得先谈好条件再办事,不能可是要吃大亏的。” 开了几句玩笑,看着翟无双有要暴走的趋势,徐世绩忙笑道“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给你挑一些强壮的女兵给你就是。” 说完又轻声在她耳边道“那刘兄人不错,这次留你在山寨正是给你照顾他的好机会,可不要错过了。万一你跟我们出战,万一被别人先下了手,到时你还不得拍手顿足、仰天长叹?记住,仗以后还有的打,但是好男人可不多,错过了可就不再有了。” 陈克复躺在软榻之上,看着翟无双和徐世绩两人耳语,两人还不时的往这边看来,特别是翟无双看他时,少了最初见时的那种彪悍,却多了些扭捏的感觉。不过此时陈克复却没有功夫却想这些,他满脑之中想的都是这次瓦岗的行动。 瓦岗出兵,定然会成为一个信号,天下各方原本渐已沉寂的起义军,定然将再将泛起,掀起一bo更大的起义狂潮。而这,也定然能给面临巨大压力的辽东减去些压力,这也算是此时躺在软垫上无法动弹的陈克复唯一能做的了。 :求票票支持!嘱!。 第354章 一日夫妻 没有誓师大会,也没有什么出征前的豪言壮语,于日落之后,趁着正月十六的圆月,翟让,单雄信、徐世绩三个山寨的前三名当家,各自带一路兵马出发。十一位当家,带走了山寨之中两万人马,整个山寨之中只剩下了一万老弱喽啰和近十万的fu孺家眷。 祖君彦、贾雄、陈克复三人和另外两位附近刚合并的山寨主一起留守老巢。不过翟让走时还是有过交待,留守的五人中,以翟让的军师贾雄为主,房玄藻为从,陈克复三人为副。不过陈克复虽然挂了个名是第十六当家,但是其它的当家大多都觉得这不过是翟让看中了陈克复,想让他做女婿,所以有心拉拢,给了他这个当家之位。就和翟弘和翟摩侯二人一样,二人都不算有要事之人,但是他们却是翟让的亲哥哥和侄子,所以也位列当家之一。 此次翟让等人出兵,虽然分为三路,但实际上也还都是在东郡之内行动。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半个月时间就能回师。所以翟让等人倒也放心将山寨交给他们五人,陈克复自翟让出军后,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躺在翟无双内堡中的大院之中休养。 好在药王孙思藐果然医术非凡,在他的精心医治下,陈克复xiong口和腹部的重伤,居然都控制住了,且慢慢的好转。 两人没人时,也常常会商讨一些离开的法子。只是陈克复依然还不能动,而孙思藐现在也被翟无双看的死死的,根本无法离开这座院子,更别提内堡和外城。 翟无双懵懂情窦初开之后,就一直呆在瓦岗山寨,与一郡强人盗匪为伍。往日所见,不是山寨小喽啰,就是如徐世绩和翟摩侯这样的哥哥。这次救回陈克复,本来没什么事,可被翟让和徐世绩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一说,她的心里也不由的有些异样起来。那种感觉,她自己都无法搞清楚是什么,但她却当成了男女情爱。 屋帘掀开,翟无双走进陈克复休养的屋子。 陈克复抬头看去,惊讶不已。 只见翟无双完全和换了一个人一样,那飒爽的紫sè劲装,还有那大氅、马靴皮靴都通通不见,身上完全换了一套装束。此时她身着一件水兰sè宫装,广袖长裙,长裙摭地,连那双笔直修长的tui也完全不见,只能在她走动时,隐约看见裙脚中闪现的一双水兰sè绣花鞋。 就连那随意的马尾,此时也全仔细的打理过,梳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盘在头上,上面插珠戴翠,布满各式漂亮的头饰。 那身长裙配上她的新发型,却也让已经有些习惯于这个豪爽江湖女的陈克复也有种惊艳的感觉,差点以来进来的是翟无双的双胞姐妹什么的。 不过当她抬起头看过来时,陈克复却差点没忍住给笑出声来。翟无双虽然有不少的shi女,但是却都是如同当初他看到的那抱琴、司棋、shi书、入画那四个一样的乡下农家女出身。除了长的结实粗壮一些,根本不知道如何帮她画妆。 而以往的翟无双也都是大大咧咧,根本没有化过妆,这头一回化妆,却是浓妆重抹,反而掩去了那天然去雕饰的年青美丽面孔。 只是翟无双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妆容有多么的糟糕,反而举手投足之间,总似在故意向陈克复展示着她的妆容。让陈克复忍的万分辛苦。 “大小姐,最近有没有外面的什么消息?比如京都朝廷、或者辽东和***等的消息。我需要知道些外面的大事,也好为我们山寨考虑谋划。” 翟无双低眉顺目,好似换了一个人般,轻声道,“你可以和爹还有单二叔和徐大哥他们一样叫我jiāojiāo的,何必跟我这么见外。” 顿了顿,抬手抚了抚脸边的长发,大眼睛看了他一眼,“我们山寨有专门的探子,如果你以后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可以让他们每天来给你讲。我听刚回山寨的探子马三叔说,河南和荥阳那边,皇帝的人还在搜索陈克复的余党,听说皇帝那天抓到了好几十人,可全是些小角sè。其它陈克复身边重要的党羽居然一个也没有抓到,全都和陈克复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来也真是奇怪了。” 陈克复掩饰不住自己ji动的心情,ji动中伸出手紧紧的抓住翟无双那宫装广袖中的玉手,语气ji动的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陈克复的党羽哪些人被抓了,哪些人死了?还有哪些人下落不明?” 翟无双被陈克复握住双手的那一瞬间,有一种半个身子都麻了的感觉,好半天才回过hun来。想要甩开,抬了抬手,终究还是没有行动,仍任由他握着。但是那本来已经涂脂抹粉,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却依然如火烧一般。 “我也都是听马三叔说来的,听说那陈克复的新婚妻子,就是那个告密的李渊的女儿,被李世民和李元吉兄弟两抢了回去了。其余被俘的听说还有那陈克复的父亲,不过听说好像在东都的牢中又把人丢了。现在东都到处传言是陈克复还没有死,他带人回去救他父亲了。因为此事,听说皇帝震怒,又调派了十余万禁卫军在整个河南、荥阳搜捕。” 陈克复听说李秀宁终究还是被李家抢了回去,心中也有些复杂。可是听到便宜老爹也落入朝廷之手时,却是眉头紧皱。听到人到了东都后,却又在牢中丢失,陈克复的心中不由的又ji动起来。这很有可能是其它没有被捕的部下所为。 “还有呢?” 翟无双也不明白陈克复为什么突然对这事情这么感兴趣,不过这个时候她已经有些神不由主,听到陈克复的话后,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她也不过是从瓦岗山寨的探子处听来的半路消息,很多东西都只能说个大概。但尤是如此,陈克复却仍然头一次知道了当日之后的事情。李秀宁和他老爹,还有长孙无忌的家眷都落入朝廷手中,而秦琼、程咬金等小将却是一个都没陷落。听到这消息,总算让陈克复心情好了一点点。 而且知道叔宝、咬金、尉迟等人没事后,陈克复的心中更加认定肯定就是他们救了陈深。虽然不清楚他们怎么还能回东都,从监狱中救出陈深,但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眼下他的伤也已经稳定了,最迫切的就是得想办法和他们联络上。不管如何,李秀宁既然已经嫁给了他,那不管这桩婚姻当初是否利益结合所致,或者说他们还没来的及圆房都无法改变他们的关系。 “哦,还有一个消息,马三叔说刚从洛阳得到消息,***厥最北部的铁勒部族终于反了始毕可汗,他们已经在半月前正式建立铁勒汗国,铁勒部族的首领夷南也成为了铁勒汗国的可汗。而且就在他们建立汗国几天之后,辽西的奚族部落首领乙室库莫,也接受了皇帝杨广的策封,建立了库莫奚国,他为第一任库莫奚王。” 陈克复眼神一亮,喃喃道,“终于要开始了!” “什么要开始了?”翟无双有些不明白的道。 “好戏就要开始了,铁勒和奚还有契丹、室韦,过去都是***的臣属部落。但是先前契丹已经投向大隋,室韦又被陈克复灭掉。如今铁勒和奚再自立为国,明摆着是倒向了大隋的一边。铁勒的夷南和奚族的乙室库莫都不是什么善类,他们能在这个时候自立,肯定是已经得到了大隋的强力支持。有很大的可能表示,大隋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就要兵厥了。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翟无双听后只是哦了一声,这些什么奚国,什么铁勒国对她都太遥远,远到她都不知道那些地方具体在哪里。 陈克复心中却充满着高兴,大隋和***厥一开战,那么不但是中原农民军们的机会,更是辽东军的机会。大隋之前虽然屡次战胜草原突厥,但是如今的***厥可不简单,其实力完全是达到了昔日突厥汗国的强盛之时。几十万草原控弦骑兵,可不是吃素的。弄不好,杨广就要yin沟里翻船。 此时的陈克复心中满是急切,外面风起云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特别是如今的辽东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可是他却只能无奈的处于这处山寨之中。心中的那种焦虑,急燥让他躺在那里也无法安心。 “大小姐...” “又叫我大小姐,再这样称呼我可是不理你了。”翟无双泛美目瞪了他一眼。 陈克复无奈的道,“jiāojiāo,现在外面的形势我们时刻需要关注,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我希望以后你每天都能帮我从探子那里取得详细的情报,然后来告诉我。特别是关于京都洛阳朝廷和辽东的情况,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就告诉我。” 翟无双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要养伤,这些事情交给房叔和贾叔就好,你安心养伤就行了。““jiāojiāo,你爹走时可是也有交待过我帮着处理寨中事务的,这事就算你帮我,下次我肯定也帮你一次。“陈克复好声道。!。 第355章 辽东捷报 有药王专心医治,陈克复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到二月二,龙抬头这一天,陈克复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 而这些天陈克复为了得到外面的消息情况,也特意的对翟无双好了起来。平时有事找她,总是温文尔雅,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的翟大小姐不快,就不再给自己讲外面的情况了。 日早晚两次,翟大小姐都要亲自向陈克复传达外面的最新情报。还好一切如陈克复所期待的那样,听到的都是好消息。 瓦岗的三路兵马出击,更是势如破竹,如今半个东郡都已经落入了瓦岗之手。不过翟让等人也严格按照之前议定的策略,打下城池之后,只将里面的粮仓物资搬空,再顺便的征召士兵,却并不打算长期占据那些郡县,真正要长期占据的地位只有黄河白马码头。 随着越来越多战利品运回瓦岗,翟让、单雄信等三路兵马也马上就要回山寨。陈克复每日都在期待着自己的身体能快些好,好趁着翟让他们回来前,就先跑路。 二月二日新雨暗,草牙菜甲一时生。轻衫细马青年少,十字津头一字行。 农历二月初二前后是廿四节气之一的惊蛰。据说经过冬眠的龙,到了这一天,就被隆隆的春雷惊醒,便抬头而起。二月二龙抬头,也是传统的节日。特别是洛阳附近,这一天,不论富庶,不分男女,都会结伴到郊外踏青。这一天,除了踏青之外,大家还会进行一项挑菜活动。 陈克复一大早在孙思藐的帮助下在院中慢慢行走,刚走了几十步,就感觉全身发汗,气喘不止。正自心头郁闷之时,院门却一下子打开,翟无双一阵风似的小跑着进来。 “德华,我有个最新的消息要告诉你!” 看她那兴奋的样子,陈克复也不由的有些疑huo,“什么好消息?” “是辽东的消息,”翟无双满脸笑意的看着陈克复,和陈克复相处这大半月以来,她已经有些mo清了他的喜爱。 他不似其它男人一样喜欢美酒,也似乎不太喜欢女sè,甚至连金钱也并没有多少在意。但是他却唯在意一点,那就是各种各样的情报,特别是东都洛阳朝廷的最新情报,和辽东的情报。只要有这些情报告诉他,他绝对会比捡到了一大袋金子还要高兴。 今***来她是想好要带陈克复去踏青,但是当听到了辽东来的最新情报后,她却是等不及的跑来告诉他,为的只是想看到他的那一抹笑容。 “辽东?你是说你有辽东的最新消息?”陈克复克制住ji动的心情问道,他已经有太久没有辽东的消息了。虽然他自认为辽东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为造反在做着准备。 辽东军不但尽皆掌握在心腹的手中,就连李奔雷、张合、刘铁柱等这些原禁卫军官出身的将领都被他架空防范。但如今辽东连他生死都不确定,他对辽东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种不放心并不是他不想念毛翊、毛喜等人的忠诚。过去二十多年里,陈家庄的那些旧臣都以二十多年的实际行动向他证明过了他们的忠诚。他真正有些不放心的是,辽东群龙无首,却又要面对着朝廷的大军,他有些担心他们无法应对。 毕竟朝廷南北水陆两军可是派了二十六万,虽然他离开东都前,就用飞鸽快信,向辽东提前做好了应对布置,但是近二十多天过去了,他根本不知道辽东的情况。 翟无双看着陈克复ji动的样子,心中也好不高兴,炫耀似的说道,“这情报是从山东传过来的,据说在半月前,就是陈克复被截身死的五天之后。辽东军就和朝廷的大军交了手了。” “情况如何?”陈克复紧张的问道,那种紧张就如同正要初为人父的男人正焦急不安的等待着妻子的生产情况一样。 “情况很好,正月十五,也就是朝廷公布陈克复谋反事泄叛逃身死的那天。朝廷在辽东国内郡的五千左屯卫府兵、平壤的辽王五千shi卫军,辽东水师来楷的五千水师集结,趁夜突袭汉城,想占据此港口城市。” “结果呢?” “结果他们成功了,一万五千朝廷兵马成功夺取了汉城。不过他们只占据了一夜,第二天,辽东大将胡海率五万大军向汉城直扑,以其中一万骑兵为先锋。没等大军到达,先锋军就已经攻破汉城城门,杀入了汉城之中。朝廷一万五千兵马,战死近八千,余下不到七千人被包围,最后被缴械俘虏。来楷辽东水师一百多艘停在汉城港口的舰队,被辽东军全盘接收。”说到这里,连翟无双都感觉血液沸腾。一万辽东军一夜就攻破一万五千朝廷军队守卫的汉城,这实在是让她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陈克复刚才紧紧憋住的一口气终于能呼了出来,辽东南部当初他决定由胡海率兵五万坐镇。但是心中对于胡海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的,毕竟胡海是左翊卫出身,并不是陈氏子弟出身,谁也不敢保证在关健时刻,他会向着哪边。 但是一场战斗过后,陈克复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胡海用一场漂亮的战役,向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能力。虽然汉城不是如平壤,辽阳一类的大城,但是朝廷毕竟是有一万五千人。 “知道辽东军伤亡多少吗?”陈克复最后还是问道。 翟无双向陈克复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听说辽东军那一万先锋,只付出了伤亡一千人左右的代价就拿下了汉城。一千人啊,还不全是战死的,这里面可是包含了受伤将士。辽东军果然强大,太强大了。要是有朝一日,凤凰女军也能有这样的战斗力那就好了。” 听到这个伤亡数字,陈克复点了点头,心中也是很满意。他知道这是胡海急于要拿下汉城,如若不然,稳扎稳打的话,拥有火药武器的胡海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陈克复长出一口气,心气大好,“jiāojiāo,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日,我们一起去踏青吧!” 翟无双心笑着点头答应,末了却又道。“你不想再听了吗?” 再听什么?” “辽东的消息啊!”翟无双笑着道。 陈克复一愣,“辽东还有消息?” “当然,你也不看下本小姐是谁,这世上可没有本小姐打听不到的消息。刚刚说的只是辽东消息的一小部份,我可是还有一条大消息没说呢。你说,你要拿什么来感谢我?”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随便你以后提。”陈克复现在一心只想知道辽东的情况,至于眼前是的翟大小姐,那当然是什么都能先答应下来。 “好,一言为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翟无双笑的无比灿烂,“辽东的另一个消息是,就在来楷带着一万五千朝廷兵马夜袭汉城之时,辽东军也同样在那一天夜袭了朝廷的大军。” 陈克复稍一深思,马上道,“你是说辽河附近的辽东军渡过辽河袭击了辽西的朝廷驻军?” 翟无双一脸不可思议,惊叹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事实确实如此,正月十五元宵灯节,辽东大将鲁世深和肉飞仙沈光率五万骑兵,没有走老路,而是不知不觉之中自辽河的上游方向渡过辽河,完全避开了朝廷驻军的探子。” “当他们杀到怀远镇左武卫大将军裴仁基大将军的军营之时,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准备。裴仁基为辽东副留守,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裴仁俨、裴行俭驻守辽西怀化军事重镇。根本没有想到辽河东岸的辽东军突然杀向他们。还好裴仁基父子还算有些本事,虽然被突袭,但却没有溃散。黑衣之中,父子三人收拢败军,一路且退且战,终于在两天后带着一万残兵退入了北平郡天下十大险关之一的长城临渝关内。而一路追击而至的辽东军歼灭了裴仁其数千人马,且俘虏了一万多溃兵。最后五万大军连续攻打了临渝关三天,再次歼灭裴仁基五千余人马,最后在渔阳的大将军李景率兵赶到后,才停止了进攻,最后率兵屯于临渝关外!” 陈克复想起当初在新城第一次见到裴仁基父子的样子,裴仁基裴阀军界领军人物,久战沙场,不可小觑。而他的儿子,那个比自己还年轻一些的裴行俨,却是大隋年青一代中有数的猛将,连杨广都赞其‘万人敌’。还记得那时他刚因当超升鹰扬郎将,而那里的裴行俨也正是鹰扬郎将。现在自己手握辽东军,而裴行俨却也成了虎贲郎将。 胡海南破来楷的水陆混合部队,而鲁世深也没有负他的重托,成功的将裴仁基父子的三万辽西军击败,赶到了长城以内。虽然最后未竞全功,没能拿下长城关口。但是陈克复也是心满意足了,能取得这样的战绩,也就等于杨广想快速解决辽东的决策失败了。 现在辽东军北面守住了北平长城关口,而海路之上,卑沙与汉城两大港口仍然被辽东军牢牢握在手中。整个辽东的防御体系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到了这一步,杨广要想速战速决,拿下辽东,只能是做梦。!。 第356章 关公战秦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