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剧情后,炮灰女配收租养老了》 第1章 立一个小目标 六月,仲夏。 “苏暖?” “苏暖……” “陆靖安,你别走,快帮忙。” 苏暖睡得很不安稳,只觉得整个人置身于火炉中,眼皮格外沉重,怎么也睁不开。耳边一直有很多个声音在吵闹,吵得她脑仁生疼,喉咙干得火烧火燎的,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流入口中,让苏暖彻底清醒,睁开了眼睛。 陆靖安。 好熟悉的名字…… “我……”略微沙哑的嗓音绵软无力,苏暖晕头晕脑的好一会才瞧清楚了眼前这人,穿着洗得泛白的蓝色衬衫,黑黝黝的麻花辫,圆鼻头小雀斑的圆乎脸庞透着几分担忧。 苏暖大脑线路没续上,她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什,什么情况? 她现在应该在手术室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等等! 也就是这一刻,苏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条信息: 陆靖安。 这不是《重生七零之我是厂长真千金》中男主的名字吗。 这本书是苏暖在末世无聊打发时间看过,讲述真千金重生归来后,努力学习,在恢复高考后考上名校,打脸上辈子顶替她上大学的女配,之后利用前世的经历,抓住机遇下海经商,最终自己事业与爱情双丰收的故事。 原书是一本套路常见,文笔平平的爽文。 而苏暖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本书剧情写到女主创业成功之后,作者不知道是经历什么变故,文风突然大变,成了龙傲天后宫古早文。 男主一开始是厂长秘书,后期从政凭借本身能力一步步往上升。 期间除了正牌女主,还有无数红颜知己对他爱而不得投怀送抱! 当然正直的男主是不会做出广开后宫之事的,所以作者最后安排男主带着女主和一群红颜知己们去了港城,大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很不幸,苏暖穿成了其中对男主最痴情的一个--小作精青梅。 假千金苏暖可以说是原书前半段最惹人厌恶的女配。 原主和男主青梅竹马长大,家里大人也默认两人的交往。 高中毕业考试那天,原主去找男主表白,可是后者却拒绝了她,说只当她是妹妹。 并告诉原主,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女主。 在真千金回归后,原主觉得是女主的出现夺走了她的爱情,夺走了她的身份,让她从云端掉进尘埃里,顿时黑化了,用尽各种手段陷害女主,直到最后众叛亲离。 原主无家可归,只能报名当知青下乡,结果在火车上被人贩子拐卖偏远山区,给傻子生孩子,最后因为难产死了。 想到这儿,苏暖忍不住扶额。 这世上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是满街跑。 后世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不爱就不爱,下一个更乖。 一言不合就穿越,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 “苏暖,你还好吧?还要喝水吗?”同桌麦穗的声音再度在苏暖耳边响起。 苏暖回过神,抬头看向她,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昨天淋了雨,感冒了。” 麦穗抿抿嘴唇,犹豫了半天,“我是看你考完试趴在那很不舒服,才找同学送你来医务室的。”女孩儿脸红红的忐忑地搅着手指,似乎是担心苏暖怪她自作主张。 “没事,谢谢你。” 麦穗松了口气。 “送我来的同学是谁,我想好好感谢他。”苏暖问。 话音一落,一杯温水递到苏暖面前。 陆靖安冷着脸,长睫微垂,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暖抬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若静止。 “喝吧。” 一直没吭声的男人开口了。 “不用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苏暖笑了笑,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水。 陆靖安隐隐觉得苏暖有什么不一样了,可是他没有多想,随手将杯子放在一旁的桌面上,语气淡淡道:“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好。”苏暖点头。 苏暖穿过来的时间点正好,原主还没有把表白信送出去。 按照书中的剧情,今日这次告白是原主开始倒霉的开端。 她得赶紧从剧情中脱离出去。 来都来了,她能怎么办?当然是小命要紧啊!!! “麦穗儿,可以到教室帮我把书包拿过来吗?” “啊,好的。”说完,麦穗就推门跑出去。 苏暖嘴角微勾,趁着这会儿功夫,偷偷用意念从空间里拿出退烧药直接吞下去。 麦穗,文中n号路人甲。 麦穗是苏暖的同桌,是一个有些自卑胆小,平时在班上毫无存在感的女孩。可就在今天晚上她会回到学校,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她才十七岁的生命。第二天尸体才被学校的人发现。 苏暖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到一对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破旧的衣裳,看起来伤心欲绝的夫妻,相互搀扶着从学校领走女孩的尸体。 记忆里并没有麦穗跳楼的原因,后来公安的调查也不了了之。但书里有...... “谢谢!待会我请你下馆子。”苏暖接过书包,把里面的情书转移到空间。 “不用不用,我只是给你喂了一些水。”麦穗连忙摆手,飞快回了一句,然后又偷偷看了苏暖一眼,小声开口拒绝道:“已经很晚了,学校早就放学了,我得回家了。” “去吧,要不是你发现不对劲,我现在可能都烧晕了,何况你还照顾我到这么晚。” “可,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先吃饭,”苏暖不再磨叽,果断道,“一会儿你骑我车回家,耽误 不了多少时间。” 初夏的傍晚,夕阳西下。 街道两边建筑有着浓郁的时代特色,青砖红瓦平房,基本上没有高层小楼,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广告,清一色水泥石子墙体上到处都是大字号的红色标语。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有人路过,女生梳着麻花辫儿,穿着碎花的连衣裙,男生不是穿灰色就是穿蓝色的。 “叮叮叮——” 几个刚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穿过街道,吸引着周围路人羡慕的目光。 整个县城,苏暖观察了一下,这样骑着自行车的人还是极少数的,街上还是走路的人居多。 因为头还晕,苏暖就让麦穗骑车带她。 七十年代是没有私人饭店的,也没有沿街叫卖的小摊子,能吃饭的地方只有国营饭店。 饭店大门敞开着,里面冷冷清清的,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反对贪污浪费”的条幅。 苏暖她们进来的时候,因为不是饭点,四张桌子都空着,没有其他吃饭的顾客,柜台里坐着个二十多岁的服务员,正在嗑瓜子。 苏暖看着桌面和凳子都挺干净,就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看着墙上挂着的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红烧肉六毛一份,酸菜鱼六毛一份,酱猪蹄六毛一份,清炒土豆丝两毛一份,鸡蛋汤一毛五一碗,馒头五分一个,清汤面八分,肉丝面二毛二分。 苏暖不知道麦穗喜欢吃什么,转头轻声问,“麦穗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麦穗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十分拘谨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我都能吃,都可以的。”她头都没抬,双手紧张的扯着泛白的衣角。 “好吧。” 苏暖斟酌了下,掏出粮票召唤服务员:“姐姐,我要点餐。红烧肉,酸菜鱼,一碗鸡蛋汤,再来两个馒头!” “好咧!”服务员放下瓜子爽快的答应一声,麻溜的开始报价,“同志,听清楚了,我给你报报价,红烧肉六毛一份;酸菜鱼六毛钱一份;鸡蛋汤一毛五一碗;馒头四分一个,再加上二两粮票,两个就是八分,再加四两粮票。所以一共是一块四毛三分钱,再加上四两的粮票。同志你等一会,饭菜做好了我叫你。” 苏暖点点头,付了钱票。 现在饭店里很空,菜很快就上来了。苏暖起身去端菜。 “我,我也去。”麦穗见状立刻站起来,一起往窗口走去。 菜上齐了,在座二人都没开口,气氛那叫一个安静。 好家伙,才两菜一汤,这一桌就满满当当了。 这鸡蛋汤真是用盆的吧,那大小都赶上苏暖那洗脸的盆了。 一碗汤下去,直接就饱了,全部吃完还不得把人送走? 我错了!!! 果然现在这个年代什么都是很足料。 苏暖算是长见识了。 “嘿嘿,那个啥,别客气,吃啊。”苏暖用小碗给麦穗盛了一小碗鸡蛋汤,“快吃吧,吃完好回家。”然后把红烧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第2章 公安 最终这顿饭苏暖没本事干完,两个小姑娘就算再能吃,吃了馒头以后,又勉强吃完了酸菜鱼,就撑的一点都吃不下了,苏暖看着剩下的一大半红烧肉,有些发愁,国营饭店的红烧肉瘦肉肥肉三层相间,吃起来肥而不腻,汤汁浓郁,特别好吃。 但她没带饭盒,最近准备毕业考试,原主都是回家吃饭。 “麦穗儿,你还吃的下吗?” “吃、吃不下了。”麦穗有点脸红的说道,吃酸菜鱼的时候,她又多吃了半个馒头,结果红烧肉吃不下了。 苏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让别人吃自己的剩饭,“麦穗儿,你好像带饭盒了吧,这些红烧肉我都没碰过,你要打包吗?” 麦穗却觉得这事正常的很,这个年代的人都这样,吃不了的都会往家拿,也是一种节俭持家的美德。 苏暖等麦穗打包好了也没多待,走出国营饭店,夏末的傍晚空气还有些闷热。 今个儿这一顿,看肚子,起码三个月,吃饱了的苏暖有些懒洋洋的。 余光看到国营饭店斜对面的派出所,“麦穗儿,你在饭馆门口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苏暖说完就往对面跑去,没一会就出来了。 几个公安在派出所收到一张指向‘流氓’的纸条,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信。最后大队长觉得宁可信其有,万一真出事,谁也担不起。 于是没吃晚饭的或吃到一半的年轻公安们一个个都带着家伙气势汹汹出了派出所大门。 三元巷整条巷子都是独立的院子,统一的横着的‘品’字型构造,院子不大,共有三间屋子,正中间有个自来水管子,周围是各家各户搭在外面的灶台。只有最左边的一扇开着门,男主人还没下班,年轻的女主人已经在准备晚饭,一旁还跟着个馋嘴小孩在偷吃,院子树底下,还有一个留着利索短发的妇人在晒衣服。 嘭的一声,虚掩着的院子大门不知被谁用力踹开,大门上的门栓掉地上了铿噔一响,还噔噔噔地在地面上转了几圈。 短发妇人离得挺近,只觉得自己耳朵震了震,身体一抖吓得手上的衣服掉落在地上。 眼见一大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公安们直冲最里面的那间房而去。 紧接着一阵兵荒马乱,尖叫声起伏不断。 隔得远一点的院子里做饭的妇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谁啊?谁家在抄家?” 有女人端着碗走出来,表情不太对劲,“好像是秀兰家的院子?” “怎么可能?秀兰姐家能有什么呀?”一个小媳妇不乐意了。她上月才嫁人,跟着男人来到县城,就和秀兰姐最好。 女人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那可不一样,你才来不知道,她家男人原本可是......” 一旁的大婶扯了扯女人衣角,使眼色让她别往下说了,女人意识到什么,就没再开口。 突然愤怒尖锐的女声划破半空,“啊,作孽哦!这是谁家的闺女啊?你这个缺德玩意,又在我们院子里霍霍人?” 这一句话像是一滴水掉进油锅里,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夏日的傍晚天黑得晚,左邻右舍都在家休息吃饭,这时候人最是齐全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闹哄哄的冲向巷尾那家院子。 看见两个公安站在院门口,一群大爷大妈小媳妇们退缩了一下,但又实在太好奇了,嘀嘀咕咕地聚在不远处看着。 大队长带着人一进院子就目标明确直接冲进最里头那间屋子,进门就见一个嘴里塞着布团,双手被紧紧绑着的姑娘在地上挣扎,在她身上还趴着个男人......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哎呦痛呼声一阵又一阵。 公安离去之后,一群总算了解发生了什么的围观群众们张嘴就大骂,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句句“缺德玩意儿!作孽哦!。” 苏暖骑着自行车带着麦穗飞快的在街上穿梭,本来她想直接让麦穗骑车回家,但麦穗怎么都不同意,非要坐村里的牛车,没办法她只能送了。 刚骑到一个交叉巷口,变故突生,前面的路被人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巷子口传出来的怒骂声,喊叫声,有人挨打的哀鸣声,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压根过不去,苏暖只好推着车加入围观。 前面的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人群在公安从里面挤出来时散开一些。 四五个公安推开人群,其中两个年轻公安押着一个哭嚎着的混混朝这头走出来,“诶哟,疼疼疼,松手松手。” 其中一个年轻公安忽然就一巴掌拍在那人头上,厉声厉色,“哟,酒醒了?犯了什么事,自己还不知道吗?” 被压着的混混疼得一脸扭曲,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公安后面跟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黑黝黝的麻花辫,发丝有些许凌乱,眼睛红彤彤的像兔子一样,抬起手迅速轻擦眼角,瞪了眼前的地上嗷嗷叫的恶心玩意儿一样,恨不得上前踹他几脚。 不少围观的人也都面露不忍,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如此情景也能猜到大概。 “这种人就应该拉去枪毙!”也不知是谁在地上抓了块小石头,狠狠砸到那混混身上,在青色的上衣上留下褐色的印记。 “好了好了,大家别打了。”一旁的公安毫无诚意地警告了两声,说着还往旁边让了让,免得被愤怒的围观群众殃及池鱼。 要不是现在大家都缺粮,这一波烂菜叶臭鸡蛋肯定是少不了的。 “畜生玩意儿!” 等公安们都走了,周围的人才都慢慢的散开。 苏暖坐上车,招呼麦穗,“快上车,再晚赶不上牛车了。” 等了一会发现身后没反应,苏暖奇怪的转头看去。 只见麦穗呆呆站在死死地盯着远处离开的几个人的身影,垂在两侧的双手不断发颤,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了之后,她才好像死里逃生一般,浑身虚软倒在地上。 苏暖一惊,连忙推开车上前扶起她,隐隐有些猜测,“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被抓的人?” 感受到麦穗微微发抖的身体,苏暖弯下腰几乎是把她给架起来的,“别怕了,没事的,那个人已经被抓了。” 麦穗抽泣道:“我之前有次回家晚了,走着走着,接近大路口时,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然后就有人从身后捂着我的嘴往巷子里拽,幸好有人路过,我狠狠咬了那人的手一口,趁他松手的时候大声喊救命,才把那人吓走,”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画面,停顿了一会,“我咬他的时候看见了,他手上有颗很大的痣,和刚刚那个人一样。” 不是第一次吗? 苏暖回头望了一眼巷子。 等麦穗平复好了心情,才陪着她离开。 又走了一会。 苏暖环视一圈四周,也没发现有类似牛车的交通工具。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五点十分,迟疑了一下,“麦穗儿,你们村的牛车呢?” “怎么会?最近要复习考试,我爸还和赶车的薛二叔说过,让他等我到五点半的,”麦穗急得直冒汗,脚下越来越急促,仿佛想跑着回家。 苏暖也不想耽误她,“自行车你先骑回去吧,能快一点。” “不行不行,你还发着烧呢,怎么能走回去。”麦穗连连摇头,不肯接受。 “没事,这里离我家不远的,放心吧。”苏暖一脸无所谓,她还想在街上逛逛。 “行了,赶紧走吧。” 说完,苏暖直接把车子推过去,转身一滋溜就跑走了,边跑边喊,“回学校的时候,你再还我啊!” 第3章 都是演技派 溜达完回到家,苏家安安静静的,苏中华和李丽香两口子都还没回。苏暖知道原因,没有在意,反正明天一切都会解决了。 等回了自己的房间,苏暖拿起书桌上的高中课本翻了翻,原主的成绩一直挺不错,这次感冒也是考完了试才变严重的,毕业成绩应该问题不大。 时间:第二天 地点:纺织厂苏家客厅 事件:真千金归来了 苏暖来到客厅,除了苏中华和李丽香,还有书中的女主苏婉儿,以及护在她身后的男主陆靖安。 苏婉儿现在也才十六岁,气质柔柔弱弱的,肤色有些蜡黄,身体发育也不太好,倒看不出未来女强人的样子。 对面还站着一对穿着洗得发白带着补丁的衣裳,一看就不富裕,举止也有些拘谨的夫妻俩。 苏暖知道,这一对夫妻,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苏暖眨眨眼,假装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微微错愕的看向苏婉儿,仿佛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苏婉儿?” 苏婉儿貌似有些紧张,她往身后挪了半步,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陆靖安看了苏暖一眼,神色冷淡。 苏暖走到李丽香身边坐下,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妈,你还记得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长得很像你的同学,就是她哦!” 苏明志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苏婉儿,心中微叹,苏婉儿那张脸和李丽香年轻时长得极像,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这是两份血型鉴定,我和你妈妈都是a型血,但苏暖你却是b型血,你和婉儿的身份弄错了,婉儿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苏中华有些僵硬开口道。 几人中间的气氛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些微呼吸声。 对面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紧紧撰着旁边的男人,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弄错呢,明明是护士抱给我们的啊……” 苏友福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至今还没回过神来。 “妈,所以我不是你的孩子吗?”苏暖眼眶瞬间红了。 李丽香拉着苏暖的手,见苏暖望着她发愣,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疼爱了十六年的养女,于是心底又是一阵酸涩。 苏中华看着妻子这么难过,便不再拖延,直截了当地说:“苏先生,我就直说了,我们家是什么情况,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我能给小暖提供更好的生活,工作,乃至婚姻。所以我想继续收养小暖。” 苏友福脊背僵了僵。 苏中华张口还想要继续说什么。 苏暖打断他,“爸、妈,你们养了我十六年,我很感激你们,但是苏婉儿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若是还留在苏家,会让姐姐很尴尬,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 苏暖低垂着眼眸,唇角又似无意的勾起一抹苦笑,“本来就是我抢了姐姐的身份,现在还给她也正常,我会从家里搬出去的。” “什么抢不抢的,那是个意外,小暖,即使婉儿回来了,你也可以和婉儿一起待在这个家的。”李丽香着急道。 苏暖惊讶的发现,听到苏中华说这番话的时候,苏婉儿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满。 但一对上她的目光,脸上又立马露出有些无措和可怜的神情。 哦豁,在这演呢!!! 有句话不是说了,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个女主给苏暖的感觉就是……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陆靖安似乎察觉了身边人的害怕,眉心微皱,神色不悦地说:“苏暖,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各回各位,才是最好的结果。” 演技派迅速上线。 在众人注视下苏暖怯懦往后退了半步,眼尾微红,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好吗?”她转过头抬起袖口擦了下眼角,“哥哥这么好,和姐姐才是天生一对。” 脸上笑嘻嘻,心里=\"=凸。 你们自己慢慢玩吧,我就不奉陪了。 ...... 等苏暖上了牛车,苏中华和李丽香站在一旁送她。 李丽香抹着眼泪,“这孩子太委屈了。” 苏中华伸手拍了拍苏暖的脑袋,“回去了要好好的,别任性,有空就回来看看爸妈。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回来找爸,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知道了吗?” “嗯。”苏暖点点头。 苏家夫妻对苏暖是真的很好,要不是后期苏暖被恋爱脑冲昏了头做了很多蠢事,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以后有机会她会回来看看他们的。 “那咱就走吧!”苏友福解开缰绳,等人都坐好了,他扬鞭抽在牛屁股上,牛板车慢吞吞往前挪动。 苏暖对着苏中华和李丽香招手,“干爸,干妈,我走了,再见!” 出了县城,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行人了。 苏家所在的大队离县城约莫七八里路,这路也不是后世的水泥路,而是砂石路。 沙石路面约有两辆牛车宽,两侧杂草丛生,一眼望到头的自然原生态田野,并不算难走,周围偶尔有看见零星分散的低矮房屋,但是都离着路边有一点距离。 牛车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才看见村子。 大队里的建筑多是低矮的红瓦泥土房,每三四户人家连在一起,几乎见不到独门独户的。 苏家的院子靠近村尾,沿着大路走要绕行,苏友福赶着牛车拐进小路。 刚路过一个坡,牛车晃动了一下,苏暖不小心往后一仰,她手里抱着包裹没办法用手去稳住自己,这时有一只手已经稳稳地将她扶住。 苏暖余光打量了一眼,她敛下目光,“谢谢。” 周桂华一直留意着苏暖,看到她要摔倒,急忙伸手去扶。 “不,不用。” 苏暖当事人还是有点尴尬,若无其事地屁股扭动了一圈,调整好坐姿。 “到了到了!” 苏友福停下牛车。 “对对对,咱们到家了。”周桂华说完想把闺女扶下车,看见自家闺女已经利索的跳下车来,只得转头抢先将车上的包裹拿了。 几分钟之后,苏暖被带进了一个院儿。 院子里头两只老母鸡在院子里找食儿,屋檐下边堆着从山上砍回来的柴火,周围散落着一些农具。 “当家的,你先去把牛车还了吧。” “这就去。” 苏友福回应着赶车离开。 周桂华先将鸡赶回窝里,弯下腰钻到棚子下,仔细瞧了瞧,“哟,有三个。暖暖,待会给你蒸个鸡蛋羹还是炒鸡蛋?” 苏暖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看了看,什么也没瞧见。 一大早尽折腾演戏了,她还没吃饭呢。现在,听到到鸡蛋羹她竟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饿啊。 “都可以,我不挑食。” 苏家一共就三间住人的房间,堂屋左边的是最大的,右边是苏家夫妇的房间,还有一间最小,暂时未住人。 周桂华带着苏暖进了左边的那间屋子,一进屋,给人一种干净亮堂的感觉。 屋子坐北朝南光线充足,大立柜,床都是新的,窗户那还有一张书桌呢。 虽然对比纺织厂苏家是差了一些,但苏暖不介意。 “这间房虽然是婉,苏婉儿原先住的,但这些家具都是你爸新做的,还没用过,这间房你不喜欢的话,我马上去给换别的……”瞥了眼苏暖的神色,周桂华干巴巴地说了句,手指无意识绞着衣摆。 “这样已经很好了。”苏暖笑了,“我挺喜欢的。” 见苏暖的表情确实没有任何的不满,周桂华放松了不少,露出些许笑容,“那我去做饭,你自己收拾?” 苏暖点点头。 天还没黑,大队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回家吃饭了! ——哎,来了! 现在是夏天,苏家人嫌屋里闷热,吃晚饭的时候直接把饭桌摆在了院子里。 太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伴着一阵一阵凉爽的山风,倒是还挺舒服的。 “暖暖,吃饭了。”周桂华做好了饭,苏暖应了一声走出去,空气里弥漫着蒸蛋的香味。 粥是和红薯一起煮的,苏暖那碗里是纯米粥,红薯被先挑了出去了。 金黄软嫩的鸡蛋羹摆到苏暖面前,苏友福跟周桂华只夹着酸萝卜下饭。 这让苏暖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看着他们眼中那小心翼翼地讨好,她没说什么,直接给苏友福和周桂华一人分了两勺。 “给我们做什么?”周桂华说着用手盖住饭碗,“你自己吃就是了。” 苏暖嘴一撅,不乐意了,“你们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我说的是心里话。” 苏暖搂着周桂华的胳膊,“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我也心疼你们,咱们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我也希望你们能身体健康,长长久久的陪着我。” 周桂华愣了愣,眼眶露出一抹红。 “好孩子,是爸妈对不起你……” 苏友福也连连叹气,安慰她,“孩子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别哭了。” 周桂华抬手摸着苏暖的脸,“我们暖暖长得真好看,这酒窝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当初发现女儿没有酒窝,她还挺遗憾。 “那可不,从小到大,大院里的孩子都喜欢找我玩。” “他们都特别羡慕我有一对小酒窝。” 周桂华一脸自豪道,“我当初就是看你爸笑得最好看,才嫁给他的。” 苏友福也道,“可不是,你妈就追着我跑了。” “当着孩子的面说啥呢,脸呢。”苏妈不高兴的捶打他一下。 苏爸:“……” 不就是顺着你说的吗? 夫妻俩又问了苏暖一些小时候的事儿。 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过这副空碗筷是给谁的?家里有客吗?” 苏暖看着桌上多出来的碗筷有些纳闷,是什么特殊的仪式感吗? 苏友福:“......” 周桂华:“......” 苏暖:“??????” 第4章 空间 大队里还有没有通电,苏家照明用的是油灯和那种老式的白蜡烛。 屋内暗黄的灯光不甚明亮,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苏暖看了会书,有些头疼,上辈子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然后高中大学研究生十几年时间,好不容易毕业了这辈子还得重新高考,这叫什么事儿。 苏暖心思一动,陡然消失在房间内。 空间在末世并不稀有,可以说人手一份。 当初末世降临,所有人都被附赠了新手礼包。一处正正方方的空间,整体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仓库,十个平方左右,一目了然。 只不过苏暖的空间比较特别,能升级。 她脚下是用石子铺成的小路,不远处还有一块约莫着不到半亩地的菜园子,乱七八糟地种着茄子,辣椒,黄瓜,西红柿,胡萝卜,白萝卜,大白菜也有好几颗。 苏暖熟练的从菜园子里,摘了个番茄,一边啃着一边溜达。 空间依然是那个空间。 正中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屋,院子外围的栅栏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包裹着整个小院。 苏暖停下脚步,几天不见藤蔓好像比之前颜色更深了,叶片深处还开了几朵纯白色的小花。 手指轻触藤蔓叶片,才一碰到,那叶片微颤,随即缠绕住她的手指蹭了蹭,还能从中察觉一股亲近之意。 苏暖习以为常的笑了笑:“小藤别闹。” 这株藤是她在末世第二年发现的变异植物,它不像其他变异植物那样暴虐血腥只知道吃人,它会思考,智力就和三四岁的的小孩差不多。 可惜了,建国之后不能成精。 又逗玩了一会,藤蔓才依依不舍地收起叶片,缩了回去。 院子之外则是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屏障。 苏暖伸手触摸白雾,手可以伸进去,只是不能出院门,走出院门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苏暖上辈子反反复复试了许多次结果都一样,可能需要等下一次升级才会有变化了。 木屋外面看着并不大,但却内有乾坤。 进入木屋,首先是一个大客厅,左侧两间是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厨房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水电都能正常使用。右边有大小两间卧房,都被苏暖改造成仓库,大卧室专门存储食物和药品,小房间则都是一些生活物资,衣服,纸巾,卫生巾这类。 小木屋只有一层,外面看上去雕花木窗古色古香的,里面的装修其实很现代化。 因为自带随身小屋,苏暖在末世一直过的挺不错的,更何况她是他们安全基地唯二的主刀医生,被基地的伙伴们保护的很好,要不是穿越前熬夜连做了八台手术...... 末世有被丧尸杀死的,有被饿死的,有被人害死,只有苏暖,是打工人打工魂,累死的。 苏暖恨恨的啃完最后一口番茄,她要买房!买房!买房!收租!收租! 上辈子吃够了上班的苦,这辈子苏暖只想活得轻松些。 希望往后余生都是生活,而不是生存。 苏暖推开仓库翻找之前囤的衣服,想找几件合适现在穿的衣服。 离开纺织厂苏家的时候,苏暖就只带了一些书本和当时身上穿的一套衣服,刚才洗漱才发现没得换洗了。 这个时期的纺织品供应极其贫乏,棉花制品是最主要的来源,而且是一直是供小于求的局面。国家就以发放票证、定量供应的手段保障供需平衡。 棉布要凭布票去供销社购买。对那些不产棉的省份来说,一般家庭一人一年只能领到一丈二的布票。要想做一套新衣服,要么自己攒上两三年,要么用掉全家人的布票。供销社虽然也有成衣,但是也需要凭布票购买的。 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又三年。” 苏家条件不好,苏友福和周桂华今天那衣服还是补丁摞着补丁,便宜弟弟虽然还没见过,但乡下的小孩子天天在外面疯跑,衣服坏的快,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苏暖看过仓库里仅有的夏装后,觉得没有一件合适的,不是颜色不行就是款式不行,没办法了,只能先找了两套内衣,又从货架上拿了颗玉石。 苏暖回到客厅,拿起桌上的ipad。 木屋里的ipad很神奇,可以跨时空购物,但必须用玉石充能,才能上网。用黄金充值,才能购物。 苏暖试过,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玉石,大概能支持连续不断的上网购物五小时。 每次购买的商品会在店家发货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送达。 苏暖想这可能涉及到了@#¥&¥和@*%#的问题。 今天要买的东西不多,苏暖冲了一小时左右,反正用不完可以存着,也不浪费。 ipad里能用的app不多,购物的只有一个,苏暖挑了几条圆领碎花连衣裙,裙摆是百褶的样式。这衣服放在七十年代,也不算是出格,县城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给自家的孩子穿得更加的新潮,之前原主就有很多。又选了几件纯白色的衬衫和黑裤子,上学或者正式场合穿。幸好平台上款式多,不然一时半会都没衣服可穿了。 衣服加了,给家里的猪肉和面粉也加了,苏暖想了想又给弟弟买了包奶糖,其他暂时不能买,家里会怀疑,毕竟她手里明面上没有太多钱。 结完账后,苏暖查看了下自己的账户上还剩下1240.56块钱,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幸好在末世的时候收集了不少黄金和玉石,不然开局她就得废。 苏暖从货架上找了几个款式一般的黄金首饰用ipad扫了扫。 【今日黄金:618元\/克】 【出售23.45克】 【账户余额:.66元】 哟!(*^▽^*)涨价了。 苏暖记得上次充值的时候,金价还是560多的,开心~~~ ———— 另一边,周桂华抱着在大哥家吃饱喝足睡成一团的苏阳阳回来,走到床边坐下,夫妻两人安静的坐了会。 “哎。” “还是咱们暖暖好。”周桂华靠在床上向苏友福感叹,“本来我还担心她会嫌弃家里,毕竟她之前待的那个家条件可真是好。不像另一个......” 周桂华神情复杂。 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小儿子,也是奇怪,小儿子从小就和苏婉儿不亲。 现在想想,小孩子眼睛亮,看到的也许比大人多。 之前她担心苏暖在城里长大,会看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不回这个家不说,可能都不想认他们。 结果苏暖没有抱怨,也没有发脾气,还开心的叫他们爸妈。 反正她是越看自家这个刚认回来的小闺女就越是欢喜。 “没办法的事儿,是当年咱们自己不小心,没看好孩子,这乡下条件确实没有城里好,人家闺女嫌弃也正常。”苏友福叹息一声。 那家父母当时想把两个孩子都留在城里,城里条件好,他们给安排工作容易。 苏友福和周桂华两人也没啥太大想法,心里即便再舍不得孩子,但为了孩子好,也就同意了,孩子大了在哪住都一样,自己喜欢就行。 况且城里孩子都没怎么吃过苦,不习惯在村里生活都是正常的,需要时间适应。 但没想到苏暖那孩子直接拒绝了,爽快的跟着他们回了乡下。 比起苏暖,另外那一个才是糟心。 “什么啊,我们对她还不好吗,在这个家她连扫帚都没扶过,咱们村里那么多闺女都只读到小学初中,而她呢?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连阳阳还这么小都给她端过水。”提到这事周桂华就生气。 没想到从小宠到大的闺女居然是个白眼狼。 当初苏婉儿带着一群人上门,丢下一句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然后就带人收拾了东西直接就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虐待孩子了。 这事儿闹得很大,没少被村里人议论。幸亏他们家平日在村里积攒了不少好名声,这事儿才没几个人提起。 “行了,那家事儿咱们别多说,以后咱们就暖暖这一个闺女。对了,给暖暖的煤油灯送去了吗?睡了吗?”苏友福不想再说那家人的事便转移话题道。 “送过去了,估计这会都睡了。”周桂华也就抱怨一下,没有继续再说那事儿。 “当家的,你说咱家暖暖都高中毕业了,是不是找大哥帮忙问问工作的事儿?” “你想让大哥找卫国帮忙?”苏友福有点犹豫。 “会不会太麻烦了?卫国也忙,都好几天没回家了。”话刚说完就察觉到周桂华瞪过来的视线。 “就让他打听打听有没有厂子招工,能费什么事。” 苏友福习惯了,无奈开口道:“要是没成,你可不能怨上人家卫国啊?” “嗐,知道知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最好是,你就是看着稳重,实际上忒记仇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记仇了。” “行行行,你最大方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 九点钟,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苏暖迷迷糊糊地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缓了好几钟后才回过神来。 就在一墙之隔的小院内,初夏上午的阳光还不算热,苏家隔壁林老三媳妇何翠带着破好的竹子在苏家的院子里编簸箕,周桂华在一旁的井边洗棉布。 苏家院子里有口甜水井,是几年前打的,可能是靠近山,水质很好。 何翠抬起头,手上动作不停,“好好的棉布洗它干嘛?” 周桂华昨天就发现苏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衣服,昨晚翻出了年前买的棉布,打算给她做身换洗,不过她裁剪不太行,还得请何翠帮忙裁剪。 “这批棉布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缩水。”周桂华用力扯了扯棉布,“我打算先洗洗,过遍水,不然做衣服尺码都不准了。” “哟,这质量不行。”何翠一脸心疼,“亏布票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这颜色还算鲜亮不好买,我非得退了去。”周桂华拿着洗好的棉布,直接甩到竹竿子上,“何翠,来帮我撑一下杆子。” 现在每家一年就这么点布,但凡损失一点都心疼。 “哎哟,可不是嘛。”何翠放下手上编了一半的簸箕,很快站起身接过竹竿撑好,偏过头咳了几下,磨磨蹭蹭说出重点,“那,那个闺女接回来了吗?” 何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辛苦养了十六年好不容易就要高中毕业的闺女居然不是自己家的,她都能想象到若是这亲生闺女没有回来,村里人会议论些啥,不外乎是笑话周桂华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之类的。 “昨天就到了呢,这不是前几天淋雨发烧了,估摸着没好全,昨天又给累着,多睡会挺好的。”周桂华笑了,“这闺女乖巧,也是个高中生,成绩可好了。” “也是高中生?”周桂华点头,何翠睁大了眼睛,但也不奇怪,“毕竟是城里的姑娘。你以后有福咯。” 这时屋里传来小孩的声音,“阿妈!阿妈!” “什么福不福的,一家人顺顺利利的就行了。”周桂华弯腰端起盆,将剩下的水泼到地上,正好降温。 何翠瞧了瞧日头,收拾东西:“我也得回去了,先走了啊。” 周桂华叫住她,“等我这块布干了,再喊你帮我裁裁啊。” “行呢,你到时候叫我。”何翠爽快应道。 出了院子。 何翠拿着编了一半簸箕连家都没回,直接拐到大队里找人唠嗑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苏暖即将成为大队里这几日的八卦中心,人气之王。 第5章 有点可爱 周桂华赶忙放下东西,走进房间。 一个小小的背影正对着门口,苏阳阳正挂在床边,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撑着身体往下探,哒地一声,安全着陆。 “阿妈,新姐姐呢?”他昨晚睡着了没见到新姐姐,特别好奇,以前那个姐姐总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不喜欢。 苏暖换好衣服,夏天衣服一晚上就干了,走出房门。 如今这般清新自然的空气,真是好久未见了。 阳光刺激得苏暖眯了眯眼,仰着头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自然披落在肩头,在阳光下散发着好看的光芒。 苏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情很好,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歪头看去,露出可爱的小酒窝,“妈,早上好!” “暖暖起啦,感冒好些没?”周桂华把早饭端出来,拿瓢往苏暖端着的搪瓷盆里舀了两瓢热水,“饿了吧,去堂屋吃饭。” 她闺女可真好看,这十里八村就没有比得上的。 “嗯嗯,饿了,谢谢妈。” 苏暖低头一看,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小孩子白净清秀,面庞稚嫩,微微嘟着小嘴,露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小酒窝,“你是新姐姐吗?”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小身子靠着她的腿。 有点可爱!!! 周桂华视线落在小儿子身上,见他探过身要去抱苏暖的腿,忍不住笑道,“阳阳倒是和你亲近。” 明明之前看到苏婉儿就躲着走,血缘就是很玄妙。 对上小家伙渴望的眼神,苏暖干脆一把将他捞起抱住,另一只手拿着搪瓷盆,“妈,我带他去洗漱吧。” 现在大家都吃的都一般,地瓜土豆萝卜什么的,肉更是一年才难得吃一次,没什么营养补充,孩子养得也干巴巴的,便宜弟弟看着肉乎乎的,但气色实在不太好,心想着还是得尽快想办法赚点钱才行。 “走咯,姐姐带你去洗漱~~” “啊?” “洗脸刷牙。” “好啊,姐姐~~” 吃饱喝足后,苏暖一时无事可做,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消食,后面的苏阳阳有学有样的,像个小尾巴,一步不离跟着。 平日里家里地里活多没什么人陪他玩,今天小家伙可算找到伴了。 黏糊糊的周桂华都觉得牙疼了,“你这跟着走来走去干什么?” 苏暖听到身后的动静也不在意,提溜着小板凳,走到她妈面前坐下,伸出手想帮忙择菜,“妈,我爸呢?” 苏阳阳走累了,摇头晃脑地就是不走开,牛皮糖一样挨着靠在苏暖身上。 周桂华赶紧出声,“诶,不用你帮忙,就这点菜一会就好了。” 苏暖已经拿起一颗土豆了,反正也是闲着,好歹打发一下时间。 “大队里要组织社员准备双抢,你爸开会去了。” 大队里每到七八月份,就开始一年之中最忙的时节“双抢”!双抢指的是抢收早稻,抢插晚稻。 南方一般种双季稻,七月早稻成熟,收割后,就得立即耕田插秧,赶在八月上旬立秋前将晚稻秧苗插下。只有一个月工夫,时间紧任务重,收割,犁田,插秧十分忙,所以叫双抢。 从田里收割好的稻子一捆一捆的运到村里的空地上,靠人力使劲甩打,把稻穗上的谷粒打入谷桶里。 夏季多阵雨,遇到连着的好天气更是忙碌。 这时候就连四五岁的孩子都得跟着捡稻穗,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也得帮忙晒稻谷,然后将晒好的稻草扎成捆,堆成垛,冬天用来喂牛。 反正个个不得闲。 苏暖:“嗯?”她恐怕得废? “我也得去吗?” “不着急,我想找找你哥,就是你大伯的大儿子,他在县里派出所做队长,人脉广,到时候看看哪个厂招工,你一个高中生,肯定比其他人容易。” 苏暖的亲爷爷奶奶这辈子一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三个。苏友福是老二,剩下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小妹。 在苏爷爷苏奶奶还在的时候就分了家。 苏家大伯叫苏友德,是村里的大队长,媳妇生老二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他没再婚,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苏卫国,26岁,当兵因伤退伍,转业后在县里派出所做队长,已婚,有一个儿子。二儿子叫苏卫华,今年20岁了,是之前苏家唯一的中学生,算是会读书的男娃了。 “那他能帮吗?” “这有什么,就是打听打听。” 周桂华往上揽了揽袖子,拿起盆里的黄瓜甩甩水,递给苏暖,“你的毕业证什么时候能拿?” 苏暖接过黄瓜,掰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一旁的便宜弟弟。 “应该就这几天吧,我明天去学校问问看。” 她心想,有个工作挺好的,她总得有个挣钱的名目吧? 她来这儿虽然只有两天,这苏家的条件苏暖也基本了解了,家里现在大部分收入来源就是靠地里是收成,苏友福偶尔做些家具去大集换点钱,但是极少的,毕竟大环境不允许。 苏暖觉得她这么大一人,也不好意思朝着周桂华伸手要,家里头也没那么多闲钱让苏暖花,手里头没票子,心里不踏实啊。 绝对不是为了躲避劳动。(小小声......) 周桂华又拉着苏暖念叨了一些别的事儿,什么工作一定要好好选长个心眼别被骗,然后问她衣服尺寸屋里还缺什么,或者是今年的粮食长得不错,到时候给她买肉吃……啰里啰嗦,絮絮叨叨的关爱,挺不错的。 苏阳阳乖巧靠着他姐,小嘴巴吧唧吧唧地啃着苏暖给他的半根黄瓜,啃得十分认真。 洗完菜实在无聊,周桂华又不让她帮忙,苏暖只能打了声招呼带着弟弟出了门。 上河大队在清水河的上游,背靠莽莽青山,河边有一片空地种着有不少桑葚树,平时河水并不湍急,河流也不算太深,河水清澈见底,不时有小虾小鱼游过。夏天炎热,村里的小孩儿们很喜欢在河边玩耍。 河边的大槐树下,是大队里妇女集会地,日日张家长李家短。 最近又是一场农闲期,也是聊八卦和走亲戚的最好时期。 一大早,树下就围坐了五六个自带马扎的大婶大妈们。 苏阳阳还是第一次来河边,因为年纪太小,家里明令禁止,而大队里大一点的孩子也不敢带他,他主动把小手塞进姐姐的掌心中,伸长脑袋四处乱看,眼底藏不住兴奋。 姐弟二人就像是刚进大观园的,左瞅瞅右瞅瞅,瞧什么都一股子新鲜感。 苏暖带着小弟沿着河边走了好一会儿,停在一处长满水草水比较深小水潭,努力观察水里有没有鱼。 按照小说套路,男主或女主穿越的年代文,主角上山能捡肉,下河能摸鱼。 自己怎么着也是占了十章剧情的女配,不说野鸡兔子,给条鱼不过分吧!! 可惜,盯了半天,除了小虾就是小虾。 苏暖:是我不配了! “诶,那是哪家的闺女?面生得很。” “哟,这闺女模样长得真俊,咱们村可没这么标致的闺女。” “咦,那不是苏家的小儿子,呀!该不会前段时间咱们村里传的那事儿是真的吧?” “抱错孩子那事?” “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你看,阳阳那孩子都一直跟着呢,多黏糊。” “哎,这事闹的,苏家可真倒霉,费劲巴拉的把闺女养到了高中毕业,啪一下就没了。” 苏家抱错孩子的事是稀罕事,这些天来大队里讨论的人不少。 大家提起这事,就为苏家屈得慌,这年头大家都穷啊,能念个小学,学几个字就很不错了。所以并不是很乐意送孩子们上高中,又不能考大学。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里干活挣工分。 好些人家的女孩子读到初中就是顶天了。 第6章 噎着了(苏阳阳:我四岁。) 苏家太爷爷是个挺厉害的读书人,只是身体实在太弱了,每逢考试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一辈子都没考上功名。于是留下遗愿,苏家必须出个有功名的读书人。 可惜苏家后面一直没出现什么聪明人,一直到苏暖这代。 苏家从来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陋习,苏友福夫妻觉得苏婉儿既然有读书的天分,那就读,能读到什么程度就读到什么程度,什么活都不让苏婉儿做,宁愿自己多辛苦一些,也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只要她出头了,这老苏家相当于走出了农门了。别看现在都说贫农好,可那也是说说,谁不羡慕城里的工人。 在七十年代,大队里家家户户都有养几只鸡下蛋,不过大部分人都是把鸡蛋存下来拿去大集上换钱,偶尔煮一碗鸡蛋羹解解馋。 但苏家都是留着给苏婉儿吃,给她补身体。 在现代,有些人整日嘴上嚷嚷着男女都一样,然而也就是说的多,真这么做的人少。 所以就算和城里的姑娘相比,苏婉儿的生活也毫不逊色的。 结果这辛苦养了十六年的闺女说飞就飞了。 “你是苏友福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待看到是大队里一个婶子,苏暖朝着对方露出一抹浅笑,拉着苏阳阳往树下走了几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婶子们好。” 不认识的一律按婶子称呼。 离得近了,只见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嘴唇红润,一双灵动的杏眼自带笑意,哪怕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都比别人好看很多。 大家的眼睛就更亮了! 哟,这小姑娘笑起来也忒好看了。 被五六双眼睛盯着,苏暖也不紧张,“我叫苏暖。” 说完,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小孩儿。 苏阳阳歪过头,小眼睛疑惑地看着他姐。 “阳阳,喊人。” 还好,苏阳阳很给她这个姐姐面子,高兴地叫了句:“婶子们好。” 一大一小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套娃一样。 走到大树底下,一位大婶把自己的马扎给她,然后跟别人挤在一起,“来,坐这!外头太阳可毒了,别晒坏了。” 苏暖视线扫过众人,也没拒绝直接搂着苏阳阳坐下。 原本树下坐着五六个人,气氛还挺热闹,这会倒是安静了。 没办法,以往大家一起唠嗑唠嗑各家的破事挺正常,可是这会儿苏暖一个小姑娘也在这,有些话就不好说了,气氛可不就尴尬了。 “咳咳。”让出位置的婶子不自然咳嗽了两声。 苏暖疑惑地看过去,软软开口道:“姐,你身子不舒服?” 似乎没想到苏暖会和她搭话,这位婶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摆手道:“没有,没有呢,就是岔气儿了。不过苏暖啊,大婶的闺女都和你差不多年纪了,你咋能叫我姐,应该叫我翠红婶才对。” 哎哟,她孩子都生了三个了,这一声“姐”怪不好意思的。 苏暖一脸疑惑道:“啊,我瞅着翠红姐身材这么好,最多才三十呢,当然得喊姐呀!” “哈哈哈,我今年都四十多了,小姑娘嘴真甜。” “可我瞅着翠红姐就是年轻啊。”苏暖笑着又回了一句,并不改口。 这一句哄得翠红婶子更开心了。 随后一群女人嘻嘻哈哈地笑,忍不住你一句我一句打开了话题。 “苏暖,那你看看我多大了,是婶儿还是姐啊?”有人揶揄着。 苏暖从不社恐,小甜话张嘴就来,“姐的皮肤可真好,白里透红,真让人羡慕。” “哎呦,小丫头真会说话。” 坐下没几分钟,苏暖好听话一套一套地哄得大家眉开眼笑,没一会就被好多个婶子拉着要邀请她去自己家里玩。 这时远处传来喧闹声,动静越来越大了。 树下的人注意力顿时被吸了过去。 翠红婶子都不等苏暖说话,就急火火地说,“前面好像出事了,苏暖,我们过去看看。” 苏暖晃悠悠地起身,拉着苏阳阳跟上去,心里想的是,无论哪个年代,大家都凑热闹。 好些个村民闻风跑过来围观,交头接耳。 人群中一个男孩儿坐在地上,双手掐住嗓子,使劲儿咳又咳不出,面色潮红,表情痛苦,甚至微微泛起青来。那孩子的家人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样子。 听着旁边人议论纷纷,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孩子叫苏勇安,上河村生产队大队长苏友德的孙子,前段时间一直在县城上学,好不容易放假了,听说小伙伴们都在河边玩,就带了家里的野枣子立马跑来了,打算和小伙伴们分享,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抽搐倒下了,孩子们吓坏了,连忙去喊大人,孩子的母亲正好在附近和人说话,赶过来的时候以为孩子已经没气了,才有些疯癫。 “天啊,这是卡住了吗?”翠红婶子惊呼。 “脸色都青紫了,救人的人来了吗?” “李知青呢?” “还是送医院吧?” 周围的人也着急了,连忙去套牛车想要送孩子去医院。 这时一个匆匆赶来的青年挤了进来,他似模似样的检查了一下地上孩子的眼睛,探了探脉搏,然后在不断给那孩子做急救。 眼瞅着小孩呼吸渐弱了,他终于意识到孩子并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吓了一跳,垂着手站着不敢再动。 苏暖看着那青年的动作微微皱眉,她把弟弟塞到翠红婶子的怀里,“阳阳,不怕啊,在这等着姐姐,姐姐一会就好。” 来不及再说其他的,苏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挡路的青年,把地上躺着的孩子抱起来。 让他站立在自己前面,身体前倾,自己则站在他后面,一只手握拳,拳头放在肚脐两横指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快速用力的向后上方挤压冲击他的腹部。 “哎……你干什么,快放开勇安。” 孩子母亲见苏暖突然抱走她的孩子,也没注意她在做什么,只以为是抢孩子,用手狠狠在苏暖的手臂上挠了一把。 被推开的知青急忙拉住孩子母亲,“别,别,陈芳姐,她这是在救孩子,不是抢孩子,别打人啊。” 苏暖没有停下来,继续做着急救。 反复做了几次,突然孩子从嘴里吐出来一颗硬币大小的枣子掉落在地上。 随后被呛的咳嗽了几声,才睁开眼睛。 “咳咳……” “吐,吐出来了?” 苏暖见孩子已经咳出异物,暗暗松了一口气,直接松开了他,往一旁退了几步。 陈芳看着孩子吐出来的枣子,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光,“这是吐出来了?儿子你没事了,没事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锤了他两下,“你咋就那么淘。” “哇~~妈~”孩子一下子哭出声来。 “哎呀,好像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嚷嚷了一嗓子道。 “这是,救过来了?” “哎哟,不得了,这闺女厉害啊。” “就是,姑娘你哪来的?没见过呀。” 翠红婶子闻言,也都松了一口气,赶紧放下一直在她怀里挣扎的苏阳阳。 苏阳阳小脸紧绷着,露出委屈又不安的小眼神,眼睛里噙着泪水,想哭又不敢哭,小手紧紧握着她的衣角。 “姐姐!” 苏暖一把将他捞起抱住,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微微缓解了下苏阳阳紧张的情绪。 “没事咯,小哥哥是不小心噎着了,你瞧这不是没事了。” “姐姐,流,血了。”苏阳阳紧紧贴着苏暖的脖子,脸蛋皱成团,“疼!” 苏暖皮肤白,伤口虽然不深,但在她手腕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上辈子是医生,这种小伤口根本不在意,回去擦个药就好了。 “姐姐不疼呢,回去阳阳给姐姐擦药,好不好?” “好~姐姐~呼呼。” 对上他乌黑圆溜的眼睛,苏暖抬起手腕凑到他的嘴边,小朋友看到她的伤口,眼睛说红就红,嘟起嘴呼了呼。 第7章 闺女被打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差不多时间点吃午饭。 眼见人越来越多,苏暖想撤了。 见她要走,之前急救的知青连忙拦住她。 “同志,今个儿还真是多亏了你了,不然我......,对了,我叫李国华,是大队里的知青。” 李国华真的很感谢苏暖的帮忙,他分到村里做知青已经有四五年了,上河大队村民风淳朴,对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都是多有照顾,分配给他们的工作都不是什么重活。因为知道他懂医术,大队长就安排他给村里人看看病换工分。平时遇到的就是小病小痛的,大部分都能治好。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险的情况。 苏暖听到声音转过去,应了一声,“你好,我是苏暖,不用谢的,都是为了救人。” 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个方法你也可以用,最好能教给村民,越多人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也可以自救。” 这个时期医疗水平比较一般,这些急救技能,关键时候可以帮上大忙。 李国华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周围人也同样惊讶。 乡下人都淳朴,觉得她人更好了。 苏暖道:“你愿意么?” 李国华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一亮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我也是从书上学来的。”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苏同志。”李国华开口回道。 “对了,这个方法只适合一些大孩子或者成年人,三岁以下的话......” 苏暖又将婴儿的急救方法告诉李国华。 正好苏友福他们在大队开完会,相熟的人家结伴而行,嘻嘻哈哈的互相开着玩笑,走了没多久就远远望见河边围着不少人。 苏友德严肃的挥挥手,“不回家吃饭,都围在这里干啥呢。” 大队里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立马把苏勇安出事儿跟大队长说了,这下可是炸了锅了。 “大队长,你赶紧来看看,你家勇安出事了。” “啥,啥,勇安咋了?”苏友德着急忙慌往人群里挤,“散开,都散开。”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你是苏友福家的闺女?” 苏友德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暖,就是那传说被换进城过好日子,不要亲爹妈的白眼狼? 我?白眼狼?传说中的农村情报队!!! 苏暖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大伯,你好。” “是挺像我们老苏家的。”苏家祖传酒窝。 其他看热闹的人一听这是苏友福家闺女,顿时气氛更热闹了,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对着苏暖指指点点的。 “大伯谢谢你,这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向你哥交代。” “没事呢,大伯,都是一家人,能帮到孩子我也很高兴。” 苏友德愧疚得看了眼苏暖的伤口,“哎,苏暖你先带阳阳回去,待会我带他们上你家找你,咱们再好好说。”这会太乱了,卫国媳妇儿到现在还没回过神,只能晚点再好好谢谢人家闺女。 苏暖点点头。 反正人都救了,剩下的也没她什么事儿。苏暖婉拒了热情邀请她回家吃饭的翠红婶子,转身就带着弟弟直接打道回府了。 ...... “桂华姐,快,出事儿了……” 周桂华正跟苏友德说话呢,隔着院子听见这一声吼,这个心都一哆嗦,皱起眉头对冒冒失失冲进来的何翠道:“啥事儿啊,咋咋呼呼的?” “可别说了,桂华姐,你家苏暖被人围着,好像是被人打了,你们家赶紧去瞧瞧吧。” 什么? 就他\/她闺女这个小身板,哪里经得起大队里的人一爪子,还等啥啊,赶紧抄家伙啊。 周桂华已经捞起擀面杖站起来,面色紧张,“我先往前头走看看去。” 她一颗心是扑通扑通的。 苏友福慌忙抓着从门边顺的锄头,几乎没有多想就追着跟了上去。 传话的何翠见状,赶紧也跟着上去帮忙。 ...... 苏暖双手揽着便宜弟弟往上掂了掂,慢慢踩着树荫走回家。 走了没多远,她就觉得有点抱不住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实心的。 “弟啊,姐姐没力气了。”弱小无力。 “好~吧~”不情不愿。 刚放下苏阳阳,一抬头,嚯呦,差点没把她吓到。 怎么这么多人? 她探头远远往后看了眼,后头还有人呢,这是赶着去哪儿啊? 眯着眼认了认人,她看见了她妈。 就在队伍的最前头。 苏暖站在树荫下没有动,笑眯眯地伸手挥了挥,“爸妈,婶子好,大叔们好,这是去哪呢?” 周桂华:“……” 众人:“……” 上上下下打量姐弟俩一遍,麻花辫整整齐齐,衣服干干净净,许是走的热了,额头出了点汗,显得原本白净的小脸蛋,有些狼狈。 什么惊什么吓,瞬间消失个干净,亏得她担心这么久了,身后的擀面杖偷偷缩了缩。 然后拉着苏暖给大伙儿介绍,“暖暖啊,过来叫人,这可都是你的长辈。” 苏暖甜甜的跟着苏母的介绍喊着,“三婶好,六婶好,五伯伯好......” 认了一堆的亲戚,才知道她们这般急匆匆的是做什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村民们一脸吃到大瓜的样子。 “那勇安现在没事了吧?”旁边人说着。 苏暖认真点头,说了句“没事了。” “哎呦,那可太好了。待会可得去看看。” “可姐姐,流,血了。”苏阳阳嗡声嗡气一副姐姐受了大委屈的小表情。 “暖暖受伤了?” 周桂华顿时没兴致再聊了,“何翠,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何翠笑容很尴尬,她就听别人说有个闺女被打了,仿佛提到了苏暖的名字,结果误会大了,听到她说要回去,她也敢不多说啥,“行,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做午饭了!” 苏友福抱着苏阳阳。 苏暖一只手被她妈扶着往家里去。 额,倒也不必如此排场。 ...... 苏家,周桂华这会儿正帮着苏暖上药。 苏暖挽起袖子,坐在床上,周桂华上药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看着苏暖手臂上微微渗血的伤口有些心疼。 “暖暖,你说你救人是好事,但也得躲着点啊,你看看你这身上,这么长一道,很疼吧?万一留疤了,我看你,后不后悔。” 有一种疼叫做老爸老妈觉得你疼。 “不疼,好,我知道了,我下次肯定会注意。”苏暖笑吟吟应声儿道。 周桂华瞪了苏暖一眼,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子,没好气开口道:“怎么,你还想有下回。” “对了,暖暖,你大伯说了待会要过来?”周桂华一边把药瓶放进柜子里,一边开口说道。 “是呢,我看大嫂脸色特别不好,大嫂是生病了吗?” “哎,你大嫂这孩子怀的本来就不容易,当初生产的时候,又摔了一跤,幸好当时你大哥在家,不然......这事到底伤了身子,现在一直就不太好。今儿勇安又闹了这一出,她肯定吓坏了。” 陈芳和苏卫国恋爱过程是典型的英雄救美。 陈芳是城里人,家里的独生女,在县里的小学教书,有次下乡看望外婆的时候不小心骑车冲进了河里,被正好路过的苏卫国救了,后来就结婚了。婚后陈芳因为那次落水身体受寒,一直没有孩子。但苏卫国也没在意,还对外说是他自己的问题,夫妻俩感情一直很好。 “行了,妈去做饭了,你收拾好了就出来吃饭吧。”周桂华给苏暖整理好乱糟糟的袖子,又帮她理了理辫子,“你爸早上去买的排骨和里脊肉,你想怎么吃,妈给你们做。” 苏暖眼睛一亮,“排骨红烧,里脊肉包小馄饨吃吧。”她说话都有些馋了! 红烧肉、水煮肉片、东坡肉...越想越馋。 不行!她得赶紧找机会把那些肉和调料拿出来。 一日不见肉如隔三秋。 苏友福一大早就去排队,是第一波买肉的人,挑了卖相最好的排骨和里脊肉。周桂华切了里脊肉和葱剁碎,再加上油盐和各种调料,然后用筷子挑一点馅放在薄薄的馄饨皮上,熟练地拉住两斜角向中间对折捏紧,形成一个漂亮的“元宝”形状。 苏暖顺着香味来到厨房,苏阳阳从里面窜出来,一把抱住她大腿,眼神亮晶晶的,“姐姐,吃肉。” “好香,妈,做好了吗?”伸出手摸了把弟弟的小脑袋,苏暖上前去帮忙,“有我能做的吗?” 周桂华已经包好馄饨了,准备下锅。 “不用不用,你别沾手了,”她像是突然想起,“对了,今天你出门之后,麦穗来找过你,你们认识?” 苏暖点头,把她需要的勺子递给她,“麦穗儿?是脸上有小雀斑的女孩吗?” “对。” “她是我高中同桌,她居然也是这个大队的。” 苏暖有些惊讶,这可太巧了。 “我告诉她,你明天去学校,她说让你明天等等她一起去。” 苏暖答应了。 午饭虽晚,但苏暖吃的很满足,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馄饨,面皮煮熟后呈现出半透明的玉白色,鼓鼓的肚子里隐约可见鲜嫩的肉馅,再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黒黒的紫菜,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增。 午饭后, 蝉鸣声声,微风轻轻地吹着,不知是山里的什么花开了,院子里萦绕着一股香气。 苏暖摇着蒲扇坐在屋檐下乘凉。苏阳阳挺着小肚子拖着小板凳在她身边坐下。 “苏阳阳,看这是什么字?” “苏!”奶声中夹杂着股兴奋。 “对,苏阳阳你真棒!” 苏暖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在旁边学着写。 院子外面传来动静,苏暖抬头看了一眼,是两个女人进来了。 第8章 送礼和收礼 年纪大些的穿着灰色上衣梳着利索的短发,另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蓝色短袖,一看见苏暖,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苏暖认识她。 “是你?就是这位同志。” 陈芳情绪激动,紧紧抓着苏暖的双手,身体微微发抖。 她想到上午勇安那情形仍然心有余悸,差一点差一点儿孩子就没有了啊。 苏暖被抓得疼了也没吱声,她知道差点失去亲人的痛苦。 “小同志,谢谢你把我儿子救回来了,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说完眼泪又落了下来。 赵素娟看着女儿崩溃的模样后怕感又涌上来,语气极尽感激:“真的是谢谢,谢谢你,小同志你算是救了我们全家人。”想到之前那情况,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如果外孙真的出事,她女儿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眼见她就要对自己弯腰,苏暖赶紧把手从陈芳的手里挣脱出来,去阻拦她,“真没多大事儿,你们别这么客气。婶子没怪我莽撞就好。” 苏友德带着一个拎着东西戴着眼镜的高大中年男子进来。 陈明军一眼就看到院子中间站着的两人,一个是她女儿,另一个是容貌出色的女孩,也正看着他这边。 他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这位同志就是苏同志吧?” “你好,叔叔。” 看上去像是个干部,外套的兜里还夹着一根钢笔。 陈明军微微弯腰,诚恳道:“苏同志不用太拘谨,我听有福哥说是你救了勇安,叔叔在这真的是谢谢你了!听说还被陈芳给打了,严重吗?对不住呀,苏同志。”说完转身又苏友福夫妇俩鞠了一躬,“真的是谢谢你们了!” 孩子出了事他们是事后才知道的,知道后又忙着送孩子去医院做检查,好不容易才忙完家里,才发现把救命恩人给忘了。 这一打听居然是女婿二叔家的女儿,于是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 随后陈明军拿出来带来的一兜子苹果和香蕉,这个时候的水果可不容易弄到,特别是香蕉都是外头运输过来的。两瓶橘子罐头,一罐子麦乳精,两包点心,还有六十块钱。 这个时候六十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而村里大部分人,一年的收入也才三百元-四百元左右。 苏暖感受到这份特别深厚的谢意,有点过分沉重了,连忙开口,“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客气,陈芳嫂子已经跟我谢过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苏友福也是一脸焦急连连摆手,扶起他道:“这是干啥,真不用,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再说了都是自家亲戚。” “对对,都是小伤,不碍事的。”说这话的时候,周桂华目光不经意瞪了眼旁边的苏暖。 苏暖歪头无辜地朝她笑了笑。 “那不一样,我们去过医院了,医生都说了亏得进行了急救,否则孩子都撑不到医院。”陈明军无比庆幸苏暖出现在那里,他孙子是真的运气好。 而且苏同志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的应变能力,在感激的同时,陈明军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欣赏。 苏友福连忙拉着他哥,“大哥,你看,都是自家人。你快说说。”我就一老实人,这阵仗真没见过。 苏友德知道他这个二弟的秉性,拖来拖去的没完,这个时候懒得和他说话。 “明军,你直接给他放堂屋,我们这就走,他不收也得收。” 陈明军迟疑了一下,“行。” 苏友福一噎,尴尬了,我的哥。 送礼的仪式感,使不得(赶紧的/口袋/放进去)。 一帮人在堂屋坐下,苏友福家里开了个今天到底收不收礼紧急会议。 正方主持人苏暖同志慎重严肃表明,“这是热于助人,不能收礼。” 苏友福:“同意。再说了,勇安是咱自家人啊。” 周桂华举手,“坚决不收礼!” 苏阳阳举手,“姐姐说的对!” “这就对了。” 反方其他人:“......” 苏友德咳了咳,“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苏友德,你是不是想让你弟弟被人戳脊梁骨,你想想要是村里人知道我做弟弟的收了哥哥这么多礼,你想过我吗,你乐意被骂吗?” 苏友福背在身后的拳头微微握紧,闺女教的,是这么说的吧? “……”苏友德摸了摸鼻子,保持沉默。 他弟弟性子都执拗,他不肯收别人也没办法。 陈家人作为观众插不上话。 于是苏家人一致达成了决定,坚决不收礼。 赵素娟喉咙哽住,这家人怎么都这么难说话! 脑中闪过什么,她记得苏暖是高中毕业,还没有工作来着,她急忙和老陈使眼色。 不愧是老夫老妻,懂了懂了。 “咳咳...” 陈明军接到信号,清咳两声:“那你想来县里上班么?我是供销社的主任,我们供销社最近正好要招人,你要是想来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他们供销社可是国营企业,福利待遇不是一般小厂能比的了的,现在想要进人可难了。 推荐名额不多,内部人都要抢,陈明军身为供销社主任没少被人拜托这事,但他一般都不搭这种茬。 在这个时期所有的物资的供给都是需要凭票或者证购买。日常生活物资,比如:米、面、油、肉、盐、布等等所有商品都是在供销社凭票购买。 所有的物品供应都必须靠着供销社统一分配, 所以在现在供销社售货员成为人人向往的“金饭碗”,能当上供销社的售货员是很多人的梦想。 赵素娟怕苏家人又拒绝,苦口婆心劝道,“苏暖,你要是到了供销社,还能照顾家里不是。” 她进了苏家有观察过,苏家的条件是真的很一般。 而且她之前就觉得给东西给钱都不如帮忙找个工作靠谱,现在看到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觉得供销社真的很合适。 久久得不到回应,赵素娟是个急脾气,她屁股底下有刺似的坐不住。 其实苏家人只是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有点不可置信。 苏暖余光瞥了眼,只见她妈已经在一个劲儿的戳他爸的后腰了。 这也算是她凭本事‘赚钱’了。 苏暖脸颊红扑扑的,一脸不好意思:“会不会给叔添麻烦?” 添麻烦?陈明军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哈哈笑了两声,“这有什么,我就是给个推荐名额,能不能考上还得靠你自己。” 赵素娟一听喜上眉头,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就是一个推荐名额,”诶了一声,“到时候让你陈叔好好和你说说。” 她瞧着这孩子是真不错,帮个忙也不会少块肉,也就一个推荐的事,县里的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些个内部消息很重要,在别人还不知道招工时,已经有人早早有准备好参加完考试了。要不是现在她们妇联没什么空岗位,她都想直接带进妇联得了。 最后苏家没收钱,东西也让他们带走。 虽然他们强烈要求这点东西得留下,苏暖是他们的大恩人,总共就是一点水果和罐头啥的不值什么钱,再拿走,别人知道了可真的会戳脊梁骨! 可苏家就是不要,没办法他们只好走了,走到门口赵素娟道:“行了,东西不收就不收吧,不过,老陈,这工作的事你可得多给上上心。” “放心吧,这事不难,到时候我再和老张打个招呼。”陈明军点头道。 “回去之后,咱再给她写表扬信送个锦旗。” “这个好。” “爸,这个可以。” “那回去就办。”陈明军拍板,把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9章 学霸人设不能倒 苏友德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看了苏友福一眼,“喏,给你家苏暖吃的鸡蛋。这总不能不收了吧,就自家的几个鸡蛋。谁敢啰里吧嗦的,我削了他。”说完急匆匆的要出去。他还得去医院看看孙子,也不知道卫国那小子回来没有。 苏友福这会也不怕他哥,道:“苏暖没啥事儿就是皮外伤。咱们可是亲兄弟,要是收下那些东西和钱,我亏不亏心,你说是不是。”没忍住又问了句,“那工作真能要吗?” 他们兄弟虽然岁数相差七八岁,但关系特别好,从小大哥就把他这个弟弟当儿子养,现在两家人相处的和谐。 这些年也多亏大哥帮忙,要不然他也供不出一个高中生。 苏友德没好气道:“这有什么不能要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弟弟胆子就和鹌鹑差不多。转头对苏暖嘱咐,“苏暖,你是高中生,这考试应该不难,多上上心准备准备,机会难得很。” 苏友德一直谨记祖训,上过扫盲班,学习了一些先进文化,也认识到读书的好处,担任大队长也一直致力于改善大队里面的风气,提倡多读书。 所以他把自家所有孩子都送去上学,他弟弟,也就是苏友福佩服他哥,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女儿送去上学。 结果大儿子没有读书天分,苏卫国读到小学就死活读不进去,自己报名去参了军。老二苏卫华从小就性格霸道,在大队里招猫逗狗,在学校欺负同学,前几年好不容易被他压着混到了初中毕业,现在成天的在外面瞎跑,也不着家。 苏暖嗯了一声,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大伯。” 周桂华留他,“天都快黑了,大哥,要不搁家吃个饭再走?” “诶,不用不用。” 苏友德生怕被留下来吃饭,道改天空了再来。 ...... 送走大哥,苏友福回到院子里,拧着眉头,蹲在墙角敲着烟管子。 他心里想着事情,面上显出来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周桂华见他这个怂怂的样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顿时着急了:“当家的,县里的工作多难得啊,要不是正好小芳他爸是供销社的,这工作也落不到暖暖身上。” 这可是去供销社上班,多好的机会,不说村里,县里想进去的人都海了去了。 周桂华转头看了看苏暖,柔声哄道:“暖暖,现在这工作不容易找,你听妈的,这工作咱们得要。” 苏友福沉默地抽着烟。 他也知道工作是件大事,他平常就是再老实,此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苏暖在一旁听着,见苏父苏母脸色不好,借着口袋偷偷从空间掏出两个糖果,小腿轻轻抖动两下, “苏阳阳, 你先松开你姐行不?” 小屁孩紧紧抱着她的腿,听到姐姐的话, 抬起头,小嘴唇红润红润的,“不要。” 苏暖露出个狼外婆的笑容,哄他,“乖哦,你要是松开了,姐姐给你糖,是桃子味的哦。” 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苏阳阳的手唰一下举在半空,看了眼姐姐手里的糖, 奶声奶气地,“好。” 小馋猫。 苏暖将糖果递给他,不忘叮嘱他,“慢慢吃啊,你要全部吃完才能喊姐姐啊。” 他小脑袋一点,“好!” “爸妈,你们其实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苏暖顺手把院门关上, 她笑着解释道:“陈伯伯不是说了吗,这工作除了推荐还需要考试的,竞争的人肯定不少。” 供销社里的工作不缺人,缺的话早就顶上了。一般都是内部消化,例如自己做不动了,就会让自己的家人顶上这个缺,好几年都不一定会有一个空位。这次是苏暖运气好,供销社扩大了经营范围,上面给增加了两个岗位。 而且供销社招人要求至少要有初中文凭。好多正式工都有亲人满足这个条件,所以领导决定内部竞岗,推荐外加考试。像这种工作机会,外面的人是根本不知道的。 “那怎么办,还需要考试?你能行吗?”周桂华傻眼,还有些着急地看向闺女。 话是这么说,但苏暖作为一个在现代久经“考试”的“老战士”,从小大大小小的考试上百次,完全没在怕的。 苏暖十分淡定的说:“没事,陈叔说的我都会,爸妈,你们别担心,没问题的。” 她拍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勉力维持住学霸人设。 果然,她这话一出,周桂华心情舒坦地离开去厨房了。 “行了,我去做饭了。”今儿赶上好事了,闺女工作有着落,想想就高兴。 她到了厨房,袖子一挽,还真有点大厨那架势。往锅里倒了点豆油,把葱姜大料干辣椒放入锅中小火炒出香味,下排骨,放入三勺老抽,很快排骨炒的变色,加一瓢水进去,盖上盖子继续炖肉。大铁锅土灶炖肉就是香。 傍晚,天边的火烧云正美。 一家人开开心心就着周桂华特意蒸的大米饭,美滋滋的吃了一顿肉,苏友福还喝了点小酒。 一夜过去,天光放亮。 苏家的早餐依旧简单,每人一个玉米饼子配红薯粥,酸萝卜倒是管够。 不过苏暖碗边还多了一个水煮蛋。 除了她,苏阳阳也有。 “苏暖,你在吗?”院子外头传来一道女性嗓音。 苏暖一只手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三两口喝完,另一手抓起旁边的军绿色书包,斜挎在身上。 “妈,我出门了。” 朝着房间里招呼一声,苏暖跑了出去。 “姐姐,去,玩!” 苏阳阳不知何时从屋里跑过来抱住她大腿,指着外面要去。 姐弟虽然相处才一天,但小家伙特别黏她。 对上小家伙渴望的眼神,苏暖一时有些愧疚,“乖,今天不出去,等姐姐回来给你买糖吃。” “慢点儿,别摔了。”屋里周桂华探头出来的时候,堂屋已经没人了。 外边,苏暖跑出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的麦穗。 看到苏暖出来,麦穗连忙招招手,“苏暖,真的是你?” 走近了发现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苏暖知道自己和苏婉儿被抱错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麦穗担心地小声说:“苏暖,你没事吧。那个你别听村里那些人乱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明明前几天还是城里副厂长家的小公主,生活环境优渥,仅仅几天就变成了农村人家的女儿了,这样大的落差换成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苏暖笑着摇摇头:“没事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幸灾乐祸的闲言碎语,关她什么事呢? “我们快走吧,不然待会天热了。上车,你带我吧,” “啊,可以。” “快快快,回来的时候换我带你。” 苏暖一坐上麦穗的自行车,车子就如同射出去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这小姑娘看着瘦,挺有劲。 呼哧呼哧—— 踩着自行车一溜烟冲到大路上。 村口几个村里人瞅了瞅麦穗的背影,觉得挺奇怪,这麦穗是哪来的自行车?挺稀罕啊。 又看到自行车后座上的苏暖,不得不承认,城里长大小姑娘就是好看。 “哎呦,不愧是城里吃商品粮的,那皮肤白里透着红,跟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也不知道这城里人咋养孩子的,这养得也忒好看了。” 另一边已经走远了的苏暖可不知道婶子们的感慨,这会儿她人已经到了学校了。 第10章 同学,你不用不好意思呀 凹凸不平的路况,颠着颠着让苏暖屁股有点吃不消。 到了县里中学,苏暖跟着麦穗,打量着四周,学校里面是一排一层楼的教学楼,墙面黄黄的,带着泥土的印记,中间有一个大操场。这时候读书的人不多,整个县里也就这么一个高中。 一个班三十多个同学,有些同学已经提前领过毕业证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二十几个同学在。 苏暖随口问了一句:“对了麦穗儿,毕业了你是回大队里,还是在城里找工作?” 麦穗微微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凑近苏暖,轻声道:“我应该会在大队小学教书......” 话还没说完,就想起来苏暖好像还没有找到工作,剩下的话顿时消了音。 她有些不自在。 苏暖看麦穗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差了,有些哭笑不得:“麦穗儿,你觉得我是那种找不到工作的人吗?” 再说了,她真不合适教书,苏暖只喜欢那种乖小孩,熊孩子敬谢不敏。 “嗤。” 没聊一会就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嘲讽的一声冷哼。 苏暖听到这道声音抬头,一时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眼熟,她很诚实地问,“同学,你是在嗤我?” 林美丽冷笑着翻了个大白眼了,故作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暖,“嗤不嗤你,你自己不清楚?” 装什么装,都已经不是苏家大小姐了,一个乡下泥腿子。 更可气的是,不知道为啥,林美丽觉得几天不见苏暖变得更漂亮了,那皮肤更白皙了,透出淡淡粉色,睫毛浓密微翘,嘴唇红润饱满,怎么看都比之前好看了几分。 努力回忆,苏暖总算认出了人。 林美丽,纺织厂厂长独女,原书中苏暖的塑料闺蜜。 真假千金事件之后,林美丽一直在原主背后出谋划策,怂恿原主和女主作对,被揭穿之后甩锅给原主,自己全身而退,最后成为男主后宫中的一员。 看来她脱离剧情之后,原剧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苏暖眼珠子一转,一脸乖巧,“噢!原来就是你呀。” 林美丽以为她是识趣,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虽然我当时拒绝了帮你送情书给陆靖安,但你也没必要气这么久吧?” 周围的同学们都愣了。 林美丽大脑嗡地一声,差点没给气晕过去,“你胡说什么呢!” 那个情书是她写的没错,也是确实是送给陆靖安的没错。 但她没有想到苏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件事。 苏暖这么一说,她旁边的同学也反应过来了,跟自己的朋友说:“难怪我每天都看见,她去找找苏婉儿玩,有时还跟着苏婉儿和陆靖安约会,不会是想撬墙角吧?” “天啊……” “也是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谁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别人约会呀。” 林美丽:“……” 班里好多曾经见过林美丽跟着苏婉儿和陆靖安在一起的同学瞬间懂了。 苏暖继续,“同学,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呀,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我都能理解。” 眼见同学们的表情越来越八卦,林美丽脸一下子青了,气急败坏道:“我没有,你胡说!!!” 然后跺跺脚生气突然跑了。 被扔下的苏暖一脸无辜看着林美丽跑了的背影,眉眼弯弯,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隐含笑意。 不惹事,也不怕事! 其他人看着苏暖那笑眯眯的模样,都觉得苏暖变了,要之前苏暖被这么说肯定早就红眼睛了,可今天全程脸色都没变,完全不带怂。 这个时期的高中毕业证书尺寸比较小,证书没有封皮包裹,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封面是红色的,设计简单,印着红色的旗帜和花朵,充满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校长站在操场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激情演讲。 “同学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 “同学们,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同学们......” 红本本上说: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周围有人叹气道,“哎,你说咱们这以后怎么办啊。我爸妈打听过了,分配到哪里是随机的,很少有机会能回来。有些地方条件也艰苦,都还在吃粗粮呢。” “你家里没帮你找工作吗?” “哪有这么容易,去年我哥下乡的时候,我爸就花了不少力气了让我哥去当兵了,我妹明年也得下乡。”他们家三个孩子,总不能一个都不下乡。 “我家也是,家里倒是有心帮忙找工作,但是一直没消息。” “就算有工作又怎么样,一个临时工都要三百多,根本买不起。” “......” 校长这些话在几年前可能很有用,但现在这帮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已经经历过好几年的知青下乡,早就被老前辈们那些在乡下的艰苦生活给吓到了。 “希望大家为社会主义事业多多努力,为国家做贡献。” “为人民服务。”只有几个思想觉悟特别高的同学喊着口号,大部分同学还在为未来不可预知的生活而感到惶恐不安。 第11章 供销社 十五分钟后,苏暖拿着毕业证和麦穗朝着停放自行车的地方过去。 “暖暖,你要回去了吗?”麦穗看到苏暖推着车,开口问一句。 “没有呢,我先去一趟供销社,你要去吗?”苏暖摇摇头回道。 不为别的,就是想先熟悉一下自己将来可能上班的地方。 “好呀,我妈正好让我买点棉线。” “行,走吧。” 烈日炎炎,空气黏稠闷热,苏暖骑了不到一刻钟就出了一身汗。 县里的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都在一条路上,远远就能看到转角处老式平房上“国营副食店”的红色大字。商店门口放着个白色的木头箱子,箱子上画着的冰糕、冰棍,上面层层叠叠捂着大棉被。 路过副食品商店的时候,苏暖停下来掏钱买了两支绿豆冰棍。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是这冰棍从木箱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没怎么化冻。 冰棍是城里才有的稀罕物,在农村是很难见到的。 七十年代的收入不高,物价较低,像绿豆赤豆冰棍也就只卖四分钱一支,更便宜的有白糖冰棍三分钱一支,白糖冰棍就是一块糖水冻成的冰块,但却是夏天孩子们眼巴巴盼着的奢侈品。还有更高级一些的奶油冰棍八分钱,奶油冰淇淋一毛二分钱。 不过苏暖觉得那种奶粉做的奶油冰棍实在太甜了,夏天还是小豆冰棍好吃。 掀开绿色泛黄的门帘,不足百平方米的店里光线有点暗,四周泛黄的墙皮上挂着那个年代独具特色的水粉广告画,店铺入口处立着几口大缸,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酱香味。左边老式玻璃柜台上摆着几个塑料盆里面盛着腌黄瓜、腌萝卜干、剁辣椒这些酱菜。 有几个孩子正在排队打酱油。 为了省钱,这个时候大家买酱油、醋、酒什么的,舍不得买原瓶装,都是自带容器散打。售货员拿一个长柄杯型勺子熟练地把酱油、醋从大缸里舀出来,倒进插在瓶口上的漏斗里。那些勺子都不同的容量,分一两、二两、半斤,一斤的。 右边的长排桌是卖肉的柜台,角落里还放着一袋袋开着口的粗粮米面。 一个年纪稍大的售货员坐在玻璃柜台后面扯着一团毛线打毛衣,听见有人问价,抬头看了一眼,不冷不热的报了价,只是不热情倒是没有不耐烦。 副食品店的猪肉是越肥越贵,肉按肥瘦分成三等。一等肉是九毛两分钱一斤,二等的七毛八分钱一斤,三等的六毛三分钱一斤。最贵的是猪板油一块两毛一斤。 城镇居民食用油都有定量,每人每月只有三两,根本不够用,每家都要用肥猪肉炼猪油做菜用,买肉都挑肥的买。 城镇居民的鱼、肉都是凭票供应的。 苏暖手里什么票都没有,现在什么也买不了,逛了一圈后,又空着手出来了。 县里的供销社是早上九点钟开门,七、八点钟供销社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那排队等着买东西了。她顺着人流一眼看过去,门口挂着通知牌,今日新到货肥皂、花布。 怪不得今天这么热闹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村里的公社也有供销社但东西少,想要买的全还得来县里。有些稀缺的东西如果到货了,也会在门口贴出来。 苏暖跟在麦穗身后,走进供销社,一进去,扑面而来的都是年代的气息。 柜台是一排排连着的半人多高的玻璃柜台,台面上摆放着搪瓷缸子,红双喜的脸盆,售货员站在里面不慌不忙的整理东西,身后面贴墙立着高大的货架有布料,衣裳,暖瓶...... 墙上还挂着‘文明经商,礼貌待客’、‘禁止打骂顾客’等字样。 有些柜台前围着一堆人探着身子往货架上看,东西卖出去非常快,有的柜台半天才见人上去问一句。 “同志,多少钱一斤?” “五毛钱一斤,但得有票。” 苏暖踮着脚尖看了一眼,有水果硬糖、橘子瓣以及奶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包裹着,还挺好看的。 梳着麻花辫的售货营业员头都没抬,正在一脸不耐烦地收拾柜台。 “到底买不买?” “不买就走开,不要碍着后面的人。” 苏暖:这个时代的特色真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凶了,妇人面色尴尬,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闹起来,只是慌忙掏钱道,“买买买,同志麻烦给我称一斤。”糖块被牛皮纸包起来,扎个绳拎着就能走。 供销社里面最中间的位置摆放了一块最流行的沪市机械手表,旁边还有收音机和卡带机。 逛了一圈后,苏暖十分清晰的认识到了在这个时代没有票寸步难行。 买粮食要用粮票,买食用油要用油票,买肉要用肉票,买布要用布票,买棉花要用棉花票,买煤要用煤票。小到火柴针头肥皂,大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结婚三大件,一律凭票购买。 还有烟酒糖盐同样离不开与之配套的各种各样的副食票。 城里居民除了各种票还有购物本,像煤油米面火柴等在购物本上登记,每月都有定量。包含了生活中各个方面,吃喝拉撒,衣食住行。 从供销社出来,望着外面还在排队的人,苏暖思索该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呢?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有了,黑市。 第12章 真的是大生意哦 苏暖凑在麦穗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麦穗有些为难,好一会才答应。 苏暖给供销社交了二分钱停车费,然后拉着麦穗快步的钻进了一个公厕里,她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深色粉底,开始鼓捣。 再次出现在街道上已经变成了两个皮肤粗糙暗沉穿着土布黑衣黑裤的女人,苏暖还用灰色的方巾包住了头发。衣服是麦穗的,麦穗之前住校的时候,在宿舍留有几件备用衣服,今天毕业了,她就回宿舍都收拾了准备带回家,这会正好用上了。 苏暖领着麦穗走了个方向,幸亏原主之前为了买自行车没少去过,不然肯定找不到。 毕竟没人带着,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县里人都不知道黑市的位置。 城里每家每户的粮食都是定量供应,粮食是常年不够吃的。有些家里老人孩子想多吃点鸡蛋细粮什么的,要么拿钱凭票证去供销社买,要么只能私底下去买去换。 而村里人都是靠着年底按工分来换钱换粮,平时更没有什么途径获取那些票证了。 所以这就存在一个私底下的市场。 现在差不多上午十点的样子,幸好今天位置没有变。 黑市上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不管买的还是卖的,脸上都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眼睛。 这些人不会明目张胆的把东西摆在地上,都是提溜着一个布袋子站在墙边,有人凑近了,就会悄悄交换需求,如果合适再偷偷摸摸的找个地儿交易。 七十年代的这种行为叫做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被抓住了那可是大罪,要判刑的。 苏暖和麦穗走了几步,还想继续往前走,却被一个瘦竹竿给拦住了,道:“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走走走,赶紧走!” 应该是她们身上没有带明显的货物,不像来做买卖的。 苏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为了安全黑市有暗语,位置也会经常变动。 对面这个瘦麻杆点点头,对周围打了个手势,道:“你想卖啥?” 苏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巾。 瘦麻杆眼神一闪,隐隐有些激动,“你在这等着。”说完就急急忙忙跑开了。 这种时候,出来干这个的都是狠人,周围零零散散的有几个放风的街溜子,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 气氛异常沉闷,麦穗忐忑不安。 “暖,暖暖,我害怕!” 苏暖靠着墙站在荫凉里,“别怕,他们不敢做什么,要不然你先走吧?”她在怀里藏了电击枪,以防万一,自保可以。 麦穗抿抿嘴唇,犹豫了半天,终是一咬牙狠狠说,“我不走,我陪着你,我力气可大了。”说着还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苏暖见她抬起的小细胳膊,都有些发抖了。 心里莫名温暖酸胀。 却听那小姑娘又悄咪咪开口: “他们要是敢使坏,我就咬他们!” 苏暖:“......” 那你牙口挺好的呢~ 在黑市北边巷子深处的一处破落院子里。 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平无奇,然而只有内行人才知道,外面那些都是散户,这边才是黑市大本营,想要弄真正的好东西就得过来这边。 方进进入院子,院子里虽然人挺多,但院外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大家心里都有数,互相之间都不说话,只管安静交易,交易完了就各自走人。 方进没有理会院子里的交易,径直进来屋里头一个房间里。 黑市的管理者名叫华哥,在这里混大多人都是假名,万一遇到事,也不容易暴露。华哥他平常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黑市待着,今天正好满一个月了,要给兄弟们发分红。 “你怎么来了?钱不是都发完了。”华哥将最后一口冰棍嚼了,冰棍杆一扔,拍拍手就要起身走。 见他热得脸都红了,“怎么?出事了?”。 方进舔舔嘴唇:“哥,外头来了个卖手表的。” 华哥动作一滞,与旁边兄弟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大生意上门了! 另一边经过麦穗这么一番打岔,苏暖本来还有一丢丢的紧张情绪早已不翼而飞。 此刻甚至还有心情四下打听黑市里的小道消息。 是以,当华哥找来时,走进巷子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一个全身黑乎乎包裹严实的女人,凑在一大群在黑市换东西的婶子大娘中间讨论的异常兴奋,黑的那叫一个一枝独秀! 身后还跟着个手拿细树枝东张西望满脸戒备的傻子…… (⊙_⊙)?你会后悔的,华哥。 华哥:“……” 真的是大生意吗? 第13章 女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苏暖和华哥四目相对,互相看着对方,华哥视线在她身上打个转,眼中满是探究,而苏暖一脸镇定,在窗边坐下,这里视野最好,能随时掌握各方动静。窗外不远处,几个大高个在院里转圈,一圈又一圈,一次次经过窗口这个地方,视线偶尔还朝着两人看过来。 在华哥打量苏暖的时候她也在暗暗观察对方。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岁左右,留着短短的寸头,个子很高,言行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但给人的观感却很正。 不过苏暖可不敢大意了,想也知道这人能在这个时候掌握一个整个黑市肯定是有几分本事的。 华哥也没想到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虽然对方化了妆,但做这行这么久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华哥将还剩半截的烟头碾灭了,先开口了:“手表,你有多少货?” “那得看你吃得下多少了。”苏暖不回反问。 “哈哈,在这一片,只有我能有能力做成这生意。只要你能拿得出来,我就吃得下。”华哥一边说话一边偷偷观察苏暖的神情,可是好一会儿了苏暖都没露出一丝异样,这就让华哥有点拿不准了。 “我可不只有手表,你可以先看看。”苏暖从包里拿出一本本子递过去。 “慢慢考虑。” 苏暖这句话有点莫名,一出口,华哥都愣住了。 不止手表? 看?看啥? 不带这么吹牛的,手表都已经是难得的极品货了,居然还能有别的? 华哥瞅瞅苏暖那小身板那打扮,也不像什么大人物啊! 小姑娘家家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怕是没瞧见他墙角那一框框的风干鸡风干鸭风干兔子吧。 华哥也没当回事,算了,当是给手表个面子。 伸手接过唐溪递过来的本子,华哥垂眸,不经意看过去…… 然后,他傻眼了!!! “这,这些东西你都有?” 华哥看着手中本子上的各种物资,心里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现在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兄弟们从各家各村里收来的少量粗粮、鸡鸭兔肉干,鸡蛋、手工粗布等,基本上不可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可苏暖的意思是供销社里有的她都有,供销社里没有的她也有。 后世的人们通过网络不出门就可以买到全世界的商品,但此时还是个出远门都需要开介绍信的时代,物资分配相对有限,有些特殊的商品虽然供销社也会供应,如手表、自行车等,但基本上都是上架了就被抢空,大部分人只能拿着票据排队等待购买。 苏暖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慌不乱地说道,“米面细粮、手表,自行车,衣服布料,牛仔裤,鞋子,水果,肥皂,糖果点心……等等,这些都可以,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拿到。” 说着她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小纸包放到桌上,推到华哥眼皮子底下,语气轻松道:“精米,精白面。你可以验货。” 华哥低头向看去,撵了些米,又看了看面。 嘶,倒抽一口气! 还真的有啊?! “我这里的可都是特等精米和面粉。” 城镇居民的粮食供给是定人定量,分配的细粮很少,稍微人口多些就不够吃。 虽然粮食短缺情况没前些年严重了,但想私人一次性购入大批大米白面这些精细的粮食,纯属做梦。 华哥抬头,视线落在苏暖身上,仔细打量两眼,沉默片刻,最终一咬牙开口道:“那这个本子借我用用,我出去和兄弟们商量一下。” “行。”苏暖点头,应了一句。 苏暖一答应,华哥几乎迫不及待就推门出去了。 苏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昨天她去空间收快递,发现ipad的购物app升级了,里面那些属于后世的商品都下架了,现在商品橱窗出售的都是一些符合这个时代的商品,连她之前给弟弟买的奶糖都被换成了和供销社一样的包装,虽然选择的范围变小了,但这样一来可操作性就无线变大了。 思考到一半,旁边传来响动。 苏暖听到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麦穗身上,尤其是她手里的汽水多停顿了一下,“你喝了?” 麦穗老实点头。 苏暖略微头疼,提醒道:“在外面不要喝陌生人的饮料。” 继续点头。 得,这是听明白了呢,还是听明白了呢。 于是苏暖只能继续提醒:“还有刚刚你怎么就直接跟陌生人走了,万一这伙人是不安好心呢?” 女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是认识的人。” 麦穗怕苏暖误会,又赶紧补充,“那个华哥,他是苏卫华。” 苏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脑中闪过什么,“我那个传闻中招猫遛狗游手好闲的二哥?” “他挺好的。”语气有些不服气。 “你和他很熟吗?” 苏暖就看着麦穗的脸由黑转红。哦嚯嚯,什么叫黑里透着红算是见到了。 眼前的漂亮小姑娘明显对她这位二哥有点意思呀! 等等,苏暖好像想起来了,原着里好像有一段,在麦穗自杀的一年后,县城里突然有人被打死了,打死人的那个人好像就叫苏卫华。 第14章 离谱,这是在演港片吗? “卧槽,这小丫头什么来路,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方进看着手里的货物本,震惊道。 “来头还没摸清,但身后肯定有门路,而且实力不小,她带来的货可都是好东西,就算在市里也不常见到。” 苏卫华说着将手伸开,给方进他们看手里捏着的几粒大米和沾在手上的面粉。 “哟,这可真是好东西啊!这也没到秋收的时候,这小丫头从哪里搞来的这种好东西的?” 他们黑市上也有白米白面,但都是陈粮多,这么好的细粮还是第一次看见。 苏卫华略一思索,“不管她什么来头,告诉咱们的人,以后见到了她,眼睛都给我擦亮点,别看人家是个小姑娘就欺负人,要是真给折进去,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他们。” 方进道:“你放心,咱哥几个都有数,这么好的财神爷,谁舍得得罪了。对了,华哥,这么多好东西,咱们买点什么?” 一旁的人忙道:“华哥,放心,兄弟们都有数。” “华哥,这米面肯定得多买点,不然到时候咱们自己人都不够分的。” “肉,猪肉也加上。我妈年纪大,每次去副食品店都抢不到什么好肉。” 副食品店杀猪的时候,买肉的人会很多,天蒙蒙亮就有人排队买肉了,去晚了根本没有你挑肥拣瘦的机会,有什么就买什么。 “华哥,给,今天的分红我还没花,先用来进货。”方进摸出了钱和票递给苏卫华。 “还有我的。” “我也还在。” “......” 苏卫华接过兄弟们的钱数了数,道:“买是肯定得买,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又想了想,继续道:“这样吧,这一次咱们就先订一千元的货,六块手表,剩下的都买米面和猪肉。” 万一这人有问题,横竖就是那么一千块钱,损失也不会太大。 十分钟后,华哥拿着几张纸进来了,看见桌上趴着的两个人正在嘀嘀咕咕,“我们想好了。” 原本趴着的两人瞬间坐直了。 华哥坐下一抬头,只见苏暖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他手一抖,“怎么了?” “华哥。”麦穗忐忑的喊了一句。 华哥莫名觉得这语气有点熟悉,看了她一眼。 “你是?” 不知道谁咽了下口水,“卫华哥。”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苏卫华握着纸张的手一抖,瞬间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说,你们到底是谁?是谁派你们来的?同伙在哪?” 卧槽,不会是被阴了吧,大意了! 这俩个小丫头是今天忽然出现在黑市中,还知道他们的暗号,简直是送到心坎上的大生意。外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埋伏?是谁在阴他?城东那块的?还是上面的? 随着他声音落下,苏暖明显感觉到空气中一阵掌风,随后桌子猛地一震,房门砰然一声被撞开,一群人如鱼贯入,瞬间尘土和碎屑随之飞扬。 苏暖:“哈?” 麦穗:她是没见过世面没错,但并不想见这种世面啊。 苏卫华收起手背在身后,黑着脸继续问:“不要以为沉默装傻就没事了,你们和白老二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里。” 什么叫和白老二的关系? 不是,白老二是谁啊? 苏暖拉着麦穗起身慢慢退到墙角,偷偷瞥一眼苏卫华那严肃的神色,尤其是那如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结合了一下之前他问的话,心里有了一个胆大的想法,不会以为她们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了吧。 苏暖的表情一寸寸裂开,就很离谱,这是在演港片吗? “二哥,我是你妹啊!” 一句话,身份瞬间从可疑的卧底变成有血缘的亲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话题忽然一转,差点吓得苏卫华表情没绷住。 他怀疑这小丫头是在骂他,但他没有证据。 “真的,我爸是苏友福,我是你素未谋面的亲妹妹啊!”苏暖毫不犹豫道。 苏卫华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她的表情,狐疑道:“你有什么证据。” 苏暖拉过吓傻了的麦穗直接给她卸了妆,现场就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看这,眼熟吗?” 刷—— “麦穗?” 苏卫华觉得才过了十分钟就仿佛过了一辈子。 这里不得不夸一句,化妆技术就是牛,堪比古代易容术。 第15章 我的意思,你懂的吧? 方进踮着脚尖进来,悄咪咪的往桌上放了个果盘。 晃了一下,他又回来了。 又悄咪咪放了盘瓜子,又又悄咪咪放了盘糖果,又又又悄咪咪放了盘桃酥...... 在座三人都没开口,气氛那叫一个安静。 如果空气会说话,这会儿早就受不了主动开口了…… 苏卫华这下是真尴尬了。 他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最近老有人混进来,我们做这一行的,总得小心一点,你们都懂得,是吧?” 余光瞥过麦穗,把果盘往她那推了推,“你怎么跑这来了。”语气疑惑。 “我陪苏暖来的。” “啊,那么巧啊。” “麦叔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麦穗脸上带了笑,“嗯,他已经好了很多了,多亏卫华哥帮忙联系的大夫......” 而且还帮忙干活,还给弄到了许多不好买的药。 苏卫华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 苏暖:豁哟,有戏啊。 刺啦—— 苏暖坐的椅子有些不稳,见他们看过来,她摇摇头,示意他们继续聊。 麦穗揪着辫子尾巴的手紧了紧,“那个啥,你们的正事要紧,你们聊,不用管我的。” 话是对着苏暖说的,但她的眼睛却是看着苏卫华。 苏暖眉头一挑,“要不,你们再聊聊?” “不用了,”麦穗面上一臊,脸蛋红扑扑地捧着汽水低下了头,“刚才和卫华哥说话,说得口都渴了。” 苏卫华:“......” 苏暖:这恋爱啊,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门从外头虚虚掩盖上,一群人扒着门框推推搡搡。 方进轻轻打开了门,刚探头进去,就跟苏卫华对上了视线。 他尴尬一笑,不等他问就一副老实模样主动交代,“我那个,那个是想问问货的事怎么样了?” 苏卫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滚!” ...... 这群小弟们都挺能聊,苏暖和他们没一会儿就混熟了,一个叫刘柱子的肌肉男大哥还给她塞自己摘的野梨子吃。 看着模样不好看,个头也不大。 苏暖吃了一口觉得还挺清甜,夸了几句。 刘柱子听她对自己的梨子评价这么高,高兴道:“你爱吃的话回头让华哥告诉我,我再给你摘一兜,我们村山上有好几颗野梨树,村里人都特别喜欢。” “行呢,谢谢柱子哥。”苏暖一点也不客气。 苏卫华用笔头刮了刮眉毛,慢慢回想要买的东西,然后笔尖在纸张上轻轻划过。除了手表是必须的,肥皂,手电筒,最贵的自行车…… 苏卫华手里有二千多块钱,原本之前他不想全部用掉,只想用一千块钱买几块手表,试探一下苏暖是否真的有货。现在既然知道是自己人了,还有那么多货,那他就不能只单买个手表了。 苏暖余光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写了一串东西,又纠结得划掉,然后他眉头一皱,把本子递过来。 苏暖接过看了看,视线在他身上打个转, 迟疑道:“这么多吗?” 手表十只。 肥皂三百块。 自行车三辆。 猪肉一百斤。 ...... 差不多有二千块钱了,这位二哥干的不错呀,挺有钱的。 二千块钱都可以在市里买房子了。 苏暖想了想,“手表我这最便宜的是一百二,最贵的二百,都是沪牌的。” 苏卫华试探,“工业券多少?” “我可以不要工业券,但我要别的票证,不拘种类。” 苏卫华眼睛里散发着亮光,“真的?”工业券难得,他也没多少了。 苏暖点头接着道:“我还有香皂,你要吗?” “要。” “那就肥皂二百,香皂二百。” 苏暖应了一声,在本子上划了几道。 “自行车呢?凤凰,飞鸽,永久,要什么牌子的?” “还能选牌子?” “当然可以。”语气十分笃定。 “凤凰牌的多少钱?” “一百七。”开了一个比供销社稍低的价格。 苏卫华深吸一口:“凤凰牌吧。” 苏暖琢磨片刻,方才开口问:“其实我有个想法, 你要不要试试?” 苏卫华眉头一跳,“什么想法?” 苏暖循循善诱:“哥,我问你啊,咱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对不对?” 苏卫华点点头。 苏暖:“虽然咱们兄妹是第一次见面,但凭咱家的关系,你肯定也不会坑我,对吧?” 苏卫华再点点头。 苏暖继续:“那我把货先给你,你卖了再给我钱,也是可以的,没错吧?” 苏卫华脸上露出困惑神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暖再一拍手:“行嘞,就这么决定了。”在本子上一通划拉。 “我的意思,你懂的吧?” 苏卫华低头看看被塞进手里起码翻了一倍的货物单子,再看看面前十分钟前才相认的亲妹妹。 懂了,又好像没懂? 这时,一米开外的那群人互相间好像交流了什么,然后朝这边走来。 “我们懂了,我们同意了。” 苏暖笑眯眯地合掌道:“成交。” 苏卫华看向眼前的混小子们,心情一片复杂,你们怕不是想单干。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苏卫华开口道。 “好。”苏暖最喜欢爽快人了。 苏卫华这么爽快,瞬间在苏暖心目中上升了一个高度。 “苏暖,我还没谢谢你救了勇安,多谢你了。” “没事呢,都是自家人。” 苏卫华大手一挥,“走,二哥请你们下馆子去。” 第16章 男主和女配 初夏的午后,一阵微风吹过,路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正值饭点,国营饭店里此时人头攒动。 苏暖坐的还是上回那个位置。 方进在门口就闻到肉味,早就等不及了。 直接拽着苏卫华去窗口点菜,肉票在他身上呢。 “来两只烧鸡!二份红烧肉!”方进也不看菜单,直接点菜。 苏卫华打量了一眼小黑板,掏出肉票和粮票递给服务员,道:“再加八个大烧饼,两碗丝瓜鸡蛋汤。”他们来了六个人不够再点吧。 “二哥,加个蔬菜吧。” “不是有丝瓜汤了吗?”丝瓜不是蔬菜吗? “......” 苏卫华给两位小姑娘分别夹了个鸡腿。 哇,没想到国营饭店的烧鸡这么好吃!外皮焦脆,咬上一口,便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肉质紧实有嚼头,不柴不腻,还有一股子果香。 苏暖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神情。 “二哥,还有吗?能打包一份吗?”想让家里人也尝尝。 “行,”苏卫华起身去窗口,道:“再加一只烧鸡,走的时候帮我打包!” 吃着饭,苏暖与苏卫华商量:“二哥,你们现在那个地方不行,你得重新租个屋子,最好是周围没什么人,偏僻一点也没关系,作为我们以后存货的地点。” 到时候等她存好货,再让苏卫华他们去接收。 苏卫华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一点没含糊,直接应下了。 现在的这个小院,人来人往太多,确实不太安全,万一被有心人摸进来,察觉到什么,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大家都知道这个生意是绝对不能走明路,平常避着点人肯定是没错。 方进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刘柱子,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听到这话,想起一个地方。 “华哥,记得城南那个小楼吗?” 苏卫华道:“那边不是出事了?”听说是死了人。 方进平时就在县里住,知道的事儿多,道:“对,其实没啥事,已经解决了,现在放出消息要卖。” “我记得那边周围最近的人家都隔了二里地吧。”另一个兄弟。 “这个好。” “我知道那里,那里有条小路。我小时候去那蹲过兔子,知道的人不多。到时候咱们从小路进去......”有人已经规划好了路线。 “行,那回去就办。”苏卫华拍板,把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话间,点菜窗口那边,突然喧哗起来。 “怎么就没有菜了,这不是还有一只烧鸡吗?怎么就不能卖给我们了?”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声响起。 苏暖寻声望去。 看到点菜窗口的那对男女。 眉梢一挑,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的? 旁边的人轻轻碰了她一下,麦穗有些忐忑,低声道:“苏暖,你没事吧……” ......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那是别人提前付了账的,一会儿吃完饭就带走了!”女服务员不高兴了。 林美丽快要气炸了,今天怎么事事不顺! 上午学校的事还是被苏婉儿知道了,和她大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林美丽从小就喜欢陆靖安,私底下也暗示过,但都被陆靖安婉拒了。 后来她发现陆靖安竟然喜欢苏婉儿。她不服气,她堂堂一个厂长女儿居然比不过一个在乡下长大的臭丫头,整天只会柔柔弱弱的装可怜,四处勾搭男人。 她当初的设想特别好。 先和苏婉儿打好关系,然后找机会接近陆靖安,时间久了,凭她的美貌才学一定会让他喜欢上了她。 最后,她再找机会让苏婉儿看见,让她彻底死心。 都怪苏暖,要不然她的计划不会被打乱。 幸好她从她爸那里听说了陆靖安找工作的事,就用工作机会做借口把陆靖安约了出来,准备好好请他吃顿饭,拉近一下关系。 结果到了店里便被告知所有好菜全部售罄了! “谁买的,我出双倍价钱!”林美丽在店内打量一圈,朗声道。 “好了美丽,没有就算了,我们走吧。”陆靖安本来就不想来,现在还为了一只烧鸡闹得这么难看,他觉得很丢人,要不是为了工作,他都想直接走人。 林美丽拽住他,不让他走,想找个空位坐下。 回身便见苏暖站在点菜窗口,正打算离开。 第17章 她刚才说……你是shi。 “哟,这不是苏暖吗?怎么见了我们就走呀?有些人就是脸皮厚,都没钱了还装阔,还敢来这吃饭,不会是从哪听到我们在这里,巴巴地跟上来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林美丽一脸厌恶开口道。 听见对方这话,苏暖嘴角一抽,眼神莫名地上下打量林美丽。 接收到她奇奇怪怪的眼神,林美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毛毛的。 “你,你干嘛?干嘛这么看我?” 苏暖语气有那么一丝怪,“你刚刚说了什么?” “啊?”林美丽愣了下,不经大脑就道,“狗改不了吃屎。” 唉,何必呢,这可不能怪我咯。 苏暖无语脸,懒得跟她解释,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她刚才说……你是shi。” ~first blood~ 林美丽目瞪狗呆:我没有,你胡说!!! 陆靖安听到苏暖的话,微微皱眉,眼神看向林美丽。 “陆大哥,她胡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说你!”林美丽一脸愤怒反驳道,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冲上去打苏暖一顿。 林美丽活到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暖谨慎地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刚刚不是你对我说狗改不了吃那啥?别以为我听不懂,你这话说我是狗,那你陆大哥是啥?”不就是那啥咯。 ~double kill~ 林美丽被噎得一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似得,一阵红一阵青。 苏暖眨眨眼,对上林美丽愤怒的视线,一脸无辜。 “反正我自认为我不是狗,那屎谁爱吃谁吃去。” ~triple kill~ 国营饭店人挺多,这会儿听到苏暖这最后一句话有人崩不住乐出声儿来。 大家伙可都瞧见了那个漂亮小姑娘都要走了,被这对男女拦住先找的茬。 不怪人家反击。 林美丽还想上前对苏暖动手,被陆靖安拽住,扯到一边。 陆靖安臭着脸,语气不善道。 “苏暖,你什么意思?”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等苏暖开口, 便争先恐后地呛声—— “怎么?说不过人家小姑娘还想动手吗?” “就是, 有能耐你对着咱爷们来, 跟小姑娘摆个臭脸吓唬谁呢?” “来呀,上这来,咱哥几个陪你练练。”方进喊话的声音尤其大。 陆靖安双眼微眯,暗芒在眼中流转,面色晦暗不明。 苏暖被他凌厉的眼神盯住,并不闪躲。 这时候能来饭店吃饭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为了避免惹上更多麻烦。 陆靖安警告似的瞪了一眼苏暖,硬邦邦地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也不理会林美丽径直离开了。 ~quadra kill~ 林美丽看着陆靖安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眼前一黑,只觉如坠冰窟。 匆匆忙忙想要去追人,又不甘心这么离开,恶狠狠道:“苏暖,你给我等着。” “哦,我好怕呢。” 苏暖吸了下鼻子,颤颤巍巍举起手里的烤鸡,绵软嗓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道:“那你……还要吗?” ~penta kill~ 周围人可算见识到这小姑娘的厉害了。 瞧瞧这话问的,老扎心了。 麦穗眼神亮晶晶的,海豹式鼓掌,啪啪啪啪啪。 苏卫华:不愧是我的妹妹,惹不起惹不起。 看着这俩‘憨憨’摇旗助威,苏暖忍不住挑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还以为他们会追问点什么。 没想到,真是心大呢。 ...... 吃完饭。 几人在饭店门口约好下次碰面的时间,就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夏天就如同孩子的脸一般,说变就变。 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这一会,天空便阴云密布。 苏暖带着麦穗,踩着自行车滑溜在大路上,偶尔接收到几双羡慕的眼神。 到了村口,麦穗就让放下她,她家和苏暖家不在一个方向。 “苏暖,你快回家,马上就要下雨了。” “麦穗儿,有空来找我玩呀。” “好啊~”麦穗一边跑一边回。 第18章 遛娃中 远处山上,隐隐传来一阵阵闷闷的雷声,树叶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村里此时响起彼伏的呼喊声: ——下雨啦!xx快回家! 前头有一群小娃无视喊声还在叽叽喳喳的玩老鹰捉小鸡。 苏暖一溜烟的骑过,视线不经意一瞥,没在意。 但没骑多远,她又退了回来。 只见小鸡队伍中间,有个矮个子倒腾着小腿蹦来蹦去,兴奋地满脸红扑扑,时不时“喔喔”喊两声。 早上还哭着喊着想和她出门,这不玩得挺开心的吗?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苏阳阳,你快抓紧我!要被抓啦!!一只大鸡仔提醒他。 “咯咯,咯咯咯!”快快,往左边! “咯咯咯咯。”别摔了啊。 “喔。”好。 苏阳阳奶声奶气,两只小手用力抓着前方大鸡仔的衣服。 苏暖:这是什么沉浸式游戏吗? “苏阳阳~” 苏暖招小狗似的冲他招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阳阳扔下小伙伴,兴冲冲地小跑过来。 “姐姐!” 接着,苏暖就看见便宜弟弟像毛毛虫一样抱着她扭来扭去,成功地把汗水全部蹭到了她的裤腿上。 苏暖视线落在苏阳阳身上,想起早上她出门前看见的还是浅蓝色的上衣,现在都快变成灰色了。小裤衩要掉不掉的,全靠肥屁股撑着。 她仿佛已经听见周桂华的愤怒了。 “姐,上,车车。” 苏阳阳不知道已经被亲姐嫌弃了,主动伸出手索要抱抱。 苏暖:撤回一个抱抱。 终究没舍得。 苏暖把弟弟抱到前面横杠上坐着,“苏阳阳,手扶着车把,屁股不能乱动哦。” “好~~~”小屁孩听话的点头,小奶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细。 叮铃铃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暖踏板还没踩下去,就被一群在旁边观望了好久的孩子团团围住。 七八个小孩一起哄,“哦哦,自行车,苏阳阳是你家的吗?” “苏家姐姐,可以让我们也坐一会吗?” “我也想坐。” “可以吗?” 苏阳阳年纪小不懂什么叫羡慕的眼神,但他特别开心,小手紧紧扒着车头,咧开嘴露出小米牙。 苏暖看着他们眼睛都快黏在自行车上了,再者这雨一时半会下不下来,她盯了最大的小孩一眼,“上车!” 于是在这一天,上河村几个婶子大娘出来叫家里娃回去躲雨,远远地就听到了叮铃铃的自行车响声。 她们伸长脖子一脸好奇地看过去。 苏暖笑吟吟地骑着自行车,前杠上坐着苏阳阳,后座上轮流带着她们家娃。 “翠红姐,你儿子在我这。” “刘奶奶,你大孙子和大孙女都在我这。” “王大嫂,你小儿子在我这,别着急。” 自行车三两下就从她们眼前驶过,只留下话尾音,“待会就送他们回来啊~~~”车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的小娃们兴奋地跟着跑,尖叫声此起彼伏。 大婶大娘们:哦豁,怕是全村的孩子都在这了。 村里的人看着苏暖用自行车带着孩子们玩都稀奇着呢,议论纷纷。 “哟,苏暖这是哪来的自行车?” “自行车票可不好弄。” 这买一辆自行车最便宜也得一百五十来块,相当于村里人不吃不喝攒个四五年才行。更别提这自行车票难得,那是有钱也难买的。 “人家毕竟在城里待了那么多年,肯定有门路咯。” “苏老二家真是有福啊,换走一个女儿又来一个,这个更厉害,长得好看,会读书,还给家里还买了辆自行车,两个轮子一转不知道多潇洒。” “城里的爸妈送的呗,我看她毕竟是城里长大的,在村里呆不久。” 一个大婶忍不住的酸了两句。 “胡说什么?我看苏暖这闺女挺好的,谁家买了新自行车不都是藏着不让人碰。” 旁边的人提醒她,“你家小孙子可还在那玩呢。” 说酸话的大婶又看了一会,没在说话。 这一场长达一小时的自行车拉锯战。 最终以苏暖被榨干最后一丝力气作为结束。 第19章 三转一响 苏家。 苏父苏母瞧见苏暖去县城一趟,就带回来一辆自行车也是惊了。 院子里摆着崭新的自行车。 这年代自行车对男人的诱惑力堪比现代的豪车。 苏友福看得都挪不开眼。 也不嫌车脏,直接上手擦了擦车轱辘,发现胎上已经有了几丝划痕,满眼心疼。 在七十年代结婚的四大件,也就是老话常说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而自行车居首位。 想要买上一辆,可谓“一票难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所以这三转一响里最难买的也是这自行车。 周桂华把车把手上挂的包裹取下来后,犹豫了一下:“暖暖,你哪来的自行车呀?”不会是那家给的吧。 “之前就有了,不过借给同学了。”苏暖凑近周桂华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周桂华听懂了。 这自行车是苏暖自己赚钱买的,至于怎么买的不能说。反正和那家人没啥关系,他们可放心用。 这事儿苏暖还真不是胡说的,自行车确实是原主自己赚钱买的,单单是这自行车票,原主就在黑市寻摸了大半年。 要不是有这茬儿,她也不敢随便就去黑市瞎晃悠。 一听是自家车,周桂华连忙扯了块抹布,指挥着苏友福蹲在自行车前头仔仔细细地擦,一个车胎缝儿都没落下。 苏暖眼瞅着自行车在她爸手下一点点儿变得油光锃亮,“爸妈,你们会骑吗?” 苏友福点点头表示他会。 嘴里话不停,“你妈不行,她平衡感不好,老是骑不稳。” 周桂华不高兴,打断他:“我怎么不行了,我那是怕弄坏别人家的车,没有多练。” 毕竟大哥家刚买的一辆新自行车,要是被她摔了,她得多不好意思。 “不行还不让人说了。”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大声点。” 苏友福瞥了站在一旁的苏暖一眼,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说:“桂华,你看都这么晚了,咱家闺女也回来了,晚上做点啥。” “有啥好做的。” 苏友福不管她的拒绝,硬拉着人去厨房。 苏暖假装没听见她爸妈的小官司,将苏阳阳拎到眼前,拍了拍他脏兮兮的裤腿。 牛皮纸里的烤鸡已经有点冷了,她拿出来,“好吃的烧鸡哦!待会热了给你吃好不好?” “好~谢谢,姐姐。”苏阳阳两只小手接过,奶声奶气的乖乖点头。 “乖啦。” 苏暖夸了弟弟几句,拿起剩下的包裹放到堂屋的凳子上。 苏阳阳捧着姐姐给的烧鸡,小鼻子凑近闻了几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 厨房里周桂华烧起火,准备打发苏友福去后院摘几根黄瓜,就见小儿子手中捧着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她纳闷,“哪来的袋子?” 之前光顾着自行车了,包裹什么的都没注意。 “姐姐给的,鸡肉肉,阿妈,热热。”苏阳阳跑到她身边,双手捧着纸袋小心翼翼地举过头顶。 周桂华拆开纸袋,“哟,好香呀。” 见他眼巴巴的样子,她心一软,“行,给你热一热。” 苏友福:“还是闺女贴心啊。” 出个门也不忘给家里带好吃的。 父子俩站在灶台边,时不时探头看看锅里,接着同时微眯着眼眼睛深吸一口香气。 看见这父子俩这副一模一样的馋样子,周桂华翻了个白眼,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平时不给肉吃呢。 夏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打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走了闷热的暑气。 苏家今天晚饭吃得早。 有苏暖打包的烧鸡,周桂华就没有再做其他菜,简单拍了个黄瓜,主食还是红薯粥。 苏暖给口水快流到膝盖的弟弟夹了个鸡腿,让他先啃着,道,“爸,要来点酒吗?” 这事苏友福不敢提,下意识看向媳妇儿。 周桂香盛了碗粥后坐下来,“要喝就喝呗,我什么时候拦着你了。” “那是,媳妇你最大方了。”马屁一号苏友福。 “没错,我妈最是美丽大方。”马屁二号苏暖。 “阿妈,好~”马屁三号苏阳阳。 周桂华看着闹腾的三人,没忍住乐呵呵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别耍宝了,我给你们拿。” 经过二次加热的烧鸡,外皮少了些焦脆,但味道依然很好。 国营饭店的烧鸡都是三四斤重的大肥鸡,苏阳阳吃了一个鸡腿就撑住了,小肚子圆鼓鼓的。 苏暖担心他晚上消化不好再肚子疼,让周桂华给他洗完澡以后,监督他在堂屋里多走几圈。 院子里刚下过雨不好走,只能在堂屋里转转了。 第20章 衣服 苏暖带着换洗衣服去洗澡,今天出了不少汗,她感觉自己快淹入味了,也就是苏阳阳和她半斤八两谁也不嫌弃谁。 一出来,苏阳阳就已经在叫她了。 周桂华见她过来,指着桌子上的包裹,“我没打开,怎么放这了?” “妈,你打开也没事呢。”苏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 周桂华听到这话,心里暖乎乎的,不过她也不会真的去拆。孩子大了,总会有些小秘密。 苏阳阳揪着她衣角,摸着小肚子,脸蛋皱在一起,“姐姐,腿,好累啊!” 看着小孩的脸,苏暖伸手去扯了扯,从包裹里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他一颗,“给,明天才能吃,知道吗?” 苏阳阳露出小酒窝,奶声奶气回答,“知道啦~谢谢,姐姐~” 傻孩子,给你的是提前从明天那预支来的糖果。 “好了快去睡觉吧,要姐姐陪你吗?” “不,不用,我是男人。” 苏暖:四岁的男人。 送完弟弟回房间,出来。 “暖暖,来,”周桂华把针线插回到针线包,兴致勃勃地展开手里的衣服,“试试尺寸合适吗?” 苏暖把衬衫举到身前比了比。 眼神中透露出惊喜,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妈的手艺,“妈,你真厉害,没有量都能测这么准。” “你看,是不是很合适。” “哎哟,咱家暖暖皮肤白长得好看,这衣服颜色嫩黄嫩黄的,就合适你这年纪的小姑娘。”周桂华满意地点点头。 话音刚落,苏暖一脸骄傲抬起下颚,“那当然了,我妈长得这么好看,我是妈的女儿,肯定一样好看啊~~” 夸别人的同时,还不忘顺便夸自己一波。 “哎哟哟,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小滑头,就会说好听话。” 周桂华被小闺女吹捧了几句,心底要多么舒坦有多么舒坦。 苏暖撇撇嘴,“哪里老了,妈现在可年轻了,不然你问爸,” 察觉到苏暖的目光,苏友福抽着烟,疑惑的眨眨眼,“咋了?” 周桂华眉一拧:“呵呵。” 苏友福:“……” 怎么说着说着,还生气起来了。 苏暖见此,连忙转移话题:“也是妈的手艺可真好,这领子设计也好看,还有小波浪边。” 周桂华一听见小闺女说话,立刻变了脸,满脸母爱的看着苏暖,“还是我们暖暖有眼光,不像是你爸,给他的衣服加个口袋都嫌我浪费布。” 苏友福:“???” 他嫌弃?! 他嫌弃了??? 见他不服,周桂华瞪了丈夫一眼。 苏父不敢吱声。 瞪完,周桂华又满脸慈爱的看一眼苏暖:“还剩下不少布料,妈再给你裁件连衣裙。” “不用了吧,妈做衣服多辛苦呀。” 苏暖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衣服挺多了。 “没事,妈做的慢。” 现在眼看着苏暖已经高中毕业了,再等到时候考上了供销社,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得多给她做几件新衣服,不能让城里人看不起。 “对了,我还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苏暖在她妈身边坐下来,把桌上的包裹彻底打开。 周桂华探前去看,一脸惊讶,“这么多东西?”奶糖、雪花膏、洗发粉等,这得花不少钱吧。 翻了翻,居然还有解放鞋。 苏暖一通胡编乱造,也就是简单版的黑市之旅。 以后带回家的东西会更多,不可能一直瞒着的。 苏暖一脸得意:“我运气超好的,我跟你们说,那个婶子当时特别着急,我看她手里的鞋子都是新的,又不要票,就跟她换了。” 说着,她伸手拿起那鞋子,递给她妈,“那婶子还说,要不是她媳妇突然早产了,手上钱不凑手,她也不会拿出来换钱,这鞋子可是在市里买的呢,咱们这供销社根本没有。” 苏友福一脸严肃,忍不住提醒一句,“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你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 他知道村里也有不少人偷偷拿粮去换钱,不过都是些大老爷们,有力气跑的也快。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周桂华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听你爸的,下次不能再去了。” 苏暖不慌不忙,缓缓道:“知道了,妈。”黑市老大都是她的经销商了,当然不用再去黑市了。 周桂华点点头,没再继续说,闺女有分寸就行。 她伸手接过鞋子,轻轻推了一把苏父:“我看是你的尺寸,快试试。” 见他们信了,苏暖就不管了。 她靠在椅子上,摸着半干的头发,若有所思。 第21章 运输大队 夜里,苏友德家。 因为去县里医院接孙子,苏友德睡得比平时晚。 幸好有苏暖在,孩子没啥事了。 正在感叹,他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些轻微响声。 前几日苏友德去公社做汇报,知道最近隔壁村有不少人家被偷了,但他忙还没来得及安排队员们巡逻。 这是盯上他们家了? 苏友德一个激灵坐起来,着急忙慌连鞋都没穿,从门后摸了根柴火棍,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后的月光,清如白银。 举着木棍,一出门正好与院子中的两个混小子对上眼。 看着苏卫华蹑手蹑脚,一手提鞋,一只脚还腾在半空。苏卫国拎着自行车,脚步轻巧地跟在他身后。 公安局前几天抓了个调戏妇女的混混,经过审问,苏卫国觉得他可能不是第一次犯案,私底下又细查了一番,果然发现这混子手下居然还有人命。 为了这事他连着忙了几个通宵。 直到今天傍晚将近七点才从公安局出来,借着月光,他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家赶。 回村的路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不时传来的蛙鸣声。 经过一个路口,隐隐看到前方有个慢悠悠的人影,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看了眼周围, 除了树就是草。 “卫华?!”语气惊讶。 吱一声,自行车在面前停下。 那房子大小,位置都合适,只是房主麻烦得很,一下午他磨碎了嘴皮子,请客吃饭又搭进去十几块,才磨着房主明天签约,等到忙完天都黑了,没赶上队里的牛车只能靠两条腿走着回家。 苏卫华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回头,瞬间,觉得他哥的形象两米八。 他今天的运气似乎有点好,货源有了,房子有了,还有免费车坐。 刚要叫一声哥。 苏卫国在他张嘴之前先说话,脸色严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你老实跟我交代你在外面到底干什么?” 他审犯人习惯了,不自觉就带上了审讯的语气。 这小子也不知是像谁,从小到大说话小词就一套一套的,不把你忽悠迷糊了不罢休。 听他哥这语气,苏卫华头皮发麻。 他有自知之明,之前那些生意是小打小闹,只要自己注意一些都能糊弄过去。但之后的好东西多了,可就不一定了。 苏卫华理直气壮的挺直腰杆:“我马上就要进运输队了!” 苏卫国:“???” “啥玩意?!!” 骗鬼呢吧。 苏卫华见他哥一脸的不信,也不觉得奇怪。 七十年代顶顶好的工作之一运输大队的驾驶员。 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里就说过一句话,“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驾驶员不仅有工资,出差还会有补助,比如在外跑长途,每天有一元左右的补助,如果跑市内,每天补助六毛钱左右。 更重要的是,驾驶员还可以帮拉货赚外快。 这个时候,物资稀缺,驾驶员在外面走南闯北随便带点什么东西都是稀缺资源。 而且现在刚好是新一批高中生毕业,工作岗位正是抢手的时候。 苏卫国表情差点绷不住,他听到了什么??进运输大队?一股气滋溜窜上头顶。 “苏卫华,你给我认真点了!!!!” 他只差没把‘别逼我揍你’,五个字挂脸上。 苏卫华就知道会这样。 他直接掏兜,掏出了一个证明。 “看,这就是那个运输队长给我开的实习证明,他还让我下个月跟车跑一趟试试。” 这是驾驶员的工作是真的。 一年前苏卫华在县城救了被混混打劫的方进,他爸是运输队的老师傅,为了感激他,就收了他做学徒。 驾照不好考,他学了快一年的修车技术,考了三次才通过,拿到实习驾驶证。 只要他一年内不出重大事故,就能转正。 苏卫国脸上满是惊喜,用力拍了拍他弟:“这事干的漂亮。”证明的真假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还是可以分辨。 “行了,快上车吧!” “谢了,大哥。”苏卫华也不客气,直接跳上后座。 七十年代的二八大杠,质量是杠杠的好,两个大男人坐上去,也不见车轮瘪下来。 半小时不到,抵达目的地。 就在离自个房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变故突生。 院子里,三人面面相觑。 苏友德眼皮直跳,一嗓子吼道,“大晚上的,你俩干什么呢?” 苏卫国微微挑眉,看向他弟。 刷一下,短短几秒钟功夫,苏卫华以干脆利落的动作,转身,哧溜一下翻上了墙。 墙下二人愣住了。 墙上一人也愣住了。 第22章 特别的急救方法 正好一阵冷风吹来, 墙上那人在那哆嗦了一下。 苏卫华:今天是第几次犯蠢来着? 门吱呀一声从里屋打开。 院子里的几人同时看过去,只见陈芳举着煤油灯走出来,在灯光的映衬下,她清秀的脸庞似乎多了几分温柔。 “爸,是山里的猴儿又来院子了吗?” 她突然发现了站在院中的男人,有些惊喜,“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怎么也不进来?” 苏卫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脸蛋上。 苏卫华:“????” 他是……猴儿!!! 苏友德怒喝道:“你不是猴,谁是,还不赶紧下来,给我滚回去睡觉。” 愤怒的喊声响起,不说方圆十里,就说这几十米之内肯定能听见这动静。 见他爸真的动怒了,围墙上的苏卫华已经麻溜从围墙上跳了下去,飞快逃跑。 门嘭一声关上。 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他能听到一边嘀咕“哪有像我这么帅的猴~”。 苏友福:“......”臭小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回来就知道气他。 苏友福转头看着另一只猴儿子,嫌弃道:“你也是,也赶紧洗洗回去睡觉。”他瞧着两个儿子加起来都没有他弟家一个闺女贴心。 眼不见心不烦。 木门哐当一声关上。 苏卫国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陈芳的肩膀上,推着她往里面走去。 隔着层外套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 陈芳脸颊火热有那么一刹那不自然,但苏卫国却全然不在意,皱眉道,“最近是不是没吃好?” 勇安出事的时候他正好不在,都是陈芳一个人忙活,心里有些愧疚。 陈芳见他提起这茬有些气虚,道:“就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苏卫国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没说实话,想要继续说。 陈芳拢了拢衣服,打断他,问了一句:“你饿吗?要不我去给你做点。”不知道他回来,锅里已经没有吃的了。 苏卫国道:“不用了,回来前在食堂吃过了。” 这次案子办的又快又好,上面领导很满意,今天在食堂给大伙儿加了餐。 回到屋子,苏勇安在床上正呼呼睡着,苏卫国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陈芳从衣柜里翻出换洗衣物,见他的动作,低声道:“已经没事了,那点小擦伤,在家擦擦药就好了。” 苏卫国嗯了一声,接到衣服后,握住她的手,“别等我了,你自己先睡。” 陈芳指尖一颤,挣脱不开。 ...... 医院,住院部这边仍旧灯火明亮,秦明理完查房,才回到回到办公室休息。 夜晚这时候医院颇为安静,秦明理坐在自己的位置整理编写好的急救常识资料,灯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眉眼间都散发着温和。 徐主任一进门就看到了里边坐着的秦明理。 干咳两声提醒他,“明理,资料还没有整理好吗?” 秦明理手里的动作没停,开口说道。 “下午出院的那个孩子,救他的人用的急救方法特别好,可惜患者家属当时太紧张,描述的很模糊。” 秦明理觉得这个手法很有意思,在他们急诊科,被食物噎着的患者很常见。被噎住之后的五分钟内,是抢救的黄金时间。 脑循环缺氧只要超过几分钟,就可能造成脑神经系统的永久性伤害。 幸运的话会抢救过来,而抢救不及时,可能出现脑瘫、植物人、甚至是死亡。 但现在村里的村医大多没有专业急救知识,等噎食的患者被送到医院,基本上已经晚了。 徐冬青太了解秦明理这人了,知名医学院毕业,才二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是首都医院里鼎鼎有名的一把刀了。要不是遇到事儿了,也不会被分配到他们这种小医院来。 他能开口夸的,那一定是这个方法特别优秀。 “冬青,你知道上河大队在哪吗?”脑海中回想起患者家属的描述,秦明理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咦,那可巧了,我今天刚收到公社的通知,明天就要去上河大队讨论这次医疗队下乡的宣传工作,你要想打听这事,我回头找人问问。” “不用你打听,明天你带我一起去。”秦明理想亲自去看看。 徐冬青微微挑眉,“也行,那你顺便跟我一起参加会议。”正好你的资料都能用上。 秦明理点点头表示开个会而已,可以的。 第23章 大采购 这次用ipad购物,苏暖的目标十分的明确,她先充值了五十克黄金,然后开始狂加购物车。 苏暖运气正好,今天是618年中购物节,购物网站在做活动,满300-30。 那还等什么!买买买啊! 首先是日用品。 在这个年代,肥皂,香皂统称胰子,香皂叫香胰子,因为它属于舶来品,从外面传过来的。 苏暖选了两家店,分别买了一百块“红双喜”牌的,一百块“牡丹”牌的。 苏暖用过这种香皂,味道是那种清新淡雅的油脂香,而且对皮肤比较温和,不会像一些强碱性的清洁剂那样对皮肤造成伤害。 二百块香皂,红双喜的贵一点点,六块六一组,每组二块。牡丹牌的六块二毛一组。 苏暖本来想全部买牡丹牌的,但看到红双喜的喜庆包装,觉得结婚小夫妻可能会很喜欢,就都买了。 肥皂比香皂便宜很多,二百四十五克的肥皂,一块只卖两块五毛五。 总价一千一百五十元。 苏暖先加购物车,最后一起算满减。 二十斤香蕉,五十九块八毛。二哥想要五十斤,但夏天太热了,水果容易坏,苏暖决定先买二十斤,反正卖完了随时可以补货。 一百斤菜籽油,八百九十元。 一百二十二斤猪肉,这个时候的人爱吃肥肉,苏暖挑的全是上好的五花肉,五花三层分明,肥瘦肉厚度相当,十一块八毛一斤,一百二十二斤猪肉一千四百三十九块六毛。 苏暖无意中在这家店刷到了酱猪蹄,图片看着有点馋人,手指不受控制的加了四只,一人一只刚刚好。 十块上海牌手表,苏暖选了七块男士手表,三块女士手表。女款手表的表盘上方有一朵五瓣梅花,花蕊的部分镶嵌着红色宝石,简约大方。 男款的四百九十九块一块,女款的四百七十九一块。 三辆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共一千七百九十七元。 手表、自行车虽然不好买,但也不好卖。毕竟是‘奢侈品’,对客源很挑剔。 物以稀为贵,苏暖也不敢准备太多货冲击市场。 总得算下来还是这十块手表的价格占了大头,总价高达四千九百三十元。 苏暖全选购物车看了看,所有东西加起来差不多有上万块了。 算了算满减,感觉还能再添点,又零零碎碎加了些肥皂和水果,最终实付差不多九千左右。 有活动就是香。 下次进货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惜现在不是政策相对开放的八十年代,不然苏暖一定会选择前往省城去做生意。毕竟她的金手指相当于一个物资丰富的大超市,要想挣钱不是问题。 然而此时是集体经济盛行的七五年,出门都需要开介绍信,个体经济还得等上好多年。 算了,能挣多少挣多少吧,“挣大钱”还是等高考之后再说吧。 苏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唔,只能暂时辛苦二哥啦~ ****** 天边一缕阳光透过云层,远山青黛,袅袅炊烟升起,飘荡在村落之间,清晨的上河村宁静而又平和。 窗外隐隐孩子的哭闹声吵醒了睡梦中的苏暖。 “不要不要!” 她刷地拉开被子,睁开眼睛,依然还困着。 “不要,丑!”小屁孩再次叫起来。 苏暖抬手揉了揉眼睛,认命地起了床,穿好衣服。 走出房间。 周桂华抱着要哭不哭的苏阳阳坐在院子里,耐心地替他擦掉眼角的泪水,“阿妈就剪一点点,好不好?” “不要,短短,丑。” 周桂华头疼,早上起床,她看小儿子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看起来乱糟糟的,像个小野人,就想着帮他剪短一点,一开始还好好的,忽然就不开心了,怎么也不让剪了。 就在她发愁要不要算了的时候。 苏阳阳喊出姐姐两个字,迈开腿就要跑过去。 苏暖刚走到门口,一个头发乱糟糟,小眼睛里还挂着小泪珠的小娃就朝她冲过来。 “苏阳阳,你起那么早干什么?” 豁哟,这发型,很有朋克风。 嫌弃他挡着门,苏暖直接一手捞起他抱着,对着院子里的周桂华问:“妈,这是怎么了?” “吵醒你了?” “我觉着这孩子头发长太快了,就想给他剪个他爸那样,才修了一点,他就嫌弃我给剪的头发难看,气哭啦。”周桂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放下剪刀,“他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好看不好看?” “你爸的发型多好啊,夏天还凉快。” 苏暖余光往怀里瞥了眼,果然苏阳阳小眉头一皱,转而将脸埋在她的肩膀。 第24章 不会画画的医学生太难了 苏家院子角落里围着一小块菜地,周围的篱笆上弯弯绕绕攀爬细长的黄瓜藤,擎着大片大片的绿叶。菜地中间零零散散长了四五个碗大的西瓜。苏友福熟练地驱虫施肥,又花了点时间把草和枯叶拔光,西瓜的瓜藤水灵灵地伸展着,过不了一个月就能吃了。 听到媳妇儿这话。 苏友福停下手上的动作,伸手摸了一把头发,赞同的点点头,“剪短了不热。” 苏暖一眼看过去,她爸人瘦,个子又高,这寸头清爽帅气。 然而。 苏阳阳发质细软偏黄,还有一点天生卷毛,寸头的话...... 啧啧啧,苏暖想想那画面……就是行走的一颗卤蛋。 她视线看一看苏友福,然后又看一看怀里的苏阳阳。 实在是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 “妈,你想象一下,阳阳配上我爸的发型,像不像一颗长毛的卤蛋。” 周桂华听到这话,瞬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不过阳阳那样也挺可爱的!” 周桂华看着小儿子的眼神跃跃欲试。 “就是,丑萌丑萌的!” “要不就剪了试试?” 试试两个字潜在含义苏阳阳竟然听懂了,他扒着苏暖的手臂摇头,奶声显得急切,“阿妈,不要!” 说着,他急急忙忙转身想要跑回房间躲起来。 由于着急动作太大,头上的两根呆毛晃晃悠悠。 见苏阳阳真急了。 苏暖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轻咳一声,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好,不剪不剪,姐姐给你设计一个新发型好不好。” 她又给她妈使了个眼色。 周桂华慢半拍,“对对,阿妈不剪了。” 苏暖放下苏阳阳,起身回房间拿了一支笔和笔记本 她回到位置上,打开笔帽,慢慢回想在现代所看到的各种发型,然后笔尖在纸张上轻轻划过。 周桂华把不断挣扎的孩子放在地上,忍不住好奇,探着头去看,一脸惊讶,“这是阳阳?” 圆滚滚的脑袋顶着一个蘑菇头,胖乎乎的身子,整个糯米汤圆一样,可可爱爱的。 苏暖看着纸上的q版小人,满意地点点头。 不会画画的医学生太难了!!! 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技能。 她上大学的时候,有个临床医学的老教授特别反感低年级学生上来就直接用印制好的贴纸做笔记,要求他们班的解剖课作业必须用手绘图来叙述手术的过程和手术前后的图景。 那两年他们班的同学明明上的医学课,但整天背着画板活的像是个美术生。 恢复自由的苏阳阳,趴在姐姐的肩膀上,看着纸上的线条小人,眼睛亮亮的。 “哇!”小孩惊讶开心的声音。 苏暖开口道:“阳阳,喜欢吗?是我画的发型好看吗?” “要,这个。” 下一秒,两只小手就把本子抢走了。 “阿妈,剪,这个。” 苏阳阳搬了张矮凳子坐在周桂华腿旁边,双手高高地举着本子,亮晶晶的小眼睛看着她,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周桂华见他眼巴巴的样子,“行, 给你剪。” 只是她拿起剪子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合适。 苏暖几下已经走到她旁边。 “妈,我来吧。”她挽起了袖子,纤细的手腕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干过活的样子。 但剪刀在她手里却格外听话。 “姐姐,好了吗?”苏阳阳脸蛋红扑扑的。 “没呢,脑袋抬高点,往上一点,对,真棒!” 苏阳阳小身子挺得直直,小小的眼睛里面都是期待。 苏卫国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一进门就看见院中围着三个人。 第25章 选岗位 院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进来两个男人—— 苏友福听见脚步声先回头,“诶!卫国小子回来了啊!卫华也来了。” 苏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这还是这次领导奖励给他的,递给他,“二叔。” 苏友福低头看清是什么后,“诶,不用不用。” 他只抽那种自家卷的,苏卫国手里的一看就很贵,他抽不习惯。 “叔,你拿着吧,我反正也不抽烟。” 苏友福收下烟,这才想起还没给人介绍,瞥见苏暖,赶紧招手笑道:“暖暖,来,这是你大哥,现在在县里做公安。这是你二哥。” 苏暖对军人一直很有好感,笑吟吟开口。 “大哥,二哥。” 苏友福给两个侄子拿来两张椅子。转头又招呼周桂华去倒水。 “二叔,二婶,不用招呼我们了,我们一会就走了。” 苏友福只能放下椅子,看向外甥,问:“有什么事?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苏卫国没兜圈子,转身朝着苏暖,坦言道:“今天来,主要是谢谢你之前救了勇安。本来应该早点来感谢你的,可最近所里忙一直没时间回来。” “没事呢,孩子没事儿就好。”苏暖急忙摆手。 这也太客气了,真淳朴。 “卫国,现在孩子怎么样了?”苏友福问了一句。 苏卫国一时间没吭声儿,想到昨晚上听陈芳说当时那种情况仍旧觉得心有余悸,差一点差一点孩子可能就没了。 “昨晚已经出院了,哎,还真多亏了苏暖,要不然勇安还不知道会咋样。” “我哥说的没错,医院的医生都说了亏得进行了急救,否则小侄子都撑不到医院。”苏卫华附和一句道。 又聊了一会儿。 苏卫国的眼神在苏暖身上来回打量,少顷,不确定地问:“苏暖,我们是在哪见过吗?” 就是最近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可他最近见过的不是犯人,就是受害者。 苏暖:“?” 这都哪跟哪啊? 面面相觑之下。 苏暖摇头没言语。 心里慌得一批。 她想起了,确实见过,是当时她去报案的时候,打过一个照面。 还真是任何年代都不能小看任何人啊。她倒是可以解释说是无意中看见的,但事情发生的那个时间,她正在学校考试,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巷子附近,怎么能看见呢。 所以她能说啥?总不能说,是她在书里看见的吧。 苏卫国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似乎真的茫然不知,也觉得应该是自己记错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苏卫华插嘴道:“苏暖就一个小丫头,不是在家就是在学校。哥,你肯定记错了。” 苏卫国点点头,不再纠结,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供销社的工作,陈芳让我问问你,想报什么职位,她好帮你先报名。” 一旁的周桂华眼睛一亮,抢话道:“都有什么职位?” 苏卫国道:“采购员,会计,好像还有保管员。” 苏暖问:“招考时间是什么时候?” “下周一上午十点。”苏卫国又叮嘱了一句,“我听你是高中文凭,但这次考试恐怕难度有点高,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打听过了,这次供销社新设的几个岗位不止学历要求高,考试难度也很大。这万一要是没考上,就怕小姑娘心里难受。 苏暖听到这话回答他,“我知道的,之前陈叔也说过。” 苏友福看向苏卫国,问:“采购员是在外面跑的吧?” “二叔,我知道这个。采购员要到处联系业务,采购物资,有时出差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不过这个工作收入还是可以的,听说还有额外补贴,除了上面几个领导,算是工资比较高的了。” 苏卫华的话音刚落,周桂华就急了,这什么采购员一听就不合适。 “这个不合适,暖暖一个女孩子这到处跑太累了,不行。” 苏友福接话:“对!这个恐怕不行。而且这工作估计还得搬货卸货,暖暖干不了。” 苏暖点点头,虽然采购可以名正言顺的到处走走看看,但她确实干不了。 周桂华不放心,抢话道:“对对对,暖暖,妈觉得要不还是会计吧?”就像大队里的李会计,天天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的。 “我想好了,卫国哥。”苏暖顿了顿道:“麻烦嫂子帮我报保管员吧,谢谢你了。” 苏友福也觉得这个不错,伸出手拍了拍侄子肩膀:“卫国,这事就麻烦你们了,多帮暖暖看看。” 苏卫国微微一笑,“行,二叔,放心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苏暖,你以后如果遇到事儿,就来派出所找我,我不在的话,你就报我名字。” “好啊,谢谢大哥。” “那二叔,二婶,我们先走了。” 第26章 第一套房 另一边苏卫华退后几步站到了苏暖身边,两人对上了视线,向她传递一个‘聊聊’的眼神。 苏暖刚要说话,只见她二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不容拒绝地塞进苏阳阳手里,又将苏阳阳的新发型夸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夸第几遍的时候,他收起发型图纸并仔细叠起,然后塞进口袋里说回去给他侄子也整一个。 最后忙不迭喊了一句,“哥,爸让我带苏暖去队委会,你自己先回吧。”说完拉着苏暖就跑出了院子。 光是这一番流利的操作,苏暖:“......” 活该你赚钱了。 —— 出了院子。 苏卫华扫一眼,确认四周没人,才凑到苏暖耳边低声道,“那房子谈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苏暖小声问:“多少?” 苏卫华伸出八根手指。 苏暖心里一动:“有证吗?” 她之前了解过,城里的房子大多是单位分房,没有商品房买卖,不过部分个人的私产是可以买卖的。 只是没有门路的人根本拿不到房产证,后续问题就会很多了。 “有事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苏卫华不好意思地呵呵干笑:“那什么,办证可以,但对方需要一块表。” 真能拿到房产证的话,一块手表也不算多。 苏暖点点头,“可以。” 苏卫华道:“还有二十斤大米。” “......”苏暖被噎了一下,半天才道:“什么时候要?” “嗐,最好是今天。”苏卫华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都怪他,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 “诶,你怎么往回走了?还得去队委会呢?”见她转身回了院子,苏卫华喊道。 苏暖摆摆手:“东西忘拿了。二哥,你去前面等我。” —— 进了院子,见周桂华在收拾之前的碎头发,她喊了一声。 “妈,家里的竹筐在哪儿?” “在那儿呢。”周桂华往柴火堆指了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暖拿起竹筐,转头跟她解释了一下,“二哥说队委会后面的山里野草莓熟了,我顺路弄点回来。” 野草莓其实就是覆盆子,在农村乡下到了春末夏初的时候,山沟里,山路边,就会结出很多红彤彤的小果。 是村里的孩子为数不多可以吃到的水果了。 苏阳阳直直地朝着她跑来。 “姐姐,你去哪了?” 苏暖伸手捏捏他的脸蛋,肉乎乎的触感,“在家要听话知道吗?姐姐有事,一会就回来。” 说完就背着竹筐往外跑。 “小心点啊。”周桂华在后头喊了一句。 “放心吧~” 走出院子,苏暖熟悉地右拐进一条小道,这里正好是个视线盲区,从外面一眼看过来啥也看不到。 偷偷地从空间里拿了两包大米。 之前在末世囤货的时候,她在超市收集了不少大米,虽然后面送出去大部分,但还是剩下了一些,本来她还想今天偷偷混进家里的米缸的。 可惜昨天买的东西还没到,只能先用了。 又找了个漂亮的绒布袋装好手表,放在竹筐里回去找苏卫华汇合。 离老远就看见苏卫华站在树荫下,和人说话。 大队里有两个何婶子,一个是住在苏暖家隔壁的,还有一个是麦穗的母亲何小花,这个便是后者。 苏卫华道:“那我回去就和我爸说一声。” “行嘞,这是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去给你叔煎药去了。呦!你是苏暖吧?”这才注意到后面的人。 苏暖应声, 脸上带了笑,“婶子好。” “好好好,那你们俩忙吧。对了,苏暖有空来家里找麦穗玩呀。” “好呀,有空我就去。” “唉,好。” 何婶子虽有些好奇但不是八卦的人, 又聊了几句闲话就离开了。 苏暖见她走远了,赶忙脱下竹篓:“快,这个给你。”太重了。 “怎么这么多,二十斤就好了。” 苏卫华将米袋子颠了两下,嚯,两袋,这得有四五十斤了吧。 “这里面有两份,一会儿拿一份回去,给你的那几个兄弟们分分解解馋。”说着拍拍身上的粉末。 不待苏卫华拒绝。 苏暖继续道:“就算是我给大家的见面礼,别拒绝。” 要叫马儿跑,得给马儿多吃草。 苏卫华道:“你才多大,一个小丫头,还见面礼。”不过他没拒绝,以后弄点好东西还给她就是了。 他将竹筐背上,带着苏暖往队委会走。 “对了,二哥,两袋大米,面上有红印子的那袋留下自己吃,没有的那袋你拿去交货。” “不一样吗?” “有印的那袋更好吃哦~”虽然长得一样,但她留的可都是香米。 苏卫华送她到队委会门口,就转身匆忙离开了,既然东西到手了,他得抓紧时间把事儿办了。 第27章 医疗队下乡宣传活动 苏暖和苏卫华分开之后,径直朝着队委会去了。 还未进到队委会院子里,就听见里面有隐隐的谈话声,推开门走近,只见屋里有六个人围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着,其中有三个都是苏暖认识的,一个是她大伯苏友德,一个是她大嫂的妈妈赵素娟,还有一个是知青李国华。 苏暖觉得自己会不会来的不是时候。 听见声音,几人同时看过来。 苏友德赶紧起身上前两步凑过去,“来了啊,来来来,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苏暖。” 徐冬青和秦明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两眼,一时诧异,没想到对方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怕不是还在读书吧。 “这是咱们红旗公社的梁前进主任,公社妇联的赵素娟主任,县医院的徐冬青主任,县医院的秦明理医生。”苏友德一一介绍。 艰苦朴素是这个时代最鲜明的特色。队委会开会用的长桌子是两小桌拼的,墙上一挂着领导的画像和‘为人民服务’的标语,门边摆着一些农耕器具,大队干部也是需要随时下地干活的。 整个办公室几乎就没有其它多余的东西了,一眼就望到底。 桌子上面放着好几个底部略微发黑的搪瓷杯,其中有两个还是红色喜字款的。 苏暖心想大伯怕不是把她哥结婚的物件都拿出来了吧。 这么多人进来,小小的办公室瞬间让人感觉拥挤了起来。 梁主任的工作作风雷厉风行,见大家坐好后,没有过多客套,直截了当道:“寒暄的话就先不说了,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医疗队下乡’宣传卫生救护知识一事,这次的试点,我们想放在上河大队。各位对这次任务有什么想法或者难处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会提供帮助。” 徐冬青道,“梁主任,我们这次准备时间很充足,一定能把这次宣传活动做好。” 公社妇联的赵素娟道,“我们妇联这边也都很希望能出一份力。”说完不忘对苏暖眨眨眼。 苏暖挪动了一下,小小的露出一个微笑。 梁主任年纪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灰蓝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上别着根银色钢笔,带着眼镜看上去有一两分书生气。 他严肃的目光在参会人员身上扫视一圈。 “先别高兴太早,虽然我们收到消息比别的公社早一个星期,但这次宣传活动是继几年前防疫运动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活动,从市里到县里,主要领导们都高度重视。我们公社这次的宣传活动成果怎么样,就要看你们的了。这个时机必须把握好,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梁主任补充道:“县里为了争取让宣传活动有新的起色,到时候会派调查小组深入到各公社各大队进行抽查,开展竞赛,社员的学习成果要比,宣传内容的水平也要比一比。活动结束后,不但会给参与学习的优秀社员颁发奖励,县里还会针对这次的宣传学习成果,举办青年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大会,届时希望我们红旗公社也能争取到这份殊荣!” 江宁县里共有14个人民公社。 “好了,接下来大家对这次宣传活动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说出来,我们集思广益。” 徐冬青沉吟半晌方道:“那就我这边先说吧。” 原本只以为和之前活动一样走个流程,没想到领导们会派人下来抽查,还得比赛,徐冬青心里也没底,但是还是得站出来。 “我们目前的想法是,可以通过宣传演讲来让更多的人了解急救常识,引起民众对这方面的重视,再用贴宣传报的方式,方便民众更好的学习……宣传演讲我们医院这边可以出一部分人,至于宣传报……”徐冬青眼神扫向秦明理,“咱们医院的秦医生之前就准备编写一本急救常识宣传手册,到时候可以作为参考。” 秦明理:“......” 哦豁,原来是这儿等着我呢。 “秦医生,手册已经编好了吧?正好现在领导在,你拿出来给领导看看。我们好确定一下接下来的宣传内容。” 徐冬青一本正经地道。 公社梁主任听了徐主任的话,一脸狐疑地看向他,问道:“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吗?” 徐冬青:“只是正巧了,秦医生几年前就有在整理这方面的资料了。” 秦明理心下一哂,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徐冬青了,这人平日里人品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一到工作上就犯老毛病,容易上头,爱自作主张给别人安排工作。 徐冬青:外耗,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客气地给梁主任与秦明理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就介绍了秦明理的各种履历,什么名校啦,什么京城医院一把刀,什么他老师是当年的谁谁谁云云。 梁主任听完笑着夸道:“那可真是够厉害的,没想到咱们县里医院也有这么厉害的医生,这次宣传活动就靠你们了!” 徐冬青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朗声答道:“您就放心吧,这次宣传任务我们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的。” 梁主任笑眯了眼,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苏暖:“……” 这哪来的二傻子。 她感觉那位秦医生都快碎掉了。 最后秦明理只能拿出小册子递给梁主任。 不一会册子传到了苏友福手里。 第28章 情景剧 苏暖往大伯旁边挪了挪,实在好奇这宝贝似的册子上写着什么:“大伯,一起看吧?” 苏友福撇着她的动作,没吭声,直接打开册子看起来。 苏暖眯着眼睛,字迹有些小,密密麻麻的。 他写得极其认真,归纳了生活中常遇到的突发状况以及对应的急救方法。 甚至对中医和西医不同的急救方式分别展开了介绍,中草药对蛇毒的作用、溺水急救方法之西医、孩子食物中毒如何处理之中医。 说实话,这个时期还能收集到这么多资料,这位秦医生真的不是一般的医生。 不过也不意外,这人能让领导特意请过来帮忙那肯定是有几分本事。 十分钟以后。 “好,既然看的差不多了,那么我们接下来确定一下宣传内容。” 这时,梁主任提到了她的名字。 “小苏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你之前救了一个被噎着的孩子,而且把急救方法无偿的教给了村民,我希望你也可以把这法子加到宣传内容里去。” 他这一问,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几人视线落在苏暖身上好奇打量,试图从表象看出这位传说中拥有过人手段的小姑娘是哪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苏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直接起身,点头致意,“各位领导好,我确实有一点点小想法。时间比较仓促,如果有问题希望各位领导指正。” 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我觉得只有宣传演讲和宣传画册还不够,熟能生巧,这些急救技术不是单单通过一次学习,一本画册就能掌握,还要不断地重复练习,了解各种各样需要急救的场景,学习丰富急救的知识,加深印象,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一说就是满满当当的一大串。 梁主任:“嗯?还有吗?” 苏暖点点头道:“我相信这类宣传活动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当时参加活动的人可能是掌握了这些知识和技能,但是他们过段时间就会忘记。不仅如此,等真正遇到需要施救的时候,敢不敢下手救也是个问题。” 梁主任听明白了,转头看向徐主任。 徐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虽然我们医院做过不少类似的宣传活动,但往往收效甚微。每年因为没能及时抢救意外身亡的案例屡见不鲜。” 秦医生道:“第一目击者对患者来说十分重要。急救救的就是患者的生命时间。” 听到秦医生的话,苏暖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明理朝苏暖露出个鼓励的笑容。 其实秦明理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苏暖,特别是听苏暖说急救技能需要重复练习的时候,对她的印象便愈加好了几分。 不急躁,很天赋的年轻人。 赵素娟道:“我们妇联也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们有位同志下乡回访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溺水的村民,他很久之前参加过医疗培训,也及时施救了,但可惜他技术不够熟练,没能救回那个村民。这位同志至今对这件事都耿耿于怀。” “那这么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家敢下手呢?”旁边忽然有人出声。 发现是谁后,苏暖心想他脑子倒是转的很快,随口夸了一句,“李同志很厉害,问到了重点。” 李国华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徐主任满脸高兴抢先道:“苏同志,快说说看具体怎么做。” 苏友德有点担心小侄女在领导面前说错话,正想着叮嘱几句,就听着旁边的苏暖像是随意说的嘚啵嘚啵回答了一大串,对面的领导听了还挺高兴。 他望向站在自己身边侃侃而谈的小侄女,一时仿佛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苏友德:“……” 他弟弟到底是哪找回来的女儿,他也想找一个。 “好,小苏同志说得好。” “具体的事情我们再仔细讨论讨论!” 最后领导们决定把急救知识宣传演讲改成‘急救知识科普情景剧’演出。 苏暖当仁不让,担当此次宣传活动的总策划人。哎,谦虚过,失败了。 苏友德有些恍惚。 一小时后,他们陆陆续续地从办公室出来。 第29章 记忆力 梁主任和徐主任走在最前面,赵素娟赵主任走在中间,苏暖则跟着她大伯走在最后。 赵素娟停下脚步,等一会。 身边多了一人,苏暖自然无法忽视,察觉她是在等自己,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赵主任好。” 赵素娟笑,“小苏同志不用客气!叫我赵婶子就行了,今天刚进门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你了。” “婶子,我刚才也认出你来了,就是当时不好意思打招呼。” 苏暖左右看看人,低声说:“您叫我苏暖或者暖暖就好,同志怪不自在的。” 赵素娟被她的实诚逗乐,“行,苏暖,是这样子,工作的事陈芳告诉你了吗?” 苏暖点头应了一声,端出认真的态度来:“婶子工作这么忙,还费心帮我张罗工作。谢谢婶子。” 赵素娟打量苏暖一眼,暗暗点头,正所谓斗米养恩,斗米养仇。 帮忙找工作虽然是她为了报答苏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但对方没有因此就觉得理所当然,她心里很受用。 于是她说话也多了几分亲近,把其中利害跟她说清楚:“虽说这次招工考试难度有些大,但工作是真的很好,你多多准备准备。能争取到的东西,还是要好好争取的……”上回她太匆忙,也没能把事情跟她说清楚。 苏暖一副乖巧认真听的样子。 “就算没考上也没事,婶子再给你留意。” “诶,好。” 苏暖乐了,赵婶子真是个热心肠。 “嗯嗯,谢谢婶子。” “那行,工作的事你自己上心,另外有什么需要就来公社找我。” “好的。” 梁主任不知道和徐主任谈到什么,招手示意苏暖过去。 “梁主任。” 梁主任语气温和,“小苏同志,这次辛苦你了,你们年轻人有很多好想法,值得我们借鉴学习,好好干。”年轻人就得多锻炼锻炼。 “领导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还太年轻还有很多需要向领导和各位主任学习的地方。如果之后您发现有什么问题,马上告诉我,我会尽快解决。”苏暖微笑着回了一句。 梁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转头对徐主任道:“尽量明天傍晚前就能把演出的人员确定下来,后天大后天排练两天,再趁着双抢之前把那宣传表演安排下去,省得耽搁农活。” 徐主任点头应下。 梁主任和赵素娟公社还有事,安排了几句就匆匆忙忙离去了。 眼看着领导们都走了,秦明理才凑到了苏暖身边,试探性开口道:“苏暖,你是从哪学的医学知识?”一边说还一边打量苏暖的神色。 “书上看的啊。”虽然是上辈子看的。 秦明理:“……单单只是看书吗?” 苏暖摇摇头,一副‘当然不止是这样’的样子。 秦明理点点头:“我就说嘛,单看书怎么能做到这地步……”除非都背下来了。 “我都背下来了,我记忆力比较好,一般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 秦明理:“......” 一旁偷听的徐冬青噗呲一声,乐了,“小姑娘,要谦虚哦,医学可是很深奥的。” 又接着说,“来,我这有一本我刚搜罗到的医书,你来看看,只要你真能过目不忘,这本书我就送你了。” 为了这本书,他光打听就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后来找了朋友,才得知书在云南一个土郎中手里。 然后从他买下书到收到书又花了大半年。 本来是打算用来讨好他家老爷子的。 说着将手里的书递给苏暖。 秦明理见状,连忙推了推徐冬青:“去去去,去工作去,人家一个小姑娘,你折腾她做什么。” 小姑娘有点骄傲怕什么,聪明人哪个没有个性了。 苏暖这种好苗子,秦明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虽然不是专业的医学生,但没事,先跟着他学着,以后有机会再考就是了。 人才这种东西,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你急什么,人家小姑娘都没急。” 作为一个医三代,徐冬青的智商是家里垫底的。他爷爷过目不忘看医书两遍足以,他爸过目不忘看医书三遍足以,他过目就忘,十几遍都记不住。 当初高中两年头悬梁锥刺股,他拼了老命才考进来医科大学。 大学里他也少遇见过传说中过目不忘的学霸,可像他爷爷那样的神仙记忆力一个都没有。 如果苏暖是真的,那他就算舍了这张脸皮也非得帮他家老爷子抢下这学生。 第30章 我想回家 徐冬青现在已经完全无视苏暖学的是西医不是中医,不过这都不重要,别以为他没发现秦明理那点小心思。 他翻开书的第一页,递给苏暖:“给你看一分钟,你要是真能背下来,我不仅把书送你,而且还帮你找个好老师。” 秦明理看了看苏暖,干咳一声:“冬青,这样不好吧……”万一小姑娘受了打击。 “没事。” 下一刻,苏暖的手里,就多出了一本书籍,看起来有些残旧古老,小心翻开后,连里面的句子都是竖版的。 好在并不妨碍阅读。 其实,提到中医,苏暖也会。 上辈子末世开始那几年医院好多医疗器械都用不了,只有老祖宗的中医硬挺着撑住了。苏暖那时候觉得多学一门手艺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于是就跟着医院一位很有名的老中医学过三四年时间。 苏暖中医天赋很好,比起西医也毫不逊色。 尤其对于背医书方面,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而现在可能是穿越福利还是什么的,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更强了。 徐冬青看着正在以十秒钟一页的速度翻书的苏暖。 他一阵无语。 “你翻书这么快?这么点时间,三行你都看不完。” 徐冬青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他居然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 他伸出手:“书还我吧。” 苏暖大概翻了七八页,闻言就把书还给他。 但不等他开口,就面无表情地开始默背。 她刚起了个头,徐冬青的脸色就变了。 他好像记得的这是第一页导语的内容,连忙翻开书。 秦明理见他脸色不对,好奇的凑上去:“怎么了?”待看清书上内容。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盯着眼前的小姑娘。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两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苏暖用平淡的声音就这么背了十分钟。 突然她停下来,面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时间太短,我只记得这些了。” 徐冬青:“……” 秦明理:“……” 竟然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 这记忆力也太强了吧! 年轻人,能不能给他们这些老人家留那么一点点的自尊啊。 卑微.jpg ...... 苏家堂屋 周桂华一脸懵逼看着那个据说是县医院主任的家伙抢了她刚刚倒的水,然后凑到她闺女面前面带笑容,神情和善,语气温柔: “苏暖,来喝水。” 苏暖嘴角抽搐着接过水杯: “那个,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你喝完了我再给你倒。” “对了,这都中午了,你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徐冬青满脸的跃跃欲试,挽起袖子,看那样子就恨不得立马给苏暖来个满汉全席。 谄媚的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秦明理:“……” 比不过,比不过。 眼见徐冬青真要去抢周桂华的锅铲了,苏暖微微皱眉,急忙开口阻止他。 “你不用这样。” “我用啊!” 徐冬青没有停顿滔滔不绝地说:“不瞒你们说,我在我家就是天赋垫底智商垫底的存在,我爷我爸都过目不忘,中医天赋极佳,可惜到我这里没有遗传到一点。从我还是一个小豆丁开始,我家老爷子就老在我耳边念叨后继无人啊,徐家医术尽了,啥啥的,逼得我逆反了,长大以后直接选了西医。老爷子气坏了,骂我抛宗弃祖,违背祖训,要对我用家法。最后还是我奶给我求情,老爷子才松口,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让我给他拐个过目不忘的徒弟回去,否则就不让我进家门。” 说着他苦涩的笑了笑,“这都五年了,整整五年,我每次回家刚到门口就被赶出来。你们能懂吗?我妈这几年连给我写信用的都是加密文字。我可太难了。” 苏暖无语:“也不至于加密吧。” 不过是弃中医学西医。 秦明理:“……” “噗!” 秦明理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见徐冬青冲着自己怒目而视,连忙转过身去捂住嘴:“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 苏暖:“只不过是记忆力比较好的人,这样的人很容易找吧。” 听到苏暖的问话,原本一脸气愤的徐冬青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再次语气温和起来。 “也是遇到过几个的,可老爷子都不满意啊,不是说没有天赋,就是嫌弃他们背书背的慢,没几天就都给赶走了。” 他又想起来了点什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如果是你,我家老爷子肯定百分百满意。只要你同意了,我立马就给老爷子拍电报,不,我打电话。” 他实在是太想回家了,呜呜呜。 “恐怕不行吧。” 第31章 御医徐家 苏暖虽然同情,但还是直接告诉了他:“就算我同意也没用,现在又不能考大学,我根本没办法去京市上学呀。” 徐冬青笑脸一僵。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秦明理忍了忍,小声插嘴道:“就是呀,我觉得她还是先跟着我学西医,等以后可以考大学了再去京市也可以的吧……”瞥见徐冬青的脸色声音渐渐弱下去。 徐冬青感觉自己心脏被插了一刀。 苏暖有点不忍,再次道:“要不然我自学?云拜师?” 反正也就是背背书什么的。 秦明理:“??什么是云拜师?” 苏暖嘚啵嘚啵解释一通。 秦明理懂了懂了,原来是笔友呀。 徐冬青压根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怎么办! 苏暖不能上大学,就不能去京市,不能去京市就不能拜师,苏暖不能拜师他就不能回家。 对了!! 也不一定要非要上大学才能去京市!! 徐冬青一拍手,满脸兴奋:“我想到了,也不一定非得去读书才行。我先带着苏暖京市去找老爷子拜师,拜完师再回来自学不就可以了。” “要不然就干脆,我把老爷子接到这边来住几年,反正老爷子早就退休了,在家也没什么事儿。”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苏暖闻言沉默了起来。 拜师还是不拜师,这就得慎重了。 考虑了那么半分钟。 拜。 按照她的原本的计划是准备等恢复高考上了大学以后再重新当医生,毕竟做生不如做熟,但是现在半道儿杀出来一个徐冬青,未必不是一条捷径。 苏暖微微一笑:“这样能行吗?”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废老爷子。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抬眼见徐冬青顶着一脸“我特么就是天才”的表情,迅速拿出笔记本就开始算去京市的时间。 一边算一边说,“怎么不行,必须行。我回去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然后就去买票,等我们这边活动弄好了,就直接去京市。” 要不是最近手上还有事儿,不然明天他就想带人走。 秦明理:“……现在就买票,会不会太着急了??” 徐冬青:“你懂什么,现在的卧铺票都得提前订。总不能让苏暖一个小姑娘跟着我们这些大老粗坐硬座吧。” “这倒是,你那买的到吗?不行的话,我有认识的朋友可以订票。” 还在奋笔疾书的徐冬青:“……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出差他听说秦明理有路子可以订卧铺票,找他帮忙,结果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还骂他是小资享乐主义。 秦明理翻了个白眼:“你能和人家苏暖比吗?” 徐冬青:“......” 两人一起絮絮叨叨商量着什么时间合适。 另一头,苏暖拎着个荷叶包走进厨房。 周桂华刚才不放心闺女一个人在堂屋待客,守了半天等到丈夫买了肉回来,才刚烧起火,就见苏暖走了进来,她紧张问:“出什么事了?” 家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大的官,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苏暖摇头道:“没事,都聊完了。” 路过柜子时,顺手从里面拿了只空碗,往里面倒些温水,又加了点盐。 苏友福看着她动作,眉头锁着,“不招呼他们没事吗?”就这么丢着客人自己在堂屋。 苏暖晃了晃碗,试图加速盐融化,“没事,有我在呢。” 周桂华担忧:“你大伯也不在,会不会嫌我们招待不好呀。” 苏暖轻轻啜了一口,觉得温度挺合适,轻松得说:“没事,有我在呢。” 两人的愁绪被她三句话散得一干二净,目不转睛地看她。 苏暖不紧不慢地拆开荷叶包,将野草莓倒进温水里,冷不丁砸了一颗大雷,“他们这会儿还想收我做徒弟呢,不会生气的。”她真会摘,野草莓又红又饱满。 “什么!” “什么!” 二重奏响起。 两人都是一脸的震惊:“收你做什么徒弟?” 苏暖想了一下,道:“学中医。那位徐冬青主任是京城徐家的人。” 苏友福听到这话,恍然大悟:“就是那个祖上出过御医的徐家。” 苏暖嗯了一声,有些惊讶。 “爸,你怎么会知道徐家?”她都想好说辞了。 苏友福得意一笑:“小看你爸了吧,我也是上过扫盲班的!你大伯那多得是报纸,你爸我可都看过!” 这年头信息的传播途径比较少,主要就是收音机和报纸。 第32章 徐一针 周桂华着急,扒拉他一下,“别嘚瑟了,赶紧说。” 苏友福干咳一声继续道:“前几年外头不是爆发了一次很严重的疫病吗?虽然咱们这没有人感染到,但北方那边闹得很大,听说死了好些人。后来是徐家人捐了个什么方子,特别厉害,把疫病解决了……” 周桂华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巴,看向苏暖。 苏暖点了点头。 原主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一件事,当时因为疫病,纺织厂还取消了好多北方的订单。 苏友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又继续说,“听说徐家祖上还是皇宫里的御医呢,尤其是徐家老爷子,那一手的针灸绝活,被人称为“徐一针”,连大领导都找他治病呢。” 周桂华慢了半拍,语气都带着几分期待:“那咱们暖暖以后也能这么厉害!!” 她心里那叫一个美,瞧,咱闺女多聪明。 虽然这年头不兴讲什么老封建,但那可是御医,古时候都是给皇帝看病的人,本事肯定大的很。到时候咱闺女跟着学上两年,以后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用忍着了。 再说了,就算还没学会看病,学会认草药也行啊,听说那草药在收购站可值钱了。 他们屋后的山上听说草药多的是。 苏友福问:“闺女,你咋想的,说说。” “我答应了。”苏暖笑着道。 毕竟也是机会难得。 周桂华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兮兮道:“有说什么时候拜师吗?”说完又看向丈夫:“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些拜师礼?” 苏友福应着:“要的。”当年他哥送他去学木匠的时候都送了半斤肉和两斤玉米面。 周桂华着急:“这得送些什么?我这也没经验呀。” 苏友福寻思,最好能弄点好东西,不然怕对方看不上。 “要不我去白家坳换条火腿?” 周桂华犹豫:“会不会太少了?那可是大领导的御医。”又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家里没啥好东西,要是当初没把那些书烧了就好了。” 苏友福狠狠敲了敲烟管,严肃着脸,“提这事作甚,你忘了当年被抄家游行的那些人了?这事不准再提。”虽然脸色不好,但语气还算克制。 周桂华一时语误,自知理亏,讷讷地没有反驳。 苏暖听着夫妻俩的对话,有些好奇,“妈,是什么书?” “咳咳咳”为了维持面子,周桂华清了清嗓子偷偷打量丈夫一眼,见他没有开口反对,压低声音说:“你奶年轻那会儿在一个地主家干过厨娘,后来地主家被抄家了,你奶帮了那家的小少爷一把,那位小少爷离开前就送了你奶几本书,其中有一本药膳方子听说还是宫里传下来的呢。” 周桂华停顿了一会,“再后来不是闹革命了吗?你爷爷怕出事,就都给烧了。” 苏暖听明白了。 那个时期正是破四旧闹腾最厉害的时候,万一真被人发现了,可不只是挨批这么简单的,因此家破人亡的都不在少数。 “真的全部都烧了吗?”苏暖试探着问。 周桂华犹豫半天,还是道:“其实也没有全部...” 苏友福打断她:“行了,赶紧做饭吧。暖暖他们下午还有好多事呢!” “是呢,下午得去找演出人员。”注意到周桂华的表情,苏暖心下了然,主动转移话题,“妈,我来帮忙做饭吧。” 苏暖跟着周桂华,想帮着打下手。 但周桂华啥都不让她伸手,她只能坐在灶坑前当个烧火丫头。 因为有客人在,周桂华用过年时做的腊肉和野山菌炖了一大锅菌菇腊肉汤,又用苏友福买的五花肉做了红烧肉。 苏暖看着面前炖得恰到好处的腊肉和野山菌,感受到扑鼻而来的香气,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周桂华看她馋得那样有点好笑,就先给她盛了一小碗,试试咸淡。 苏暖吃着碗里的腊肉,咸香醇鲜,肉质紧实有嚼劲,蘑菇吸饱了汤汁的鲜美,一口咬下去,香得她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穷,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次肉,苏家的炖肉香味顺着烟囱和窗户缝往外飘。 “好香啊!” “哎,谁家炖肉这么香?” “这不年不节的,炖啥肉啊?” “妈~我也要吃肉。” “我看你是想吃竹板炒肉了。” 忽然一下好几家都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苏友德开了一上午的会,又来来回回跑,早就饿了,刚到后厨房正好看见周桂华把炖的肉翻炒两下,盖上盖子。 厨房里的肉味可比外头浓郁千百倍,还夹杂着一丝大米香。 苏友德更饿了:“弟妹,今天饭菜不错啊。”还是他弟妹大气,自己买了肉,都炖上了。 “大伯。”苏暖道。 听到动静,苏友福看过去,“大哥来啦。” 第33章 拜师礼 苏友德笑眯眯逗了下跟着他进门的小侄子,顺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二弟,这块肉你收着。” 肉? 苏友福惊讶道:“咋了,哪儿来的肉啊?” 苏友德道:“大队给的,大队里请客哪能让你们自己出肉了,收着收着。” 周桂华一听随后道:“大哥,这太多了吧,今天已经有两个肉菜了。”一看大哥手里的肉,好大一块肉呀,得有一斤半多了,标准的五花三层,有肥有瘦看着就香。 “收着吧,就当补给你们的。” 苏友德打开锅盖瞅了瞅,果然还是弟妹的手艺好,学到了他娘的七成功力。红烧肉是越炖越香,汁浓色红,尤其是五花肉连皮那一块,qq弹弹,仿佛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 这汤汁要是拌上一点米饭吃,绝了! 另一边。 苏阳阳一把抱住姐姐大腿,道:“姐姐,好饿啊!”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的看着她碗里的肉,眼睛里写着想吃,却不闹腾。 对上弟弟亮晶晶的小眼神,苏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吃独食了,用筷子夹了碗里最后一块肉小心地塞到他嘴里。 苏阳阳小嘴巴鼓鼓的,一点也不耽误说话,“好吃,香香。” 苏暖摸了把他的小脑袋,道:“好吃待会多吃点。” 苏友德问:“对了,苏暖,我看那两位专家在那堂屋讨论的很激动,是宣传活动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进门,就听见声了,他都没敢进堂屋打招呼。 苏暖摇摇头道:“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吧。” “这样啊。”苏友德也没多想。这会还是红烧肉更吸引他。 倒是一旁正准备将肉挂上房梁的苏友福实在是没忍住,放下肉,上前拉了他哥一把,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大段。 “哐当”一声。 苏友德手里的锅盖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没顾得上捡,扯着他弟激动的开口道:“徐少辛?你确定?” 听着耳边他弟的声音说徐少辛要收苏暖做徒弟,苏友德都感觉有些玄幻,看着苏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徐少辛这个人苏友德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他听老朋友提到“徐少辛”这个名字不止一次。 如果苏暖说的这个徐少辛是他老朋友提到的那个,那可真是了不得。 苏友德这位老朋友也是中医,是当年被下放到上河大队里劳动改造的‘臭老九’。 苏友德见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个有本事的文化人,而且他们大队地方偏僻,当时正好缺一个大夫,就没有像别的大队一样安排他去牛棚劳动做苦力,而是偷偷的让他给大队里看病。 可惜这位老朋友的身体之前被蹉跎的太厉害,没两年就过世了。 这位老朋友还在的时候,就经常提到那个徐少辛是中医领域的数一数二的人物,其中针灸和养生药膳最厉害,是大领导都夸赞过的神医。 要知道,多少人想拜在徐老门下都被拒绝了,苏暖就这么被看中了,这得是多大的荣幸。 “那是,我都问过了。” “咋回事,怎么认识的?” “就是外头那个徐主任,他是徐少辛的孙子,具体的事儿我也说不清,是他先看上的。” “真的,还说是要带咱们暖暖去京市拜师呢。”一旁周桂华跟着高兴。 苏友福道:“哥,我打算过几天去白家坳换条火腿,顺便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好药材,到时候用来做拜师礼,你觉得呢?” 苏友德一听白家坳,这才皱着眉头冷静下来。 白家坳三面环山,一面邻河,在整个公社三十多个村庄里是最偏僻的,又处于深山之中,光走那山路就能在脚底板上磨几个泡。 白家坳聚集着五十几户人家,都是一个宗族的,姓白。 多年前,王朝更替,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一位白姓的将军担心自己战败连累宗族,便带领全族人找到这处世外桃源,一躲就是三百多年。 白家坳里的山民整天上山下河的,性情彪悍,多以打猎为生。 山里能种的田地少,山民们偶尔也会下山到村里用肉换粮食,苏友德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 苏友德想了想道:“到时候我让老二跟你去,他跟那群山民打交道多,更熟悉。” 苏友福点头道:“也行。” “钱够吗?不够我这有。” “够了。” “还是带上吧,万一不够先用着。” “好吧。” 第34章 工作 苏家饭桌上。 徐冬青觑着这一盆红烧肉,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没吃就已经陶醉了。 他偷偷吞咽了一下口水,受宠若惊地说:“队长叔,德叔,周婶子,你们也太客气了,怎么准备这么多菜。” 徐冬青摸了摸口袋,想着不知道带的粮票够不够吃这顿饭的,要不把肉票也留下好了,反正他也不会做,以后只要能让他时不时来蹭顿饭就行。 “是呀,叔,太客气了,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了。” 秦明理看见桌上不止有肉菜,竟然还有白米饭,都不敢下筷子了。 他们医院食堂伙食不错,一个月也会有一两次做红烧肉,但这种单纯的白米饭却很少见,城里细粮都是按人头分配的,想多吃都没地买。 饭桌上没有外人,苏友德端着烧酒杯道:“徐主任,听说你是京市徐家人?是你爷爷收徒吗?”他不放心还是想确认一下。 苏友德别看长得五大三粗,但是能当生产队长的人,哪能真是大老粗。 “谢谢婶子!” 徐冬青吃着周桂华不断往他碗里夹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肉质酥软入口即化,每一口都充满了满足感,让人不禁会想再来一块。 闻言立马举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态度和和气气,“对,徐少辛是我爷爷。队长叔叫我冬青就好。”顿了顿道:“不过,可能需要苏暖跟我一起去一趟京市才行。到时候还得麻烦队长叔开个证明。” 苏友德笑道:“当然可以。” “麻烦叔了。” “你这话说的,有啥好麻烦的嘞,叔还要麻烦你呢。你看,苏暖年纪还小,如果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麻烦你多帮帮她。” 徐冬青立刻道:“放心吧,苏暖这么聪明,我家老爷子肯定会喜欢的。” 搞不好到时候在徐家他还得靠苏暖照顾呢。 说完这话,他又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苏暖,“咳,苏暖,你高中毕业了吧?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没工作啊!城里工作哪有那么好找。”苏暖放下碗,淡定摇头。 不过她没撒谎,她现在确实没有工作。 周桂华和苏友福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苏暖啊,如果不着急,你就先别找工作了。”徐冬青神情微动,停顿片刻,继续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考中医资格证?” “中医资格证?” 这个苏暖倒是没有了解过。 “我的学历能考吗?” 她现在不止学历是硬伤,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没有在医院实习的经验。 “嗐,我当啥事儿呢,这个事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能拿到老爷子手上的推荐信,就可以参加中医资格考试。” “当然,推荐信的作用只是让你去考试,过不过就得看你自己了。” 其实他爷爷那还有一条捷径,就是通过半数中医协会会员考核,就可以直接获得专业中医资格证。 这样的资格证含金量比普通考试的更高。 不过这件事还得之后看看苏暖的学习情况再提。 坐在苏暖对面的秦明理放下筷子,突然插嘴道,“至于行医经验,刚刚我也和徐主任商量过,我的想法是聘请你到医院来做我的实习生。” 苏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只是暴露了一点医学天赋,没想到秦医生会这么帮忙,“不会违反规定吗?” 秦明理挑了挑眉,笑道:“这你可以放心,我收个实习生的权利还是有的。你说是吗,徐主任。”后面这句话是对徐冬青说的。 徐冬青闻言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不自然,“那,那当然了,不就一个实习生吗,哪怕你收十个,医院都给你批。” 不就抢了你一个徒弟,至于这么小心眼么。 秦明理懒得和他掰扯,又道:“实习生虽然不是正式医生,但是粮食关系是挂在我们医院的,工资是二十五块一个月,一个季度有十块钱的奖金。每个月有三十斤的定量粮食,二两肉票,半斤油票,这三样东西是固定的,另外可能还会有些别的票证,不过这得看医院会发什么了。” 他端起水杯,抿了口水,继续道:“虽然工资不算太高,但在医院工作方便你学习,也可以累积不少行医经验。等以后你拿到了中医资格证,工作就可以直接转正了。”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他还想收苏暖当学生呢。 苏暖没有立即做决定,只道:“我先和家人商量一下吧,明天再给你答复。” 临时工工资虽然不算高,但是也不低了,要知道这时候的钱非常实在,购买力超强,不是现代的钱可以比的。一元能买到15个土鸡蛋,大米二毛八分一斤,肉凭票购买九毛一斤,蔬菜就更便宜了,一毛到八毛不等。 这年代家里有一个领工资的,就够村里一大家人的生活开销。 第35章 知青所 对苏暖来说,之前想去供销社上班,一是为了贴补家用,二是为将来带回家的那些东西找个来路。 相对供销社来说,医院的工作显然更适合她。 至于是学中医还是学西医,其实都可以学,毕竟中医西医都是医,能都学就一起学好了。 不是有句话,西医的尽头是中医,中医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黄桃罐头。 “没事没事儿,也不着急,等你想好再告诉我就行。” 徐冬青也道:“反正这次的宣传工作也需要好几天,你慢慢考虑。” 苏暖点头应下。 就在这个时候,苏暖听到了纸张撕开的声音,秦明理把几张纸撕下来,“这些入门书在县图书馆都有,你要是最近有空先去看看。有什么不懂得可以来问我。” 苏暖接过来,“谢谢秦医生!我有空就去看。” “至于专业资料书。”稍微思考一会儿,秦明理记起来自己那些书还留在京市家里,他抬眼看向徐冬青:“冬青,可能需要麻烦到时候顺便去我家里取一趟。” 徐冬青爽快道:“行,没问题。” “谢谢秦医生,徐主任。” 苏暖唇角一弯,眼中带着谢意,笑容真诚。 现在的图书馆不像后世一样,里面什么书都有。他们这小县城的图书馆不受领导重视,规模本来就小,医学方面资料书更是稀少。能有人送书,苏暖真是求之不得。 吃完饭,已经将近一点,中午的太阳正大,天空没有一朵云。 苏暖抬手抵额挡着光。 徐冬青突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几张钱票递给苏友德,作为这次吃饭的花销。 “队长叔,差点忘记给您了,这些您拿着,我们也不知道够不够。” 苏友德诧异之下,便笑了,“徐主任,不用,今天本来就是大队请客。” 以后双方估计也算半个亲戚。 徐冬青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坚持,“拿着吧。” 很多事吃饭时他没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中午这一顿,怕是苏家把大部分白米都用上了。 看苏友德接下了钱票,才回头对苏暖道:“那我们明天下午在医院等你。” 苏暖:“好的。” 徐冬青和秦明理都有自行车,与他们告别之后就离去了。 路上。 徐冬青回头看了看苏家的方向,转头蓦地叹了口气道∶“哎,老秦啊,你看小师妹要是还不能让老爷子满意可怎么办啊?” 被对方的突然叹气弄得一愣,秦明理回过神便对上徐冬青一张明显并不担心而且还有些嘚瑟的脸。 “那可太好了!徐爷爷不收正好,苏暖可以一心一意的跟着我学西医。”秦明理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都已经喊上小师妹了,还在这嘚瑟。他巴不得不得徐老爷子看不上呢。 “我看苏暖好像也更喜欢西医。” “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天天又是伤口又是内脏那些血淋淋的东西有几个女孩子会喜欢。”徐冬青吐槽一句。 秦明理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怕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学西医的主刀大夫。 ...... 苏友德今儿高兴喝了二两小酒,喝完人不困,反倒是亢奋了起来,看向苏暖,问:“说吧,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 苏暖没兜圈子,坦言道:“还得麻烦大伯了。” 猜测得到印证,苏友德只点点头,温声道:“一家人谢啥。” 两人一前一后往知青所走去。 知青下乡在七十年代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前几年上河大队里陆续的也来过几批,大概三十几个。 但咋说呢,上河大队这里地界偏,又穷,好多知青都受不了苦,找了关系调走了。 开始几年上头宣传都说挺好,让知青下乡支援建设,说什么把知识带到乡村,苏友德还一开始挺高兴的,可是等来了两批知青之后,苏大队长算是觉出来,噗噗噗(一种气体),就是嘴上说的响! 实际上,知青干的少,吃的多,娇娇弱弱的,还整天满嘴的语录和大道理,一个大小伙子还抵不上村里的女人能干。 整个生产队里的粮食也就那么多,每年分粮食的时候,还得要算上知青们的。 苏大队长嫌弃的不要不要的,走了更好,本来大队里的粮食就不够吃。 现在大队里的知青男男女女加起来只有八个,倒不是这些个知青没路子走,而是剩下这几个知青都是真心下乡建设农村的。 第36章 上河大队的知青们 所谓知青点,其实就是个带院的农村土坯房。 大堂左右两边分别有两间屋,男女知青各住一边。 房间都不大,睡的是单人床,都是用木板搭成的。不过现在知青人少,一屋子才睡两人,倒是住得宽松很。 院子里有个厕所,是知青来了之后,大队里的人帮忙建的。 现在知青点的组长是李国华李知青,他是来的最早的一批了,已经整整六年了。 十七岁来的,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 李国华拿着笔记本往手上拍,“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你们也知道这是公社交给我们知青点的任务,咱们知青人本来就少,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不是说演那个什么急救吗,我都不会,怎么演啊。” “你就是演个溺水的人,往台上一躺不就行了,不过那个急救知识课,你也得参加才行的,这个大家都得学。”李国华道。 “李哥,必须上台吗?后勤可不可以啊,我人多的时候说不了话,你知道的啊!!!”这位姑娘应该是有社恐的。 “李哥,我刚才看你的笔记本上写了好多东西,那急救宣传都要讲什么内容,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方不方便提前告诉我?你看我笔记本都拿来了。”这是试图抓紧一切机会学习的。 “李哥,我更不行了,马上就要双抢了,我还得帮大队里去联系化肥啊。”这是知青点另一位小组长周海涛。 七十年代,化肥是紧俏物资,要先到县革委会计经委搞到化肥票才能去拖。 县里只有一个氨水化肥厂。 僧多粥少,往往要排好久的队,还不一定搞得到手。 周海涛有个兄弟在化肥厂工作,他每次都比红旗公社其他大队更早的领到化肥,所以大队每次都是安排他去化肥厂。 在被李国华叫过来之前,他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化肥厂排队了。 周海涛顿时急了道:“诶,李哥,我这真没时间了啊,隔壁柳树屯大队昨天就去排队了。”然后又加了一句,“要不等我回来再说。” “可下午就得确认演员名单了。”李国伟皱眉道。 周海涛苦着一张脸,他真太难了。 苏友德领着苏暖过来时,发现里边已经讨论上了,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虽然这些知青们围住李国华七嘴八舌纠结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因为麻烦拒绝这次任务。 苏友德听到化肥这事,才弄出点了动静,提醒里面的人。 李国华听见动静抬头望去,见到大队长和苏暖站在门口,有些诧异地迎过去,“大队长,苏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他还没确定好每个人的角色呢。 苏友德脾性稳重,不急不躁地说:“是苏暖找你有事,我送她过来。” 其他人一见大队长来了,都围了过来,七八个知青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大队长,我们去帮忙宣传演出是可以,只是队里的工作怎么办?工分怎么办。”说着话的人笑嘻嘻的叫陈森。一般知青都不敢说公分的事,但陈森已经在大队结婚了,是大队李会计的女婿,所以这事儿他不怕提。 苏大队长爽快道:“排练期间先不用干活了,工分照样给你们算。” 队里剩下这几个知青都是不错的,这么多年了都本本分分的闷头干活,也不闹事,比隔壁几个大队的知青可省心不少。 “谢谢大队长。” 知青们觉得不用干活,还有工分,这简直是过年啊,不就是演个节目吗,他们可以的。 周海涛苦着一张脸:“大队长,你看,我怎么办,化肥要不换个人去。” 苏友德道:“不用,你先去忙化肥的事,化肥更重要。”随后对李国华道:“你这准备给他安排个什么角色?” 李国华翻了会剧本,道:“本来是打算让海涛演个救人的英雄?既然他忙,要不就和陈森换换吧。” 周海涛一僵! 他急忙道:“别呀,要不你等我一天,我下午去把事儿办了,明天就回来。” 虽然只是演戏,但假的也是英雄呀,谁不想做。 李国华道:“你真的赶得回来吗?”之前可都是要两三天才回来的。 “那是,你放心,我那兄弟最近换到办公室了,比之前方便很多……”周海涛立即解释道。 “反正,你给我把英雄角色留着吧。” “嗯?” 李国华挑眉,瞥了他一眼。 “你确定可以哦?明天下午我们可是要去县医院排练的。公社给的时间可不多。” 一旁的陈森不甘忽视道,“李哥,我呢,我呢,我也可以演!” 李国华默默点头,反正英雄角色有好几场,让他们换着演就好了。 “行吧,那你去忙吧,记得啊,明天下午要回来参加排练。”李国华强调道。 周海涛高兴道:“放心吧,我明天直接去县医院找你们集合。”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门外冲了出去。 边跑还边不忘对门口的苏友德道:“大队长,我先走了,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苏友德喊:“记得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啊,钱不够回来找我。”他们这虽然有化肥厂,但产量有限,有时一个生产队能够分到一两袋就不错了,就这还得靠抢的。 “知道啦,大队长。” 苏友德摇摇头,开口道:“行嘞,我队里还有事,先走了。”转头对苏暖道:“那你留在这和李知青好好商量。” 苏暖点点头,目送大伯离开。 第37章 被耽误的表演艺术家 李国华首先鼓掌,对其他知青介绍道,“这位是苏暖。是公社派来帮助我们宣传演出排练的。” 苏暖一笑,露出两个酒窝,“你们好。”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鼓掌,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苏暖又提议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都还要在一个大队里待好几年,没准到时候遇着啥事了有个照应。 还别说,这上河大队的知青虽然不多,但都来自天南地北来的,没有一个是同乡,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居然还是京市的,叫钱心心。 别看知青同志们现在不能回城,可几年后呢,谁知道以后大家会发展的怎么样。这些都是人脉。 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而且这些知青能在这里坚持这么久不变初心,就知道人品都还不错。 等都介绍的差不多了,苏暖道,“承蒙大家信任推荐我当队长,我会努力做好的,但我是第一次做这类活动,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不对还请大家多担待啊。” 她这一席瞬间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大伙儿骨子里还是喜欢谦虚的人。 “小苏同志,没事儿的!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次!”钱心心性格大大咧咧的,直接鼓起掌来应和道。 苏暖自己也鼓了鼓掌,“谢谢,谢谢支持。” “时间紧张,那我们现在开始,争取把这份工作做好!。” “好!听小苏同志的!” “你说咋整就咋整。” “对。” 大伙儿积极的表示对她的支持。 知青一共八个人,县医院到时候也会安排三个护士来帮忙,苏暖把他们分成了三个角色,群众、救护员(英雄)和患者。 拿着剧本一一向他们讲解,其实都不复杂,就是几个简单的场景。 然后苏暖开始对她们进行常见的急救知识培训。 等到了真正演的时候,苏暖发现她还是小瞧这些知青们了。 夏日午后,大伙都在地里忙碌,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喊了一句:“快,有人溺水了,来几个人帮帮忙……” 所有人顿时冲向了河边。 一位年轻男同志从河对岸匆匆走来,走着走着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突然加快了速度,立刻冲到了河边。 年轻男同志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救上来了,可他双眼紧闭昏迷不醒,脸色也苍白如纸,不知道吞了多少水。 周围的群众也着急了,连忙去套牛车想要去请大夫,眼瞅着溺水青年呼渐弱了,年轻男同志道:“我来试试。” 他立刻双手扣在胸骨的中下段处用力按压,连续十几次之后,溺水青年吐出一大口水。随后被呛的咳嗽了几声,才睁开眼睛。 群众都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了呢。” 下水救人的同志见人醒了脸色才好看了一点,道:“昨晚刚下过雨,河边湿滑,路过一定要小心谨慎。” 这部戏的最后,防溺水安全教育穿插入场了。 “特别是小孩子,不准私自下水游泳。” “千万不要单独在水边玩耍,没有大人的监护,不要和伙伴们玩水。” “如果溺水了不要慌张,放松全身,让身体漂浮在水面上,将头部浮出水面,用脚踢水,防止体力丧失,等待救援。” “如果在水里突然抽筋,又无法靠岸时,立即大声呼喊求救。如果周围没有人,可深呼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伸直脚抽筋的那条腿,用手将脚趾向上扳,以解除抽筋。” “……” 苏暖:厉害了厉害了,你们这都是被下乡耽误的表演艺术家啊。 苏暖看呆了。 无论是救护员虽生涩但果断的手法还是群众惊慌失措的表情,都特别有投入感,十分的自然,一点都看不出他们在演。 特别是躺着演患者的陈森,那一刻,苏暖简直感觉他是影帝附体了,那肢体、那表情、那苍白的脸色等等细节,即便是无实物也让人跟着紧张三分。 办公室内一阵安静。 知青们被她沉默不语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陈森被苏暖的视线紧盯着,有些尴尬,率先破功,“这是演得不行吗?”难道是他演的溺水不够真实? 苏暖:“行,演得太行了。” 行的我都以为你们是一群演员,而不是知青。 事实确实如此,她一边鼓起掌一边道,“你们演的真的太好了,我到时候一定要去给你们捧场。” “真的嘛!!!太好了!!!竟然!竟然真的可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还有演戏天分呢!!” “我可紧张了,刚刚差点忘词了。” “啊,我也是,我也是。” 苏暖的视线在几人面上一一扫过,觉得应该给他们一点鼓励:“到时候我去公社申请一台照相机,咱们现在排练有很多精彩瞬间都可以拍照记录下来,正式演出后,连同演出的照片一起以图文结合的形式发给报社,肯定会更有亮点!” 听她说完这话,一知青眼冒绿光,紧张兮兮的望向面前的苏暖:“苏同志,你、你真的能弄来照相机吗?还要投稿?” 苏暖还真没骗人,她是真认真思索过的,点了点头:“能的,不过投稿的事情还得和公社梁主任商量一下。” 其余知青的眼睛蹭的亮了。 李国华道:“可是公社好像没有照相机吧?”他之前在公社帮过几天忙,好像没听说过那里有照相机呀。 苏暖挥挥手,“放心吧,就算公社没有,我也有办法弄到的。”大不了去空间买一台呗,小事,小事。 “那到时候可以帮我拍张单人照吗?大合影也可以的。” 钱心心眼巴巴的望向苏暖,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贼快:“可,可以吗?”她想把照片寄回家给她爸爸妈妈看看,之前她妈就给她写信,说都快忘了她的样子了。 可这里的县城没有照相馆,要拍照就得去市里,十分不便。 苏暖伸出手摸了摸下巴,想着不过就是多买几卷胶卷的事,大方应了:“可以的,心心姐,到时候咱们去河边拍,那边的景色好看。” “我们呢?也可以吗?” “对对,我们也可以付钱的。” 苏暖继续道:“当然可以。” 钱心心等人有些惊喜地对视一眼,须臾,便又听她继续道:“不过你们可要好好完成演出哦,如果演出成功,到时候我就给你们报销胶片和相纸的费用。” 钱心心拍拍胸脯,高兴道:“放心吧,这可是大事,我们一定会好好演的!” 陈森道:“没错没错,咱们保证完成任务。”嘿,到时候他要带老婆一起来拍。 “会不会太破费了,本来这就公社的任务。”李国华不好意思道。 苏暖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道:“没事的呢,只是胶片和相纸而已。”洗照片的钱还是得大家掏钱的。 又和李国华聊了一会,让他适当地增加一些和观众的互动环节,调动他们的参与性。 情景舞台不止这一场,接下来的时间还要排练,苏暖和李国华他们约好明天去县医院的时间就不打扰他们了。 第38章 买房上 村子通向外头的都是砂石土路。走了一个多小时,路上连个过路的牛车都没遇到,背着五六十斤重的箩筐,苏卫华热的满头是汗,才终于到了县里。 小楼这边在县城的郊区,路边就只有几户稀拉拉的房子,但房子大部分都是砖瓦房,还有几栋看着很小资的小楼房。 估摸附近的人都去上班了,这个时间在外头的人很少的。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他到了一个两层小楼前面。 苏卫华双手插兜不经意地往院里看,嘴巴里还嚼着一根路上薅来的茅草根,甜滋滋的。 大概是苏卫华东张西望的样子太明显,还没上前敲门就被一个男声叫住了,道:“前面人,你找谁?” 苏卫华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来人。 只见青年个子高高的,穿着绿色的军装,一头利索短发,鼻梁端挺,身形修长,身边还停着辆自行车。 苏卫华看着他一时诧异,之前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人。 “同志,你好,我找唐叔。我和他约好买房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青年检查了他的介绍信,一看没什么问题,就递还给他,道:“你好,进来吧。” 说着上前推开了院门,屋里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 唐泽远偏过头咳了几下,面色染上红晕,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唐瑾回来了,沙哑地问,“是阿谨回来了吗?” 刚走出屋子,唐泽远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两人,一个是他儿子,另一个是样貌出色的青年,也正看着他这边。 他面带笑容,“是苏同志啊,你怎么来了?” “唐叔好。” 唐瑾将车停在角落里,走过去扶着唐泽远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转身去厨房。 片刻后,唐瑾拎着水壶和几个茶杯,再次回到院子。 “爸,喝茶。” 又在苏卫华面前放了一杯,“苏同志,请喝茶。” 三人围坐在桌边。 长这么大,说实话,苏卫华头一回看到有人给用白瓷杯给他上茶的。 苏卫华尝了一口,挑了一下眉头:“好茶!”茶水清香扑鼻,口感柔和,盈盈的浮在口腔里。 “可比我们山里的粗茶好喝多了。” 唐泽远一听乐了,“你小子倒挺会喝,这是我儿子从部队给我带回来的,除了我,好些人都喝不惯这味,你喜欢的话,叔给你包半斤带回去。” “不用,不用这么客气,”苏卫华急忙摆手拒绝。 唐泽远不容拒绝道:“没事,我一个人也喝不完。”转头对唐瑾道:“唐瑾,你去拿来。” 严肃的青年打量了苏卫华一眼,就很干脆地进房间了,离开前,他还拿起茶壶给坐着的两人分别续了茶水。 唐泽远再看苏卫华问:“说吧。今天来,是已经想好了吗?” 他虽然好奇苏卫华怎么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买房子,但是他也没打算问,毕竟双方又不熟悉。 “我这房子八百块钱虽然贵了一点,但是这房子大,不但有两层,楼上楼下共有八间房,还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院子我都是自己收拾的,你要是不喜欢,后面可以自己改改。” 要不是他要跟着儿子随军,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也不想卖房子。 这唐叔一看就是热爱生活的读书人,这院子规划的很漂亮,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周围还用栅栏分割了好几块花圃,种着牡丹,月季等。 一楼的厨房窗前一米处有一棵一人宽的桂花树,枝叶繁茂,虽然是夏季了,但也给人很凉爽的感觉。 这边是城郊,并没有通自来水,只有一口水井。 但苏卫华不在意这个,买这小楼主要是为了囤货,偶尔才会住一住,有水井已经很方便了。 昨天看房的时候,苏卫华满意归满意,却没有直接掏钱买下这套房子,倒不是差钱,而是想听听苏暖的意见再做决定。 于是昨天他只说自己需要回家和家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苏卫华点点头道:“唐叔,这个房子我定下了,钱已经带来了。”也没多犹豫,就从兜里掏出八百块钱递给了唐泽远。 见苏卫华爽快的付了全款,唐泽远看过后,笑容很是温和的说道:“那这就去办过户吧。” 听到这话,苏卫华眼睛一亮,唐叔也是个爽快人,赶紧点头:“好嘞。”又试探地问,“唐叔,你自己去吗?”他好像身体不怎么好样子。 唐泽远笑了笑,显然明白苏卫华的心思。就他这身体,去了恐怕也是耽误事。 第39章 买房下 这时,唐瑾带着茶叶从房里走出来,“爸,我带人去,你在家歇着。” 唐泽远点头,没有拒绝。 唐瑾打开院门,对苏卫华道:“走吧。” 唐泽远在后面跟着说了一句,“把茶叶给小苏带上。” 于是从唐家出来的时候,苏卫华一脸不好意思地拎着唐叔送的茶叶。 苏卫华:唉,唐叔也太客气了。 房管局的人可能见唐瑾穿着军装,办事的效率特别的高,没一会就完成了过户。 现在买房最大的好处是还能拥有宅基地的使用权,意思就是以后可以拆了原屋重建,唐家宅基地的面积不小,连房子带院子,差不多能有一百四十个平方。 不过房主的名字,苏卫华让房管局的朋友帮忙改成了苏暖。 本来就是为了囤货买的房,交给苏暖才更合适,万一以后她到县城来上班了,也能直接能住进去。 苏卫华倒是不需要,他之前就打听过了,运输大队有自己的职工楼,到时候他住宿舍就行了。 等唐瑾离开之后,苏卫华关上门,偷偷把竹筐里的手表和大米交给经办人张海。 手表进货价是一百三十元,苏卫华按照之前说好的,没要工业票,就收了个原价,再加上二十斤大米,二毛八分每斤,一斤粮食要一斤的票。 张海高兴坏了,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给女方的手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他县里市里的供销社都跑遍了,女款手表都缺货。 这次苏卫华要办过户找上他,喝酒聊天的时候,他就聊了聊这事,没想到他这老同学还真有本事。 张海只觉得苏卫华够义气,爽快的掏了钱,临走还邀请他下个月一定要来喝喜酒。 苏卫华点头应了。 他收好了钱票才离开房管局。 之前在唐家的时候,唐叔已经和苏卫华说过了,这几天他们就会搬走,三天后他再去换锁就行了。 所以他就没跟着唐瑾回唐家,而是转身去了黑市。 方进他们这几天没去村里收东西,正闲着无聊。 苏卫华刚进院子一抬头,就发现一伙人围着方进站在院里。 苏卫华双眼微眯,开口喊道:“有事?” 方进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干咳两声:“呵呵,没啥事,咱这不是有点无聊了,我刚弄了点好东西,中午找兄弟们一起去山里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兔子。” 苏卫华淡淡地打量了他几眼,“就你那身手,别给兔子送口粮了。” 他们这些人都没正式工作,一天天的闲着不是在县里瞎逛,就是在院子里打牌。 但好在都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主儿,不然早被他揍一顿赶出去了。 “华哥,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打不着兔子了,再说不是还有柱子哥吗?对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回去找苏暖妹子问房子的事了吗?这么快就问好了?手表拿到了吗?房子的事儿办好了吗?哎,哎,你别走啊!” 苏卫华懒得听这小子啰里吧嗦,直接脱下竹筐丢到方进怀里,道:“拿着吧,给兄弟们分分。” 方进被竹筐震得,龇牙咧嘴地,“啥呀?这么重?” 旁边有人探手从筐里拎出袋子,犹豫道:“这好像是米吧?” 那人迫不及待打开包裹,见阳光下的白米颗粒饱满,一看就是质量上乘的特级精米,这种精米可遇不可求,赶紧道:“这白米可真好,是苏暖妹子给的吗?要不要票,不要票给我多来点。” 方进也很惊喜道:“这么好的米,肯定是苏暖妹子啊。我也要一份,华哥,多少钱?”接着就听苏卫华道:“不要票,不要钱,苏暖说这是她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自己分分吧。” 方进动作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意思,送我们吗?” 他上手提了提米袋子,这得有三十多斤了吧,还得是苏暖妹子,大气啊。 “哇,这得三十几斤了吧,每人分五斤吗?” “哈哈哈,苏暖妹子,大方啊。” “柱子哥,快去拿秤和米袋子。” 苏卫华看着这一群咋咋呼呼的大小伙子,无奈摇摇头,喊道:“给我留一份啊。” 他还得带回去孝敬老爹呢。 刘柱子乐呵呵把分好的白米给苏卫华,自己的那份也收好,“华哥,我上午刚摘的梨,你帮我带给苏暖呗,之前我瞧她挺喜欢的。”说着从身后拿出来一袋梨,递过去。 “哎哎,别抢啊,给我留点。”方进听到这话,赶紧将手里的米袋子往身后和墙之间藏去,喊道:“还有我,我爸从外面带回来的点心,我放在屋里了,一起带给苏暖妹子吧。” “我妈做的韭菜盒子一绝,下次我也给苏暖妹子带。” “啊,那我上山弄点野味?” “最近是不是有松树菌了,那个好吃啊。” “要不干脆去村里收点干菌子,反正最近也没啥可卖的。” “行啊,待会就去呗。” “行。” 苏卫华左手抱着米袋,右手拎着梨子:真是闲不了一点儿。 第40章 去大伯家上 吃过晚饭,苏暖见外头天还有点亮光,“爸,妈,我去趟大伯家。” “姐姐!”见她要出门,一道小人影飞快地抱住她的腿。 苏暖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带着就带着吧,“我们一会就回来。” 大队里家家户户都是差不多时间点吃饭,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姐弟两人稀奇地四处瞧着。 苏暖遇到特别的花花草草,还会指点让苏阳阳认一认。 慢悠悠地溜溜达达到了苏大伯这边。 苏友德今天下午一直在开会,才从大队里回来,夹了块土豆,想起大儿子早上说的事,有意无意地说,“陈芳,真决定不回去县里初中了么?不用担心勇安,在家里,我也会照看。” 苏卫国下意识看向陈芳。 陈芳前些年一直在县里初中上班,那时候红色风波闹得正大,校园是重灾区。 再加上怀孕生产之后,她身体一直不好,为了养身体,也为了避开那些有的没的,干脆就辞职了。 “不试了。现在初中学校老师有七八个,班级又不多,今年只招一个人。我在家也挺好的,有空还能帮地里干干活。”陈芳早想好了。 教学生太费精力,她也确实没这个心思。 苏卫国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到陈芳的碗里,微微放柔了语气,“教书确实是累了点,我们再看看找别的轻松一些的工作试试。” 陈芳笑了,“知道了。” 苏友德点头道:“家里不用靠你赚工分,不用担心家里。有遇到好工作就去做。” 说完,低下头吃饭。 苏暖到她大伯家门口正好听见这话,这倒是挺巧的。 见大门虚掩着,她朝里喊了声,“大伯?” 话题被忽然打断。 苏友德放下碗道,“我听着像苏暖的声音。” 陈芳起身准备去开门。 就见苏暖手上牵着苏阳阳推门进来了,她眼一亮,“苏暖,你们怎么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苏暖朝陈芳笑了笑。 “嫂子好,我来找大伯有点事。” 苏友德见到出息的晚辈儿很高兴,“苏暖来了,吃饭了没,坐下吃点儿?” “嫂子,你别忙了。”苏暖摆手,阻止大嫂给她拿碗筷。 苏暖又道:“吃过了,大伯。” 本来准备去厨房拿碗的陈芳听到这话,停下脚步,转身回房间拿了罐橘子罐头,递给苏卫国。 苏卫国接过罐头,打开,也不倒出来,直接这么老大一个罐子“当”地一声摆到苏暖面前。 “那就吃个罐头吧。” 苏暖:好了,我哥怕是一个大直男。 陈芳见状,被逗笑了,轻拍了苏卫国一下。 去厨房拿来了碗和勺子。 “谢谢嫂子。”苏暖接过,连忙道谢。 苏勇安原本专注吃饭,突然身边挤过来一个软乎乎的身体,抬头眼前一亮,“哇,阳阳小叔,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玩吗?” 苏阳阳小脸微微绷着,道:“跟我姐姐来的。”别看苏阳阳年纪小,但辈分可不小,在小侄子面前可端着了,摆出一副小长辈的样子。 他一板一眼的挺着小身子,举起小胖手将小侄子嘴角的饭粒拿下来,“吃,饭饭,不可以,说话。” 小侄子抿着嘴巴一脸开心的点头。 苏家的人长得都好看。 苏勇安虽然因为是早产儿,身体有些瘦弱,但看着乐呵呵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灵巧的劲儿。 苏暖从面前的罐头里盛出两碗橘子果肉,给俩小家伙一人一碗。 这俩小不点开心地接过去,还很有礼貌道:“谢谢姐姐。” “谢谢,小姑。” 罐头这种东西是稀罕物,只有过节的时候才会买,平日里根本吃不到。家里这几罐还是今天回陈家带回来的,给孩子解解馋压压惊。 舀了一勺果肉放在嘴巴里,酸酸甜甜的一股橘子味味道可好了。 苏暖嘴角弯起来,吃得很开心。 陈芳在苏暖身边坐下,问她:“你们姐弟怎么一起过来?” “是为了工作的事。”苏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陈芳,“嫂子,供销社的工作我去不了了。” “啥?” 陈芳懵了,追问:“怎么突然不去了?” 第41章 去大伯家下 苏暖默默在心里整理了下语言,随后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陈芳和苏卫国两双眼睛同时盯着她。 陈芳瞪大了眼睛,“那你要去当医生了?”供销社的工作她也知道,看着是挺好的,可也比不上医生,医生可是高级技术人才,不是谁都可以当的。更何况是京市徐家收徒了,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苏暖语气肯定,“对。”她随口道,“不过拜师这个还说不准,先去京市看看吧。”苏暖虽然有信心,但还得看人家老爷子是不是愿意。 陈芳一听这话,很是感兴趣,“去京市?徐主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还没有定好时间,估摸要等最近的宣传活动办完吧。” 苏暖顿了顿,“嫂子,真是不好意思啊,叔叔和婶子这么费心帮忙给我找工作,结果我还去不了。” 陈芳手一摆,“客气啥,本来就是为了谢谢你,而且你有更好的工作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卫国看向他爸道:“爸,这事你知道?真的?” 话音一落,几人同时看向他。 苏友德这才道,“确认过了,确实是徐家人,就前几年外头闹病的时候,分配到咱们这县医院里,上来就直接当了主任。” 苏暖一愣,心里有些暖,没想到大伯还为这事专门去确认过。 苏卫国点点头,他爸的眼光不会错,他说确认过了就是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 “苏暖,到时候你准备一个人去京市?” “啊,对,对啊。”苏暖歪头,似乎不明白苏卫国为什么这么问。 苏卫国:行吧。这小丫头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苏暖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嫂子,供销社的工作你可以试试的?机会难得。” “那怎么行?”陈芳拒绝,“这本来就是给你报名的,我怎么能去。” 苏暖道:“这有什么不行的,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嫂子你也是高中生,符合招工考试的要求。” “可,可是?” “这多好的机会呀,总不能浪费了。”苏暖接着劝道。 陈芳转头看向苏卫国,想让他拿个主意。 苏卫国听后,若有所思。他媳妇这身体,也干不了什么累活,在供销社工作还能有岳父看着确实很不错。 “既然是这样,倒也可以。” 转头看了一眼苏暖,道:“谢了。” 苏暖嘴角弯起来。 苏友德也没什么意见,本来工作机会就是苏暖的,她爱给谁就给谁。 他道:“行了,就这么定了,陈芳你好好准备,别浪费了。” 事儿说完了,苏暖看看院外。 天快黑了,再晚点不好看路,毕竟还带着小孩子呢。 “大伯,那你们继续吃,我先回去了。” 等苏暖姐弟俩人走后,苏友德端起饭碗就开始喝粥,速度非常快,吃完对苏卫国道:“刚才你有话没说?” 苏卫国直接道:“不能让苏暖一个人去京市。” 陈芳插嘴,“对方是骗子?可爸不是确认过了吗?” “倒不是这个,我是担心路上遇到事,”苏卫国摇摇头,沉默片刻继续道:“就前一阵,县里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和小孩丢了,就在火车站附近,现在还没找到。” 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口失踪的案件,不过消息很少传到普通老百姓耳中,他也是职业关系才会知道。 社会败类不论哪个年代都有。 听同事们说,追查线索基本都断在火车上,车上人多就混了,这些团伙有组织,分批四处流窜作案。 苏友德卷了一根旱烟,问:“那打算咋安排?” 苏卫国说:“我想让卫华陪她去,反正他不是要下个月才上班嘛。” 苏友德沉默片刻,道:“你俩先忙吧,我再想想。” 等老大夫妻俩人走后,苏友德坐在院子里一口一口抽烟卷,抽得烟雾缭绕。 第42章 还是老本行 刚到家门口,苏卫华瞥过头打了个喷嚏。 他拎着竹筐往上掂了掂,挪着步伐推开门,一点点往前走。 没走几步。忽然,他觉得被什么人盯着。 一抬头,嚯呦,差点没把他吓到。 苏友德吐了一口烟,看着小儿子咋咋呼呼地不满:“都多大了,稳重点。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 苏卫华不好意思地笑笑,“爸,你怎么在这?吃过了没?” 没等他继续问,陈芳听到声音就出来了,视线往他这里看。 苏卫华笑眯眯轻声喊了句嫂子,他摸着肚子,指了指厨房,“还有饭吗?” “啥?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吃饭?”陈芳惊讶。二弟晚上一般不在家吃饭,都是吃了才回来的。 “诶,这不是没赶上吗?最近县里管得严了,都不让在外闲逛。” 苏卫华道,“我哥呢,还没回来?” 不对呀!他一进门就在院子中环视了一圈,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墙角水缸里也是满的,是谁挑的不言而喻。 苏卫国跟着儿子从房里走出来,“给他下碗面吧。” “好。”陈芳在厨房回应了一声。 “嘿嘿,谢谢嫂子!!” “二叔~~”苏勇安一把抱住他大腿。 苏卫华身子一转,从筐里掏出一个梨子,递过去,“给,洗洗在吃。” “谢谢,二叔!”小孩的声音里带着稚嫩与高兴。 “乖啦。” “卫华,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苏友德叫小儿子到跟前。 苏卫华将竹筐递给大哥,走过来蹲在一旁,不经意问,“爸,啥事?” 苏友德把苏暖学医要去京市的事情告诉他。 苏卫华高兴道:“哟,苏暖出息了,咱家这是要出个大医生呀。” 苏友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比你们俩有出息!”过了一会又道:“到时你陪她去。” “行。”苏卫华一听说要他去京市,眼睛顿时亮了,答应得特别爽快。 “嗯。”苏友德用烟管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苏卫华的脑袋,“是让你好好地送人,不是去玩的。” 苏卫华道:“知道知道,我就是一保镖呗。” 这会儿,厨房里传来一阵香气。 …… 第二天一早,苏暖去了她大伯那。叫苏友德开介绍信,道:“我想早上先去办入职手续。顺便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学医的书。不然下午要彩排,没时间了。”她也是昨晚睡下了才想起来。 苏友德听了点点头:“图书馆还有医书呢?” “有。昨天秦医生还给了书单。” 苏友德道:“行,那你自己先去吧。”随后就很爽快的开了介绍信。 见苏暖接过了介绍信,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到道,“买书的话,钱够吗?” 苏暖愣了一下,摇头拒绝。 “谢大伯,够了的,我挑几本买就行了。”本来也不需要一次性全部都买下来,买几本没看过的,就可以了。 “行吧。有事记得去找你大哥,他就在派出所里。” “好嘞,那我先走啦,大伯。”说着,苏暖急急忙忙往家走,推出自行车。 “妈,我出门了啊。”她脚步一停又往厨房门口喊了一句。 “等一下,”周桂华叫住她,一分钟后,她从厨房里出来,拿个军用水壶递给她,“里面是蜂蜜水,路上喝。” 苏暖颠颠的跑了两步,接过水壶挂身上,笑着道,“谢谢妈!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你们别等我哦。” 六月的雨总是一阵一阵,昨晚还下得没完没了的,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苏暖看着医院的大门,忍不住叹息一声。 得嘞,还是老本行。 这真叫辛辛苦苦十几年,一遭回到解放前了。 大门进去就是挂号处,有四五个人在排队,旁边的两排蓝色的座椅上坐着几个脸上愁苦的病人或病人家属。 询问护士之后,苏暖来到了二楼急诊科的主任办公室。 抬手“咚咚咚”敲门。 没一会儿,办公室传来一道低沉得嗓音“进。” 苏暖伸手推开门,第一眼便看到了办公桌那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听见推门的声音,徐冬青下意识的抬起头,见一名熟悉的女同志正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惊喜道。 “苏暖?” 第43章 第一天上班 窗外,绿树浓荫,初夏的阳光已经颇有威力。 徐冬青的办公室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日历,许是重要的日子,都被人用墨水笔做了标记。 桌上放着一摞白纸,上面写着病人的治疗用药情况,应该是病人的病历。 办公桌那边徐冬青还在写什么,另一边苏暖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忙完。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徐冬青停下手里的动作,整理好桌上的文件,这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暖。 徐冬青道:“不好意思,刚上班,稍微有点忙。” “入职资料都带了吗?”再问一句。 “带了的。” 苏暖放下杯子,打开书包,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入职资料递到徐冬青跟前。 接过入职资料,徐冬青认真地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他微笑着道:“不错,这资料很全,因为你是走特招进来的,暂时只能做实习生,这点老秦和你说过了吧?” 苏暖笑道:“知道的,徐主任。” 徐冬青摆摆手,笑出声来,“叫师兄,反正迟早你都得改口。” 苏暖没拒绝,大方地叫了声师兄。 徐冬青脸上带着惊喜。 太棒了,看来今年回家过年有望了。 他起身给苏暖续了一杯水,“等你以后考到了中医资格证,就能成为一位正式的中医师,坐诊中医科了。到时候待遇也会更好。” 对上苏暖看过来的视线,徐冬青有些不太好意思扯了扯嘴角,语气委婉道:“那个,咱们医院虽然开设了中医科,但你也知道,县城地方小,坐诊的中医师基本上待不了几个月就找关系调走了……” 不是说县城医院不好,而是在大的中医院会接触到更多有经验的中医师,可以学到很多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 中医不像西医,临床经验太重要了,不是靠自学摸索就可以的。 不说其他的,光是一个望闻问切中的切,就不是靠自学能够融会贯通的,切脉需要有经验的老中医带领亲身教学。 而这些,只有去大的中医院才行。 县里医院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急诊科,妇产科还有中医科都有。医院共有就七名医生,其中一个是主任,分了四个办公室,还配有两名护士。 但中医只有一个,还是一位返聘的老中医,平时不坐诊,偶尔才会过来。很尴尬的中医科。 对于徐冬青的安排,苏暖倒是无所谓,有地方待着就已经很好了。 “可以的师兄,我没意见。” 徐冬青观察了下她的表情,见其轻松不像勉强的样子,心中松气。 随后考了苏暖一些问题,然后就给她列出了一个书单。 “这几本书,县图书馆就有,你拿着工作证去借出来。有病人的时候我也会让你来上手,没事的时候你就看这几本书,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说完就把工作证连同书单一起给了苏暖。 “谢谢,徐师兄。” 苏暖接过书单大致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中医方面的,和秦明理推荐的不重复。 没想到县图书馆的收藏挺丰富。 “走吧,先去开晨会。” 徐冬青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也顾不上和苏暖细说了,起身准备出去给大家开会。 苏暖挺意外,七十年代的医院居然也有晨会,她连忙背好挎包,跟在徐冬青的身后走了出去。 * 在七十年代,踩着点上班的人很少,大家都习惯早一点到单位,所以苏暖他们到会议室的时候,医院的人已经来齐了,见徐主任进来,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县医院的前身是以前收缴上来的大地主宅子,地主家的房子很大,被改造成住院楼和门诊楼后,空间也是足够用。 医院的晨会并不复杂,就是徐主任给大家说了说安排今天的工作内容和重点。比如手术安排、病房轮转、门诊安排等。同时,还交流一下需要对哪几位重要的患者进行重点关注。 再有就是简要学习和传达有关宣传医疗常识下乡文件,通报科室有关事项。 最后是查房和病房的交接。 安排好所有工作后,只见徐主任突然清了清嗓子。 苏暖心有所感。 果不其然,只听他道,“大家停一下啊,先跟大家伙介绍一位新同志。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苏暖,以后就由秦医生带着了。” 办公室其余几人皆抬起头。 徐冬青往周围看了一圈,迟疑道:“秦医生今天还没到吗?” 徐主任说完后,坐在靠近门边的一个女孩举手道,“秦医生昨天上晚班,要晚些才会来。”视线无意间瞥了苏暖一眼,十分友善的朝她点了点头。 徐冬青想起李医生带队去沪市参加医学培训,最近都是秦明理值夜班,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站起身招招手,“小乐,那你来带苏暖去秦医生的办公室,顺便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又多补充了一句,“苏暖,小乐已经在医院工作实习好几年了,你先跟着她。” 苏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的,徐主任!” 第44章 意外 晨会结束后,对方十分热情的凑到了苏暖身边,首先自我介绍,“我叫乐兮兮,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兮。” 苏暖见对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稍微大一些,所以十分嘴甜的叫了一声‘小兮姐’。 乐兮兮挠了挠头,却有些脸红,低头看了眼手腕的手表,“时间不早了,小苏同志咱们 边走边说吧。” 苏暖从小就长得好看,此时习惯性微微一笑,“好的,麻烦你了。小兮姐叫我苏暖就好。” 真好看。 就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乐兮兮缓缓眨了下眼,脸更红了,轻声应了一声好,就连忙转身带路。 乐兮兮按照现世的说法,是一位重度颜控患者。 苏暖歪了歪头,内心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虽然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但还是按照正常 流程,她拎着徐师兄给的‘新手礼包’安安静静不远不近地跟着,全程不着急也不插嘴,一副仔细聆听模样。 乐兮兮带着苏暖熟悉整个医院,现在医院里还没有什么病人,所以她抓紧时间给苏暖介绍道:“那栋三层小楼是住院部,这边是门诊楼......咱们县医院的实习生不多,包括我也就两个,现在加上你是三个。我是妇产科的,平时主要是跟着欧阳医生学习,另外一位实习生和你一样,都是急诊科的,比我来得早半年,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做简单的手术了。不过他最近跟着李医生去沪市学习去了,现在不在医院。” 不等苏暖张口,乐兮兮朝她安慰性地笑了笑,“咱们医院的学习机会有很多,以后你也可以申请的。” 苏暖听完一大串话,抓住重点,“等那一位学习回来了,应该可以转正了吧。” “是的哦。” 乐兮兮原本是市医院的产科护士,市卫校助产士专业毕业,两年前分配到县医院做实习生。 她二十来岁,浓眉大眼小圆脸,十分开朗爽快的姑娘,苏暖很喜欢她的性格,言语也带着轻松。 接下来的一路,跟乐兮兮打招呼的人很多,都有意无意往苏暖身上瞥去。苏暖礼貌性地笑着朝他们点点头,对方在诧异过后也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乐兮兮忽然开口,“苏暖,你之前有在哪家医院实习过吗?” 苏暖微微摇头,道:“我刚刚毕业。” 上辈子,五+三,八年制本硕博连读。 这辈子,苏暖才高中毕业,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小白。 这波是从高端局玩回新手村了。 “兮兮姐,快,昨晚来的那个产妇有动静了。” 几乎就在苏暖开口的同时,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得从另一边赶来。 “苏暖,秦医生的办公室在二楼左手第三间,你自己去吧,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乐兮兮没听苏暖回答,扭头就走得飞快。 “好的。” 秦明理的办公室离得不算远,五分钟左右就到了。这一层左侧四间屋子都是急诊科的诊室,另一边是中医科。 苏暖进门看到门边的水壶,见还没有人在,先是速度地去了趟热水房。 等回到医院门诊部急诊科办公室时,同科室的郑浩民郑医生已经到了,正在擦桌子。苏暖一看赶忙放下暖瓶,拿起扫帚也开始打扫卫生。 郑医生很快就注意到了。 “小苏,欢迎来我们急诊科,我姓郑。” “郑医生好。” “现在秦医生不在,你没事的话可以先看看这些诊断病例或者看看书,那边是你的位置。” 他也没说给她分配工作。 一来苏暖不是他的实习生,二来也的确事出突然,不可能一下分配好任务。 “好的,麻烦郑医生了!” 苏暖也不着急。 既然不给派活,她就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 打扫完办公室的卫生,苏暖拎着暖瓶走到郑医生面前,“郑医生,你喝水。” 郑医生顿了下,慢了半晌将杯子推了过去,“麻烦了。” “不麻烦。” 倒完水,苏暖安静地放好暖瓶,坐到自己桌前,翻开桌上的病例合集和笔记本,准备看书了。 * 砰!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发出被撞击的哀嚎。 匆匆跑进来一名20岁左右,头上梳着两条发辫,辫稍弯弯,透着一股子灵气的小护士,“郑医生,快,楼下送来许多受伤的工人,手术室通知咱们赶紧过去。” “那赶紧走,说说怎么回事儿。”郑医生立即起身,跟着护士就走。 苏暖也连忙放下茶杯,毫不迟疑地就跟了上去。 一楼。 还未靠近一楼便闻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是机械厂旧厂房倒塌。” 机械厂?倒塌! 苏暖呼吸一滞,她想起来了。 原着里有这一段,好像是机械厂工人操作失误还是其他原因,导致正在运行的机器爆炸,厂房坍塌,幸好发生事故的时候是白天,抢救还算及时。 是今天吗? 小护士叫孟瑶,她语速很快,边走边解释现在的情况,“当时里面有很多晚班的工人,已经送来了十几个人。受伤最重的已经送到一号抢救室准备手术了,这边都是伤势比较轻的。” “好!我先去手术室,小孟,苏暖你们留在这帮忙。” “好\/好的,郑医生。” 苏暖站在急诊科门口,异常嘈杂的吵闹声在大厅里回荡着,哀嚎的病人与焦急的家属,一溜小跑的护士与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的医生。 哎,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第45章 我会缝合 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到医院。 徐冬青皱眉道,“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到了吗?” 护士长扫了一眼手上值班表,快速道,“都通知到位了,能来的都来了,秦医生那边也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徐冬青:“怎么没看见郑医生?” 护士长:“郑医生已经进手术室了。” “算了,这边交给我,你赶紧去帮……”忙。 徐冬青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一辆担架车在护士的推扶下,从医院大厅的外面急火火得冲进来。 这是…… 推车的一名护士看见徐冬青便喊道:“徐,徐主任,外面来了一个产妇,情况不大对,你快来看看!” 产妇? 徐冬青目光看向护士身旁的担架车。 躺在车上的是一个身躯丰腴的孕妇,她的年龄看起来应该二十多岁,肚子高高凸起,比一般足月的产妇大很多,衣服不知是被汗水还是别的浸湿,身下的被褥也被她抓出了褶皱。 在担架车的另一旁,还有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他气喘吁吁得帮着推车,应该是这个孕妇的丈夫。 “快!医生,快救救我媳妇。” “欧阳医生呢?” “欧阳医生半小时前刚进手术室,现在还没出来。”护士长有些着急道,“我们要再等等吗?” 徐冬青在孕妇身上快速检查了一下,面色微变,“咱们恐怕没有时间等妇产科的人过来了。病人羊水已经破了,呼吸微弱,不能再耽搁了,快,送二号抢救室,准备手术。” “可是这孕妇的肚子里面还有胎儿,抢救胎儿那可是妇产科的事儿。万一孩子和孕妇有个什么闪失,咱们怎么跟医院和病人家属交代?” 护士长叫林小语,听到徐主任这话,一时间有些纠结。 若是他们不按照医院的医疗规章制度操作,手术成功了还好说,一旦出了事情,那责任可全都是她们几个的。 徐冬青不是第一天做医生了,自然也知道这些利害关系,但是如果他不抓紧时间给孕妇手术的话,那她...... 孕妇的丈夫手足无措得抓着妻子的手跟在担架车旁,看见徐主任他们过来,男子猛的扑了过来抓住徐主任的胳膊,“医生,你一定要救我老婆。如果有问题的话请一定要先,先保大人。” 徐冬青拍了拍男子的胳膊说道:“知道了,你别着急,我们会全力救治的。” 他接过担架车,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道:“这里交给护士长。其他的人都赶快忙自己的事去。快!” ...... “你会缝合吗?”小孟护士向苏暖问了一句。 苏暖微愣,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会的。” “那你跟我来。” 孟瑶将她带到处置室的一个隔间就匆匆离开了,一秒都没耽搁。 处置室 没过多久,一个30多岁的男人在护士搀扶下一瘸一拐得走过来了,左小腿上面缠着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怎么回事?” “工厂塌的时候我还在操作机器,一不小心就把腿给割了,哎呦!” 男人额头上冒出一排冷汗,显然疼的不轻。 苏暖点点头,道:“你先坐好,我看看。” 仔细的将双手消毒后,带上医用手套,用剪子利落的剪开病人小腿处的衣物,充分暴露创口,目测伤口大约四厘米左右,伤口处还残留着铁锈泥土残渣等异物。 虽然一直在流血,但伤口并不深,没有伤到深层的组织和神经。 “你的伤口上粘的东西比较多,我先帮你清洗一下伤口,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好的,好的,我不怕疼。”男人这会情绪平稳了很多,道:“我是被机器伤到的,上面有铁锈,有影响吗?” “没事,待会伤口缝合好了,让护士带你去打一针破伤风。”苏暖一边用镊子处理伤口,一边说话。 她动作很快,局麻之后,先将患者伤口的异物取走,再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交替反复冲洗伤口,冲洗完之后,清除伤口内的血块。 对浅层的伤口来说,做到这一步,小手术已经完成过半了。 “消毒,准备缝合。” “好的。”护士李蓉不敢怠慢,马上将红药水递过去。 苏暖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没有其他的消毒药吗?”这个时期,碘伏难道还没有广泛应用吗? 红药水是70后、80后熟悉的处理伤口时候常用的药品。不过,它并不适合用于大面积皮肤或较大较深的伤口消毒。 因为红药水含有重金属汞的有机化合物,伤口太大或者太深使用,会使得过多的汞离子经皮肤进入人体引起中毒。 李蓉摇摇头。 “那你帮我把口袋里的蓝色药瓶取出来。”苏暖从空间里转移了一瓶药到口袋里,抬起手,吩咐了一声。 现在的情况肯定来不及配药了,只能先用之前的。 李蓉连忙从苏暖的白大褂口袋里取出药瓶,刚刚打开药瓶,突然听见一声呵斥,“等等。”她手指微颤,不小心将药水洒落了一些。 众人顿时闻到一阵清新的草木香,身上的疼痛都好像被安抚了,一下子都明白这是好东西。 一道身影从医院外面匆匆忙忙进来,朝着等在外面的人说了两句便要进去科室帮忙看诊。 转身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看到的一幕让他视线停留了几秒,他皱眉呵斥,来历不明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乱用。 “黄老,您怎么过来了?”李蓉转头惊讶道。 黄老快步走到李蓉面前,伸手抢过她手里的药瓶,在手心倒了一点药水,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他平日里给人看病,侧重于养生调理和针灸,对制药方面了解较少,但毕竟也行医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他眼前一亮,极为出色的配方……! “我来。” 虽然已经猜到这药水效果定然不会差,但黄老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他利落将药水涂抹在伤口上。 大概过了一分钟。 “血,止住了?!” 众人看去,发现已经上药的伤口,没有了琼琼鲜血冒出,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微微惊讶。 这药效也太快了。 第46章 她是实习生? “这药是你做的?”黄老抬头看向苏暖道,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苏暖随意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刷刷连续四针缝合完毕,包扎之后,苏暖还可爱的系了个蝴蝶结,整个过程用了不到5分钟。 毕竟是第一位‘客户’,给个小纪念。 “啊......这就缝完了?” 黄老险些将舌头给咬着了。 虽然他是中医科,和西医不搭边,但毕竟在县医院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的外科手术了,这么快的缝合速度,还真没见过。 “好了,伤口缝合后不要沾水,不要用力,一周后过来拆线。” 苏暖对眼前刚做完缝合的患者叮嘱道。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男人没想到这个小医生瞅着年纪不大,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说旁的,就刚才处理缝针的手法就挺好,都没感觉咋疼。 “李护士,记得给他打一针破伤风。” 李蓉被黄老挤开后,一直站在一旁,闻言喊道:“好的。小苏医生。”然后领着男人出去了。 “小丫头,你这药水配方哪来的啊?” 趁着苏暖洗手的功夫,黄老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我自己配的。” “你学中医的?”黄老兴冲冲道。 苏暖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鼻子,“也算是吧。” 虽然,这辈子还没正式开始学。 “苏暖,有空吗?这边又来了病人。”小孟护士跑过来喊人。 “好的,进来吧。” 苏暖新拆了一个缝合包,突然想起什么,转头伸手道:“我的药。” 虽然空间还有几瓶,但是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更多伤患需要,能省就省吧。 黄老摸了一把胡须,老神在在道:“我给你帮忙吧。” 苏暖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这老爷子面色红润,身板硬朗,背着一个大药箱,身上还有淡淡的草药味,应该是徐师兄提过的那位县医院唯一的老中医。 于是点了点头。 * 苏暖的出现,让急诊室的压力减了大半。 “那个新来的,真的是实习生吗?” 急诊大厅,孟瑶小声的开口,顺便递上一杯水。 “她今早跟着徐主任一起过来的。”林护士长接过水,瞥了她一眼,“说是秦医生带的实习生。” “我偷偷算了时间,每一个进去的患者都不超过十分钟。还有,那么大的伤口,严丝合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痕迹,太厉害了吧。”孟瑶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 县医院也有过几个实习生,大部分工作都是一些程序性,例如写写病历跑跑腿什么的,有些在医院实习了两三年,都不一定能独立做这样的缝合。 “好了,赶快把需要缝合的病人送到小苏医生那,让秦医生他们腾出手来处理更重要的手术。” “好嘞,马上就去!” 第六个了! 苏暖活动了一下胳膊,轻呼一口气,“下一位吧。” 我这打工的命哟~ 刷。 突然间,处置室的隔帘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苏暖,有位病人可能需要你来手术室看看。”林护士长面色不太好,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次厂房倒塌波及的人数众多,机械厂那边一直陆陆续续送伤员过来,轻伤的还好说,但有一个伤势危重的患者,她们这些护士根本应付不过来,急症科的医生也就三四个人,这会儿徐主任三人都还在手术室忙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只能来找苏暖帮忙。 苏暖她们刚来到了手术室外边。 突然冲过来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跪着抱住黄老的大腿哭求:“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他才21岁啊,您救救他吧!救救他吧!……呜呜,他是救人的时候被砸伤的。呜呜……大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只见周围还有好几个面带泪痕的家属,守着各自受伤的亲人,着急又无助,剩下的医护人员除了劝解,也是没有办法。 被抱着腿的黄老叹息道:“时间紧急,让我们先进去,我们会全力救治的。”说完三人就走进了治疗室。 这手术室是一间办公室临时改造的,周围还立着几个文件柜,不过手术室该有的器具都有了。 苏暖换上手术服,带好口罩,一边洗手消毒,一边道:“赶紧抬进来吧。” “好的。” 林小语急忙开始安排。 一个全身是血的男子被推了进来。 苏暖皱起眉头,这位小哥伤的有点严重啊。 左上臂脱臼,手臂外侧有一条十公分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上面还插着一些玻璃碎片以及木屑。 这些都还好。 最麻烦的是脖子上的伤。 有一片一厘米左右的玻璃碴正好扎在颈动脉附近,清理起来有些困难。 万一清理的时候出现意外,一不小心碎玻璃碴割破血管,造成颈动脉大出血,或者导致玻璃碎屑跟着血液回流到心脏去,那就麻烦了。 “准备手术。” “进行全身麻醉!” 林小语闻言动作顿了顿,尴尬道:“已经没有麻醉剂了。”他们县医院麻醉剂的储备不足,只留给重大手术病人,今天一上午的用量就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苏暖对此倒不是特别意外,她看向对面,“黄老,您有针灸针吗?” 黄老一愣,从药箱里拿出一套自己用的银针,“这个可以吗?” “可以。” “将患者上衣解开。” “好。” 林护士长听从苏暖的指令快速地扯开患者衣服。 第47章 针灸麻醉 另一边。 秦明理做完手术出来,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汗水,“还有多少患者?” 这会儿秦明理已经连续做了三场大手术了,刚才做的一场手术是剧烈撞击导致的胸腔内出血,这样的手术,县医院也只有他能做。 “还有三四位患者。”小张一边给秦明理递水一边道:“秦医生,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危重的患者了,您先歇歇。” “三四位?”秦明理一愣:“这么快?徐主任处理的吗?” 进手术室之前,送来的患者就足足有十几人,他这边才医治了三个,就剩下三四个了? 而且这次的患者大都属于外伤,百分之八九十的伤口都需要缝合,现在医院里能缝合的加上他也就三个人吧? 小张:“不是,徐主任那临时遇到了一个孕妇难产,现在都还没出来。” “孕妇难产?怎么不是欧阳医生?”秦明理眉头微皱,他倒是不是担心徐冬青那厮技术不行,只是奇怪怎么是一个急诊科主任医生去妇产科做手术。 “欧阳医生也在手术室呢。”小张顿了顿,继续说道,“听说是临时手术室那边效率很高,已经缝合了七八位患者了。” 秦明理:“临时手术室?谁在里面?” 这么一会功夫七八个患者,这速度有点厉害啊,虽然只是缝合。 小张摇摇头,猜测着回答:“不清楚,可能是市里来支援的吧?” 他一上班就跟着秦医生进手术室了,刚才只是问了一下路过的护士外面的情况,并不知道临时手术室里面是谁,不过应该是市里医院前来支援的外科医生吧。 小张收拾好东西,正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听秦明理说道:“走,过去看看。” 秦明理放下水杯,从座位上起身,向着手术室外走去,这会反正没有太严重的患者,可以稍微离开一下。 小张急忙推开门,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刚到临时手术室。 秦明理看到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朝着等在外面的人说了两句便又要进去。 林小语转身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看到了秦明理,急忙主动跟他打招呼。 “秦医生?” “里面是哪位医生?”秦明理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进手术室。 “是小苏医生。”林小语回答道。不知不觉的,护士长对苏暖的称呼已经变了。 “小苏医生?”秦明理微愣,“哪位苏医生?市一医院的?” “是徐主任的师妹,今天刚来报到的。” “师妹?苏?”秦明理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他还想继续再问,但余光瞥见边上着急等待的患者,抿抿嘴唇,“行了,你先忙吧。” “好的。”林小语急忙点头,转身进入室内。 手术室内有一个帘子,秦明理走过去也不吭声,悄悄站在视线好的角落。 ...... 苏暖接过消好毒的银针,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第一针...... 第一针熟悉了一下手感,苏暖之前惯用的是金针,金针比银针软,更难操作。 第二针苏暖就熟练了,第三针,第四针,随着不断下针,她下手越来越快,众人都还没看清楚的时候,就在患者的身体上一连扎下了九针。 伤口肉眼可见的出血开始减少,刚才还在“啊,啊”喊疼的患者,此时也渐渐没了动静。 林小语大惊失色,“没,没有心跳了。” 黄老面色严肃,急忙探了一下心脉,厉声低呵道:“瞎喊什么,不过是麻醉状态罢了。” 患者不是没有心跳,只是心跳脉搏呼吸都特别缓慢。 而且,他发现患者神志是清醒,只是慢慢睡着了,脸色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惨白,反倒带着些血色。 “这...” 黄老心里一阵惊涛骇浪,有些难以置信,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针刺麻醉!!! 这小丫头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好了,快点开始吧,我们只有20分钟。” “镊子。” “手术刀。” 苏暖没管别人的小心思,她正一边儿用手里的手术刀划破患者的皮肤,一条细小的横切口出现在患者的脖子上,鲜血马上就流出来了。 将棉花放在旁边,血液被吸收了一点。 镊子伸入,精准的将那块陷入皮肤里的玻璃夹了出来。 啪嗒... 玻璃落入一旁的容器里,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将伤口仔细清洗了一遍。 “准备缝合。” “针线!” 旁边的林小语连忙将手里的缝合线递过去。 苏暖一层层缝合的很认真,速度比医治之前那些患者的时候要慢一些,不过效果一如既往的优秀。 “好了,上药包扎一下。” 苏暖说了一声,继续下一处伤口。 黄老回过神来,接过护士手里的绷带,主动当起苏暖的助手。 ...... 啪嗒... 手臂上最后一片玻璃被取了出来。 此时,苏暖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林小语见状,自觉帮苏暖擦了擦。 “谢谢。” “准备缝合线。” 接过缝合线,苏暖想到麻醉的时间,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速战速决,看的众人一阵眼花缭乱。 收了银针之后,她一边用酒精给银针擦拭消毒,一边道:“好了,十分钟之后,人就会清醒过来。”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林小语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下来了。 第48章 她真得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毕竟苏暖年纪这么小,还是个实习医生,第一天来就遇上这么麻烦的手术,她是真怕出什么岔子。 “至于这脱臼...”苏暖抬头看向黄老。 黄老察觉到苏暖的视线,连忙点头应道:“脱臼吗?行,我来。” 惭愧惭愧,说是来帮忙的,却只能干看着打打下手。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更比一山高,老了老了啊。 “那就麻烦黄老了。” 苏暖点点头,随后示意护士可以将人推出手术室照顾了,黄老也提着药箱跟着护士往外走。 活动了下腰肢,擦了擦汗,苏暖侧头看向另一边的林小语:“还有患者吗?” “还有三四位。”林小语迅速回了一句。 “下一位吧。” 看着苏暖额头上的汗水。 林小语有些担心道:“小苏医生,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患者不多了,都是些轻症。” 手术室闷热,转眼就起了一身汗,苏暖扯了扯湿腻腻的衣服,轻轻呼了一口气。 苏暖其实也有点儿脱力了,连续不断的手术,再加上缺医少药,她又还得耗费精力针灸,真的不是很轻松。 她摇摇头道:“不用了,让下一位患者进来吧。” 秦明理推开帘子,走进来。 “秦医生?” 林小语一回头,就看见站在身后的秦明理吓了一跳。 “秦医生。”苏暖也急忙打招呼。 “嗯。”秦明理点了点头,看着苏暖道:“苏暖啊,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呀,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还会这些?” 说我是上辈子的技能加持吗? “让秦医生见笑了。”苏暖谦虚道。 秦明理看着苏暖,这个小丫头,真了不得。 她真得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别的不说,单是这一手缝合手法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更何况这小丫头可不仅仅是只懂得缝合还有那神奇的针法。 秦明理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学生恐怕他是收不成了。至于苏暖是在哪学的这些技能,他不想深究,也不想知道,这个年头,谁还没有个秘密了。 苏暖见秦明理站着不吭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用试探的口气道:“秦医生,之前医院的情况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我才……” 一旁的林小语心中咯噔一声,着急地打断她的话,“不关小苏医生的事,是我自作主张请小苏医生来手术室帮忙的。” 随后,林小语将在手术室里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秦明理。 包括之前在处置室的缝合手术,加上苏暖用针灸麻醉代替麻醉剂,取玻璃,缝合血管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做的不错。”秦明理拍了拍苏暖的肩膀,露出了肯定的笑容,“这事程序上是有些不对,但也得看实际情况,特事特办,总不能让病人干等着。” 林小语不停地点头,说:“是啊,那会儿机械厂一下子送了好多病人进来,要不是小苏医生,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秦明理沉思一下,再次道:“今天这事以后要是有谁问起,苏暖,你就说是我同意你独立做缝合手术的,明白吗?” “好。”苏暖应得特别痛快。 秦明理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半会才道:“你都不带犹豫一下吗?” “犹豫什么?” “让你这么说,我是要担责任的。”秦明理以为苏暖不明白,不由得摇了摇头,解释道:“实习生在主治医师的授权下,才可以进行外科小手术。没有主治医师的监督和授权,私自动刀,咱们都得担责任,所以,你得说我授权了。” 他解释的再清楚不过了,苏暖也不是什么职场小白。 她当然明白秦明理是为帮她,把责任都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所有的操作都是在你的授权和监督下进行的。我明白的,谢谢你,秦医生。”苏暖感激的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秦明理说着一笑,看了苏暖一眼,调侃道:“怎么,你都叫徐冬青那货师兄了,却只叫我秦医生,是我不配了吗?”声音听着莫名有些幽怨。 苏暖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秦明理会突然提起这个,于是说道:“可以吗?可是我后面的学习会偏向中医学。” “这有什么,凭你的天赋,中西医都可以学的很快。”秦明理笑道。 反正这个师妹不能只让徐冬青一个人占了。 苏暖微微一笑,道:“那请秦师兄以后多多指教啦。” 第49章 重男轻女的妈,可有可无的爸,好赌的弟,破碎的她。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医院里的聚集病人陆续离开。 刚送走上午的最后一位患者,林小语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她提着饭盒,主 动先问到:“小苏医生,你带饭盒没有?没有我就回家一趟,我家离得近,回去给你取一个!” “不用了,林姐,我带饭盒了。” “行,那你先去拿过来吧,时间也快到了,一会我带你认认路?” 苏暖充分感受到了这个年代人的热情,唇角一弯,“好。” 县医院一共有两个小食堂,一个在住院楼,主要是方便病人和家属。另一个是员工食堂, 离急诊科不远,也就走个三四分钟,拐个弯就看见了。 平房屋顶是砖瓦加圆木,呈人字形结构,木制的桌椅和绿色的墙围很有年代感。 房子左边是一排水槽,供职工洗碗。这个年代,大家吃饭都是习惯自带餐具,大致都是相同的铝饭盒,吃完后自己刷碗。 隔壁还有一个专用的烧水房。之前苏暖就是在这打的热水。 员工食堂最晚可以到22点。 半人高的长条形食堂窗口前面,两条队伍都很长,伴随着医生护士们喊着‘多打点’的声音。 很快就排到了,苏暖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有青椒炒肉片、糖醋排骨、红烧萝卜,白菜 豆腐还有个青菜蛋花汤和一托盘的水煮蛋。 主食是馒头、花卷和米饭。 食堂的饭是大盘蒸的,然后划成格子,吃多少就给多少。 “婶子,除了萝卜,其他我都要,再加一个馒头和花卷。”她将饭盒和粮票递过去,“您给我多打点!”可千万别颠勺,超饿的,今天要大吃一斤。 打饭的胖婶子接过饭盒,听见不熟悉的声音,一抬头,一下就对上了一张白白嫩嫩的笑脸,粉扑扑,亮晶晶的,让人看着就很喜欢,原本要抖的手稳住了。 “小同志新来的?” 苏暖点点头,“对!” 胖婶子看她目光都快黏在肉上了,顿时乐了,又给她多加了两块排骨,“小同志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长得好看是有优势! 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排骨,苏暖笑得灿烂,“谢谢婶子!” 苏暖跟着林小语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面对面坐下,一人面前摆着一个饭盒。 食堂的大师傅,厨艺还挺高的。 一口咬下糖醋排骨的外壳,酸甜酥脆的口感立刻在口腔中爆发。 唔!超好吃的! 苏暖一口一个,吃得很欢快。 乐兮兮从排队时就开始东张西望,但一直没看着想要等的人的身影,等到打饭出来时,才看到坐在角落的苏暖。 她端着饭盒过来,语气兴奋,“苏暖,我刚才找了你好久呢。” 眼前忽然一道黑影投下,苏暖咽下嘴里的馒头,视线上移,有些诧异道:“小兮姐,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只见乐兮兮,早上还梳着两根黑黝黝的麻花辫,如今油光水滑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好像受了刺激,炸起好多绒毛,脸额上还多了几道红药水的痕迹! 乐兮兮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她指了指脸上的伤痕,下巴微仰,“我这可是见义勇为的功勋章。” 苏暖停下手上的动作,“见义勇为?” 林小语跟着一问,“你上午不是在手术室吗?怎么回事?” 一提起这事,就来气,乐兮兮眉头皱紧,心情一时极其复杂,“哼,还不是那些重男轻女的恶习。” 有人从深渊走向光明,有人从光明坠入深渊。 柳树屯的夏家,常年活跃在周围几个大队八卦舆论的中心。 重男轻女的妈,可有可无的爸,好赌的弟,破碎的她。 这个她就是夏小梅。 夏小梅不是夏家的孩子,是她奶奶一次去集市的路上捡回来的。 “捡什么不好,捡个吃干饭的赔钱货丫头片子。” “刘秀莲,你咋这么狠心!小梅多好呀,乖巧懂事天天帮你干活,这么多年,就是一块石头都捂热了,别不知足。” “是呀,这哪是嫁女儿,这是卖女儿吧。” 见周围有人帮腔,刘秀莲急了,扯着嗓子吼道:“既然这赔钱货这么好,有本事就把她娶回去呀!不然就少管闲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即噤声。 大队上的人都知道夏小梅拖家带口,娶一个还得帮着照看家里剩下的那几个,哪有好人家经得起这种造作。 特别是她弟弟欠了赌债,被人堵在家门口打断了一条腿之后,方圆几里的小伙子都不敢往那走,唯恐被她家粘上。 都已经二十岁了,都没有媒人上门提亲。 不过也有胆大的勇士。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天色尚且明亮,大队里的人像往常一样靠着树干坐着,随意的聊着天。 有个从县里来的青年向他们打听了夏家的地址,然后用自行车接走了夏小梅,期间不仅帮夏家还了赌债,还另外留下了一百块彩礼钱。 好家伙,那可是整整一百块,震惊了整个大队。 第50章 人心真的很复杂 夏小梅许似不好意思,她一直低着头,抱着青年的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声不吭的从他们眼前经过。 这一走就是走了三年,柳树屯的人再也没见过夏小梅。 直到前几天,夏小梅突然回来了,在夏家大闹了一场,半个大队都出动了,最后是大队长出面才安抚下了。 稍微打听下,这才知道,原来她当初是被夏家人迷晕卖出去的。 大队上的人恍然大悟,难怪她三年都没有回来,看到她瘦骨嶙峋,双目无神的模样,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林小语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哪里是亲人,仇人还差不多。”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好歹养了二十年。 苏暖巴拉一口饭,声音含糊,“所以她是逃回来的?” “就算逃回来了,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这夏家就是一个火坑呀。” “那她为什么还回来?” 在她二人好奇的目光中,乐兮兮吸了口气,给出谜底,“夏小梅可不是一般人,她是人贩子的同伙。” “啊?” “啊!她就一个柔柔弱弱小姑娘,怎么敢干这种缺德事儿。” 她压低声音,不紧不慢接着说道:“前几天县里抓了个混混,你们都听说了吧?” 苏暖微微一怔,心里猛然一动,不会吧?不会和她想的一样吧!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 “那个混混就是买走夏小梅的人。” 公安抓了叫黑子的混混之后,从他那得到了一个意外的信息,就是最近一直活跃的吴老六人贩子团伙。 公安们摩拳擦掌,准备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锅端了, 可惜那些人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早就作鸟兽散了,全都跑了个没影。 没有别的线索,大家只能守株待兔,在交易地点蹲守了几天,结果碰见夏小梅。 之后的事情很顺利,公安顺着夏小梅这条线,摸清了团伙大部分成员的位置,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同时也担心人贩子手里还有人质,一直没有惊动夏小梅,直到她在医院准备再次犯案。 苏暖心情一时极其复杂,没想到只是帮忙抓了个流氓,居然还牵扯到人贩子,难怪大哥前一阵那么忙。 偷个钱包被抓可能关个几天就放出来了,贩卖人口可是重罪,这要是被发现是要吃枪子的,正常人不可能会想到干这个吧! 只能说,人心真的很复杂。 派出所审讯室。 “凭什么那家人可以活得好好的,要死一起死。” “孩子没了,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人性是什么?我只要钱!” 夏小梅笑着,用着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冷血的言语。 仅仅三年,夏小梅帮吴老六那伙人拐卖了26个儿童,黑子只是明面上的接头人,实际上的主谋是夏小梅。 “这些都是我听我哥说的。”毕竟她也算是帮了忙,她哥才告诉她。 乐兮兮举起辫子晃了晃,两根粗辫子尾巴上的两根红色发绳引人注目,“我三两下就把那个人贩子拿下了,要不是担心伤到孩子,才不可能受伤呢。” 说罢,笑吟吟地偏头看着苏暖她们,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见她这么开心,苏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开始夸,“在此次事件中,乐兮兮同志面对犯罪分子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成功救下被拐卖的孩子,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同时打击了犯罪分子们的嚣张气焰。为表彰乐兮兮同志见义勇为、勇斗歹徒的崇高品质,本人决定,给予乐兮兮同志口头表扬一次,并奖励糖醋排骨一块。” 从饭盒里夹出一块排骨塞给她,“给你!” 乐兮兮是一点儿不客气,直接夹起来放进嘴里,吧唧吧唧,“谢谢领导的奖励,为人民服务!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装模作样的还敬了个礼,成功逗乐了苏暖和林小语。 “咳咳,”林小语清了清嗓子,“行了,别贫了,这次是你运气好,对方没有用武器,下次可别这么莽了。” 乐兮兮眨眨眼,“知道啦。” 林小语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根本没上心,又提了一句。 “这事儿就在这说说就行了,别往外传。” 她们今天来得晚,又坐在角落,周围没什么人,应该没人听见。 毕竟谁也不知道人贩子有没有全部落网,万一有个漏网之鱼,就危险了。这些人干的可是刀头舔血的买卖,没人不玩命。 见苏暖她们都认真应了,林小语才放心了,拿着饭盒先离开,她还有其他事要忙。 剩下两人天南海北聊些有的没的,很快就吃完午饭,洗完饭盒往外走。 第51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中午的太阳正大,几个小护士并肩坐在廊下乘凉小憩。 乐兮兮伸手搂过苏暖,热情的邀请她,“暖暖,去我那办公室玩会吧?” 妇产科人员少,办公室只有她和欧阳医生,欧阳医生有医院分配的宿舍,中午都回宿舍休息。 从繁茂绿枝间透过来的阳光,晒得苏暖有些昏昏欲睡,小小打了个哈欠,才慢半拍的拒绝道:“不了,我得去一趟图书馆。” “你要借书吗?那边我挺熟的,可以帮你找书。” “是呢,可能有点多。”苏暖说着把书单递给了乐兮兮。 乐兮兮接过来以后,打开看了看,问道:“这么多啊?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苏暖正要拒绝,乐兮兮再次开口了,“不许拒绝,正好我爷爷让我帮他找本棋谱。而且下午你不是还得彩排吗?咱们快去快回。” “好吧,那就谢谢小兮姐了,等会我请你吃冰棍。”苏暖笑吟吟道。 要说现在的图书馆,存书数量和种类上肯定不及以后,但是阅读氛围很好,来到这里读书借书的人全部都是求知若渴的年轻人或者工人,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席地而坐,安安静静的看书。 图书馆是封闭式的,所有的书籍不是放在开放的书架上任人随意借阅,而是摆在柜台后面和玻璃柜里面的。 图书馆大厅沿墙壁都摆满高大的实木柜,每一个柜子都有很多小抽屉,每个抽屉专门放置对应图书类别的目录卡。 想借什么书,需要一张一张的翻卡片查找。 找到想借的书籍目录卡后,根据书的编号、书名等信息让图书管理员把书取出来。 借书卡押金5毛,可以借5本。以后不想看了押金可以退回。但是书一定要保管好,损坏了要照价赔偿。 医学方面的书很少,苏暖按着书单只找到一本中医,两本西医。 借完书时间还早,两人准备慢慢溜达着回医院,经过副食品商店时,苏暖花了8分钱,买了两支绿豆沙,请乐兮兮吃,感谢她的帮忙。 * 由于围观群众人数过多,排练地点从会议室临时换成了大食堂。 将桌椅移到墙边,中间留出一块很大的空间,这就算是知青组的初舞台了。 不到十分钟整个医院都知道了,情景剧这个新鲜啊。 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生活枯燥得很,一听有节目表演都想过来看看!他们平时都是在病房照顾照顾亲人,也没别的事做。 没一会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准备的可充分了,汽水瓜子簸箕针线鞋底和孩子,都带上了。 这人一多,那就好像是菜市场,现在充分证明了这个真理。 “好。”还没开始,就有人卖力的叫好了。 “那个前面大高个蹲着点……” “瓜子要吗?” “安静,安静!” 苏暖过来时,发现里边已经开始了,她站在门口先是看了一会儿,没想到一个排练会来这么多人。 恐怕半个医院的人都在这了。 不过领导们还没到场,应该是上午的机械厂事故耽搁了。 李国华先上台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又跟大家普及了一下急救的重要性,像在公社作报告时似的,说了一长串的专业术语。 一堂‘演讲’下来,懂的人听得频频点头,老乡们听得也频频‘点头’。 前者是认同,后者是困得。 什么心肺复苏,胸啊腹啊,像听天书似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些兴致缺缺,明明说是啥剧表演,这咋突然上起课了呢。 李国华演讲完准备进入正题,知青表演组登场。 …… 第一场结束。 很好,和她预想的一样,水灵灵的失败了! 苏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失策了,失策了。 之前只有他们知青没有外人在,大家伙都很自在,演技超常发挥。可真正到了演的时候,就不像那么回事了,不是想不起词就是节奏出问题。 像是陈森这种心理素质不好的,还没开始演,双腿就开始打颤了。 李国华明显也是按照之前排练的流程来的,结果是这种效果,正犹豫着接下来怎么办,却见苏暖悄悄的朝他招了招手, 见到苏暖的示意,李国华顿时有些如释重负的朝着苏暖迎过去:“苏同志,你终于来了!” 苏暖一露面,就有不少知青跟她打招呼:“苏暖你来了。”没一会儿就都围了过来。 知青所唯二的两位女生,钱心心和金琳都是苦着一张脸。 金琳抹着泪,期期艾艾道:“呜,我一紧张,脑子就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在台上走来走去。” 钱心心撸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我要不换一个简单点的角色?”大哥莫说二哥,她也差不多了。 苏暖:“……”这俩姑娘被打击的不轻啊。 “我刚刚踩着谁的脚了。” “是我吧,我也绊了谁来着。” “啊啊啊啊啊,我给人工呼吸的时候差点捂住海涛的鼻子。”这是陈森,今天他演英雄。 旁边的周海涛一听,干哼哼两声:“我差点憋死!”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倒起苦水来,问题大同小异, 苏暖拍拍手道:“我说两句啊。”大伙儿安静了下来,她没提表演的事,而是先问了几个问题,“大家来这里或多或少有一段日子了,你们还记得当初下乡的时候的理想吗?你们来乡下真只是为了种地?” 一听这话,大家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作为第一批下乡的知青,不知道农村的状况,那是真的带着豪情壮志而来的。 红本本上说: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52章 鼓励 这些年轻的知识分子们大部分都是刚走出校园的高中生或者初中生。 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才十五六岁。 他们没怎么干过农活,连农具都拿不顺手,十个人干的活儿还抵不上一个村里的好劳力,就因为干农活的事儿没少被人嫌弃。 有限的土地,有限的收获,还平白无故多了十几张嘴分粮,就凭这个,村民们就不可能会欢迎知青们的到来。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咱们擅长的是知识,不应该只下地干活,咱们应该干自己更擅长的事情。”苏暖添了一把柴,小声道,“村里马上要开始恢复扫盲班和小学了,到时候需要不少老师,肯定得从知青里选人。” 钱心心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知青也可以?” “可是,允许么?”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村里的人对知青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再加上他们自己自尊心作怪,不怎么跟村里的人接触,时间长了村里人也没人搭理他们。 如果能够做轻松点儿的工作,他们都是乐意的。 苏暖道,“三里庄大队半年前就重建了小学,其中就有两位知青老师,咱们公社也计划在今年年底新建一所中学。这说明什么,说明知识在受到重视。同志们,我们不能只是空想,而要行动起来呀!我们不光要在这片土地上挥洒我们的汗水,还要把我们的知识留在这片土地。虽然我们会面临许多困难,但是请相信未来一定会更美好。” “这次宣传活动就是我们的起点,就让我们一起努力用自己的所学,做出更大的事业,让大家看见咱们知青的力量。” 大家的眼睛就更亮了!立马就有人举手回应了。 “说得好。” “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我们的青春不能白白的浪费。” “我们可以做到的。” “说真的,我现在超激动,恨不得马上去种两亩地。”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笑了很久,之前那些消极的,畏惧的心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乐观的,富有激情的初心。 李国华认真道:“苏暖,我们都听你的。” “对。” “没错,你说我们听!”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来之前他们都是想支援农村建设的,只是农村生活的艰辛与枯燥,磨灭了知青们当初下乡时候的热情。 有多强的信念,就有多大的成功。 任何的事只要被赋予了强大的信念感,就会有克服困难的勇气。 看到他们眼中坚定的目光,苏暖答应了,拿着剧本跟他们一一对了几遍词,调整了一下走位,这次修改的内容不多,很快他们就弄熟悉了。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李国华嘴里念念叨叨的,却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苏暖道:“你干嘛呢?” 冷不丁的被人打断,李国华吓了一跳,小声道:“……我还没背完。”他这人平时的时候记忆力挺好的,就是一到关键时刻会紧张,所以每次都是提前多背几遍,省着到时候磕磕绊绊的。 “没事,你慢慢背吧,不着急。” 李国华看向苏暖,“只是这内容?能行吗?”这是我能说的演讲稿吗? 李国华刚一犹豫,苏暖就明白他的焦虑了,道:“李哥,放心吧,这是我从秦医生那里拿来的急救病例数据,是可公开的。” 数据才是最为直观、最具说服力的。 “好吧。” “嗯嗯,辛苦了。” 苏暖摸摸下巴,视线一转问道:“对了,你们有谁练了那首歌吗?” 周海涛举手,“我会了,陈森也会一点。” 陈森跟着点头。 苏暖蹭过去,商量道:“很好,待会我们先这样,然后大家再......” “......” 众人没能准备多久,公社的梁主任与医院的徐主任先后进入大堂。 毕竟今天是第一天排练,领导们都挺重视。 * 十分钟后,第二场开始。 聊天的,织毛衣的,纳鞋底的,嗑瓜子的,哄孩子的,满食堂的看热闹的人闹闹哄哄,手里没得闲,嘴也没得闲,像个菜场。 苏暖对于混乱的场面不以为意。 她先站出来,双手一拍“啪啪”两声脆响,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众人只见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同志站在了大堂中央一副要讲话的样子,她们逐渐安静下来。 “各位叔伯婶子们好,今天我们知青队要在这里为‘医疗队下乡’宣传活动排练节目。每个节目都是知青同志自己写的,大家多多给他们鼓励。” 刚说完,苏暖很明显地感觉到视线刷刷刷多了好几拨。 还不错,居然留下了一大半的观众。 大家伙都很给面子,啪啪啪啪的配合鼓掌。 “放心,小同志,我们会给知青同志们鼓掌的!”虽然她们也不太看得懂。 “没事!不要紧张呀!” “哎呀,你们就当我们不存在。”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后头跟着的应和声不少。 苏暖趁热打铁,笑着道:“谢谢大家!我们今天的表演有三个节目,唱一首歌,看一段短片,讲一个故事,好了,下面是第一个节目,有请周知青和陈知青。” 下面的观众已经准备好继续听文绉绉的报告会了,有个大嫂抱着孩子刚要退出去,这会儿忽然听闻下一个节目是唱一首歌,又重新坐了回去。 听他们唱完歌再走也不迟。 毕竟来都来了。 第53章 心肺复苏之歌 陈森被点名了,当下站了出来,同手同脚的跟着周海涛走到大堂中间,他不敢四处乱看,生怕被别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把歌词忘了,只等着周海涛先起个调。 台下的二十多人,都满眼期待地看着大堂中央。 不一会儿,便听周海涛唱道: “有人倒地,先不要慌~” “安全环境,让他平躺~” 陈森闭着眼睛,有些含糊地接:“大呼拍肩,辨别意识~” “观察胸廓,判断呼吸情况~” 合:“心肺复苏一共有三步~” “千万别犯错误~误~” 周海涛摇头晃脑,举手示意,“第一步是,胸外按压~” “找准位置,双手相扣,垂直向下保持速率~” 陈森睁开眼睛,轻晃身体:“快速用力~胸外按压~” 合:“心肺复苏一共有三步,别犯错误~” 周海涛变换手势,“第二步是,开放气道~” “清理异物,仰起头部,抬起下颚,让空气进入~” 陈森逐渐放开,声音变大,“噢噢~开放气道,开放气道~” 周海涛也兴奋起来,左手叉腰,右手比三,“第三步是,人工呼吸~” “捏闭鼻孔,口对全口,适度吹吹气,胸部隆起~” 合:“心肺复苏~~三个步骤一定要牢记” “胸外按压,开放气道,人工呼吸~” 陈森铿锵有力,宣誓捶胸状:“遇事别慌,挽救生命~~” “拯救生命的英雄是我们自己~” 还真别说,这首歌被他们唱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台下的群众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演,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到最后莫名变成了对唱,台上吼一句,台下跟一句。 虽然大家五音都各论各的,但是拼凑在一起伴随着节奏却奇异又和谐。 刚刚想离开的那个女同志,怀里的小娃兴奋的扭来扭去的,小嗓音都喊劈叉了,抓都抓不住。 看热闹的乡亲们给周海涛和陈森报以最热烈的掌声,随后知青们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节目开始表演。 乡亲们最开始还当是普通的表演节目,瓜子嗑的咔嚓响,可是到了后面就静音了。 《当发现有人溺水时你应该怎么做?》 《当发现有人噎住了你应该怎么做?》 知青们演的都是平常生活中的故事,人物、地点、事件都是真实的,只是现实中没有救回来的人,在这些个故事里因为心肺复苏等急救技能被救活了。 “好!”接连不断的掌声此起彼伏。 “太好了~” 好得让他们这群群众心下感慨良多,不会点技能确实是不行呀!想一想万一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刚好这样遇到危险,而身边没有一个能帮忙的,就不寒而栗。 多学点总没错,万一用上了呢。 “诶,你们几个小同志,果然是知青有文化啊。” “那个同志,你说的按胸口,力道多少合适?” “按多少次?” 这时,人群中有个妇女喊了一声,“同志,能再给我们仔细说说吗?” “对对对,再演一次吧。” 后头跟着的应和声不少。 知青们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高兴,但那脸上的欢喜根本藏不住,这种热情是他们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也顾不上累不累,紧不紧张了,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恨不得演上个一百场。他们这不是来农村吃苦的,而是建设祖国的一份子。 之前知青们就是缺少自信,现在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接下来的情景剧和演讲都很顺利,最起码叔伯婶子们对心肺复苏的方法绝对印象深刻。 梁主任和徐冬青站在外面背着手往里望,他们已经来了一会了。 “这就是小苏同志说的宣传节目?”话刚说完就听见了乡亲们的反应,他动作一顿,又加了一句:“果然是年轻人想法更多。” 梁主任觉得今天的宣传效果不错,寓教于乐,尤其是那个歌曲,虽然从未听过这种奇奇怪怪曲调,但是显然反响还是很好的嘛! * 钱心心看着苏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崇拜之色,满眼都是小星星,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都恨不得抱着她蹦跶几下,当着大伙儿的面夸道:“苏暖你太厉害了,编剧本,写歌词,还会急救...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脑袋。”虽然同样是高中生,人家那文采比她厉害好几层,只是改了几个小细节,乡亲们的互动都变得比之前积极多了。 就连李哥那文绉绉的演讲稿都被大家要求念了三遍。 苏暖看她一眼,无奈的耸耸肩,“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下辈子你努力努力也许可以。” 钱心心:“!!!” 天才那高大上的形象,破碎了。 正聊着,身后传来一个啪啪啪鼓掌声。 知青们刚才围成一圈径自聊的火热,都没注意到啥时候后面站了几个陌生人。 第54章 看房子 苏暖听见声音,一转身,只见身后站着几位领导,也不知站在那听了多久,还不等苏暖给大家介绍,梁主任自己先开口了:“小苏同志,你们进展还挺快啊!不光是快,演得还非常精彩!” “领导好。”苏暖没有揽独功的想法,只是笑笑说,“梁主任,这位是李国华知青,这次节目能这么快就组织好,多亏了他和知青们的帮忙。” 一听这话,身后参与排练的知青们,对苏暖的印象更好了,脸上的自信又多了一层。 梁主任记性不错,他冲着几人笑笑,伸出手,“我记得你,李知青,之前开会的时候你提过不少有用的意见,这回就麻烦你们了。” 李国华受宠若惊,连忙回握他的手,“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大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苏同志也帮了我们很多。” 梁主任笑笑收回手,“哈哈,辛苦辛苦,大家都辛苦了!我和徐主任商量过了,待会给你们加餐!大肉包管够!” 徐冬青也夸赞道,“刚刚我们看了一遍你们的演出,演的很好,接下来的宣传活动主要就靠你们了。” 顿时。 知青一:“都是应该的。” 知青二:“不辛苦不辛苦。” 知青三:“谢谢领导!!!” 果然做好事会有好报,苏暖笑道,“谢谢领导关心,为人民服务!” 排练只有两天,时间紧任务重,苏暖她们接下来的时间还要继续练习,梁主任就不打扰他们了。 徐冬青送他出去,没一会又溜回苏暖身边。 “师妹~”这一声叫的百转千回,语气中带着一分幽怨两分骄傲三分激动四分兴奋。 苏暖浑身一毛,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好好说话。” 只见他轻声道,“你给我扎两针呗?” 乖乖嘞! 针灸麻醉这种事,就连他家号称‘徐一针’的老爷子也做不到这一点。 徐冬青原以为,这种奇穴针灸之术已经绝迹了,只有古籍中存在过,万万没想到,现实里也有。 他激动又兴奋,觉得挖掘出了苏暖这么一个妖孽天才。 苏暖微微拧眉,“你生病了?” 可他气色很好,不像生病的样子。 苏暖伸手准备给他把把脉。 忙完工作刚刚才过来的秦明理连忙将苏暖给拉住了:“你别理他,他每个月都会有几次。今天累了,快去吃饭早点下班吧。” 苏暖上下打量了徐冬青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秦师兄,明天见。” 徐冬青:“???” 你知道什么啊你就知道了。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秦明理捂住嘴巴,拖走了。 * 吃完饭,已经将近五点。 苏暖自己有自行车,知青们与她告别之后就先离去了,村里的牛车在老地方等他们。 看着远处晚霞如锦,染尽天边,估计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苏暖!” 苏暖听见声音回过头,随后才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人,道:“二哥。”随后快速的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 苏暖下班耽误了一点时间,也不知道他在这边等了多久了。 苏卫华道:“我来县里办事儿,顺便过来看看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苏暖道:“还行。”老本行了,习惯的很。 苏卫华直接拿了一个兜给了苏暖,苏暖打开一看,是一包沪市的点心和五个黄澄澄的梨子,淡淡的果香弥漫在空气中,使人忍不住想品尝一口。 苏卫华道:“点心是方进的,梨子是柱子的,谢谢你的白米。本想给你送家里去,但听我哥说你今天要来县里上班,就顺路给你带来了。” 苏暖看见梨子有些惊喜:“这个好。”苏阳阳最近有了小玩伴,一天天的在外面疯跑瞎喊,早上见他就有点嗓子哑。现在有梨子了,正好给弟弟炖个冰糖雪梨。 “帮我谢谢方进哥和柱子哥。” 苏卫华站在离医院门口不远的位置,总有人进进出出的,有些话不太方便说,他跨上自行车,“先上来!” 骑了好一些距离,苏暖才开口道:“要去哪?”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苏卫华:“那家房主昨天搬走了,我带你去认认门。” 苏暖:“这么快?不是说明天才搬吗?” 苏卫华:“嘿,这我哪知道。不过早走了也好,你在医院上班估计一时半会分不到宿舍,万一有需要也能来这儿住一住。” 县医院的宿舍和一般工厂不一样,是在医院内部,也就是原地主家宅子的后院。两层的小楼,二十个房间挤满了五十多个人。即使是这样也有很多人争抢,像苏暖这样新来的,几乎不可能拿到宿舍的入住名额。 当然也有类似四合院的小院子,不过这都是一些老资历的优秀医生才有的福利。 苏卫华载着苏暖穿梭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骑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在一处宅子停下来。 “到了。” 第55章 甜蜜的负担 苏卫华拿出钥匙开了门,带着苏暖进去了。 这房子盖的十分讲究,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小院,空间很宽敞,有四间大屋,单独的厨房和厕所,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因为前屋主走得急一些大件的家具都被留了下来,等于半卖半送。 厨房里挂着不少腊肠腊肉,各种各样的粮食蔬菜。就连柴火和煤炭都买好,堆的整整齐齐,强迫症很舒适。 苏暖觉得800血赚呀。 苏卫华把两把钥匙给了苏暖:“我下午的时候来收拾一遍,厨房里的东西我随便准备了一些,你用完了告诉我,我去帮你弄。对了,锁我帮你换过了,不过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再换。” “谢谢二哥!辛苦二哥!” 光是打扫,苏暖就很感动了,何况还准备了这么多吃的用的。 苏暖把其中一把钥匙递了回去,“二哥,这把钥匙你留着。我来这边的时间不多,以后可能还得你帮忙照看。再说了,以后你还得来取货呢。” 苏卫华接过钥匙,“行。” 时间不早了,苏暖也没再多看,跟苏卫华约好第一次取货的时间,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上河大队。 * 周桂华看着坐在门槛上团成球的苏阳阳,无奈地替他擦掉眼角的泪水,“跟阿妈进去等好不好?” “不要,要姐姐。” 周桂华头疼,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他这么粘人,下午还和小伙伴们玩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就不开心了,一回来就蹲在门口等着,怎么劝都不肯进门。 就在她思索间,一辆自行车朝着他们骑过来。 还没停稳,腿上就挂上了一个小挂件,“哎呦,这是谁家的小胖墩呀!” 苏暖弯腰捏着弟弟的脸蛋,这才看见他的眼睑下红红的,里面还含着泪水。 “这是怎么了?” 周桂华见苏暖不方便,上前接过自行车,“怎么现在才回来?总算不哭了?”后面那句话是对着苏阳阳说的。 “唔,”苏阳阳用脸蹭蹭苏暖的手心,委委屈屈的,“姐姐,不见一整天,不带我。” 苏暖 :????? 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她之前出门都是下午就回来了,今天却一整天都不在,便宜弟弟就以为她不要他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进了屋,见苏友福在那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她喊了一声。 周桂华端着水递给苏暖,跟她确定,“录用了?” 苏暖抱着便宜弟弟寻了张凳子坐下来,拿着工作证在父母面前晃悠了一下,用着特别得意的语气道:“是啊,以后我们苏家就有一位医生同志了。” 周桂华接过工作证,激动地不得了。 “他爹,你看见没,咱们暖暖是医生了!” 苏友福阳光晒的一张黑脸,也透着几分喜色:“我看看。”他心里美的都快冒烟了,但是脸上不显山不露水的。 周桂华比苏友福还要兴奋,她女儿如今马上能吃国家粮,端铁饭碗了!想想村里自己这一辈人,他们孩子要么辍学务农,要么还在上学,自家孩子领先了一大截,周桂华激动地脸都红了。 “改天等你稳定下来,有空了,咱们一起看看你姥姥姥爷,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对,是得去看看,爸妈还没见过暖暖。” “行,听你们的!” 见两人这么高兴,苏暖一只手伸进兜里掏啊掏的,“给,晚上加餐!” “这么多?包子?” 周桂华惊讶的看着这些菜,“哪儿来的?” 苏暖眉眼上扬,“公社的梁主任今天看了宣传活动的排练,很满意,这些是给我和知青们的加餐。” 周桂华把肉包加热了,大食堂的东西一点不缺斤少两,每一个包子都有一个成年壮汉的拳头那么大。 猪肉大葱馅儿的大包子,皮薄馅儿大,一口压下去汁水爆开顺着嘴角滑下,满口生香。 苏阳阳抱着比他脸还大的包子,啃得不亦乐乎,两条小胖腿在桌子底下一抖一抖的,甚是可爱。 没有人会不喜欢肉包,苏友福和周桂华也很喜欢,晚饭周桂华只煮了红薯粥,拌了个凉菜,配大肉包吃。 十个肉包,一家人你一个我一个,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苏阳阳硬是自己吃完一整个,周桂华害怕他积食,粥都没让喝,只喂了点水,苏暖吃了一个半就实在吃不下了,太扎实了,剩下的分给了苏友福。 不过比起大肉包,苏暖更喜欢周桂华做的辣椒酱。 夹一点辣椒酱抹在包子上,再一口咬下去,辣椒的脆辣爽口再加上肉包子的咸香,简直绝了。 苏暖从小就爱吃辣,吃到周桂华做的辣椒酱真的是惊为天人。 “妈,这辣椒酱还有吗?明天可以给我带一罐子去医院吗?” 医院的大厨手艺是很好,但是口味偏淡,对苏暖来说,差点意思。 “这有什么,家里做了好多呢。”周桂华去厨房搬了好大一个酱菜缸,里面满满的都是辣椒酱。 苏家人都爱吃辣,每年她都会准备很多,有时候还不够吃,因为大哥家也爱这口,经常来要。 “明天妈给你准备个小罐的。” “谢谢妈~~” 吃完饭,苏友福和周桂华期待的看着她,苏暖了然,老实交代了工作情况。 第56章 中药房 另一边 秦明理直接冷着脸,转头大步离开。 徐冬青连忙又拉着他不让走,“唉,我不就是好奇针灸麻醉吗?你干嘛这么生气。” 秦明理冷淡的瞥了一眼,“哦。” 徐冬青:“真的,我没想打听她是哪学的,也没想知道她是不是有拜过师,更没想让她给我扎几针体验一下。” 秦明理又是一声冷笑:“哦。” 徐冬青这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就算问了又怎么样?现在已经不是前几年了,好多老师、前辈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秦明理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淡:“我说了什么吗?” 徐冬青:“......” 怎么这么气人呢。 冷静冷静,他就是这样,之前跟我说话也是这样。 徐冬青怀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正在冒冷气的秦明理,脑子一清。 “难道顾老师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不可能呀,顾老师那点事不是早就解决了吗?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没给你回信吗?我记得你每个月都有寄信去那边呀?” 秦明理眉拧的越发厉害。 他直接躲开,转身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说清楚,也许我能帮忙。” “你很吵啊。” * 阳光明媚的一天。 苏暖刚到徐冬青的办公室就发现屋里叽叽喳喳,好几个护士围在那。 “主任,让我去参加吧,上一次技能培训考核我都满分了。” “就是,我也想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大伙儿都争着要去宣传演出,但是被徐冬青拒绝了:“那么多人都去干啥?这是县里分配的任务,不是去玩的,再说剧本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行了,行了,赶紧去上班。” 看来徐师兄现在不太方便。 苏暖果断闪人,反正她就是想来问问她能不能用一下中药房。 问别人也一样。 中医坐诊科已经开门了。 苏暖一进门,一股药茶香袭来,只见办公室角落的摇椅上坐着一位老大夫,身旁有个小碳炉,上面的药罐子咕咕的冒着热气,左右墙角还零零散散的堆了一些未处理的中草药。 老大爷听见动静,举起手里的药茶喝了一口,瞥了一眼来人,“哟,小丫头你怎么来?” “黄老好兴致。” “要不要来一杯?” “好呀。” 在黄老身边落坐,苏暖一点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唔,好茶,黄老果然厉害,难怪徐师兄说,中医养生里,您能排前三。” 黄老听了忍不住撇撇嘴:“这话也不知是不是在夸我。说吧,找我有啥事。” 苏暖摸摸鼻子有点尴尬,显然是被说中了。 她干咳了一声道:“有这么明显吗?”这多不好意思。 黄老点头。 苏暖:“......” “我想借中药房做点药。” 黄老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随即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缓缓点头道:“可以。” 苏暖惊喜道:“真的可以?可我不是中医科的。”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说你能用,就能用。用多少都可以。”中药房的药材很多,大部分都是黄老自己收藏、采集、炮制的。医院只是代为保管,需要使用的话还得经过黄老同意才可以。 “太好了,谢谢黄老。不过用了的药材我会补上的。” 黄老张了张嘴,“你那个止血药水的方法,是不是你家的不传之秘?” “这到不是,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怎么了?” “嗯……就是你可不可以,嗯……那个……”吞吞吐吐的半天没说出来。 苏暖听都听着急了,打断了他的话,“到底什么事,直说就成。” “咳咳咳,”黄老清了清嗓子,讪讪一笑,直起身给苏暖的杯子里续了茶,方才开口道,“你用的那个药水,那方子能给我吗?”一口气说完了。 说完黄老目光落在苏暖身上打量了一圈,见她神色如常,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介意,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哎,一把年纪了,还向一个小辈要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但想到那个药水的效果,黄老一颗心便蠢蠢欲动了起来。 苏暖听完笑了笑,没多犹豫,爽快的答应了,“可以。” 前几年中医被当成“四旧”,好多人对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讳莫如深。大家不舒服都更喜欢更相信西医。 苏暖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只是想力所能及的为中医出一份力。 再说了她类似的方子多得是,不差这一个。 苏暖直接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几页纸来,“刷刷”地开始写字。 原以为自己用中药房要费一点劲,现在一个方子,可以换到那么多药材,还是无限提供,必须快点弄到手! 黄老接过方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接下来我可能要出门一趟,中药房的药材和器具你可以随意用,如果有缺了什么药,可以去找徐小子,让他帮你找。”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他得赶紧去一趟军区。 “好,谢谢黄老了。” 第57章 重生的女配 黄老一离开,苏暖躺到摇椅上,惬意地给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养生茶怪好喝的。”喝了一口,品啧出甜味了!她也有养生茶的配方,回头配一些。 一抬头,余光越过门口看到不远处的两人,以怪异的目光看着她,眼皮跳了跳。 她手一抖,“怎么了?” 徐冬青眯着眼睛打量她,充满好奇,“师妹,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暖被他羡慕的语气搞得不明所以,“我做了什么?” “中药房啊,啧,我来县医院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黄老让谁进过中药房,更别提直接把钥匙交给一个外人,明理你说是吧。”他觉得要照顾老朋友的心情。 秦明理之前苏暖坐过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只要你和苏师妹一样厉害,你也可以。” 徐冬青:“......” 他要是能有这一手,还能沦落到回不了家吗? 他又想起一事,“不过这样正好,本来我也想求黄老让你进中药房的。” “啊?”苏暖眨眨眼。 “你做的那个止血的药水,我和明理都试过了,特别好用,你可以每个月给医院做几瓶吗?” 苏暖还真没想到这个,“可以是可以。”这药水并不难配。 徐冬青摆摆手:“放心吧,不白要,医院按照市价跟你买。” 苏暖眼睛一亮,“好的。”赚钱了,赚钱了。 “如果你需要什么特别的药材,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找。”大不了找他老爷子,反正有苏暖在,徐冬青不怕老爷子不帮忙! 苏暖开心的应了,“太好了,谢谢徐师兄。” 秦明理见他们聊得的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抚了抚白大褂上的折痕,开口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走吧,苏暖,跟我去查房。”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好的,秦师兄。”苏暖连忙跟上,“徐师兄,我先走了。” 徐冬青摆手,“去吧。” * 吃完午饭后,苏暖拒绝了乐兮兮邀请她去她办公室睡会儿午觉的请求,飞快的出了医院大门。 倒不是苏暖不想要休息,主要是今天和苏卫华约好了中午的时候在新房子交货,所以她得早点过去把东西放进仓库里。 在副食品商店门口买了根绿豆冰棍,苏暖慢慢悠悠地推着自行车往老城门口走。 六月的天有点微风,吹在脸上挺舒服的。 路过供销社,里面刚好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同志,鬼使神差地,苏暖注意力一晃多看了一眼。 只见女同志走到一半,在原地晃了几下,然后一个趔趄,直直朝着苏暖的方向倒下来,苏暖见状丢下冰棍赶忙推着车冲了上去。 因着被大量网络新闻洗过脑,碰上这样的事,苏暖下意识便怀疑这位女同志可能是在碰瓷…… 毕竟新闻里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快要顶不住。 快摔了啊! 好重呀,谁来救救我! 踟蹰间,正巧有个刚买了鸡蛋的大娘从供销社里走出来,苏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人请过来帮着看看。 大娘也是个热心肠,将菜篮子往旁边一放,妈呀一声就赶了过来。而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俩人搀着给她扶到一旁的大榆树下面休息。 “咋突然晕倒了?难不成是热的?” “也有可能,这个天气毒,我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住,何况是女同志,不管咋样,送这位女同志去医院吧,看她这情况还怪严重的。” “别围着,留出空间,让她透气。”苏暖把完脉,皱紧的眉头松开些许,“没事,应该是低血糖。” “谁弄杯水来吗?” “我能,我们供销社有,等我一会。”说着就往供销社跑去,听话音应该是售货员了。 没一会就端着一罐头瓶子水走回来,“这个行不行?” “可以。”苏暖接过水,扒了一颗奶糖丢进去,用力晃了晃,才喂给女同志。 过了三四分钟。 沈思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她抬头看了一眼,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却又因为精神不济,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现在沈思来不及理会这些,她还沉浸在重生的震惊之中。 没错,沈思她是重生的。 上一世,被人诬陷高考作弊,那是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高考,特别严格,她被关进了看守所。 她始终都没有认罪。最后被饿了三天,死在看守所的小黑屋里。 死后她的灵魂一直游荡,作为旁观者看着那个害死她的女人,考上京市大学,开服装厂开服装店,脱贫成为青年女企业家轰动全省,最后和渣男结婚和和美美了一辈子。 而她不过是那个女人进步路上的一个绊脚石。 至于那个渣男,提起就她觉得恶心! 看过世事轮转,本以为会投胎转世。 没想到她再醒来重回到了十九岁,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沈思闭上眼睛,心里仍然是久久不能平复。 她心绪难平,脸色也越加难看,她强忍着晕眩从地上站起来,好不容易站稳了,还没来得及迈动步伐,眼前又一阵发黑,身体跟着打起了晃。 苏暖连忙要扶住她。 沈思摆摆手,不好意思地弱声道:“谢谢,我是因为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缓缓就好了。”得赶紧离开这里,她现在不想遇见那个人。 匆匆与众人道过谢,沈思便离开了。 只是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随时可能倒下。 旁边的人道:“哎,也不知道这姑娘是遇见什么事了?” “可不是吗,那脸色白的呀,可真吓人。” “我看那小姑娘精神恍惚,别再出什么事。” “不会吧。” “怎么不会,前一阵不就出事了。就那个三,三元巷......” “哎呦,我知道,我知道。” 苏暖:“......”论谣言1.0版到2.0版的传播速度。 苏暖看着沈思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刚刚这位女同志的看她的眼神透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沧桑。 不太像是20岁左右的眼神。 等苏暖他们走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供销社门口的老榆树下,他在那站了很久才离开。 第58章 首富沈家 幸福大街位于城中央,是县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 上数四十年,这一整条大街都属于沈家所有。 沈家在清朝末期就靠着远洋贸易发的家,由于船队多,他的生意发展的很快,并且越来越大,到民国的时候,早已家财万贯,田地、佃农无数,盆啊钵呀都满了。 沈家有钱后开始置地建房,把江宁县老城区三街占了两条半。这两条街上几乎所有的院落、店铺、甚至洋人经营的西餐厅,洋行和邮局都是沈氏家族所建。 不过这些店铺如今大部分已经被收归国有,经过数次改造,早就看不出当年的样子了。 建国初期,沈家作为官僚资产阶级的典型代表,名下的所有产业都被抄了,成堆的古书古画、眼花缭乱的古玩瓷器、数不清的金银玉器及陈设品、被砸烂的家具、撕破了的衣服......有的上缴,有的被直接扔在院子里,一把火付之一炬。 火堆燃尽后,抄家还不算结束。 沈家所有人都被拖出来,剃成‘阴阳头’,然后被铁链锁住脖子强迫在大街上用四肢爬行,不走就用皮鞭和捆着带钉子的木棍抽打,直到最后双手和膝盖鲜血淋漓,没有个人样。 阴阳头就是红色时期批斗风盛行时一种侮辱人的做法。把左边的头发剃光,留下右边头发,因为黑五类、牛鬼蛇神等坏人都被划归左中右的‘右’里面。 据说当晚沈家人就在家中抹了自己的脖子,在抹脖子之前,沈家主用自己的血在家里的墙壁上画满了诅咒的话。 后来听说人说,那个宅子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人在喊“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不止一个人听见,是好多人都听见了,最后闹得大家平常谁都不敢往沈家老宅那边去,就怕被鬼给缠上了,有些住在附近的人也都被吓得纷纷搬家离开。 直到几年前这块土地被收归国有,改造成了现在的县医院。 其实沈家在江宁县有两座宅子,一座是传说中闹鬼的五进大宅子,另一座二街中部的二进小宅子很少有人知道,就是现在的红星福利院幼儿园。 这边只有一个院长,是一个中年的女人,这会儿惊讶道:“你是......你是沈思?你都长这么大了?”王雅差点就认不出面前的沈思,比以前高了,又白又漂亮了,身材也变好了。 “王姨,我回来了!”沈思看着眼前头发已经有点发白的王姨忍不住就哭了起来,她太想念王姨了。 王雅是沈家的丫鬟,自幼就跟在沈家大小姐的身边,比沈家大小姐要小两三岁,主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和亲姐妹一样。 沈家出事的时候,王雅和小沈思正好不在沈家,躲过一劫。后来王雅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不方便,也怕被人发现沈思的身份,只能把她送到她亲生父亲那里。 毕竟知道沈家大小姐结婚生子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死在了那次抄家。 沈思紧紧的皱着眉头,“王姨,你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她发现自己抱着的王姨比以前瘦了很多。 王姨看着沈思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倒是你,你怎么来了?你爸让你回来的?” 沈思点头:“爸爸带我来这边出差的。” 说完给了王姨一个牛皮纸信封。 王姨打开,里面正好是十张大团结,“这是?” 沈思道:“这是爸爸让我带给你的,是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福利院现在正缺钱,王姨无法拒绝这样的善意,不好意思道:“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沈思忍不住道,“王姨,你跟我去京市吧?”这话她说过很多次,可王姨每次都拒绝。 王姨无奈道:“思思,你知道的,这是你妈妈的心愿。” 沈思撇撇嘴,人海茫茫,一个已经失踪三十年的人,哪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当初已经有人打听到线索了,要不是因为遇到那件事,说不定......” “谁知道那个消息是真是假,再说了那个送口信的人不是失踪了吗?也许就是一个骗子。” 沈思接着道:“小姨失踪的时候才五六岁,这么多年了,如果还在江宁县,凭当年外公的能力怎么可能找不到。” 正在这个时候,王姨瞄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打断了沈思的话,“思思,京市我不会去的,不止是因为你妈妈的心愿,还有因为这里的孩子们。” “王姨......”沈思还想继续劝。 王姨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了。 “那就先这样,你自己先逛逛吧,我有事要忙了。” 说着转身离开。 沈思叹了口气,算了,还有时间,等以后再慢慢和王姨商量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东西找到。 其实沈思是第一次来这里,上一世直到被抓入狱她都没来得及回来过。 这所宅子最早是一个举人的祖宅,后来举人家犯事才被迫卖给了沈家。 这是一座二进院,大门口的石狮子不知道是被砸了还是被搬走了,只留下两个空空的石台。内院有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各三间,东西厢房西侧各建有两间耳房,正房、厢房与前院的北房组成一个四合院,四面房子都朝向院落方向开门。 现在东厢房被改造成孩子们睡觉的地方兼休息室,孩子们白天一般都待在休息室。西厢房是院长和老师的宿舍。 院子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柿子树,据说是沈思外公特意为小女儿种的。寓意一生一世,红红火火,吉祥平安! 每至金秋,柿子成熟了,金澄澄的果实挂满枝头,远远望去,犹如一盏盏小灯笼,给人非常喜庆的感觉。 西耳房原本是一个小书房,但现在里面摆放的都是柴火和各种杂物。 沈思把柴火移开,随后她伸手在墙角处有一块颜色偏暗的地方按了一下,“吧嗒”一声,露出了一个砖块大小的长方形暗格,只见暗格之内放置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匣子。 沈思看到这一幕顿时激动了起来,太好了,东西还在! 盒子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块勾玉玉坠和一封信。 沈思不自觉攥紧玉坠,勾玉的尾端深深刺进手心里,刺痛让她总算对重生有了一些真实感。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的。 但这一世,她绝不让悲剧重演,她要带着家人好好的活着。 陆靖安、苏婉儿,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了沈家的资金和人脉,你们的路还能走得那么顺利吗? 第59章 废品收购站 另一边,老城门巷尾,苏家小楼里。 红瓦、绿窗,青瓦,冬暖又夏凉,很符合这个时代朴实无华的特色,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屋前屋后的墙上有不少雨水冲刷出来的痕迹,屋檐也有些漏水。毕竟是十几年的老房子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中夏亭午一束束的阳光照进来,透过疏密的枝叶间隙洒下些许的光斑给这座院落更是添加了几分韵味。 屋里的家具都是非常普通的木料,最少也用了十年了,很多都有修补的痕迹,看着破破烂烂,但丢是不能丢的,就算不能卖给废品收购站也能砍了当柴火烧。 城里的柴火可是要花钱买的。 苏暖发现二哥这人是真能处,她昨天就随便提了一句让他帮忙找人把破旧的家具集中起来,今天这些家具就被整整齐齐的摆在院子的角落里了。 效率一百分!!! 一路看下来,苏暖还是很是满意的。 做生意什么的,她是外行不太懂,但买房这么简单的事她不学也会了。 以后最值钱的就是房子,做什么投资都不如买房坐等拆迁来的划算。 她记得上辈子有人在论坛问了一个问题,要是你回到七零年代,会做什么? 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买房子,买房子,再买房子。 毕竟未来的房价,涨得跟坐火箭一样,动不动就几万,甚至十几万一平米,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可是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呢。 其他人那是不知道房子以后的价值,但她知道啊,无论是等拆迁还是收租,都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为了美好的躺平未来,绝对不能放过了!!! 不过如今还早,等恢复高考她考上了大学之后,再开始考虑也来得及。 苏暖选了靠西面的一间空房间作为仓库。 这房间就是石白灰刷的墙壁,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正门对过去有一扇小窗,虽然是靠近巷子,但只要平时拉着窗帘,外面也看不见什么。 苏暖把东西都搬出来后,看着一堆东西直接大喇喇的堆在那里,好像有点不值钱的样子,于是又从空间里搬出来几个木架子,把香皂,手表,水果这些小东西都整整齐齐放好。接着把自行车推到墙角。 猪肉这些东西太重了,苏暖在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直接把肉都堆在上面,反正待会应该就会被搬走了。 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遍账。 上次二哥预先付了一千块的货款,买房花了八百,办房产证的时候卖了一块手表收入一百二。 如今苏暖手中的存款整数约莫有三百块,剩下的还有些零零散散毛票,约莫有个十几块钱。 硬说起来,三百块其实已经很多了,要知道这个年头一个参加工作达到四年的普通二级工一年的工资也才三百多元。 这时有句话叫做,别看工资三十八,养活爹妈、老婆再加三个娃。 三百块钱足够苏暖什么都不做的在县里好吃好喝的过上两三年了,只是要是用来买房的话,这么三百块钱就显得十分的不够看了。 卖空间的物资。 大概是苏暖目前唯一可以累计大额资金的手段了。 整理好货品,又等了十几分钟,苏卫华他们还没有到,苏暖决定先去废品收购站转一转,看能不能淘到新一点,好看一点的家具。 毕竟现在家里空荡荡的,连个吃饭的桌子,喝水的杯子都没有,太不方便了。 苏暖也没多磨蹭,回屋从给苏卫华留了一张字条后,她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废品收购站。 整个县城有两个废品收购站,位于县城的一北一南。城南的收购站离苏暖现在的位置很近,就在老城门巷后面,中间隔着一条街。 没来过城南,也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苏暖骑着自行车慢慢的转悠。 总得来说,城南应该属于工业区,单是厂就有四个,机械厂、纺织厂、运输厂,化肥厂,整个县才7个厂子,城南占了一半多。 中间还路过了邮局,粮站,文化宫等各个地方,转这么一圈,这一片周围的环境苏暖都摸清了。 一路转到废品回收站,只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摇着蒲扇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 苏暖将自行车锁在旁边的栏杆上,开口道:“大妈,我想找点家具。可以吗?”说着还把一把糖递了过去。 又轻声道:“家里来亲戚了,床啊柜子啊什么的都缺。毕竟是亲戚,总不能让人家天天打地铺吧。” 大妈估计也是老手,周围四处一扫,发现没人看见,顺手的就把糖接了过去,“就是,亲戚那得来一趟,睡不好可是为难人了,赶紧进去吧,现在里面没人。家具什么的都在后面的仓库里。出来在按斤算啊。” 废品收购站不止是收东西,也往外头卖东西。 旧家具、破家具都是统一价,两分钱一斤。废纸书籍什么的一分到三分一斤。 大妈大概数了数,一把糖有7、8颗了,小姑娘可真识趣,这下小孙子的糖有着落了。 苏暖乖巧的笑道:“知道了,谢谢大妈。” 废品收购站很大,总共三间库房加一个大院。仓库的门都没关,第一间房堆着各种装着废纸书籍,第二间房都是废弃的破铜烂铁,最右面的房间则是堆满了各种木材家具。 如今苏暖家里最缺的就是家具,所以她也最先去看的家具。 这一开门,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蜘蛛网直接落了一身,“噗,咳咳,咳!”苏暖用手在脸前呼扇着,差点没被灰呛死。 桌椅板凳床柜,简直是老式传统家具大全。 不过许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的,乱七八糟堆积在一起,落满了灰尘,地上还有一些散落桌子腿、木头块、门板碎片之类的,腐朽的烂木头味道难闻极了,怪不得那位大妈不跟着进来。 这个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家家户户都不甚富裕,在各个方面都是能省则省,能修则修,能补则补。如果不是真的没法用了,谁会舍得丢弃。现在这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那几年最激烈的时候抄家抄回来的东西,缺胳膊少腿也正常。 苏暖虚掩着口鼻,像个小仓鼠一样,在废品站翻翻找找,可惜结果让人失望,能用的没多少。 果然小说里那些捡漏的事儿都是需要主角光环的。 唯一能给苏暖稍许安慰的,大概也就是仓库角落里那一个还算完整的不知道是啥木头的箱子,那两簇交缠的藤蔓雕得活灵活现的,连叶子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苏暖都不得不感叹这雕刻人的手艺,精湛了。 最重要的是那藤蔓看着就眼熟,苏暖想凑近仔细看看。 就因为分心,苏暖跨出去的那只脚踩到一根桌子腿,脚下一滑,人就朝着那个木头箱子栽去,苏暖急忙双手撑住才避免了一场与木箱子的亲密接触。 大妈听到动静急忙进了,“小姑娘,没事吧?” 苏暖也是虚惊一场,“没事,不小心踩到一块木头了。” 就在苏暖直起身的时候,她的视线突然触及到脚边巴掌大小的破木炭上,仿佛福至心灵一般,她伸手将木炭捡起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温润,就好像摸到的不是一块木炭而是一块软玉。 凑近了之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苏暖喃喃自语:“这是什么?” 第60章 淘到宝了 大妈倒是没听见苏暖说的话,她正心虚着。 毕竟苏暖给了她一把糖,结果兴冲冲地的进来找了半天却没落到什么好东西,还被破木头崴了脚。 大妈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木头渣子,试图补救:“要不,小姑娘你再翻一翻,这儿东西这么多,总能找到一两件你需要的。” 这倒是真话。 自从她进了废品收购站之后家里就没缺过家具了,有缺的就往这儿淘淘,总能淘到好东西,大部分修一修就能用,最重要的就是便宜啊。 当然那些不符合时代特性,资本家扯上关系的东西谁也不敢用。 苏暖:“行吧。”来都来了。 说着,把缺胳膊断腿的家具又都翻了一遍之后,除了木箱子之外,苏暖又找到了几个完好的圆桌和圆凳,可以放在堂屋吃饭用。还有八个“异常”的木炭,大的像婴儿的拳头,小的似核桃,苏暖暂时没时间深究这到底是什么,直接扔进空间里,总归不是真的木炭。 家具这边都翻过之后,她又转站去了装着废纸的那间仓库。 进去后发现里面简直就是一座纸山,里面成摞的书籍扔的到处都是,旧书、旧报纸、杂志、还有破破烂烂的疑似字画,半个仓库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看着到处都是书本纸,苏暖觉得她无处下脚了。 “大妈,我想给弟弟找几本小人书。那边捆着的都能拆看看吗?” “行,你去挑吧,可不能拿不好的书籍。”大妈说完就走了出去。 “好。” 不过这么多,从哪开始找啊? 苏暖有些头大。 算了,随便选一堆吧。 苏暖立马开始行动,看见各种名着就往空间里收,线装本的古旧书籍收进去,看上去没有被破坏的太严重的字画,也不管是不是名作,统统收进去。 请原谅她见识少,真的不知道哪些是名家古迹的。 嗯?一套高中课本。 大概是捆着卖的,绳子都没解开。虽然她不需要,但是可以带回去以后送给李知青他们,再过几年国家就会恢复高考了,到时候他们应该会需要的。放一边。 换了一堆,没翻几下就找到了一套《三国演义》,看了看还挺完整的,放一边。 《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小八路》√ 这一堆废纸山里有好多小人书,苏阳阳应该能跟小伙伴显摆很久了。 前几天听便宜弟弟念念叨叨了好几次小侄子的小人书。 正扒拉着呢,忽然发现眼前竟然是一本《黄帝素问》孤本,苏暖惊呆了,这种书居然被夹杂在一堆小人书里面。她把书捡起来,拂了拂表面的灰尘,封面上全是虫蛀的痕迹,字都快看不清了,好在里面的内容都还完整。 尽管她上一辈子是学霸,但到底年代不一样,知识也会有所差异。 加上前几年中医一直被当做四旧,相关书籍少得可怜,想弄一套完整的中医书很是困难。 昨天在图书馆就没找到几本,本来苏暖还打算找个时间去一趟市里,看看书店有没有中医方面的书,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收到意外惊喜。 苏暖眼睛一亮,这堆废纸山里肯定还有不少其他的古籍孤本。 这样一来,苏暖翻找的更起劲了。 也不嫌弃这里味道难闻了。 这么一通下来,还真让她找到了不少好东西,《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二本未知古籍,一本药膳,一套金针,甚至还有一套英文原版《基础病理学》、《人体解剖学》。苏暖怀疑这些应该是某个医学世家的收藏。不知道什么原因刚好混在一堆小人书里面了,才没被当成“四旧”现场焚烧。 苏暖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书籍是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人心! 时间不早了,苏暖不打算继续找,有这些足够了,她很知足。何况空间里已经收了不少,再收下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把这些书都收到空间后,苏暖最后再找了一些旧报纸就出去了。 大妈看了一眼苏暖搬过来的东西,小人书和报纸,圆桌和圆凳,都没什么问题,就是这木箱子让人有些不解:“这里面的破木头和石头也要呀?” 苏暖胡诌道:“刚搬来县里,还不习惯用蜂窝煤,弄点破木头当柴烧。”不过箱子里还有石头吗? “书和旧家具一起过秤吧,两分钱一斤。”大妈用手拨了拨秤砣又道:“你看,一共六十五斤,一块三毛。” “行。”苏暖一边把钱递过去,一边又塞给大妈一把糖,“大妈,这么多东西,我的车不好搬,能帮我一起把东西搬到对面的巷子吗?待会会有人来搬走的。” 大妈看了眼糖,爽快道:“行呢。” “麻烦大妈了。” 随后大妈帮着苏暖将旧家具搬到一处无人的巷子,就离开了。 苏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后,把东西收进了空间中,这才骑车离开。 到大街上了,苏暖的心才安稳下来,甚至开心的想要哼个小曲,今天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虽然没找到合心意的家具,但用了一块多竟然淘换到了好几百本书,值了。 以后有机会的一定要经常来这里淘淘宝,也算挽回一些国家的损失。 至于其他剩下的家具,苏暖准备回家问问苏友福,看看有没有时间帮她打一套家具。苏暖对于这些家具的要求不高,只要有基本的性能就可以了,外观造型简简单单就好。 上河大队没有木匠,但村里家家户户都需要打家具,城里打好的家具价格贵不说,还要家具票,他们农村人既没有票也买不起。 苏友福虽说不算是正经的木匠,但他喜欢琢磨木工活手艺也好,一些常见的家具都可以做。村民们有需要就会找他帮忙,像儿子结婚添置家具,女儿结婚要打两口箱子什么的。 七十年代不允许私自交易,苏友福给村民们做家具,每一样家具都需要上交给大队里三分之二的工钱,然后大队里给他算工分。 思绪渐渐飘远。 第61章 这是普通人能学会的吗 老城门巷口。 这一片都是带院子的红砖瓦房,独门独户,房屋造型大同小异,四四方方,整整齐齐排列着。巷子里有一群孩子正在玩“抓特务”的游戏,看见有人过来,都停了下来,偷偷打量着来人。 这里应该是一片职工家属区,白天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在家。 巷口一户人家正好有人在,大门半开着,一个大娘正在院里追着孙子喂饭,余光忽然注意到门口出现三个人影。 她端着碗站直身子,面色严肃盘问道:“哎,你们几个,是哪儿的,来干什么?” 方进立刻缩了缩脖子,对这种城管的大娘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苏卫华熟练的掏出介绍信递过去,回道:“我是红旗公社上河大队的,这两位是我兄弟,我请他们过来帮家里妹子搬家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大娘的孙子见奶奶不来追他了,回头一把抱住她大腿,仰头好奇地看着眼前几个高大的人。 苏卫华几个人人均180以上,在小孩子的眼里就是巨人了。 大娘检查了他的介绍信,一看没什么问题,又凑近了看了看三人模样道:“看着都是好小伙,你妹子是巷尾老唐家吧?”最近他们这也就巷尾老唐家卖了房。 “对,昨天刚搬来。” “怪不得。”大娘拿着勺子无意识刮着碗边沿,“那你们快去吧,别在巷子里来回走,最近管的严着呢!” “麻烦大娘了。”苏卫华说着。 “谢谢大娘!!” 柱子也紧张的点点头,不敢乱看了。 大娘对苏卫华的态度不错,挥了挥手就让他们走了。 最近县里也不知道在抓什么人,但凡看见贼头贼脑的,上前就是一顿询问,不配合的报警直接带回去,像这位大娘这样的已经很温和很简单了。 离了一段距离之后。 方进才敢开口。“哥,你咋这么熟练。”介绍信都准备好了。 苏卫华不以为意,“之前来的时候就被人问过了。” 他想了想,又嘱咐道:“对了,最近让兄弟们都留点神,别给我惹事。” 方进点了点头,“哪敢呀,咱们最近黑市都关了。”这点轻重缓急他还是懂的。 柱子也跟着点头。 快到巷尾的时候,苏卫华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柱子,低声问道:“柱子,之前说的后山那条路,你摸清了?” 以后约莫自己的这买卖会越来越大,一次两次的还行,总不能次次都用搬家做借口吧,万一露馅麻烦就大了。 说到这儿,柱子精神一振,“我和虎子去看过了,那条路几乎没什么人走,只要咱们注意些,好瞒的很。” “就是路不太好走,不过问题不大。” 苏卫华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待会你带我和方进走一趟。” “行,华哥。” 按照地址一路走过去,好在接下来没有遇到什么人。 到了苏暖家,苏卫华循着苏暖留的纸条找到仓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堆在地上的那一大堆肉山,菜籽油被肉挡住了,一时半会没看见。 方进伸手翻看着肉,惊叹道:“天啊,这猪肉真好,这么多上好的五花肉。哥,这种肉苏暖妹子都能弄到,哥们我服了。” 这一大堆差不多有一百多斤了吧,全都是好肉,肥肉还这么足,这要是放在放在副食品商店,都能抢的打起来。 当然了,这要是拿到黑市上去,价格还能往上翻上一番。 这个时候食用油都是限量供应,每人每月也就半斤油,平均每天不到10克。 油不够吃怎么办?买肉! 所以很多人都要买肥肉炼油炒菜。买到一指膘的肥肉差强人意,买到二指膘的肥肉是老天保佑。 二指膘指的是猪肉中肥肉的厚度有二个手指那么厚。 现在的人常年肚子里没油水就喜欢这种肥瘦,肥肉用来炼油,剩下的猪油渣可以用来包饺子包子、炒菜或者撒上一点白糖拌着吃,是一家人的解馋利器。 方进看着这些肥肉都冒绿光,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直到苏卫华把肉都装进自己带来的麻袋中系好,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下意识问道:“哥,这么多,都卖了吗?不留点?” 苏卫华有些无奈,“急什么,好东西多得是。” “啥还能比肉更好?” “华哥,这,这都是油,全部都是。”柱子抱着一桶油,使劲闻,肯定的点点头,“是菜籽油。” “哎,哎,哥,你给我俩留下点呗......”方进柱子眼巴巴地拉着苏卫华。 苏卫华思忖一会儿,出声道:“这样吧,肉和油各留三十斤。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两个憨憨高呼一声,高兴地欢呼一声,在仓库里开始寻宝。 苏卫华看着他们笑而不语!以后有你们忙得,这批货可没那么好出手。 “哇,这还有几百块香皂。我要留几块。” “我也要。” “还有我。” “我也要两块……” ...... 下午。 苏暖一直待在中药房里。 她和秦明理说好了,上午跟他学西医,下午她配药。 锁好门。 下一刻,苏暖的手里,就多出了三本书籍,看起来很古老了,翻开后,连里面的句子都是竖版的。如果不是苏暖上辈子已经跟着她老师啃过那些拗口的古文,现在估计连断句都不习惯。 好在这会儿阅读是没问题了…… 苏暖是很聪明的,尤其对于医学方面,记忆力惊人,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等她把几本古籍看过之后,就一个字不漏地,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很快,她就从里面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首先说药可成丹这个概念。 跟苏暖印象里的中医汤药、药丸子非常不同,更像是修仙小说里的丹药,《化草决》的说法是,制药其实分为三个部分,为药膳、药汤、药丹。 药膳“寓医于食”主强身健体,药汤、药丹主治疾病,其中药丹效果更快更好……而不管是哪一种,在炼制时,都要学习药植、药理、药性、提炼、调配、手诀加上木叶灵气,才能发挥出最好的作用。 前面这些炼药方法都和现在的中医制药流程差不多。 问题是最后一个,木叶灵气。 第一步:需得将《青木种心法》修行至第一层圆满。 第二步:精心择选一株灵植将其融入丹田,以其为根本修炼,可得木叶灵气。 苏暖:??????? 什么鬼?这个什么青木种心法念起来玄而又玄的,什么人是人,什么木是木,人木合一,以种心之木为万木之首,号令群木。 苏暖:?????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这真的是普通人能学会的东西吗? 至于另外两本书,基本上就是药方、丹方和药膳方子,包括那些药的作用和疗效等等。 只是让她郁闷的是,如果没有木灵,这些方子就和普通中医方子没两样。 没办法,最后还是得落到修炼心诀上来。 至于灵植,心法里有培育灵植的方法,她只要将所需要的药材收集全了,就可以炼制。 算了,慢慢来吧。 苏暖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脸,心法什么的,先放一放,现在她要做的是先把徐师兄需要的止血散制作出来。 第62章 大妈,您是腰疼吗?上 中药房不是很大,两个高大的黑色柜子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柜子被分成了无数个小抽屉。每一个抽屉里都是药材,旁边还有两口大箱子,里面密密麻麻的,盛放的也都是炮制过的药材。 一大股中药扑面而来,鼻尖都是她熟悉的味道。 苏暖选好药材,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药鼎,盘膝坐下来了。 小药鼎是前世的老师送给她的,据老师说这是她家的祖传之物,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药鼎只有一尺高,下方有炉膛,里面可以放炭火。有时候在野外露宿,苏暖会用它煮泡面煮火锅,也是相当的方便。虽然老师每次看见都会骂她暴殄天物,但还是一顿不落的来蹭饭。 哎,她手术前和老师约好了,手术之后一起去吃异兽肉火锅,可惜还没吃上就穿越了。 g果然不能随便立。 有一些药材需要在炼药前充分粉碎,还有一些药材是新鲜的最好,可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将就着用…… 好在她之前是做熟了的,炼药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像进入一种顿悟的状态,不自觉的就开始运转青木心法。 没多久,准备的十份药材就都炼制完成了。 二十瓶止血散,整齐的堆在面前。 这么多!!!! 以前她十份药材最多只能炼制出八瓶药水,现在居然有两倍多。 而且,这次炼制出来的药水散发出来的药香,似乎更纯净。 苏暖忽然福至心灵,难道是炼药的时候她不自觉运转了心法的缘故?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心法恐怕比她想象的要更神奇。 看来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在外面,突然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之后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开始敲门:“医生,医生在吗?哎呦,嘶,怎么没人?” 中医门诊室和中药房是在一个大办公室里,中间有一道墙隔开,墙上另外开了一扇侧门进出。 苏暖把药鼎和药水收入空间,急急忙忙的开门出去。 * 中医门诊室 从药房出来,回到诊室的时候,苏暖看到了一个老大娘,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腰,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且动作僵硬,一瞬间,苏暖心里做出了判断,开口问道:“老人家,你是腰疼吗?” 老大娘有些懵,心里很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大娘叫孙来苖,今年五十一了,年纪大了身体上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舒服,这不昨儿个她和邻居去副食品商店卖猪肉,不小心被撞了一下,腰就开始不舒服,夜里休息的时候更是疼的睡不着。 老头子就给她贴了两贴膏药,她想着忍一忍睡一宿就能好,早上醒来之后确实是好了点,至少能走动了。没成想中午做饭的时候,刚弯下腰就直不起来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所以,人就到这儿来了。 她挂的不是中医科,只是别的科室外头都排着五六个人,她的腰又实在是疼的不行,就往这唯一无人问津的科室碰碰运气。 本来看到没医生在,她就想走来着,只是没想到转身的时候,腰突然剧烈的痛了一下,她不得不站着缓一缓。就等来了…… 位置上,苏暖戴着口罩依旧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年纪不大。 这不,老大娘打量的视线落在苏暖的脸上好一会儿,眼神中还是透着不信任。 苏暖也不在意,不急不缓道:“我先给你号号脉吧,你把手伸出来就行了。” “哎,行,行。”老大娘倒也没有拒绝,直接伸出了左手。 苏暖切脉之后,又看了老大娘的舌头,斟酌后道:“腰是不是晚上的时候最疼,白天有所减轻。” 老大娘抬起头,惊道:“对,对,没错。” 苏暖让她把衣服掀起来,然后蹲在大娘身边,摁着大娘的腰部问:“是这里疼吗?” “不是,不是,是这里。”老大娘指着自己腰部两侧。 苏暖按压刚才她说的位置,轻微用力。 “哎哟,疼疼疼。”还没等苏暖开口问,对方已经叫嚷了起来。 “这儿呢?”苏暖换了个位置,再次按压。 “哎,这也疼,不过没刚才那儿疼。”老大娘回答道。 苏暖又问:“是刺痛还是胀痛?腰酸不酸?” 老大娘:“又酸又胀,每次疼起来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腰都直不起来。” 苏暖点头表示知道了。 “怎么样,能不能治?” 第63章 大妈,你是腰疼吗?下 “能。”苏暖给出肯定答案,接着她站起身,来到旁边检查的病床那边,指了指病床的那儿,开口道:“来这边吧,我先给你按一按,然后再给你扎几针,很快就能好了。” “哎,真的?”按一下,扎几针就能好。她这腰可是老毛病了,之前去市里也看过,苦药汤,西药都吃过不少,但就是不见好,平时搬点稍微重一点的东西或者天气渐凉就会疼。 见老大娘面露犹豫,苏暖又补充了一句说:“别担心,这次你可以先试试,不行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医生。” 老大娘半信半疑的脱了鞋子趴到了诊床上。 苏暖把隔帘拉上,让护士撩起大娘的衣服,露出后背。 然后。 “哎呦,哎呦,疼疼疼” “噢噢噢,你轻点儿轻点儿。” “我不按了不按了。” “放开我。” 隔着门,都能听见里边的鬼哭狼嚎。 外头,其他病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一个个被吓到心惊肉跳的,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纷纷远离中医诊疗室,这喊的也忒惨了。 秦明理和另一个同事刚刚从手术室回来,看见这情况,两人面面相觑。找了个护士问,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是一个腰疼的病人,小苏医生正在给她推拿。”护士讪讪的解释道。 她回答过好几个人了,医院不杀猪! 大概二十分钟,那边的动静终于停下来了。 这是,结束了? 外头一群人暗暗揣测,里边。 “咦?!!!” 疼的满头是汗的老大娘小心翼翼地微抬上身想要挪动一下位置,才一动,老大娘就发现不对劲来了,自己腰好像没那么疼了,也不僵硬了,她蹭一下转头惊喜道:“没那么痛了!这就好了?” 苏暖笑道:“这才只是开始。你不要动,如果扎错针就麻烦了。” 苏暖把金针消毒后,在大娘的腰部几个穴位下针。 苏暖下针极快,每一根金针落下都没入皮肤表层一寸,指尖轻轻弹了其中一根金针针尾,顿时所有金针毫无预兆的开始颤抖起来。 “这,太神奇了。”小护士目瞪口呆。 孙来苗看着苏暖拿出针来,立刻趴好不敢寸动,心里有些害怕和紧张,但是除了感觉到苏暖下针的动作,并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如果不是苏暖手里的针没有了,她都以为还没开始。 然而此刻确实有六枚金针真真实实的点在她的腰上。 施针完毕之后,苏暖看了下时间,叮嘱大娘不要乱动坚持半个小时就好,然后离开诊床,坐回办公桌开始写病历。 孙来苗慢慢的感觉到腰上传来一阵一阵微热的酥麻感,不难受反而很舒服,暖洋洋好似泡在温泉里,整个身体都舒展开了。 时间到了以后,苏暖把金针收起来,老大娘整理好衣服下床走了几步。 哎,腰那儿舒坦多了,来的时候走路都得靠拐杖慢慢挪。 现在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身子也有劲了,感觉一口气上五楼都不是问题!! 就那么按几下! 再这么扎几针! 哎嘿,就好了! 你说神奇不?! 不过这技术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老大娘想到这忍不住朝着办公桌那边看过去,现在再看苏暖真是哪哪都信任,哪哪都满意,也不嫌弃苏暖年纪小了:“医生,下次我什么时候再来?” “如果你平时不是很忙,可以隔两天来一趟,实在抽不出时间,一周一次也可以,不过这个疗程会延长一些。”本来用几贴汤药会好的更快,可苏暖现在只是个实习生,还不能开药方。 “没事,那我就隔两天来一次。” “还有,注意休息,回家可以热敷,不舒服记得来医院复诊。” 老大娘这病归根结底是因为年纪大了机能退化加上长期累积的损伤导致腰部筋络受损,造成血脉阻塞、气血不畅。腰疼见效比较快的缓解方式就是按推拿或者针灸,无论是推拿还是针灸,都能起到疏通筋络、畅通血脉的作用。 所谓“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痛了说明身体有不通的地方了,比如腰膝腿痛了,在推拿或者按压穴位的时候,会感受到一种独特的“酸爽”感,这就谓之【不通则痛】。推拿了一会后,感觉浑身舒爽,轻松自在,这就是【通则不痛】。 她刚才就是按压了几个穴位先缓解了疼痛,然后再加上针灸,基本就能解决老大娘的腰疼。 “对了,医生,你这有膏药开吗?” “膏药?”苏暖愣了愣。 老大娘立即解释:“我家老头子这两天腿脚也不舒服,但他最近厂子里有点忙,没时间过来医院,我就想先给他拿两贴膏药回去试试。”她想着这小医生医术这么厉害,开的药肯定也比别家的好。 苏暖思索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膏药需要时间熬制,你明天来取可以吗?” 老大娘一听,立即来了精神,“行,可以的,我明天一定来。”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 外边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人立刻偷偷看过去,很快就看老大娘脚步轻快的走了出来。 “医生,谢谢你啊,我这腰感觉好多了。” “没事儿,平时也多注意,多休息。”苏暖一双好看的眉眼上扬,看起来很温和的模样。 “哎哎哎,我知道,没想到中医这么厉害,你的医术是这个。”孙来苗掩饰不住激动,对着苏暖比划了一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身体健康的人是不能体会生病人的痛苦与心情的。 她有个老姐妹也是腰疼,她家儿子孝顺,送她去省城大医院看病,那里一个检查可就要十几块钱呢,后来还在医院躺了七八天。花钱多不说,病还没看好,现在还时不时的会发作一下。 而她从看病到出来这也就半小时,就已经可以自己走回家了。 外边一群人看到老大娘这感激的样儿,都一脸懵逼。 这啥情况? 中医这么厉害吗? 第64章 不愧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厉害! 孙来苗就这么从中医诊疗室一路夸到医院大门口,搞得来看病的病人和家属都心痒痒的想知道这位苏医生到底如何厉害,中医到底怎么神奇了。 这边,秦明理他们也在好奇苏暖到底干啥了,看看人家那样儿,都要把中医吹上天了。 面对秦明理他们好奇的视线苏暖也是哭笑不得。 她也没干啥呢啊,就按照程序给人看病,连方子都没开,没啥特别的。 而此刻走出医院的孙来苗伸伸胳膊踢踢腿,舒坦~不愧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厉害! 不行,她得回去在她们大院里好好宣传一下大中医,让她那些老邻居老姐妹都去找苏医生帮忙看病。 她们大院里好多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平时不是这疼就是那疼,苏医生这么厉害,必须得帮忙宣传宣传。 * 林爱国自知道老伴儿下午独自去医院之后,没多久就坐立不安,捧着杯水也不喝,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秋楠,你慢慢做,我先出去走走啊。” 放下碗筷,朝里头喊了一声。 李秋楠下班回来的晚了,正在厨房忙活着做饭,平时在家都是婆婆做的饭,她不太会用这个土灶台,弄得灰头土脸的,等她拿着铲子出来,她公公早就不见身影了。 “爸?爸?” 一会功夫,喊了半天不见人回复,估摸着是走远了,抬眼看了下天色,李秋楠心情也变焦虑了。 大院门口种着一排梧桐树,此时树荫下坐着两个大爷,正在那儿摇着扇子下象棋,旁边还站了几个人看,另外一边是院里的几个大妈大姨在那边做针线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长里短。 “老林,站门口看什么呢?过来下两盘?” “快来,快来,老规矩还是让两先。” “呦,林大爷,您吃了么?” 听见动静,几位大妈抬起头来,其中一位大妈开口问道:“林师傅,老孙去医院了?” 昨天孙来苗就是和她一起去买猪肉,才伤的腰,这不,见林爱国过来,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都是一个院的,她怎么也得关心关心啊。 “去医院了啊?” 赵大妈旁边的刘大妈一惊一乍。 王婶子正在纳鞋底,差点没被她吓得戳到手,“哎呦,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 “孙婶子是怎么了?哪不舒服了?”王婶昨天去了娘家兄弟那里,自然不知道院里的事。 林爱国叹了口气:“唉,腰扭了,昨晚就疼得起不来身。下午就去医院了,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可别出什么事啊。 没办法,年纪大了都这样,害怕去医院看病,医院看病贵,看不起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是能扛则扛。 他倒是不怕花钱,就是怕万一检查出个什么病来,老伴儿承受不住打击,再想不开了。 林爱国面色紧张,“我往前头走看看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外边慢悠悠的走进巷子。 “瞧,这不是回来了吗?” “老孙,你这是看病回来了,咋样了啊?”赵大妈一看到回来的孙来苗,立马拉开嗓门问了一声儿。 “没事儿了,这都不怎么疼了。”孙来苗说着还舞了段‘广播体操’,她年轻那会可是厂里的文艺骨干。 看到孙来苗这一系列动作瞬间给大伙儿都吓得不轻,一个个连忙让她别嘚瑟,悠着点。 林爱国吓得赶紧扶住老伴儿,侧过头仔细一瞧,发现她面色透着红润,嘴巴上油润润的一层。 还有一股子未消散的红烧肉味。 顿时。 什么愁什么绪,瞬间消失个干干净净,亏得他白担心这么久了。 林爱国有些迟疑道:“你真的没事?可秋楠说你下午都直不起身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现在好的不行,哪都好好的。”孙来苗摆摆手笑道。 看到孙来苗这样儿,大伙儿都好奇了。 真的假的,这下午出去时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是借了后院李奶奶的拐棍才出的门。 但是看刚才孙来苗那样儿扭来动去,还有心情吃好吃的,好像真不疼啊。 孙来苗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诶,我给你们说啊,我今儿遇到一个特厉害特别厉害的医生,就咱们第一医院中医科的小苏医生。” “我一过去啊,人家医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腰疼。检查之后就给我摁了一会腰,没一会我这腰就不咋疼了。” “最神奇的是小苏医生给我扎的针,就是针灸你们知道吧,咱老祖宗的那个针灸,那个针就这么嗖嗖嗖一下就扎我腰上了,我都没感觉,一点都不疼。没过一会儿,那个扎针的地方就开始热乎乎的,说不出来的轻松痛快,可舒坦了。” “最主要是小苏医生都没开药,就这么摁了几下,扎了几针,我就好了,活蹦乱跳的。” 一开口就是毫不停顿的巴拉巴拉一大串,里里外外都被她夸了一遍,说完还原地蹦跶了几下。 “……” 大伙儿都听的一愣一愣的。纷纷一言难尽的看着孙来苗。 “真的?”有人不相信了,这也太玄乎了。 “那还能有假?” “有这么厉害?” “我孙来苗啥时候说过谎话了,哎哟,王会计你不是有老寒腿,我推荐你去找这个苏医生试试,指不定能给你看好呢” “还有老杨,你家那口子不是老胃疼也去看看吧,让苏医生给她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小于,你不是也腰疼吗?去看看吧。” “赵家的,你女婿……” 大伙儿听着孙来苗一张嘴叭叭叭个没完。 说了好一会儿,孙来苗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这精神气足的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几小时之前她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见天色不早了,林爱国瞥了老伴儿手里提的东西一眼,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说:“那就先回吧,你才刚好一点别在外面站太久了。”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可真是一绝呀,那味道直冲大脑。 看着老林夫妻俩的背影,留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开口了:“老孙糊弄我们的吧。” “肯定是唬人的。” “就是,孙大娘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可没有兴趣去看啥子中医。” “我也觉得老孙不正常,年轻时候没去宣传部可惜了。” 大家嘴巴上一个个吐槽,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第65章 野猪下山了上 老林家。 林爱国一家人下班都晚,这个点才开始准备吃。 他小儿子林曜今天才从市里开会回来,夹了块红烧肉,道,“妈,您腰怎么样?好了没?” 李秋楠给婆婆盛了碗汤后坐下来:“是啊,妈,您不舒服可别瞒着咱们。是不是亮亮太闹腾了,要不我让我妈来照顾几天?” 公公丈夫都要上班,她也是刚刚休完产假复工,单位里积压了很多工作,一时间顾不上家里。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靠婆婆一个人照顾,里里外外都得操心。婆婆这都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可不得担心了。 听到儿子儿媳妇关心自己,孙来苗心里熨帖,笑了:“不用不用,不用劳烦亲家母。我这没事儿,已经找医生看了,她给扎了几针,现在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可吓坏我们了,您平时得多注意。”林曜顺势叮嘱一句。 “是呢,家里有重活累活,您就放着,等我和耀哥回来做。” 吃完饭。 林爱国磕了两下烟杆,抽了一口,看了看儿子脸色不太好,便开口问了:“最近看你挺累,单位事多也得注意身体啊。” “爸,没事儿,忙过这一阵就能轻松点了。机械厂刚刚才发生事故,厂长又是新来的,好多事儿还得汇报,我现在是厂长的秘书,多干点才好,要是这时候轻松了将来怕是都轻松了。” 任何事不能只看表面。 如今机械厂已经“改朝换代”了,现在不好好表现,要是让新领导觉得有他没他都一样,那他真得回家吃自己了。 何况他这个位置好多人盯着,陆副厂长就明里暗里的暗示新厂长好几次了,想把他儿子安插进秘书组。 “新来的沈厂长这次动静挺大啊。”林爱国是六级工天天都待在车间,多多少少听说一些事儿。 “有能力,有魄力,刚过来就开始大刀阔斧改革,我觉得沈厂长挺好,早就应该这么搞了,和原来那样可不行。”上面调任新领导空降就是为了改革,出成绩,你来了水花都没一个,人家凭啥关注你啊。 干多相对说少的人,是真会做事而不是只溜嘴皮的,与之一起,往后工作相对会容易很多。 林爱国低声提醒他,“那你好好干。有空也多关心关心领导,人家大老远的跑到咱们这搞建设,也是不容易。” 林曜点头,“是不容易,听说厂长的母亲刚到这,就病了,还挺严重的。” 旁边老太太正和儿媳妇一块照看孩子,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 “阿耀,要不你让你们厂长带他妈妈去找苏医生试试呀......” ******* 有野猪下山了。 这个消息惊动了所有人。 * 大队支部。 大队长苏友德忙活完后,就坐在了办公室里,正往自己的搪瓷杯里放了点前些日子小儿子孝敬给他的茶叶,再倒上滚烫的开水,茶香立马散了开来。 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凑着茶水喝了一口。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撞开,“大队长!” “噗——” 苏友德一惊,下意识的一口开水就喝了下去,烫得他舌头发麻,他呸呸呸赶紧吐了出来,随即被呛的咳嗽个不停。 好不容易咳嗽总算是停了,苏友德气急败坏地看向门外闯进来的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巴被烫成了大舌头,“你啧消子咋嘟然来了?” 来人是苏大勇家的二儿子苏武,小伙子穿了一件黑蓝色的汗衫,跑得满脸都是汗。 “队长叔,不好了,野猪,野猪下山了~。” “我靠。” 苏友德放下搪瓷杯,操起门后的扁担就往外跑。 上河大队地处偏僻且背靠绵绵群山,野猪、熊瞎子啥的,以前也进过村儿,但早些年还有民兵队在的时候,时不时会组织村里的青壮去打一打,可能是霍霍的太厉害,这些年见得就少了。 来到出事的地方。 靠近山边的田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拱弄的乱七八糟的,原本已经快要成熟的粮食全部被压倒在地上。 田边上还有很多的脚印,非常凌乱。 “是野猪,还是两只大野猪,至少有两百斤以上。”被这种野猪撅一下,足以让一个壮汉筋断骨折! 说话的是苏千山苏老二,家中排行老二。他爹苏远是村里的老猎户,解放之前靠着一手好箭法上山打猎养活一家老小。苏千山从五岁开始就跟着他爹满山跑,练就了一手好枪法。农闲的时候,苏千山就会带着枪上山打猎,但通常只会打几只野兔、野鸡什么的回家开开荤,大型猎物很少。 一说到山里的嗜血猛兽,大家脑海中第一反应多半是老虎、熊瞎子、狼之类的。 毕竟人人都知道它们危险,避之不及。 然而,只有老猎人才知道,山里真正需要小心的,反而不是这些。 因为它们数目实在太少!! 别说遇上了,有时候想找都不一定找的到。 老话说的好“一猪,二熊,三老虎”。 指的不是野猪比老虎厉害,要论单体战力,野猪与大型猛兽根本没法比。 它们的可怕之处主要在于数量,而且野猪大多都是群居动物,一旦遇见就可能是一群,就算是一些有经验的老猎手,一不小心都会佘在野猪手里。 “野猪?” “野猪?!” 大伙儿都被吓了一跳,村子里的人一直都知道大山里头里有野兽,可这么多年谁都没有见过,渐渐地也就不太当回事儿。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春天的野菜,夏天的野果,秋天的板栗,冬天的冬笋,还有野兔子,山鸡......漫山遍野都是宝,只要勤快一点总能填饱肚子。 靠着大山,村子里即便是在最穷最苦的时候也没有人因为饥饿而丧生。 当然村民们平常都只在山林外围活动,挖个野菜,砍个柴什么的,深山他们绝对是不敢进的,就在前年隔壁大队还出过人命,四条,幸存的人说是不小心进了深山被狼群给围了。 可现在竟然在村子里,出现了野猪下山踩踏粮食这种事情,让大伙儿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队长来了!” 第66章 野猪下山了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齐刷刷给苏友德让开一条道。 “千山,怎样了,出什么事没?有人伤着吗?野猪呢?”苏大队长一过来就是连珠炮的问题甩出。 “没事,就是损失了些粮食,野猪已经跑了,对了,刚才是谁敲的锣,锣声把野猪吓跑了。” 刚才那一阵锣声把地里的人都喊过来了。 “是陈三儿敲得,他在山脚那边的水渠干活,远远就看见两头野猪从山上冲了下来,吓了一跳,就拿起锣边敲边往村里跑去喊人。” 上河大队的山里面有一个小湖泊,是天然‘蓄水池’,与上河大队的地势呈现一种东高西低的状态。 现在是夏季了,天干雨水少,就要从蓄水池里把水引出来灌溉农田。即使不引水出来,引水坑的沙石、树枝落叶一类也要清理掉,以免影响后面双抢的取水工作。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放水捞鱼。 这个湖里的鱼群非常多,每一条都十分肥美,但大队里有规定,不允许村民私自捕鱼,一来是危险,二来是这些鱼苗都是最近几年大队里自己花钱,陆陆续续从四处收来放进去养的,属于集体资产。 往年引水的时候都会有不少大鱼争先恐后的进入水渠,大队长就会组织人手捞上来,分给大家打打牙祭。 在做重活之前,先吃两顿好的补一补, 这样累起来也能扛得住。 “真是多亏他了,要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这该死的野猪,这么一大片好好的粮食,都快成熟了,被霍霍成这个样子。” “队长叔,要是我们能抓住了野猪是不是能吃肉?”苏武嬉皮笑脸,一帮小伙子们哈哈笑起来。 “对呀,野猪也是猪,是不是能分到肉?” “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野猪肉?” “一头野猪两三百斤,每家能分不少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听着这话,苏友德气得脑筋直蹦,恨不得给那几个拱火的臭小子一人一脚。 “你们几个臭小子胡咧咧什么呢,你们知道野猪力气有多大吗?就这么一个你,被野猪一撞,人都得没。” “两人那么那么粗的树,都能被它撞倒了,你们能有树那么抗撞?” 苏武撇撇嘴,不服气道,“我们不是有猎枪吗?”猪还能比枪厉害了?再说了我们人这么多,一头野猪而已。 苏友福当大队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村子里这些人了如指掌,屁股一撅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 “屁咧,一般的野兽听到枪声,说不准还会逃跑,但上头的野猪可不管你那些,甭说枪声,哪怕中弹,它们脑子里想的也是先顶死你!!你问问你千山叔,他当年可是狩猎队的队长,他敢单枪匹马和野猪单干吗?” 野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苏千山耸耸肩表示他不能,“这野猪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万一动起手来,我们还真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苏友福:“听见没,你们是人多,但野猪也多,你们也不想想要是你们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家里人受得了吗?” 苏友福指着他们骂骂咧咧,成功地把他们骂闭嘴了。 村里人原本激荡的心情一下子就冷却了不少。 但是有些想法一旦产生了,就很难打消了。 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这年头的肉实在是太难得了,城里人有肉票,虽然每月限量供应,但至少能吃上肉。 村里人就不行了,除了逢年过节或者秋收时杀头猪让村民们改善一下生活,平日里大家伙压根就吃不到什么肉,很多人家已经快一年多没有吃过荤腥了。 当然也能花钱买,但这不是穷嘛。 现在一提到肉,很多人眼睛里面都在放光。 苏大队长看到了大家伙蠢蠢欲动的表情,怒骂了一句:“都他妈的不省心。”深吸了一口气道:“行了,赶紧收拾收拾这些被踩踏的粮食,看看还能救回来多少,这上面的水渠也先也别修了。” “千山,你先带几个人上山去看看,野猪往哪跑了,还在不在附近。另外你回来之后,从村里挑几个身手好的,把巡逻队重新组建起来,平时在村子周围多转转。”已经有野兽从山上下来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多注意比较好,如果真被野兽闯进村子里面,发生的伤亡,那就麻烦大了。 “行,正好我也带着家伙呢。”苏千山也没心思打猎了,从人群里挑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带着一帮人往东面的山坡上去了。 “陈三呢,陈三?” “这呢,大队长,我在这。”陈三举着锣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你带着锣,那正好,你去山上的水渠看看还有什么人在,有的话,让他们赶紧回来,有情况,你就敲锣,用力敲。明白了吗?” 接了任务,陈三儿拔腿就跑,“明白了,我这就去。” “其的他人,都散了,赶紧干活去,工分还要不要了。散了散了。” 苏大队长怒着赶人! 大家伙见苏大队长是真的发火了,三两成群的离开。 只是。 下午大家干活的心都被这个野猪的消息给弄散了。 几个村干部发现了这种情况,连忙跟苏大队长说。 村支书道:“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就怕时间久了,有人自作主张!” 苏友德一听,也有道理。压是压不住的,村里那几个小子胆子大性子野,万一莽起来自己上山了,更麻烦。还不如由大队里出头组织一个狩猎队,让苏千山带队进山会安全很多。 * 苏千山拿着枪带着四人就往山里走,越往山林里去,林子越来越茂密。顺着野猪群拱过的痕迹,一直往前走了好几公里远,才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野猪的嘶吼声。 众人的神经都猛地提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 苏千山伏下身体,透过灌木丛间隙,终于看清这群祸害庄稼的野猪究竟长什么样子。 “千山叔,是野猪,是野猪。”苏武看到野猪了,很是激动。以前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看见过。 “轻点声,别惊动它。这头野猪绝对不止两百斤,最起码有三百斤以上!!”苏千山暗暗心惊。 第67章 我爸要去狩猎队? 野猪跟熊瞎子一样,体型直接决定战斗力。 那头野猪健硕得如同小牛犊一样,间隔了几百米都能看出大来,绝不是两百斤体型能办到的。 它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油脂,在夕阳的照耀下油光发亮,像一层厚厚的铠甲。两颗巨大尖锐的獠牙,都已经长出唇外了,这要是被撅一下,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就见它慢悠悠的绕着大泥潭转了一圈,东嗅一下,西看两眼,好像在试探什么一般。 没过多久,前面的灌木林里走出来一大群野猪,三头大野猪带着六七头小野猪崽崽,它们有的东跑西窜,有的在泥潭里打滚还发出嗷嗷、哼哼的声音很是惬意。 “千山叔,你快看,那么……” 苏武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苏千山一把捂住嘴,“别出声!” “唔唔!”苏武使劲点点头,苏千山这才松开手,将猎枪端在手里,低声道,“先走,出去再说。” 为了尽量不惊动猪群,几人都小心翼翼的慢慢往后退。 直到离开那片密林,苏千山才长舒一口气,把猎枪收起来背到背后,瞥见苏武又想说什么,他打断道:“行了,先回去,这事得看大队长的意思。” 苏武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期待:“队长叔能答应吗?” 另外两人也兴奋不已。 谁不眼馋,那可是三头大野猪,随便干掉一头,光肉就有两百多斤。何况还有那么多小野猪崽崽,弄几头回来养着也不亏了。 这年头私养畜牧不可以。 可要是归为大队财产,公共养殖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苏千山沉声说道:“这样吧,野猪的事我去和大队长说。你们几个先去村里召集人手,把巡逻队拉起来。” “好,我们这就去。” ******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好了,但饭桌上一个人都没有,苏暖纳闷,“妈,我爸和阳阳呢?”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见人影? “你爸报名狩猎队了,去大队里开会还没回来。”周桂华从屋里探出头,又接着道:“阳阳在你大伯家玩。你饿了,就先吃。” “狩猎队?” 狩猎队?她爸?苏暖以为自己听错了。 至于好好的为什么会有狩猎队,不等苏暖追问, 周桂华就按耐不住,张嘴叭叭叭一溜说完。 总结就是野猪下山了→野猪跑了→狩猎队成了→狩猎队要去打野猪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口传来动静。 苏阳阳蹬蹬蹬从外面跑过来,瞧见院里的身影,眼一亮,小狗见骨头似的蹿进院,围着她转,“姐姐,姐姐,你给我买小人书了吗?” 啧!幸好没忘了这事。 这件事其实还牵扯到几个小朋友的小矛盾,有一个小朋友新买了一个本小人书对着苏勇安不停炫耀,扬言别的小朋友都能看,就苏勇安不能看,把他气得不行,在家生闷气。苏阳阳不忍心看着小侄子伤心,第一次找她要东西,并且非常急切的要求,必须尽快买回来! 汗,苏暖擦了擦冷汗,小朋友有自己的‘奢饰品’。 “当然有了,放心吧,你绝对是村里小人书最多的小朋友。”苏暖说着伸手捏一下苏阳阳脸蛋。 说完回房,拿出那些小人书‘啪’一下放到桌上,“看,你的小人书!” 苏友福推门进来,就看见他女儿从房里抱出来一大摞小人书,一本一本满满当当的铺满整个饭桌,每往桌上放一本还伴随着小儿子倒吸气的滋溜声。 苏阳阳小眼一弯,奶声奶气的,“谢谢姐姐。”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书,左看看又看看,皱着小脸他,哪一本都舍不得借给别人...... 苏友福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哪儿来的?”说着从小儿子怀里抢下一本小人书,他也爱看这个。 苏暖眉眼上扬,笑咪咪地说:“废品收购站淘的。” 晚饭后。 苏友福明天一早就要跟狩猎队上山了,正准备进山的东西。 苏暖很是感兴趣,凑上去看了看,发现只有一小包盐,一盒火柴,一包玉米饼子,一身旧衣服,还有一把柴刀。 “就这些吗?”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虽说还有其他人带着猎枪,但是子弹万一打完了,岂不是很危险。 苏友福乐呵呵的,“放心吧,这次是千山带队,他是猎户,有经验不会有事的。何况你大哥也在。” 苏暖将他要的剪刀递过去,“那二哥呢?” 苏友福接过,“你二哥今天没回来。村里的大事,除了一些需要特殊照顾的人家,其他每家每户都得出一个人。不然分东西的时候就不好算了。” 苏暖点点头,她大伯这人还是很公正的。 不过,还是不太放心。 苏暖走到墙边,取下车上挂着的布袋,这袋子是她为以防万一特地挂的,方便遮掩她从空间拿东西。 苏暖将自己以前炼制的忘忧、迷魂和止血散给苏友福,“爸,这一瓶透明的药水叫忘忧,你带在身上,明天进山之前往自己身上喷几下,野兽就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了。这包药粉是迷药,如果遇到危险,你就撒出去,再厉害的野兽都得晕,不过你用的时候避开点人。最后这瓶是止血散,若是万一遇到有什么人受伤了,这个可以止血。” 忘忧是一种避兽剂,别说避开野猪了,就算丧尸站在面前,它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人。 “这些都是你做的?”来自老父亲的震惊。 “对,都是我自己做的药。”来自小闺女的骄傲。 苏友福没有拒绝闺女的好意,便小心收下了。 苏暖本来还想跟苏父谈一谈家具的事,但现在这野猪都够他忙上一阵了,想了想还是等过几天再说吧。 * 下午,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讨后,几人达成了一致共识:这些猪肉天太热存不住,必须早点找地方处理掉! 天刚蒙蒙黑的时候,苏卫华带方进、柱子两人背着竹筐,趁着夜色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树林,城北的黑市就在附近。 是另一个同行白老二的地盘。 等到他们到达黑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苏卫华找了个位置把东西放下,柱子留在这守着,他和方进悄悄混进了里面,考察一下行情物价。 来这之前,苏卫华三人还特意变了装,他之前从苏暖那要来的胡子,粉底,呃......虽然也不知道啥叫粉底,反正就是涂了肤色会变黑,神奇! 换了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贴上假胡子,带上草帽,只要他不说话,他亲爹都认不出来。 不是他太过小心,毕竟经常出现在附近,不掩饰一番很容易被看出来。 第68章 遇到大客户 三人背着一个竹筐过来也没多少人好奇,大家都是这样子,直到把竹筐里的猪肉露出来,才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很快就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压低声音,“老乡,你们这是卖肉的?” “对的,上好的肥猪肉,都是新鲜的,来一块?” “多少钱?” 望着框里那雪白雪白的二指厚肥肉,男人呼吸微微粗重了几分,肥肉好啊,吃起来油大还香,大肥肉片子吃一口能香晕了! 家里人已经清汤寡水好几天了,孩子每到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哭着闹腾。 哎,缺油水啊,肥猪肉能炼荤油,这种好的猪肉根本在市面上可遇不可求,跟卖猪肉说尽好话也没有! 苏卫华要给人称东西的时候才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 没带秤! 果然做事之前无论准备得多么充分,到头来总是会遗忘最关键的东西! 那人催促道:“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给我称?” 苏卫华有些尴尬,方进也察觉到了,焦急低声道:“哥,要不我去隔壁借个秤?” 他们摊子隔壁是卖粮食的,应该有秤。 苏卫华摇头。 猪肉都摆在这了,没有秤就卖不了了? 不能够的! 干脆,今天新开张,优惠大酬宾,猪肉每块一元! 不要肉票! “一块钱一块肉!”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排队等着买肉,一听这话,比其他地方贵了两毛钱,虽然不要肉票,人还是顿时少了一大半,不过苏卫华也不在乎,就他们这种高品质的猪肉,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好坏,总有人不差钱! 这不,周围还剩了不少人。 “给我来两块!”男人抓起一块肉掂了掂,好家伙,这一块绝对不止一斤,起码有一斤二两!他的工作就是每天和重量打交道,一双手练就得一拎就大概能估算出斤数来,不会错的。 现在市面普通的猪肉八毛一斤,还得有肉票,没有肉票都不卖给你! 男人见到便宜岂能放过?直接拿起两块肉放进布袋,掏出两张一块的递给苏卫华。 望着男人离开的身影,苏卫华抖了抖钱票,哈哈一笑,“看到了没,这不就卖出去了!” 方进:“不愧是你。” “真的假的,真的不要票?” “真的,我们这是第一次来这没经验,忘记带称了,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优惠了。我们这是正经的二指膘,你看这肥肉厚的,用来熬油最好不过了,一块钱一块,还不要肉票,这种便宜你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行,行,给我来两块……” “啧啧啧,这肉可太好了。我要这一块肉。” “我也一块。” “我,我要两块。” 苏暖是在app上进的货,每一块肥瘦重量都差不多,都是一斤多的二指膘五花肉。买肉的人都不用特意挑选,拿起肉塞进布袋交钱就走,不到一会就买走了一大半猪肉,卖到最后差点不够,苏卫华就让方进看着摊子,自己和柱子找借口又回去拿了一趟。 “兄弟,兄弟......”一直站在远处的一个国字脸的男人走过来看到他们要走,急忙上前拦住准备离开的苏卫华,笑着地说:“大兄弟,手里有不少好货吧,你看能不能......” * “进来说话。”那人掏出钥匙开了门,让人进来。 不大的院子里堆了不少破桌烂椅什么的,看起来和普通的民居差不多。 那人关了门,领着苏卫华三人进了屋子。 坐下之后。 陈斌直接开口道:“大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那批猪肉不错,如果后面还有,我希望可以直接卖给我。” 苏卫华眉头一挑:“都要?” 陈斌以为他不信,心里一急,“大兄弟,我不是骗子。我是机械厂食堂的采购员,平时就经常下乡收猪收粮,在这一片还是颇有几分名声的,你可以打听打听。这不,这不是要夏收了吗,好多大队都把猪留着准备犒劳村民了,最近几次下乡都收不到什么好肉,厂里又催得紧,不得已才到黑市转转。我观察你们一个晚上了,每次都出手不凡,想来手里是由货源的,咱们可以合作,你把货卖给我,我按黑市的价给你,保证不让你吃亏!” 苏卫华能把黑市开起来的怎么可能没一两个心眼子,从一进门,陈斌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从对方穿着能看出对方不差钱,一身衣服都是新做的,鞋子也干干净净没有磨损,手腕上竟然还戴了一块男士手表,这可不便宜! 最重要的是这人是个胖子。 除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他还没见过这么富态的。 这个很多人都还吃不饱的年代,能吃成一个胖子,说明这人肯定多多少少有些后台。 按陈斌说的食堂采购员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反正他按黑市价格出,至于陈斌转手能卖多少就是他的本事了。 不过,苏卫华也不可能就这么傻乎乎直接就相信对方,否则那就是蠢,等着被宰吧! “猪肉我现在没有了,而且好东西难弄,我也不敢保证下次能不能搞到,还能否有这个质量了。” 没等对方开口,苏卫华接着道,“不过我现在还有一批精米和精白面,你要不要?” 陈斌一愣,反应过来后,就是一阵欣喜,“有多少?” 大米不比猪肉好弄,没想到居然会有意外惊喜。 “精米和精白面各两百斤,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 陈斌高兴道:“吃得下,吃得下。” “价钱呢?” “既然是第一次交易,给你一个优惠价,精米三毛,白面两毛五。” 苏卫华又问:“有票吗?我缺票,不拘种类都可以,最好是粮票和肉票,若是没票,我就不能都卖给你,我得自己留些换票。” “有。”陈斌一口就答应下来。他们干食堂采购的经常会有工人拿票跟他们换东西,乱七八糟的票证他就攒了不少。 若是能多买一点,他还能带些回去孝敬孝敬爸妈。 “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咱们明天换?” “对,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斌激动的和苏卫华握手,“一言为定,咱们明天见。” 几人约定好地点这才散去。 第69章 天啊,儿子这是去哪打劫了!!! 出了巷子,天边刚现一丝曙光。 方进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开口道:“哥,我不陪你去吃早饭了,这么多东西,要是被邻居看见的话,太招摇了。” 柱子在一旁也直点头。 他们村里人都好信儿,这大白天的带着这么多好东西进村,要是被人不小心看见了,不亚于往油锅里滴了滴水。 苏卫华看起来心情不错:“行,那你帮我这些东西带给师傅,顺便跟他说一下咱们后天跟他车去市里。”他给他师傅拿了些香蕉和猪肉。香蕉总共也没几斤,干脆自己人分了分。 “行,放心吧,我会和我爸说的。那我走了。” “华哥,明天见。” 苏卫华没立刻回大队,他跑去国营饭店吃了碗肉末米粉,打包了十个肉包子,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县城。 * 苏卫华这边吃饱喝足慢悠悠往村里走,另一边方进已经哼着歌拎着一大堆东西到家了。 方家住在二楼,这一层楼住了十几户人家。 职工楼有六层,楼道里一个门就是一户人,楼道尽头是大家共用的水房和厕所还有两处楼梯口。因为没有厨房,做饭基本都在楼道里,赶上晚上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出来做饭,油烟味在楼道里散不出去,弄得乌烟瘴气的。久而久之很多人不乐意在楼道做饭了,都是在自己屋子的阳台上搭一个小的厨房,或者直接弄个小煤炉。 方进回来的时候,方母正准备生炉子做饭。 “怎么才回来?” “我有事。” 方进把东西放到桌上,打了个哈欠,“妈,这些东西你收好。我先去补个觉。”说着就准备回房间。 “嗯。”方母随口应着,随后打开两个口袋。 方母一看一兜竟全都是上好的五花肉。粗粗一看竟有七八斤左右。还有一兜里面更是被塞的满满的,上面是4块香皂4块肥皂还有七八根香蕉,下面是五斤大米还有一桶五斤装的菜籽油。 天啊,儿子这是去哪打劫了!!! 方母急忙伸手拉回方进,揪住他的耳朵,使劲儿,“臭小子,给我回来。说,这些东西哪来的?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背着我和你爸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别怪你妈大义灭亲。” 方进一激灵,马上清醒了,“妈,都是我买的!买的!再说,我昨天一整天都在给卫华哥帮忙,哪有时间干别的。你不信我,也得相信卫华哥吧。” 方母一怔,就松开了手,点点头道:“哦,和卫华一起啊,那没事了。” 方进揉揉耳朵,撇了撇嘴,“妈,我觉得卫华哥才是你的亲儿子。” 方母笑眯眯的点头,“你的感觉没错。”这肉可真漂亮,这都快三指肥了。 方进:“......” 啧,有时候他真想离家出走。 “对了,那些肉有一半是卫华哥给的,香蕉也是。” 方母皱眉,不满道:“你怎么能要你哥的东西!这孩子,真是的,怎么不早说?”说话间就要把肉分出来。 方进连忙拦住,“妈,这是哥孝敬师父师母的,你这要是退回去,我哥得多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不喜欢他呢。” 犹豫了一会,方母绷着脸,“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可不能随便收你哥的东西。” “对了,你哥自己留了吗?” “留了留了。” “那就好。我前几天在供销社看到一块布,颜色挺适合卫华的,你改天帮我问问他的尺寸,我给他做身衣服。他下个月可就进运输队了。” 啧,果然是亲儿子。 方母进屋拿布票,方进跟在亲妈屁股后面,问:“我爸怎么不在?” “你奶有些咳嗽,我买了点药,让你爸送回去。” “啊。那爸今天回来吗?” “回啊。” 方母把东西收进柜子里,一回身,差点儿跟他撞一块儿,“你是尾巴啊,老在我屁股后干什么!” 她语气冲,方进都习惯了,半点儿不尴尬,退后一步,试探地问:“妈,中午我想吃红烧肉配大米饭。” “滚!” “小气。”方进撇撇嘴,又跟屁虫一样跟出去,在她身后念经,“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方母烦了,白了他一眼,没好声气道:“别念了,做做,晚上就做,行了吧。” 晚饭前,方阳山才回来,看见桌上不止有肉菜,竟然还有白米饭,“哟,今天这顿饭规格有点高啊。” 一大碗冒尖的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淋上一勺红烧肉的汤汁,一口吃进嘴里,简直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了。 再夹上一块肥而不腻、香软咸糯的红烧肉,唔,完美!! 方阳山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放到方母的碗里,“卫华说后天要跟我车去市里?” 一碗饭三口两口就没了,方进又给自己盛了第二碗,“对,我也去。我们弄了一些好东西。”说完吃了一口。苏卫华有和方进嘱咐过,如果方阳山问了,就如实回答,不用藏着掖着。 方阳山眉头一蹙,又松开,“那你们在郊区等我,我开车过去接你们。”既然需要用到车,估计有大件货,还是不要进城比较好。 “行,卫华哥也是这么说的。” “你哥聪明,脑子灵,你在外面遇到事多问问他,别给他添麻烦。” “知道了,爸。” 这一顿饭就连平时不太注重口腹之欲的方阳山都吃的很是满意,一口下去,就惦记着吃第二口了。 一大锅的白米饭最后被吃的一点不剩,桌上的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方阳山道:“今天这肉做的地道,我觉得不比国营饭店差多少了。” 方进用勺子刮干净盘里最后一点汤汁,疯狂点头,“妈,明天再做一次吧,都没吃够。” 方母拍开他的手,收起盘子,“就你吃的最多,别刮了!”今天这顿红烧肉足足用了两斤猪肉,一顿就被这爷俩造完了,“不行,剩下的我打算匀些给你姥家和爷家送去,给他们好好补补身体,这么好的肉他们也馋。” 方进无可无不可,撇撇嘴,“行吧。不过我过几天要是再买到肉,你可得给我再做一顿。” 方母问:“你有啥路子?” “这您就别管了,反正我能弄到。” 苏妹子一看就是能人,以后好东西肯定只多不少。 方进眼珠一转,“我记得咱家是不是有几张家具票?” 第70章 空间升级了 方母点头,“是有两张,你要干嘛?”家具票只有办理结婚证时,才可以领取到一张。稀罕程度堪比三大件。方母手里这两张是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里换的,就为了等儿子结婚的时候能有一套体面的新家具。 方进一口水差点呛到,无奈地放下搪瓷杯,“妈,你别操心了,我这才多大,你就开始攒彩礼了!对象都还不知道在哪儿窝着呢。” 方母白眼,顶他,“你也知道你没对象啊,就你这一天天没个正型,我能不提早做准备吗?有套体面的家具,到时候女方也能......” 方进急忙打断她,“停停停,我再怎么说也是预定的卡车司机,还需要一套家具给我撑面子啊。再说了,你还想不想要买肉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再聊下去他亲妈就估摸着得开始准备奶粉票了。 方母气闷,舍不得,“你别想忽悠我,真的得家具票?” “人家家里就缺这个。” 人都不是傻子,方进不带功利心,跟人结交也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好处,只是朋友之间,讲究个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交情才能长长久久。 方母和方父对视一眼,方阳山点点头,方母只能妥协道:“行吧,不过既然买了干脆多买点,我让你姥帮忙做点腊肉,存着慢慢吃。白米你也再买个五十斤,你那里钱不够,妈这里有。” 方进笑道:“够了。” “别带回家,直接送去你姥那,小心点,别被发现。”方阳山叮嘱道。 “知道了,放心吧。” 职工楼的生活作息都差不多,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方家的红烧肉香味就跟长了腿似的,顺着门缝和窗户缝往外飘。 “这是谁家在炖肉,怎么这么香?”一进楼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饭香气充斥着整个楼道。 这一层住的都是同一个运输队的司机和司机家属,邻里之间都很熟悉。能当上司机的人家都是有些家底的,平日里饮食上也算舍得,一个月也能吃上三四顿肉。可偏偏被这一丝肉香勾的都心神不宁的,顿时有好吃的寻着香味找过去敲开门。 “阳山哥,你家这肉咋炖的!这也太香了。” 一进门,赵一柯耸耸鼻子使劲吸口,肉香味沁入五脏六腑更馋人了。 方阳山也没想到方进带回来的肉做出来会这么香,他还以为就是和副食品店的一样,只是更肥厚。没成想香气竟然惊动了邻居。 这几天忙,苏暖一直没去空间收快递。这些猪肉就一直存在空间里,沾染了空间飘散的灵气,虽然不会产生什么强身健体的附加效果,但是味道绝对比一般的猪肉好吃数倍。 庄丽梅把人迎了进来坐,没啥犹豫,大方直接把炖肉的方法说了。 赵一柯一听,就眼睛放光,“成,下次我让我媳妇试试。” 又转头看向方进,“进小子,这肉是你弄回来的吧?” 方家和赵家都是老邻居老朋友了,方阳山刚考进运输厂还在外面租住平房时就和赵一柯是邻居,搬到职工楼里又是邻里,平时关系都很亲近。 方进跟人跑黑市,往家弄了不少好东西,赵一柯清楚这事,心照不宣,平时有需要的时候也会让方进帮忙带点不好买的东西。 方进耸耸肩,神情不变,“赵叔,咱们家这么熟了,我也不和你说假话。这肉是我在那里买回来的,有点贵,一共我没买到几斤。而且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再来,你要是想吃,改天我帮你留意。” 赵一柯乐了,“进小子,爽快。”说着掏了二十块钱塞给方进,“叔先把钱给你,你看着买,那个白米你也给叔带点,钱不够,之后补你。” 方母做完饭,米袋子还没收起来,赵一柯眼尖进门就看见了。大米可是凭票限量供应的细粮,哪个人不馋。 方阳山扯了扯嘴角,“赵一柯,难怪师傅以前总夸你眼快,是个当兵开枪的好苗子。”这眼神也是没谁了。 “哈哈哈,行嘞,那就这样,麻烦方进了。” “客气什么。” ****** 夜里,苏暖盘膝而坐修炼,可能是苏家背后就是大青山,灵气比城里浓郁很多,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很快就沉迷进去。 忽然,一个激灵睁开眼,闪身去了空间里。 就在刚才她突然察觉到空间有一股子能量波动,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她迫不及待的进去了。 一进空间她就发现,空间升级了!!!! 自从知道空间可以升级之后,苏暖就很积极的四处收集可以升级空间的物品。只是空间所需要的物品每一次都很任性,有可能是路边随便捡的一块石头,也有可能是某只稀有异兽的内核,反正没有什么特定的标准。 所以在末世那么多年,空间只升级了两次。 后来苏暖就佛了,躺平。 反正空间已经有木屋有院子甚至还能购物,之后升不升级都无所谓,也就懒得再特意去收集了,全靠缘分。 结果,惊喜来的太突然。 苏暖怎么也没料到,才穿越半个月而已,空间居然就升级了。 这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空间扩大了十倍不止!之前雾气笼罩的边界,以小院作为中心往外退了很多,显露出来的是一大片光秃秃的黑土地。 泥土黑红,很是肥沃。这黑土地种植药材最好不过了。 之前没想过种药材,是因为没有多大的地方,院子里的小菜地实在太小了。现在有了地方,回头她种上一些药材,空间灵气足,植物生长会比外界快很多。以后炼丹的药材就不用发愁了。 原来的小木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中式别墅。 屋内装修风格、布局跟以前差不多。而上辈子剩下的那些物资都被整整齐齐的存放在地下仓库里。 别墅后面有一片郁郁葱葱层峦叠嶂的青山,山腰之上隐没在白雾之中,一条山泉从山上流下,到了山脚下形成一个小湖泊。 第71章 姥姥要来了 苏暖凑近看了看湖水,清澈见底,里边并没有什么生物。 用手捧了一些泉水喝了一口,不由眼前一亮。 先不说这泉水清甜甘爽,下肚之后,更是有一股淡淡的灵气遍布全身上下,疲惫尽扫,神清气爽。 虽不至于活死人,肉白骨,但喝久了,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苏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怎么空间突然就会升级了,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变化呢。 等等,今天她确实收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苏暖忙从仓库里取出那个刻着藤蔓的木箱子。 只见木箱里放着一堆散落的桌子凳子腿和黑木炭,苏暖虽然不懂木料的好坏,但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越沉的木料越好。 不过木料什么的是之后的事,暂时不管,苏暖拿起黑木炭看一看,发现原本手感温润如玉的‘木炭’,现在只剩一个空壳,手指微微用力,壳子就碎成了粉末。 苏暖顿时有些明白了,这个‘木炭’里面的东西应该才是空间升级所需要的,至于具体到底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废品收购站。 突然,一根拇指粗细的藤蔓卷着一颗黑色的东西送到苏暖面前。 “木炭?你哪来的?”苏暖对藤蔓上的东西再熟悉不过。 这根藤蔓通体碧绿,犹如上好的翡翠,极是柔美。 小藤扭动:“......” 苏暖摸摸下巴:“嗯嗯,你觉得很香很香,就偷偷藏了两颗,有一颗已经吃了。那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小藤抖动:“......” 苏暖点头,“和你一样的藤。吃完很舒服,吃了能长大。”唔,看来是一种藤本植物的木系能量。 小藤疯狂舞动:“......” 苏暖一愣:“不用,你吃了吧。空间要升级的话可以再找。”三岁的孩纸操着四十岁的心。反正就这么一小颗估计也没什么用,不然小藤应该是留不住的。 小藤高兴了,尖尖上的两片翠绿色的叶子荡起来,蹭了蹭她的下巴。 苏暖笑了:“去玩吧。” 得找时间再去一趟废品收购站! 空间升级这东西全凭运气,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遇到,每一个机会都不能随便放过了,万一还有呢!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苏暖就起来了,太激动了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早早起来。 不远处的大青山在清晨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轻纱,显得恬静又神秘。 昨晚下了点小雨,院子里湿哒哒的,空气中氤氲着清新和潮湿,有风从山里送来,顿觉凉爽了不少。 苏友福夫妇还在睡。 苏暖先把家里的水换成空间里的水,好让家里人喝了改善改善身体。 换好水之后,就一个人出门了,她待会还得去医院上班,时间并不多。 大青山外围药材就不少,以前村里的赤脚大夫就是在山里采药。 苏暖运气很不错,大概一个多小时就把药材收集齐了下山了。 苏暖回到家里之后就开始烧水处理自己弄回来的药材,等到周桂华起来的时候苏暖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 周桂华一进厨房,就看见苏暖在搅拌一罐黑乎乎的东西,她愣了一下,闻到一股子刺鼻 的味道便开口问道:“暖暖,你这什么东西,一股子药味儿?” “妈,家里有纱布吗?” “纱布没有,白土布行吗?” 买布需要布票,布票是按人头发的,一个人一年六尺布票,做了上衣就不能做裤子,多了没有。种地的人都是汗滴禾下土,衣服更不耐穿。村里人想多做衣服,只能买不用布票只用钱的土布。 土布就是自己用老式织布机手工织成的布,也叫白叠子。白白的棉花,搓成捻儿,支上纺车,纺成棉线,然后用织布机织成粗布。 织布是个细法活,质量好的,线纺得粗细均匀,织出的布又平又密实,穿在身上透气又吸汗,十分舒适;质量差的,纺线粗细不均,布面不平滑,总有一些细密的小疙瘩,一般用来做被套,被单。 苏家的土布都是周桂华从娘家换回来的,周姥姥的织布手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是周家村纺织小组的组长。 “行!”苏暖看着药罐里的药汁逐渐变得浓稠,她将最后一味药也加了进去。 不多时,锅里的药汁冒出密集均匀的气泡,散发出的味道也不再刺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药香。 她暗暗点头:“成了。” 于是赶紧起锅,将药膏端到堂屋内晾着。 苏暖把药罐子放下,活动了一下肩膀,熬药真是一个辛苦的活儿。 周桂华拿来了一叠干净的白土布,苏暖让她帮忙剪成巴掌大的四方块,把药膏涂抹在白土布上。 弄到这一步,周桂华就明白了。 “这是膏药!” 苏暖点头:“通络祛痛膏,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祛风湿祛寒。”而且她还加了灵泉水,效果更好。 周桂华一听,立即来了精神,“腰扭伤了能用吗?” “可以呀,妈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是你姥爷。” 前一阵周舅舅周海洋来苏家给周桂华送布,说这几天周姥爷不小心扭伤了腰,疼得厉害走不了路,在公社卫生所看了两天没好,卫生所的医生就让周舅舅送姥爷去县里医院。 周家村离县城隔了两座大山,到县里看病就得住院,周姥姥死活不愿意去,说医生都说没什么办法了,住在医院也是白花钱,还不如呆在家里舒坦。其实就是怕麻烦周舅舅,如果住院的话身边就不能离开人,夏收期间大队里农活多,不方便请假。 周舅舅怎么劝都劝不动,周姥姥也拿老爷子没办法,只能依着他,在家慢慢养。这不周舅舅好不容易见到了妹妹,才和妹妹吐槽了几句。 苏暖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把周桂华抱怀里,笑着安慰:“妈,别担心。这不有我吗?姥爷只是扭伤,我保证只要三贴膏药,姥爷绝对能跑能跳的。” “噗!”周桂华乐了,“你姥爷都多大了。” “这可不一定。”苏暖怕她心情不好,想了想道:“妈,要不你把姥爷姥姥接我们家来住几天?” 周桂华一愣,“接你姥爷姥姥过来住几天?” 第72章 误会了误会了 “对啊。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来家里我正好可以帮他们把把脉,检查一下身体。再有听爸说他们这次上山打的是一个野猪群,里面有好几头大野猪,大队里到时候肯定会分下来不少猪肉,趁农忙之前也可以给姥姥姥爷好好补一补。” 周桂华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跟其他重男轻女的村里人不同,周父周母两口子特别疼爱小闺女周桂华。周母在快四十岁的时候才给周父生了个闺女,在小闺女面前,大孙子小儿子都得靠边站。上一次回娘家的时候,因为真假千金这事,周父周母为了她愁的头发都白了。 趁这个机会接他们来住几天也好,让他们和苏暖好好相处相处。至于周母的腰伤,周桂华是半点也不担心,闺女说能治就肯定能治,闺女现在连药膏都会做了,治个扭伤还不是小菜一碟。 来自亲妈的滤镜。 “那我下午去接人?” 苏友福起床刷完牙,拿着毛巾擦了把脸,路过堂屋时正好听到这,接话道:“去,岳父岳母都没来家里住过,这次让他们多住几天。” “对,到时候就住我的房间,我房间大。” “那你住哪?” “家里不是还有一间小房间吗?收拾一下睡几个晚上没问题的。” “行吧,那就这么定了,我下午就去接人。”说完周桂华高高兴兴的进厨房做早饭,“今早上吃面条啊,闺女给你放了两个煎鸡蛋。老苏,快来帮忙生火,待会狩猎队就得出发了。” 苏暖看向苏友福,苏友福摸摸鼻子。 “来了来了,我也要煎鸡蛋。” “吃吃吃,多大年纪还嘴馋,煎鸡蛋,我看你像煎鸡蛋!”周桂华没好气给了苏友福一个白眼。 “哈哈哈,谢谢妈,我就知道妈你最疼我了。不过我一个就够了,妈你自己也吃啊。”苏暖趁机撒娇。 还得是闺女贴心,男人,哼! 苏友福:得嘞,闺女是真爱,他才是意外! 七点,苏家父女两出门了。 一个上山一个上班。 * 八点,苏暖准时到达医院。 一如既往,上班第一件事,跟着师兄秦明理他们一块查房。 从查房开始到结束,苏暖感觉一直今天似乎有不少人在暗中关注她。 啧啧啧,那可不,昨天中医门诊室那一出,苏暖几乎是一战成名。 查房结束,苏暖回到了办公室。 秦明理直接给了新的病例,看到苏暖抱着病例准备离开,秦明理突然想到了昨晚上老徐说的事。 “苏暖,等等。” 开口喊住要走的苏暖,迎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秦明理继续开口问道:“苏暖,你是不是没去财务科登记?” “啊?我上班还没有一个月。”财务科就是领工资的部门。 “老徐说他让财务把止血散的钱打你工资卡上了,你待会有时间,记得去一趟财务科登记一下。” 苏暖高兴的点点头,“我马上就去。”转头就推门出去。 领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负责财务科的张大姐四十多岁,见到苏暖后一个劲的打听问询个人情况,直到苏暖说了自己才十六岁,这位大姐才兴致缺缺的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苏暖见状逃也似的跑了出来,再不走她老家几口人都要被盘问得一清二楚了。 出了财务科,苏暖看着手里的两斤肉票,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改善家里的伙食了。 止血散因为用的都是中药房的药材,二十瓶药水卖了十块钱。不过苏暖很满意了,毕竟配个药水也没花多少时间,这都是额外的收益。 二十瓶十元,四十瓶就是二十,嘿嘿嘿...... “苏暖!苏暖!” 梳着麻花辫的圆脸姑娘穿梭在病人护士中间,灵活地左躲右闪,边跑边冲着前面苗条的身影喊。 “苏暖!” 苏暖终于听见,回头。 “小兮姐?” 乐兮兮才跑几步就气喘吁吁,手搭在她肩头匀气儿,问:“你、你怎么了嘛?叫你也听不见。” 乐兮兮嘟嘴不高兴。 苏暖顺手把钱票塞进裤兜,从另一侧兜里取出手帕,替她擦汗,道歉:“我想事情,走神了。” “找我有事吗?” 乐兮兮拉着苏暖走到墙角边,四下瞅了瞅,没有人,才悄悄与她咬耳朵,“我听说你中医特别厉害?” “还行吧。”苏暖谦虚道。 乐兮兮扭捏,脸蛋的红蔓延到脸颊,她扯过辫子在手转圈圈,“那个,那个,你能治......” 后面几个字的咬字特别轻,让人几乎听不清说啥,苏暖一头雾水的抬头问道:“治什么?” 乐兮兮捂着发热的脸,声音大了一点点,也就一点点:“就是男人那方面的病。” 苏暖沉默片刻,道:“小兮姐,你现在还小,工作又刚刚起步。以后能遇到更好的。”没听说小兮姐有男朋友呀,而且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乐兮兮恼羞成怒:“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几分钟后—— 苏暖和乐兮兮面面相觑。 “哈哈哈,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苏暖面露尴尬。 乐兮兮的话误导了她,她也有问题,没多问问,这才闹了个乌龙。 不过实在不怪她误会,实在是这种事儿在年代文里太常见了,渣男欺骗无知少女,乐兮兮又是脸红又是一副娇羞的样子,任谁都会误会的好不啦。 “不行。”乐兮兮叉腰,“哼,你得请我吃冰棍,我要奶油口味的,两支。” 苏暖哄她:“好好好,我请,中午我就去给你买。” 乐兮兮撇撇嘴,看她态度还不错,“原谅你了。” 周围一直有人走动,有些话不好乱说。 苏暖就让乐兮兮明天先把人带来医院,等她看看再说。 乐兮兮同意了,道:“行了,我先回去了。明儿我让他自己来。” 说完回去上班了。 急诊门诊室。 秦医生那儿有病人,苏暖站在旁边看着秦医生给患者看诊,上午来的病人,病情轻重程度不一。 第73章 你这是小产不久? 一位大妈扶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挂号单,焦急的说道: “大夫,我带我女儿来看病,麻烦你帮我女儿看看?” “好,先坐下再说。” 女人一手捂着腹部位置,脚步虚浮,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秦明理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这才接过大妈手中递来的挂号单,一脸严肃着问道: “哪儿不舒服?” “肚子疼。” 妇女说着指了指下腹部正中间的位置,“就像来月事,一阵一阵的绞痛。” “你除了会感到腹痛以外,还有没有其它的异样?” 女人苍白的脸上带了一点红晕,不好意思道:“好像也没其它什么异样的地方,就是最近老是想上厕所,很着急,不小心还会漏......” 秦医生把怀里的听诊器拿出来,让女人把衣服拉开一点露出腹部,检查了一会儿后,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他转过来对苏暖道:“你来看一下。” 送经验来了。 苏暖没有迟疑,笑着上前,“把手伸出来我看看。”示意对方把手伸出来,她现在主学中医,中医还是得先把脉。 女人伸手,有些忐忑。 苏暖把手搭在对方的手腕处,开始诊脉。 过了十几秒左右,她秀眉微蹙,只觉其左右尺脉沉细,左手关脉有如琴弦一般的弦涩之意。这种弦涩带着一点气血不足,气滞血瘀的感觉。 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仅仅把脉还是不一定准确的,于是苏暖抬头开始观察女人的神色。 面色暗黄,口唇淡白,皮肤粗糙。 “你这是小产不久?”苏暖询问。 “你怎么知道?”女人听到苏暖问自己是不是小产不久后,她顿时讶异的抬头朝她看了过去。 “对对对,我女儿三个月前之前莫名其妙的就小产了,当时在卫生所看了,医生说是不小心,我女儿的身体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大妈立刻站起来,面色焦急的道。 “别紧张,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苏暖指了指旁边的床位,让大妈把女儿扶到旁边的诊床上面,“躺上去,双腿屈曲。” 女人躺上去,按照苏暖说的曲腿。 苏暖带好手套,轻轻的按压了一下女人的腹部,发现下腹部的正中部位有肿块,稍稍用力还会移动。 手指并拢缓缓按压下去,“这里疼吗?” “不会,不疼。” 苏暖收回的动作,帮女人的衣服拉下来,扶着她重新坐到了诊位前。 “怎么样,医生?”女人紧张的问。 这时秦医生也看着苏暖。 她想了一下对秦医生道:“我怀疑是子宫肌瘤,要拍片后进一步确认。” 秦医生点了点头,对女人道:“你这个得去拍个片子,才能知道具体情况,这样,我让护士带你们过去,拍好片子以后再拿过来给我。” 女人慌了神问道:“医生,我什么肌瘤?严重吗?” 瘤! 对所有人来说! 都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感。 母女俩一听到这个病症的名字,就感觉整个人的心态都要炸了! “其实子宫肌瘤只是一种女性最常见的良性肿瘤,也是人体中最常见的肿瘤之一,大多数情况下生长缓慢,对身体健康的影响比较小。” “这个病症治疗起来还是很简单的,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秦明理一脸从容解释,让母女俩那哐哐乱跳的心都稍微安稳了些许。 “小孟,你过来一下。” 拉开门帘,秦明理话音刚落门口的护士孟瑶就立即哒哒哒跑过来了。 “里边的病人你带他们去拍个片子。” “好的,我这就去。”小孟朝着诊室里的两位开口,“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小孟离开。 “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病人小产过?”秦医生笑着问道。 苏暖没想到秦师兄的好奇心还挺重的,她直接道:“这位病人看穿着就不像是缺吃少喝的,可她的脉搏却极其虚弱,气血不足,要么是重病,要么就是小产被伤了身子。” 秦医生点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护士已经把下一个病人带进来。 这次进来的是一对母子,是来复诊的。 “医生,我母亲怎么样?” “还有点低烧,现在扁桃体有炎症,现在继续开药已经没什么效果了,我是建议你母亲挂两瓶药水,先消炎退烧,然后再吃点药调理。” 听到秦明理这么一说。 男子连忙点着头应道:“好好好,都听医生您的,只要能快点让我母亲好起来就行。” “嗯,好!” 很快,秦明理便给老人开好了药,随手递给男子道: “你拿着这个,跟着护士去缴费,然后会有护士给你母亲安排静脉滴液的。”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在饮食方面尽量以清淡为主,多喝温水。” 男子连连点头感谢了一番,然后扶着母亲便起身缴费去了。 过了没多久,小孟护士带着之前的母女俩回来了。 这个女人确认是子宫肌瘤,因为情况比较严重,秦医生准备安排明天手术。 “啊?手术?这么严重吗?”女人慌张问道。 秦医生点了点头,说:“你肚子里有一个接近6厘米左右的子宫肌瘤。”他比划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个拳头大!” “你之前流产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我女儿之前在卫生所检查,没有发现问题啊。”大妈顿时急了,不知所措。 “一来公社卫生所的设施条件有限,二来之前没发现有子宫肌瘤,也有可能是因为太小了。”秦医生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子宫肌瘤是一种良性的子宫肌肉肿瘤,由子宫壁肌肉细胞增生形成。如果肿瘤大小超过五厘米,容易占据子宫腔,让子宫腔变形,进而会影响到胚胎发育导致流产、胚胎停育。 但对于较小且无症状的肌瘤,可以通过观察和药物治疗来控制其生长。 看到医生居然摇头,大妈差点晕了过去,不停地哭诉着:“哎呦,我的孩子啊,我可怜的孩子啊,她还那么小,刚刚结婚啊,以后就不能有孩子了。” “唔,妈......” 母女俩猛地就抱在一起痛哭。 第74章 本来是动物,却活成了一株植物。 苏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们这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没那么严重,其实你这个病症治疗起来也不是很难,切除子宫内的肌瘤,也是保证你的子宫安全。” “不影响之后怀孕的。” 闻言,大妈不禁愣了一下,“这样吗?” “啊,真的?” 女人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希冀,看着秦医生确认道:“所以....医生,您是能治好我这个子宫肌瘤的对不对?” 秦医生也反应过来了,他只是突然看见这么完美的一颗瘤子,略微有点走神。“对,本来子宫肌瘤不切除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你这颗长得比较大了,用药物治疗效果会比较缓慢,所以我们才建议你们手术切除。” “好,我们都听医生您的。” 母女俩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应道。 “放宽心,我会尽快安排手术的。” 秦医生对着护士说道:“小孟,你带着她们去办理住院手续。” 母女俩站起身来对着秦医生和苏暖说道:“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秦医生温和的笑了笑:“不用客气。” 母女俩这才离去。 * 午休的时候,门诊室没有病人,各个区域的隔帘全都拉开了,门窗也开着,窗外的栀子花正值盛花期,屋子里萦绕着一股香气。 几个医生正聚在一起说笑聊天,苏暖一进门,受到相当热烈地欢迎。 “哦,小苏回来了啊,来,快来!” “小苏,快过来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仅靠按了几个穴位和针灸就治好了一个连走路都困难的病人?” “真的假的?” “针灸?小苏你会针灸?” “小苏是中医吗?” 闻言,苏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道:“我会一点,不过没那么夸张。”她把洗干净的饭盒收好,拿起边上的开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得了吧,小苏的针灸之术可不简单,我听黄老夸过你,说你能用针灸麻醉,没有一点副作用,制药也很厉害!”旁边一个看起来和善的医生,开口夸道。 王守义医生是外科的,优先得到了第一批的止血散。 “看来我们院的中医科要出一位国医大师了呀?”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 “我说老周,你不是腰间盘突出,前几天又扭到了,要不让小苏给你扎几针试试?” “是啊,老周,我看你今天坐着都直挺挺的,刚才差点没站起来。” 周建明一脸无语的朝他们翻了个白眼,怼道:“啧,我看你们这是想拿我当试验品,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吧。不过也不是不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苏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小苏,能帮我扎几针吗?” 周建明自己就是医生,所以对自己的病情很熟悉,他的腰伤主要位于脊柱的第四腰椎处,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突出,但离突出也不远了。 腰疼发作的时候,每抬一次腿都能感觉到一种崩坏的疼痛。为此,他尽量避免走路。从办公室到食堂,只隔一层楼,同事们走路五分钟,他挪动不到十五米,甚至只能让同事带饭,同事还因此调侃他。 本来是动物,却活成了一株植物。 “小苏,我这是腰椎钙化,已经有了突出的前兆,现在一躺下就起不来了,但是我明天上午还有一场手术,最好是能今天恢复过来,你的针灸能行吗?” 苏暖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那我先给你看看再说吧。” 随即他们一群人来到中医诊疗室,一进门,苏暖便让周建明躺下,开始摸索他的脊柱进行检查。 “怎么样,能行吗?” “不用担心,问题不大,我可以让你立刻恢复过来,但您这腰再不好好养养的话,肯定就要告别手术台了。” “哎,这次能站起来就很好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完全治好。” 苏暖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周建明询问的眼神下,她道:“你的腰伤单靠针灸效果只是一时的,要想完全治好需要配合药物一起。” “真的?!可以根治?” 周建明闻言立刻惊喜起来。他本来想苏暖毕竟还那么年轻,能止疼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居然是能完全治愈!! “真的。”苏暖点了点头,随即又摆摆手,“不过我现在只是实习生,没有中医资格证,不能开药。”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开,实习生开出的处方需要主管医师的最终审核,署名,这个处方才能使用。 黄老这会儿不在,没人作保。 “......” 还真别说,这对于其他人还真是一个问题。 周建明心里有计较,“苏暖,如果你来治疗,我需要多久能完全好?” “最多半个月。”苏暖想了想,如果她现在心诀一层圆满,用木灵之气炼药,就这腰伤估计不出三天就能痊愈。 周建明思索片刻,笑了,“小苏医生,你放心大胆的开药,无论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而且我相信你医术,只要能治好了,哪怕是暂时的,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 他隐约听说一些黄老过往,连黄老都推崇的苏暖,医术绝对不一般。 能不能治好腰伤,也许就看这一次了。 闻言,苏暖挑了挑眉,这是会有意外惊喜的意思咯。 * 与此同时。 某军区司令部办公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书桌前正在接电话,突然她神情激动,“蹭”地站起,:“老黄,你说真的,真的不到一分钟就止血了,而且伤口愈合的时间也比平常快两倍。” “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太好了,太好了,放心,药材我来准备。” “你们抓紧时间配药。对,先准备一千瓶送去那边。记住要快,战场上的时间可不等人。” “哈哈哈我也想看看你这么看重的年轻人还会给我们多少惊喜。” “没事儿,你多和人接触接触,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可得争取一下了,咱们军区就缺这样的人才。” 十几分钟后,男人挂断了电话,脸上笑意还挂着一丝微笑,明显心情颇为愉悦。 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拿过书桌上的药方,迈步走了出去。 如果此时苏暖在场,就一定能认出这张药方正是之前她之前写给黄老的止血散的药方。 第75章 那么长的金针,竟然就那么扎了进去 对于外面发生的这段小插曲,苏暖毫不知情。 “那我现在先给你针灸吧。” 苏暖说着话已经从包里找到了针囊。 那是一块绣着藤木的针灸布,轻轻一滚便展开,里边一排排的金针。她随手取出几根细长的金针,熟练的消毒。 “别动。” “嗯。”周建明点了点头。 苏暖落针手法极为迅速,针针没入皮肉,动作行云流水。 接连几针落下,周建明本来以为会很疼,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是没想到这针扎的地方暖洋洋的,像是被太阳晒过一样。 之前那种钻心疼好像也减轻了不少。 苏暖再度取出针灸布上一根金针。 金针连带针尾,长约十寸左右。这一枚金针是针包里最长的,还是苏暖到手之后第一次使用。 “这,这么长的针?!” “针灸的针这么长的吗?!” 周建明倒吸一口冷气。 苏暖安慰道:“你不用紧张,这个不会很疼的,放轻松。” “嗯!” 周建明闻言立刻听话的放松身体。 苏暖的手腕轻轻一抖,原本还有点弯曲的金针瞬间绷直。 她捏住针尾,缓慢的用手指捻动,一边捻针一边试着调动一丝青木灵气,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随着金针钻了进去。 金针开始不断的往里走,越走越深,原本连带针尾差不多十寸长的金针只剩下一寸露在外面。 周围看着苏暖针灸的众人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的眼中全都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这会儿都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苏暖。 那么长的金针,竟然就那么扎了进去。 这特么一直通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种操作,这些医生别说没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时候,周建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额头冒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细汗,脸上的气色却恢复了大半。 苏暖对着他点了点头,一边收拾,一边平静的说道:“你不要动,再躺个十五分钟就没事了!” “咦,老周的脸色好像好了很多!” “老周,你什么感觉?疼吗?” 周建明侧头看向苏暖,苏暖点点头,示意能说话。 “不疼,哈哈,好舒服呀,感觉好像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腰那里热乎乎的,疼痛一下子就没有了。” “暖流?热?” “一下子就不疼了?” 周建明的话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这中医真的有这么玄乎吗?” 外头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药房里边,苏暖仍旧一脸淡定在配药。 十五分钟后。 苏暖将金针取了下来,重新消毒,收入针囊。 周建明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疼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腰不痛。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没发现任何不对劲,这才试探性的迈出第一步。 不痛。 第二步,还是不痛。 不止不痛,他感觉这身体轻松多了,走起来跟带风似的。 片刻之后,他脸上带着惊诧的神色,大声的说道:“太神奇了,小苏,你这手针灸术太厉害了,就刚刚那一下,吃多少止痛药,也没你这个效果这么好。” 苏暖闻言只是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腰轻松了点没有?” “嗯嗯,好的不能再好了,我感觉我现在能绕着医院跑一百圈。” 周建明十分郑重的道谢,“谢谢你,小苏医生,如果不是你,我这老腰估计就废了。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两人又唠了两句,苏暖才道,“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效果,要想完全康复,周医生记得每三天过来针灸一次。” 接着把刚配好的药包和膏药贴递过去,“这几包是我配好的药,一副药两碗水,小火熬一个半小时,趁热喝,凉了效果没那么好。这是通络祛痛膏,两天换一贴,一周后再来复查。” “好,谢谢小苏医生!”周建明接过药包和膏药,从裤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苏暖,“这是诊金和药费。” 苏暖道:“不用这么多。” 周建明道:“要的要的。我身上今天就只带了这么多,小苏医生,你的医术绝对不止这些。” 他这么多年也试过针灸好几次,但和苏暖的相比,效果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普通人遇见好医生难,医生遇见好医生也难。 另一边,众人看治疗结束了,也纷纷上前想要买膏药贴,在场的医生,有一个算一个,几乎人手一个疗程。 医生这一行,特别是主治医师,有时一台手术的时间长达六七个小时以上,甚至可能需要连续手术那就十几个小时不止,而且手术期间是不能更换主治医师的,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事件。一般人单单站着就很累了,何况医生还得专注手术。时间长了,老胳膊老腿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舒服,虽然不至于像周建明一样需要针灸治疗,但是膏药贴他们也很需要啊。 大家伙一瞬间都达成共识,针灸都这么厉害了,膏药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一个个买了膏药贴都如获至宝,很快就拿回去和各自科室的同事讨论分享起来。 苏暖用中医治好了腰椎间盘突出的事情也立刻传遍了整个医院。 治好了腰椎间盘不稀奇。 稀奇的是苏暖是用中医针灸,用的针足足将近有三十厘米长,大家没见过啊! 而且疗效还出奇的好,一次针灸堪比n次理疗治疗。 简直逆了天了! 苏暖的传说又加了一条。 这次卖膏药收获不浅,一共卖了一百四十多块钱,还有各种票据,现在光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东西,能屯还是多屯一些。 ******* 另一边。 周桂华早早的吃过午饭就开始收拾回娘家要带的东西,酒,腊肉,菜籽油,大米,还有最重要的膏药,收拾了满满的一篮子。 这会儿她特别高兴,闺女心细一大早不知道从哪带回来一大块腊肉让她带回去,要是苏友福买的周桂华指定不会带,虽然娘家人不会说什么,但堵不住外人的嘴,看她往娘家拿这么多东西能被喷死,周桂华通常私下塞几块钱,即使她娘不要也会硬塞给她。 这回说起来她也算衣锦还乡了,她女儿是医生了,妥妥的铁饭碗啊! 这些可都是外孙女孝敬姥爷姥姥的,谁看见了都没话说! 周家村离上河大队很近就四五里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苏暖的姥爷名字叫周军礼,是一九一几年的时候跟着家里人从北方逃荒到这里的。 他们一大家人到了现在,只剩下他和他的一个远房的堂弟了。 苏暖的姥姥是本地人,名字叫做刘红梅。 周家兄妹三人,周桂华是家里的老小。上面有两个哥哥。大舅40来岁面相忠厚,话不多。小舅跟苏友福差不多的年纪,现在在部队上,好像已经是个干部了,因为距离太远,很少回来探亲,一年到头也就能写两封信报个平安。 老周家 “怎么着?想好了没有?到底退不退婚?” “我说周家婶子,你们家也别不识好歹,你家大孙子是个高中生又怎么样,他现在腿都废了,凭什么耽误我家闺女。你们要是不想退婚也行,那就加彩礼,一辆自行车再加二百块钱。”余秀莲说这话时一点不心虚,反而十拿九稳,老神在在。 要知道现在可是一九七几年,县里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几元。 村里人靠每年大队里分下的那点粮食,一年的收入顶多也就一百多块,青壮年劳动力多的人家可能会有两百多块,但这是极为少数的。三百多的彩礼,村里人要不吃不喝起码三四年才能攒下。 这附近几个大队就没有听过谁家姑娘的彩礼有过这么高的价,甚至县里要价这么高的都没有。 可余秀莲半点不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抖着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她就是要一万块的彩礼,对面的人也得给。 刘红梅脸色很难看,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们李家太过分了,我家向东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你我心里头都明白。你们家现在上门又是加彩礼又是威胁退婚,你说这话也不怕遭天打雷劈的!” 余秀莲一听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我说老婶子,你这话就说的奇怪了,三天前可是不少人都看见了的,周向东是自己从山上滚下来的,和我们家可没关系。” “你他娘的放屁!要不是李梅梅跟王知青两人偷偷钻小树林,被我大孙子当场撞见,王知青逃跑的时候反手推了我大孙子一把,他能掉下山?” 刘红梅看见坐在堂屋的李梅梅时,心情便有些难言。 自从大孙子醒过来和她解释了受伤的原因,她便想如果李梅梅上门好好道歉,那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这事就两家人私下解决,随便找个性格不合的理由解除婚约。只是她在家等了一天,李梅梅一直没来。 现在退亲是一定要退的,但周家不能背这个锅,这个亲要退只能由周家来退。 ――轰! 不声不响的,突然在人群中爆了一个大瓜。 李梅梅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就连一旁的余秀莲神情都不太好看。 李梅梅那天跑得快,并没有看见后面发生了什么。今天余秀莲突然就说要来周家退婚,她想拦但是没拦住。 现在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今天不出来了。 本来,干了一上午活儿,大伙儿都累了,就想吃吃饭,睡个午觉。一听这么劲爆的消息,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都不想走。 “不能吧,李梅梅平常多老实啊。”长得秀气,读过书,在家里又受宠,很多人想跟李梅梅结亲家。现在一看幸亏没有,要不脑袋上得带点绿。 “不一定,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怪不得最近老看李梅梅上山打猪草,我还寻思着这李家人是转性了,居然舍得让闺女干活了。” “哎,别说了,你可别瞎说,这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心让余秀莲听见上你家闹腾!” “你看她那个表情,指不定正心虚呢!” “那个王知青除了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要力气没力气,要学问没学问,眉后散碎,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要找也不应该找这样的呀。” 村里人本就看不上知青,更看不上像王志强那种油嘴滑舌的人,可架不住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喜欢啊。他就喜欢往女生扎堆的地方去。偶尔讲两句笑话,再说点城里有意思的事儿。 唬的村里的小姑娘们一愣一愣的,有好几个小姑娘都相中他了。 余秀莲又急又气,就像疯了似的,冲上来就想挠刘红梅,“好你个老太婆,吃了雄心豹子胆儿了,编排我闺女,小心老娘把你嘴给......” 余秀莲话还没说完就“哎哟”一声。 蓦地感觉头皮一紧就被人扯到了地上,随即就感觉被人骑在身上,那拳头落下来,疼人得紧。 “靠,哪来的疯婆子,居然敢打我娘,欺负我们周家没人吗?” “哎呦,杀人啦!杀人啦!” 另外几个妇人看见突然出现骑在余秀莲身上挥舞拳头的周桂华都懵了。 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哎哟,一上手就打起来了。 看着周桂华那利索打人的架势,旁边几个妇人都怂了。 啧啧啧,这周家小闺女可真彪悍! 隔着院子听见这一声吼,屋子的周家人都不淡定了,有人敢在他\/他们家打他\/他们的亲妈\/亲奶奶,这还能忍了,赶紧抄家伙上啊。 接下来众人一脸懵逼看着周家人和李家人一大伙人混战,从一对一演变成了两家人集体斗殴,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刘红梅,别以为你们仗着人多就可以欺负我们人少,今个儿你闺女打我这事儿咱们没完,这事儿就算是大队长来了你也不占理儿,我余秀莲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样儿的气,今天这婚你不退也得退,还得给我赔钱......”余秀莲双手叉腰在一边儿大声道,因为动作过大,扯痛了嘴角那破了的口子,疼的她直呲牙。 第76章 退婚退婚必须退婚 李家上头没有老人,李大志和余秀莲就生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还没有孙辈。周家就不一样了,虽然周军礼和周向东爷孙俩都卧病在床,但周家老大周海洋带着小儿子和两个侄子,四人站成一排,跟四座铁塔似的,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土匪下山了。 农村人讲究多子多福,这生儿子多底气足啊,这打起架来都占优势。 刘红梅刚才打架的时候也被余秀莲那娘们儿给暗地里掐了好些下,这会儿某些不能说的地儿还疼着呢,开口怼回去:“退婚就退婚,就你家那个不要脸的女儿,当时在小树林,肚兜都还挂在男人腰上呢,要不要我把那个脏东西找出来给你看看。” 余秀莲恶狠狠的瞪着刘红梅,一口咬定:“说不定有人陷害我闺女呢?我闺女根本不认识什么知青。” 被人瞪着,刘红梅气势也一点儿不虚:“呵呵,不认识!你问问你家李梅梅,是不是说过王知青屁股上有个大痦子。村里人好多人都知道,就是你从闺女那传出来的。搞不定现在肚子里都有娃了,我还得恭喜你,要做姥姥了。” 混战中不知道被谁揍了一拳的李梅梅,脑袋还有些晕晕的,这时嘴巴比脑子快,“不对,明明就是胎记。”说完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刘红梅:…… 众人:…… 就这么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没有任何开脱的余地。 刚才还一直尖叫说别人诬陷她女儿的余秀莲,像是被掐住嗓子一样,突然愣住了。随后眼前一黑,直接昏厥了。 村里的人都傻眼了,哦吼,真tm刺激。 李梅梅突然来这么一下,这架没法儿继续吵了。 李家那些叔叔婶子什么的,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走了,可没脸继续在这呆了。 李大志一向最疼李梅梅,听她这么一说简直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狠狠的给这个闺女一个耳光! 等到有人把大队长叫过来的时候两家人都消停下来了,大队长周广田先一视同仁把两家人都狗血淋头训斥了一顿。 这事儿是由李家退婚引起的,而且错误在女方,遂做主让双方把当初定亲时的文书取出来,当众销毁了。 李家退回周家出的所有彩礼,另外补偿周家五十块钱,周向东的医药费、营养费由李家全权负责,这事儿就算是过了。 李家人什么都没说,留下钱和彩礼,抬着还在昏迷的余秀莲直接就走了。 周家人也没继续在闹。 但不闹,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还有王知青推人下山这事没解决,这会儿大队长已经派人去知青所抓人了,等查清楚了,那就该报公安报公安,该赔钱赔钱。 周广田大队长可不会惯着这些坏了村里姑娘名声的坏分子。 “咋回事儿?不好好上工,都吃饱了撑的?” 被大队长这么一吼,村里人才三两成群的离开。 * “呼!”把人送走,松了一口气,张桂香朝门外望了望,确认不会再有人来,关上门,顺手把门插上。 出了这个事儿,周家人都什么心思吃饭。 老太太洗完脸,顺手把水泼院子里,见老大媳妇磨磨蹭蹭,大声吆喝:“老大家的,别磨磨唧唧的,快去做午饭,向东他们都饿了,下午还得上工呢。” 周家大媳妇张桂香平时没少被吆喝,早就熟悉老太太的脾气,那是刀子嘴豆腐心,看到老太太的目光扫过来,立马识趣地去厨房做饭。 彩礼虽然收回来了,还得到了补偿费,但老太太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这吆喝一嗓子,心里舒坦多了,扭头和闺女嘀咕,“诶呀,我怎么心里还是觉得亏得慌,这些年咱们给了那李梅梅多少好东西啊!” 结果她倒是好,吃着她周家的粮食,穿着她周家的布料,跑去跟别的男人约会。她心里不舒坦了,活也做不下去。 周桂华轻抚老太太的后背给她顺气,可别气坏了身体,“妈你自己不也说了,李梅梅说不准肚子里都有孩子了,她要是真的嫁过来,那我们才亏呢。” “就是,妈,小华说的没错。这要是向东真娶了她,那才糟心呢!”张桂香给小姑子冲了碗糖水,递给她,“小华,喝水。” 张桂香其实对退婚这事还挺高兴的,本来她就不太喜欢李梅梅这儿媳妇,看人总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也不知道高高在上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农村丫头,谁和谁不一样了。 而且这次那李梅梅做的实在是太过分,竟然还敢把向东推下山。 这要不是正好被上山捡蘑菇的人碰巧遇上了,自家儿子都不知道的在山上躺几天。 小姑子打得好,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嫂子,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给我冲糖水。”周桂华喝了一口水,发现居然是甜的,脸色有些微红,无奈道。 老太太摸了下小闺女的头发,“你多大了,在家里都是孩子。” “对了,我还带了些东西回来的。”周桂华连忙从院子的柴火堆后面把之前在家准备的东西拎了出来,她进门的时候顺手藏的,幸好没什么人看见。 腊肉,菜籽油,大米一一拿出来,在场几人都是一惊! “快拿回去,让村里人看见又得说你了?” 张桂香一脸正色,她和周桂华从小一起长大,比周桂华大三岁,一直当她是亲妹妹,嫁过来两人关系更是亲近,不在乎这些虚礼。 周桂华看着一家人不赞同的眼光,摆摆手骄傲地说:“放心吧,这些都是苏暖买的,孝敬她姥姥姥爷的,谁会说闲话,传出去都得夸她!” “我亲外孙女回来了!”老太太激动地往外瞅,“那她人呢?” 周桂华也知道她娘的性子,干笑道:“她上班了,没放假,等她休息再来。” 听到亲外孙女没来,老太太脸瞬间耷拉下来,兴奋霎时冷却,没了说话的欲望,嫌弃地看着两人。 周桂华和张桂香姑嫂两人神情几乎同步,全都是:看,有了亲外孙女,亲闺女\/儿媳都不香了。 倒是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周军礼听出来潜台词了,抽烟的动作一听,诧异的看向闺女道:“苏暖上班了?” 刘红梅起先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眼睛也跟着亮了,急忙追问,“怎么回事,外孙女找到工作了?做什么工作?” 周桂华冲着二老得意的笑,“那是,我闺女可厉害了。” 老太太着急,扒拉她一下,“卖什么关子,赶紧说。” 周桂华放下水,一字一顿地说:“哈哈哈,你们亲外孙女现在可是一名医生,就在咱们县医院上班!” 这下整个老周家都沸腾了,周海洋他们都出来围着问。 周桂华迫不及待地将闺女如何当上医生这件事完完整整炫耀了一遍,说着把药膏和其他礼物拿出来。 这会儿一家人都围坐在桌边,周向西好奇的凑上去戳了戳,“小姑,你这什么东西,一股子药味儿?” “啪!” 张桂香打开他的手,“别乱动,一会儿给你小姑弄乱了。” “没事,大哥他前一阵去我那送土布,不是说爹腰扭了吗?这些是暖暖自己做通络祛痛膏,对腰扭伤、老寒腿都特别有效,这会儿回来暖暖特意让我带给爹试试。”周桂华笑着开口回了一句。 周军礼听见闺女的话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他这腰伤是老毛病了,这么多年本来都习惯了,可这会儿闺女外孙女的熨帖还是让周军礼很受用。 “啧,你爹这腰都这么多年了,你让暖暖折腾这干啥,瞎浪费东西。”刘红梅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眼中也盛满了笑意。 “不会浪费,你们是没见过暖暖的医术,可厉害了。暖暖说了,就这药膏,爹贴上三贴腰就能好。” 周桂华标准女儿吹。 说完,拆开药包,掏出一片药膏,“爹,现在试试?” 将膏药揭开,但见里边黑乎乎的,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膏药内散发出来。闻着还怪好闻的。 “行,贴上吧。” 说实话,周军礼之前也贴过不少的膏药,村里的土郎中那买了不少,都没有什么太大作用!但这是外孙女的心意,怎么都得试试。 周桂华去厨房帮她娘和嫂子做饭,周海洋一直盯着时间,过了几分钟,问道,“爹,感觉怎么样?” 周军礼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还是疼。哪有药效这么快的。” “再等等。” 药贴紧附在腰间,药膏被身体的热度一点点化开,药力慢慢渗入肌理,浅淡的药味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半小时之后,周军礼下意识揉了揉腰,“咦?” 周海洋道:“爹,怎么了?” “等等,我,我试试。” 说着,周军礼扶着腰,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然后直起腰,活动了两下,“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 站起来了?!! 周海洋难以置信,“这也太有效了......” 他爹什么药膏都用过,一般膏药要起到效果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而且这些年用的久了,效果也不如以前了。 结果今天用了侄女做的膏药,半小时见效? 这也太神奇了。 周桂华端了盘菜进来,见周军礼在堂屋走动,双眼一亮,“爹,是不是有用了?” 父子两同款震惊脸,十分不可思议,“好像有点太有用了。” 周桂华惊喜,“我就知道肯定有用。” 膏药的效果再次震惊了老周家。 * 阴差阳错之下,反正全医院的所有人员包括食堂的胖婶,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知道了苏暖有一手神奇的针灸术和制药本事。 后续的发展便是,中医门诊室,被一群慕名而来的医生护士阿姨给围住了。 “小苏医生,你快给我看看吧,我感觉我的腰快不行了。” “小苏医生,我手疼,能给我扎一针吗?” “小苏医生,膏药贴还有吗?我想再买十贴。” “我先来的,先给我看....” “我刚才都排队好了一会儿了,应该我先看才对,你们可不能插队啊!” “......” 苏暖:万万没想到的打开方式。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苏暖接诊的病人一个没有,接诊的同事们倒是排起了长队,真不知道县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平时是有多辛苦多劳累,怎么一个个不是腰疼就是肩膀疼,苏暖扎针都快扎出火星子了,膏药贴更是一贴难求。 最后苏暖只能在中医门诊室的门口挂了一块牌子,上书‘今日通络祛痛膏(已售罄),明日请早’。 “咚咚咚!” “膏药已经卖完了,明天再来吧。” “什么膏药?” 苏暖听见声音抬头,一眼便看到了门外的徐冬青。 “徐师兄,怎么是你呀?” 徐冬青看到里面的苏暖,遂笑着打趣道:“豁哟,听说咱们中医科来了位小神医,我这不得来长长见识!” 闻言,苏暖眼皮跳了跳,脸上还保持着稳重的笑容。 “师兄见笑了,全靠同行给面子。” 徐冬青和苏暖对视了一眼,徐冬青有那么一瞬间停顿,嘴角扯了扯,乐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还挺厚。” “哪有啊师兄,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苏暖完全脸不红心不跳。 一下午她都听习惯了,从小苏到小神医,尴尬到最后,就已经不尴尬了。 反正她脸皮厚。 徐冬青挨着凳子坐下,“来,苏暖,把你的金针拿出来,给我表演一下。” 说着他抬手‘啪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胳膊,一双眼睛盯着苏暖,咧嘴一笑。 苏暖:啥?什么表演??还要表演? “我这胳膊这两天不舒服,估计是晚上夜班受风受凉了,你来帮我扎几针治一治,让我看看你手法咋样。” “……” 苏暖:这病就治病,能别这么不正常吗? 让人看着怪害怕的。 很快,徐冬青看到了苏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扎针技术,无论是手法还是准确度,那都没的说。 哎哟哎哟,捡到宝了。 这种中医方面的奇才让他发现了,这得多走运啊。 过了一会儿取下金针,徐冬青更高兴了,不止扎针厉害,效果也没的说,本来他今天手臂总感觉麻麻的,现在完全好了。 “对了,我听说你给周医生开方子了?” 第77章 狩猎队回来了了 苏暖收起金针,咦,这么快就开始秋后算账了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老老实实认错,“师兄,我错了。” 然而,徐冬青没有指责也没有生气,走上前拍拍她肩膀,语气甚至有些小兴奋,“没事,好事儿,大好事儿!哈哈哈哈。苏暖,恭喜你,你很快就能有中医资格证了。” 苏暖:“????” 这确实是有点太突然了。 只见徐冬青眼睛都是亮的,“你运气太好了。明天市中医医院有一场内部的中医考试,现在还来得及报名,通过了你就能拿到中医资格证。” 苏暖就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说中医资格证很难得吗?要等拜师了之后,再由师傅推荐去参加考试。 “所以才说你运气好。周医生在市中医院有朋友,他给你做了推荐,这次考试你可以参加。” “腰间盘突出的那位周医生?” “对。”徐冬青兴奋的点头。 苏暖首先想到一件事:“可我只是高中毕业,能去吗?” “哈哈哈,放心吧,可以的,不过你需要比别人多考一门基础中医学,对你而言,很简单的。” 好家伙,那位周医生真够利落的,中午才说给惊喜,下午就把事情办妥了。 她默默竖起大拇指。 “那真是麻烦周医生了,待会我就去报名。” “等你考了证,到时候就是正式的医生了,以后咱们中医科终于有一位正儿八经的坐诊医生了。” “你是不知道,中医势落啊。现在人不舒服都喜欢看西医,西医见效快,只要检查做好了,诊断下好了,头疼治头,脚痛治脚,实在不行手术刀一拿割了。而咱们中医呢,都是以调理为主,想办法从根上解决病人的病痛,所以见效就要慢一点。时间久了他们就会有一种花了钱,病反而越看越多的感觉。” “再加上前几年那些事导致中医的传承缺失,人才越来越少,咱们中医科这几年几乎没什么人来看病。”这话徐冬青说的时候有些伤感。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现在怎么都不喜欢了呢。 徐冬青伸出手比了个赞,“苏暖,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拿到电话了,咱们马上过去,先把名报上。” “好嘞,那就谢谢师兄了。”苏暖笑吟吟回了一句。 “不过,你可不能因为有证了就不拜师哦,我都和我家老爷子打过电话写过信了。”话题又转到拜师的事儿上。 苏暖坐直身子板,态度诚恳,“不会的,能跟徐老爷子学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金大腿呀,不靠白不靠。 说走就走,接下来的时间,徐冬青火速带着苏暖去报了名。 之后就是等待考核了,考核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考完会很快出成绩。 * 上河大队,山下。 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一个个眼巴巴朝山里看。 “这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这可说不准,你们忘了三年前隔壁村那件事情了?” “呸呸呸,那是犯了山神爷的忌讳,苏老二说了野猪群就在刺刀岭,不进深山,再说又不是去抓山大王的,不是一码事。” “我主要是担心刺刀岭那块邪性,我听我爷说,打仗的那会儿那地方可是死了不老少人呢!” “真的假的。” “这我能骗你么,我告诉你啊....” “别瞎说,苏老二可是老猎户,而且十几个人呢,能出什么事情。再说了,外围还有七八个人在守着,有啥事救人是没问题的。” 上山打猎也不能一窝蜂的全大队一起上,上去那么多人,还没靠近猎物就被吓跑了。 去几个身手好的人就行,身手差劲的,上去也没啥用,万一遇到危险还拖累人。 就在一群人等的有点着急的时候,就听到山那边有几声哨子声传来。 听到哨声,村里的人顿时打起精神。 这是狩猎队归来的信号。 上河大队委会门口的晒谷场上早早地就搭起了几个土灶台,锅里烧着水,就等野猪回来了。 野猪一进村,就被这些在村子里等着的人接过,现场宰杀。 杀了之后,把猪分成两半。猪血早在山里就放干净了,省事儿了。在野外没有容器,不然那些血做成血豆腐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猪内脏什么的都堆在一旁的大木盆里。 猪肉堆成山山,看着别提多壮观了。 村里开会都没有人这么齐的时候。无论老小都挤过来。看着猪肉,满眼都是热情。 看着人差不多都来了,大队长苏友德才宣布猪肉的分配方式。 “各位村民们,都先安静一下,今天白天咱们上河大队狩猎队的围猎圆满完成了,收获大家伙也看到了。这几头野猪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三百多斤,小的只有十几斤,现在又是六月份,天气太热了,这么多肉除了做腊肉也放不住。” “我和村干部们商议一下,这里三头大野猪,咱们只留下一头最大的,剩下的两头送到公社以大队的名义去换点粮食,大家伙也看到了今年的粮食收成恐怕不会太好,用这些野猪肉换一些能放的粮食,咱们下半年就能轻松一点。” “至于剩下的五只小野猪,养猪太费粮食,咱们就不留了,都拿去公社换粮。” 野猪不像家猪,家猪每天吃了睡,睡了长,四个月左右就可以出栏。而野猪它不一样,它是光吃不长膘,就算粮食喂得再多,一年的时间也就只能多长个二三十公斤。 现在的粮食人都不够吃,哪有多余的喂猪? 苏友德刚说完,下面就是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大队长,这样可以,现在肉也放不住,还不如多换点粮食回来呢。” “行呢,大队长。” “我们同意,一头大野猪也够分了。” “大队长,这野猪王真有三百斤啊?” 苏友德道:“那可不,都上过秤了,三百六十斤呢。” 哇哦~~ 村里人心里更欢喜了,对这样的处理更是都没有意见。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先去公社问问,不行就换成钱,到时候各家分钱,过年的时候也能给家里娃娃们添件新衣裳。”苏友德一锤定音,定下了这些野猪去处。 野猪肉可是好东西,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分猪肉。 “大队长,这肉怎么分啊?” “我们家可好几个月没吃到了肉。” “哎呀,可算是有肉吃了,赶上农收,咱们正好补补。” “要是分到肉,我家里还有些野山菌,炖野猪肉最香了。” “哟,你可真会吃!” 东婶儿道:“大队长,咱们是按户分吧。” 她这话一落,其他人不乐意了,她家今年刚分家,一家三兄弟分成了三户人家。要是这么分的话,对那些没分家,家里有十几口大家庭不合适。 “按人口分吧!”各有各的小算盘。 “不行,不行!”旁边等着分肉的小孩子们一听大人说分的肉少了,立马都不赞成,乱嚷一通,边嚷嚷还边拍着手掌喊:“吃肉!吃肉!” 以前没遇上过打野猪分猪肉这种好事儿,村里人为了多分肉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 苏暖就是这时候到的。 她蹬着自行车老远就看见晒场上乌泱泱的人,她大伯苏友德站在最前面,面前是用破木板搭起来的简陋版猪肉摊,上面的猪肉还在冒热气。 苏暖停好车,本着就近的原则,钻过人群探出脑袋。 “让一让让一让啊。” 两三个婶子挤得身形一歪,回过头来看是谁,正好看到了苏暖兴奋的脸,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直晃眼睛。 有人打趣:“城里妮儿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苏暖熟练的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翠红姐,你别笑话我。” 翠红婶子指着她,“你们听听,就她嘴最甜了。” 随后一群女人嘻嘻哈哈地笑。 苏暖食指挠了下脸,她往人群里探头,又四处张望了一会,“对了,翠红姐,你看见我妈了没?” 另一个不认识的婶子突然伸手指了个地方,“在那呢!稻草垛那边你去看看,你姥姥也来了,你妈在那陪着你姥呢!” “你还没见过你姥姥吧?” 苏暖以笑回应,视线还在寻找她妈,“对,我刚回来,我看见她们了,谢谢婶子,我先走了。” 好多人跟苏暖打招呼,尤其知青所的知青们,招呼苏暖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两天知青们每天都会去县医院排练,苏暖有空也会去看看,他们现在情绪都很高涨,越演越好了,梁主任后来还夸过他们好几次。 周桂华带着周姥姥站在在晒场最西边儿,瞧着苏暖受欢迎的样儿,面上都有些骄傲。 “娘,这就是苏暖,比照片好看吧。”周桂华拉着苏暖一边坐下,一边跟一位年约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介绍。 老太太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苏暖后,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上班累坏了了吧,赶紧坐着歇歇。”周姥姥越看苏暖越喜欢,高兴道:“哎呦,咱们暖暖长得真好看。” 周姥姥得到消息和照片之后坐不住了,想来苏家看看,可是这她老头子那段时间刚好扭了腰,家里事又多,就没来得及过来。 来到这,一眼就看见她家乖外孙女,比照片上看的还俊。 周姥姥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她拉着苏暖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橘子糖,一股脑塞给她,“暖暖,吃糖。” 橘子糖外面的糖霜已经有些融化了,黏糊糊的糖纸被黏在了糖块上,看上去着实有些不好看。 在这个缺糖少油的年代,老太太对外孙女的爱意表达就是一把甜甜的糖果。 苏暖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体会过来自长辈沉甸甸的爱意,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谢谢,姥姥。” 苏暖吃的很开心,腮帮子一会左鼓起一会右鼓起。 台上,苏友福举着大喇叭维持秩序:“安静,都安静了。” “排好队,都排好队分猪肉了啊。” 苏暖扶着周姥姥起来,走进队伍,竖起耳朵听他怎么分的。 “按照工分往下分,家中有两个成人挣工分的,平均工分八分以上,每个人一斤半猪肉;家中有......” “啊?” 不管怎么分都有不满意的。 不过苏大队长可不惯着,眼睛一瞪眉毛一横,道:“啊什么啊?平常让你们多干点不干。到分肉的时候啊上了。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谁家出得劳力多,到时候分得也多。” “至于猪头,猪杂,猪下水什么的由于太少,就作为狩猎队人员额外的奖励,每人都能领上一份,因为进山比较辛苦也比较危险。” 说完要求,便开始分了。 见苏千山来了,苏大队长拍了拍苏千山的胳膊。 “就等你了,你小子力气最大,你来主刀,待会多分一斤肉给你带回去。” “行。” 苏千山接过磨得蹭亮的杀猪刀,一刀子插入猪肋骨的缝隙里,略用巧劲,骨肉分离。 三百多斤的大猪,起码能分出两三百斤的猪肉来。 很快,猪肉的各个部位都被分割好了。不同部位的猪肉被堆放在一起,重量都一样,区别在于有些瘦一些,有些肥一点…… “我不要这块,给我换一块!” 东婶儿站在那不肯走,手指着最肥那块猪肉,她都盯着这块肉好久了,“苏老二,你看我这几块肉都是瘦肉,这里还有这么多,你就不能多给点肥的?” 苏友德一脸嫌弃,“干啥干啥,有的肉吃就不错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赶紧拿,拿了赶紧走!” 不怪东婶儿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是跟家猪肉相比,野猪瘦肉率比较高,肥肉则不算多。唯一比较肥的就是腹部那块肉。虽然没有家猪那么肥厚,但起码也有个一指厚度了。 这要是分一块回家炒着吃,滋味别提该多美喽!而且还能存下一碗猪油。 排在后面的婶子们更是抓耳挠腮的,就这点肥肉大家都想要。 苏大队长在旁边盯着的,哪儿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小算盘,立刻道:“不能都要肥的,每人最多半斤肥肉。” 第78章 开开心心吃肉 很快就轮到苏暖家了。 苏暖报了她爸的名字,“苏友福家的。” 负责切肉的苏千山看到来人,哐哐哐就往苏暖的篮子里塞肉。 这么多肉! 一大块肥猪肉,三条瘦肉,两根排骨,苏暖看了一眼,少说也得6七斤了,她家只有她爸妈两个人的工分,怎么会有这么多? 周桂华也发现了问题,“这...这是不是给错了。” 靠得近的几个婶子正好瞧见那篮子里头满满都是肉。 “啥情况啊?这苏家咋这么多肉呀!” “哟!这肉也太好了,足足一斤都是肥肉。” 眼红的人越来越多,“苏家就两个人有公分,怎么会有这多?” 苏友福与大队的大嘴巴东婶儿对上了视线,他看到了她眼睛里明晃晃的八卦。 他已经能想到明天大队里会传成什么样了。 简直是长了一张嘴没处说,苏大队长一声怒吼,瞪眼,“干啥干啥,一个个都干啥。待会儿猪肉案子让你们整翻了。” 周武把分到的肉扔进他娘怀里,急匆匆的就跳了出来。 “抓到这头野猪王可是全是人家友福叔功劳,要不然别说吃肉了,咱们狩猎队伤筋动骨不说,搞不定还得交代几个人在山里。这些肉是友福叔应得的。” “赶紧说说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了?”有村民好奇接着问。 “我们进山猎了两头野猪和几只小野猪崽后,就准备放了血再抬回村。刚放了一半,山林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那头野猪王一下子就从树丛里蹿了出来,嘴边上的獠牙足有一尺来长。” “野猪王看了看满是血迹草堆,两眼一红,冲着我和顺子就冲了过来。当时和我们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千山哥连开几枪野猪都没停下来。这时是友福叔赶紧冲上去往野猪眼睛上扔了一包药粉,野猪王才倒下的。要不是友福叔的药粉,我和顺子两人估计就完了,野猪王那两根獠牙就跟两把长枪似的,这挨一下,身上不得多两个大窟窿啊。” 野猪王的猪头已经被苏千山砍下来了,就摆在猪肉案子上,刚才大伙儿光顾着看肉分肉了,根本分神仔细看。 现在一看好家伙,它只剩下一个头了都有好大一坨呀,气势汹汹的,耳朵像两片大桃树叶一样又窄又尖,嘴里两颗长约二十几厘米的野猪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村里大伙儿看得都下意识的一抖,啥不公平不情愿都统统烟消云散,连忙道:“这么危险多分一些肉是应该,应该的!” “何况苏友福还救了两个人。” “对,桂华,你还有啥想要的在挑点?”周武妈上前仔细检查了下儿子,发现就胳膊上被树枝划破了一点皮,血都没出,肚子里高悬的心才彻底放下来了。 “苏友福用的啥药啊,这么厉害!” “你们是不知道,友福叔的药可厉害了,有一种药水往......” 这时候苏暖才知道苏友福他们竟然遇到这么危险的状况。要是自己没有给他准备那些药,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苏暖不敢接着想下去,也不知道她爸挨的那一下怎么样了,一会回家一定要好好检查检查。 家家户户都分到肉了,村里喜气洋洋的,会过日子的人都寻思着怎么能多沾几天油光。 切一小块下来和白菜剁吧剁吧,包一顿白菜饺子,剩下的肉腌制了,可以慢慢吃。 村民们一个个的都笑眯了眼。 苏暖花钱换了几根带肉的大棒骨,她打算回去熬汤,给家里人补身子。刚刚摸着老太太的胳膊,着实太瘦了,全是骨头,还得多补补。 跟苏大伯打个招呼,带着周桂华和周姥姥刚要走,苏千山叫住她们! 苏千山道:“苏暖,谢谢你的药,这个猪肚子你留着炖汤吧。” 野猪肚即猪胃,据《本草纲目》记载,性微温、味甘,有中止胃炎、健胃补虚的功效。 这个是专门给苏暖留的! 苏千山已经知道了,那些药都是苏暖自己做的,这回上山说起来也是他大意了,没有做好防备,才会被野猪王有机可乘。要不是友福叔身上刚好带了药粉,后果真的是不好说。 他想着,苏暖帮了这么大的忙,自己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他就特地和狩猎队的队员们商量一下。最后决定既然不能多送肉,那就只能送巧了。 苏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眼睛亮晶晶的,谢过苏千山,把这个猪肚子拿在自己手里! 猪肚子可是好东西,这东西既好吃又是一种珍贵的药材,价钱可不便宜。按照县里药材铺这几年的收购价,一般每公斤卖二十-三十元,野猪肚大都在0.5公斤上下,一只野猪肚最少也能卖个十三四块钱。当然了,如果要是拿到黑市上去,价格还能往上翻上一番。 周围村民看了,眼睛里闪着羡慕。 不过村民们只是见到有人白得了东西眼热而已,并不知道野猪肚子还能卖钱,因为大野猪不常见,就连苏千山是猎人也没有去县里卖过野味和药材。 说到底这还是苏暖占了大便宜。 苏暖从挎包里掏出两个小药瓶递给苏千山,“千山哥,这是止血散和迷魂,就当我跟你换的猪肚子。” 苏千山推辞了一番,但苏暖坚持,不收就不要猪肚子,他没办法只能收了。 这是他没想到这两瓶药会在不久之后帮了他的大忙,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今天分到这么多野猪肉,周姥姥看着也为女儿女婿高兴,大手一挥,“晚上我来掌勺,给你们做好吃的!” 周姥姥说到做到,晚上弄了排骨烧蛋,又用炸油剩下的油渣做了油渣包子。 还别说,老太太的厨艺是真厉害,简直香地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一家子吃了个满足,个个脸上都是笑。 苏阳阳从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很香,不过这一顿饭吃下来,苏阳阳不由得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姥姥。 好厉害哦! 苏暖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还意犹未尽的。刚吃完这顿就惦记起下顿了。 她得寸进尺地指着房梁上剩下的肥肉,“姥姥,明天晚上再做油渣包子吃行不?” 周姥姥看着外孙女这一脸期待的样子,笑眯着眼睛,在她看来这些肉都是凭苏暖的本事挣回来的,想吃个油渣包子算什么,当下就答应了。 周桂华吃完饭就去收拾碗筷了,苏暖想要帮忙,也被她给制止了。 苏暖看着在给苏阳阳揉小肚子的周姥姥,随口问了一句,“姥姥,向东表哥怎么不出来吃饭?” 第79章 医治大表哥 屋内,苏暖的目光落在躺在床上安静如一的青年身上,他身材修长,浑身散发着文绉绉的气息。 这位大表哥看来还是个文艺青年。 苏暖这次诊脉花的时间比较长,放下大表哥的右手后,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来到另一侧,又把起了脉。 这次就很快了,不到两分钟就收起了手,轻出了一口气。屋内的众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着她。 苏暖若有所思。 她突然开口:“舅舅,大表哥每天都会睡这么久吗?几乎一整天都在睡?” “是的。”周舅舅皱着眉头想了想,“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没有睡得这么久。我们带向东去医院看过,除了下半身没有知觉,其他没什么事,而且医生也说睡得多是好事,本来伤筋动骨的人就不能乱动。” 他巴巴的看着苏暖:“苏暖,你哥的腿还能治吗?”医院的医生说过,他儿子这腿就算养好了,以后也可能会瘫痪。他看着儿子知道这件事后一天比一天瘦,哪里会不心疼,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工作的时候苏暖都是很严肃的,而且医学的工作应该是严谨的。 半晌,周姥姥和周舅舅看到苏暖表情严肃一直不吭声儿,两人心一下子高悬了起来。 该,该不会是很严重吧。 似乎察觉到两人看过来的视线,苏暖抬头望着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颜,开口安慰道:“放心,没啥大事儿。” 随即,两人眼睁睁看到苏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布包,缓缓打开,露出里边一排细长细长的金针。 苏暖随手拿起一根针来,脸上笑容不变,“我先给大表哥扎几针。” 这会儿,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亮,在苏暖的周身洒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周海洋:这这这,大侄女哇,你这多少有点瘆人了。 他有点怂,默默后退了半步。 “爸,这屋里灯光有些暗,你再点两根蜡烛过来。” “好,我这就去拿。” 屋内照明亮堂以后,苏暖让周舅舅扶着大表哥坐起来,随手掏出几根金针,找准穴位后,须臾间插在了大表哥脑袋上的几处大穴。 留针期间,周舅舅看着儿子头上和脚上的针,讶异道:“原来治腿伤,还要在头上扎针?” “不是的,头上扎针是因为大表哥的脑袋里有个血块。”苏暖解释道。 “血块?”周舅舅一愣,视线扫过躺在躺在床上的儿子,再次一脸疑惑开口问:“我没听医生说呀?” “我想应该是大表哥摔下山撞到了头,但是当时并没有出血,所以医生检查的时候没有才发现。” 周桂华插了一句嘴,有些紧张的问道:“那要不要紧的?我听说脑子里出血,这都得去医院开刀的?” 苏暖笑着回道:“没事的,大表哥的血块并不大,针灸治疗可以通经活血,对这种小血块很有效的。” “中医里说,人体的一些毛病都是因为经络瘀阻、气血运行受阻引起的,而经络又是布满全身,一旦某处经络不通,就会如交通拥堵、水管堵塞一样,招致诸多麻烦。” 正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周舅舅暂时听不懂看不到门道,周姥姥则勉强能看个热闹。 “不懂,不懂,反正知道暖暖你现在是大医生了,我们都听你的就行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周姥姥笑着道。 “对,对,舅舅也都听你的。” “嗯。” 过了一会儿取下金针,几秒钟过后,周向东慢慢睁开了眼睛。 “向东,你醒了?” 周舅舅大喜过望,连忙凑了上来。 而其他人听到周舅舅的话,也是连忙围了过去。 而在这时,刚刚苏醒的周向东,正一脸茫然,下意识从床上坐了起来。 “爸,奶奶,你们都围着我干嘛?我这是怎么了?小姑,你怎么在这?” 然而这时,没有一个人回话。 他们全都用活见鬼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周向东。 “向东,你,你居然能坐起来了?” 周舅舅目瞪口呆,要知道之前周向东刚刚还是躺着不能动。 现在却自己从床上坐起,恢复了正常? 周舅舅心跳陡然加速,蹭一下转头看向苏暖,“这就好了?” 苏暖笑着解释道:“大表哥脑子里的血块正好压迫脑神经,所以才导致他下半身毫无知觉,只要血块消失了,自然就能坐起来了。” “这,这,太好了!”周舅舅红着眼眶,看着儿子坐在那儿精气神儿都不错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苏暖又给他把了一下脉。 笑着开口道:“大表哥没什么事了,腿上的伤喝几副药,再吃点营养的东西,好好养养就行。” “之后每隔一天,我都会来给大表哥针灸,这样可以帮助他更快恢复。” 孩子病没大碍了,周姥姥和周舅舅也放心了。 “对了,暖暖,这草药多少钱,一会姥姥拿给你。” “姥姥,不用钱。那些草药都是我从山里采回来的,不用花钱。”苏暖上前挽住周姥姥的胳膊,笑着开口,“姥姥多住几天,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就好。” “哎哟哟,那行吧,我给咱们暖暖多做点好吃。”周姥姥笑呵呵回道。 周舅舅也乐呵呵道:“苏暖,等我明天我回去就给你去田里抓鳝鱼吃,最近这玩意最肥了,好吃的很。”现在荤腥少,鱼塘的鱼都是大队公家的,也就这田里的鳝鱼可以随意抓了。 “小暑黄鳝赛人参”,端午过过后的黄鳝是一年中最嫩,最有营养的时候。 周舅舅是抓鳝鱼的好手,一晚上可以抓一大桶,吃不完的还能带去集市换点米粮。 苏暖眼睛微亮,“好,谢谢舅舅,那我等着?” “哈哈哈哈哈哈,过几天就给你送来,保证够你吃的。” 周桂华无奈摇头,“真是个馋嘴的。” 苏暖吐吐舌,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既然周向东已经醒了,众人也都安慰了几句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第80章 苏暖是插考生 敲门后,开门的是周桂华,她看到苏暖有些吃惊,“暖暖,怎么还不睡?” 苏暖一边进屋一边晃了晃手里的药油,“我爸不是被野猪扫了一下,我来看看。”周桂华侧身让苏暖进来。 苏友福看见苏暖进门,脸上立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朗声开口道:“我没事,就是没站稳撞到树上了,野猪没碰到我。” 闺女孝顺,比什么都让人暖心。 但到底是拗不过苏暖,只好解开衣服扣子。 等到他脱掉了衣服之后,一看,果然,后背上有一大片淤青,已经黑红发紫了。 周桂华轻轻碰了碰,“青了一大块,怎么也不说,不疼啊?” “打猎的时候太兴奋了,没什么感觉,这会倒是有点痛了。” 苏暖检查了一下,还好不肿,应该没伤到骨头和内脏。 苏暖把药油倒在两个掌心搓匀,待到微微发热,才贴上苏友福背后淤青的位置,力道由轻加重,苏友福也从起初一脸享受变成龇牙咧嘴。 “嘶,疼疼,你轻点!”苏友福一声痛呼。 “不用力怎么揉的散,得把淤青揉散,这样好得更快。”苏暖一丝不苟。 其实也没多重的伤,抹上药油把淤青揉开了就好,所以没一会儿就处理好了。 苏暖让周桂华把药油收起来,以后哪儿疼方便用。 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苏暖转身回来,“对了,爸妈,我明天要去市里考试。” 苏友福道:“去市里?” 周桂华道:“考试?” “我给医院的一个医生治病,他给我弄到了一个考试名额。”苏暖大概解释了一下。 “我家闺女可真厉害,考完试就是正式医生啦!!” “嗯,是呢。” “明天让你爸送你去,不然的话我陪你去也行,还有你舅舅正好在家,他也能送你。”周桂华急忙开口道。 “不用了,我爸这伤还疼呢,你也别折腾他了,舅舅明天就要回去了,姥姥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大表哥和阳阳,太辛苦了。再说我这么大一人不会出事儿的,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苏暖笑着开口拒绝了。 “暖暖,我听你大哥说最近这边有人贩子,在外面要多长个心眼,别和陌生人说话啊。考完试就早点回来。”苏友福也不是很放心,“要不然还是我送你去吧。” “爸,真不用,就算遇到坏人,那该担心的也坏人吧,我的药可是很厉害的。” “我就是担心,成,你说不让送那就不送,你自个儿路上注意安全,小心点儿。” “好,我知道了,我肯定会注意。”苏暖笑吟吟应声儿道。 ****** 机械厂家属大院 “老头子,我下午买回来的膏药放哪儿了,你看见了吗?奇怪,我明明就放在这儿的啊。”孙来苗在卧室和客厅来来回回的翻箱倒柜。 “林爱国,姓林的,听见了吗?” 林爱国带着眼镜,坐在一旁翻着报纸也不抬头,语气有些敷衍说道:“找不到就找不到,明天再去买几贴不就行了......”声音在孙来苗冷着脸看过来后越来越小。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拿走了。别想骗我,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药味了。” 林爱国:我都特意穿了两件衣服,这都能闻到。 “别装了,报纸都拿反了。”孙来苗一哼,斜着眼看他。 林爱国摸了摸鼻子,把报纸摆正,装作没听见。 “哎,算了,还剩多少,先给我,隔壁的许婶子一大年纪了学人跳什么交谊舞,把自个脚崴了,我得给她送药膏过去。” 一听这话,林爱国只能乖乖交出一片药贴。 孙来苗眉头直跳,“剩下的呢?没了?” “那个,我下棋输了,给了老李两贴。” “那应该也还剩下很多呀!” “还有老张,小王,老张,还有......”林爱国小小声,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还有后院的李老爷子。” 孙来苗:他们院里一个个都精明着呢,啧,这些人估计就是想试试小苏医生是不是真的厉害,才用下棋忽悠他家老头子。 毕竟林爱国又菜又爱玩。 “算了,这次给了就给了,没有下次啊,你知道这膏药多难买吗?医院里好些医生自己都在抢。我这几贴还是人家小苏医生特意留的,本来想给你用上个十天半月,现在好了,你自己明天都没得用了。” 林爱国讪笑道:“我明天放假,我去排队买吧。”这膏药确实是好用,他的老寒腿贴上了没多久,这一晚上都没咋疼。 孙来苗把最后一贴膏药拿上,准备出门,临出门前瞥了林爱国一眼,“也行吧,正好我明天也要去复诊,顺便请小苏医生给你看看老寒腿。” “就这样吧,你先睡,我去看看许婶子。” “好,你早点回。” ****** 第二天,天朗气清。 苏暖提前出发,到目的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钟。 她到时,其他考试的人都已经在等了,因为是中医院的内部考试,所以人不是很多,加上苏暖也就十二个人,而且就从年纪以及性别上来说苏暖在队伍中都过于醒目了。 除了苏暖,其他都是大老爷们,他们最年轻的看上去也有二十五六岁了,年纪大的得有四十左右,而苏暖呢,二八年华,虚岁十七。 这年代中医考证通过率很低,有些人一连考上好几年都是常规操作,就像古时候的读书人考秀才一样,年年考年年来。 之所以通过率低,倒不是因为题目本身难度大,而是来参加考试的人水平差。 现在不能考大学更没有专科出身的医学生,大部分来考试的都是各个单位的基层卫生员、赤脚医生,几乎都是一些半吊子,没有系统的接触过中医学,没有师傅带领学习诊脉针灸,对于一些药材使用也是一知半解,更别说对症下药了。 中医说到底光看书是不行的,必须上手才行。 考生们三三两两的围成圈闲唠,时不时的朝着苏暖的方向看过来,明里暗里地打量着她。 苏暖也不太在意,正当等的有些无聊的时候,从医院大楼里面走出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引导众人来到考试地点门口,然后逐一念姓名并核查介绍信和报名表。 作为“插考生”的苏暖是最后一个被喊到的,能直接过来考试,不得不说,周医生那边还是有点关系。 第81章 这小姑娘恐怕不简单哦。 中医考证分为四个部分,其中有笔试部分,病案分析,中医临床,最后是西医部分。 没错,中医考证需要考西医学。现在全世界都在重视西医,不仅是职业考试需要考西医,在医院上班什么职称评定什么的都要考西医。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一直没考上中医资格证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对苏暖来说一点也不慌,这都是小场面。 考试是分为上午场和下午场,为期为两天,两天都会有不同的考生,每场考试都是两到三个小时之间。 上午是笔试,其他人都进考场了。 苏暖和一个戴眼镜的高个男青年被单独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跟着中药房的孙医生去吧!”白大褂医生指着一个高瘦中年人道。 孙医生四十来岁,左眼角还有颗明显的黑痣。 “你们俩是临时插考生,没参加过培训,要先去药房认认药,其他考试稍后再说。”孙主任头都没抬,浏览着手中的报名表。 苏暖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若是连最基本的药材知识都不过关,其他考试也不必参加。 他哗哗翻开本子,上面都是手写的字体,食指对着上面的名字往下看,然后抬头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视线与苏暖交汇时,“苏暖?昨天报的名,江宁县县医院的实习生?” 他语气惊讶,其中含着一丝试探。 周建明那家伙搞什么东西!!! 一个小姑娘过来玩儿呢?! 苏暖心下叹气,年纪太小了也是硬伤。 “孙医生您好,我是苏暖。”苏暖微笑着回了一句。 “咳咳。”孙医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嗯,好的,你们俩跟我来吧。” 药房在二楼。 苏暖几人刚一进门,就发现了办公桌上的那堆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中药材。 “这些就是考试题,你们将它们快速准确地鉴别出来就算通过。”孙医生指着那堆药材说道,“另外我提醒你们一句,这个考试的时间是算在笔试里面的,也就是说你们在这花的时间越多,笔试考试的时间就越短。” 那个戴眼镜的高个青年突然出声:“姐夫,你之前没告诉我要......” “咳咳!”孙医生干咳两声打断他。 眼镜男青年反应过来改口道:“孙医生,之前没通知还要考这些,而且考试时间对我...”他视线往后时不经意瞥了苏暖一眼,“对我们不公平。” 嚯,夹在两人中间的苏暖当时心里的想法就是,我是凑单的嘛。而且这位男同志有一丢丢显眼包。 孙医生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咳了咳嗓子,带着官腔,大声说:“今天的考试是领导开会决定的。别说公平不公平,你们没参加培训,空降考试,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眼镜男青年不服气,小声嘀嘀咕咕道:“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怎么又变卦了?明明说好了的,只要笔试过了就......” “行了,别浪费时间,开始吧。” 苏暖微微挪了下步子,支起耳朵听,心里理清了前因后果,合着这个眼镜男以为自己是十拿九稳的内定了,可惜被临时修改了剧情。 有点惨兮兮的哟,嘿嘿~ 孙医生一抬头,正好看到前面小姑娘的表情,那个表情他形容不来。 苏暖立即收起吃瓜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咳了咳,转移话题,开口问道,“请问笔试的时间是多久,到几点结束,我们的试卷是一样的吗?” 孙医生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脸色倒是缓和下来,听出来她是在问自己,“考试的时间截止到十一点半,总共三个小时。考卷都是统一的。” “好的!谢谢孙医生的提醒。” 避免分组浪费时间,孙医生直接划定,他左手边的一堆药材归苏暖,他右手边的药材归眼镜男,两人的考试同时开始。他自己则作监督。 药房里还有两个其他工作人员,见到有人来考试了,都围过来看热闹。 苏暖站在桌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堆药材,中医院的领导们是用了心思的,这些药材总体数量不多,也就三四十棵,但是它们长得都非常相似,对药材不熟悉或者没对比过实物的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判断错误。 啧,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天马行空过后,苏暖伸手开始鉴别,天花粉与浙贝母,川芎与藁本,桂枝与首乌藤,远看是兄弟,近看似兄弟,中药材哪怕差一点点,效果都可能会是天差地别的。 不过这些都难不倒苏暖,上辈子类似的事情做过无数次。苏暖做事习惯专注,为了避免出现错误,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是以,并没发现中药房出药窗口前突然多出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几人挤在那儿小心翼翼的观察她。 “你们说,这小姑娘这么快的速度能分清楚那些药材吗?” “渍,你们看,看那个小子,吓傻了吧。” “奇怪了,按理说小孙家里是中药材起来的,就算这次考试难度比较大,也不至于一点都鉴别不出来吧。” “我看那个小姑娘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就她拿药的速度,恐怕连一秒都没有,她有思考吗?药材的药性鉴别了吗?就这随手就丢去一堆了,哎,又是一个想来混证书的!” 有个老人想了想,很肯定的道:“小周不是说她的针灸水平特别高?也许是偏科了,何况她年纪还这么小,有些基础不扎实也是能理解的。” “哎,不知道今年医院能不能收到几个好苗子啊,去年难得出现了一个精通中医内科的,还被省医院抢走了。” “我看有点悬,今天来的这些考生百分之八十都是眼熟的人,咱这里都多少年没来新人了。” “再看看,再看看,我看这个小姑娘就很顺眼,也许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我也瞧着她不像是玩儿,你们没发现吗?她每次拿药的时候,手指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停顿。” “你是说经验鉴别法?” “没错,这小姑娘恐怕不简单哦。” 第82章 这就交卷了? 通过眼看、鼻闻、口尝、耳听、手摸等,来判别药材的真、伪、优、劣,这就是性状鉴别法,又叫经验鉴别法。 能被称之为‘经验’,就知道这个方法对个人的中药专业水平要求有多高了,基本上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 窗户离得远又隔音,他们说的话屋里的苏暖自然是听不到的。 大概十五分钟,她就鉴别完毕,把每一种药材都标上名字,考试就算结束了。 然而少刻苏暖便发现了不对,眼镜男居然迟迟没有动作,不知是被人群围观得紧张还是怎样,额角一直在冒汗。 不过这会儿没空管他,苏暖举手,示意孙医生可以过来检查了。 孙医生余光瞥见苏暖的动作,他点点头,再看看眼镜男,实在没忍住,催促道,“赶紧点,已经有人完成了。” 他刚想上前检查苏暖的鉴别结果,外头就进来一群老爷子,让孙医生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其中一个老爷子挥挥手,示意由他们来做检查。 几双眼睛都盯着孙医生,好似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孙医生有些无奈,想到这些老爷子的身份,只能后退几步让出位置。 他能怎么办(摊手)。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留着长胡须的老人,笑眯眯的道:“小姑娘,我们来帮你算分啊?” 考试鉴别的草药总共是50株,一株2分。 “可以呀。”苏暖微笑着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这群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们一脸笑意的把成绩递给孙医生,转身出去了,本来他们也只是好奇苏暖到底是来混证书的还是真有本事,得到答案了自然就不再继续耽误苏暖考试的时间了。 孙医生不敢相信的看着老爷子手里的成绩。 他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没错啊,居然真的的满分。 就算他自己亲自去鉴别,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保证完全正确。更何况这次领导设置的难度非常高,简直就是明说不欢迎插考生的程度。 “孙医生?” “孙医生!” 好一会孙医生才反应过来,语气里还有些不平静,“啊,你说什么?” 苏暖道:“我通过了吗?可以参加笔试吗?” “通过了通过了!可以参加考试!” “对了,你等一下。”他忽然走到门口,对一个方脸的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谈完话,孙医生很快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张条子,轻声道:“考场就在隔壁,左手第三间的教室,你自己去就好,这条子交给监考的医生。” 苏暖点头道:“好的,谢谢,孙医生。” 这位孙医生总的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人,虽然他给自己人开了后门,但是也不算做的不算过分,至少他没有给苏暖下黑手使绊子。关系户自古有之,她不也是吗? 其实苏暖不知道的是,这位孙医生也是有苦难言,他媳妇儿的亲弟弟,他唯一的小舅子,他能怎么办呢?太难了! 笔试考场,其实就是一间办公室临时改造的,只能容纳十二个人左右,门口站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应该是帮忙监考的。苏暖刚推门进去,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苏暖淡定的走进门,在门口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很快,试卷就发了下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卷子,苏暖惊讶了,这份卷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没有选择题,没有填空题,没有判断题,也没有问题题......平日里考试中那些常见的题型,这份试卷里全都没有! 全部都是论述题! 基本上都是中医案例,西医的题目只占了百分之三十。卷面100分,也没写多少分算及格。 难怪刚刚她进门,绝大多数考生都一脸生无可恋,抓耳挠腮的。这难度确实是大了不止一亿点啊。 短暂感慨后,苏暖提笔开始答卷,时间紧任务重,虽然对她而言案例分析,临床诊断这些题目都很简单,但是量大呀,单单写字都需要花费挺长时间的。 监考的吴医生意兴阑珊地坐在考场最后一排,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批学生虽说来参加培训之前都在各个公社各个单位卫生所学习工作挺长时间了,但他们的基础实在是太差。 学医这件事本就不是读几天书,上几天课就能行了的,不说西医,就单说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那也是要当好几年学徒后,才能独立看诊。 这些考生除了几个本身就有中医传承的,或许能通过这次考试,剩下的人基本过不去。 想到这些,再看看台下搞小动作的众人,吴医生都懒得再去提醒。 视线无意识得扫视到这边,刷刷刷写得起劲的苏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吴医生心里一动,这个女同志好像是拿着推荐信过来的,起身走近探头一看,瞬间愣住。 他发现这个考生每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的不说,最重要的是她不是瞎写的,都是言之有物。部分病例分析的思路还非常独特,甚至一个病例还提出了好几种不同的治疗方案,不过在没有尝试之前,也不好确定这些方法有没有效。最绝的是,苏暖提出了一种用针灸治疗子宫肌瘤的方法让他特别欣喜,这种方法吴医生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位吴医生擅长内科,尤精于针灸和切脉。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女同志自创的或者是家传的一种方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一件很大的成绩! 吴医生心里微动,更是认真的看起来。 一直到苏暖提前交卷了,他也没在记忆中发现同样的针灸手法,这一刻他也终于确定,这种手法,就是苏暖自创的。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暖的试卷,并把苏暖的名字和推荐单位牢牢的记在心里,毕竟现在在考场,他不好多问些什么,等考完试,他再和这位女同事好好交流交流。 吴医生接过苏暖手中的试卷,向苏暖点头示意到:“下午还是在这个考场,进行最后一项实操考试。” 苏暖点点头,说完后,她就直接离开了考场。 剩下的考生们面面相觑。 这就交卷了?! 这是哪位大神下凡了!!! 第83章 怎么会是滑脉? 走出医院大门,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看着时候不早了,苏暖想起早上路过的国营饭店,大概七八分钟左右的路程,准备先去吃个午饭。 下午还有考试,苏暖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大中午吃饭的人还挺多,大堂几乎坐满了。市里的国营饭店和县里的差不多,就是空间更大一些,没什么特别的。 倒是饭店的门口支了一个炉子,上面放着一口特别大的平底铁锅,正在煎着东西。旁边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清楚了店内各种菜品的价格。 看到牌子上竟然有牛肉酥饼,苏暖眼睛发亮,走过去点餐:“叔,三个牛肉酥饼,一小碗紫菜蛋花汤。” 煎饼的厨师是个胖胖的大叔,笑起来挺憨厚,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在这儿吃吗?” “在这儿吃。” “行嘞,蛋花汤你去里头取。”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苏暖不顾烫就拿起来吃,刚出炉的牛肉酥饼色泽金黄,香味诱人,一口咬下去的酥脆无比,满满的肉香味,每一口都是满足感,令人回味无穷。 酥皮足足有三大层,最外是酥酥脆脆的壳,中间是一层一层的柔韧薄面皮,包裹着鲜香滑嫩的牛肉大葱馅。 望着都饱满到快溢出来的牛肉,和后世对比一番,感慨果真实惠! 干饭人!干饭魂! 忙了一上午苏暖早饿坏了,不知不觉地就干掉了三个碗口那么大的牛肉饼,甚至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不能再吃了,吃太饱不利于养生。 苏暖靠在椅子上,打个饱嗝,满足的擦擦嘴,休息一会她起身准备回去继续考试,路过门口,这会儿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循着饼香开始过来排队。 望着新鲜出锅的牛肉饼,想到家里,苏暖又买了八个,牛肉饼是限量的,本来只能打包五个,但做饼的胖大厨见苏暖实在爱吃,就额外的给她加了三个。 用干净的油纸把牛肉饼包好,然后再用干稻草一捆,提着就能走了。 苏暖接过牛肉饼,把钱和票一起递过去。 她现在手里有四十几斤粮票,除了单位发的,大部分都是苏卫华那边给的,平常中午她都是在单位食堂吃的饭,比外面便宜很多,每一顿最多也就花个二三两粮票。 所以这会儿花起来她倒是毫不手软。 下午的考试是随机的,考生们抽签决定顺序,分配的病人病情难易程度是不一样的,如果正好遇上了没见过或者没有接触过的病情,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苏暖运气不错,第三个就轮到了, 来到考场后,就见到两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儿,在屋内坐着休息,苏暖礼貌性的敲了敲门,递上自己的介绍信,开口道:“您好,我是第三名考生,苏暖。”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见到苏暖立马眼前一亮,面带笑意道:“快进来吧,把门带上。” 接着又道:“我知道你,苏暖是吗,我们上午见过的。” 说完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苏暖一瞬间就想起了,只是刚刚没有注意看,她才没想起来,笑着道:“是您啊,我想起来了,是在药房,您和另一位老爷子一起给我打的分数。” 一听想起来了,那老头更高兴了,“你是家传的中医?” “不是的,是师傅教我的,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苏暖早有准备,不假思索的丢了出来。 真真假假半真半假! 反正别人打死也不会知道自己重生过一次。 那么以后再有人问起,就是两句话。 师父教的! 师父已经不在了! 经过“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动乱,遗留的问题堆积如山,整个国家到底有多少失踪的老中医、老教授,根本无从考证。 显然这位老爷子也意识到这一点,他深深叹了口,情绪很是低落,甚至眼眶都开始发红湿润。 坏了! 苏暖也没想到会触及老爷子的伤心事。 这不是惹事儿了嘛。 好在老爷子也没伤心多久,没一会,便收敛了情绪。 不过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老爷子带着苏暖走进诊室,里面坐了一位十八九岁样子的女孩。 尽管现在天气炎热,女孩还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件长袖衬衫,外罩一件轻薄的外套,下身的裤子也是秋天的款式。 身边还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婶子,应该是她的家人。 看到老爷子进来,婶子急忙上前。 “方大夫!” 这婶子带着女儿进来半天了,见终于有人管自己了,焦急的喊道:“方大夫你好,我带我女儿来看病,麻烦你帮我女儿看看行吗?” 方医生安抚她,“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帮她看看。”接着转头对苏暖说,“这位患者就是你今天考试的内容,你去看看她得了什么病?问诊意见和治疗方案写出来,交给我,考试就结束了。” 家属和患者见苏暖这么年轻,都有些紧张和怀疑。 喝酒要喝陈酿,看医生要看年龄,这几乎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苏暖笑着走过去,在原本医生坐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在处方本上登记一边询问,“请问是哪里不舒服?” 女孩拧着眉毛不说话,家长在一边连忙答道:“我女儿的月事三个月左右没来了。” “不是怀孕,我女儿还没有对象呢。昨天我们已经在妇科那边检查过,还化验过血,都很正常,妇科的医生也看不准我女儿到底是什么病,所以想来找中医看看。” 听到对方如此一说。 “嗯。” 苏暖点了点头。 “除了月事不来,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这会女孩开口了,“就是害怕冷,感觉到四肢关节都好像冒冷气,还有头疼有时候一抽一抽的,还有就是......” 她犹豫一下,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老爷子,突然支起上半身凑到苏暖身前,压低声音道,“胸部胀胀的疼,而且白带也很多。” 方老爷子察觉到女孩的动作,并不在意,人家小姑娘还小呢,有些事不好意思明说很正常,他看着苏暖在处方本上登记:“恶寒、头疼、胸部胀痛、白带频下。” 想了想,苏暖对着眼前的女孩说道: “来,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哦哦,好的!” 这个女孩倒是没什么犹豫,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还不忘撸起一点点衣袖。 苏暖笑着伸手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便号起了对方的脉象来。 这一号上对方的脉象。 只觉其脉象弦涩细,弱如发丝,但却又带着一点圆润的感觉。 脉象圆滑,如盘走珠,苏暖心一沉。 怎么会是滑脉? 第84章 我女儿才刚刚十八啊,这怎么会闭经呢? 宫廷剧里御医给娘娘们诊脉,常说:恭喜,娘娘,您这是喜脉。 这个喜脉就是滑脉,一般女子只有在怀孕之后才会是这种脉象。 但是,女孩的妈妈之前说过,在妇科检查过,验过血并没有怀孕,所以这个滑脉就值得斟酌了。 苏暖想了想,又更仔细的把了一次脉。 滑脉虽然代表了可能是怀孕期,但并不是所有的滑脉都代表了这一点。 事实上孕期和闭经的脉象都会显现出滑脉来。 也许是她的表情过于严肃了,女孩的妈妈有些害怕,连忙问道:“医生,我女儿这病很严重吗?” 苏暖回过神,知道可能是自己吓着她们了,随即收回右手,对着女孩的母亲便说道:“你女儿这应该是因为气滞血瘀,肝气郁结所导致的闭经,这一闭经自然她也就不来经期了。” “什么?” “闭经?!” 女孩的母亲显得有些不敢置信,口中喃喃着说道:“那不是年纪大的女人才会那样的吗?可,我女儿才刚刚十八啊,这怎么会闭经呢?” 想到自己还在考试,苏暖认真解释道:“这和年纪没有关系。您女儿是血滞气型闭经,通常是由于精神压力过大和长期的焦躁不安导致肝气郁结、气血运行不畅,这才造成闭经的症状发生。” 女孩的妈妈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手不住颤抖,气红眼:“没脑子的笨丫头!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我说你前一阵,一天天的闷在家里看书,也不出门,也不爱说话,问你,你就哭。”她气冲冲地转身,“我非得去问问他!” “妈!你别去!”女孩眼疾手快,探出身一把拉住她。 “你别拦我!” 女孩没松手,轻声哭道:“妈,他已经下乡了。” 女孩的妈妈沉默了,当下也忍不住眼眶通红。 围观二人组。 苏暖:我要不要说点什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 方老爷子:哟,哟,哟~ 十分钟之后,这母女俩才收拾好心情冷静下来。 女孩的母亲讪讪说道:“医生,这,我女儿这病……” “放心吧,肯定是能够治好的。” 苏暖笑着说了一句,一边给女孩开着方子,一边说道: “我给你女儿开点疏肝理气、活血化瘀的药吃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这个病其实并不难治,难的是准确的辨证出病因而已。” 说话间,苏暖看了一眼方老爷子,见到他没吭声,于是拿起纸笔,便刷刷刷的在处方单上写下了药方。 对于治疗这种气滞血瘀型的闭经。 可以用膈下逐瘀汤(《医林改错》)。 “当归、赤芍、桃仁、川芎、枳壳、红花、延胡索、五灵脂、丹皮、乌药、香附、甘草、等等....” 很快,苏暖便写好处方,然后看向方老爷子。 “膈下逐瘀汤,当归柴胡汤?” 方老爷子就站在边上,看着苏暖写的处方,问:“说说看你的想法。” “患者月经停闭数月,脉沉细紧涩,舌紫黯或有瘀点,为寒瘀,用当归四逆汤加膈下逐瘀汤联合治疗。” “方子中,当归、川芎、赤芍养血活血,与逐瘀药同用,可使淤血祛而不伤阴血,丹皮……桃仁、红花、五灵脂破血逐瘀,以消积块……尤其川穹不仅养血活血,更能行血中之气,增强逐瘀之力,甘草用于调和诸药药性。” “又因脉气缓弱,郁气烦躁,胸肋胀疼,故加柴胡、郁金、栀子。” “另外患者还伴有手脚冰凉,脾胃阴虚,当归柴胡汤不仅能温经散寒,还能养血祛瘀,特别适用于她现在的症状。” 苏暖缓了缓,见方老爷子脸上满是赞同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问题。 苏暖将药方递给女孩的妈妈,嘱咐道:“药方的用法和用量我都写在上面了,你按照上面的写的煎煮给你女儿服用即可,三天就可以看见效果了。” “平时注意保持心情舒畅,尽量避免多思多虑,可以多出去散散心,经期一定要注意保暖。饮食上少吃一些寒气比较重用的东西,比如冰水、冰棍之类的,多喝温水。” “哦哦,好的,那就谢谢医生了。” 女孩的母亲感激的点点头道了声谢,才带着女儿离开了。 等母女俩走后,苏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方医生,我这样算是考试通过了吗?” 方国良满是笑意的道:“回去等着听消息吧,能看出来,你的中医基础很扎实,有时间可以来中医院找我交流学习。” 旁边的另一位医生听见方老这么说,也是面露惊讶之色,很快回过神来,羡慕的看着苏暖提点道:“小同志,还不谢谢方老,方老可是咱们市中医协会的副会长。” 苏暖听懂了,微笑道谢道:“谢谢,方医生,有机会我一定多来请教,但是我平时要在医院上班,可能没那么多机会来市里,要不然我给您写信可以吗?” 方国良看过苏暖的介绍信,当然知道这些,他笑着道:“当然可以。” 得到大佬的通讯地址,算是除了中医资格证之外的另一个惊喜了,就是刚刚大佬的眼神有点奇怪,可能是大佬怪癖吧! 考试结束,结果需要等其他人考完才能出,苏暖这会儿还不能回县里,反正昨天她特意请了一天假,现在正好能到附近的废品收购站转转淘淘宝。 苏暖走进了个僻静的街道,闪身进了空间,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衣服和造型。 骑上来市里之前收进空间的自行车,出发! 不一会就找到了一间收购站,给守门大爷塞了两毛钱,说道:“大爷,我来买点报纸回家引火,您行个方便。” 收购站常常遇到这样的事,不稀奇,大爷眼皮都不带眨,快速收好钱,挥手让她自己去。 可惜,出师不利! 苏暖这儿扒拉扒拉,那儿扒拉扒拉,几乎翻遍了都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有点丧气。 第85章 这是要抢人的节奏啊 这个废品收购站里大多东西是报废的,主要图书报纸为主,还有一些废铜烂铁,破零件什么的。 最后苏暖找到一小堆小学和初中课本,大概有三四十本,还有七八本这个时期出版的图画书,不是小人书,是教小朋友认字学拼音的那种启蒙书。 苏暖把还算干净完整的那些挑出来,准备晚点带回村里,昨天分肉的时候苏友德给了她十块钱,让她帮村里的小学买一批教科书和课本。 可市里的书店一本书都要不少钱,十块钱根本买不到几本书,而这些旧书只有一丢丢破损,一斤才几毛钱,这和白送的也差不多哪儿去了,所以没有人会嫌弃,反而供不应求,又不用多掏钱,自然会喜欢。 之后又去了隔壁街的一家更大的废品收购站,同样白跑一趟,都没有任何捡漏的机会,郁闷得想放弃,市里的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也太‘敬业’了,不是废纸、木头渣子就是破铜烂铁,苏暖苦着脸。 随手搬开挡在面前的一块雕着一串葫芦的旧床头板。 嗯?下面是空的?手指摸到下面感觉不对劲。 苏暖眼睛一亮,好比八百瓦的电灯泡,她曲着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哐哐——”还真是!! 穿越光环终于发挥作用了吗! 这是要发了的节奏呀! 看来,那谁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当你最想放弃的时候,其实你距离成功最近。 往四周看了看,没人,苏暖伸手用力按了一下,葫芦上边雕成藤蔓的地方竟然裂开一道缝,苏暖扣住边缝,使劲一推,打开了! 里面有个小布包,苏暖拿出来打开,表情惊讶,竟然是大黄鱼! 一共有六根,拿手里上下掂了掂,每一根都沉甸甸的。 还有一张只写了一个地点皱巴巴的纸条。 难道是......藏宝地点? 苏暖想了想,记忆里根本不认识这个地方,有可能并不在这个城市里。不过苏暖不在意,本来也不打算去找。 这种藏东西的暗锁是鲁班锁的其中一种,找不到机关是根本打不开的。 家里有这样的机关设置能是什么普通的人家吗? 而且从藏东西的痕迹就能看得出那人很匆忙很慌张,甚至没有时间多交代几句话,只留下这不明不白的一个地点和几根金条。 老话说的好,藏宝图藏着的不一定是宝藏更有可能是陷阱。 咱们还是稳当点,不凑这种热闹。 至于大黄鱼嘛......嘿嘿嘿,不好意思,笑纳了! 不管什么年代,黄金都是保值的。 最后再找了一些旧报纸打掩护,就出去了。 总共花了她一毛钱。 骑出老远之后,苏暖才呼出一口气,感叹总算没白跑一趟,这会考试成绩差不多应该出来了。 在中医院附近绕了圈,找个无人地方把自行车收好,换回原来的衣服,这才进去中医院看成绩。 还是那间考场,苏暖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不少人人在那儿排队咨询,不知道过了半小时还是多久,终于到了苏暖,查询成绩的青年医生头都没抬,“苏暖是吧?等一会,我看看......” 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哗哗翻开本子,上面都是手写的数字,他食指对着上面的名字往下看,苏暖是最晚报名的,所以名字在最下面,看到成绩的时候,他猛一下抬起头。 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苏同志,是你啊?” 他想起来了! 上午的时候,他被医院的领导叫去帮忙监考,当时她最晚到考场,但是交卷却是最早一个。本来以为可能就是瞎写或者交了白卷,但是没想到,阅卷的时候,她的考卷吸引了一大波大佬争相观看。 导致他对于这位女同志的印象尤其深刻。 见对方反应这么大,苏暖稍微愣了一下,“怎么了?是我的成绩有问题吗?” 青年急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你的成绩很好,笔试和实践考试都是满分。” 其它人都被青年的惊呼声吸引过去,听到她的解释,后面的几人顿时挤上前,“诶,就她啊,那位笔试提前交卷,还满分通过的神人。” “不止哦,听说她还比我们多考一科鉴定中药。也是满分。” “这么强吗?” “......” 苏暖余光瞥见几人的动作,急忙开口,“我的证书现在可以拿了吗?” “哦哦,可以的!”打开抽屉,青年取出中医资格证递给苏暖,“恭喜你,这是你的证书。” “谢谢。”苏暖道谢,拿了证书转身就离开了,她可不想留在这被人当猴看。 在场的其他人不好拦她一个小姑娘,只能转而向青年打听情况。 ******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蓦地响起引起了办公桌那人的注意。 听见声儿,正在写资料的徐冬青头也不抬,伸手摸索过去拿起了话筒,放在耳边用肩膀夹住,“喂”了一声,手上的钢笔没停继续写着。 “小徐啊,是我啊,好久没联系了。” 突然接到一段时间没联系的人电话,徐冬青一脸狐疑的开口回道:“是方爷爷吗?什么事儿啊,还劳您亲自给我打电话。” “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个儿联系你是想找你打听个人。”另一边笑呵呵回了一句。 “什么人,您说说看。” 一心两用,右手重新拿起钢笔继续写资料。 “你们那是不是有一个叫苏暖的小姑娘?” 听到苏暖这个名字,徐冬青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明理拿着一大堆资料走进办公室,徐冬青用手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先坐会,秦明理点点头,上前安静的坐下。 “您怎么知道这事儿?”他记得方爷爷是在京市吧? “嗨,还真是你那的,哈哈哈,也是巧了。今天苏暖来w市中医院考中医资格证,我正好是她的主考老师。这小姑娘厉害呀,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哈哈哈哈,她确实很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做事也大方。”徐冬青笑着夸了几句,随即注意力被转移到苏暖在市里考证的事儿上去了。 “对了,您刚才说苏暖在您那考试?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没事。” “小徐啊,苏暖在你们医院工作多久了?平时是跟着哪一位老师学习?我看她中医基础非常扎实,诊脉开药方都很不错。还有我记得你们医院有个医生帮她报名考试的时候,说她还会针灸?是真的吗?” 听着电话另一边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徐冬青是越听越觉得方爷爷的语气很奇怪。 等,等会儿! 总感觉哪儿不对啊! 思考了三秒钟,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要来抢人的节奏啊! 第86章 憋屈还能咋办,憋着呗。 方爷爷这话里话外都是打听苏暖的日常,估计是苏暖考试的成绩太好了,被人盯上了,毕竟这位方爷爷和他家老爷子一样,什么都不缺就缺衣钵传人。 想到这儿,徐冬青暗暗着急了。 哎哟,这可不行,他得想办法尽快把人拐到京市去拜师才行。 “针灸这事是真的,苏暖平时跟的是一位西医医生...对对,她是实习生。方爷爷,你说的这事,我得问问苏暖自己的意见才行,这事儿不急。” “不着急不着急。”另一边停顿片刻继续开口道:“等她回来,你帮我问问她,别忘了。” “好,我问问看,稍后给你回复。” “行,小徐,你别忘了,就这样,我挂了。” 话音刚落,徐冬青就听到了话筒里的忙音。 得了,果然是利用完就甩。 刚放下电话没几秒,电话又响起来了。 “叮铃铃,叮铃铃……” “喂,你好。” 也不知道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秦明理看到徐冬青愣了一下,然后抬头朝他看过来。那眼神怎么说呢,很微妙。 一连五六个电话,说的都是苏暖的事,不是邀请苏暖去他们医院学习,就是问苏暖需不需要老师。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深居简出的老爷子都冒了出来。 都是长辈,哪一位都不能得罪。 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徐冬青只感觉整个人被掏空。 另一边秦明理拿了一本书看着,察觉到徐冬青结束战斗,便抬头看过去。 “忙完了?”秦明理放下书,调侃一句。 “现在脑子里都是铃铃铃的电话声,我已经废了,别和我说话,让我歇会儿。”瘫在椅子上,宛如死狗。 过了一会,徐冬青没忍住,“哎,你就不好奇吗?” 秦明理给徐冬青倒了一杯水,顺便给自己也倒一杯,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还能有什么事,今天苏暖去考证,想来是成绩很好了。” “渍,可恶的小丫头,就会给我惹事。” “你打算怎么办?” 徐冬青狠狠的一拍桌子,撂下一句狠话,“那就看最后鹿死谁手了!” 苏暖:嗯? “嗯嗯,加油,我在精神上支持你。”秦明理不走心的附和了一句,说完话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徐冬青瞥一眼过去,内心此刻只想说一句。 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才能遇上秦明理这个损友。 憋屈还能咋办,憋着呗。 ******* 赶上市里最后一班车,晃晃悠悠的往县城方向开去。 江宁县到w市的客车票要八毛钱,早上六点半一班,下午三点半一班,要是错过了坐车的时间,那就只能凭介绍信在市里的招待所里住一天了。 早上苏暖为了赶上客车,四点半就收拾好东西从家里出来,生怕错过早班车。 下客车后,没走出多远。 正好遇见回大队的牛车,听见赶车大叔的招呼,苏暖开开心心的爬上牛车,能偷懒一次就一次,每天骑车回家也是挺累的。 “今天你在供销社买了点什么?” “扯了块布,家里的小妹要找对象了,可得穿好一点。” “哟,是看上哪家的了?别像村头赵家那样......” “可不是吗?” 苏暖听着车上的婶子大姐的八卦,看着一路的景色,微风拂面,心情很是惬意。 李大田是村里赶牛的,每天都会来镇上一趟。 最近双抢还没开始,大队里的活基本都干完了,所以来镇上逛的人不少。 “到了啊,大家赶紧下来!”李大田提醒大家。 挡在她前面的人下去以后,苏暖呲牙咧嘴地从车上爬下来,失算了,下次还是骑车回家靠谱,这长期保持一个动作,她的腿和腰都要折了。 还没等苏暖站稳了,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远远望去,只看到远处一个婶子好像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她们所在的方向跑过来。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加上那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的的大嗓门,一时间就吸引了其它人注意,人群自动散开给她让位置。 “翠红姐,这都要天黑了,你这急匆匆的带着娃要去哪里?”一个嫂子拦下人,开口问她。 “这是出什么事了?” “大田,快,出事了,送我进城,去医院。”翠红婶子急得满头是汗,“小亮被蛇咬了,李知青说是毒蛇,要去医院打什么血清才行,让我赶紧带着娃去县里打针,怕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小亮被蛇咬了?!” “媳妇儿,快快快,快上车。”这会,李大田也有些慌乱,接过孩子就放上牛车。 结果牛车都还没动,躺在车上的小孩突然开始抽搐了起来。 “啊,我的儿子啊。” “李婶子别哭了,赶紧送医院要紧。” 看见这边出事,周围的婶子嫂子们都好奇得围了过来。 “我是医生,让我进去。”苏暖直接拨开人群走出来,随即蹲在孩子面前,查看伤口。 苗翠红看见苏暖过来,一把拉住苏暖的手:“对了,苏暖,你是医生对不对,你可得救救我家小亮,他刚刚在田里抓野兔,被蛇给咬了,你快救救他吧。” 李大田一个大老爷们也是急得六神无主,“苏暖,叔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眼下苏暖是他儿子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也知道,这情况送医院肯定来不及了 “翠红姐,李叔,你们别着急,我先看看。” 夏天天热,村里的小孩都是穿着大裤衩到处玩。只见小孩腿肚上的两个牙痕很明显,周围皮肤呈黑紫色,左小腿已经开始肿起,整个小腿有些发紫。 苏暖稍稍按一下,小孩就疼得直抽泣。 “翠红姐,知道是什么蛇咬的吗?” “是竹叶青。” 苏暖点点头,迅速的从包包里拿出自己的针灸包,铺开,长短不一的金针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让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惊叹。 苏暖取了几根金针消毒,迅速的扎在伤口附近及小腿上几个穴位处,可谓是快狠准。 第87章 真的是从阎王手里捡回的命。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小孩被蛇咬的伤口处,滴滴答答渗出近乎红黑色的血。 “黑,黑色的血……”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 “好厉害!” 竟然这么神奇,就用针扎几下,还能把毒血逼出来?! 原本对苏暖还将信将疑的李大田这下也是彻底信服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惊喜的发现黑色的血慢慢变紫红,再接着变红色,牛车上躺着的孩子已经停止了抽搐,原本青紫的脸色也渐渐开始恢复正常。 看到孩子情况缓和过来苏暖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苏暖给孩子把了脉,脉象已经趋于平稳,于是便将孩子腿肚子上的金针都拔了,顺便给伤口做了简单的清理包扎。 “苏,苏暖,我儿子这应该是没事儿了吧。”苗翠红一脸期待看看孩子又看看苏暖,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 “只是暂时没事儿了,小亮身体里还有一些残余毒素,金针逼不出来了,我手上现在也没有合适的药,所以还是得立即送医院去打一针。” 话音刚落,原本意识不清的小孩这会刚好醒过来。 “妈,阿妈……” “阿妈在,阿妈在!”听到儿子唤自己,苗翠红激动得差点跪下来,牢牢抓住孩子的手,“小亮别怕,阿妈在呢!” 见状,苏暖又给孩子喂了点灵泉水,站起身对李大田说道,“叔,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快走吧。” 给孩子做急救的人是苏暖,她是需要跟着一起去医院说明情况的。 “好的,好的,今儿个还真是多亏苏暖你在了,要不我和你婶子真不知道咋办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晚点回来了,我们再上门感谢。” 苗翠红更是感恩戴德:“谢谢,谢谢你,幸亏今天有你在,你简直就是神医。” 众人看见孩子清醒过来了,纷纷鼓起了掌声,给她夸出了一朵花来。 “这这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只见说话的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可不是咋的,要不是有苏暖在,估计送去也来不及。” “这么严重吗?”这是刚刚才过来看热闹的人发出的疑问。 “你那是没看见,真的是从阎王手里捡回的命。”那个最先开口的人提高了音量,激动地比划着,仿佛要将当时惊险的场景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 “那可是竹叶青,毒蛇!”旁边又有人补充道,“竹叶青可毒了,被咬到能捡回一条命,真是祖宗保佑。” “苏暖,看不出来你居然是医生啊!” “神医呀,咱们村出了个小神医。” “……” 一时间,将苏暖传的神乎其神。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总结,“不愧是城里长大的娃娃,就是厉害。” 苏暖面上一囧。 这跟城里有什么关系,厉害的是她。 苏暖将自己行李交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嫂子,让她帮忙把东西送回她家,顺便跟她爸妈说一声她要晚点回去,然后就跟着上了牛车。 一个小时之后,苏暖一行人到达县医院,护士将孩子抱进急诊室。 没一会儿,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抬头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一行人,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小苏,怎么是你?”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难怪这孩子被蛇咬了,精神还这么好,是你给做了急救吧。”语气很肯定。 苏暖朝着郑医生笑了笑,道:“郑医生,这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一会儿打完针,观察一小时,没有异常就能回去了。” “你急救非常及时,毒蛇的毒液没有对孩子身体和器官造成任何损伤。”对于苏暖的急救,郑医生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这是我见过的,对于毒蛇咬伤急救做的最好的一次!” 听到医生这话,李大田夫妻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夫妻俩打心里特别感激,这会儿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才好,双双来到苏暖面前就要给她跪下。 “苏暖,小亮是我的命根子。你救了孩子,这就是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我得给您磕头谢恩啊。” 苏暖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挪了一步,扶起他们道:“翠红婶子,李叔,你们别这样,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都是乡里乡亲的,孩子没什么事就好,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蛇活动频繁,以后小孩子去田里玩的时候一定得多多注意。” 李大田夫妻俩听后连连点头,见苏暖非不让跪,只能一个劲的说谢谢。 “没事儿没事儿,那个翠红婶子,那我先回去了,孩子在这边没人看着也不行,你们回去照顾孩子吧。” 自从知道儿子没事了,苗翠红的心也终于是落到了实处,不得不说啊,还得是苏暖靠谱啊,听到苏暖说要走,连忙扯了一把李大田,对苏暖道,“让你李叔送你回去,都这么晚了。” “哎哎,对对,苏暖,我送你回去,这儿有你婶子在就行。”那我不打扰你上班了,回头等强子出院了你去叔家里吃饭啊。”李大田说着就准备出去牵牛车。 苏暖对着李叔挤出个笑容,她的脊背和屁股到现在都还是隐隐发麻,这要是再坐牛车回去,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废掉。 “李叔别客气了,你待会还得接送翠红婶子和小亮,我自己回去就行,放心吧,我骑车回去很快的。” “而且我在医院还有点事要忙,你们不用管我。” 怕他们不放人,苏暖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 临走的时候,苗翠红还塞了两颗糖给她。 苏暖笑得灿烂,“谢谢翠红婶了。” “那我们不打扰你上班了,回头等小亮出院了,请你去家里吃饭啊。”苗翠红不忘提醒她。 当然,苏暖帮了他们家小亮,一顿饭可不够,回头还得让老李抓只鸡给苏家送过去。 苗翠红还考虑给苏暖多少钱合适,毕竟这可是救命之恩。 离开医院,苏暖特意跑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个电筒,没办法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如果骑到半路天彻底黑了,万一不小心掉进坑里,渍,忒丢面了。 供销社一般五六点钟关门,关门之后也会留下一两个人留守看管,以防小偷晚上进来光顾,有时候也会有人临时缺东西过来买。 半小时后,苏暖拎着电筒,骑着车小心翼翼的骑在回家的路上。 第88章 苏二哥的赚钱之路 和小心翼翼的苏暖不一样,现在刚从鬼市出来的苏卫华和方进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兴奋不已。 苏卫华忙活了黑市三年多,还是第一次感觉荷包这么鼓。 “回神了。” 苏卫华伸手拉回方进,一辆自行车正好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停了下来,车主人回头骂了一句:“眼睛瞎了,走路不看路的吗?” 神游天外的方进终于反应过来,他回头看了看背后的黑漆漆的巷子,一脸恍惚的说道:“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卫华笑了笑:“恭喜啊,你做成了一笔大买卖。” 这次他和方进他们带着手表和自行车来市里,目标明确就是鬼市。 所谓“鬼市”,简单点说就是交易古董和贵重物品的地下市场。 之所以有这个名称,主要是跟它的开市时间有着密切的关系。 普通市场早晨六七点开门,下午五六点结束。 鬼市…… 晚上十二点开业,凌晨五点结束,鬼活动的时间,所以鬼市的名字也就这么来了。 不过和早年间的古玩“鬼市”交易旧货不同,现在的鬼市已经很少出现古玩了,毕竟这个时候古玩根本没有市场,卖不出价格不说还容易惹祸上身。 但是就算是如此,鬼市上的好东西还是比起普通市场上多得多,因此来鬼市闲逛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大多都是文化人,有些凭衣着和佩戴的手表就能看出经济实力不俗。 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有钱人。 手表和自行车价格高昂,普通的黑市根本出不了这么多的货,再说了,苏卫华也不想因为闹得动静太大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出发的前他还想着自己想要把这些手表和自行车买完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然而让苏卫华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刚进鬼市,还没开始卖货,这十六块手表和两辆自行车就被人一次性给包圆了。 是的,被包圆了。 买苏卫华这些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鬼市背后的老大。 要说这事还是靠的方进闹肚子的运气。 方进一进鬼市肚子就开始不舒服,于是到处找厕所,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往外面走了走,找了块又多又茂盛草地准备就地解决,谁知道刚要脱下裤子,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大狼狗,直直地冲方进跑来,吓得他腿都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好这只大狼狗没有上来就咬人,只是围着方进转了两圈,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接着它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方进,又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方进一眼,如此循环好几次。 方进才搞明白,这只大狼狗是想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略过中间的各种艰难险阻不提,最后因为方进帮了鬼市背后的主人一个大忙,所以苏卫华到了鬼市后也没自己费劲慢慢卖货,而是直接见到了黑市的负责人。 把手里的货全部销出去了。 对方甚至都没还价,不过苏卫华抱着想要交一个朋友的想法,这批货他也没要高价,手表他自己一百块钱一块在苏暖那里进的货,转手卖给这个人他只要了一百五十块,给足了对方利润空间。 苏卫华这番让利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后面他们再来鬼市卖货,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黑吃黑的事情。 而且结交了一个爽快的大客户。 程老二找人给他倒了杯水,让他稍等片刻,自己进房间取东西。 苏卫华端起杯子,放松得喝了口水,环顾四周,手一顿,那墙角货架上摆放着一个首饰盒,那葫芦雕刻得还挺别致,苏卫华忍不住站起来凑过去看,那葫芦藤看着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样,伸手摸了摸。 突然瞄到标着的价格。 这......这!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首饰盒竟然要160块钱!!苏卫华有些震惊,一个小木盒子竟然抵得上一辆自行车了...... 一辆飞鸽或永久的自行车也不过180块而已。 程老二不在意他们到处看,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见苏卫华对那个首饰盒感兴趣,主动拿起首饰盒递给他,开口道:“兄弟,你对这个感兴趣?要是喜欢,我可以按市价给你。” 苏卫华回过神,倒是也有些心动,犹豫道:“谢谢老哥,我就看这盒子挺漂亮的,我也不懂这些东西,您报个价!” “我也不欺负你,这小玩意已经有破损了,不值钱的,随便给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苏卫华看了他一眼,他报的价格明显对方吃亏,和送他没什么区别。 想了一会儿,出声道:“那就谢谢老哥了,这次算我占了便宜,下回再来,我给你带点好东西。” “行呢,不是什么大事。” 程老二哈哈一笑,知道他这是搭上线了,要知道这批手表才刚到手,立马就卖出去了一一大半,都是一百九出的,可比那些旧货好卖的多。 原本手表的价格倒是不值这么多钱,主要是手表票难得,一些不缺钱但缺票的人,都十分愿意买他手里的手表。 谈妥首饰盒的事,苏卫华又继续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每周争取给你提供二十块左右的手表。要是供不上,我也会提前跟你打招呼。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这些东西不好弄,有时缺货也是正常。另外我还有一批衣服,如果你想要,我过几天可以带过来给你看看?” 鬼市的市场很大,不止是w本市的人,省里、其他市都会有很多人专门过来光顾。 也不怕放出太多的手表破坏市场。 再说了,这个时候还能明目张胆的办鬼市,可见幕后的人能量有多大。 得了这样的人的人情,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自行车不是他不想卖,实在是太麻烦,不方便带货。 听到苏卫华有办法,每周给自己提供二十块手表。真能做到这一点,那他每天至少能保证100-200的利润。一个月算下来,也真不低了啊! “衣服?” “对的,都是成衣,男女都有。” “行,下次你都带来,只要东西不错,我都收。” 苏卫华收了首饰盒,约好下一次交易的时间,才带着方进从鬼市出来,准备找个招待所睡一觉,等第二天再回县里。 第89章 野猪肚汤 鬼市另一边。 “二哥,要不要跟踪一下他们......”一名手下看向程老二。 “渍,给我收起你们的小心思!”程老二严厉呵斥,眼神扫了一圈,看着他们说道:“对方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还敢只带一个人来交易,动脑子想想都知道对方不是个简单。” “何况他们还是大哥的贵客,你们是想找死吗?” 程老二恨铁不成钢,这群没脑子的,要是把老大惹毛了,吃亏的可是他们自己! 程老二警告道:“以后见人客气点,谁都别动不该动的心思!要是让我发现了,别怪我不认你们这个兄弟。” 在程老二狠厉的眼神中,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喏然应是。 * 县城回大队的路上没有路灯,苏暖把买来的手电筒打开用绳子牢牢地固定在车把头中间,才骑着自行车继续出发了。 供销社卖手电筒都是大号电池,照明效果还不错,能将她面前五六米的路面照得十分的明亮,倒是不用担心会不小心起到坑里去。 因为天黑,苏暖一路上也没敢骑得太快,这条路上被雨水冲刷出了很多坑坑洼洼,白天骑车都要小心翼翼,更何况夜间。 偏偏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周围的树林高大密集,树枝在风中摇晃显得越发恐怖,时不时还能听见“咕咕~~”的声音。 白天只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她硬是骑了一个半小时才到村口。 慢悠悠地左转右转,附近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起来。 此时村里的人早就回家了,苏暖骑着车进村,也只惊醒了村口那两户人家养的狗。 “是苏暖吗?”不确定的语气难掩。 滋一下,自行车在面前停下。 还没停稳,苏暖就已经开始喊人了,“爸,是我。” 听见苏暖的声音,苏友福往外走的脚步就迈得更快了,没一会就走到苏暖身边,高大的身影罩下来,大手帮她撑着车子,眼神关切,低声问她,“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路还好骑吗?” 家里人一听到苏暖可能要很晚才回来,就一直惴惴不安,现在外面可不怎么不太平,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独自走夜路,想想就让人担心。 刚吃完饭,苏友福就过来等人了,本来周桂华和周姥姥也要过来,被他给拦回去了。一大家子人都出来,别人还以为他们家出什么大事了呢。 苏暖一边推着车往前走,一边笑着回道:“没事呢,你看,我回来前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手电筒,一路照着回来的,可亮了。” 苏友福上下打量苏暖好一会,确认她真没摔着,这才有空关心手电筒,他笑着说道:“还真挺亮的,家里早就想买一个了,可惜一直缺货。你的钱还够不够花,不够你就跟爸妈说!” 苏暖微微一笑道:“够呢,放心吧。” 父女俩一路说说笑笑往家走。 苏暖一进家门,受到相当热烈地欢迎。 周姥姥和周桂华围着她上下打量,“摔着了没有,没遇上啥事吧。” 苏暖原地转了一圈,“没有没有,你们看,哪儿都好好的。” 苏阳阳挤不进去,有些不乐意,但又不是个会闹脾气的性子,只能嫩声嫩气地叫一声姐姐。 “在呢,怎么还没睡啊。”苏暖直接抱起他,伸手在他嫩嫩的脸蛋上轻轻一抚,白嫩的脸蛋软软软嫩嫩的。 “姐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本来倒是等得有些困了,这会反倒是清醒了。 “这么晚才回来,饿坏了吧?”周桂华拉着她的手到桌边,坐下,见女儿这满脸疲惫的样子,心疼之余,没忍住还是多念叨了两句,“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胆子就这么大,这么晚了,还敢一个人骑车回来,你说你急什么,跟着李大田他们的牛车回来又能耽搁多少时间?” “我带了手电筒,路上看得可清楚了,不然我也不敢在晚上一个人骑车回来。” 苏暖看到桌上的行李,想起她买的牛肉饼,要起身,“还行,我去厨房热一下,我中午在市里买的牛肉饼,你们要吃吗?” “你别动,让你妈去。”周姥姥抢走牛皮纸包,递给周桂华。 周桂华拿着牛皮纸包,边往外走边说:“暖暖,你先喝点汤垫垫,我去热热,晚上家里都没吃好,正好再吃点。” 苏暖吹了吹热猪肚汤,啜了一口汤,烫到舌头,含糊地说着:“我中午吃的多,没事。” “你慢点儿点喝。” 说完这句话周姥姥就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又捧着一个搪瓷杯回来,“给,喝点温水压压,这猪肚汤在炉子上煨了一下午了,烫着呢。” 接着又往她碗里放了点辣椒,她已经知道大外孙女爱吃辣,“对了,村里那孩子没事了吧?” 周姥姥这会还是一脸后怕,听说今天下午在稻田抓兔子的孩子可多了,阳阳还小,倒是没跟着下田,但他在田埂上呐喊助威。 “谢谢姥姥。”苏暖接过来,“没什么事,打了一针,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家了。”能帮助到别人,她也挺开心。 “对了,姥姥,你们喝汤了吗?” “喝了,喝了。”周姥姥笑着道:“还别说,猪肚子加上药材这么一炖,还真好喝,一点别的臊味都没有,喝完胃里还挺舒服的。” 苏友福擦干净自行车走了过来,坐下休息,“就是不太好洗。早些年,你奶奶也做过这道汤,不过味道没你的方子好。” 野猪肚虽说好吃但它不好清洗,野猪肚上面长了不少疔,有些人看到这些疔,觉得它像寄生虫的人,就会把它清理掉。可实际上,这些疔才是野猪肚真正精华的存在。 单纯吃野猪肚,就想治疗胃病那肯定的不可能的,还需要再搭配上合适的药材,小火慢炖,才能发挥野猪肚滋养脾胃的功效。 某种意义上,这猪肚炖汤也算是一道药膳。 “嘎吱——” 大门推开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 第90章 我想建一个卫生室 苏友福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应该是大哥来了?” “苏暖回来了?” “回来了,前脚刚到家。” 苏友德突然造访,苏暖招呼大伯坐下。苏友福去给倒了点水, “别忙了,我待一会就走。” 苏友德道:“苏暖,小亮那孩子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下午去公社卖野猪了,不在大队里,回来之后才知道出事了! 苏暖又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幸好有你在村里,要不然......” 苏友德松了一口气。随后犹豫道:“我前思后想,苏暖,你说咱们从知青里选两个人去参加卫生员培训行不行?” 其实公社那边最近几年一直有鼓励各大队兴办卫生室,而且也承诺会帮助各大队给卫生员培训。 上河大队往年也试着送过几个人去公社参加培训,结果都是一言难尽,就是因为这些人基础实在太差,就连卫生员考试都过不了。 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想到这,苏友德气得脸都黑了,一群吃干饭的。因为村里没懂医的人,所以卫生室一直没弄起来。 平时上河村的村民们看病难的很,一般都是忍着,或者用些土法子来治,只有病得厉害了才会去医院,万一遇到紧急状况根本来不及。要是大队里自己就有卫生员,哪怕只会治个小病也比没有的强。 不过这个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还是得找个时候,干部们一起开会商量商量。 苏暖放下手中的瓷碗,想了想道,“我看行,大伯是担心以后留不住知青们吗?” “对。” 苏大队长就喜欢跟这种聪明的人在一块说话,刚说了前半句,人家就懂了后半句。 知青们很少有能心甘情愿永远留在农村的,大部分知青的想法都是有机会就尽快回城,对于村里而言,这就是不稳定因子,村里怎么可能予以重任。 苏暖若有所思,道:“大伯,我觉得要不然这样,你可以和知青们说,推荐他们去参加卫生员培训,条件是他们考上卫生员之后,必须帮大队里带出两个接班人。” 苏友德忽然犹豫,“他们能答应?” 这些知青干活是真不行,村里也不能白养活他们。如果能给队里教出几个卫生员倒是好事。 苏暖道:“肯定能行。”他们估计巴不得呢。 苏友德喝了一口茶,道:“那行,这事我明天和村干部们商量一下,我先回去了。” 又特意嘱咐了一句,“要是成了,你有空也帮忙教教他们,就算学不会看病,学会采草药也行。” 苏暖笑着道:“好的,我有空就去帮忙。”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把旁边的袋子拎过来,就是她白天在收购站淘的那些书,早就准备好了的。 她把袋子递到苏友德手里,“大伯,这些是你要的书,你看看能用吗?都是废品收购站的旧书,虽然有些旧了,但是都还是完整的,最重要的是不要钱。” 苏大队长听了大为震惊:“不要钱?这怎么多?” “对的。”随后还把十元的经费还给他。全都是一块几毛的小票。 “旧了怕什么,能用就行了,咱们农村人不在意这些。”苏友德打开袋子一看,里头装着二十几本书,封面上写着小学两个字。 他摸了摸书皮,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呢,城里人真是的,怎么连这么好的书都卖了,真浪费!!! 苏友德眉飞色舞,拍了拍苏暖的肩膀:“这事办的好,大伯谢谢你。” 说完拎起袋子,起身出去。 片刻后,苏暖回来,周桂华正好端着热乎的牛肉饼从厨房走出来,探头,冲着她道:“你大伯走了?怎么这么着急?”她还想让人在家吃点。 苏暖简单解释了一下。 周桂华眼睛顿时亮了:“哟,这可是好事。村里有个卫生室,那可方便多了。” “过来吃吧。” “对了,暖暖。”苏友福拿起筷子,忽然想到什么,他紧张的看着苏暖:“你考试怎么样?” 苏暖分了半个饼子给苏阳阳,他晚上吃过饭了,吃半个就行,听到这话,笑着回了一句,“考上了,等明天去人事部转正之后,就是正式的医生了。” “姐姐,厉害!”苏阳阳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顺嘴,高兴的接过半个牛肉饼小口吃着。 周姥姥兴奋,“真的?” “真的,我可是第一名哦,满分通过。” “哎呦,我的大外孙女,可太厉害了。” 苏友福瞬间涨红了脸,“好,好。媳妇儿,快,拿点酒,咱们喝几杯。” “真的!太好了!”周桂华简直被这个大好的消息给砸晕头了,激动的攥住女儿的胳膊,“闺女!你真是太能干了,这才上班几天,就转正了。” 转正了这种好事情,就该好好的庆祝一下! 苏家人顿时也不困了也不饿了,苏友福去拿酒,周桂华更是想下厨多做几个菜。 苏暖哭笑不得拦住他们,“爸妈,现在都多晚了,再说等明天办了手续,再庆祝也来得及。” 夫妻俩对视一眼,有些不甘心,“那好吧,明天庆祝。”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苏暖敲门敲响了隔壁房间。 “大表哥,你休息了吗?” “没有,你进来吧。”周向东坐起身,语气里透着轻快,大概是知道自己能站起来心情还不错。 苏暖伸手调亮煤油灯,“今天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奶奶送来的,一天三次,按你说的趁热喝。”周向东说道。 “嗯。”苏暖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他,“今天去了市里的废品收购站一趟,那里旧书挺多的,我就随便挑了几本,给你解解闷。” “书?”周向东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他接过去一本一本的翻看,是一些小说和游记。 “谢谢你,苏暖。” “没事的,如果看完了,你可以让奶奶或者我妈去我屋里取。”反正一些医书和不能见光的书都已经收进空间了。 苏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伸手,我给你把脉。” 把完脉以后,询问了一下症状,苏暖笑着道,“没什么问题,我再给你扎几针。” 照例十五分钟收针。 嘱咐他继续好好卧床休息,少动,约好明天再来针灸,苏暖就回去休息了。 第91章 第一次会诊 回到房间,躺下之后,苏暖进了空间,想看看昨天种的药材种子有没有变化。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呢! 她发现昨天刚种下去的种子都已经发芽长大了,按照这个生长速度,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收获了。 什么情况? 难道这处空间里的土地不单单只是肥沃,在上面种植植物收获期会远短于外界? 苏暖眼睛一亮,还有这么好的事!!! 那如果是人参这些值钱的药材,不就可以一直种着,时间越长,药效越好,种一年顶得上外界的二三十年。 苏暖检查了一遍空间,小藤已经搬到灵泉附近扎根了,安安静静的在修炼。 现在空间能种植的药材实在太少,app上的药材种子又不多,看来得尽快找时间去山里一趟,大山才是收集药材的宝库。 接下来是修炼的时间。 * 第二天刚上班,苏暖就带着她的工作证和昨天考试拿到的中医资格证,敲响医院的人事办公室。 流程走的很快,再出来,苏暖就是正式的中医医生了。 转正之后,下个月苏暖领的就是正式工的工资了,不但能够领一个月四十二块钱的工资,还能把户口挂靠在县医院名下,以后她也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每个月的粮食定量也从二十斤变成了三十二斤。 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一直压在苏暖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能够落地了,毕竟按照现在的惯例,各个单位的正式工,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一般情况下是都不会被开除的。 干医生这行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是做生不如做熟,就算以后能考大学了,苏暖也是打算一直干下去的,不过到时候可以转到学籍所在城市的医院,有资历才能方便转工作。 对于苏家人来说,她能够顺利转正,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苏暖,你过来一下,我找你说点事儿。” “哎,来了。” 刚到办公室两分钟正准备换衣服上班呢,徐冬青就这时候找过来了。 如今苏暖在县医院可是名人了,一个实习生才几天功夫就进化成了中医科的医生还是人家自学考证的,这事儿医院都传遍了。 这私底下眼红的人也有,但他们早就看出来了,苏暖和他们不一样,要硬说起来她多少有点走后门的嫌疑,不过时下大环境就是这样的。 走后门也是需要足够有实力,若你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即使砌墙师傅手艺再好,也终究无计可施。 所谓人脉,并不能搞定所有的问题,它充其量只是敲门砖,剩下还得靠自己。 所以他们就算心里嫉妒也没办法,背地里说几句酸话只要不舞到苏暖面前来,苏暖也就当没听见懒得管他们。 “恭喜你啊,第一名,三科满分,哈哈哈哈,听说昨天你是唯一一个当场就领到中医证的考生。哎呀,你都不知道,我办公室的电话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徐冬青是真心为苏暖高兴,今天特意提前上班,早早的就在医院等着苏暖过来。 “我昨天下午已经帮你申请转岗,你去人事部把资料更新一下,就能直接去中医科上班坐诊啦。” “谢谢徐师兄。” “刚上班的时候,秦师兄就提醒过了,我已经去过人事部,事情都办好了。不过,我上午就得去中医科吗?其实上午我还是想跟着秦师兄学习,反正中医科挂号的基本都在下午。”苏暖笑着跟徐冬青商量。 “也行,现在来看中医的人不多,有人挂号护士会来提醒的。你跟着老秦多学点东西是好事。” “还有个事儿,当初你来医院是我和老秦推荐的,不过能当上正式医生是你自己有本事,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说酸话,你就怼他,别害怕得罪人,懂不?” “好,我可不是好欺负的。”苏暖笑着应了一声,还捏紧拳头挥了挥。 徐冬青看了笑起来,“哈哈,你心里明白就行,真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 “对了,这会儿你有空吧?” 苏暖点点头。 “那正好,你跟着一起来,外科那边有一个病人需要会诊,你和我们一起去看看,正好跟着学习学习。” 听到徐主任这么说,苏暖拿起笔记本和钢笔就往外走去。徐师兄在她旁边叮嘱:“苏暖,过去看了有啥就说啥,别害怕,你现在代表的可是中医科。” “我知道了师兄。” “老秦门诊还没结束吗?” “应该快了。” 说完,门诊室内的帘子就被拉开了,里面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对病人叮嘱几句后,抬头看到徐主任几人,笑着走了过来。 “你这边还有几个病人在等着?”徐主任问道。 “我上午的门诊已经结束了。”秦医生看了一下外面走廊里等着的几个人道,“这几个病人安排给郑医生看诊了。” “那走吧,外科有个会诊。” “会诊,外科那边没提前通知我啊?”秦明理道。 徐冬青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是刚刚得到通知,这不寻思着你门诊应该结束了,叫你一起去。” 科室会诊这种事是比较常见的,当医生遇到较为复杂的病例,自身专业知识无法明确诊断和制定治疗方案时,需要邀请其他科室的医生进行会诊,共同讨论、分析病情,以便给出更为准确的治疗建议。 参与会诊的医生通常来自不同科室,例如内科、外科、妇科等,他们会在会诊过程中共同探讨病人的病情,分享各自的见解和诊断意见,最终确定治疗方案。 很快就到了会议室,便瞧见七八个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些什么。稍远处,一位中年男子安然坐在椅子上,仅是那般随意的坐姿,就给人一种颇具气势的感觉。其身旁站立着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看徐冬青他们进来,弯腰在中年男子耳畔低语着什么,看样子约莫是秘书之类的角色。 中年男人点点头,站起身走了过来。 “徐主任,这次麻烦你了。” “不客气,沈厂长,我们进去吧。” 几方汇合,徐主任走到桌子前坐下“好了,都坐吧,人都到齐了吗?” 这时,普外科医生王守义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不好意思,各位,刚下手术!” 第92章 自学?这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普外科在县医院是个传统大科,平时手术多,大伙都露出理解的笑容。 “王医生,开始吧!”徐冬青朝王守义点点头。 王守义王医生就是这次会诊患者的主治医生。 他先拿出病例以及检查片子分给大家一一传看, 苏暖把姿态放得很低,没有走到前面去,而是老老实实按照自己原来的级别,跟在秦明理的身后。 等患者的检查片子到了秦明理手上的时候,后面的苏暖踮起脚尖看了几眼。 王医生见大家都看了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患者刘月梅,今年63岁,昨天因突然昏迷、不省人事,进入我院就医……” 苏暖认真的听着王医生介绍病人的情况,期间还有人不停的插话问一些问题,何医生都一一答复。 等介绍完毕后,苏暖也提了几个问题,并且把王医生讲的都认真的记在笔记本上。 “各位!具体情况就是这样。”王医生神情凝重地道:“这位患者年龄较大,体内的各个器官都开始退化,各项检查指标都未达外科手术指征,没有办法进行手术,现在还是昏迷不醒,所以今天请大家来会诊,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保守点的治疗方法。” 中风也叫脑卒中,七十年代,针对脑的外科手术还是相当少的,水平也不够。 旁边内科的周医生第一个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病人之前我们也接诊过,我们内科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患者之前有长期的高血压动脉硬化病史,这次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突然发病,有头痛,呕吐,意识障碍,肢体功能障碍等症状,脑ct扫描检查可见脑内血肿呈高密度区域......我觉得应该采取内科保守治疗,安静卧床、脱水降颅压、调整血压、防止继续出血、加强护理维持生命功能。”秦明理道。 “......” 听到一半,沈复笙沈厂长插话道:“各位医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想问,家母这种情况,多久能够康复?” 会诊的医生们讨论的时候都会夹杂着一大堆专业术语,沈复笙这个外行人根本听不懂,他现在只想知道结果,想老太太快点康复,站起来能走能动,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很好的办法。 “沈先生,我实话实说。” “以老太太,目前的状况来看。” “我们最多只能做到缓解病情,无法做到根治。” 沈复笙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面色黯然,心下有些失望,或许还是应该听从妹妹的意见,转院去市里比较好? 这时周医生忽然开口说道,“或许,可以试试中医。” 他提高音量道:“苏医生,你对这位患者的病情和治疗有没有什么看法?” 听他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苏暖。 空气突然安静! 苏暖虽然已经是正式医生,但毕竟是个新人,这种会议一般是不参与讨论,来这儿就是多听多看少说。 周医生突然来这一出,倒是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 苏暖倒也不怯场,迎上众人的目光,不退不缩,平静道:“能不能看看病人?具体方法,我还需要看看病人情况再说。”但也没有第一时间做保证。 徐冬青把目光投向了沈复笙。沈复笙看了一眼苏暖,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吧。”声音很低沉,也没心思多留。想来是对苏暖不抱有什么希望。毕竟苏暖看上去太年轻了,何况还是中医。 说完就往会议室外走去,那个年轻男子紧跟在身后。 特殊病房是医院接待和收治重要病人的病房,除了容纳病床的病房外,还有一个外间,平时可用来接待探病的人。 沈复笙带头走进外间,里面还有几个人在沙发上和椅子上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脸色都不好看。 这时,内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眼睛红红的,穿的虽然很朴素,但难掩天生丽质。 “爸,你回来了。”她听到外间的动静有些大,才出来查看。 沈复笙摸摸女儿的头,安慰道:“别哭了,奶奶会没事的。” 转而换上一副黑脸,对徐冬青等人道:“我母亲就在里边,跟我来吧。”说完就向内走去。 苏暖正要跟上,徐冬青突然拉住她,嘱咐道:“我陪你进去,待会不管发现什么都直接说,别担心。” 苏暖点点头。 看来这位沈厂长不是一般的人物。 最后进去的只有苏暖,徐冬青,王医生和秦明理,其他几个医生并没有跟进去,病房空间有限他们这么多人挤在里面也不行。 外间的众人一看也都凑到了内间的门口。 内间病床上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安安静静的躺着,双眼紧闭,一侧脸颊扭曲,嘴角歪斜。 由于沈复笙已经同意让苏暖检查刘老太太的身体,所以,一众亲属都没有阻拦,也没有多嘴。 苏暖走到床侧先看了看老太太的面部,然后坐到凳子上给老太太把起了脉。 中医诊病,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缺一不可,哪怕苏暖现在水平不错,可给人治病的时候依旧不敢马虎大意,这是她的老师对她的唯一要求。 即便事先已经大概了解了老太太的病情,但那也只是西医判断,最终治疗苏暖依旧是四诊合参,辨证论治。 医者无小事,在面对患者的时候,谨慎小心,胆大心细是必须要遵守的。 这时,沈复笙抽空,朝着徐冬青询问道:“冬青,你跟我说实话,这个苏暖师从何人?有没有办法救人?别跟我打马虎眼,小心我告诉你爷爷。” 徐冬青闻言,一脸无奈:“沈叔,我说了,你可不能翻脸。” 沈复笙道:“你说吧。” “苏暖虽然有过老师,但是已经不在了。她是自学的中医,那个,今天刚刚升为正式的中医科医生。” 自学?这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第93章 师兄,说好的清闲的中医科呢? 沈复笙脸色微变,他淡淡的说道:“嗯,继续?” 徐冬青摸摸鼻子,瞥了一眼沈复笙,嗯,沈叔的定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你别小看她,她的针灸术,我亲身体验过,虽说不上十成吧,却也有我家老爷子七八成的功力了,而且她还擅长制药。沈叔,你知道我医院的黄芩黄老爷子的吧?” 黄芩? 沈复笙右眼一跳,那不是昔日江宁沈家之人吗? “他的制药水平,据说乃是目前业内第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到这里以后一直没见黄老制过药,然而他对苏暖的制药水平评价极高。前几天还拿着苏暖做的药跑军区去了。” 最后这一句,徐冬青说得极为小声,沈复笙险些未听清。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徐家的人即便没有学习中医,但他们自幼耳濡目染,对中医有着一种天然的直觉。 “这件事情,我也就听说,您可别往外说哈!反正苏暖是我给我家老爷子推荐的关门弟子,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听到徐冬青的解释,沈复笙点了点头。 这次诊脉的时间有点长,苏暖搭着老太太的脉搏,不禁陷入了沉思当中,一边细细的感受着老太太的脉象,一边想要通过听诊看看患者体内的脏器之音。 西医需要用听诊器,苏暖不用,她只需要把灵气聚集到耳朵就可以放大自己的听力。 门口的几人明显有些着急了起来,一个穿得很时髦的女人走到沈复笙身边,小声问道:“哥,这......” 谁知还没等他问完。 苏暖便立马转头,对着众人轻喝道:“嘘....请安静点,现在都不要说话了,给我保持安静,不然我没办法给患者确诊。” “呃....” 顿时间,众人不禁不禁纷纷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多言了。 整个病房内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五分钟,苏暖收起了手,轻出了一口气。一看她那动作,众人都看着她。 苏暖沉吟了一下说道:“患者这是风邪入体引起的中风,中风为本虚标实之证,在本为阴阳偏胜...不过好在患者之前经常锻炼运动,身体状况还算不错,所以问题不大,可以治。” 在场的沈家人被苏暖的话弄的脑袋发晕,只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能治。 沈复笙一脸激动,紧盯着苏暖问道:“苏医生,当真?” 苏暖笑着点头,“真的。”然后把自己的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苏暖,你有多大把握?”徐冬青问道。 “只要按照我的方法,百分之百。”苏暖信心满满。 “哼!” 却是那个时髦女人冷哼一声,“还没有治就敢说百分之百,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猖狂啊,意气用事,根本不把病人的安危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罢了。” 苏暖:乌黑乌黑的大辫子是看不见吗? “你该不会是在吹牛吧?” 其他沈家人闻言,也是半信半疑的看着苏暖。 沈馨嗤笑一声,对着苏暖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就在这时,沈思却是目光一闪,忽然开口道。 “爸,你就让她试试吧!” 沈复笙正在斟酌,边上一直看着的沈思突然开口道。 “不行,此事关乎你奶奶的生命安全,思思,你不要在这里胡闹!”沈复笙低声皱眉呵斥道。 “就是,思思你别在这里添乱。” “哥,你早就应该听我的,直接去市里,我请到的可是方国良方大夫。” “之前不是一直说请不到,怎么突然就来了。”沈复笙有些惊讶的问她。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最近正好在w市出差,现在有空可以帮妈看病。” “复笙,别想了,那可是方国良啊。” “太好了,方大夫的医术,乃是华夏一流,只要他肯治,老太太一定很快就会好了!” “这个小丫头才多大,若她有办法治病,岂不是说她的医术,比整个医院的医生还要高明吗?这可能吗?” “......” 沈家人这会完全是一副不相信不想配合的架势,对于这种情况,徐冬青他们现在就算想帮苏暖说什么,也被骂了回来。 而作为被攻击的当事人,苏暖也是很无奈,治病是需要患者和家属双方配合的,现在对方家属这么激动,她也没办法了。 沈复笙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太太,随后又将目光,看向苏暖。 苏暖了然的点点头,“行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总得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愿,而且确实也没必要上赶着帮人治病。 苏暖一走,哗啦啦,一下子病房就空了,除了徐冬青,其他医生瞬间都走了。 徐冬青见状摇摇头,道:“沈叔,那我现在去找人帮您母亲办理出院。” 说完也离开了病房。 自从苏暖进门,沈思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苏暖身上,像是要看出来什么似的。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她奶奶因为中风被送到县医院,后来因为没办法治疗,只能听小姑的话转到市医院。 请方国良大夫医治,只可惜,方大夫也只能缓解奶奶的症状,并没有治好奶奶的病,奶奶在半年之后还是离开了。 小姑承受不了这个结果,一直郁郁寡欢半生。 她父亲也因为奶奶的离开,伤心过度,无心工作,最终被政敌抓住了把柄,丢了厂长的职务,还差点因此坐牢。 而失去了父亲坐镇的沈家,基本就散了。 难道这个苏暖上一世,没过来会诊,不知道这件事。 没错,沈思是见过苏暖的,但不是在供销社门口那一次,而是在二十年之后的电视里。 国家级的中医大师--“苏神”苏暖。 虽然只是仅仅一个画面,但沈思印象深刻,那可是一个濒死的病人,居然都能被苏暖救活。 那么奶奶的病,或许苏暖也有办法呢? 她就是想到了这事儿,才提议让苏暖帮忙治疗她奶奶。 结果…… 不行,不能这样放弃。 因为她接下来办的事,不能出一点意外。 * 另一边,苏暖可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人的小心思,她懵圈的看着中医门诊室外面,排队的人从这头到那头。 无数的患者拥挤在中医科的走廊上。 师兄,说好的“清闲”的中医科呢? 一个上午挂满一天号的那种清闲吗? 连中医科的护士都惊呆了! 话说,她们中医科啥时候有过这么多人。 该不会走错了吧? 可是,他们都说找苏医生。 所以,是她们知道的那个苏暖苏医生吗? 今天才刚上任,就有这么多人找上来,这是什么情况? 第94章 这是要火了啊! 苏暖从刘老太太那边会诊回来之后,就跟着秦明理开始查房,这是他们早就说好了的,上午她跟着秦明理学习,下午再去中医门诊坐诊。 查房才过了五分钟。 护士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找人,说有人挂了苏暖的号,着急找她看病。这是很常见的事嘛,哪个医生还能没几个人挂号呀。 万万没想到是眼前这种场景。 秦明理站在入口处,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一眼望过去,无数的患者拥挤在中医科的走廊上。 就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从刚才他带着人去查房然后再到他们回来,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不到七八分钟而已。 那会走廊明明还没几个人,可就这几分钟,走廊都要挤不下了。 “苏暖,你做了什么?” “秦师兄,我也想知道,你信吗?” 见这俩人一脸茫然,护士凑近苏暖,小小声强调道:“苏医生,这些人是真的都挂了你的号。整整一天的号,全部都挂完了。” 又解释了一句,“喏,你们看,就是排在前面那几个人穿着工作服的,五六个人一组,就是他们带的头,早上一来就齐声喊着挂苏医生的号,一连几个人都是这样,语气感觉和苏医生还挺熟的。” 组团挂中医科也就算了,还组团挂苏医生。 弄得其他排队挂号的人都好奇了,县医院啥时候有的中医科,而且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一生好奇的中国人,哪儿人多喜欢往哪儿钻。 然后,画风就越来越奇怪了,后面排队的人总有那么一两个说要挂中医科,而且强调是必须是苏医生的号。 虽然但是,中医科只有两个医生,一个苏医生,另外一个出差至今未归。 等最开始挂号的几个人离开了这种人传人的现象还没消失。 演变到最后中医科一下就挂满了。 “啊?”她已经这么出名了么? 苏暖:哎嘿嘿,有点儿兴奋。 一抬头,只见秦明理以怪异的目光看着她。 苏暖眼皮一跳,“怎么了?” “苏医生,你今天估计不轻松了。”秦明理调侃了一句。 师妹,悠着点儿,别浪。 “秦医生,那我先不去查房了。” 苏暖倒是挺淡定,一来一回,既来之则安之嘛。 不管怎么说,这波流量来了,就得接住了。 抬手整理一下脸上的口罩。 得嘞,马上开诊。 好不容易绕开人群,挤进中医门诊室,苏暖视线不经意晃了一圈,屋内多了张桌子,估计是徐师兄腾出来给她的,上面还整齐的放着一些空白的病例。 “苏医生!”看到苏暖来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孙来苗就好像脚上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迎了上去。 “苏医生,你可算回……”她笑着跟苏暖打招呼,话还没说完呢,她的声音立刻就被后面一阵接一阵的喊声给盖住了。 “是苏医生吗?” “啊,苏医生,你快给我看看吧,我感觉我的腿快走不了路了。” “苏医生,我老伴的胃一直不舒服,你能给她开个方子调理调理吗?” “苏医生,我腰疼...” “苏医生,我女婿...”这支支吾吾,说的不清不楚的。 咦?这些病情有点耳熟! 排在最前面的孙来苗,一个猛回头,对上四五双熟悉的眼睛,面面相觑谁都没率先吭声儿。 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来苗机械厂大院的那几个老邻居。 王会计,王大成。 老杨,杨成立和他媳妇。 小于,于留庆。 赵婶子和她女婿邓军。 还有最后一位没来得及开口的,老许,许爱华。 渍,她的老姐妹。 说今天没时间,没空陪她去供销社的老姐妹。 空气突然安静,几人都挺尴尬的。 看着眼前这群急得不行的患者。 苏暖眉头微微一挑,只得拍了拍会诊室的门,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都安静,要看病的话就好好排队,大家不要一个个挤在前面乱糟糟的,你们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给你们问诊!!” 随着苏暖的话音一落。 顿时间,原本闹哄哄的走廊,忽然像是琴弦断了一样没了声,机械厂大院的老邻居们这会也不尴尬了,带头给现场的众人做示范,乖乖的排起队来。 等到大家一个个全都排好了队后,苏暖才让护士开始喊人。 “第一位。” 护士一开口,门外排队的人都赶紧看过去,心里头悄悄计算着前面有多少人,还要等多长时间才能轮到自己。 要知道,苏医生今天的号都满了,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抢到号,听说后面还有人想挂苏医生的号,结果都没挂上。 前面的几个人彼此相识,没错,正是孙来苗此前极力推荐但他们始终不信,后来得了林爱国的膏药之后,悄悄组团前来的五人组。 不对,是六人组。还有一位是今日凑热闹刚刚加入的。 孙来苗扎着针趴在诊床上,斜着眼瞥向另一边同样趴着、腰上扎着针的许爱华。 许爱华感受着腰上传来的微热酥麻之感,惬意地眯起了眼。她倒是脸皮颇厚,老姐妹给她翻白眼,她就当没看见,跟没事儿人一样问:“老孙,要多久才能拔针?” 孙来苗轻轻哼了一声,都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说? 毕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了,年轻那会儿就是这样的性子,往好听了说叫没心没肺,往难听了讲那就是缺心眼。 不过一码归一码,孙来苗说道:“刚刚苏医生不是说了吗,二十分钟,待会会过来取针的。” “不能扎久一点吗?” “怎么?”孙来苗看着她。 “这可太舒服了,要是时间更久一点就好了。” “行了,你是医生还是人家苏医生是医生,这扎针可都是有讲究的,还能由着你来啊。”孙来苗还是没忍住,又是一个白眼送过去。 许爱华讪讪一笑,“谢谢了,老孙,还是你靠谱。” “哼,你才知道。” “也不知道赵婶怎么样?她女婿那个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治?” 孙来苗和许爱华是在一个单独隔间里,又拉着帘子,外面的声音她们几乎听不见。 第95章 大伯,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暖这边也是看了一个患者又一个患者。自从修炼之后,她现在给患者问诊和把脉的速度和准确率,都比前世提升了不少。 不过偶尔也是会遇到一两位患者的病症她没办法治疗。 至少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来是无法医治的。 中医是一门全科医学,一个好的中医,就像是一所全科医院。 但中医的辩证论治,讲究因人而异,因病而异! 并不是说学了中医,就代表着能看懂和治疗所有的病症。 对于那些苏暖没办法准确辨证的患者,她并没有敷衍治疗,而是推荐他们去找其他合适的专科医生看诊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年纪大的人常见的老毛病,比如什么老寒腿啊,肠胃消化不好或者头疼感冒这类常见的病症。 根据把脉以及仔细询问检查之后都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于是苏暖给开了个方子,让他们回家用用看,过段时间再来医院复诊就好。 有些个别小症状甚至都不需要开方子,平时注意一下饮食方面的问题就会缓解了。 二十分钟时间到,苏暖给腰疼的两位老姐妹起针,告诉她们再来两次就可以结束治疗。 老姐妹们高兴的道谢离开了。 路上。 结伴回家属院的六人组,想到刚才那个苏医生。 啧啧啧,别看人年轻,是真有点东西的。 就在手上搭了搭,看了看他们,他们还啥也没说呢,人家医生就知道他们哪儿不舒服了,中医果然博大精深,真得还挺神奇啊。 孙来苗来回张望了一下,奇怪道:“老赵呢,她怎么没回来?” “对啊,刚才就没看人影,去哪儿了?” “哎,老赵女婿那事有点麻烦,我听老赵说,苏医生让她喊小钱一块来,不然不给她女婿看病。” 回话的却是王会计,他的病不需要扎针,开了膏药贴,拿了方子,就去抓中药房药了。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老赵带着女婿着急忙慌的从门诊出来,说要去机械厂找女儿。 “苏医生说了,没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需要两个人一起看才行。” “咦?苏医生是这么说的吗?”小于愣了愣,心头一动。他小妹妹今年二十五岁,结婚都两三年了,可一直没怀上孩子。她婆婆可不是好脾气的人,把没孩子这事儿全怪到她妹妹头上,天天逼着她喝各种各样能怀孕的偏方,妹妹为了能有孩子为了这个家也就忍了。 但是最近这半年,妹夫对她不像以前那么好了,两口子的关系越来越僵硬。 到了岔口,于晓光和邻居大叔大婶道别,自己拐弯去妹妹家。 他也只来过一次,并不是很熟悉路,边走边打听。 “哥。” 于晓光接过水,一饮而尽,放下碗,他一边提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热汗,一边说道:“我来看看你,妹夫不在家吗?你婆婆呢?” 这几天还不到下乡收东西的时候,妹夫应该在家休息才对? 于晓莲苦笑着说道:“斌子心情不太好,下乡收东西去了,待会就应该会回来了。不过,我婆婆最近身体不大舒服,大姐把她接到自己那边住几天,都走了两天了。” “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于晓光有些迟疑,话音一转:“病的严重吗?” 说实话,夫妻做到这个份上,于晓莲自己也觉得很没劲,现在她就只希望陈斌能够硬气一些,不要再让她失望。 至于婆婆,她撇了撇嘴:“她身体好着呢,就是装的。” 于晓光挑了挑眉。 于晓莲解释道:“斌子前几天为了我喝药这事和婆婆大吵了一架,为了给斌子施压,逼他妥协。” 于晓光默然,这才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斌子没和你闹吧?”孩子这事最重要的还是看妹夫的态度。 于晓莲淡淡的笑了笑,“我们已经好好谈过了,他跟我道了歉,前一阵子确实是他态度不对,受影响了。现在他想明白了,咱们还年轻,不用着急要孩子。” 等陈斌拎着满袋子的东西赶到家的时候,陈家的饭桌上都已经摆好碗筷准备开饭了。 于晓光已经知道陈斌今天去收货,这会见他身上还背着个大布包,也不奇怪:“这是收到好东西了?” 见到于晓光坐在饭桌边,陈斌也是一愣,然后才笑开了:“大哥,我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于家人和陈家人除了在孩子的问题上有分歧,其他时候也算是关系不错,所以他也没有遮遮掩掩的,神神秘秘的从带来的大包里掏出一瓶茅台! “大哥,中午咱们好好喝几杯。” 于晓光两眼放光,嚯!这一瓶可不便宜,而且很难买的,没想到妹夫竟然这么大方。 “小莲,赶紧的,把厨房柜子后面那块火腿找出来,切了,做两个下酒菜。” 于晓莲抿着嘴偷偷笑,每次都这样,婆婆舍不得吃老爱藏东西,斌子每次总能找到。 于晓光在陈家蹭了一顿午饭之后,临走的时候没忘把医院的事告诉给妹妹和妹夫,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给陈斌点了一根,自己也吸了一口,然后说道:“斌子,听大哥的,你和小莲都去瞧瞧,这个苏医生真的很厉害。” “大哥,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小莲,是我想岔了,让她喝了那么多苦药,把身体都弄差了。”说到这,陈斌弹了弹烟灰,心里也说不清是啥滋味,一咬牙道:“你放心,我下午就带小莲去,那个苏医生说得对,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儿。” 中医科。 “下一位”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友德和另外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架着苏千山从门外进来了。 苏千山一条腿耷拉着,很显然是受伤了。 苏暖连忙引着他们往里走去。 到了床边,在那个少年的帮扶下,苏大伯把苏千山放了下来。 简单查看了下伤,苏暖眉头微皱,“大伯,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96章 黑玉断续膏? “还不是野猪闹得!” “野猪不是都打了吗?” “野猪是打完了,可是村里的巡山不能停啊,千山这是在山上巡逻,不小心摔断了腿,我就寻思着正好你在医院,就想直接把人送你这儿来。” “可就是奇了个怪,楼下那些护士怎么都不让挂你的号,非要让人转去什么骨科啥的。” “我们就跟着去骨科检查了,结果那个医生说了一大堆道理,什么也听不懂,最后还说要在腿上开一刀,把什么骨头切了,再往里面打钉子,说这样也不一定能完全好,可能会瘸,我呸,就是瞎耽误功夫!” 苏大伯脸色很难看,话说的是硬气,但仔细一看,他握紧的拳头正在微微发抖。 刚刚在轮椅上坐下的苏千山听到这话也是一肚子抱怨和慌张。 他浑身都在颤抖,特别的一条大腿,抖得很厉害,这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检查,感觉腿没废人都要废了。 “千山哥,我先看看你的腿伤!” 苏暖消完毒,带上手套,轻轻揭开他腿上缠着的纱布,左小腿的皮肤被撕脱了一大片,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看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苏暖倒是感觉还行,毕竟,前世见得可比这个严重的多。 这是用了止血散了? 果然,正在用摸法给苏千山做着检查,就听到他道:“幸好有你给的止血散,要不然来的路上血都要流光了。” “这药可真的是厉害,才撒上没一分钟,血就止住了,而且伤口也没多疼,应该有麻醉的效果吧。” 苏友德紧张道:“怎么样?” 苏暖摘下手套,又拿过他们之前在骨科拍的片子看了看,“有点麻烦。其他的都还好,但是千山哥左小腿这儿有一小块碎裂,复位难度比较大。” 怕在场的人不明白,苏暖特意用红笔在片子上画了个圈。 在临床上,骨质碎裂成三块以上,就可以称之为粉碎性骨折,又称为t或y型骨折。 “骨科的医生说的也没错,像这种情况,确实是需要挨一刀,上钢钉也是免不了的。” 话音一落,门诊室里就陷入了一种颇为怪异的氛围。 那个少年忐忑的开口,“那我们回去做手术吗?” 苏千山有些失望,难道他的腿真的会瘸吗?他可是猎户!以后怎么上山,怎么...... 正想着,苏千山就感觉腿上突然一阵剧痛,一个没忍住痛呼出声,只听苏暖向边上的护士招呼:“小白,快去找几块夹板和绷带过来。” “好的!” 小白护士应了一声,就去里屋拿东西。中医科是有夹板和绷带的,毕竟中医也有骨科,虽然现在不分科,但该有的东西都是有的。 苏大伯也被苏暖的动作吓一跳,一时有些迷糊,意识短路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苏暖,你这是在干嘛?” “治疗啊。”骨头整好了。 苏暖起身走进另一边的中药房,假装是从里面取出的药罐,用消过毒的药膏棒,从药罐里挖出一大块黑乎乎的药膏,就往苏千山腿上涂,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续骨膏,嗯,你们也可以叫它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 苏暖略有些羞耻,轻咳一声,“咳!对,这个膏药对骨折骨伤很有效。”然后用夹板和绷带给苏千山进行了固定。 “这就好了?” 苏千山有点愕然的看着正在给他固定的苏暖。 “对,回去一定卧床休息,伤口不要碰水,尽量少走动,按时吃药。”说着话的时候苏暖已经转身朝着办公桌那边走过去了,准备给人开方子。 想了想,又提议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去骨科那边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 苏千山笑着摆了摆手:“我相信你,谢谢你苏暖。” 那个少年一脸神奇的看着苏千山的腿问:“哥,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伤口凉乎乎的,还挺舒服的!” 这苏暖真的是有点神啊! “这么厉害!”少年朝着办公桌那边的苏暖看过去。 “方子开了,你拿着出去找护士带你去抓药缴费吧。记住,一副药放两碗半水,小火熬一个半小时,趁热喝,凉了效果没那么好。”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苏暖抬头看过去,顺便把刚开的方子递过去。 “哎哎,好的,我记住了,我这就去。”苏千树赶紧接过来方子,拿着钱,一溜烟的跑出去抓药了。 “就这些钱就够了吗?” 苏暖笑着道:“够的,续骨膏是我自己做的,这里只需要交中药的费用和诊费就行。” 苏大伯乐的见牙不见眼,亏得来苏暖这里了。他以前也带过人来县里看病,像苏千山这种情况,没有十几二十块根本出不了医院,甚至有时候检查了这里,没过多久那里又说出问题了,还得继续花钱做检查。 老话说,“健康腰缠万贯、大病倾家荡产”。 不是医生的收费高,而是检查费用和西药太贵了! 西医的治疗费用往往是农村人所承受不起的。 相反,中药就比西药便宜得多了,而且有些病西医花了好多钱还是治不好,中医几块钱就搞定。 关键是要对症下药。 不过这并不是说西医不好。 至少对于某些病症来说,西医的治疗效果比中医见效更快更好。 不管如何说,白猫黑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 随后苏暖又嘱咐了苏千山一些在家养伤的注意事项。 等苏小弟拿着药回来,苏暖这才让他们离开。 苏大伯他们是坐牛车来的,苏暖顺便把给大表哥借的轮椅交给他,让苏大伯帮忙送回她家,也省得下班之后自己搬了。 一上午下来,苏暖是见识到了中医科忙起来是啥程度了。 中医科门诊今天的患者实在是太多了。 等到中午差不多快下班的时候,中医科走廊上依然还有不少人在排队,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中医科这边的人手有限,目前只有且仅有苏暖一个人坐诊,根本来不及问诊。 就这一个上午,苏暖已经看了将近三十多位患者了,整个人都差点要累瘫了。 所以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医生也是人。 医生也需要吃饭。 第97章 不过你哥没...... 最终还是在护士劝说下,上午领了号的患者们等下午两点上班的时间再过来,叫号看病。 十二点下班,苏暖硬是十二点半才走出坐诊室。 饿的那个叫头晕眼花。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从抽屉里拿出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 这个时候。 另一边同样刚刚下班的乐兮兮,不禁对着旁边的男人再次气冲冲地催促道:“二哥,你就不能走快点,明明说好了九点的,现在都十二点半了,小心我跟妈和奶奶告状。” 一个男声,不慌不忙地回道:“我说老妹,你还记挂这事呢?” 乐兮兮不禁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道:“要不是妈一天一个电话往家里打,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呢。” 她话音刚落下,中医门诊室的门打开,露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女孩相貌精致,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很有气质。 她似乎察觉到目光,抬头望过来,视线平静地划过乐兮兮,看向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一瞬间确定,这人没病又有病。 苏暖眉头微蹙,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碰巧乐兮辞视线不经意扫过来,看到苏暖皱眉那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升起一抹不自在,仿佛苏暖已经看透他了似的,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好在苏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乐兮辞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莫非,真遇到什么高手了? “苏暖,要去食堂了吗?正好,我们一起去吧。”乐兮兮想着在哪看病都一样,不能耽误吃饭。 “行啊,一起。”苏暖笑着回道。 两人一块朝着食堂方向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开心地说着话。 “......” 我呢?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看不见吗? 见人都走远了,乐兮辞连忙跟上去,刚刚还不慌不忙的样子,这会儿反倒是有点着急了。 大食堂之前有提过是职工食堂。 三人刚一迈进食堂大门,满堂人闻言皆是一静,齐刷刷往这边行注目礼。 苏暖:习惯了。 医院就这么大地方,中医科的事儿他们都听说了。 他们其实都知道苏暖医术厉害,毕竟他们中间一半多人都体验过,就苏医生这医术,出名是迟早的事。 之前有人闲聊的时候还开了个赌局,有人说一个月,有人说半年的,也有好事的人说一个星期。 但谁也没想到,中医科从查无此科到人满为患,仅仅只用了半天不到。 苏医生早上刚刚调过去,无人问津的中医科瞬间就变成了香饽饽,病人一股脑往中医科冲,拦都拦不住。 “噗哈哈哈哈,苏暖你出名了!”乐兮兮大笑了一会,又兴致勃勃地问,“怎么会突然来那么多人去你那边的?” “开始只有几个认识的人推荐的,后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莫名那么多人都来挂我这边。” 苏暖一脸无语的看着对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事儿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打了饭菜,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吃饭,位置是选得很低调,靠墙边边的角落。 三人一边吃一边进入正题。 这也是今个儿乐家兄妹找苏暖的主要目的。 最先开口的是乐兮兮,“苏暖,之前我说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不过你哥没......” 乐兮辞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沉声道:“乐兮兮,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苏医生好心帮我看病,你也不知道打点肉菜。” 随即又从怀里掏出几张肉票丢进乐兮兮怀里,“快去,快去,红烧肉和粉蒸排骨,都打一份!” “可是?” “可是什么?” “今天食堂没有红烧肉和粉蒸排骨。” “......” 乐兮兮道:“要不然你等下次再请?”二哥这人平时小气吧啦的,今儿突然这么大方,有点不习惯啊。 苏暖抬头看过去,瞧着乐兮辞脸憋得通红,感觉下一刻就要骂人了,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啧啧啧,撒谎怪,坑到自己了吧?! 不过能用这种事儿来撒谎的也真是一个狠人。 “笑个屁啊笑,跟我出来,我有事儿找你!”乐兮辞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然后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苏暖也没生气,红唇微扬,从位置上起身,抬脚跟了上去。 食堂旁边的大树下苏暖和乐兮辞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开口。 乐兮辞眼中满是探究,而苏暖一脸镇定,不远处的食堂门口还时不时有三三两两来吃饭的人,进进出出,一次次经过两人这个地方,视线偶尔还朝着两人看过来。 终于,乐兮辞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怎么看出来的?你知道了是不是?” 乐兮辞虽然已经知道苏暖会点医术,但见她光是看,就能看出来他是在装病,还是让人感到吃惊不已。 “如果我说是呢?”苏暖不发反问。 “是个屁啊,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我手上可是有京市医生出的诊断书。你一小姑娘才多大,能和京市医生相比吗?没人会信你的。还看看就看出来了,你就是碰巧猜中了对吧?呵呵,你还想诈我,我可不会上当的。”乐兮辞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暗中观察苏暖的神情,可是好一会儿了苏暖一点都没露出异样来,这就让他有点忐忑了。 娘的,难不成真让他运气爆棚遇上这么一个相面就能瞧出病的主儿?! 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打娘胎里开始学,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乐家二哥,我到底是不是骗人的你心里最清楚,你找我出来那就说明你已经信了,只不过不想让我当着兮兮的面说出来罢了。要不然我再说点其他的。你小的时候做过一次心脏手术,那时候手术应该很成功。”苏暖笑着说道。 不过一会她却又变了脸色,“只可惜,最近这一年,你无缘无故晕倒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 乐兮辞听见苏暖的话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严肃之气溢散,别看乐兮辞表面是一个什么都不管甚至为了躲避相亲不惜自污的乐子人,可实际上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能有几个是简单的。 他频繁昏迷这件事就连乐兮兮都不知道,家里只有父母知道这件事。 乐兮辞盯着苏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能治好我?” “不能。”苏暖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至少目前的我做不到。” 乐兮辞被苏暖的话给噎住了。 第98章 貔貅的口袋,只进不出。 乐兮辞很憋屈,他活了这二十五快二十六年了,还从没有这么憋屈过。而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自己偏偏又不能跟她一般见识。毕竟他从苏暖的话里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现在治不好,将来未必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也许有希望。 这丫头看着年纪轻轻,穿的也一般,可她举手投足,说话之间都有着一股子从容和自信,这种气场,乐兮辞也就在少数的几个人身上见到过。 还好苏暖不知道乐兮辞的想法,要不然又该吐糟了。 憋屈坏了的乐兮辞先开了口,“说吧,我该怎么做?”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下轮到苏暖惊讶了,“你信我?以你的家世,应该能请到不少顶尖的医生吧。” 居然就这么轻易信了? 不是苏暖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太年轻。 俗话说,老医生少裁缝。医生这个职业是越老越吃香,因为上了年纪的医生,见多识广,临床经验丰富。 “你觉得呢。” 乐兮辞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苏暖,叹了口气,“还不是他们都不行。” 不是让他躺着别动,就是让他不要胡思乱想,都只会嘴巴上说说,治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 苏暖好笑道:“我觉的你这个决定很明智。” “伸手,我给把脉。” 一边给乐兮辞诊脉,一边问了他一些情况。 “你带纸笔了吗?” “额,笔倒是有,纸用这个可以吗?”乐兮辞从左边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把里面的烟拿出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将空烟盒展开递给苏暖。 苏暖接过,秀眉微皱,严厉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吸烟。戒了。” 乐兮辞尴尬的挠挠额头,有些底气不足,“我知道了,苏医生,本来我也不怎么抽的。” 这小丫头严肃起来还怪吓人的,不知不觉间称呼就变了。 刚才苏暖给他摸脉检查,还有询问的时候,乐兮辞就很仔细的观察,苏暖无论是把脉还是问诊,都很有讲究,诊脉的姿势标准不说,而且显得非常老练,一点都不像新手。 久病成医,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会儿乐兮辞在心中已经笃定苏暖就是大有来头了。 要不然年纪轻轻这一身本事,寻常人哪有这种底气? “怎么样?能治吗?” 瞥了乐兮辞一眼,苏暖开口道:“这自然是能治,只是需要点时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你放心,你的病对我而言并不复杂,只是我手头上现在缺少一些东西。” “是缺少什么药材吗?你说,我去找。”乐兮辞试探性开口问,还偷偷打量苏暖脸上的神情。 “不是药材。”苏暖摇了摇头,哎,是她修炼太慢了,到现在进度还是20%,啥时候才能开始炼丹啊! 把写好的方子递给乐兮辞,“我的事我会尽快解决的,这个方子可以暂时缓解你的病情,一副药两碗水,一天喝一次,最少半年内,都不会复发。半年之内我会治好你的病的。” 又提了一句,“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只要能治好我,你尽管说。”乐兮辞当即说道。 “这个,这个......”苏暖收回手,提笔在刚才的方子下面又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才重新递回去,“方子最后画圈圈的这些药材,是我个人想拜托你帮忙收集的,和你的病情无关,如果你不方......” 乐兮辞在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啥事呢,不过就是找些药材,乐家好歹也是有家底的人家好不?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在乐兮辞看来都不是事儿。 话都没听完,乐兮辞直接点点头,把方子小心放进口袋收好。 “可以,我帮你找。” “谢谢。”爽快,苏暖最喜欢爽快人了。 乐兮辞这么爽快,瞬间在苏暖心目中上升了一个高度。 两人把事儿说定了之后就回食堂里去了,刚坐下乐兮兮就迫不及待凑过来了,朝着苏暖挤眉弄眼。 “苏暖,怎么样?咳咳,就是那个,我哥,生孩子那方面的能治吗?!”乐兮兮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道。 乐兮辞听见老妹这话,忍不住抬手抹了抹额头,略感心虚啊。 “那个,妹啊……” “你别说话,这没你事儿!”乐兮兮头也不回低吼了一句。 乐兮辞:“……?” 乐兮辞心里有点儿不得劲,你一个未婚的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好奇这种事? 苏暖有点儿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接,眼角余光看见旁边一脸求放过的乐兮辞,忍不住轻笑一声:“没事了,你哥这么年轻,平时身体状况都还不错,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喝几副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苏暖。”乐兮兮笑着道。 “没事儿,你拿着方子去中药房那边抓药,连喝三天,每天两次,饭后喝。”苏暖一边说一边低头在乐兮兮递过来的本子写了一个方子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看到方子第一眼乐兮兮就觉得苏暖的字写得真好看。 就像她的人一样,她的字迹宛如流云飘逸,轻灵而自由,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呜呜呜,总算是可以解脱了,在这么下去她哥扛得住,她的小心脏可扛不住了啊,总算可以跟妈妈和奶奶交代了。 接着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动作迅速一把塞到了苏暖手上,“这个你拿着,你那方子太重要了,我们全家都会非常感谢你的,这是一点心意你收着。” 乐兮兮把东西塞过来就转身跑了,生怕苏暖不收。 东西一入手苏暖就隐约猜到了是什么,看着乐兮兮跑走的背影,她低头看了看手上。 哦豁,两张大团结,这可都快赶上她半个月的工资了。 只是一个方子而已。 难怪古时候的大夫都喜欢给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看病,因为大方,好赚钱啊。 苏暖把钱塞进口袋,靠自己的手艺挣钱,不寒碜。 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才注意到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乐二哥,淡淡开口就是一句:“你怎么还不走?难道...这酬劳我可不会还你的哦。” 貔貅的口袋,只进不出。 说完,警惕的看着他。 第99章 抱歉,你是肾虚了 “不是钱的事。”乐兮辞反驳了一句,钱不钱的他还真没放在心上,他巴巴的看着苏暖道:“苏医生,你刚刚给小兮那……那个药是治什么的?” “你心虚什么?” “谁说我心虚了,我哪里虚了!”乐兮辞挺了挺胸。 苏暖看着乐兮辞那样儿,有些无语道:“放心吧,就是一般的养生方子。” “不过你既然这么担心,那为什么还要选择撒这种谎?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 乐兮辞不禁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道:“你懂什么?每次被逼着相亲我就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迫配种的猪......一天还得重复七八次,咳咳,我累了,一起毁灭吧!” 苏暖听了乐兮辞的描述之后,沉默。 “你走吧。记得药材收集全了,送的医院来,我帮你处理。” “行嘞,那我先走了。” 乐兮辞看见苏暖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儿,也不在意,又道了声谢,说完就离开了。 至于治病的报酬什么苏暖没提,这给多少钱,就要看在乐兮辞心里他自己的命值多少钱了。 不急这一分一秒。 下午,又是一阵忙碌。 给所有来看病的人检查一遍, 能治的治疗,不能治的也委婉告知, 推荐他们去找其他医生,偶尔也会给一些改善病情的医嘱建议。 门诊室内。 很快,门外的患者便走了进来。 正在洗手消毒的苏暖听到动静,抬头朝着进来的人看过去。 进门的患者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起来好像挺恩爱的样子,这是苏暖第一次见有人看病是手拉着手走进来的。 苏暖一边洗手一边问,“稍等,坐会儿,是哪位不舒服?” “苏医生,你好。我姓陈,叫陈斌,是机械厂食堂的采购员。这是我媳妇,于晓莲。”说完还把两张挂号单交给了苏暖。 “嗯?你们夫妻俩一块来看病的?” 苏暖不禁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于眼前这对年轻夫妻的行为。 毕竟像这种夫妻两个同时挂一个医生的号来看病的情况。 还挺少见的! “是有人介绍我们来的,听说你的医术很厉害。” 男人挠着头不好意思一笑,让于晓莲先坐下,才开口道:“苏医生,麻烦你先给我妻子看看?” “我和我媳妇结婚也有两三年了,但是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家里老人有些着急了,就给弄了不少偏方,我妻子喝了有大半年了,不止没什么效果,反而最近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你给先看看吧。” 听到陈斌如此一说。 苏暖不禁皱眉。 “药可不能乱吃,手伸出来我看看。”示意对方把手伸出来。 “苏医生,麻烦您了。”于晓莲说道。 苏暖一搭脉,手指下凉凉的,心里基本有数了。又询问了几个夫妻同房问题,还有每个月来例假的情况。 于晓莲表情有点不自然。 这个时候一些妇科病,男性方面的疾病,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比较隐私,放不开的。 苏暖问道:“例假来的时候腰疼吗?” 于晓莲惨兮兮道:“疼啊,我腰都要断了。” 又看了看她的舌苔,苏暖最终下定结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一点宫寒,再加上乱吃偏方导致身体有点炎症。” “宫寒?”于晓莲愣了一下,一脸焦急的对着苏暖问道:“是因为这个病,我才不能怀孕的吗?” “也不一定,宫寒只是一方面,你的问题倒是不严重,我给你开个方子,喝一段时间就会好了。”苏暖抬头打量了一旁男人的脸色,在她看来这对夫妻生不出孩子,八成问题在男方身上。 “苏,苏医生,怎么了?”陈斌摩挲着手指,心里毛毛的。 “没事,你坐下,张嘴,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哦哦,好。” 陈斌倒也没有磨叽,直接便走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仅过去了十多秒,他就听到苏暖问:“平时是不是怕冷,比许多人都怕冷,特别是下肢。” “偶尔还会突然头晕目眩,小腹胀气,夜尿频繁。对房事不热衷,甚至房事时间很短,很快,对吗?” 脉细又无力,舌质淡,舌苔白,这些都是肾气虚的表现。 苏暖的最后两句话,让夫妻俩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一下子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是医生,医生面前无男女。”看着对方一脸尴尬的模样,苏暖严肃道:“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这样才能让医生更好的判断病情,不要讳疾忌医。” “呃,有有点吧!” 陈斌满脸通红,嘴巴像沾了胶水一样,张不开,很小声的回答道:“有,有时候偶尔确实会有点快,我..我也不太确定。” 啪的一声! 一旁于晓莲不禁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后背,一脸着急道:“嘀咕说什么呢,大声点。” 可陈斌好像被打击的不轻,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因为苏暖说的,都对,每一条都对上了,并且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陈斌没告诉过任何人。所以没孩子还真的是他自己的问题啊! 过了好一会,陈斌才稍微有了点精神,他用沙哑的嗓音问:“苏医生,我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是肾阳不足,导致x子活力低,生育能力下降。” “说的通俗点,田地再肥沃,但是种子质量差,那也结不出果实,懂了吗?” 这么明显的比喻,夫妻俩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懂。 只是这个结果,让陈斌脑袋发晕,好几秒才艰难的开口问,“难...难治吗?” 爱情事业他都有,唯独少了个孩子,若以后真就这样儿了,那他这一生注定会残缺不全,挣再多的钱又有何意义? 第100章 居然真的这么难买? 于晓莲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苏暖,结婚三年没怀孕,她在家里一直低着头做人,被婆家人骂不会下蛋的母鸡,听到她大哥让她带着丈夫一起来检查,她才惊觉,也许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只是...万一... 闻言,苏暖不由得微微一笑安慰道:“你们别想得太多了,其实这个病非常常见,并不难治。” “只要你们安稳的来治疗,按时喝药,等病治好了,保管你们下半年就能要上孩子。” 这一听到说治好后能够怀上孩子。 夫妻俩的脸上不禁都露出一丝喜意,一脸开心的点着头应道:“好好好,只要能够怀上孩子,苏医生您说怎么治都行,我们都听您的。” “过来吧,我先给你扎几针。” 让陈斌在诊床上躺好,扎上针,停针半个小时。自己去书桌上拿起了笔写起了病例。 苏暖在写病例的时候,于晓莲站在诊床边盯着陈斌的脸看。 进行到一半,陈斌就已经满身是汗了,他稍微紧张的紧了紧肚皮,上面的金针微微颤抖了些。 于晓莲给他擦了擦汗,“是难受吗?”语气略带心疼。 “没有,没有。”陈斌扯了个笑脸,“不难受,就是有些热。” 苏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笑着对夫妻俩道:“热是正常的现象,说明针灸有效果了。” “原来是这样。” 掐着表,半小时很快到了。 苏暖走过来,一边给他起针,一边笑着嘱咐道:“平常多注意一下生活习惯,酗酒吸烟长期熬夜,都会影响生育……我给你开的方子记得按时吃一段时间,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谢谢,谢谢医生。” 陈斌连连点着头对苏暖感谢道,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苏暖又开了个方子递给于晓莲,“这是你的,你拿着药方去中药房那边抓药,回去吃上三剂。” “苏医生,我吃三剂就可以了吗?”于晓莲又问。刚刚她老公不仅扎针还得喝上七天的药汤。 可她就三天? “你的宫寒不严重,吃上三副药就没什么大碍了,不放心的话,可以来找我复诊。” 于晓莲这才松了口气,一脸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自己的老公便朝着挂号处走去。 *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烈日炎炎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 苏暖连忙把窗户关上,但桌上的古籍还是溅上了零星的雨点,被大风吹的七零八落的。她捡起散落的书页抖了抖,有些心疼的看着模糊了的几处字迹。 这些书苏暖都看过不止一遍了,可并不妨碍多看几遍,这些典籍,每一次看,都能有新的感悟。 有空把书重新誊写一遍吧,经常翻阅实在很容易破损。 屋里的空气更是闷热了。 医院的条件还算不错,每个办公室都有吊扇,就是年头有点长了,样子有些老旧,打开以后咯吱咯吱的在上边转着,只有这一个档位,不像后世的风扇可以变换风速大小。 护士小白笑着收拾了一番东西,走过来和苏暖打招呼:“苏医生,给你雨伞,我先下班了,后天见。” “谢谢,后天见,路上小心。” 苏暖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直接收进了空间里,便准备下班了。 这会儿正是下午四五点,附近好多单位已经下班了,供销社里面挤满了来买东西的人,人山人海的。 照相器材组柜台的售货员是个男同志,见有个顶顶漂亮的小姑娘停在他柜台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柜台里的东西,他顿时就来了精神。 热情的对苏暖搭话道:“同志,你想买点什么?” 好不容易在柜台前抢到一个空位,才发现这儿只有些相机零件、胶卷和相纸这一类的东西,没有照相机,她清了清嗓子道:“请问有照相机吗?” “你是想买相机?” “嗯,对的。” “那你来晚了,咱们这最后一台相机,上午的时候就被人买走了。” 苏暖不死心道:“那什么时候能有货?” 对方摇头叹道:“这个就不好说了,照相机一直都是稀缺商品,就连市里的百货大楼都不一定有货,我们这就更不用说了。有的人都排队预定半年多了还没货,就算有货也是先紧着领导和机关单位供应。” 这时普通人照相少,各种证件更少,一般家庭很少会为了拍照单独买个照相机放家里,想拍照去照相馆就好了。 买照相机的一般都是工厂,机关单位等比较有需求。 苏暖有点傻眼,居然真的这么难买?百货大楼昨天她去看过了,确实和对方说的一样,问就是缺货,再问就是一句你可以先预定,然后等着吧。 别问她为什么不在空间里买? 要是能买到,她还用得着来供销社吗? 猫猫爆哭.jpg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和她抢东西,app上的相机店,挂着大大的“已售罄”三个字,已经三四天了。 见苏暖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柜台里的营业员纠结了一会开口道:“你是着急用?” 苏暖点点头。 营业员又道:“那你可以去西街北信托商店看看,不少人会将值钱的东西拿去那边卖掉换钱,偶尔也会有照相机。” “信托商店?”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道:“那里的好东西很多,有些还是资本家用过的外国货,虽然是二手的,但是能用就行了呗,你不是着急用嘛!” 苏暖眼前一亮,要是真能淘到好东西,二手的也不是不行…… “谢谢你了!” 苏暖又打着伞骑上自行车,赶到了西街北。 第101章 小藤,怎么会是你? 信托商店销售的东西全部都是旧货。因此也叫做国营古玩铺或者二手货店。 在这里物品收购分两种形式,一种是代售,双方商定一个合适的价钱,物品卖出后商店便会通知顾客过来取款,然后再从中扣除相应的手续费。 另一种就和典当行差不多了,商店请专人估价后,卖家直接拿钱走人。当然,这样的价钱肯定要比市价低一些,因为商店需要承担卖不出去的风险。 因此,商店一般分为售品和收购两个部门,一个负责展示和出售,另外一个负责收购和寄卖。 按照经营范围的不同,分成三类门店:一类是收售杂项的(旧衣服、手表、怀表,照相机等),二类是专门收售家具,三类是专门收售自行车,自行车零件等。 这个年代,大家把东西委托给信托商店的理由很多,有的是手头紧,就想换俩现钱应急,有的是搬家了,老家具老物件没法处理,还有的是结婚了,想换套更好家具…… 国营信托行:我们无所不卖,诚信经营。 苏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像个刚刚进城的土包子,东瞧瞧西看看。 进店内,迎面是一整排的玻璃柜,里头摆放着一些不同品牌的旧手表、怀表、半导体、钢笔,还有手提箱一样大的老式话匣子,背后墙上还挂着挂钟。 商店里不像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那么敞亮,有些昏暗,大白天也亮着灯。 这会到处都是对着柜台看稀奇的人。 因着收来的东西大多价值不菲,真正买东西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来开开眼界涨涨见识的。 买不起,但可以看得起。 当然也有眼尖的主儿,想要来捡个“漏儿”。 这些人大多见识广,知道的东西多。听着他们聊天还挺有趣的。 苏暖一边听大家交流一边在柜台上来回找了好几圈,就是没见到照相机的踪影,遂问柜台里看报纸的大爷:“你好,请问这有照相机卖吗?” 大爷放下报纸,伸手点了点柜台旁边立着的小黑板,苏暖看过去,只见上书,“购买照相机请移步供销社预定。” 苏暖:“……” 这是被溜了,被溜了,溜了吧!!!! 她还不死心地想再向那个大爷打听打听,却不想后面突然挤上来一个人,开口就问:“大爷,请问照相机收吗?” 这不是巧了么! 一个要卖照相机一个要买照相机,撞一起了。 苏暖回望过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破旧”衬衫的清瘦青年,浑身上下都透着颓废的样子。 看报纸的大爷都愣了一下,乐了,“哈哈哈,来来来,你们俩进来里面聊。”笑着将柜台上的挡板打开,让他们直接进柜台来,并把帘子拉上。 柜台里面有个小空间,简单摆着两张椅子还有茶几,就是给来卖东西的客人准备的。 苏暖开门见山道:“你好,我刚才听你说想卖照相机?” 男子激动点点头,“对,你要买?” 苏暖颔首。 “你看看我这台怎么样?” 说着从一个带着挂绳,类似枪套的棕色皮套里,拿出了一台黑色双镜头照相机。 苏暖看着照相机身上崭新的“海鸥”标志,一时间没敢上手接,视线在他衣服上的补丁打个转,迟疑道:“这是你的?” 可别是赃物啊! 虽说这里偶尔会有新货出现,可这未免也太新了吧。 男人没开口,反倒是一旁坐着的大爷给解释了,“小姑娘,你别担心,小胡是熟人了。” 信托商店深受大家信任与喜爱,除了给价公平,更重要的是货品的来路清楚。 按照商店的规矩,无论是来委托还是来出售的顾客,都需要出示户口本、工作证等身份证明,如果是卖自行车这一类贵重物品,还得带上自行车执照。 没错,七十年代骑自行车上路是需要证件的,也就是自行车执照,不过,不需要考试,只要买了车都会配发证件,还会给车打上钢印。 购买需要登记,转手需要过户盖章检验。 这是为了防止一些不法分子利用信托商店“销赃”,万一物品出现什么问题,也能找到本主儿。 “谢谢姜大爷。”小胡不好意思的向姜大爷道谢。他这是第二次来,没想到大爷就记住他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取了一根还算完好的递给他。 姜大爷没拒绝,把烟夹在耳朵上,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聊。 小胡道:“这台相机是我父亲去世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一直保存的很好,没怎么用过。”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它对我有重要的意义,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会卖的。” 他抱着相机的手微微收紧,眼圈发红,会读书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 没有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不如一天。 苏暖抿抿唇,接过相机查看了一下,基本是全新的,还附带合格证与使用说明书。 苏暖道:“你想卖多少?” “一,一百二。”他比苏暖还紧张,开了一个比百货商店稍低的价格。 但在物质匮乏、人们生活并不富裕的七十年代,这个价格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苏暖没有怎么犹豫,直接道:“可以。” 男子眼睛里闪着激动之色:“这……这……”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突然起身给苏暖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 他下午去找朋友借钱,又是无功而返,回来之后看他母亲病情好像更严重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这里。 在这种时候对他援助之手无异于雪中送炭,一句感谢都轻了。 苏暖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忙道:“不用这样,我们交易吧。” “嗯。” 姜大爷给双方做了见证,开了单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就算完成了。 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照相机,苏暖心情很好,这会外面还下着大雨,也不着急离开,于是随口问了一句,“除了照相机,你还有别的什么吗?” 小胡把钱小心的收进口袋,闻言一愣,无措道:“那个,我之前还卖过一副绣品。不过没人买,现在还在商店里。”说着他看向姜大爷。 姜大爷叹了口气道:“现在可没什么人有闲钱买这玩意。不能用的纯摆设,我看你小子还是早点拿回去吧。” “绣品?我能看看吗?” “小胡,你去给她拿,就在北边的架子上。” “好,好的。” 小胡不善言辞,直接听话的去拿东西,很快他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扇托,小心的将它放在苏暖面前。 苏暖也端正了态度,小心认真地捧起扇面查看。 只见圆形扇面上,绣着一条歪七扭八的……藤? 什么奇怪的审美啊! 苏暖微皱着眉,仔细辨认了一番。 等等,这是小藤!!! 第102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暖每天都会去空间跟小藤玩一会,对小藤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绣品上的藤蔓虽然看着形态有些怪异,但的确是小藤的样子没错。 因为小藤是变异植物,它的叶子是特殊的,叶片呈心形,叶尖尖带点红晕,周围有很尖锐的锯齿。 扇面两边虽然绣的都是藤蔓,但是形态各不相同,苏暖手微微晃动,藤蔓竟像是会动一般。 “是双面绣。” 这会苏暖他们没有站在柜台里面,而是在这柜台前,周围的人中有些识货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更是叫众人惊讶了一分。 竟然是双面绣。 双面绣,顾名思义,就是绣品的两面都绣着不同的图案样式,极其考验绣娘的绣工,针法,就算旧社会能绣出双面绣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只是破四旧之后,这门手艺几乎要消失了,只有少数作品被人收藏。 能把小藤绣得如此活灵活现,肯定和那个藤蔓木箱子的主人有关系。 苏暖心跳怦怦的,举着扇面有些急切地问道:“胡同志,冒昧问一句,这个扇面是从哪里得来的?” 胡景序微微一怔道:“哦,这是我母亲的。” “你母亲自己绣的?” “并不是的,我母亲很喜欢收集绣品,特别是这种扇面,这个清风摇翠,是半年多前她一个川县的朋友送的。” “怎么了?” 胡景序不解地看着苏暖。 “川县?”苏暖疑惑。 胡景序只以为苏暖是对绣品感兴趣,热情的介绍道:“你是想看绣品?那就要去川县跑一趟了,据我所知,那个地方的绣品特别多,大部分都是老物件。” “就像这个藤蔓,是川县以前一个很厉害的家族徽记,早年间那边的很多绣娘都会绣这个图案,以求庇护。不过,能够绣出双面绣的,应该只有平安绣坊的绣娘。只是可惜,现在约莫已经找不到人了。” 他说的比较含糊,有些过去的事儿是不能在外面胡乱议论的。 但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暖笑眼弯弯:“好的,有时间我一定去看看。”不但买到了相机,还得到了关于升级能量的消息。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苏暖又花了十块钱跟胡景序买下了这个扇面,简单道谢后就离开了。 快进村子了,看看周围没人,苏暖拐进路边的小树林,进之前,苏暖是双手空空,等她再从小树林里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就多了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大布袋子。 把袋子挂在车把上,这个大布袋子里装了近二十斤东西,幸好现在雨停了不需要打伞,不然单手还真不好骑车。 “我回来......” 苏暖推开院门回家的时候,和刚要出门的苏卫华撞了个面对面。 此时村子里的人都在家里吃晚饭休息,苏暖见到苏卫华,诧异地抬头,“二哥?你怎么在这?这是要回去了吗?” 见到苏暖回来,苏卫华顿时就长舒了一口气,他满脸无奈的说:“还不是你一直没回来,二叔二婶不放心,让我出来接你。” 说着,十分自觉的伸手接过了她的自行车,完了还没忘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二叔二婶,苏暖回来了。” “雨太大了,路上耽误了一会。”苏暖笑着应了句,从内心深处涌上来一种温暖。 苏友福和周桂华担心女儿路上遇到什么事情,本来就都没休息,这会儿都在厨房烧水,等着苏暖回来就能用,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当即就从厨房里跑出来了。 当妈的都心疼女儿,周桂华见到苏暖的第一眼,就是拉着她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遍,确定只是后背淋湿了一点也没摔着受伤后,她才打心里放下了心。 周姥姥端着碗糖水递给苏暖,一个劲的催促到:“哎呦,这雨下的这么大,衣服都湿透了吧,可别感冒了。快,先喝点糖水缓一下。热水你爸都烧好了,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小姑娘家家的,可得注意了。” 苏暖确实是渴了,捧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苏友福也道:“热水放你屋里了。不够你喊我哈。” 就连苏阳阳也不知道从哪儿扯了块毛巾,一下一下地擦她身上的雨水。 “姐姐,湿湿哒!”他小眉头皱着的。 见一大家子人,不管老少都围着自己,苏暖都被弄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指着被苏卫华放到桌子上的东西对周桂华说道:“妈,我回来的时候买了点东西,你先收起来吧。” 这些东西是苏暖特地从空间拿出来的,两罐麦乳精,四袋奶粉,还有其他大米白面什么的。 “这么多!”一家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了过去,看到那麦乳精和奶粉时候,都被震了一下。 麦乳精就不需要多说了,供销社常年缺货榜单第一名的“高级营养品”。 市场上的副食品供应除了酱油、食盐、醋等大众化的调味品不要票证外,其他副食品几乎都要票或证,鲜奶、奶粉更是因为价格昂贵而且供应量极少,有时还需要特批,成为人们生活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 苏暖带回来的奶粉包装非常简单,白色的透明塑料袋,一包一斤左右,上面印有“奶粉”二字。 也有那种罐装奶粉,罐身上有一只肥肥的奶牛。 不过那种只有在g城那边才会有。 城镇居民家里有刚出生的婴幼儿,就可以凭着医院出具的出生证明每个月领到定额的奶粉票。 像苏家这种情况,是没有奶粉票领的。毕竟大部分农村家庭见都没见过,负担不起也买不到。 苏暖回房间洗了个战斗澡,出来之后,直接拿了几个碗冲泡好递过去,让他们试试看。 “你说说你,又乱花钱,还买这么多,家里白米白面都还有不少,够你们吃的,我和你爸吃点粗粮就好了,哪里需要吃得这么精细……”周桂华絮絮叨叨道。 苏暖听了也没在意,苏家人什么性子苏暖接触这段时间已经大概摸清了。 我们没有经历过的那些苦,是他们许多人一辈子的印痕。 第103章 嚯!一大叠的大团结 老一辈从饥荒那时候过来的,过日子讲究能省则省,就算是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少,对待自己也依然没那么多讲究,不管吃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这种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 反正她是做不到看着家人吃苦受累,自己却默默吃好的。 听说是牛身上产的,周姥姥鼻子动了动,有点纠结,这,这个能吃吗? “姥姥,你试试看?要是觉得淡,我在给你加点白糖。以后什么时候饿了,你就自己泡着喝,千万别不舍得,喝完了我再给你买。” “另外一罐麦乳精和奶粉我放您房间里了,等舅舅来家里,让他给姥爷带回去。” “哎!还是我大外孙女好!”老太太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心里,美滋滋的,外孙女孝顺,还想着她老头子哩! 苏友福和周桂华也是乐呵呵,这会倒是没有一点不舍的,孝敬父母是应该的,再说都是女儿的心意,开心还来不及呢。 苏暖见牛奶凉的差不多了,才把碗端起来凑到苏阳阳鼻子边。 苏阳阳一手抓着他姐姐的裤腿,迫不及待的主动凑前去闻。 苏暖眉毛挑起,“香不香?” “香!奶糖的味道?”苏阳阳的回答不出意料,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姐姐,能喝了吗?”他都看二哥哥喝了好久了。 苏暖收回来倒了一半到苏卫华碗里,才把碗递给苏阳阳,“今天先喝半碗吧,太晚了,一次性不能喝太多。” 便宜弟弟小时候可能连麦乳精都没喝过,怕初次尝试喝了不好,容易闹肚子。 “好哦!” 苏阳阳凑近碗边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不一会嘴巴外面就沾一圈牛奶渍,白嫩的小脸上充满了惊讶。 “姐姐,真甜,牛奶好好喝!!”紧接着端着碗四处走。 好喝到停不下来吗? 苏暖见他那么小个人儿,面部表情还挺丰富的,“坐下来慢慢喝,喝完坐看会小人书再睡觉。” 一大家子都是第一次喝这东西,都很新奇,嘴里都是浓郁的奶香,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膻味,还怪好喝的。 苏暖摇着蒲扇坐在堂屋门口吹风晾头发,她头发又密又长,一时半会不会干。 没过多久,只听身后拖椅子的声音,于是靠着椅背坐直了上半身。 苏卫华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啪的一下塞进苏暖的手心里,“给!第一期货款。” 没错,就是一大叠的大团结。 这钱是苏卫华之前就已经数好了的,一百张大团结,整整一千块钱,是之前进货剩下的货款。 除去这一千,如今苏卫华手里还有三千块钱!想想现在房子几百块钱,三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万元户还没出来的时候,苏卫华就已经属于土豪了。 他打算自己留了下了一千百块,再留下一千给几个兄弟平分,剩下的一千另外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苏暖两眼放金币,嚯! 只看了个大概,就连忙用蒲扇把钱盖住,小心地探头看了看其他人都回房间了,才低声道:“那么多都卖完了?” 好快呀,这么快就她进账差不多两千块了(之前已经给过一千了,买房子的时候。)。 二哥牛! 苏卫华竹筒倒豆子似地道:“开始这样的...然后...,要不是后来建立了一点点交情,我也不敢直接和对方交易,万一人家黑吃黑了,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可干不过他们。” “还是要谨慎一点,”苏暖消化着他话里的意思,半晌没言语,最后认同的点点头,“货丢了是小事,重要的是人没事。” 二哥混了这么久的黑市,至少比她懂得怎么和人打交道。 不过得给二哥准备点防身的东西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下次你准备带多少货过去?” “你能弄到成品衣吗?”苏卫华试探性开口。 “当然有。”苏暖小手一挥,“昨天我也去一趟市里,百货大楼有的衣服,我都可以弄到。你放心卖。” 俩人商定好之后,苏卫华拿着一袋奶粉就回去了。那是给勇安带的,小孩儿是早产儿,能多补一点就是一点。 天色一下子变得乌漆漆,屋内的光线昏暗下来。 ****** 六点半,村子里家家炊烟起。 舒坦地修炼了一晚上,苏暖神清气爽的起床,不用上工,她整个人慢悠悠的,节奏都比平常慢好几个度。 早饭在锅里热着——老三样,地瓜粥,小咸菜,前一天老母鸡新鲜下的鸡蛋。 苏友福早就出门干活了,周桂华准备去河边洗衣服。 苏暖吃完早饭,把进山的事情提了一下。 周姥姥和周桂华同时受到了惊吓 “什么?不行!”不等苏暖说完话,周桂华就立马拒绝:“最近山里刚闹完野猪,谁知道还有没有了,那些大家伙可怕的很,就算你医术再好也打不过啊,不许去。” “姥姥……” 周姥姥自然也不同意。 “妈,你就让我去吧!难得放假,我闷在家里好无聊啊。”苏暖立即挽住周桂华的手臂,摇晃着撒娇。 “再说了,最近村里的巡逻队天天在山里转悠,就算有野猪也早跑了,而且我也不进深山,就在外面逛逛。” “妈,最爱你了哟~~” 周桂华哪里受过这种甜蜜炸弹!一个心软,就同意了。 ****** 这段时间山里的菌类很多,加上昨天才下过雨,一路上苏暖遇到不少人在找蘑菇,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因为苏暖背着箩筐,所以村民们都以为她也是进山采蘑菇的。 “今天不用上班吗?”婶子笑道。 “放假了,出来走走。”苏暖道。 “苏暖你才来这儿,不熟悉上山的路,你等会,我找人给你带路?” “谢谢大娘,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转悠一下!” 上河大队身后的大青山很大,有的不只是大型凶兽,更多的是无处不在的蛇蝎毒虫。蛇像蘑菇一样,越好看的毒性就越大。 在山里有时候蛇就在脚边,可能都发现不了。 好在苏暖准备充分,进山前就给自己全身上下都喷了驱除毒物的药水。一路走过去,倒也安然无恙。 第104章 大山里的宝藏 浅山区经常有人来砍柴,采野菜、蘑菇什么的,很少能遇上草药。 苏暖直接朝深山方向走去。 从大青山流下来的山溪水,在山谷里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越往山上走,地势就越崎岖,草木也比外围的更加粗壮茂盛,即使是在上午烈阳之下,都显得有些湿冷。 这种地方最适合草药生长了,自然也越容易遇到,不过普通人想要找到它们却是有些麻烦。 可这倒是难不倒苏暖,只见她伸出手,手腕上一根藤条突然伸长,往杂草丛中探去。 草药特性就是发现一株,附近一定会出现一小片。 没一会就采了满满一筐子的草药,就连空间里也不知不觉被苏暖放进了不少草药。 要知道,她的筐子有差不多二十寸行李箱那么大,一筐子的草药,可有不少呢!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草药,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但胜在品种多。 苏暖也不嫌弃,随手把手里成熟的草药丢进空间,反正都是准备种在空间里的,品种越多越好。 等将来都成长好了,她就会得到一个私人的药园。 想想以后的日子别提有多美了。 实在用不完,还可以拿去卖。 其他药材的价格不清楚,但她知道野生天麻。 七十年代的天麻还没有实现人工种植,市面上流通的都是野生天麻,因为价格昂贵,一度吸引不少人络绎不绝的上山采药,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几乎被采挖殆尽,市场上一度出现无货可买的局面。 按照苏暖记忆中县里供销社这几年的收购价,野生天麻湿品的价格都在八块以上,要是懂点炮制手段,弄成干品,能卖到四十块。 赶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虽然草药的量采集的够了,但是苏暖这会儿兴致正高,没有打算回去,她还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在山里逛逛,说不定能发现一些好东西呢。 采着采着,不知不觉就往山里深处去了,等她反应过来,就想原路返回,却闻到前方飘过来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点熟悉。 小藤也急切伸长窜了出去。 苏暖便跟着它走了几步,寻到一棵老树旁,刚走进就看见了几株大小不一正在开花的植物。 这是…… 野山参!! 而且还是正在开花的野山参! 苏暖面露喜色,连忙蹲下,从空间中掏了一炳小铲子出来,小心翼翼的沿着根系将野山参挖出来。 一点根须都没有弄断。 待挖出一根野山参后,看根须竟然有十几二十厘米,拎着差不多有七八两,“芦纹体皮须”五行俱全,身形灵秀。 好家伙,这得有快两三百年了吧! 这要是在后世,这样重的野山参,最少能卖出三四百万的高价,如果是拍卖会,也许还能更高。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过去的八两就是现在的半斤。 这颗野山参完全称得上是参宝。 她并不贪心,没打算将野山参全部挖出来,只挖了三株最大的,又在周围找到了一些参苗,苏暖先进入空间,将野山参和参苗都种好,给它们分别浇了些灵泉水,回头再来看看有没有变化。 毕竟这是空间,和外面的土地是不一样的。不过有灵泉水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野山参苏暖并不打算卖,至少现在不会。 这个年份的山参实在难得,卖出去太惹眼,她只想闷声发大财,树大招风可不行。 苏暖表示拒绝。 而且这个时候的野山参没有几十年之后值钱,最多就只能卖个一两百,还不如继续种在空间里呢。 其他的就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吧。 收好东西,苏暖起身拍干净身上的土。这时,藤蔓卷着一株生着四叶的植物递过来。 “这是三七?看样子应该有七八年了,哪里找到的?”苏暖有些吃惊的问。 三七也叫金不换,根茎、叶和花都可以入药,气微,味甘微苦,性温,功效极多,在中医的方子中非常常见,主要用于止血、活血化瘀、消肿定痛。 生三七主散瘀止血,熟三七主补血益气。 三七和人参一样,都是人参属的植物。人参补气第一,那么三七就是补血第一。 藤蔓又往前指了指,示意她跟它走。 莫非还有? 本来她想着就这样下山了,没想到小藤太给力了,竟然还有这种惊喜等着她。 苏暖将整株三七都收进空间里,跟着藤蔓绕过老树,往左边走了十几步,眼前是一片空地,上面生满了灌木,小藤“嗖”的一下钻了进去,没一会又卷了一株三七出来。 这一片空地不算大,但面前这一片三七,少说也有二十几株,真的是一处天然的宝库。 苏暖有种赚大发的感觉。 收了这一小片三七,她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便不打算再继续往前,毕竟就算有小藤在,深山里还是很危险的,小心一点点准没错。 不管是感情还是生活,见好就收,不行就撤。 苏暖背上竹筐转头往另一条路走去,以免碰上不该碰的人,而且时间很晚了,她怕家里人担心。 这条路没有上山那条路那么难走,路上苏暖还发现了不少蘑菇,有松树菌、牛肝菌和鸡枞菌等等,而且都是一片一片的。 前世她休息的时候看过很多采蘑菇的视频,一直就特别想亲自试试,可惜末世的蘑菇都变异了,有毒的更毒了,没毒的也采摘不到,因为末世的森林是禁地,鲜少有人敢踏足。 现在体验了一把,采蘑菇真的会上瘾。 苏暖弯腰摘下一个。 鸡油蘑伞盖呈杏黄色,菌杆白色,手感细腻,好像凝固的鸡油一样。 全部采摘到箩筐里,大概能有个七八斤的样子。 又顺手捉到了一只野鸡,鸡油菌炖汤的菜谱,齐了。可谓是满载而归。 苏暖心情很好,脚步轻快。 下山的小路位置比较偏,四周静悄悄的。 又走了一会儿,苏暖总觉得身后不对劲儿,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去。 第105章 苏姐,您是我亲姐 斑驳的阳光下,风穿过树枝,树影婆娑,“哗哗”作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会儿她还没多想,只以为是什么路过的小动物。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些阴森。 苏暖带着怀疑转回头,继续向前。 走了几步,还是有声音,这次更清楚,有东西踩了一下树枝,发出咔嚓的声音。这个声音很低,可苏暖修炼过,听觉比以前敏锐许多。 “谁?!” 苏暖向后呼喝,“出来!” 话音一落,气氛沉默了几分钟,没任何人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 苏暖的视线看向侧后方的两棵粗壮大树,许久才收回来。 啧,真有意思! 嘴角一勾,藏下所有思绪。 又站了一会,苏暖像是终于确定,是她多想,回身继续走。 她慢悠悠的走着,脚步不急不缓,还时不时蹲在树影下采几朵蘑菇,然后在一棵树后,消失不见。 片刻后,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从不远处的树后面探出身体,左瞅右看,没看到苏暖的身影,连忙快走几步走出来,停在苏暖消失的地方。 “人呢?” 两人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不会是闹鬼了吧?”孙二虎儿想起刺刀岭的传说,脸顿时白了。 侯三强装镇定,“别胡说,这世上根本没鬼!”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草丛里的鸣虫声,贴在树上的野蝉声,树枝上的鸟雀声,一瞬间都消失了。 一秒钟就像一个小时那般漫长。 侯三跟着孙二虎的脚步走了几步,站在他旁边,踌躇片刻才说:“孙二虎,这里有点奇怪,要不咱们先回......” “轰!” 眼前凭空闪烁出了两团火焰。阴冷、诡异,呈现出不同寻常的蓝绿色。 即便是大白天,深谷密林,杂草丛生,也会让人心里头瘆得慌。 随着火焰晃动,两人不约而同的生出了一个错觉——这不是火焰,而是一双厉鬼的眼睛! 他们被厉鬼给盯上了! “我死的好冤啊,下来陪我吧...下来吧...”一个阴森至极,不带一丝生气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让他们更是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妈呀!” “真的有鬼!”孙二虎和侯三吓得大叫,弹起来跳远,尖叫着转身就跑。 光顾着跑,侯三没注意方向,一下子就撞到了身后的一棵树上,瞬间就撞晕了过去。 而孙二虎倒是跑对了方向,可惜没跑多远,不知道是绊了什么东西,一头摔倒在地上,突然间,四面八方袭来一片黑影,冲着他就是一顿狂揍。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 孙二虎以为自己是被鬼给缠住了,吓得哭爹喊娘,一通乱喊,“是你吗?你回来找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苏暖从树林中钻了出来,脸色阴冷。 起初以为是在山里采蘑菇的村民,偷偷跟在后头想跟着捡个便宜,刚才这俩人走近,她才认出来,其中一个是村里的二流子,侯三。 虽然上河大队民风淳朴,但还是有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存在。 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这人身上居然还有人命。 此时的孙二虎已经没有了半点意识,全然像个精神病一样,喃喃自语屎尿横流。 疯了? 看样子是没办法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了。 啪!! 捡起一块儿土坷垃,照着侯三的背就扔过去。 侯三“嗷”了一嗓子,触电般坐起身来,猛地转头看是谁在打他。 就这时,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他脖子上,“我知道你没晕,说,谁派你们来跟踪我的?为什么要跟踪我,你们有什么目地?” 侯三眼睛贼溜溜地转,惊诧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真没想干啥,只是上山砍柴正好路过这里,绝对没有跟踪你。” “哦,那你们的柴火呢?” “还没来得及捡。” 嘴还挺紧的。 苏暖冷笑,真以为她不敢动手吗? 侯三眼睁睁的看着苏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打开就往地上的杂草上倒,也不知道她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反正就眨眼的功夫,那刚刚还茂盛的不要不要的杂草堆一下子就从绿色变成白色,风一吹成灰飘走了,看的人心惊胆战,比鬼还可怕。 “好玩儿吗?” “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把这药粉往你身上一撒,会发生什么事呢?感觉会很有趣的样子呢!” “怎么,不相信?要不我让你试试?看是你的命大,还是我的药假。” 侯三看着那药瓶子离他越来越近,抖了抖,简直要被吓死了,“那个,那个,姐,你是我亲姐,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这东西拿开好吗?” 这要是假的也就罢了,可这要是真的,那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自己的小命就没有了,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啊! 咦?好熟悉的词哦。 见他害怕,苏暖冷哼一声,“拿开不难,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有的是毒药能让你生不如死。” 她没有收起药瓶,只是稍微挪远了一点点,“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跟踪我,你又要干什么。千万别骗我,我看得出来。” 侯三拍胸平复心跳,磕磕巴巴地说:“是苏婉儿。” “苏婉儿?她为什么要让你们跟踪我?” 侯三不敢说。 “你是想试药吗?” “我又不傻!” 苏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就赶紧说,我没什么耐心。” 苏婉儿长得好看,村里的很多男娃都喜欢她,自从苏婉儿变成城里人之后,大部分人都死了心,侯三也是一样,他们高攀不起也惹不起人家厂长的女儿。 可就在前几天,苏婉儿突然找上了他,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帮忙做一件事,事情办成了之后还有三十。 侯三吓得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对苏暖讲了一遍。 “所以,她让你们毁了我的名声?然后找机会把我卖了?” 女主还真是个白眼狼,但凡她真有点良心,看在养父母养育她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不该那么对女配。 何况她穿越之后,第一时间就脱离了剧情,根本没有跟她抢男人。 男主滥情,三观不正,女主白莲花,虚情假意,两人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能写出这种主角,作者是瞎了眼吧! 想到原主的下场,苏暖真想爆一句粗口。 第106章 这么好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侯三瞥见苏暖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突然对苏暖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哭着:“姐,姐,我求求你放过我吧,看在我只是带了个路,未遂的份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知道真的错了……” 一个二流子,居然还知道未遂。 苏暖气极反笑,“呵!怎么?你还想有下次?” 侯三双手举到胸前疯狂摇手,迅速求饶,“没有没有,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突然,他心一横,虚着声音,“那个,要不然,我帮你去苏婉儿那做卧底,她要是有什么动向,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可真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啊…… 不带着坑人的,他只以为就是给孙二虎带个路。 谁知道,苏婉儿看着温温柔柔的,狠起来比狼还狠!! 他平时在村里最多就是偷个鸡摸个狗头,这种犯忌讳吃枪子的事,他可想都没想过,更不敢干。 随着侯三的话,苏暖的神情微动,像是有些被说服了的感觉。可是她随即又有些苦恼般地说道:“若是你这头骗了我,回去后却先跟苏婉儿报信,把我卖了,那怎么办?” 然后就听见侯三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道:“我可以吃慢性毒药,你有那种毒药的吧,你给我吃,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他算看出来了,这位也不是啥善茬啊。 什么鬼,什么鬼火,一环扣一环,明显是被人算计了。 再装下去,小命可能就真没了。 苏暖:这么好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苏暖扯了扯唇角,演技派上身,将人狠话不多演到底,她晃了晃药瓶,平淡的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仿佛给人下毒的并不是她。 翠红婶子拎着篮子过来时,正好看见苏暖同两个长相不好惹的人分开。 苏暖盯着侯三扶着孙二虎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本真千金的书要不是女配的名字和她一样,早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弃文了。后期会出现一个帮女主创业的“贵人”,那个人早期的时候是靠拐卖人口发的家,在这个信息传递不及时的七十年代,人口走丢就意味着再也回不来了。 有一次这个人贩子被丢孩子的人家抓住了证据差点就要被抓了,女主主动帮着人贩子遮掩做假证。致使错失了抓捕的机会。 苏婉儿的逻辑很简单,只要帮她的就是好人,难为帮她的人就是跟她作对。 小说里塑造的侯三现在也才十七八岁,这个年纪要是搁在十几二十年后,都还是正在读书上大学的年纪。 生产队为什么能一直容忍侯三偷奸耍滑,偷鸡摸狗,一个是他寡妇娘人好,一个是他一直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通常抓住了就是教训一顿拉倒。 但小说里,他的下场很惨,因为对一个女人“耍流氓”,被判了死刑。 他欺负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女主。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别的事,不过就是不愿意和那帮人同流合污,被舍弃了罢了。 刚刚侯三他脸上的后悔和祈求都不像作假。 也许,还能救一救? 只是话是这么说,但苏暖的药却是真的毒药,人心是最难掌控的,这种药半个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不然就会无预兆的暴毙。 哎!她老师留下的好东西,剩下的可不多了。 正好现在有药材了,她可以再准备一些,以防万一。 一转身,对上一张熟悉的大脸。 翠红婶子站在她身后,朝着她望的方向望去,“苏暖,你怎么往这儿走,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苏暖收回视线,笑了笑,“问路的,我刚刚下山的时候恰好碰到,婶子你这是?” 走林子是近路,能省一半的路程,但苏暖如今才知道大家为什么不走林子,实在是太多蚊子了。 虽然这会身上驱虫药效还没过,并没被蚊子咬到,但是一直嗡嗡嗡的在耳边绕来绕去,也很烦人。 翠红婶子信了,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那天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小亮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养了两只老母鸡,攒了几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她拎起手里一只绑着腿的老母鸡示意她看,鸡还是活的,鸡头对着苏暖“咯咯咯”叫个不停,奋力的扑腾翅膀,扬起一阵灰尘。 脚边的篮子里是鸡蛋,粗略一看估计有十几个,因为怕碎了,翠红婶子还用手帕小心的包着。 “婶子,这怎么好意思,快拿回去!” 翠红婶子也不废话,直接掐住鸡脖子,硬拽着塞进苏暖的手里,“要不是你,我家小亮命都要没了,你一定得收下。” “谁家看医生不出钱,那天多亏你了!” 苏暖跟鸡对眼儿,愣了一下,没敢乱动。 这年月还是资产集体制,家家户户都是不允许有私产的。但农村里每家都是允许养几只鸡鸭下蛋给自家人吃,数量也不允许超过三只。 村子里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公社供销点的采购员骑着自行车,带着两个大竹筐子走街串巷收鸡蛋,一个鸡蛋四分一个,大一点的可以卖到五六分。 村子里大部分人养老母鸡,自己都是不怎么舍得吃的。等攒上一个礼拜,收鸡蛋的过来,就能卖一块多钱,差不多能够家里半个月的油盐酱醋了。 就这十几个鸡蛋,都不知道翠红姐要攒多久才能存下来。 等她反应过来,翠红婶子已经一扭身跑得老远了。 苏暖控制住正在疯狂挣扎掉毛的鸡,追了几步,可一手鸡一手蛋,背上还背着个大竹筐,根本就追不上人。 二十分钟后,苏家院子,苏家一家人围着两只鸡,一篮子鸡蛋,一大筐草药蘑菇,面面相觑。 人情往来这种东西都是有来有往,人家送谢礼过来,多多少少总得回礼过去才成。 何况李家估计总共就两只鸡,今儿个还把正在下蛋的母鸡送过来,加上一篮子鸡蛋,这礼可不轻了。 第107章 神他么的侯哥!! 正好这次上山采集的草药足够,投桃报李,苏暖做了一些解暑的药丸子。这个配方简单,不需要炼制,只需要将药材研磨成细粉,混上蜂蜜搓成丸子就能用了。 方子是之前在古籍上看见的,她看了一遍就记下来了。 一共做了三瓶,家里留一瓶,剩下给苏大伯和李家分了分。 李芊芊没想到还能得这么好的东西,紧紧捧着药瓶子谢过周桂华,兴高采烈地去厨房找她娘。 “娘,快来看呀,苏暖给我们家回礼啦!” 苗翠红快步走出来:“这,咋这么讲究,还回礼啊?本来就是我们家应该感谢她的。” “谁送来的?” “是桂华婶。” 看到是小瓶子,苗翠红好奇的问:“有说这里面是个啥吗?” “说是能解暑的药丸子。中暑的时候吃一粒就行。这里面可有二十几颗呢,苏暖可真大方。” 药,无论是治疗什么病症,对村里人来说都是贵重好东西。 “哎呀,好东西呀!” 现在正是六月,天气炎热,解暑药丸子正是用得上的时候。每年“双抢”,村民们都要脱层皮,中暑的事更是经常发生。 “芊芊,赶紧分一分,明天一早就给你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家送去。哎,他们年纪大了,干活的地方又没有什么大树可以遮阳,一到夏天就老中暑。” “嗳,我这就去找几个瓶子来。” 另一边,纺织厂门口,苏婉儿和同事一起下班,正侧头听她说话,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抬头看去。 可一看清楚是谁,苏婉儿的眉头便轻轻蹙起。 侯三怎么在这儿? 同事好奇地问:“小苏,这人是你的朋友?”穿着有些破旧衣服,头发很长,看着流里流气的。 侯三见到苏婉儿出来了,看着那俏丽的倩影,眼神更加灼热。 苏婉儿察觉到侯三的视线,心里有些厌恶,但是她不能生气,侯三是小喽啰没错,可她现在也不能得罪了,至少不能在纺织厂门口闹出什么事儿来。 苏婉儿轻声解释,“之前我还在农村的朋友,可能是找我有什么事吧。今天我就先不陪你去吃饭了。” 同事听说过苏厂长家真假千金的事,恍然大悟,表示理解,“好吧,那你下次要请我吃饭。” “好呀。” 这时厂子大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工友,苏婉儿一进厂,就吸引了整个厂男女青年们注意,再加上厂长女儿的身份,所以很多人都认识她。 很多工人走过路过都会放慢脚步,目光频频的往侯三那边看过去,交头接耳。 察觉到四周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苏婉儿加快脚步走过去,有些急切地说:“侯同志,你怎么来这找我了?有什么急事吗?我们去旁边说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忙不迭就带着人离开了。 苏婉儿不知道,她心虚的举动让好多对她有好感的人表情变得有些难言,还真的认识? 青年男女之间桃色新闻传的最快。 何况这种背着人的举动,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苏婉儿左右看了看,警惕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快说,我下午还要上班!” 说话间,她露出了手上的女士手表。 侯三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这个女人果然是这样,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迫不及待的想把人甩开。 他按照计划,露出慌张的神色,“孙二虎被公安抓了。”就是他亲自把人和证据丢在公安局门口的。 苏婉儿拧起眉毛道:“出了什么事?” 侯三编了一段故事儿说给她听。这些是和苏暖商量好的,他要成为苏婉儿信任的人,才能参与做更多的事,而第一个任务是除掉苏婉儿的那些帮手。 正如苏暖预料的那样,苏婉儿自私自利,并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反正只要不牵扯到她就行。她每次做事的时候自己一点不出面,让人想抓把柄也抓不到。 苏婉儿低头想了想,脑海中迅速把所有事儿过了一遍,开口道:“那事你别管了,最近帮我盯着点苏暖,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侯三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衣摆,道:“我不想去,再说了,她是大队长的侄女,我不敢。” 苏婉儿脸色一僵,平常侯三见了她都是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她说什么,都会答应她。这冷不丁的一下拒绝,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 苏婉儿压着气,伸手一把挽住了侯三的胳膊,清了清嗓子,软声开口道:“侯哥。” 神他么的侯哥!! 侯三正琢磨着怎么提条件呢,冷不丁的被她这么一喊,吓的一哆嗦,视线就落在了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柔软似荑草,皮肤白皙,比大米还白,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有些让人心底发寒。 正想着,一抬头突然发现苏婉儿脸色有点儿不对劲,苍白的过分。 这,这怎么了? 苏婉儿这会儿可不止是脸色苍白,她的心跳都快停了,看着不远处的那人,视线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侯三,以极小的声音开口道:“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了,你现在赶紧先走。” 侯三狐疑地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心里了然,啧,正主儿出现了啊。好戏登场了。 ‘看热闹’三个大字就差写在他脸上了。 可惜这个瓜不好当面吃。 只思考了几秒钟,侯三眼眸微压,脚步往后一撤,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侯三离开的时候和陆靖安擦肩而过,陆靖安抬眸瞥了一眼匆匆过去的男人,心里闪过一丝不屑。 其实侯三虽然气质差那么一点,人长得还是不错的,浓眉大眼的,个子比陆靖安还要高上几公分,打扮打扮也是一个精神小伙。 * 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后,队委会门外屋檐下的高音大喇叭就开始循环播放大队长苏友德一本正经的广播:“所有社员注意,所有社员注意,所有社员下午一点准时到大队坪上集合看宣传会。” “所有社员注意,所有社员注意......” “看什么?看电影?” “你耳朵不好吧?是看宣传!” 得到解释的村民们一下就不感兴趣了,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不去。 第108章 苏暖要当记者? 苏友德这会像是知道村民们的想法一样,接着在喇叭里喊,“不来的扣工分啊,家家户户无论老少都要来!” 与此同时,梁主任带着公社的干部,妇联的同志都来了,每个人手里还提着张小板凳。 苏暖家—— “什么?” “要给我们拍照?” 中午,吃完饭,苏暖冷不丁的从她房间里拿出一台相机说要给家里人拍照,一下子,整个苏家就炸了锅了,这可是拍照,而且还是在家里拍照! 七十年代的普通人能够拍一次照片,那是非常奢侈的。那时候,只有干部拍照的机会才比较多。 苏家唯一的一张照片还是周桂华结婚那一年,苏友福带着她去县里拍的,就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一直被她好好的用棉布包着收在抽屉里。 周姥姥更是活了六十多年,没拍过一张照片。 这会一听要拍照,周桂华一听,顿时急了。拍照啊,怎么可以穿得这么随便,为了方便干活,他们现在穿的都是层层叠叠补丁的旧衣服。 苏友福和周桂华以前为了省下布票给女儿做新衣服,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给自己做过衣服了。尤其是苏友福,平常总在地里干活,衣服肩膀上被磨出来的大洞,光是补丁都摞了五六层了。 留下堂屋里的一众人,周桂华蹭蹭几步便跑回屋,一通翻箱倒柜。 一边还催促苏友福:“你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儿,快回屋换身干净好看的衣服。” 这架势,搞得平时最不在意外表的苏友福,这会儿也急得团团转。 紧随着周桂华的步伐,试图从仅有的几件衣服里拼凑出一套最体面的。 徒留苏暖姐弟在原地大眼对小眼...... 就连周姥姥和大表哥也在梳洗打扮,他们来这就是打算短暂住几天,根本没带几件衣服来。 面子不在了里子来凑。 十分钟之后,周桂华才从屋里犹犹豫豫地出来了,她站在房间门口,此刻正不安地用手扯着裙摆上的折痕,不自在的道:“暖暖,你看,这身怎么样?” 苏暖凑过去一瞧,嚯,下半身是藕色格子半身裙,上身是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周桂华长得很秀气,从个头到五官都小小的,就这样一身,走出去,别人都看不出是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 今天冷不丁一打扮, 感觉戴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就是娃娃脸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绕着周桂华转了一圈,啧啧有声地感慨,“妈,你这么一穿,我爸可不敢放你一个人出门。” 继而转向她爸,调侃道:“爸,我说的对吗?” 被女儿暗中推了一下后背,苏友福踉跄一步上前,对上周桂华的视线。 被她带着羞涩地眸子睨着,苏友福不由一阵紧张,目光立刻慌乱地飞走了,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眼,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她。 这么多年没见媳妇儿打扮,今天冷不丁一见,感觉媳妇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平常也好看,一直都好看。 周桂华被这人的表情逗乐了,反倒是不别扭了,大大方方的拎了拎裙边,“这还是我和你爸结婚那年做的,布料钱加上裁缝的手工费,一共花了七八块钱呢!这颜色会不会太过了,要是不行,妈在换一身。” “不会,不会,就这样穿才好看,妈,快,我先给你在家拍几张,待会咱们一起去外面拍。” 苏友福拿了把梳子,沾上水,梳了几下头发,就站到周桂华旁边。 让他们站过去,苏暖则开始调试相机。 苏暖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双镜头反光,从上往下俯看取景的“方砖头”,在院子里周桂华拍了两张练练手,才算逐渐掌握一些窍门。 “咔嚓”一声。 凝固的不仅仅是画面,还有一个时代的印记。 这个时代值得记录下来的美好画面有很多,她想将它们都保存下来。 十二点五十分,大队大坪上乌泱泱的人,一窝一窝围坐着说话,也幸亏是在室外,要是在室内,闹哄的能掀翻屋顶。 这时,苏暖一家六口出现在大队大坪上。 原本闹哄哄的现场,忽然像是收音机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没了声,忽然又闹哄哄起来。 “桂华,你们这身打扮是要上台表演吗?” “这穿得也太精神了,真好看。” “哟,阳阳这额头怎么还有个红点儿呀?” “快来,快来,坐这边。”何翠拉着周桂华一行人坐到了一边,和她嘀咕着,“这都多少年没见你打扮了,这裙子还是我陪你去做的吧。” 何翠羡慕的看着,啧啧啧,桂华姐这身材保持的可真好啊,不像她,明明吃不多还是越来越胖。 有一种痛,叫去年的长裤穿不下! 现在减肥还来得及吗? “咳咳,没有,苏暖说宣传会要给大家拍照,所以就在家换了身衣服,这不是上镜显得精神吗?”周桂华笑着道。 “什么?” “还要给照相?” “我的娘嘞!那是不是照相机?不会把我们都拍进去了吧?” 几十双眼睛因为刚才这一喊,齐齐转头,余光越过人群看到不远处的人,眼神中都透着惊喜。 场中,苏暖正跟一群知青们高高兴兴地说话,不一会又举起照相机带着他们四处走动起来,似乎是在找合适拍照的位置。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甚至无意识开始整理衣服,眼睛都不敢再四处乱转。 被叫来听宣传,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不乐意的,大队经常有宣传会,估摸着又是老样子,几个领导轮流在上面唾沫横飞,她们在下面鼓掌,所以各个积极性都不怎么高。 但这回好像不太一样啊。 正说着,梁主任带着人走了过来,“小苏同志,你这是?” 他被苏暖这记者造型给弄的一愣。 差点忘了来的目! 第109章 你别打人家主意了,晚了。 苏暖脸上自然地带着笑容,清了清嗓子,“为了让这次宣传活动达到最好的效果,我想拍一组宣传活动现场的照片,之后再写一篇稿子,以图文结合的形式,到市里日报社投稿试一试。” “如果被选上刊登出来,不仅宣传了我们红旗公社向上的精神风貌,也能体现我们公社对这次市里派发任务的重视和认真。” “还有我觉得公社和大队还可以设置一些奖品什么的......” “这样社员们参与感也强,到时候肯定会积极参与,从中得到乐趣。这样印象也深刻,不会过后就忘了。” “还要拍照写稿子寄给报社?”梁主任有些站不住了。 “他们能用吗?” “能啊,我打听过了,之前红星公社的扫盲活动,还有记者过去拍照,人家发表的新闻稿,每次都是带着照片的……” “可不是嘛,如果我是报社的编辑,肯定也要优先录取图文并茂的稿件!”公社妇联的赵素娟也趁机插话道。 苏暖笑着跟她打招呼,“赵婶,您也来啦。” 赵素娟回了个笑容。 她心想,还是年轻同志的头脑灵活啊,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听到她们二人的话,觉得说的挺有道理,深思熟虑后道,“小苏同志,那你今天好好拍,有困难就和公社提,这次活动胶片和洗相片的钱,公社给你报销,到时候你直接跟我秘书小郭联系。” “还有宣传稿和照片还是要多多报道一些社员同志的学习情况。” 梁主任格外爽快,上报纸呢,有几个公社能有这个待遇,如果成了,年底的公社评比就稳了。 苏暖没成想还能有这个惊喜在,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而李国华带着一群知青演员的宣传演出也终于开始了。排练了这么多天,一群知青之间早就形成了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知道下一步流程应该怎么做。 周海涛和陈森的演唱版心肺复苏之歌,还被精心的配上了伴奏,是口琴,连苏暖听了都有些惊喜。 中途停顿,想到稿子上苏暖特意给他们要求的互动,周海涛举手高声喊了一句,“心肺复苏一共几步?” 本来还有点担心没人回答自己。 但没想到的是。 “有三步~” 他说完,顿了片刻,底下村民们异口同声的捧场道。 周海涛继续说:“第一步是……” 村民们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一问一答形式极其给面子,都是第一次见,特别新鲜,齐齐回答,“胸外按压~” 最神奇的是,这么多人只听过一遍,竟然连音调都没有出错。 加上周海涛和陈森领唱的特别好,每字每句都咬得很清晰。在场的所有人都玩嗨了。就连梁主任他们都没忍住跟着喊了几句,引来旁人的大笑。 歌曲对唱结束后,他们还意犹未尽。 对心肺复苏的步骤更是印象深刻。 医疗宣传活动的初步目的算是成功了一半。 但苏暖觉得还不够,拿起纸轴在嘴边作话筒,充当主持人。 “大家觉得精彩吗?” “精彩啊!” “好看,比电影都好看。” “那现在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咱们宣传活动结束的时候会有个比赛,前三名分别有暖瓶,军用水壶,搪瓷杯,还有公分十分的奖励。大家伙想不想要啊?” “还有奖品啊?” “哎呦,公社和大队这会可真大方。” “是暖瓶耶,我家正好就缺这么个,谁也别跟我抢啊!” “水壶,我想要水壶。” “说你的就是你的呀,要比赛的!” 他们也期待着呢。 一群人的情绪被苏暖这奖品的好消息带动,纷纷激动地开始鼓掌叫好。 这鼓掌叫好的声音,比刚才看表演时都要热闹。 掌声响彻耳边,苏暖心想,像毛驴前的萝卜一样。 “好!那苏暖,你就赶紧开始啊。” 苏暖:急啥呢! 下面上河大队的人边鼓掌边探头探脑的。 别误会,在看奖品在哪儿呢。 很快情景剧正式开始。 舞台开始之后,村民们的反应和医院第一次看排练的观众差不多,从满不在乎到身临其境,看的就好像是身边发生的事一样。 农村的医疗水平有限,每一年都有很多的意外事故发生,有可能是邻居也可能是亲戚,更可能是他们自己。 所以当有演员在做抢救的时候,村民们都是捏紧拳头,紧张万分,有人甚至入戏到高喊着赶紧送医院。 苏暖临时被安排了一个角色,本色出演--一个路过的医生。 没什么准备,就科普介绍了两种在村子路边很常见的草药,艾草和金银花。 艾草性温,具有温经散寒,改善手足不温的功效。 金银花,味甘,性寒,清热解毒、消暑解渴。夏季用金银花泡水饮用,可以防治中暑、感冒等病症。 表演结束后,村民们还意犹未尽。 哎呦,知识争先恐后的进入了脑子...... 只要看过这场宣传会,哪怕是一个孩子都能唱出几句心肺复苏之歌的歌词,海姆立克的姿势也特别标准。 公社卫生院的院长看着比赛的热闹场景,忍不住问一旁的梁主任,“这位小苏同志多大了?” “十六岁,怎么了?” “没事,高中毕业了没有?” 梁主任道,“毕业了,你别打人家主意了,晚了。”见对方疑惑,又补了一句,“小苏现在是县医院的正式医生。” 他也是今天来上河大队跟老苏闲聊的时候才知道的。 偏偏人家对机关单位不感兴趣,要是有,他自己就把人招走了。 ****** 苏暖这会可不知道有人为她的就业选择感到不满。 宣传会结束之后,在家足足写了三个多小时,她是知道很多后世先进的知识。但眼下也不敢乱写,除了医疗宣传会的现场情况,又写了一些农村生活的现状。 苏暖写惯了论文,下笔速度很快,但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儿,在她写完就变得像正儿八经的学术报告一样。这要是投稿医学类杂志,肯定能过,日报就真不好说了。 前面还写了一些作废的稿子,这篇已经是最不像论文的论文了。 苏暖眼珠一转,不行,得找个帮手。 “大表哥?大表哥?” 敲窗户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周向东笔下一抖,一条痕迹划开。 苏暖家的房子是苏家的老宅子,坐北朝南的老房子是正房,以前是苏暖爷奶的屋子,后来苏家兄弟结婚,就挨着老房子后起了两间偏房。 苏暖爷奶去世后,苏友德就在大队申请了宅基地另外起了新房,搬出去了。而苏友福和周桂华夫妻俩就搬到正房,两间偏房给了孩子们住,不过现在苏阳阳还小,都是跟着夫妻俩住的。 正房和偏房中间隔了厨房,这会儿苏家人都睡下了,她不好吵醒她们,又不方便直接进周向东的房间,只能窗外弄点动静。 第110章 被绿帽打击的少年呐! 周向东转动轮椅,推开窗户也不招呼人进门,疑惑道:“小暖,这么晚了,有事吗?” 窗户从里面一打开,苏暖视线不经意一瞥,窗户前面多了张小书桌子,估计是她爸腾出来的,上面还有一本半翻开的笔记本。 苏暖拨开袖子, 低头看了眼手表, 还有五分钟就到九点了,她将手里的几张纸从窗口递进去,小声询问:“大表哥,能不能帮我修改一下这篇稿子?” 于是,她就把要给报社投稿的事告诉他了。 周向东一愣,没动,“你说让我来?” 苏暖点头,“我本来是想自己写的,这不好像怎么写都不太对劲?公社领导说最好明天就能落实这件事,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改改?” 两人视线对上,苏暖笑着说,“我看过大表哥写的文章,我相信你。”之前姥姥偷偷拿给她看过。 她就是一副很信任他的模样。 周向东心下微暖,想了想,“可以。”随后把苏暖的稿子接了过去,低头认真看了一眼内容,大致了解了,“就这些内容?” “对,大致就这些,其他的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写。” 苏暖从上而下打量她大表哥,比起前几天刚来的时候,气色好很多,只是身上还是隐隐约约有种不自信的感觉。 被绿帽打击的少年呐! 完成这件事,苏暖松了口气,连忙笑着道谢,又将领导们对文章的要求详细说了。 苏暖继续回去干活。 今天白天采集的草药还乱七八糟的堆在空间里,种草药这事活又多又碎,每种草药都得选择合适的地方。 苏暖一弯腰就是一两个小时,等直起腰的时候浑身上下哪里都是酸痛。 “这具身体也太弱了。”苏暖有点无语,怪不得之前会因为发烧就丢了小命。 不行,一定要好好锻炼才行,只有身体足够强,才能够支撑自己修炼。 前世,她只是个后勤人员,不需要什么武力值,但是逃跑的体力和速度是杠杠的。 毕竟,在末世,没有足够厉害的武力,那就得有足够逃跑的体力,不然,她早就死翘翘了。 额,好像最终还是被累挂了。 锄禾日当午,上班好辛苦。 一想到明天又要开始上班了,苏暖长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两件干净的衣服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洗漱上床休息,奔波一天的身体实在累极,紧张的精神一放松,很快进入了梦乡。 累,偷懒一晚! ******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苏暖就起来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然后去山上晨跑。 在后山跑了两圈,边跑边运转心诀,清晨的灵气比晚上充足,就这么一会苏暖感觉都比得上晚上修炼两三个小时了。 看来可以经常来了。 回屋洗漱,换了身衣服。 待出了屋子,苏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周向东,周向东看见人立马把稿子递过来:“我修改了一部分,你看看。” 还挺快的。 苏暖接过来看了眼,第一感觉是他写的字,字体清雅整洁,是正经的小楷,还夸了一句:“大表哥,你这字真好看。” 真的对强迫症非常友好了。 她原本的稿子里有很多比较正式官方的话,改得相对好更好理解一些,想到受众群体,她也理解,毕竟跟其他做报告类型的文不同。 只要关键部分没改就行。 周向东坐在轮椅上,脸上表情看起来有点儿紧张,期间有好几次都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领口的扣子,询问她,“怎么样,行不行?不行我就再改改。” 周向东心里确实紧张,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他从小,喜欢写一些小作文,随笔什么的,高中的时候还参加了两次当时县里举办的“土记者”通讯员学习班,毕业之后他就报考了红旗公社的通讯员,都已经通过笔试了,可惜这时候腿受伤了..... 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故事,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气质,记者这个行当也是如此。 “土记者”是农民的代言人。 一头汗,两腿泥;一支笔,百家事。 他们白天在田里干农活,脚上沾着泥土,晚上握笔生花,文章接地气。 七十年代初期给报刊杂志投稿都是义务劳动,是没有稿费的。为了培养通讯员,报社和县委宣传部经常举办通讯员学习班,为的就是给报社投稿。 参加学习班学员基本上是农村的,经过大队,公社两级选拔出来的尖子,起名叫“土记者”学习班。 但不要小看这群人,干得好的大有人才。 只要能力足够的好,写作水平足够高,就都有可能被组织上选中培养和提拔,有的被安排进公社办公室,专门从事文秘工作,也有的进了党委宣传部门当上了干部。 通讯员是周向东找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自己最喜欢的职业。 行,怎么不行。 苏暖微微一笑,“谢谢大表哥,不用改了,写的很好,我下午就去邮局投稿,等选上了,如果有稿费咱们对半分。” 周向东“啊”了一声。 “不用不用,我就是帮忙改了几个字,大部分都是你的原稿。”周向东连忙摆摆手。 “那不行,要是我自己写的,肯定选不上,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班了。” 说着,苏暖把稿子往挎包里一塞,拿着周桂华准备的早餐,骑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周向东收回落在那离开的自行车车轱辘上的视线,叹了一口气。 慢慢来吧,就他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做通讯员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倒不如趁着养身体有时间,多囤些稿子,等以后也能用。 ****** 上午时间很快过去,徐冬青过来了一趟,主要还是因为昨天有事,没时间去上河大队看医疗宣传会。 他过来问了一下苏暖活动的情况怎么样。 不然等公社领导派人下来问,他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可不行。 苏暖详细说了,另外还将要投稿的稿子拿给他过目。 得了徐师兄的肯定,苏暖不禁松口气,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大表哥帮忙润色了,要不然,以她的原版第一关都过不了。 话题突转。 第111章 这难道是蝴蝶效应吗? 上午时间很快过去,徐冬青过来了一趟,主要还是因为昨天有事,没时间去上河大队看医疗宣传会。 他过来问了一下苏暖活动的情况怎么样。 不然等公社领导派人下来问,他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可不行。 苏暖详细说了,另外还将要投稿的稿子拿给他过目。 得了徐师兄的肯定,苏暖不禁松口气,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大表哥帮忙润色了,要不然,以她的原版第一关都过不了。 话题突转。 “师兄,你说啥?我没听清!”苏暖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卫生部提出开展“医心向党庆七一,携手同行送健康”健康义诊活动,咱们这些下属医院也要参加。咱们医院其他医生都已经外派过了,所以院里领导这次打算安排一支年轻的医疗队下乡义诊,为期一周。我知道山里的条件会很差,特别你们女同志,进山以后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是真的需要我们上的时候,那也要端正态度,好好接受任务。带队的是老秦,队伍里都是熟人,所以你也别太担心。”徐冬青耐心跟她解释。 苏暖无语脸,“师兄,我问的是再之前的......” 徐科长很是淡定,轻描淡写道:“哦,你是说联谊会啊。就是县里妇联要在纺织厂大礼堂办个联谊活动,范围嘛,就是附近的几个工厂、机关单位之间,没有对象的青年男女都可以自愿参加。” 苏暖瞪着满是疑惑的大眼睛,懵懵懂懂,问:“不是自愿的吗?那为什么我要去?”她只想工作。 徐冬青视线落在苏暖脸上,嘴角一抽,“其他人说了,你长得好看,到时候就往哪儿一站,咱们医院的人气就低不了。” “啊?能行吗?别到时候人气没增添多少,我光拉仇恨了。”苏暖犹犹豫豫道。 徐冬青一时也拿不准,“要不你就去溜达一圈,早去早回。” 那还行,反正就是去当吉祥物的。 她习惯了。 前世苏暖就因为长相的缘故每次出门几乎都是别人视线的焦点。 不过说起纺织厂,苏暖又想起了苏中华和李丽香。 这么多天了,也该去看看他们。 毕竟苏家夫妻对‘苏暖’还是很好的。 从空间拎了一袋子香蕉和苹果,骑着自行车,路过排着长队的轮船码头。 江宁县和川县之间隔了一条大江,这时候还没有跨江大桥,对两岸的居民来说,坐班船往来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笛、笛、......”随着两长声的汽笛鸣叫,船员们站在船板上熟练地甩收起拴在码头上的缆绳,起航了。 沿着江岸往前再骑十几分钟,很快就看见了纺织厂,这是江宁县第二大的工厂,有上千号工人,一排排锯齿形的灰色厂房盘踞在沿江区。旁边是室外篮球场,球场里三面环绕五层看台,有篮球架、灯光、计分牌架等。 附近的几个大厂都有自己的篮球队,每个月末都会来这里举行篮球比赛,那时总是人山人海,把球场内外围的水泄不通。 厂房外面刷着的标语都是‘发展生产 保障供给’和‘抓思想 促生产’这类,被阳光染上一抹鲜活的橙色。 纺织厂后面有一片三十年的小洋楼,正好中午吃完午饭,左邻右舍的都坐在门口说话,织毛衣,看见苏暖来了,道:“呀,苏暖啊,你回来了?” 李丽香一听说苏暖回来,赶紧跑了出来,出门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跤,旁边的李婶赶忙丢下毛线上去扶了一把道:“哎呦,丽香啊,你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可得小心一点!” 苏暖惊了。 在小说里,李丽香可没有传出二胎的消息啊。 这难道是蝴蝶效应吗? 她回过神,脸上立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颜,“太好了!恭喜你干妈,等以后弟弟妹妹出生了,我一定给他们准备礼物。” 哎哟哟, 这个就热闹了! 这个孩子的出现,势必会分走苏家父母对苏婉儿的关注,对苏婉儿可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毕竟她一直以自己是苏家唯一的孩子而自傲的。 苏暖可太高兴看到女主吃瘪了! 进屋后,苏暖扶着李丽香坐下,刘姐给苏暖倒了杯水。 “谢谢,刘姐。” “啊啊啊...”刘姐盯着苏暖看了一会,突然对着李丽香用手比划了起来,边比划还边指了指苏暖。 察觉到对方的举动,苏暖心里“咯噔”一下子。 怎……怎么了这是?! 该不会发现啥了吧? 要说这个家最熟悉‘苏暖’的其实并不是苏家父母,而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刘姐。苏中华和李丽香年轻那会儿工作特别忙,忙起来三天两头的不着家,和‘苏暖’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等后来他们都有了时间,想要好好相处,可‘苏暖’已经离开了。 哎,多少有点心虚。 之前苏暖离开苏家的时候,刘姐正好去给苏中华的老家送东西了,没在家。 也就没和刚穿越的苏暖遇上。 这会。 苏暖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不显,仍旧一脸乖巧的笑容,淡定的和对方对视。 她已经打定主意,死都不能承认,反正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只要她不承认谁能说她是假的? 再说了,遭遇变故性格上有那么一点变化也很合情合理的吧。 就在苏暖思绪都要狂奔十万八千里的时候, 脸颊传来一阵触感,脸颊的肉肉被轻轻捏了一下。 “啊啊?!”胖了?! 刘姐开心的比划了一下。 完全一副给捏笑得更开心的模样。 胖了吗? 最近又是肉包子,又是野猪肉,确实吃的比较多,好像是比原来长了点肉。 不过,就这?! 苏暖:“……” 苏暖心中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是一暖,刘姐这是担心她回家过得不好吧,苏暖没有了犹豫,主动把脸又凑到她的手心,眉眼带笑,乖巧道:“别担心我,我很好,吃得香睡得好。” “是胖了一点儿。”李丽香在一旁给苏暖塞了一盘小桃酥,抬手也捏了一下。 唔,手感停不下! 苏暖就这样不能反抗的被两位女士上上下下揉搓了一遍。 她能怎么办? 乖乖受着呗,彩衣娱亲,懂得都懂。 第112章 她不搞事,不代表她不会搞。 苏暖被她们围在中间,那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又看苏暖的脸色比在这儿的时候还好上了不少了,刘姐心里的担心放下了大半,知道她没有受委屈。 没有再多留,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回了厨房。 苏暖心里叹息,刘姐哑病瘸腿,她治不好。 不是没有药,刘姐是童养媳,当年那家人太恶毒,为了不让刘姐逃跑,把她的舌头和脚筋都割断了...... 苏暖笑呵呵的接过,美滋滋的吃起来,边吃边问道:“对了,干妈,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也不找人告诉我一声,我能早点来看你。” 李丽香眼里闪过几分别扭,不好意思道:“前几天天热,我以为是中暑或者吃坏了肚子,谁能想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再怀一个。” 伸手摸摸女儿的头,温和道:“你呢?他们对你好吗?最近过的怎么样?” 李丽香的思想比较传统,此时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可是苏中华这些日子将道理都跟她讲了,至于心结只能靠她自己解开了。 苏暖听懂了李丽香的意思,笑了:“爸妈对我都很好,而且我现在找到工作了,就在县医院当医生,以后有空的话,可以经常来看你们了。你放心吧,我过的很好。” 李丽香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好,好,这儿也是你的家,经常回家看看,知道吗?” 苏暖笑着点头应了。 “不过你这孩子,最终还是和你姥爷说的一样,当了中医。你姥爷还在的时候就老说你有学中医的天赋,可你那时候不是不太喜欢吗?你姥爷让你背医书的时候你还不乐意。” 听到这话苏暖卡壳一秒钟,随即从记忆里翻找出来,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李姥爷家虽然不是什么中医世家,但祖上一直是开医馆的,可惜李姥爷没有继承到这个天赋,对中医一窍不通。 再加上那个特殊的年代,就算想继续办医馆也是有心无力。 李姥爷的书房里仅保存了几本中医书,以前放暑假,‘苏暖’就会去姥爷家住上一段时间,就是那时候接触到了一些。 但也就只有一点点了。 不然苏暖也不会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又聊了一会,苏暖准备告辞离开了,下午还得上班。 本来今天来就没什么目的,就是过来看看苏家夫妻,顺便告诉他们工作的事。 离开前苏暖询问了一下李丽香,经过同意后,给她把了把脉,李丽香身体一向都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段时间刚刚怀孕有些累,多多休息就没事了。 门口。 李丽香从身后掏出来一个袋子来,不容拒绝的塞到苏暖手里,“暖暖,这些东西你带回去。” “给我的?什么东西?”苏暖一头雾水的接过了袋子。 打开袋子一看,里头装着两块布料还有红糖和糕点,糕点的盒子上写着桃酥两个字。 应该是刚才李丽香见苏暖吃的喜欢,给她特意留的。 “这块布是......”苏暖指了指布料,有点犹豫。 李丽香见她露出拒绝的表情,急忙解释,“昨天纺织厂清理仓库,清理出不少残次品。”说着,怕她不相信,又展开布料来来回回翻了翻,指着某处道,“你看,都是这种染色不均的小问题,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都不要票!厂里的人就直接内部消化了。” 这傻孩子之前走的时候,就带了几本书,和身上穿的一身衣服,其他的什么都没带走,她就想都是自己的女儿,谁也不差谁的。 “!” 苏暖愣了一下。 就这些,也算瑕疵,不过就是一点串色和勾线。 回过神,苏暖笑着道谢,心里想等下次来可以带一些孕期可以吃的补身体的药给她,也不算白拿了。 李丽香看她点头,松了口气,笑着说:“这块是我特意留下来给你的,你不是喜欢蓝色吗?你带回去让周姐给你做身连衣裙。” “谢谢干妈。” “嗳,跟妈客气什么,妈生气咯。” “干妈别生气,我下次不会了。”苏暖软声道。 听见这一声一声的干妈,李丽香的笑容下意识的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吱呀声中,房门开了。 “啊啊?”一个人走了出来。 见对方没理她,就站在她身边陪着。 李丽香直直的看着院门口,好半天才回神,叹了口气,“我没事,暖暖过的好,我也很开心,就是有点失落。” 刘姐点头又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李丽香笑了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另一边,苏暖离开了小洋楼,正打算找个小巷子抄近路,刚拐了个弯,就看见小巷子的一片阴影处,有人正在里面亲得难舍难分,眼看着就要上演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在思想还十分保守的七十年代,虽然不限制男女私底下约约会牵牵手,但这事儿对大伙儿来说还是有点害羞的。要是让人看见一男一女直接在外头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名节就没有了! 苏暖还想着哪家的的小情侣这么大胆,结果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男女主,苏晚儿和陆靖安。 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冤家路窄。 看来女配定律正在稳定发挥着! 在县里待了这么一段时间,苏暖只碰到过男主一次,但按照小说剧情的逻辑,男女主同时出现的地方必有女配或男配出没。 苏暖视线左右一瞥,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影。 莫不是这次轮到她走一波剧情了? 啧。 只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苏暖已经淡定收回了视线,悄悄的退了出去。 沉浸在男女之事的俩人,压根没察觉到有人来过。 既然气氛都到这儿了,苏暖打算送男女主一点小礼物。 来而不往非礼也。 之前侯三说的那件事,现在一时半会说不清,苏婉儿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下一点实际的证据,只有这么一个证人没什么用。 如果没有证据。 到时候苏婉儿倒打一耙,那苏暖反而里外不是人了,没凭没据把事儿闹开了,那传出去还得说是苏暖这个假千金不懂事,嫉妒人家真千金,总而言之,怕是到后边儿吃亏的就不是苏婉儿,而是苏暖。 她不搞事,不代表她不会搞。 第113章 你们看看,衣服都来不及穿。 与此同时怀里抱着美人的陆靖安抬头的一刹那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了一眼周围没发现异常,就没多想很快又沉浸了下去。 之前因为纺织厂门口那件事,陆靖安和苏婉儿大吵了一架,苏婉儿又是送礼物又是请吃饭,好不容易哄好了人。 都是年轻男女一旦偷尝禁果,后面的事儿根本挡不住。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两人就偷偷摸摸的不规矩,如今到了无人之处,更是上下其手,放肆极了。 “真的在这吗?” “真的,真的,我都看见了,那个大姐手上提着好大一瓶油,有七八斤哩,金黄金黄的,一看就是好油。我问了好一会,她才肯告诉我,是那个废巷子里有人在换油。” 这一片住的都是纺织厂的职工家属,家里很多都是双职工,物质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也不是随时随地就能买到食用油,有时候有钱有票也是一油难求。 “可别传出去了,就咱们几个知道就行了。” “好的,不说。” “知道知道,快走吧,去晚了没了呢。” 别看就三四个人的动静,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原本坐在家门口唠嗑,打毛线的邻居们见了,还不知道啥事呢,就一窝蜂的跟了上去。 那几个婶子来到这边,就跟寻宝似的,东瞅瞅西看看,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黑漆漆的巷子发现了人影,远远瞧见那人弯腰拎着什么东西。 以为对方要走。 有着急的顿时喊道:“卖油的老乡吗?哎,你等会再走,我们买油啊!” 后面的人见状也快步走上来道:“啊?油?” 好东西,见面分一半。 巷子深处,苏婉儿冷不丁听见有人嚎了一声,吓的一哆嗦,身体猛然一紧,一个踉跄差点给摔了,还好她稳住了才没出丑,连忙把缠在腰上的裙摆扯下来。 陆靖安额头突突直跳:“该死,这怎么会有人?”这个地方他们不止来了一次,从来没有遇到过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着外头杂乱的话声以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源源不断传入耳中,声音也越来越大,俩人头皮都麻了。 苏婉儿平日就小白花的样子,这会儿不用装眼泪都掉出来了,“靖安哥,怎么办?”要是被人看见这种事,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到时候苏父苏母都不会帮她的。 陆靖安穿好衣服,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这废弃的巷子是个死胡同,另一边的尽头被一片倒塌的墙壁堵住了,根本没办法从那边出去。唯一可以藏人的只有一个早些年住在附近的居民们为了方便修建的公共厕所。 没法子,俩人只好簌簌的往里面走。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清理了,三个坑位,里面污秽之物都快要溢出来了,两侧站位用的砖块,苍蝇飞蛆虫爬,让人无法下脚。 这会也顾不上爱干净了,苏婉儿捏着鼻子跟陆靖安贴在一起猫着腰躲在角落里。 围墙特别矮,不缩起身子就会被经过的人看见。 刚才喊人的那个婶子这会已经顾不上油不油了,手指捏着件女人的衣物道:“哎呦,你们快看,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可真不要脸,露天席地的,就敢跟男人整这事儿,你们看看,衣服都来不及穿。” 这种小衣是刚流行的时兴款式,非常受小姑娘的喜欢。 旁边人道:“不对啊,没看见人出来啊?” “往哪儿跑了。” “那两人是谁啊?看见脸了吗?别是咱这的吧?”大家纷纷猜测。 苏婉儿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抬头就被人发现了。 那个婶子又道:“就瞧见一个背影,光着腚呢,一眨眼就不见了。” 没过五分钟,巷子外头站满了人。场面一时间十分热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越传越离谱,一个个说得就好像亲眼看到现场一样,对话露骨,连结过婚的女人都扛不住,纷纷追问:“真的?” “那还能有假?” “哎呦,后头的别挤了,这老旱厕脏死了,可别把我挤进去了,我这身衣服今天还是第一次穿呢。弄脏了,你们赔我啊。” 躲在旱厕里的两人气的青筋暴起,羞的脸通红。 恐怕男女主之后对那事都会有阴影了。 * 另一边导致男女主这场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这会儿可不关心他们是最后怎么脱身的,在演了一出“卖油翁”后,苏暖就摸去了老城门大街上的照相馆。 “叮铃。” 照相馆的刘师傅听到声音一抬头,反射性转头朝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位漂亮小姑娘亭亭玉立站在那儿。 阳光正好洒在她身后玻璃门上,衬她整个人都会发光似的。 刘师傅心里琢磨了一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想立马拿起相机给她拍一张。 “请问,师傅,洗相片多少钱一张?”苏暖微微一笑,这么一笑就更好看了,简直让人看的眼睛都转不开了。 刘师傅答非所问,“小姑娘,你想拍照吗?” 苏暖一头雾水,“啊?” 苏暖目光不经意搜罗了一圈,照相馆面积不大,一面大白墙前有几把折叠椅子,椅子前方有一架盖着黑布的室内照相机。 侧边则是窗户和桌子,摆着各种人像照,有单人的,也有合影的,有的放得很大,男男女女都有。 当时一些拍得好的照片就这样挂在橱窗,就当是广告。 还有一幅手写的小广告,上面写着“本馆特备置新军装新风景幕布,专供结婚留念拍摄。人民照相”。 苏暖拒绝了刘师傅想给她拍照,做橱窗展示模特,这有点不太符合她低调的人设。 刘师傅失望的走回柜台里面,“洗照片,三毛。” “这么贵,能便宜点吗?”苏暖昨天拍了两卷胶片,二十多张相片算下来,光是冲洗费用就得七八块钱了。 第114章 这种低级错误最为致命! 苏暖的胶卷是商城买的,这要是在供销社,还得再加上一块二毛五分每卷的胶卷成本,总计要十多块钱,难怪说每次按下快门都是在按钱,这就是一个花钱的爱好。 刘师傅被逗乐了,他第一次见有人在公家这里讲价的,他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上面有一排黑色的大字“全县市统一收费标准”。 苏暖:“……”一时顺嘴了。 苏暖把胶卷从包里取出来,“师傅,什么时候能来拿?” 刘师傅从她手里接过胶卷,放进一个小纸袋里,写上名字和编号,“明天下午来拿吧。” “能快点吗?我是红旗公社的,有急用。”苏暖试探着问。 刘师傅挺好说话的,这种加急的事偶尔也有,能安排就给安排了,不能耽误人家的事,“行吧,那你下午五点左右来取,我帮你先弄。” 苏暖爽快交了钱,忙不迭道谢。 ***** 回到门诊后,白晓正在药房里学习辨药,苏暖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坐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开始看书。 现在护士是可以转岗的,不过需要通过专业委员会的考评。每两年可以提交一次申请,只能申请两次,今年年底白晓就要参加第二次考评了,第一次没有通过。 中医师实在太难,白晓现在已经不考虑了,中药师还是有可能的。药师是属于职称,药师具体按专业不同分中药师、(西)药师,中药师与西药师都是药师,待遇都一样,只不过具体的专业不同。 如果能通过考评当上中药师,工资会比现在提高一大截。 她知道苏暖是自学考上的中医资格证,非常崇拜她,平时苏暖在给患者看病开药,她都会在旁边默默的跟着学习记录。 苏暖见了好几次,很佩服白晓这种上进的学习精神,所以跟徐师兄打了招呼,让她可以进中药房对照学习。中药也好,中医也好,都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也不是光看书就可以了,必须上手才行。 从拿到患者的处方开始就进行审方,中药其中有‘十八反十九畏’、妊娠禁忌药、剧毒药品、超量药品,里面的学问都得懂。 过了一会,白晓又搬着椅子凑了过来,开始问起苏暖问题来。 外边的上班的广播声惊醒了两个认真看书的人。 白晓搁下笔,从桌底抽屉里摸出一包炸油酥,递给苏暖道,“家里人自己做的,给你尝尝。” 她家里给她带了两斤炸油酥,分了一半给苏暖,其他的带到医院,分给了护士长和平时关系较好的几个护士。 她基础不好,平时工作有问题全靠大家照顾。 苏暖放下手里的书,接过来一看是有点像麻花的油炸小零食,直接拿了一根放嘴里,咸口脆脆的。 面糊里加了一些花椒粒,吃起来口感很特别。 “谢谢,很好吃。” 白晓怀里抱着笔记本,美滋滋的说道:“不用,我今天进度很不错,多记了四五种药材,多亏你告诉我的方法。” 技术性的东西,少教别人,也少个抢饭碗的,她就是这么想的。苏医生真的是太好了。 苏暖浅笑,拿出一叠病例站起来,“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慢慢来别着急,我先去找秦医生了啊。” 看着她的背影,白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苏医生,昨天你没在,那个周医生来找你看诊,我说你请假了,他就说今天下午再来。” “我知道了,谢谢。” 前天公社来人通知苏暖周六下午参加宣传会。听见这个消息后,苏暖干脆请了一整天的假,显得不那么赶时间。 医院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七十年代是没有双休日的,无论是工人还是机关单位,统一每天工作八小时制,每周休息一天。但可以累积调休。 昨天是周医生针灸的日子,她事先没来得及告诉对方,让他白跑一趟了。 刚走到急诊科办公室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道隐含怒意的男声,没过几秒更是有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 此时,急诊科的办公室里。 “对不起秦医生,是我错了,你别报告给主任行吗?” 啪! “就这样?”秦明理听到吴浩这话,脸上怒色更盛,一拍桌子,“一句轻飘飘的我错了,对不起就可以算了?身为医务人员,这是最最低级的错误!你这是视生命如儿戏,我平时强调过多少次,做事情要谨慎要细心,特别是在手术台上,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秦明理平日里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头一次情绪这么激动,还发这么大的火,直接把众人都给吓着了,一时间都没人敢上前说话。 然而,没几分钟,医院的副主任李主任就满头大汗地跑来了急诊科,进门便先与秦明理握手寒暄。 “秦医生,有话好好说嘛,年轻人做事不稳重,咱们好好教就是了。” 其实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他刚出差回来,今天一整天就在办公室里处理积压的工作,听见吴浩出事了,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你看看这张片子。”秦明理生气的指着桌面上放着的那一张检查影片。 李爱国越看脸色越差,“秦医生,病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说完,他就开始在心里忍不住直骂娘。 吴浩是李爱国的妻弟,当初为了他能去参加培训,又是找人又是送礼,搭上去那么多人脉,结果,马上就要转正了,临了给他捅了这么大篓子。 从这张片子中可以明显的看到患者腹部留下了一块纱布。 这,这是医疗事故! 这种低级错误最为致命! 第115章 嗯?瞅着她干啥? “病人现在是没有什么大碍,可这要是没有及时发现,能保证明天,后天,以及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没有问题吗?” “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你就这么不小心,以后遇到了大手术怎么办?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秦明理越说越生气:“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如果今天这个病人因为你的失误而失去生命,又岂是你的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可以弥补!你这双手明明是救人的,现在却成了杀人的凶器,你对得起你那身白大褂吗?” 秦明理语气越说越严肃,声音也越来越大。 此时办公室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仅是医院的医生护士,其他病人听说这边有热闹看,也都凑了过来。 忽高忽低的议论声不断,就跟交响乐似的。 “对不起,都怪我,昨天我比较累,只想着赶紧结束手术,早点回去休息,没想到会犯这种错误,如果病人出了什么问题,我会负全责。”说着,吴浩面露几分惭愧,看得出来,他对自己错误的行为也是满脸的悔恨。 听到吴浩这么说,秦明理脸色才好看了一点:“你回去写一份检查,下周一在晨间大会上当着全体工作人员的面好好做检讨。还有,你这次转正考察期再延长半年!” 听到最后一句,吴浩面色有点难看。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怎么又变卦了呢? 他愕然道:“我的考试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秦明理不想多费口舌, 只道:“你去问李副主任吧。”随即准备换衣服去手术室。 虽然落下纱布的并不是他,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责任医师,他也得负这个责任。 李爱国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吴浩,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秦医生说的没错,像这种医疗事故,特别是这种低级的错误,必须得有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能让吴浩印象深刻,避免再犯类似的事故。 “扣扣扣。” “进。”秦明理的声音传来。 门原本就没锁上。 屋内的三人一起看过来。 苏暖跟在林小语身后,她大概瞥了眼,李副科长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副黑色镜框眼镜。 在他身边低着个脑袋,整个人都丧丧的,应该就是‘罪魁祸首’吴浩。 见人进来,秦明理先开口道,“什么事?” 林小语道:“秦医生,手术室准备好了,那个患者已经在手术室等你了,你看......” 秦明理看了李副主任一眼,李副主任呵呵笑了笑,点点头,秦明理才道:“我这就去。”视线多在苏暖身上停留了一下。 又加了一句,“苏暖,你跟我进手术室?” 苏暖自然不可能不同意,她点头道:“好的,秦医生。” “这位小同志?”李副主任瞅着女同志也就十八岁左右。 秦明理解释,“她是医院新来的中医科医生,苏暖。” 本来还低着头装思考者的吴浩,突然反射性朝着身侧苏暖看过去,也不吱声,神色很是不善。 苏暖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脸茫然看回去。 嗯?瞅着她干啥? * 秦明理走在前面,苏暖和林小语走在后面,林小语拉着苏暖走在后面,小声嘀咕:“我跟你说哦,急诊科那个吴浩啊,可小心眼了。我听说他昨天刚回来,就到处跟人说,你的中医证根本不是自己考的,说你走后门。” 苏暖才来医院几天,就凭实力考上了中医师,大部分人对她都是佩服的,但对于某些有眼红病的人而言,那就不一样了。 吴浩正是其中的一个,他本身自个不努力就算了,还责怪别人比他更努力,实在太可笑了。 苏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无知真可怕。” 林小语撇撇嘴,有些不屑,“可不是吗?但凡去了解一下这个中医证是怎么考的,也不至于张嘴就来。那个人就这样,嘴贱的很,自己就是个走后门的,还说别人走后门。” “啊,还有这事啊?”苏暖有点惊讶,这她还真没听说过。 “你刚来当然不知道,这其实是整个医院公开的秘密。吴浩啊,其实就是李副主任老婆的侄子。”林小语小声的说道。 苏暖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刚刚在急诊科办公室,那个李副主任那么尽心尽力帮忙,不过这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靠的可是实力。 等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都快到下班时间了,苏暖回诊室发现周建明医生还等在那里了。 苏暖带着笑容走过道:“对不起,周医生,让你久等了,秦医生那突然有点事,我临时去帮忙,回来晚了。” “没关系,我都听护士说过了,我也是刚刚才到,没等多久的。”周建明点了点头。又指着苏暖桌子上的书,“苏医生,你怎么还看西医的书啊?” 苏暖没想到周医生的眼睛还挺尖的,“我就感兴趣,随便看看,再说多学点知识总归是没错的。” 让周医生脱鞋子躺到诊床上,开始给他针灸。 这时其他门诊医生陆续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留针期间,苏暖抓紧时间写今日的病例,还有她和秦医生做的肿瘤手术报告。 时间到,苏暖替周医生拔针后,把病历本写好给他,又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周医生一拍脑门说道:“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了,苏医生,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有的,什么事?” 周医生叹了口气,才接着说:“是这样的,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妻子,从早些年身体就一直都不太好,昨天我去看她,才发现她居然已经起不来身了,你看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但苏暖已经理解了意思,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明天中午我出一趟外诊。” 周建明感激道,“太好了,谢谢你,苏医生。” “不用客气的。” 苏暖今天的行程非常满。 送走周医生,苏暖匆忙收拾好东西,和白晓说了一声就下班了,幸好照相馆的刘师傅说话算话,说五点就五点,这会还没关门。 她推开门,“刘师傅,我来取相片了。” 刘师傅正在喝茶,随手把杯子放在柜台上,伸手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大号的相片袋。 纸袋上印着用魏碑字体写成的馆名“人民照相馆”,馆名下方的长条形红框内,配有拼音。下面横排小字写着“底片放阴凉干燥处,勿受潮湿勿握手印,防止热气和水渍。” 还挺贴心的。 她接过打开便看到了里面的一沓相片。给人的第一反应,就像日常生活的记忆片段,都化成了此刻照片里的小小缩影。 虽然是黑白相片,但是给人的感觉更真实。 第116章 突然get到一条新的致富路。 正在做心肺复苏的知青们;三五个正在交流学习的婶子们,大家或争论、或调笑;高举着暖水瓶站在台上傻笑的社员,身后是热闹起哄的群众。 剩下的都是知青们的单人照还有苏家人的单人照,也有合影。 苏暖动作都小心了许多,只要好好保存这些相片,以后可都是珍贵的回忆,又选出了几张,问刘师傅新要一个相片袋单独装好。 刘师傅看着她的动作,笑着夸了几句,“你拍得还挺好的。” 苏暖闻言笑了笑道:“谢谢师傅,还是你洗照片洗得好。” 一点都没浪费胶片和相纸,洗相片也是技术活,很多时候未必能一次冲洗成功。 收拾好相片后就从照相馆离开。 来到了邮局这边。这会快下班了,邮局内时有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姑娘背对着窗口,好像在收拾东西。 苏暖上前轻轻的敲了敲。 那姑娘估计是太过于专注,吓了一跳,听见声音急忙转身,又不小心碰落了手边的纸箱,里面大大小小的东西洒落一地。 “啊!完蛋了,地上有水。” 尴尬了啊! 苏暖透过窗口看进去。 发现掉落的都是一些旧版的“文字票”,文字票就是文革时期的邮票。 她忽然灵感一闪,邮票啊! 文字票相对于其他邮票,存世量很少,通常价值都会比较昂贵。 邮票不易保存,加上这年头一般有事儿都是靠写信,邮票自然而然的就保留的比较少。 集邮的人收藏的几乎都是使用过的邮票。 整版的新邮票非常少见。 不管什么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 东西越少越珍贵。 突然get到一条新的致富路。 “同志,你是要寄信还是电报?” 窗口的小姑娘见苏暖的视线一直看向里面也不说话,不由好奇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他们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看的。 就只有信封和邮票而已。 “你好,同志,那些旧邮票,能卖吗?我想买几版。” 那姑娘仿佛是跟看傻子一样在看着苏暖,买那么多邮票干嘛用啊,这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有这多余的钱拿回去买鸡蛋吃不好吗? 难道是以为旧邮票会比较便宜? 于是她好心提醒道:“旧邮票的价格和新邮票是一样的,邮票邮局很多的,没必要多买。” 苏暖一听就知道被误会了,可是她也不能说,这玩意以后轻轻松松就能卖上几万块吧。 随便扯了个理由圆过去,“我喜欢这些旧邮票上面的图案,颜色也都很好看,而且现在多买点下次寄信我就可以不用再买了。” 窗口小姑娘听苏暖这么说也不再劝了,只是问苏暖要多少。 文字票主要以突出当时的政治形势为主。语录、诗词、题词在邮票上触目皆是,红色成了邮票的主色调。 还有一些原计划发行的邮票,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停止发行了,但会有个别邮局私底下违反规定,提前出售了一些。 例如最出名的全国山河一片红,可惜苏暖找了一会没有找到这个,反而是看到了另一版很少见的全面胜利万岁。 最近版和以往版,苏暖每样都买了一套,反正一版才一两毛钱完全可以接受。 一共十九套邮票,面值四分和八分的都有,加上寄信五分钱,苏暖爽快的掏钱,高高兴兴拿着邮票离开了。 至于身后那刺果果看傻子的眼神? 苏暖一点儿也不生气,切~这可是未来京市的一套房。 收租的梦想又进了一步,开心! 骑着车,一路晃悠着回家,刚进家门一抬头,嚯呦,差点没把她吓到。 怎么这么多人? “啊?姐姐!” 正在门边和小伙伴玩捉迷藏的苏阳阳嗷一嗓子,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苏暖回来了。 一下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窝蜂地跑了出来。 “苏暖,你可算回来了,照片洗出来了没?” 大家用十分期待的眼神看她。 苏家买了一台照相机的事情现在传得整个大队都是,这可比自行车稀罕多了,于是,下午下了工,大家伙都顾不上吃饭,都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个的都跑来苏家想看照片。 苏暖:“......” 从书包里翻出那个相片纸袋递过去。 堂屋太小了,光线又暗,挤不下那么多人,于是大家就在院子里看照片。 一张张相片翻阅过去,周桂华和苏友福都很满意,周姥姥更是小心翼翼的捏着,不让其他人上手,就怕弄坏了。 “啊,这是我吗?拍的可真清楚,你们看,我脸上这颗小痣都拍到了。” “这是在干啥呢?” “瞧你这记性,不就是一唱一搭,唱歌那会儿啊。” “哎呦,我这拍出来还怪威风的嘞。” “桂华,这是你吗?拍的也太好看了,就跟那会刚来咱们村的时候一样。” “全家福也好,看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可真好......” 苏暖看大家看得开心,也没说自己把照片投稿给报社的事情。 能不能成还是一回事呢。 不过她还是找个间隙和苏大伯提了一下。 苏友德乐的见牙不见眼,亏得上次开会叫苏暖去了。要不然上报纸这种好事咋能轮到他们大队头上,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可能有人会不愿意。 看了照片后,特别是苏暖一家子的全家福,之前就很心动的上河大队众人更想拍照了。 尤其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都留着这么一张照片在家里世世代代的传下去,家里的晚辈们就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了。 其中赵二奶奶最为着急,守在周姥姥旁边都快望眼欲穿了,她紧紧拉过苏暖的手,开口道:“暖啊,你给二奶奶说说,拍这样一张得多少钱?” 苏暖想了想,“二奶奶,这得看多大的照片,您看像我姥姥拍的这种大小,加上洗照片的钱要八毛一张。” 苏暖没想着挣村里人的钱,国营照相馆价格更贵,差不多是一块钱一张。 虽说这价格对村里人还是稍微贵了那么一点儿,但照片能保存的时间长,其实挺值得的。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苏暖就断断续续的接到了十几个订单。 全都是约时间拍照。 第117章 都是圆管的青葱,你跟我装什么大蒜。 不过苏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生意,只收了村里人一点鸡蛋或者粮食,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想要拍照,自然也不会傻到去举报她。 只是这么多订单,苏暖还得上班呢,她视线一移,落在正在摆弄相机的周向东身上。 苏暖搁下饭碗,挑眉问:“大表哥,你会用?” 周向东点点头,之前在公社参加通讯员培训的时候,培训老师有教过一点,不过他没有亲自上手试过就是了。 这时候拍照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能把人拍清楚了就成。 苏暖走过去教他怎么拍,还用家里人练习拍了几张。 等差不多了后,就把相机交给了周向东。 拿着相机,周向东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去拍照?真的让我去拍照?”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就砸他头上来了? 苏暖点头:“小心点别弄坏就成,大表哥不是想当通讯员吗?这会正好可以练练手。” 周向东迟疑,“可是我的腿还没好...” 苏暖摆摆手道:“没事,我跟他们说过了,就在咱家拍,不需要出门。” 最后给村民们拍照的活就落到周向东身上去了。 他也一跃成为整个上河大队最受欢迎的小伙子。 给他介绍对象的婶子那叫一个络绎不绝,都快把苏家的门槛踏平了。 看着这种情况,周姥姥是又高兴又担心,一直到后来和做媒的大婶聊熟了,才没忍住问了一句,“我这大孙子的腿,你们不担心吗?” 那婶子半点不放在心上,摆摆手道:“这不是有苏暖在吗?这腿啊,肯定很快就能好了。” 苏暖:我可真靠谱。 ****** 吃完饭,苏暖就和苏友德一起出门了。 两人直接去的队委会。 队委会是村里唯一通电的地方,因为队委会前两年斥巨资安了电话,还有一个喇叭,平常用来发布通知,读报纸,有时候公社还会安排放映员来放电影,这是村民们最喜欢的活动了。 大队长开会,队委会干部在这正常。令人意外的是,李国华和周海涛这些知青也都在,他们刚吃完饭,就被通知过来开会,很多人因为是第一次来,都很不适应。 听到动静了,办公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以前苏友德是不把知青们当回事儿的,村里的事除了种地,其他几乎都不会让知青参与,但是有了这次宣传活动成功的例子,他对这群下乡的娃娃们改变了不少看法,至少不是一无是处。 苏友德在位置上坐下,直截了当道:“今天主要是和大家商量一下村里打算建卫生室的事。” 虽然说是商量,但苏暖知道这事儿基本是成了。 这对于苏暖一点悬念都没有。 就苏友德那样的性子,只要是对大队里好的事,也不违背上面规定,那肯定是毫不犹豫就会答应的。 知青们:“……”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友福看向苏暖,示意接下来她来说。 办公室的人都齐刷刷的看着苏暖。 苏暖也没避嫌,笑着道,“今年卫生员培训允许知青报名,只要大队里开个介绍信就可以了。培训是两个月,考试在十月底。” “......” 开完会,离开队委会这边,钱心心就和苏暖道,“苏暖,你觉得我可以参加吗?” “你说卫生员?” 钱心心点头,然后叹气,“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医生,治病救人感觉就非常有成就感。可是下乡这么多年,我都没怎么看书学习,也不知道参加培训能不能行。”她没什么自信。 “心心姐,卫生员培训的内容都是很基础的,不会很难,你一定可以。而且这个机会很难得。”苏暖笑着道。 “可我怕我学不会?”钱心心扁着嘴道。 刚刚从后面追上来,还喘着粗气的李国华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苏暖:我是不是又多余了。 其他知青在边上听了,差点笑出声。 ****** 晨曦日报编辑办公室。 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坐在一块儿,公用的办公桌上堆了一大堆的稿子,看起来略显凌乱。 小周编辑甩了甩手里的稿子当风扇,“怎么样了?你们那儿有合适的稿子吗?” “要不然还是方老师那篇《我爱的土地》吧?” “不行,晚了,方老师那篇稿子三天前转投城市晚报了,这会可能都已经刊登了。” “什么?这一篇稿子怎么能供两家报社呢?” “哎,这也不能怪人家老师吧,是我们临时修改主题,退了她的稿件,人家老师重新投稿别的报社也是正常。” 为了加大报纸的上稿率,一稿多投是大多数作者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何况现在很多报社已经开始给作者发稿费了。 他们报社小,给的润笔费不多。外头的大报上一期能给十几块呢,他们这就给三块、五块的还要上稿之后再压一个月再发! 弄得好几个有实力的老作者都蠢蠢欲动的。特别是这个月,编辑去催稿,得到的回复不是说没灵感,就是一字诀,拖,然后转头换个笔名就投给别家了。 都是圆管的青葱,你跟我装什么大蒜。 正当办公室里头几个编辑嘀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发出一阵声响。 几个人反射性转头朝着门口看过去,就见一个黑发里夹杂着不少白饭的中年人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着急喊道:“你们有谁看见一篇关于急救知识的文章了吗?”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办公室。 小周编辑正好手里用来扇风的就是,当下反应过来,连忙递了过去,“主编,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我只看了个开头。” 主编伸手接过,皱着眉头,“红旗公社上河大队苏暖、周向东?”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是这个名字吧,不过怎么多了一个人。” 《关于急救知识宣传演出报告》 嗯? 名字有点像作学术报告的。 接着往下一看,眼睛一亮。 不是常见的科普文,这篇文章把医学知识用生动活泼的文字描述出来,就连他这种没有接触过这类知识的,也很快就记住了急救三步。另外上河大队的知青们带领社员们学习新的知识过程也写得妙趣横生,看着心情都跟着轻松了。 小周编辑等着主编看完,见他没有说话,揣摩着主编的脸色道:“主编,怎么样?能用吗?” 主编没提别的,只是语气轻松了不少,“你们也都看看吧。”说完将手里的稿子递给他们传阅。 “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像是作报告似的。”有人奇怪道。 “不过文章内容写的很好啊,文笔不输咱们报社那几个大作者了。” 小周编辑插嘴,“这篇文章还配了照片,你看看,我觉得挺符合咱们这期一束阳光的主题的。” 照片可是加分项。 主编听着其他编辑的意思,舒了一口气,道:“行,那就定这篇了,登报吧,放新版头条。明天就上!” 老梁总算靠谱了一回,不像前几次推荐的那些个人,供的那叫什么稿子?不是华而不实的理想主义,就是无病呻吟,还美其名曰伤痕文学。 第118章 这谁搁背后惦记她呢? “阿嚏。” 出诊的路上,苏暖突然打了个喷嚏,自行车出溜划了一个s型。 抬手揉了揉鼻子,心里暗暗腹诽。 这谁搁背后“惦记”她呢? “苏暖,你是感冒了?”骑在前面的周医生回头关心问了一句。 “没呢,就是鼻子痒痒了,你说的那个病人就这住在这里?”苏暖跟着周医生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昏暗的巷子,这要不是她知道周医生不会坑她,不然绝对不会跟着他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这条巷子很窄,大概只有一米多宽,土墙和路面都是坑坑洼洼的,周围只有稀稀拉拉几户人家,这会也看不见有人来回走动。 又走了两分钟,到了一个低矮土房前面。 “咚咚咚”周医生上前敲门。 “哎,来了来了,谁啊。” 隔着一扇门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苏暖觉得好像最近在哪儿听过。 待门打开。 “怎么是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 胡景序一脸诧异的看着在他家门口站着的苏暖,心里一惊,难不成...... 苏暖觉得县城真的挺小的,这都能遇见。 周医生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咱们进去说吧,要一直杵在门口说话吗?”语气有点不太好。 胡景序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我这不是没想到叔今天又会过来,一时间有些惊喜。” 周建明看了胡景序一眼,没拆穿他,抬脚率先进了门。 苏暖目光不经意往里扫了一圈,只大概看到堂屋的状况,极简的装修风格。 极简到什么程度呢,整个堂屋除了人,就只剩一张瘸腿的桌子,两把椅子,椅子还是那种竹编椅,都起毛刺了。 根根直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刑具。 苏暖纠结了三秒钟,还是没敢坐上去。 胡景序提着铜壶给周建明和苏暖倒了一碗水,眼神不受控地飘向苏暖,对上她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了一句,“相机好用吗?” “挺好用的。”苏暖被逗乐了,同样小声回了一句。 胡景序心里松了口气,那应该不是来退货的。 “叔,你今天过来是?” 周建明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医院中医科的苏医生。我带她来给你妈看看病。” 怔神一瞬,胡景序不可置信道:“什么?你居然是医生?” 音量一下就打开了。 “怎么,小看人了吧!” “苏医生在我们医院可是出了名的好医生,来医院挂她号的可多了,要不是你叔我请人来,她可不会出外诊。”周建明开口夸道。 胡景序眸光一亮,“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是医生,病人不方便,我上门来也只是工作而已。”苏暖淡淡的笑了笑。 这是一个一进的小四合院,左右各有两间厢房,正房是三间,中间是堂屋,胡母住在正房左边那间。 跟着胡景序来到胡母的屋内,夏日房间里不透风,有一丝闷热,蚊帐半掩下,胡母正在床上斜靠着坐。 苏暖进去的时候她还捂着手帕轻轻咳嗽。 “咳咳!” 胡母睁开眼看见有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身体才刚一动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捧着胸口喘息。 胡景序见状快步走上去,将床头小凳上的白瓷缸递给她,见她喝了水好些了,才开口介绍,“妈,这是苏暖苏医生,周叔介绍过来给你看病的。” 胡母四十多岁,盘着头发,气质很好,以前据说还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只不过有些瘦,脸色也有些差。 苏暖笑着道:“伯母好,我叫苏暖,是县医院的医生。” “咳,你好。”胡母笑着朝着苏暖点头。 但随后又对周建明无奈的道:“哎,我这破身体我自己知道,都是老毛病了,这么多年吃的药还少吗?何必为了我浪费时间。” 周建明苦笑着开口道:“姐,您就检查一下,小苏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胡景序也在旁随声附和一声,看向苏暖。 “伯母,你别动,我给你把一下脉。” 苏暖先把脉左手,又把脉胡母的右手。 “看一下舌苔,然后把舌头翘起来,看一下舌底。” 苏暖把脉后,又检查了一下胡母的舌苔,问询咳嗽的情况,皱着眉头。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皱眉头。 中医一皱眉,必然是内里有问题。 “苏,苏暖,怎么样?” 周建明一看苏暖的表情,登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的就有些苍白起来。 “肺痨,不太好。”苏暖摇了摇头。 “什么?” “肺痨?!” 肺痨,现代医学中所说的肺结核。也就是在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总是捂着块白手帕,咳个不停,还时不时地咳出点血的那种。 最早的时候,结核病是一种没什么药可以吃,只能靠静养的疾病。有钱人吃得好,休息得好,或许病情不严重慢慢就好了,因此结核病也被称为“富贵病”。但对于穷人来讲,在患病之后是没有钱去进行治疗的,所以在间隔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导致病情更加严重,甚至最终致死,于是就有了“十痨九死”的说法。 不过在后世已经很少能听见甚至是看见肺痨病人了,因为卡介苗的诞生让后人很少受肺结核这种疾病的困扰,现代人谁的胳膊上没个卡疤啊。 “啥?肺痨?” 胡景序听到肺痨两个字,吓的腿都有些发抖起来。 这个病… 几乎谈之色变,闻之色变。 白色瘟疫,充斥了这个国家成百上千年,只要染上这种病的人,几乎没几个能活下去。 苏暖安慰道:“其实也不用恐惧,肺痨其实没那么恐怖。这种病的确会传染,但并不是所有的肺结核病人都是传染源。只有一部分的病人会在咳嗽、说话和吐痰的时候排出病菌,这种人被称为排菌病人,只有这种人才叫肺结核的传染源。” 这也是为什么苏暖一直待在房间但却没有紧张的原因。 “小苏,肺痨你会治吗?”周建明小声的问着。 他记得以前去京市出差,有看到过治疗结核病的隔离医院,但就是不知道大姐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 苏暖沉吟了一下,问:“有纸笔吗?” 第119章 庸医,滚出来 “有!” 胡景序急忙应了一声,然后就在房间翻找,很快找出一个已经用过的笔记本还有一支钢笔。 苏暖接过本子和笔,就开始写,一边写一边说道:“太子参15g,白术15g,山药30g,茯苓20g......另外平常屋子里也要经常通风,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波动。” “好了,你就拿这个药方去开药吧。” 苏暖拿起带过来的金针,做了消毒,转头跟胡母说:“我给您扎几针,咳嗽应该就会好很多。” “真能止咳,扎再多针我也不怕。哎,这一天到晚的咳,我都好久没睡过一个安生觉了。”胡母面露喜色道。 留针期间,经过胡母同意,周医生就没有离开,他看着胡母肩背上的针,讶道:“原来肺结核,还可以用针灸治疗?” “这些穴位可以直接通过肺,缓解肺疾病引起的咳嗽咳痰症状。但要治愈还是得吃药才行。”苏暖笑着解释道。 “渍,还得是咱们老祖宗的技艺,真是博大精深啊,厉害,厉害。”周医生笑着感慨道。 果然,过了一会儿取下金针,胡母惊喜道,自己不咳嗽了。 苏暖告知,要想根治,还要按时喝药,她以后隔几天会过来给她复诊。 肺痨这个病哪怕是几十年后,也是一种很难治的病症,更何况是在现在。 苏暖的医术是不错,可要想完全治愈这个病,依然需要很长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的事情。 胡母和胡景序两人皆应好,只道要辛苦苏暖了,一路把她送出屋外。 * 快到医院了,周建明离开前,将五块钱递给苏暖:“这是诊费,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你说。” 苏暖停好车,拒绝道:“不用了,前几天我考证还多亏周医生你帮忙,要不然哪有我今天啊,您这谈钱可就伤感情了。” 医院上班也是帮人看病,外诊不过就是熟人搭把手的事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周建明执意要将钱塞给她,坚决道:“一码归一码,考证那事我只是推荐了一下,考上了是你自己的能力。这次你救了我姐,不一样。” 医院这来往的行人不少,来回推搡实在是不好看。 苏暖从那五张一元纸币中随意抽出一张,晃了晃道:“一块钱就够了,不过就是开个方子和针灸,不需要这么多钱。” 周建明听到苏暖都这么说了,只能笑了笑跳过这一茬,心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又聊了两句。苏暖功成身退。 * 下午。 中医科今儿个不算忙,除了前几天的几个复诊病人,其实还挺轻松的。 坐在办公室里面,苏暖替陈斌把了一下脉,方子的效果不错,可以继续喝。另外于晓莲的可以不需要了。 “还是之前的药方,回去以后继续喝三天,饭后喝,忌辛辣忌烟酒,最近不要同房。” 然后又对于晓莲说道:“你的寒症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喝药了。” “好的,知道了苏医生,这几天我觉得我的身体...那个...好多了,手脚也不那么冷了。”陈斌不好意思道。 三天,就有感觉了,真神了,他感觉自己从未这么好过。 俗语说“药对方,一口汤;不对方,一水缸”。 中医只要对症,治疗速度并不会慢于西医。 苏暖明白他的意思,语气平静的说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等喝完药,恢复到正常的水平是没有问题的。” 陈斌听了立马乐了,也顾不上不好意思,“谢谢你,苏医生,能正常就行,正常就行,我一定会好好喝药的。” 于晓莲在一旁也是连声谢。 苏暖想到了什么,又提了一句:“你下个月经期来的时候可能量会比较大,会持续上三四天,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可以适量喝一点红糖水。” “这次药喝完,应该就不用喝了,你们就可以......”话没说完,意思到了就行。 果然这夫妻俩都是聪明人,知道意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苏暖站起身,“以后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苏医生。”说完就打开门走了。 外面很安静。 只有几个病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候。 门诊室门开了。 白晓走了出来,“下一位。” 靠近门口的病人连忙起身,“是我,是我。” “进......”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喧闹起来。 白晓一探头,就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远处冲来,眼皮猛地一跳,这难道又是组团来看病的吗? 啥情况? 等走近了,才发现。 领头的是吴浩,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几岁穿着工服的女人,后面还跟着一群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人已经被白布盖了起来。 庞大的队伍一走进中医科走廊,就把中医科的走廊堵死了。 门口的几个病人一看到这样的阵仗,顿时吓得不轻,慌忙起身,躲到一旁。 “你,你们要干什么?”白晓退了几步,将几人拦在门口。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师傅上午来看病,就只是一个中暑发热,下午就被你们给治死了。枉我们大家对你们医院这么信任,你们的医生祸害百姓,草菅人命,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庸医,你给我滚出来!” “啥?治死人了?” 门口前来就医的人一听,都被吓了一跳。本来就是听说县医院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药到病除,中药收费又不高,这才慕名前来看病的,结果这病还没开始看,就遇到了这种事,让他们顿时退缩了。 白晓一听,此时也完全不知所措了,以前是听说过有人治病治出问题来的,可在医院这么多年一直没亲眼见到过。 这下可怎么办? 第120章 你以为你是神仙吗? “你让开,我要找给我开药的那个庸医!让她出来,杀人偿命,”本来一直低头在哭的女人,一脸愤怒,上来就要拉扯白晓。 白晓被围在中心,没有办法躲避,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们别激...哎呦!”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人扯得一个踉跄,身体直直的往旁边倒下去,眼看就要摔倒时,一只手却在这个时候从身后扶住了她,随后把护到身后。 “有事说事,别动手。” 苏暖冷冷开口道。 吴浩一眼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苏暖。 他立刻朝着苏暖一指。 “就是她!她就是乱开药的医生!” “你胡说,苏医生才不会乱开药呢!!”白晓第一个站出来帮苏暖说话,她打心底里相信苏暖的人品。 再说苏暖的医术这么好,开的方子怎么可能有问题,这么多天,那么多病人喝了苏暖开的药身体都好了,从没有哪个人说吃了药之后没用的。 苏暖看了看前面的所有人,尤其在那吴浩的身上多看了两眼。在吴浩身后还有几个医生,都一副幸灾乐祸表情。 啧! 真是不遭人妒是庸才。 不过这会没空搭理他们。 苏暖走向担架,就要掀起白布查看,治疗中暑的药无外乎就是些清热解毒的药,也没有哪味药会引起过敏的症状,更别提致人死亡了。 她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你干什么?”那个女人直冲过来,怒目瞪着苏暖。 苏暖看着担架上的病人,认出来确实是自己治疗过的人,“我想检查下病人的情况,我的药是不可能有问题。” “不可能?你居然还不承认,那你看看这方子是不是你开的,这药是不是你们这抓的?!” 女人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和抓药的单据。 怼到苏暖眼前。 苏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视线扫过方子,想了想才开口回答道,“这药方确实是我开的,当时这位患者因中暑发热来医院看病,我给他开了一张解暑降温的方子,嘱咐他一天喝两次,药房开的就两天的量。” 苏暖记性好,对于自己开的方子都有记忆。 更何况这开了药方才没多久。 “你承认了就好!!” “我家当家的从医院回来之后,我就按照方子上的方法给他熬了一副药,他喝了之后说没什么胃口,连饭都没吃就去休息了,结果中午我去喊人,却怎么喊都喊不醒,这才发现出大事了,就赶紧找人帮忙送到医院来,结果,结果刚到医院几分钟人就没了。”女人一时间悲从中来,身体瘫软在地上,抱着担架上的人就嚎啕大哭。 “呜呜呜,挨千刀,天杀的庸医,丧良心啊!” “当家的,你死的太冤了啊。” “你走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这样委屈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愤愤不平,盯着苏暖。 看见苏暖不说话,吴浩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挑衅道:“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才学了几天医就敢出来开药治病,啧,以前都说中医害人,我还不信,现在一个中暑也能诊死人,真是拿病人的生命当儿戏。” 这副模样看上去,好像是在替病人抱不平一般。 之前那个年轻人闻言顿时更气愤了,“什么?学了才几天,天啊,这不会是个骗子吧,你们医院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一个骗子当医生,这是草菅人命。” “我一定要报公安把你抓起来,让你去劳改,不对,枪毙,杀人偿命。” “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往外跑,看样子是去找公安了。 那年轻人一离开,周围来看病的病人们也都开始同仇敌忾了起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枪毙,就算不能枪毙也要把人关个几十年,这种庸医就不该放出来害人。” “没错,把人都医死了。” “不会吧,我邻居也是在这里看的病,可都治好了呀!我就是听了她的推荐才来看中医的。”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本事,就别当医生啊。” “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谁家还不生个病呢,以后都遇到这种黑心医生,我们怎么办?” “现在还有人信中医,真是傻逼!” “中医就是垃圾。” “这种黑心医生就应该枪毙,狗屁的中医!\" “……” 走廊里顿时乱做一团。 远处的几个护士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儿……糟糕! 赶紧通知了徐主任。 “什么,你说有患者家属抬着一具病人尸体去苏暖那闹事?” 徐冬青瞪大眼睛,蹭一下从位置上起身,着急忙慌就跑出去了。 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儿! 另一边中医科门口。 围观的人群,群情激愤,骂骂咧咧。 骂的实在太难听了,向来不动声色的苏暖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暖看着担架上的男人,趁没有人注意,悄悄的将为数不多的灵气运到自己的双眼中,只见道道氤氲之气从白布下面冒出来,形成一幅人体模样的图像。 不多时,苏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了看挑衅的吴浩,又看了看后面那些围观起哄的人群,冷笑一声,道:“谁说他死了?” 这声话语,让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正在哭闹的女人,都愣了愣神。 “没死?不可能吧!” “难道是装的不成?” “这不可能啊!谁没事来装死玩呢?” “就是,看那苍白的脸色,肯定是死了。” “......” 议论声纷纷,苏暖问道:“是谁下的死亡结论?” “是我!怎么了?”吴浩听着别人的议论声,心里正高兴呢,闻言立马跳了出来说道:“脉搏,鼻息,心跳全无,难道还不能确认死亡吗?” “可是我说他没死呢?”苏暖说道。 原来是这货,难怪这么激动! “苏暖,你瞎说什么?这个人都断气了,断气了知道吗?心跳都没有了,还能救活,你以为你是神仙吗?”吴浩撇撇嘴,不屑道。 “中医能治病吗?要是能治病,那为什么现在全世界都流行西医?” “医术不精,出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而不是找借口来推脱。”另一个医生也说道。 这话咋这么耳熟你? “你、你说的是真的?”女人半信半疑的问道。 “相信我,我能行的!”苏暖镇定的对着女人说了一句。 第121章 金九一出,阎王慢行 然后一转头,对着白晓说道,“小白,去把我的针灸包拿过来,另外再拿一瓶酒精。”说完便抓起担架上的男人开始把脉。 白晓愣了愣,不明所以,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苏暖。转身回办公室去拿东西。没一分钟又匆匆跑了出来。 苏暖搭着脉,心里松了口气,果然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接过针灸包,打开后,瞬间金光闪耀。 苏暖取出一根数寸长的金针开始消毒。 白晓暗自祈祷道:“小苏医生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她真的特别喜欢苏暖,长得好看还温柔。 这么好看的人一定不会出事的!!! 苏暖:小白,你和乐兮兮一定是好朋友。 随着苏暖的动作。 众人都把目光转到了苏暖的身上。瞧着苏暖一脸淡定的样子,吴浩和那个一直帮腔的医生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莫名慌乱了几分。 “医生,真的还有的救吗?”女人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问道。 苏暖肯定的一点头,“当然有得救!” “这不可能吧?都死了还怎么活过来。” “是啊!华佗在世也不行啊!” “天啊,是金针!!” “很厉害吗?” 质疑声疑问声阵阵。 苏暖置若罔闻,让白晓和女人帮忙把病人的上衣脱掉,露出胸口,然后捏着金针就往心脏那里迅速扎了下去。 速度极快,毫不拖泥带水。 下针五寸三分! 这是一个很长的深度,如果是别的老中医看到,绝对会吓得不轻。 在场的众人都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白晓离得最近也最紧张,但她不敢开口打扰苏暖,其他人自然就更不敢开口了,气氛有些凝重,大气都不敢粗喘一下。 苏暖一口气刺了六针才停下来,接着,她用食指对着病人心脏上面的那根金针尾部一弹,瞬间,金针颤动。 带动病人身上其他穴位的五根金针突然诡异地颤动起来,发出了“嗡嗡”地声音。 这让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人群外不知何时,站着两位老人,这会儿也是惊得想爆粗口。 “老黄,你瞧见了吗?金针渡穴啊!而且她用的竟然是金九针。”其中一个老人倒吸一口冷气。 “冷静,冷静,这是正常操作。” 那个老人瞪着那个被称为老黄的人,语气不忿,“老黄,我发现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们这管这叫正常?” 你这哪来的脸儿,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么可怕的话。 “方老,什么是金针渡穴?”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表情有些不太好看,突然开口问道。 “金针渡穴啊,或许有一句话你听说过,金九一出,阎王慢行。”方老显然没注意沈复笙的表情,满脸兴奋的解释道。 “什么?那不是一个传说吗?难道真的存在?”沈复笙倒吸一口冷气。 金针渡穴是传说中一种非常神秘的针灸之术,传说这种针灸术使用的时候最多为九根针。 金九一出,阎王慢行。 顾名思义,九针齐发,就算是濒死之人,都可以救回来,强行续命。因此金九回魂针又被人称作阎王慢行,哪怕阎王爷来了,也请喝上一杯茶,等一等。 当然这种说法有点过于玄幻,但历史上很多医书却确实记载了这种针灸术的强悍之处。 可惜,自古以来能用上九针的人就非常稀少,到了近代更是几乎看不见。 方老笑了笑回了一句,“当然不是传说,现在人称徐一针的徐少辛用的就是金针渡穴。” 又转头问道,“老黄,老徐现在应该可以用八针了吧。” “我这都多少年没进京市了,我哪知道那个老东西能扎几针。”黄老翻了个白眼。 沈复笙这下完全愣住了,“国医圣手徐一针?” 徐少辛是当今的国医圣手,名满天下,因擅长用金针治病,所以被称之为\"徐一针\",一般人根本请不动他。 所以他之前是拒绝了一个可以让‘国医圣手’给他母亲治病的机会吗? 难受,想哭。 苏暖:不至于,她的医术还没到国医的地步。 方老踮起脚尖,往里头继续看,“看来小苏这孩子的背景不简单,至少能教她金针渡穴的师父就不可能简单!”黄老扶了人一把,“你小心点,一大半年纪了。” “这还用你说,不过人家不在了。” “哎,这么多年,损失了多少人才啊,可惜啊,可惜。” “行了,有这些年轻人在,吾辈不孤。” 另一头。 就在苏暖准备起针的时候,之前离开的那个年轻徒弟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大怒道:“你在干什么?我师傅都死了,你还要用那么长的针扎他,你是不是变态啊!”年轻徒弟大怒道,随一声暴喝,他举起拳头对准苏暖的脸猛砸过去。 “给我去死!” 跟婴儿脑袋差不多大小的拳头,带着劲风袭向苏暖的面门,露出的小臂肌肉高高鼓起,皮下青筋像翻滚的巨龙扭动。 这一拳要是打实,苏暖这小身板,肯定扛不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惊住,等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纷纷闭上了双眼,不忍心看到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鲜血崩飞的模样。 另一边的白晓忙惊道:“快躲开啊。” 躲,怎么躲。 来不及了啊! 就在男人要碰到苏暖的时候。 苏暖眼神一厉,只是在那一刹那之间,指尖翻转间出现一根金针,瞬间发了出去,金针如同子弹一样,飞出去的时候,还带着破风的声音。 还没等那个年轻徒弟反应过来,金针便戳入他面门的穴道里面。 空气突然安静。 咦?好像没有痛呼声? 白晓捂着眼睛的手缓缓下移,往外看去,不由愣住了。 就见苏暖站在眼前跟没事人一样,一点都没受伤的样子,而刚刚想打人的那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被冰块冻住了一样。 白晓疑惑的目光在苏暖和那个人之间流转。 “苏暖,他,怎么这样了,一动不动的?” 第122章 活了,死人真的复活了。 伸手戳戳眼前的‘木头人’,百晓眼睛亮如灯泡。 太神奇了。 苏医生,你是我的神! “啊~!” 突然之间,那年轻徒弟大叫了一声,双眼瞪圆,面部一点点儿充血,呼吸也变粗了,膝盖一软居然跪伏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愣住了,全部定格在那里。 这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苏暖则淡定看着那个一脸痛苦的男人,那叫一个神态自若。 医闹?! 不好意思。 她上辈子见多了...... 敢动手,容嬷嬷伺候。 “呐呐,你们都看见了哦,是对方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一个大老爷们突然朝着我打过来,我太害怕了,用点武器不过分吧。” “再说了,我就扎了他一针而已,我这应该不算是殴打患者是吧?” 围观的众人在这一瞬间动作出奇的一致,先左瞅瞅苏暖,在右瞅瞅男人脸上那一根闪着寒光的金针。 身体都不自觉的一抖,人类被针尖支配的恐惧。 中医是这样的吗? 不明觉厉! 就在气氛沉默的时候,徐冬青同志姗姗来迟,他上前把苏暖拉到一边。 跟着他身后的另外两个医生上前制住了“痛不欲生”的患者家属,他们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把金针给碰掉了,对方再发飙。 徐冬青上下打量着苏暖,紧张道:“苏暖,你没事吧?” 苏暖尴尬道:“我应该没事吧。” “你说你,遇到这种事情交给医院不就好了,你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好好保护自己,这种危险的场合,要是出事怎么办?”徐冬青絮絮叨叨训斥了几句,虽然是训斥,但话里话外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想到刚才那一幕,差点没给他吓死,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好苗子,万一出啥事儿,他就完蛋了,也没办法给苏暖家里人交代啊。 “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给我解开?快来人啊,有人杀人了,救命啊!”男子慌张的嗷叫了起来。 该死,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李大胜咬牙强忍住痛意,他恨不得一拳把她给揍飞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又丢人。 徐冬青刚想开口,苏暖拉住他,示意交给她来处理。 徐冬青见苏暖坚持,只能点头,安静往后退了一步。 苏暖回头看了看那个年轻人,冷声道:“要是想让你师傅活命,就给我闭嘴。” 李大胜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仍是咬牙说道:“你再说什么?我师傅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干嘛啊?” 苏暖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 “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暖的话,让李大胜有些莫名的心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这个女人不会真的知道了吧! 不,不可能,之前给他药的人说过,就算送到大医院去抽血化验检查,也不可能查得出来,只会认定是猝死。 但现在眼前这个女人用一根针就能让他无法动弹,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你就知道了。”苏暖淡淡开口,重新蹲下身,准备取针。此刻,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到了救治眼前这个病人最关键的时刻了。 李大胜暗道一声要坏事。 连忙冲着一边的女人说:“师母,快阻止她,师傅都已经死了,她这是想推卸责任,破坏证据!” 那个女人本就六神无主,一听这话,条件反射的就想要去拉苏暖的手臂。 白晓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住了那女人道:“苏医生是在救你男人,你冷静点,不要乱动,去打扰她。” 那个女人看见白晓来拦她,嗷一声就朝着白晓扑了过去,连抓带挠都是些妇人惯用的打架招式,白晓一时间没防备还真让女人挠了一把。 也不知道女人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指甲又尖又长,只是瞬间,就在白晓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隐隐渗出了血珠。 哪怕脸上受了伤,白晓依旧没有退让,坚定的挡在苏暖前面。她高声道:“请你不要妨碍医生救人。” “你们这些黑心肝的,让开!给我让开。” 看到女人的动作,现场维护秩序的护士们先忍不住了,说事情就说事情,居然还敢上手打人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她们医院的人,经过她们同意了吗? 来啊,开战啊! 这下对面病人的亲属们也开始挽袖子,拉人数。 上就是了。 谁怕谁。 就在她们即将上演全武行的时候,突然听见苏暖的声音传来:“好了!” “他很快就会醒。” 说完,直接在那病人胸口,用巧劲一拍。 “哇~!” 就在这时,昏迷的男人“哇”的一声,一口气提了起来,他睁开了眼睛,一下子翻起身来,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是一口鲜血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那血液已经是近乎黑色的了,就像豆腐渣一般,凝结在了一起。 这副场景,可把两个老头子给吓了一大跳,他们几乎都要以为,苏暖是要一掌拍死病人了,不过两人也是老中医了,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吐出的是黑血? 这就证明,这个病人其实是中毒了?! 怎么会这样? 黄老惊讶道:“老方,你看得出来是什么毒吗?这么厉害,还能让人假死了。” 方国良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喃喃自语,“不可能呀,这药早就被师傅都销毁呀。”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连黄老站的这么近都没听清,“怎么了,老方,看不出来吗?” 方国良反应过来,“哦,哦,没事,等待会再看看吧。” 苏暖收了针,站在一边。 这人算是运气不错,要是再晚上半刻,就得去下面排队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女人更是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男人。 “天啊~!” “醒了,醒了!” “真醒过来了?” “活了,死人真的复活了。” “是啊,太神奇了。” “这个医生居然让一个人死而复生!” “太厉害了!” “......” 所有人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都有些难以置信,不用动刀,不用开药,只是这么随便扎两针。 一个被判定已经死了的人竟然就这么被弄醒了? 一个个目光纷纷看向了苏暖。 苏暖此刻就是神医! “建设!” 而工装女人看到自己男人王建设醒来,顿时泪流满面。 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男人。 王建设茫然地看向四周,一脸懵逼,一时间分辨不出现在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对吴秀梅开口道,“秀梅,我、我怎么在这里?” 第123章 啧,又是一只白眼狼。 王建设捂着脑袋,似在回忆什么。 “我刚刚不是在家里午睡吗?” “这里是医院?” “我是得了什么病?”王建设有些奇怪的问道,继而,他一低头,看到了自己刚才吐得那一口黑血,惊呼道:“啊,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 吴秀梅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大滴大滴落下来,哭着跟王建设解释了一下他昏迷之后发生的情况。 她一边说一边却是下意识的看了眼苏暖。 王建设这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激动地对苏暖道谢,“苏医生,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救了我一命,也是我欠你一份大恩情,以后只要你有需要,就一句话,我老王只要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王建设大手一挥,语气颇为豪爽的说道。颇有一番梁山好汉豪爽的气势。 苏暖嘴角抽搐,摆摆手道:“咳咳,先不说这个了,王同志,你的情况有点复杂,虽然你是心肌梗塞造成的假死现象,但实际上你却是中了毒,如果不是我及时帮你解毒,你现在应该已经在下面喝茶了。”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王建设却是听得懵逼,半晌之后,才呆呆的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愣愣的问道:“我?中毒?” 苏暖点头道:“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中午除了喝药,还吃过什么东西。” “啊!”王建设茫然。 “没有吧,我喝了药,就开始犯困,然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记忆开始倒退,王建设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画面。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抬头,开口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中途被我徒弟喊醒过一次,他给我喂了一杯水,那水的味道有一种奇怪的酸味。” 王建设下意识的看向了李大胜。 李大胜目光闪烁,直接躲过了王建设的眼神。 这个反应,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 苏暖:“呵呵。” 啧,又是一只白眼狼。 王建设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他颤抖着手指着李大胜,悲愤道:“你,你这个逆徒,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就要毒死我。” “不是啊!我没有!你胡说,你有证据吗?”李大胜立马反驳道。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承认。 只要没有证据,就算闹到派出所,大不了就是关上几天。 “证据?”苏暖冷哼一声,指着地上那滩秽物说道,“证据不就在这里吗?只要带这些血液去医院化验一下,真相自然就能水落石出。” “说起来,我还真的是佩服你,下毒杀害自己的师傅还能这么冷静。你说,如果我将证据交给公安,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要知道杀人未遂也是重罪。” 苏暖一边说一边逼近李大胜,指尖微动,一丝粉末消散在空气里。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有证据。” 李大胜脑袋一瞬空白,猛地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道:“那个老头子说过,这种毒根本检查不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静止几秒后,苏暖的内心唱起,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额,后面是啥词来着? 李大胜面色惨然一变,身子抖了几抖,突然挣脱压着他的医生,跪着爬到王建设面前,哭喊道:“师傅,我是一时糊涂,求求你饶了我吧!要是报警了,那我可就完了!我并不想害你的,我就是想要那个去市里的名额......”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吴秀梅也是大为吃惊,竟然真的是李大胜暗中做了手脚,亏她那么信任他。 王建设顿时气上头:“别喊我师傅,我供你吃,供你喝,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你就为了一个名额就要毒死我。” 李大胜是他战友的遗腹子,前几年李大胜母亲生病去世,王建设不忍心,就把他接到自己身边照顾,心想这就当多一个儿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结果就得到了这样的回报。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我去!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会有这种白眼狼,这是欺师灭祖吧。” “就是,太恶毒了。” “人家医生好心治病,还诬陷别人!这种真是坏良心喽!” “这种人就该枪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一脸鄙夷。 “你这个白眼狼,亏我这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吴秀梅怒喝一声,冲上去对李大胜拳打脚踢。 李大胜苦苦央求着,“不…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被针扎了之后,这会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着头惨叫,想要逃离。 但他周围的人群却忽然堵住了他,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混乱中也凑上去踹了两脚。 “麻的,让你骗我们。” “呸,人渣。” 被按在地上的李大胜,仍在不停的磕着头。 可这会根本不会有人同情他。 人群在公安们挤过来时才慢慢散开了。 “散开,散开。” “都说别动手。” “脚也给我收回去。” “说你呢,停下来,你把拳头放下。”公安们从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场面,被气得不轻,嗓门都大了起来。 对面,三米远的地儿,李大胜已经彻底晕过去了,衣服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脚印,脸上还带着新鲜的巴掌印和血痕,那模样看起来忒惨了。 几个公安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无声胜有声。 为了避免双方再次起冲突,公安硬着头皮飞快得给他们做了笔录,道,“我们先押着人回去了。” 众人死瞪着被拷住的男人,“那你们千万千万别放过他!” 公安:你们这是什么深仇大恨的。 群众:耽误我们看病了。 关于李大胜的结局,苏暖并不关心。 苏暖跟其中一个公安提供了一点情况,那个公安爽快应下声,答应了,才急急忙忙带着人离去。 第124章 这是何等的卧槽! 当事的人都走了,那些围观的病人也都陆陆续续散开了,该看病的看病,该回家的回家,只有几个坚持想要苏暖帮忙看诊的留了下来。 “小白,你的脸怎么了?”苏暖眉头紧皱着,之前救人的时候太过专注,都没注意到怎么还有人受伤了? 白晓呆了呆,喃喃自语道:“我的脸?怎么了?感觉好像是有点疼。”她伸手摸了摸脸额。 “嘶……” 一阵疼痛迅速从脸上蔓延过来。 “苏暖,我不会毁容吧?”白晓顿时都快哭了出来,虽然没有镜子看不到,但感觉是破皮了,不然不会这么疼。 “你别动,我看看。”苏暖抬起白晓的脸,凑近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放心吧,不会毁容的,我先...” “过一下,过一下......” 听见声音,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林小语一路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刚一走近,就瞧见白晓左脸上的几道伤痕,心里咯噔一下,这伤痕,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给打了? 一把转过白晓的脑袋,着急问道,“小白,这是怎么了?被谁打了?” “林姐,你怎么在这啊?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注意到来人,白晓不由惊讶问道。 “诶,别提了,我刚把我妹子送出娘家大门,就有人来告诉我医院出了大事,这不,立马就赶过来了!” 说着,她看向苏暖,一脸急切,“小白这伤口?” 苏暖安慰道:“没事,没事,林姐,你来的正好,你帮小白的伤口清理一下,我去做点东西。” 说完,转身走进中药房。 林小语捧着白晓的脸蛋,语气不善的问道:“怎么回事?这是打架了还是被人打了?” 白晓尴尬的露出一个笑来,余光瞥见‘医闹’夫妻俩,这时正好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本到了嘴边解释的话也咽了回去。 …… “东西买回来了。” 吴秀梅气喘吁吁地提着一袋东西,气喘吁吁的赶回来。 王建设知道自己妻子弄伤人的事情之后,脸色就一直很不好看。 “建设,我、我也是看你都那样了,才想着找他们理论。” “我、我也被冲昏了头脑。” “行了,先去好好道歉吧。” 见人回来了,王建设也不再耽误,他带着吴秀梅走到白晓面前,向白晓弯了弯腰,脸上满是歉意,语气略有些无奈:“同志,真是对不住啊,我妻子刚才只是太伤心了,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我在这替她向你道歉。” 接着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妻子。 吴秀梅这时候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尖酸厉色,对着白晓就是连连鞠躬道歉,然后虚着声音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 “我,之前是我太冲动了,以为我男人他...,我真不是故意的。”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昏头了。” “害你受了伤,对不起。” “同志,这些东西就当做是我们的赔礼。”说完,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白晓。袋子里是一罐麦乳精,两斤左右的红糖还有一块叠着的蓝色‘的确良’布料。 她脸上带着满满的歉意,说话言辞恳切,看着吴秀梅也是一时冲动,态度又好,白晓也不好多说什么。 林小语拉了拉白晓,冲着她挤眉弄眼。她可没觉得收下这礼有什么问题,白晓的伤都受了,收点东西怎么了,这也就白晓好性子,要是她,非得再掰扯几句。 本来还有些迟疑的白晓点了点头:“那这次就算了,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有事好好说,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 吴秀梅连忙起身擦去眼泪,讪讪道:“谢谢,谢谢,一定不会了,不会了。” 这种事经历一次就足够惊吓了,再来一次她可受不住。 王建设也是叠声道谢。 …… 十分钟后。 苏暖端着一碗黏糊糊的东西走了出来,在场的几人反射性朝着苏暖看过去。 察觉到大家的视线,苏暖一脸茫然看回去。 看到站在一旁尬笑的夫妻俩和白晓身边多出来的东西。 苏暖心里了然的点点头。 不就是收个礼,又不是啥大事儿。 “看我干嘛,小白,过来。”苏暖开口一句打破了沉默。 瞅着苏暖这般平静,白晓松了一口气。王建设也是多看了她一眼,心想着待会该怎么把东西送出去。 苏暖拿着一根小木棍,时而顺时针搅拌,时而逆时针搅拌,然后挖了一点在手上,就要往白晓脸上抹去。 白晓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后问道:“等等,苏暖,你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有点恶心啊! 恶心吗? 苏暖看着手中黑绿相间的粘稠物,额,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太好看啊,对着白晓解释说:“这是美颜膏,你别看样子不好看,但对于伤口的愈合很有效的,而且保证不留疤!” 白晓闻言有些将信将疑,试探性的挑了一点儿药膏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其实这药膏并不是单纯的黑绿色,而是一种半透明状的膏体,同时散发出一股怪异的香气。 白晓这伤看着虽然有点惨,不过只是皮外伤,苏暖为她涂抹了一些药膏之后,顿时好转了不少。 不过考虑到天气的关系,她只涂了药膏,并没有用纱布包扎,免得好的更慢。 刚涂上药膏,白晓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明亮起来,脸上的这东西敷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很让人感觉很舒服。 又过了半小时,脸上的美容膏已经完全变了样。 其中的药效完全被吸收了,原本黑绿的美容膏这会儿变成了白色。 取下美容膏后,白晓拿着小镜子再次看向了那道伤口,左看右看,震惊的发现,此时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这是何等的卧槽! 看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神奇效果,顿时让白晓惊叹不已,张大了嘴巴。 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啊,这药太神奇了,这伤口好像都快好了。你不知道,我伤口这个位置之前不知道怎么长了一块黑斑,现在都快看不见了。这个可以当面霜用吗?” “我能多买一些吗?” 第125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白晓真的是兴奋的不能自已,看着自己脸上的黑斑神奇的消失,让她高兴的几乎要起飞。 本来她的皮肤就偏白,那个黑斑虽然不大,在她的脸上就非常的显眼,平时用化妆品遮都遮不住,特别顽固。 “这......这效果也太神奇了吧。”林小语不敢置信的惊呼。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白晓的脸,要不是她刚才亲手处理过这个伤口,有人告诉她这是几天前的伤口她也会相信的。 “而且她的皮肤都比刚才亮了不少,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美白的效果呀。我之前也用过一些美白的面霜,可是都没有苏医生这个效果明显。”吴秀梅惊异得都控制不住了,没忍住凑了上来。 没想到这黑乎乎的美容膏,比市面上任何面霜的效果都要好。 “真的白了。” “太神奇了!” “要是有卖的话,我一定会买的!”吴秀梅立即开口,期待的看着苏暖,“苏医生,你打算卖吗?有多少我买多少?你开价?” 林小语有些激动,“不行,你都买了,我们买什么。我也要买。” “我,我也要。” “你不是都有一罐了吗?” “多多益善,我还不能送人了吗?” 见美容膏这么受欢迎,苏暖眼前亮了亮,心里有了定夺。 任何年代,女人的爱美之心都是一样的。想想后世某品牌凭借一只口红就创建一个美容帝国,她的药膏也可以吧? 中医在医院卖中药膏?逻辑通啊!!! 前世的时候,由于根本买不到护肤品,所以她通常用的都是自己做的护肤品。 在美容护肤这件事上,苏暖还真有不少好方子。 不过不着急,这事需要好好计划一下。还得和徐师兄说一声才行。 接下来,苏暖又拿出四瓶美容膏,和之前给白晓的是一样的,都是同一锅出品,黑绿黑绿的膏体。因为时间比较紧张,苏暖就制作了这一些。 嗖! 苏暖手里的最后一瓶美容膏,被王建设抢了过去。 后者一脸激动道:“这一瓶,我,我买了。” 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零钱,看也不看,塞进苏暖手里,然后又宝贝似的把美容膏揣进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 吴秀梅:这一个大老爷们,凑啥热闹? 男人也要“面子”的。 王建设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当年自己也曾是一位帅哥,奈何岁月的风霜侵蚀了自己的帅气,把一位清爽少年变成了油腻大汉。 现在虽然身材还勉强可以,但脸糙啊,又黑,秀梅在家不知道嫌弃他多少次了,说他一到晚上就找不着人。 要是这美容膏好用的话,他以后就全靠这个讨老婆欢心了。 这个时候,苏暖还不会知道,以后美容膏最忠实粉丝竟然会是一群大老爷们。 吴秀梅手指上有个早些年切菜留下的小疤痕,接过美容膏直接就涂在手上,果然,没过几分钟,疤痕眼瞅着就淡下去了。 五块钱一罐,一点都不贵,超值的! 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买到了,她看着王建设小心翼翼地捂着胸口,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不知道打什么小算盘。 忽然有个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太好了,幸好你们还没离开。苏医生,徐主任让你带着这两位一起去他那一趟。” “小孟,出了什么事?” “是吴浩。” 苏暖一愣,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家伙。 * 徐冬青的办公室。 苏暖一进门,就看见李副主任带着吴浩就要往外走。 想跑,门都没有。 俗话说得好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苏暖怎么可能放过他,冷声喊道:“吴医生,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随着苏暖开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苏暖的身上,而吴浩本人则不得不僵在那里。 看到王建设夫妇也也来了,吴浩的神色更是非常慌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个手术。” “是吗?可是你最近不是不能进手术室吗?”苏暖好意提醒一句。 “不是,我...,我是想先去上个卫生间,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话间,吴浩便要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吴秀梅怎么可能让这个人离开,从后面冲了出来,一把揪住吴浩恶狠狠道:“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庸医。” 李副主任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患者和患者家属,连忙上前拦住他们,安慰道:“同志,冷静点,冷静点,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已经了解过当时的情况,确实只是误诊了,吴医生诊断错误是他的严重失职,我们医院肯定是会严肃处理的。你们尽管放心。” 又伸手轻踹了吴浩一脚,怒道,“还不赶紧道歉。” 吴浩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看好戏的苏暖,心里暗恨,但还是不得不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误诊了,我医术不精,我,我给你们道歉。” 他在医院中干了三年多,好不容易才得到转正的机会,谁知,突然来个实习生空降不说,没几天就转成正式医生了。 那他的这几年的努力算什么? 这让他很是恼火,心中对苏暖嫉妒恨的要死。 不过,他可不相信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真本事,谁知道那个考证是用什么手段搞来的。 正想找个机会狠狠的教训一下苏暖。 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次医闹事件正好是踢出苏暖的最好机会。但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居然又给救活了。 该死的!! 然而,吴秀梅却并没有放过的意思,依然是不依不饶。 “误诊,你们倒是轻飘飘的一句误诊就算了吗,没有这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啊。” “你们别想欺负我们普通老板姓不懂,你问问他,他除了拿个破听诊器在那听来听去,还有做过什么?” 吴秀梅一指吴浩,对李副主任怒声说道。 李副主任皱眉,狐疑的看了一眼吴浩,低吼道:“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第126章 一天之内被连杀两次,我有说什么吗? 苏暖微微皱眉,突然的问了一句,“吴医生,你不会连最基本的急救都没做吧?” 不是吧? 吴浩被问住了,一时哑口无言,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苏暖无语了,居然猜对了。 这货居然会这么没有底线。 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 作为医生,谁也不能保证包治百病,误诊误治在所难免。可吴浩不一样,他是一位急诊医生,居然急救不救。 与其他科室不同,急诊医生的首要任务不仅是找出病因,更重要的是在第一时间稳定患者的生命体征。 先救命后治病。 吴秀梅恨恨道:“没错,我当时还问了,怎么不抢救,可他说人已经死了,抢救也救不回来,让我赶紧去找开错药的医生,别让人跑了。” “我根本不知道是谁给我家男人开的药,还是这人一路带着我去找苏医生闹事的。” “他还教我.....” 闻言,在场人的目光立马都落到了吴浩的身上,然后……都是一惊! 这下……事情就复杂了。 如果只是单纯误诊,那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但很明显,今天这起医闹事件,就是这吴浩一手策划的。 徐冬青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听到苏暖差点被陷害,他语气顿时冷了几分,道:“吴医生,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很明显,吴浩刚才就没说老实话。 他瞥了一眼李副主任,“李副主任,你知道?” 看着吴浩心虚的神情,李副主任就算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心里现在正想着什么。 心顿时便凉了一大截!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这特么,又被坑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手指着吴浩,道:“你...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做抢救?” 吴浩微微一僵,结结巴巴道:“姐...姐夫,我...你救救我,救救我,我只是一时冲动,我不是故意的。” “你!”李副主任双手紧握成拳,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两眼死死的盯着吴浩,咬牙切齿道:“好的很,好的很,这事我管不了了!” “姐夫,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我就是一时迷了心窍......姐夫知道错了,我姐让你好好照顾我的。”吴浩惊慌失措,挤出两滴眼泪来。 “你好自为之吧!”李副主任心力交瘁。 “砰!” 李副主任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开。 还留着干嘛,让人笑话吗? 下次他再给这群亲戚介绍工作,他就是狗!!! 眼看着李副主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吴浩顿觉头晕目眩。 只见吴浩来到苏暖身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苏医生,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知道,这次姑父也不会再帮他了,他想草草了事,基本是不可能的。 苏暖被这一幕整懵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吴浩会来这么一出,登时往旁边一闪。 “渍,我可受不起吴医生这么大的礼。” “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就能随意冤枉我,目的不就是毁掉我的名声吗?如今被拆穿,就想道德绑架我让我原谅你,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再说我原不原谅你没有用,你最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苏暖平淡的说道。 吴浩此刻,面色难看至极,双拳紧握,牙齿恨恨的咬着,道:“可现在人不是没事了吗?你也洗清了嫌疑,苏暖,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苏暖嗤笑出声:“没出事那是因为我医术好!如果今天我没有及时把人救回来,患者就这样死了,你以为你能有机会在这给人道歉吗?” 她继续说道:“如果我今天放过你了,让你一个没有医德的人继续行医,那我才是在害你!” 吴浩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半小时后,还是那两个公安。 公安们:嚯!都是眼熟的人。 王建设:我可太惨了,一天之内被连杀两次,我有说什么吗? ****** 至于苏暖这边,没啥事儿了。 都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就等公安局和医院如何处理了。 反正就算不坐牢,也不可能再回医院了。 一个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人,不需要再浪费什么心思。 苏暖没想多待,加上门诊还有病人在等着看着,苏暖简单的和徐冬青聊了两句,果断开口告辞。 临走之前,苏暖还收到了王建设夫妻塞给她的一个大红包,美其名曰辛苦费。 夜晚 村庄的夜晚总是寂静的,除了那“布咕布谷”的鸟叫声之外也就是草丛里偶尔传出的虫鸣声了。 “这么晚...” “出...人命...” 苏暖正在空间里修炼,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窸窸窣窣,断断续续的,她急忙从空间里出来,摸索着拿起枕头旁边的手电灯带上,披上外套打开房门。 “大伯?!” “这么晚来是出什么事了?” 周桂华站在门口前看着两人渐渐远去,轻轻的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心里一阵担忧...... 小心的关上院门,回屋一看,这么大动静,依然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无所知的父子俩,翻了个白眼。 个猪啊,睡得还真死。 牛棚在村子东南角,要绕过大半个村子。 苏大伯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苏暖紧跟其后。 走走停停,两个人一路都很安静,为了不让人发现,苏暖连手电筒都没敢开。 远远的看见来人,等在门外焦躁不安的张前进当下松了一口气,他跛着脚迎上去,才发现来的不止苏友德一个人,他警惕的看了一眼苏暖,“这?大队长,这是?” 苏友德道:“进去再说。”他连忙引着苏暖往屋里走去。 张前进小心的观察的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紧紧把门关上,跟着进了屋。 天色比较黑,只能隐约的看到有四间屋子,都是老旧的土房,用木板隔成了一间一间的模样。说是牛棚,但其实看着还挺干净的,没有什么异味。而牛就在最里头的那间,能听见牛吃东西的声音,却看不见。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还是很昏暗。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床是那种集体睡的大通铺。这会上面躺着的三个人听见声音,陆陆续续的坐起来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呼吸微弱,面色潮红,昏迷不醒。 “怎么样,有醒过吗?” 苏友德大步走到床边,皱着眉问道。 张前进叹了口气道:“哎,一整天都没醒过了。” 苏友德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朝苏暖道:“苏暖,快,你过来给他看看。” “好。” 听见苏大伯叫她的声音,苏暖也不好再继续在打量,赶忙应了一声,走了过去,直接在床边坐下,开始诊脉。 第127章 牛棚里那些悲催的人 苏暖放下药箱,坐到床边,伸手摸了脉。 过了一会放下手,苏暖开口道:“大伯,屋里太暗了,你帮我举着手电筒,我要给他扎针。” 苏暖冲苏友德说了一声,苏友德急忙接过手电筒,打开举起来。 屋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苏暖将老人的耳朵一捏,金针极快扎下,挤出一滴血,被挤压出来的小血滴,像露珠一样,一颗颗的冒了出来。 之后又在他的手指商阳穴,少商穴分别扎了一针。 一分钟之后。 苏暖将金针收回,打开小药箱。 这个小药箱倒不是什么古董,更不是什么名家手笔,而是苏暖自己画的图纸,苏父苏友福花了一天功夫亲手给苏暖做的。 虽然手艺有些粗糙,但箱子却很结实。苏暖很喜欢,今天还是第一次带出来用。 作为一名中医,出门在外,带上脉枕、针灸针以及一些常用的药物那肯定是正常操作了。 总不能每次都从空间里拿,时间久了太容易暴露了。 打开箱子之后,苏暖从格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六颗小药丸,用纸包好递给苏大伯,道:“人已经没什么事了,很快就会醒过来,这个药一天两次,吃三天就能完全好了。” 她也没提什么补充营养之类的,毕竟都住在牛棚里了,这些人能有什么东西补充营养,说了也徒增尴尬。 不到几分钟,床上的老人眼瞅着热度就降下来了,呼吸也平稳了,整个人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的。 周围的原本还在担心的众人,总算是放下心。 苏友德看到人已经缓和过来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时候牛棚里死个把人,根本没人在意,但苏友德这么多年也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一些能耐人,以后的事又有谁能预料的呢。 现在能救一个是一个。 张前进拄着拐杖艰难的从外面提了一壶热水拿进牛棚,苏暖看见了连忙上前去帮他,他低声说道了句谢。 之前他还担心眼前的年轻人会因为他们的身份,拒绝帮忙,但是没想到对方什么都说,什么都没问,直接就给老李治了病。 跟别的大队比起来,真是幸好,幸好他们运气好,被下放到了这里。 这么多年全靠大队长明里暗里的照顾,他们都很感激。 苏友德看着张前进略有蹒跚的脚步微微摇了头。 既然人已经好了,苏友德也不打算多留,叮嘱了几句,就带苏暖离开了。 ...... 这边,苏暖回到家,家里其他人早就已经熄灯睡觉了,苏暖轻手轻脚的打开院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正准备回自己屋,突然瞥见苏友福和周桂华的房间亮了起来。 苏暖走过了过去,轻轻敲了敲窗。 “妈,是我回来了。” 周桂华披着外衣爬起来,窗户推开个小小的缝,压着嗓子小声问:“暖暖,是你回来了吗?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妈,是我,没事了,你快睡吧。”苏暖小声回答道。 “那行,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周桂华说完就关窗,熄了油灯。本来就等的困极,没一会就睡着了。 苏暖洗漱好,躺在床上,却是毫无睡意。 啧! 也许是夜晚的氛围,难得有些悲伤春秋。 牛棚的四个老人,就算苏大伯什么都没说,但苏暖看那种情况那个环境就知道,是这个时代‘最悲催’的那批人。 苏暖给发烧的老人把脉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他枕头底下露出的书籍一角,好像是关于物理方面的书,隐隐还有京大两个字。 苏暖托着下巴回忆了一下书里的剧情,原着是以女主的视角叙述,所以根本没有关于这个‘牛棚’有用的信息。 倒是剧情后期,有个首长的孙子曾经来到上河大队探望过苏友德。 苏友德拜托他帮忙找过失踪的‘苏暖’。 要不要帮一下呢,倒不是想抱大腿或者要什么回报。 只是既然都看见了,这样放任他们不管,好像总觉得不太好,有点过不去心里这关。可是人心难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知恩图报,农夫与蛇的事情屡见不鲜。 下放牛棚的人确实有很多是被冤枉的,但也有很多是真的坏分子。 想来想去,苏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她打算偷偷给他们送点药和一些吃的,反正只要不露面就行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日久见人心。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他们是否真的值得帮助,不然她帮助了他们最后还被反咬一口,她找谁说理去。 打起精神,闪身进了空间。 苏暖从空间仓库里找一个破旧的麻布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进空间的,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明显的标记和破洞,能用。 装了十斤粗粮,三斤细粮。再拿了一些常用药,用油纸分别包好,写上用法和药效。 最后打包的时候,又加上了一斤奶糖和两斤红枣。 这红枣是苏暖跟林小语换的。林小语护士长的老家不在这边,她们那儿有很多枣树,个头大核小,每年老家的人都会给她寄很多的过来。 之前在林小语那吃过几颗,肉厚又甜,苏暖拿来当零食吃。 都是晒干的枣子,可以存放很久,周桂华经常煮粥的时候会放上几颗,吃起来香香甜甜,而且红枣的营养价值高,用来补身体最合适不过了。 奶糖在这个年代就属于是‘滋补品’了。 这些东西对苏暖不算什么,但是牛棚里面的人来说,那是可以救命的。 长期劳累,再加上饮食极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牛棚那些人一看脸色就知道,都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跟低血糖。 嗯! 差不多了,明天找个机会送过去。 第128章 可怜医者难自医,自古渡人难渡己。 “咳……水?” 牛棚里的人对声音特别敏感,一旁坐在床头因为心情放松开始打瞌睡的张前进,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拿着茶杯慢慢给人喂水。 “怎么样?”张前进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李向民顺着张前进的力道坐起身,迷茫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发烧晕倒了,都有一整天了。” “哎,老李醒了,太好了,可算没事了!”另外两人从一旁的大通铺上挪过来,惊喜道。 “向民,唔咳咳,你,醒了,咳,咳咳……”胡明安刚一开口,像是引爆了导火索,咳嗽的撕心裂肺。 “我说老胡,你就别说话了。”孙海潮摸黑过去,黑灯瞎火看不到人,拍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好一会,胡明安的咳嗽才终于减轻了,孙海潮松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应该请那个小医生顺便帮你也看看的。” 哎,牛棚就剩下他们四个老家伙,两个病恹恹,一个瘸了腿,就他,目前还算健康。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用了,咳!” 胡明安嗓音沙哑,带着沧桑道:“没事,我只是老毛病犯了,过两天,咳咳,过两天就好!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够麻烦别人了。” 一番手忙脚乱后,李向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靠着墙感叹道:“哎,这次我真是欠了大人情了,要不是大队长,我这指不定怎么样!” 村子太落后没有医生,离得最近的医院还在县里,距离这里坐牛车都要两个多小时,且不说他能不能坚持住,就村里估计也没人愿意大晚上为了他们这种人过来帮忙,唉! 上河大队民风还算淳朴,村民们对他们这些下放的‘坏分子’没多大恶意,但也没多大好感。 几年下来,双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处着。 倒是苏大队长因为老朋友的托付,明面上虽然和他们没来往,但暗地里对他们颇有照顾,时不时还送点吃的用的过来。要不是这样,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就是一杯黄土,杂草丛生了。 之前张前进腿受伤,自己忍着不愿意找人帮忙,拖着拖着拖到瘸了才被大队长发现,发了好一通火气,还告诉他们要是生病一定要赶快去找他,他来想办法。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带一个外人过来,大家都挺惊讶的。 一放松下来,孙海潮也有心情聊天了,“老李,你是没看见,那个小医生看着比我孙女还小上几岁,医术可真够厉害的。” 李向民好奇道:“真的就扎了三针,我就退烧了?” “咳咳,可不是吗?可比老何何文彦厉害多了。”胡明安躺回自己的位置,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手表看了看,惊讶道,“已经四点了。” 何文彦就是下放到上河大队的老中医,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因为何文彦的照顾才挺过了最艰难的那两年。 只是,可怜医者难自医,自古渡人难渡己。 老何到底是没能扛过去。 张前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捶了捶酸痛的小腿,感慨道:“是呢,金针呀,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还是在...才见过有人用。” 李向民目光复杂的看向张前进的腿,欲言又止,“你说......” “......” 张前进注意到了,也是一阵沉默。 “行了,以后再说吧,这眼下都四点钟了!快,赶紧睡一会,明天还要干一天活呢。”孙海潮打了个哈欠说道。 这会没有刚刚谈话的精神气了,今天他忙前忙后的找人帮忙,在村里来回跑了好几趟,人也是疲乏得紧,困意通通袭来,眼皮耷拉着有些睁不开,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一夜无话。 * 第二天。 清晨五点,村子里家家炊烟起。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 很多村民已经起床,准备早上的饭食,吃过饭后该去上工的上工,该上山的就该上山了。 上河大队人少林子大,每年春夏的时候都会长大量蘑菇,村民们没事就爱上山采蘑菇,蘑菇用来炖汤,那可是鲜的很,吃起来比肉还香呢! 按照村民们的说法,这个时候的头茬蘑菇是最新鲜的最好吃的,再晚的话,蘑菇就变老了,口感没这么好。 吃不完的晒成干蘑菇,可以存着慢慢吃。 不过今天的情况不一样,村民们上山采蘑菇主要是为了卖给收购站。 苏大队长前几天去卖野猪,得到的最新消息。 公社收购站开始收购山货啦! 回到大队,就兴奋的用大喇叭足足喊了一个上午。 早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吃蘑菇吃死过不少人,收购站的领导害怕出事情,一度关闭了收山货的窗口。 一直到今年五月才开始重新在附近村子里收购山货,当然不止干蘑菇,像干笋子干蕨菜干板栗干核桃之类的也是收的。 蘑菇种类不一,收购站给的价格也不同。 像鸡枞菌就比松蘑贵个两毛,能卖到八毛一斤,像平菇草菇之类比较常见的就比便宜三四毛一斤。 新鲜蘑菇不易保存,收购站一般只收干蘑菇。 一听这种好消息,村民们都乐坏了。 能不高兴吗? 这可是能赚钱的好事情。 不说赚大钱,赚点小钱买肉吃不香吗? 家中有背篓的背背篓,没有的则各自拎着自家做的简陋竹篮子或者打补丁的麻袋,反正就是人手一个可以装东西的器具。 一窝蜂的涌上大青山。 他们心里都有数,只要不进深山不耽误上工,大队里都不会阻拦的。 苏家 床头“叮叮叮”的闹钟响起。 听见闹钟声,苏暖抬手往床头柜摸索过去,嘴里还含糊着嘟囔,第一百次生出想要辞职躺平的念头,又第一百零一次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起床上班。 呜呜,打工人打工魂。 穿好衣服洗漱完,苏暖跟周桂华和周姥姥一起出了门,她们上山采蘑菇,苏暖上山去跑步。 苏家人第一次看到苏暖从山里跑步回来,满头大汗,浑身湿透,还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后来就习惯了,周桂华现在还会特意早起半个小时,帮苏暖准备早饭。 苏暖劝过了,反对无效,连带着苏友福都早起了半小时。 哎,甜蜜的负担。 第129章 好人有好报,这好报也来的太快了吧 牛棚的位置比较偏,周围都是灌木杂草,清晨草叶上伴随着露水,苏暖没走多久两条裤腿就湿透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四下无人的位置,这个地方也在山脚,周围都是树木挡着,比较偏没人注意,杂草长得也非常茂盛。 很快,苏暖就看见了不少草药。 什么蒲公英,车前草,番白草,一大堆有药用价值的野草,肆意的长在山野间。 鉴于全是草药无从下脚,苏暖借着藤蔓蹬蹬蹬爬上树去,站在树上,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会。 苏暖朝四周看了一圈,在确认四周没有人时,从空间里把包裹拿了出来,递给小藤,绿色的细藤卷起比它大好几十倍的包裹熟练的避开灌木丛,快速的朝牛棚靠近,在到达牛棚门口时,“啪”一声,把包裹丢到门口。 顺便礼貌的敲了敲门。 然后就立马缩了回来。 牛棚的东边搭了一个小厨房,旁边挨着一口井以及一个绿油油的小菜园,颇有几分田园气息。 本来有一间茅草屋是用来做灶房的,只是时间久了,坍塌了一半,极不安全,张前进他们住进来之后,把东西搬出来,另外搭了个厨房,虽然简陋,但能用就行了,都到了这幅田地,谁也讲究不起来。 牛棚没有铁锅,做饭只能用石锅。 石锅锅底太厚,导热性十分差,每天都要浪费好多柴火才能烧热,做饭是他们一天中花费时间最长的一件事。 今天轮到做饭的是孙海潮,打开灶台旁边的米缸一看,里边只剩下浅浅的一层,脸色有点不好,想到屋里的两位病患,狠狠心抓了两大把,又切了三个红薯。 生产队种植的粮食要交公粮,交完公粮后按照工分分配粮食,而他们挣得工分真的不多,尤其还要经过革委会那边,才会到他们手里,那就更少了。 张前进看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半个小时之后,番薯粥出锅,配菜只有一小碟酸菜。 孙海潮提着木桶,出去打了点井水,把石锅刷干净重新倒上干净水,剩下的柴火不能浪费,用来热水最合适了。 牛棚的环境本来就不好,以前老何还在的时候,就要求他们每天都收拾的干净,还让大家都要喝烧开过的水,这样能减少生病。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是少吃少喝的身体有些营养不良,吃坏肚子生病什么倒是很少。 李向民见张前进端着早饭进来,就要起身上前帮忙。 张前进见状走快几步,让他别动:“不用,你好好躺着,身体才刚好一点,要多多休息。”顺手把早饭塞进他手里,“待会吃完饭,把药吃了。就你床头的那个纸包,小医生说一天两次,你别忘吃了。” 李向民接过碗,看了一眼枕边的纸包,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进来的孙海潮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端起碗就呼噜噜喝了一大口地瓜多米少的地瓜粥,口齿不清道:“老李,今天你别上工了,昨天我们跟大队长给你请过假,他让你好好休息,地里的活有我们呢。” 搅烂的地瓜粥看着不好看,喝起来甜滋滋的,让人口舌生津。很久没吃过这么浓厚的粥了,孙海潮呼噜呼噜吃得很香。 牛棚里养着两头牛,都是公牛。 胡明安收拾好牛棚,一边放下袖子一边走了进来,“哟,今天早饭吃得挺早啊。”刚坐下,碗都没端起来,就听见门外一阵轻轻敲门声。 “咚...咚...” 孙海潮疑惑的看了其他人一眼,扭头朝门口问道:“谁啊,有事吗?” 无人回应。 奇怪,牛棚这边很少会有人来。 于是他起身去开门,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门口多出来一个包裹,孙海潮看着这一大包东西,面色古怪。 “!!” 好大一个啊! 孙海潮呼吸一滞,走出去朝四周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犹豫了一下,他上前把包裹从地上捡起来,感觉到手里的重量,连忙就把门紧紧关上了。 孙海潮回到屋后把包裹放在桌上,屋里的三人视线随着孙海潮的动作朝着桌上的包裹看去,可惜的是包裹绑的严严实实的,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屋子里直接陷入了沉默,四人谁都没有伸手。 是蜜糖还是砒霜呢? 多一条和少一条罪有什么分别? 李向民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既然包裹是放在我们门口,那肯定是有人特意给我们送来的,现在我们这样的情况人家不想露面也是正常,海潮,你先把包裹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李向民看起来有六十多岁,实际上他今年才五十八岁。 穿着数不清补丁洗得泛白的衣服,眼里很平静,即使在病中也是腰背挺得很直。 张前进皱着眉头,道:“话不能这么说,万一是......”心底一叹,他也是没办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胡明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咳...怕什么,咳...看看再说。” 张前进叹口气同意,现在只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 “好,那我打开了。” 孙海潮把包裹打开的瞬间,屋里的四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向民才开口道:“今天这事大家都烂在肚子里,不管是谁送来这个包裹,都不要去好奇,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现在保守这个秘密才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看这些东西就知道,这个人是真心想帮助我们,现在我们没有能力回报对方什么,先把这份情记在心里就好。” 其他三人听了李向民的话点头表示赞同。 孙海潮不自觉咂吧一下嘴,惆怅到:“哎,我都快忘了奶糖是什么味了。” 接下来几人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角落,特地还用一些木柴掩盖住。虽然牛棚这边很少人来,但还是会有人过来,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另一边,苏暖愣愣得看着小细藤卷着一株植物。 惊呆了老铁!!!! 都说好人有好报,只是这好报是不是来的太快了点。 第130章 猝不及防,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正当牛棚四人组感慨的时候。苏暖在距离牛棚十几米的一个歪倒的树杈上,发现了一群酷似舌头的东西。 激动的跑过去,手抚摸着菌盖上有些粗糙的表面。 “嘿嘿嘿,也没人告诉我,灵芝这么好找的啊。” 出来一小波血,结果马上就赚了个大的。 bgm起~~ “今天的是个好日子~~” 这个时候村里人做家具都是上山砍了树,然后拖回家找木匠做的,所以大青山上有些树木被砍伐了,只留下树桩在,时间长了,树干干枯之后就会长出一种特别的菌类,不过并不常见。 这种菌类和蘑菇很像,但价格可比蘑菇高多了。它在真菌界属于大型真菌,长大后体积较大,体积很大,围绕着树干生长,呈现半圆形状。 因为从树干上伸出一块,一眼看上去就像舌头一样,所以被叫做树舌。 也叫做树舌灵芝。 大部分的灵芝形状像一把小伞,有伞柄,一般生长于地面上。而树舌灵芝例外,它寄生在枯树干上,而且没有手柄,因此学名叫“平盖灵芝”。 树舌灵芝也是一种珍贵的中药材。 树舌灵芝和灵芝都属于灵芝科,但,两者的药用价值是不同的,灵芝更倾向于安神止咳平喘,可用于治疗心神不宁、失眠心悸、肺虚咳嗽等。 而树舌灵芝更倾向于清热解毒、益气安神。 特别是像苏暖手中这种纯野生的,正好生长了两到三年左右,现在的药效是最好的,可以用来抗癌,治疗风湿性结核。 灵芝的生长周期一般为1-2年,最长的可能达到了3-4年,但是千年灵芝是不存在的。 超过了生长周期的灵芝就会开始逐渐木质化,也没有了营养成分。千年灵芝的功效与作用为“0”。 只能当个摆设。 “啪。” 小藤把树舌当杂草似的直接扔在苏暖面前的地上,抖着叶片上的青苔和泥土,又努力伸长小细藤去掰树上的第二片。 苏暖:“……” 苏暖看着断了许多的树舌灵芝,心疼的直抽抽。 只不过,树舌灵芝是小藤找到的,细藤上还都是各种腐叶和擦伤,看着就挺很辛苦,苏暖舍不得对大功臣发火。 于是委婉道:“藤啊,要不,咱们不一片片摘了,把整棵树都扛回去,怎么样?”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啦。 小藤掰灵芝的动作顿了顿,叶片随之点了点,蹭蹭蹭绕着枯树杆子缠了上去,然后就一个倒拔垂杨柳,枯木直接被连根拔了起来。 顿时泥土飞溅,残枝簌簌,草叶纷飞。 小藤高兴得举着枯木就往苏暖眼前怼。 苏暖嘴角微抽,淡定的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泥土。 然后竖起大拇指。 比了个赞。 不愧是你! 出山的路上,苏暖顺手又采了一些药材。 二十分钟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村里的小道儿上。 路上,碰见好几个村里的小姐姐和婶子们要约苏暖结伴去采蘑菇,就连走出去半里路,还有人追上来。 “苏暖,这么早,这是去山上了?”翠红婶子热情地招呼。 “我晨跑锻炼身体呢,婶子这么快就采完了?”苏暖乖巧地回答。 瞥见翠红婶子手里提着的那满满的一大篮子蘑菇,都是松树菌。菇圆肉厚,颜色主要为黄褐色,少量蓝绿,铜紫色。 不知道她妈妈和姥姥有没有收获,有点馋松树菌炒腊肉。 “苏暖,上次你给的那个解暑的药丸子还挺管用,我爹昨天就有点中暑了,我给他吃了一颗,一下子就缓过来了,婶子谢谢你呀。” 这中暑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可是到医院看病麻烦呀,还得花不少钱,家里老人舍不得都是硬扛着。 可这一回,不一样。一颗药丸子下去,中暑立马就好了,他爹高兴坏了,连夸这谢礼送的值。 苗翠红见苏暖盯着她的篮子,直接抓一大把菌子塞给了苏暖:“苏暖,我摘了不少菌子,我们家也吃不完,你拿些去吃。” “不用了,婶子,我家里都有呢。”苏暖回过神,脸色微红,立即拒绝。 倒不是不稀罕这些菌子,而是她已经知道菌子可以卖钱了,哪里还好意思要翠红婶子辛辛苦苦采的蘑菇! 而且她如果想吃了进山去找就是。 几个一块采蘑菇的妇人听到翠红婶子这话立马就凑过来搭话了。 也没啥旁的坏心思,就是想和苏暖套个近乎,顺便混个脸熟。 现在村里的卫生所还没影子呢,就算有了,那也是小打小闹,哪比得上苏暖,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县医院的大医生。 这人啊,谁知道啥时候生病啊。 回头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村里卫生所又看不了,上了医院,还能请苏暖帮忙照看照看。 自从知道苏暖当了医生。 她们就开始盘算想和苏暖打好关系了。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苏暖一直很忙,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甚少在村里露面。 找不到人,这群婶子大嫂们急啊,空有一肚子计划,没办法实施的憋屈感。 当然她们也挺喜欢苏暖这小姑娘,说话温温柔柔,有礼貌,偶尔遇见了都会高高兴兴的跟你打招呼,一声一声的“婶子”“姐姐”叫着,听着她们心里也是高兴的很。 “啥解暑的药丸子,翠红姐,你啥时候管人家苏暖要的药丸子,都没听你说过呀?” “就是,得了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告诉我们,我家那憨子,挖渠就知道下死力气,中午那么大的太阳都不知道躲一躲,渍,昨晚交公粮差点没把我摔着。” “哈哈哈,你不是说你那口子力气挺大,前段时间还说夜里能举着你来吗?” “哎哟,你家孩子都多大了,悠着点啊。” 苏暖:这好像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啊。 猝不及防。 奇怪的知识就增加了。 “去去去,胡咧咧啥呢,人家苏暖这小姑娘还在呢,注意点影响。” 女人瞬间有些悻悻,做势给自己嘴上拍了两下,“哈哈哈哈,哎哟,是我说错话了,该打该打。” 随后一群女人嘻嘻哈哈地笑。 她们就爱看小姑娘小媳妇羞红脸,不厌其烦地逗。 苏暖挑眉,佯装听不懂,笑容不变,开口问道,“婶子,叔是不是出汗很多,而且头晕眼花、口渴、四肢无力?” 第131章 坑爹的一家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昨天喝了好多水,但还是一直喊渴,胃口也不太好。” 苏暖点点头,“应该是轻微中暑了,不严重,回头我给婶子拿点药。” 她细致的问了症状又给开药,女人还能有啥不愿意,满口答应,“唉,听你的,听你的,那就谢谢你了,正好我家里囤了不少鸡蛋,回头给你送点儿过去算是谢谢你的药了。” 苏暖正要拒绝,女人再次开口了,“不许拒绝,自家东西不值当什么钱,再说了,看病怎么能不给诊费。” “好吧,谢谢婶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暖笑盈盈道。 “嗐,苏暖,这解暑的药丸子我们可以换点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回头我把药丸子交给我妈,婶子们有需要找我妈换就行。要是平时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来找我。”这话说的爽快好听,一时间几个嫂子对苏暖愈加喜欢了。 翠红婶子适时出声:“行了,苏暖还得上班呢,我们先走吧,别耽误她时间了。” “那婶子们再见。” “行,你路上小心啊。” 苏暖赶紧转身,挥挥手,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她身后,众人看着她的背影啧啧酸羡“苏家的福气”,又纷纷围向翠红婶子追问她是用多少东西换的药,毕竟都没什么经验,多了显得有点太殷勤,太少了又担心不合适。 苗翠红: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一只鸡加十几颗鸡蛋。 ****** 而她们这里和和气气的,李副主任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个时候进公安局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吴母见李副主任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竟然直接坐在了地上又蹬腿又干嚎的,还用手掌不停拍自己的大腿:“哎呦,我不管,反正我把人交给你照顾,你必须把人给我好好接回来,小浩回不来,我也不活了。啊啊啊......” “你不是和啥领导很熟悉吗?你快去找他帮忙啊,让他们把我的小浩放回来啊。” 老太太大字不识一个,只觉得女婿在医院当领导,认识的人多,随随便便就能把她儿子弄进县医院,肯定也能把儿子从公安局弄出来。家里多了这么个能耐的女婿,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老邻居,每天看见她就一人一句奉承着,老太太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可如今儿子被抓进了公安局,女婿居然不想帮忙,怒从心头起又化成了无边的怨,越嚎越大声。 好些个邻居闻风跑过来围观,站在李家院子外头,交头接耳。 李副主任一听,不对劲儿啊。 别说是他能不能找领导。 就算是能找! 这特么没看见这么多人就在旁边站着吗? 这是要自己死啊? 他现在可不能被人抓住这种把柄,不由得脸色一冷,“岳母,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我可没有认识什么领导,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吴浩是自己考进县医院的。这次,吴浩他犯了错误,是病人家属报的警,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李爱国这么一说。 老太太把怒火全都集中到了女婿的身上,当场呸了一声,道:“那我管不着,反正我家吴浩是你送进医院上班的,现在出事了,你就得负责把人捞出来。” 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就是在这待着不走。 吴虹看着李爱国气得脸都发白的模样,也是压着气,“行啊,您可别添乱了!你嚎两声吴浩就能回来?爱国已经问过公安了,是人家病人家属不肯和解。待会儿我们先带点东西去那家人那看看......什么事儿也没有让吴浩回来重要。”她这会也有点动怒了,好不容易才央着李爱国去找人帮忙救她弟弟。结果她妈反倒一点都不配合,才来这么会儿功夫就差点给她搞砸了。 想着,吴虹轻轻推了李爱国一把:“爱国,你看?”她状似无意的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李爱国脸色更加难看,过了好一会,才声音低沉道,“这是最后一次。” 吴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 ****** 而苏暖这个旋涡中心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上午八点半,她才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出现在医院。 秦师兄去市里参加会诊了,今天苏暖自己巡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里头坐着三个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坐在床边头碰头说着话,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收拾东西,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偶尔笑着插嘴打趣。 看见苏暖一行人过来,病床边上的梁婶子急忙起身招呼。 “苏医生,你来了。” “嗯。” 苏暖微笑着向梁婶子点了点头,走到了病床边上问梁婶子的女儿:“今天出院了,感觉怎么样?昨晚伤口还疼吗?” “昨晚还有点疼,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感觉舒服多了。” “那就好。” 苏暖说着话,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伸手给她开始把脉,过了一会苏暖放下手,又检查一下手术伤口的恢复情况,道:“伤口恢复的很好,好好养着,保持心情愉悦,注意饮食,还有给你开的中药记得喝,七天之后回来复诊一次。” 苏暖笑着交代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苏医生。” 梁婶子的女儿点着头,犹豫了一下,她掐了掐掌心,欲言又止。 苏暖疑惑地抬起头,只听眼前的人问:“那个,苏医生,我想问一下,我之前小产之后,身体有影响吗?需要多久才能再怀孕?” 一旁的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急急地插嘴,“你急什么啊,你的身体都才刚刚做完手术,孩子不着急。” 苏暖看了男人一眼,笑了笑,“放心吧,你的身体并没有其他问题,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孩子很快就会有的。” “嗳,好的,好的,谢谢你苏医生。” 闻言,三人对苏暖又是一阵感谢。 “不用谢我,我只是帮忙检查了一下,给你做手术的是秦医生,是秦医生手术做的好。” “都要谢的,都要谢的。” 苏暖又叮嘱了患者几句,就出了病房。才回到了中医门诊部坐诊。 第132章 大不了就辞职呗,在哪儿工作不是工作! 中午。 在医院的食堂内吃过午饭后。 苏暖在中药房里摆了张躺椅,便午休了起来。 好在县医院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是比较合理的,中间留了几个小时给医生们用餐和午休,要不然这一天的工作可要把人给累坏了! 虽然苏暖这一上午下来其实也没看几个患者。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休息。 “咚!咚!咚!” 然而。 也就在苏暖刚躺下午休还不到半个小时。 “医生!医生!你看看,你快来看看,我孩子摔倒了!”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的抱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冲进中医门诊室里。 苏暖快步从药房里走出来,“放那边床上。” “诶诶。”男人应着,把孩子放在了床上。 小男孩的嘴巴张开着,眼里都是害怕,一直在呜呜的哭。 苏暖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一边伸手轻轻的按压了一下孩子的下巴,一边问家长,“小朋友,怎么不小心受伤了?” 下巴上的伤口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应该是在哪儿看过医生了。 “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男人在一边连忙答道:“我上午带着孩子去打篮球,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下巴,当时就说话都说不了,嘴巴也合不上。急诊医生检查之后说孩子下巴可能脱臼了,需要手术治疗,可是孩子还这么小,我不太想做手术。那个医生就推荐我来您这边了,说中医可能有办法。” “医生,能治吗?”男子着急的问道。 年轻的家长眼眶微红,估计是被孩子的惨状吓得不轻。 苏暖笑了笑,安抚家长:“可以的,下巴脱臼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容易解决。” 人们常说,笑掉了下巴。 指的就是下巴脱臼。 前世苏暖有个脆皮室友,打了个哈欠就把下巴打掉了。 幸好当时她们学校有个老教授会中医正骨,三下两下就给轻松复原。 室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拍了视频放到了某抖上,被网友戏称,最脆大学生。 苏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在小男孩眼前晃了晃,温声哄道:“我们可是小男子汉,要勇敢对不对,等治好了病,姐姐请你吃糖。” 小男孩被奶糖吸引,暂时忘记了啼哭,他张着嘴,眼睛一眨一眨的。 苏暖从医疗箱里找出纱布,分别缠在了手套外的两只大拇指上,下一秒,直接把两只拇指分别伸入孩子的嘴巴里。 剩下的手指,分别托住男孩的下巴,微微用力,就那么挪动两下,四指轻轻向后一推。 只听得“咔嚓”一声。 小男孩吓了一跳,然后哇哇大哭。 这就好了?! “好了,哈哈,能哭了,能哭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您真是太厉害了。” 孩子家长有些懵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高兴得不停道谢。 “不用客气,孩子接下来两三天下巴可能会有点酸疼,回去后可以用热毛巾敷敷。这段时间尽量给孩子吃点松软、容易消化的食物,过几天就恢复如初了。” 苏暖摘下纱布和手套,洗完手,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奶糖,大概四五颗左右,笑眯眯得夸奖他,“不错,小男子汉真勇敢,这是给你的奖励。以后要小心慢慢走路,不要跑太快哦。” 小男孩被家长抱着,黑乎乎的小脑袋先是看向他爸爸,见爸爸点头,才伸手从苏暖手里拿了一颗奶糖,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小姐姐医生。” 苏暖见状微愣,不禁莞尔,“不客气呢。” 男人怜惜的摸了一把儿子的脑袋,抬头道,“谢谢你了,医生。” “没事。” 送走小病人,苏暖随手拆了颗奶糖,塞进嘴里,好吃。 ****** 墨菲定律。 无论准备得多充分,总有可能发生未预见到的问题。 “怎么了,有狗追你吗?”苏暖喝水的动作一停。 “你怎么还这么悠闲。”乐兮兮抢过苏暖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出大事了,我看见一辆小轿车直接开进了后院。” “这有什么稀奇的?”苏暖疑惑道。 虽然这个时候马路上车子不多,轿车更少,几乎见不到,但也不是没有。 在七十年代,汽车主要供应给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等有条件的单位。 特别是国企,这时候国企很牛的。 一般中型国营企业都有辆北京吉普,效益好的企业还有原装的日本面包车,桑塔纳轿车。机关不如企业,区级机关更清贫,只有几辆桑塔纳轿车,书记、区长们坐。 区直属部门或单位,有辆“大头车”就算不错的,领导开会、办事都坐这种车。 当然,比骑自行车方便多了。 “怎么可能,我以前在京......啊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是医院上面的领导全部都来了,知道吗?我在医院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院领导一起来医院。我偷偷跟人打听了,就是因为吴浩的事来的。”乐兮兮紧张兮兮道。 “来就来呗,证据确凿,领导来了,难道就能翻供不成。”苏暖嘀咕一句。 “万一医院偏帮吴浩,你怎么办?” “我就是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小老百姓,能怎么办,凉拌呗。”苏暖勾了勾嘴角,调侃道。 苏暖是真的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辞职呗,在哪儿工作不是工作,有能力还怕没工作?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呵! 至于吴浩。 都欺负到头上了,谁还能杵着不动让人打咋的,他既然这么喜欢医院,那下辈子就都在医院住着吧! 听见苏暖的这无所谓的态度,乐兮兮气得直跺脚,瞬间朝着苏暖扑过去。 看到她的动作,苏暖先一步跑出去了。 一个跑,一个追,闹腾得还挺欢实。 而另一边,方国良和徐冬青已经在会议室等着苏暖了。 今儿个徐冬青一早就过去公安局处理吴浩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把证据搞完,一回医院办公室就接到电话,说领导们要开会讨论吴浩处分的事。 这还有啥可讨论的?! 第133章 当时那个又大又圆的瓜,离我只有0.01公分。 “哎呀,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看得我眼花头疼。” 看到徐冬青在这不大的会议室来来回回晃悠来晃悠去方国良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出声儿。 “我说你有什么好着急的,这都还没开始讨论呢,你倒是先急上了,等苏暖过来了看到你这样,可别吓着她?”方国良老神在在的端着茶杯,品了一口。 徐冬青停下来,眼神瞪过来,没好气开口道:“怎么能不着急,医院那些人,都是一些政客,他们能懂什么医学,脑子里不是只有权不然就是只有钱,根本不在意医院的发展。苏暖可是我好不容易认下的师妹,我能不着急吗?你可得给我想办法,要不然我今个儿就给我爷爷打电话告状,说当初就是您忽悠我改学的西医。” 看着徐冬青这样,方国良的面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得,比无赖,还得是你们徐家人。 这小子这副无赖的样子,简直就和他爷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当年还不是你自个儿愿意的,他不过就是给他推荐了一个老师而已。 这也能赖上他啊。 “哼,我要是不帮你,我能在这儿?”方老爷子反问一句,“得了得了,等人到齐了出了问题咱们再解决问题不就行了?放心吧,出不了事。” 徐冬青不像他那样乐观,忧心忡忡道:“您在有什么用啊,您又不是我们医院的人,我猜李副主任这会肯定已经和那些人打好招呼了,现在除非是院长在,不然这事悬。” “呵,大不了就辞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正好带着苏暖回京市,不受这份窝囊气。” 方国良老爷子:“......” 苏暖:不愧是我师兄。 办公室里边两人说着话,楼下领导们已经到了。 ****** 半小时之后,医闹的事情处理结果出来了。 不过,处理结果还没正式公布,此刻院领导还在讨论,其中在场的就有苏暖,毕竟她也是当事人。 按照李副主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轻轻放过这件事,低调处理就好,让吴浩给患者家属和苏暖道个歉,该赔偿就赔偿,医院这边给个警告就行了,毕竟现在医院培养一个医生不容易。 另外希望苏暖能帮忙劝一下患者家属,不要不依不饶的。 来了。 长久等待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苏暖瞥了一眼李副主任眼睛上遮都遮不住的熊猫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翘着二郎腿坐在那趾高气扬的女人,眼神在两人之间绕了绕,嘴角抽搐。 当真是御夫有术呀! 佩服! “不行!”徐冬青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阴沉着一张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吴浩一个人的问题,他犯的错,为什么要苏医生去帮他收拾残局,关她什么事?别忘了,苏医生也是这次的受害者。” “要不是苏医生出手的话,恐怕那个病人就再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见过脸大的,但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医者,性命也!” “吴浩已经不是第一次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犯的错误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不止误诊还故意污蔑造谣同事,我们医院不需要这么没有医德的医生存在。” 徐冬青脸都快气变形,嘴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总结陈词,“必须开除,我不同意他留下来。” “呵呵,徐主任,你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哈!” 李副主任道:“徐主任,现在医院的医生储备多么紧张呀,培养一个医生多么不容易,吴浩年纪还轻,年轻人犯点错,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多多教教不就好了。” “就是,这个事情这么处理对双方都好,再说不是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吗?得饶人处且饶人。” 徐冬青脸色更差了,“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吴浩如果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出了人命你们负责吗?” “你说的只是一个假设吗?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要考虑了吧。我们要给年轻人进步的机会。” 听着领导们你一句我一句,意思无非就是让苏暖忍下这口气,反正谁也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徐冬青气呼呼看着他们一个个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无比鄙视,平时也没见这些人有么多在意医院的发展,一年都不见得来医院几次,要是老秦在这里,非给你们一人一个大逼斗。 遂转头视线看向副院长,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副院长,这事儿你怎么看?” “呼噜...呼噜...”副院长的鼾声停下,他抬起头揉揉眼,回忆了一下这两支辩论队伍的表演,心里考虑了一番,这才继续开口道:“我认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苏暖:好一个万金油的答案。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你好我好大家好! 听到这儿,徐冬青失望极了,不禁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方老爷子,见方老爷子点头,随后视线在众人脸上环顾一圈,最后停留在李副主任夫妻身上,深呼吸一口,冷笑道: “本来还想在大家面前给你们留点面子,既然你们不想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先礼后兵,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说着便转身从身后抽出一叠纸来,就往办公桌上丢了出去。 “行了,都好好看看吧。” “......” 苏暖试探性的从徐冬青身后探出脑袋看看那些纸上写着什么,却没有想到迎面就看到那个李副主任脸色煞白,捂着胸口马上就要晕倒的模样。 苏暖一脸错愕。 嘶,玩儿得这么大的吗? 什么情况这是? 这下,苏暖更好奇了。 东张西望的正想着从哪儿顺一眼,就见徐冬青的椅子夹缝里还落下了一张,苏暖眼睛一亮,悄摸摸的就伸手去够,眼看就要到手了。 一只的手臂突然横插进来,拿起那张纸远离苏暖的视线。 苏暖:当时那个又大又圆的瓜,离我只有0.01公分。 哭,没吃上。 一旁的方老爷子瞥见苏暖的表情,乐了,似笑非笑地打趣:“别污了你的眼睛,小孩子家家的,少好奇。” 苏暖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好吧。” “吃瓜”需谨慎,请勿乱“围观”。 第134章 继续吃瓜~~~ 另一边,陆靖安和苏婉儿那事,虽然当时他们躲在厕所逃过了一劫,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还被有心人发现了点蛛丝马迹,并且匿名发给了陆父陆长荣。 侯三:小事小事啊,你们喜欢就好。 比心~ 昨天,陆长荣刚一上班,就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打开之后,里面就写了四个字,公共厕所。 另外还有一块碎布料。 陆父看见了这块碎布。 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属于谁的,他儿子陆靖安。 陆靖安从小就很注意穿着,不流行的,不贵的,他不穿。 陆父可以肯定,这个江宁县能有这种布料衣服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当即就找来心腹,让他去调查一下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关于厕所的。 心腹一头雾水,陆副厂长啥时候增加了这种爱好? 不过也没多想,接了任务转头就去调查了。 无论在哪个年代,男女那事的桃色新闻都是群众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传播速度那叫一个迅速,一个离谱,一个精彩啊。 心腹人都还没走出机械厂的范围,就打听的七七八八的了,只不过这个调查结果是不是陆副厂长想要的,他就不知道了。 陆长荣听完,脸都黑了,立刻又让他去把陆靖安找来。 陆靖安一进他爸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的碎布料和匿名信,心下一惊,忙问:“爸,这是哪来......” 陆靖安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哪有听不出这弦外之音的。 他这是承认了,他就是那个桃色新闻的主角之一。 “你个混账东西!” 陆长荣当即一个巴掌甩了过去,重重地打在陆靖安脸上,将他的眼镜都打落在地。 “陆副,别激动啊,这可是在厂办,万一被有心人听见了什么就麻烦大了。”心腹急忙上前拉住陆长荣,低声提醒道,“那啥,要是这件事影响到您的大事......” 心腹干巴巴地宽慰。 虽然说也不是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不过男主角换成自己熟悉的晚辈,让他多少有些不适。 就你这个身份,找个房间玩这么难吗? 见陆靖安垂头丧气的,心腹想了想,问:“小安,你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能落在对方手里?” 陆靖安急忙摇头:“我当天穿的衣服都处理掉了,没有别的了。” 想到规划多年的那件事,陆父身上的理智瞬间回来了,他缓了口气,恶狠狠地瞪着陆靖安,“最好是这样,要不然影响我......” 话音未落。 只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屋内三人面色一变,陆父匆匆把桌上的东西塞进陆靖安的怀里,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这才给了心腹一个眼神,让他去开门。 “哟,陆副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呢?门外都听见动静了。” 认出来人,陆长荣一时有一种毛毛的感觉,随后苦笑摇摇头道,“家里孩子不懂事,我教训了几句,林秘书你这是?” 进来的有三个人,除了厂长秘书林曜,还有另两位眼生的同志。 林秘书没有过多寒暄,指向那两位眼生的同志,介绍道:“这两位是革委会政治处的干事,他们有些事情想与您核实,希望您能配合调查。” 这两人中,戴眼镜的中年人负责问询,年轻的则拿着纸笔等待记录。 中年人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肃容道:“陆长荣同志,今天我们收到一封关于你的实名举报信。” 实名举报? 陆长荣的心“咯噔”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 医院会议室。 很快,李副主任就明白了徐冬青那句话的意思。 当他看见纸张上的内容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看到过的几个画面——尽心尽力给吴虹找工作的陆哥,每次陆哥来家里吃饭,吴虹总会亲自下厨,有次他突然回家取文件,脸色通红的吴虹和家里八百年不开的窗户。 李爱国愣怔片刻,如梦初醒般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浑身僵硬地紧绷着,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只看见他慢慢的抬起头,眼底泛着不知名幽光,看着吴虹,声音沙哑得缓缓说道:“吴虹,你可真是厉害,我们认识七年,结婚五年,你出轨七年,七年啊,对方还是我表哥,他妈的,你们这对狗男女。”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一句话直接让在场众人之间陷入时间的哲学。 苏暖伸出手指算了算。 哇哦,可以的。 李爱国脸色冰凉,直勾勾盯着吴虹,他需要一个解释,“当初你嫁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们俩做挡箭牌?” 不等众人消化呢,又爆了一个大瓜。 哦豁,一个比一个刺激。 苏暖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一下子坐直了,坐立难安。 别误会,吃瓜人士的激动。 此刻的吴虹,完全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再也不见半分嚣张跋扈。 “这不可能……” 吴虹脸色惨白,一股发自内心的惊惧窜上大脑皮层,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她颤抖着声音,还是硬着头皮道:“爱,爱国,你先冷静,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他的妻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直到这一刻,李爱国才发现,自己好似从来不曾了解过吴虹。 “哈哈哈哈哈哈。” “回家,我还有什么家吗?” “都是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违背良心的事,结果呢,你和你的奸夫睡我的床,花我的钱,就连孩子都不是我的。” “哈哈哈哈,我完了,我的前途,我的事业,我的家庭,全部都完了,没有了,都没有了,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 现在,一切都晚了。 “噗!!” 忽然,李爱国仰天吐了一口老血,直接倒了下去。 事实证明。 人一旦怒到极致,是真的会吐血的。 “老李......” “快,快救人啊。” “磨蹭什么呢?赶紧送医院啊。” “不对,这里,这里不就是医院吗?” 很多人都手忙脚乱,前去检查李爱国的情况。 第135章 都让开,我是医生,放着我来! “都让开,我是医生,放着我来!” 原本已经打算合力抬起李爱国的众人,闻言纷纷让开,让苏暖从中经过。 苏暖感觉自己话一说完,对面几个领导看自己神色都不对劲了。 仿佛,不可思议的样子。 苏暖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刚才的话,哪里不对劲吗? 对面的领导们表示:哪哪儿都不对劲好吗? 躺着的那位和你十分钟之前还不是仇人吗? 而且你刚刚是不是兴奋了? 苏暖:为了另一半的瓜,瓜主可不能出事了。 回过神来的吴虹猛的看见这一幕也急了,顾不上其他,她急声喊道:“苏医生,对不起,对不起,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请你出手救救我丈夫吧。”说着就要跪下。 苏暖却避开了。 你们姐弟怎么都是一个路数的。 她沉着声开口:“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和你们是什么人没关系。”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行人瞅着她的视线愈加微妙了起来。 对上苏暖不冷不热的态度,吴虹微微一愣,现在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呐呐说道:“对不起。” 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苏暖暗暗翻了个白眼,快步就到了李爱国近前。只看见他一脸铁青,呼吸微弱,嘴角流着鲜血,已然昏死了过去。 “快,把人放平!” 说着话苏暖先让徐冬青帮忙把患者放平仰躺,伸手解开他的衣领和腰带,保证他呼吸通畅,最后掐住患者的人中。 “师兄,去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把针灸包拿过来,放心吧,这儿有我。” 她只是过来开个会,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儿,根本没带针灸包。 徐冬青刚要起身,在旁边围观的方老爷子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急声喊道:“我这有银针,能用吗?” “能。” 苏暖急忙接过针袋,她金针银针都能用,不管用什么针,能救人就行了。 “爱国,爱国啊,你不能死啊!是我对不起你啊,以后我改,我一定改,呜呜呜......”吴虹带着哭腔在边上喊着。 苏暖发现只要吴虹一开口说话,李爱国吐的血就更多了,眼角微微抽了抽,同情的看着眼前躺着的这个李副主任同志。 她真的同情他,一生中能遇到这种极度社死的情况也就他了。 但原谅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闭嘴,要是想他死得更快,你就继续哭。” “......” 吴虹顿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银针到手,苏暖就开始施针,轻轻捻起一枚银针,毫不迟疑的对着李爱国头部的穴位扎了下去,瞬息之间,只剩一小节针尾在外面晃动。 方老爷子眼睛亮了亮,更想要收徒了。 在针灸上,金针和银针没有实际差别,只有使用者的手感区别,一般中医突然改换不同的针灸针,都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而苏暖,信手捏来呀。 短短的几分钟,昏迷的李爱国就恢复了意识,睫毛微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唔!” 李爱国的口中发出长长的一声喘息,整个人好像都轻松了不少。 “醒了?醒了?” “真的......真的好了?” 围观的领导们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苏醒的李爱国,心中满是震惊。 他们虽然不懂医,但看得多了知道的也多,李爱国刚才明明已经是一脸死相,胸口起伏都快没有了,只剩进气少出气多。 就算是杏坛圣手在这里,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把人救活过来。 这个年纪轻轻的苏医生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够从阎王爷的手中抢人。 如此手段,如此医术,恐怖如斯。 领导们不由得侧头看向苏暖,只见对方脸色平静,仿佛对于她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对于周围这些人来讲,这辈子已经有权有势有钱了,那还怕什么呢?怕生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生病,哪怕是革委会主任,他们也敢得罪几分,但如果是好医生的话,就绝对不行。 因为好医生可是能影响他们万一生病了是躺着还是站着的存在啊! 至于他们说的革委会是这个年代特有的产物。 革委会是县一级行政机构,革委会主任相当于江宁县县长一般的存在。再往下就是公社,乡镇一级行政机构。公社的书记,就是镇长。 “苏医生,谢谢您!”李爱国激动地说道,神态已如常人。 于是随着李爱国的声音落下,不少人都开始附和起来,纷纷表示求眼熟求治病。 现在像苏暖这种又年轻又有能力的中医,实在是少之又少,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很多花了冤枉钱却没有治好病的例子举不胜举,就算他们是领导有时候也是无能为力。 “神医,神医啊!” “太不可思议了,这么会儿的功夫竟然就好了?” “小神医,你在哪里坐诊啊,我们也去找你看病啊。”这人恐怕整场讨论会议都在打瞌睡。 “是啊,小神医,以后我们看病都来找你啊。对了,你出外诊吗?我家老父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你去看看?” “对对,可以长期出外诊吗?”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我们可以包年吗?” “我们可以另外给你开工资。” 他们这些人工作都挺忙的,家里人不舒服有时候顾不上,如果能有个类似家庭医生在,那可就太好了。 “我......”有钱不赚王八蛋,当然可以咯,苏暖在心里想着,这帮领导除了有些和稀泥,倒也不算是有啥坏心思,就算有人使坏她也不怕,她的金针可不是吃素的。 苏暖刚想同意。 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前,拦住了她。 只见徐冬青挡在苏暖面前,冲着众位领导大手一挥道:“领导们先冷静一下,你们的想法我都清楚了,只是苏暖苏医生是我们医院唯一的中医师(黄老: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啥?),每天挂她号看病的人没有十几也有几十(10-20上下波动),根本没时间出外诊,我们也不好占用苏医生的休息时间,对不对?医生休息不好的话,就没精力给人看病了,万一出错了,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领导们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说怎么办?” 徐冬青:嘿嘿。 苏暖:哇哦! 第136章 不是演戏吗?你怎么不按照剧本走? 上前一步,徐冬青笑吟吟瞥了几人一眼。 他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咱们就定一周内的周二和周五的上午,就在县革委大院找个合适的地点,或者借用某位领导的家里,苏医生给领导们的家属统一看诊。” “领导们住的都很近,统一一个地点。这样也可以避免苏医生因为一个个地去给你们出外诊而耗费大量的精神,毕竟那样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而且苏医生也没那么多时间啊!” “当然严重出不了门的患者还是会上门看诊的,不要担心。” “还有还有,县革委大院离我们医院比较远,总不能让苏医生骑车去吧,我建议领导们可以派车来接送,这样万一家里有个急症,不是也方便吗?” “......” 一二三条的说了一大通,说罢,徐冬青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喝水,一眼一眼地看领导们的表情。然后,将杯子往办公桌上一放。 徐冬青脸上笑嘻嘻,心里则暗暗想着:先撩者贱,打死无怨。让你们和稀泥,重点马上就要来咯,请好了您嘞! 完全不知道徐冬青那点小九九,领导们交头接耳讨论了一下,觉得统一时间统一地点都没问题,车也可以派,不就接个人吗?平时他们错开点时间就行,纷纷点头道: “行,听你的。” “我们都同意,就这么办。” 徐冬青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那就报名吧?” 大家高兴的过去填表了,本来今天就是来凑个人数投个票的,万万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好事儿,一个个可积极了。 一伙人围成一圈,填表填的热火朝天的。 正高兴着。 徐冬青拎着暖水瓶,迈步过去,给领导们一一添水,突然提出一个灵魂问题:“那领导们,咱们小苏医生这工资怎么算?你们可都看见咯,就咱们小苏医生这医术,就算到了京市,那也是直接能坐诊大医院的。” 又压低声音继续道:“瞧见了吗?坐在那喝茶的那位老爷子,那就是w市中医协会的领导,市中医院的主任,他这次来就是......” 话不在多,点到就行。 领导们:“......” 会议室就这么一丁点大,声音再低,也就那么回事。 徐冬青朝着方老爷子使了一个眼神过去。 徐冬青:老爷子看你的了。 方老爷子:收到。 方老爷子 “啪”一声把搪瓷杯放在办公桌上,“不错,我们市中医院的领导非常欣赏苏医生的医术,派我过来就是想请苏医生到我们中医院坐诊。” 方老爷子穿着一身青墨色的中山装,留着一个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见在场的众人视线都齐刷刷得看了过来。 方老爷子像是和苏暖很熟,一副长辈的模样,温和的问道:“我之前也跟你提过了,小苏医生,你考虑的怎么样?” 苏暖:这就演上了? 我也mei(第四声)收到剧本啊! 别管心下怎么慌张,苏暖面上却是一派镇定,笑得有些腼腆,不好意思道:“中医院能邀请我入职,我心里是非常感激的,但是我是江宁县本地人,家人都在这里......所以您说的那个入职,怕是不太合适……” “嗯,我看资料,你是和家人住在一起,但是县城离我们市并不远,我们医院可以提供单人的宿舍,如果你不愿意住在医院宿舍,我们也可以帮你附近租房。房租医院可以报销。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再能考虑一下。” 方老爷子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接着冲站在门边一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年轻人立马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暖。 “苏暖啊,你看,我这正好带了合同,要不,趁着这个机会,你就,签了?” 苏暖有些愣住了。 不是,您老是不是准备的有点太充分了。 这样“正好”怕不是早就有准备了吧? 视线落在合同上,仔细看了看,无论是待遇还是福利方面都不错。房子+1(虽然是租的),工资+20,最离谱的是工作时间,居然一周只有二四六,三天需要坐诊,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这就有点类似现代的专家号。 苏暖有点受宠若惊,“方老,这会不会不合适。” 还不等苏暖话说完,方老爷子已经忍不住开口了,“合适,合适,我觉得挺合适!” 这份合同苏暖不知道的是方老爷子完全是按照完全是按照工作时间没有十年也都有五六年的老中医的待遇福利来给苏暖的,为的就是想用‘糖枣’勾搭住苏暖这个人才。 别看这个合同方老爷子给的轻松,但实际上,自从这个合同拟定好了,就有很多中医师明里暗里的打听是哪一位幸运儿,也暗地里搞了不少竞争,毕竟只要没确定是谁,谁都有可能,但万万没想到会有空降过来。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发现居然还是一个县级来的小医生,这让有些人就不服气了。 都暗戳戳的准备等人来了,好好‘观察观察’。 只是,苏暖真的会来吗? 另一边,徐冬青这会总算是听出了不对劲,一个大步抢过苏暖手里的文件,气愤道:“不是啊,方老,我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中医科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你居然还好意思下手啊!!” 他打量手里的文件,脸色乌漆嘛黑,居然准备了合同,条件还这么好,他都有点心动了,咳咳,不对,这老爷子是真的想要撬他们县医院的墙角哇。 这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了。 方老爷子一脸不解转头看向徐冬青,恶人先告状,眼神示意:不是演戏吗?你怎么不按照剧本走? 徐冬青:“……” 您老确定剧本是这样的? 方老爷子看到徐冬青的眼神一点不心虚,脸上依旧是我们是一伙的真挚表情,心里:真亦假来假亦真,主打就是一个虚虚实实,你进我退,敌我不分。 俗话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徐冬青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着方老爷子,拿着文件默默走回来,对领导们慷慨激昂的说了句台词,“就这点小小福利,我们县医院也有,不就是涨工资吗?领导,我们也涨!!!” 第137章 你这算盘珠都蹦到我们脸上了。 底下的‘观众们’:“......” 你是选择性失忆吗??? 领导们一开始听徐冬青在那忙前忙后的给他们弄方案出主意还挺高兴。寻思着,不愧是自己人,你看看多为他们身体着想,家庭医生啊,还有比这个更好的福利吗? 但是看到后面越看越不对劲。 你俩一老一少那明目张胆的小眼神,真是栓q了! 徐冬青压根没去看台下领导那满脸无语的神色,继续掰着手指头要好处,道: “不就是假期吗?领导,我们也给,周六周日休息两天怎么样?” “不就是宿舍吗?医院后面有个小楼,没人住,领导,批给小苏怎么样?” “......” 等等等等。 一群人鸦雀无声。 领导们:你这算盘珠都蹦到我们脸上了。 邻导们内心苦笑,然后都互相看了看,看来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啊。而且那个市中医院的那个老狐狸明摆了就是要明抢人,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也就小徐单纯,还在那演得起劲。 哎,算了,看他这么可怜的份上。 “行了,行了,我们同意。” “回头你把申请递上来,正规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 徐冬青也处于懵逼中啊。 他好半晌才找回了一点发出声音的能力:“这,这就同意了,我这还有那么七八条没说呢。” 领导们:“......差不多就得了?” “啧,大气!”徐冬青反应过来夸了一句,伸手朝着领导们竖起大拇指,随即高高兴兴的把起好的初稿递过去,在心底又夸了一句自己。 这么长时间没演戏,没想到演技还是这么的熟练高超,不愧是我。 见证了这一幕的苏暖:“......” 以后得对徐师兄好一点。 会议在徐冬青和方老爷子的控制下,走得飞快。 简而言之,吴浩被开除了,苏暖涨工资了,还在一个月四天假期的基础上,额外又增加了四天。 别小看这四天,七十年代可没有什么双休日的。 每个星期的法定休息日只有星期日一天,星期六不休息,正常上班。工厂企业上班都是八小时工作制,夜班、早班、中班三个班倒班。 七十年代有句话,“战斗的星期天,疲劳的星期一”。 因为在这仅有的一天休息日中,人们基本用来处理各种生活琐事,比如买菜、换煤饼、洗衣服、走亲访友,几乎从早忙到晚。 农村生产队更甚,早上七点出工,中午十一点收工,下午一点开工,晚上六点收工,没有节假日,就是逢年过节都是有很少时间不出工的。 所以双休日,苏暖应该算是独一份的了。 至于李副主任夫妻,早就离开了,看李副主任离开时盯着吴虹那阴沉沉的眼神,估计这件事不会善了。 不过这和苏暖没啥关系了,只要有机会总能吃上后续瓜。 开完会,大伙儿才轻松的散去。 一行人从医院走出去,刚走到门口。 方老爷子率先开口道:“苏暖,如果你什么时候有想法了,随时告诉我,我们中医院任何时候都欢迎你来。” 听到方老爷子的话,苏暖笑了笑,点头,“好的,今天真的麻烦您了,谢谢方老。”以后有机会,她确实想去中医院看看,不为别的,就想多学习点东西,她的短板其实还有很多。例如妇科,她就经常把不准脉。 “以后有医学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请教您吗?” “当然可以,之前我们不是留过联系方式了吗?或者你有时间可以来中医院找我,我都在。”方老爷子仍旧一脸笑吟吟。 想要挖个人才,任重道远啊。 旁边领导们也是笑呵呵。 周围所有的人都这么笑呵呵,徐冬青却莫名有点瘆得慌。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开过来几辆军车,领头的是一辆军用吉普。 大概几秒钟时间,“吱呀”一声,军用吉普车在医院大门口停了下来。 只见一道身影匆匆从车上下来,正在抬头看医院门口的牌子,突然看到了这边,眼睛一亮,径直大步冲着这边走了过来。 敬礼! “你好,请问是苏暖苏医生吗?” 门口几人听到这话,纷纷停下动作,转头都瞅向徐冬青。 不是,你这戏就有点过了啊,这是什么阵仗? 徐冬青嘴角抽搐:“......”想多了,我没这个能耐。 后面那辆军车,接连不断的下来一个排(一个排三十人)的军人,一个个都扛着木仓军姿笔挺站在医院大门两旁,面容肃穆目视前方。 现在是七十年代,一般大家看到这种场面,只能想到一件事:通敌卖国\/间谍。 苏暖本来就对军人就有天然的好感,前世,四舍五入,她也算是一个军医的。 在军医院工作怎么能不算是军医呢! 因此见一个穿着军装,身高一米八八,腰间甚至还配着木仓的军人朝着自己走过来,苏暖不但不害怕还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这个时代的军人。不过她也没想着这个人是来找自己的,正准备给人让路,结果这个穿着军服的人,居然还真的在她面前站定,冲着她行了个军礼。 苏暖懵了。 她懵着一张脸,下意识点了点头,“对,我是苏暖。” 见她说了是,小陈松了口气。 徐冬青脸色一沉,伸手握着苏暖的肩膀,扒拉到身后。 “你们有什么事?” 徐冬青将苏暖挡的严严实实,并没有让他靠近的意思。 徐冬青虽然只是个医生,但可不是文弱书生,徐冬青年少轻狂老惹事,被徐老爷子丢进部队训练过几年,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手臂肩膀的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肉无一不表明,他的战斗力绝对不逊色。 方老爷子和邻导们这下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演习啊,急忙上去围在苏暖周围,一层一层的将她护在最中间。 “军人同志,苏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是啊,这孩子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每天都在医院里待着,你们肯定是找错了。” “小苏才多大啊,还是个孩子呢,你们想干嘛?” “你们的证件呢?介绍信呢?” “......” 小陈有些哭笑不得,见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爷子挽起袖子都已经准备动手了,连忙解释。 第138章 可她会金九针。 中午十二点。某部队驻扎处。 临时病床前的,围满了一大群人,医生护士,军装军人,一个个都面色急躁。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两鬓花白,年纪七十有余,但精神矍铄,哪怕是坐在轮椅上,腰板也挺的很直,一看便是军旅出身,气势卓然。 老者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出头肤色略显黝黑的中年人,面貌冷峻,不见丝毫笑容。右边则是一个三十多岁保养极好,满脸泪痕的美妇人。 病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望着病床上昏迷的年轻人,老者沉声问黄老:“我孙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乐观。”黄老深深叹了口气,一脸凝重地说道:“依然昏迷不醒,半小时内还出现了两次休克,恐怕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病因呢?病因查出来没有?”老者急问。 其他人也用期盼的目光看向黄老。 然而,面对众人的目光,黄老却是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完全查不出病因。” “令孙的病症实在有些奇怪,按理说以现在的治疗方法,就算病人没有好,也应该有些起色了,但现在,却是一点改变都没有,病情反而还加重了。” “以我的能力,这次虽然是把人抢救回来了,但是下一次......” 黄老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众人已经知晓。 轰!此话一出,顿时犹如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美妇人的面色,唰一下就白了,娇躯也是一个趔趄,摇摇欲坠。一旁的中年人,当即眼疾手快,伸手托了她一把。 其他人也是面色如土,失魂落魄的呆在那里。 黄老心里叹气,他不过就是受老友所托,进山给部队送点物资的。哪曾想,会遇到这么紧急的情况。 这个病人是返回部队的路上,突然毫无预兆的昏迷不醒,刚开始只是发热,第二天开始出疹子,一颗颗透明的红色血泡,一天之内就长满了全身。 第三天血泡破了,身体开始溃烂,整个人就像被浓硫酸腐蚀一样。 黄老检查之后,觉得就是一种不太常见的过敏,虽然难治了一些,但倒也不算是治不了,也不会造成死亡。 然而,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糟糕。 “我不信,小辞不会有事的,爸,瀚文,我们带小辞回京市吧,去找徐少辛大夫?”美妇人大声吼道。 ”徐大夫是神医,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救我们小辞的。“ 老者和中年男人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就孙子\/儿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到京市。 “呜呜,瀚文,小辞才二十几岁,不可能就这么走了的。”美妇人看了一眼病床上不成人形的儿子,再也忍耐不了什么,直接扑进了中年人的怀里崩溃的大哭起来。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乐师长,其实我认识一个懂中医的年轻人,医术不俗,或许,她有办法能救令孙!”黄老迟疑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虽然俗话说荐卜不荐医,但他还是忍不住推荐了下苏暖。 黄老把苏暖的情况介绍了一遍,乐家人还没说话,在场的其他医生激烈反对。 “不行,咱们这么多有经验的军医和中医师都没有任何办法,她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作用。” “十六岁?那丫头才学中医几天?穴位认完没有?” “还是一个自学的,师傅是谁都不知道?” “黄大夫,您别开玩笑了。” “......” “可她会金九针。”黄老淡淡回了一句。 金九针!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人脸色一变。 * 下午三点二十分,车子抵达目的地。 把车停在山脚下,陈队长率先开口解释道:“苏医生,方医生,不好意思,接下来我们需要进山不能再坐车了。” “好。”苏暖和方老爷子应了一声跟在陈队长身后下车。 苏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似乎还没开发的山林,郁郁葱葱,她只是站在山脚下,吹着山间清爽的微风,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她真的快被这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吐了! 军车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他们把车子停在山脚下的一处隐蔽处,用雨布和树枝掩护好。随后,一行人整理好队伍,背上所有行李,上山了。 山林里植被茂密,杂草丛生,再加上山高路陡,所以十分的难行。 众人花了几个小时,也没走了多少路,当然这也是军哥们顾忌队伍里有老人和女孩子,这才放慢了脚步。 不然,以他们平常的训练和经常行走于山里的经验,也不止走那么一点路。 雨已经停了,只是空气的湿度依然很大,树林里弥漫起一层层的白雾。 随着脚步的深入,白雾逐渐浓密起来,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在其中。眼前的树木变得模糊,只留下隐隐约约的轮廓,穿行其中,宛如踏进仙境。 山路上是一层低矮的杂草,上面沾满了雨水,脚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打滑,要是没有手里的木棍帮着支撑,光是摔跟头,就能把人给摔晕了。 苏暖跟着队伍,小心翼翼地行走着。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摔跤了,轻呼一口气,暗自庆幸,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袖长裤,地上杂草又厚实,不然,身上不知道要多多少伤口。 但尽管是这样,苏暖也没有喊累叫停,还在坚持走着,这不得不让陈队长他们对她刮目相看。 毕竟苏暖一看就是那种在城里长大的小姑娘,柔柔弱弱、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就没吃过什么苦。 如果说苏暖是气喘吁吁,那么旁边的方老爷子就是老破车了,马上要散架的那种,看他那苍白的脸色,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呼吸着林间清新湿润的空气,耳边是鸟儿清脆的鸣叫,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置身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方老爷子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 整报废了。 阴凉潮湿的地方最容易滋生蚊子毒虫。 这些吸血的小虫子们感觉到人的存在,不停地在周围飞舞,一旦找到机会,就会狠狠地来一口。 “小陈啊,这还有多久才能到啊?”方老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走眼前的蚊子,忍不住问道。 第139章 绿色生命的颜色!! “不远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陈队长一直跟着他们,帮忙开路。 “方老,真的不好意思啊,要不是因为我,您不用跟着跑这一趟的。”苏暖尴尬道。 说话间,再次从旁边采了一些药材,直接在手掌心揉碎,这会儿也没条件,只能做些简单的处理。 等药汁变成乳白色,然后才用棉球轻轻在方老爷子的脸上,脖子上等暴露在空气中的位置上擦拭。 苏暖收集的药材并不齐全,虽然能避免毒虫的叮咬,但也顶多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的药效,等半个小时后就得重新再补一次。 方老爷子露出舒心的笑容:“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没事,正好过去看看。最近一次去那里好像还是三年前呢,也不知道那些老朋友还在不在。苏暖,没想到你制药的功夫跟你的针灸一样厉害,真是妙手回春!” 说到这个,苏暖的新晋迷弟们也是一阵吹捧。 没错,就是那群军哥们。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之前。 一行人刚刚走进这个山谷的外面山地。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暖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什么东西爬行的声音,可能离得比较远听的不是那么真切。 前方,一个队员突然开口。 “嗯,有点像是什么东西正穿过草丛向我们爬过来。” 陈队长脸色一变,顿感不妙,快速举起了手里的枪,有些惊骇的说道:“好像是蛇群,我们被包围了!”紧跟着在他们的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同样的沙沙声。 蛇爬行的声音一般是很小的。 能让人听了这么清楚。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座山里面的蛇太多了,声音聚集起来才会有这种回鸣声。 这让众人有些不寒而栗。 “雷子,快,用雄黄在外面画一个圈子,苏医生,方医生你们在中间,千万别乱跑。” 他的话音刚落,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钻出了成千上万,五颜六色的毒蛇。最大的差不多有婴儿手臂粗细,最小的只有筷子粗细,蛇鳞细细密密,绿的出奇,比这盛夏的树叶还要绿上几分。 “队长,这盘龙谷的毒蛇也太多了,我们带的雄黄剩下不多了。”雷子小心翼翼的向周围撒硫磺,只是范围实在太大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盘龙谷?这里一直都是这么多的毒蛇吗?”苏暖突然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们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说,他小时候这里就有很多毒蛇了,老人们总爱把蛇叫成大龙,所以这里一直被我们喊做盘龙谷。”雷子迅速回答。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好久没看见这么多蛇一起出动了!” 大青山的山峰何其多,很多山峰其实是没有名字的,一般山像什么或者山里有什么就叫什么。 说话间,一个大大的雄黄圈子就形成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将苏暖和方老爷子围在中间。军哥们在站在外围每人手里拿着一把木仓,小心戒备着。 看到这样的情形,陈队长一声叹息,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要看他们的运气如何了。 不管怎么说,苏医生和方医生绝对不能出错,必须安全的把他们送到部队。 苏暖看着这么多蛇,眼睛发亮。 好多‘药材’,都是药材啊。 都是我的,我的。 苏暖背着身子,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药粉捏在手里,另一只手举着木棍跃跃欲试,就想冲进蛇群跟那群蛇干一架。 在她身边戒备的陈队长无意中瞥见苏暖的动作,下意识的看一眼她手里的木棍,又看看她脸上蠢蠢欲动的表情,嘴角微抽。 中医都这么奇奇怪怪的吗? “苏医生,这里用不着你,你待着别动就好,我们来对付它们。” “小苏,你别怕啊,有陈队长他们在。” 方老爷子声音紧张到发抖,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小心护在苏暖面前。 苏暖:方老,好像是你比较怕吧。 “大家都小心一点,攻击的时候一定不能离开驱蛇药圈子的范围。”陈队长看着身边的几人,沉声说道。 一个队员突然警戒道:“小心!” 突然不远处一块岩石后面窜出十几条青斑大蛇,这些青斑大蛇三角头,一双双阴冷的眼睛异常恐怖,它们每一条都有一米多,瞬间就张开了一个血盆大口,冲着众人袭击而来。 蛇本身就怕雄黄,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开火!” 陈队长抬头一看,机会来了,二话不说,打开冲-锋-木仓的保险,直接开火。 砰!砰!砰! “注意警戒。” “别放过漏网之蛇。” 陈队长他们举着木仓扫射,没多久就死了数十条大蛇,因为蛇群密集,一般打死一条大蛇能捎带着干掉十余条小蛇。 剩余一两条也翻不起浪花来。 正当方老爷子有些放松下来的时候,一股危机感传来,随后他就看到从左侧的杂草丛中,猛然间窜出来一条颜色碧绿,大概两米长的毒蛇,脑袋呈三角形,蛇瞳血红,眼睛冰冷的冲向他。 说实话,方老爷子平时摆弄毒虫蜈蚣、蝎子什么的完全没有压力,偏偏就是这软绵绵、滑溜溜的蛇,是他的死穴。 什么都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吓得一个腿软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苏暖见状,下意识一伸手拉着方老爷子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另一只手里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 陈队长也迅速做出反应,往前站了站,举着木仓挡在了方老爷子前面。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木仓。 就见那条正往前冲的大蛇,直接一头栽地,直挺挺的就倒翻在了地上,没了动静,就几秒钟的时间,便化作了一滩黑水。 陈队长:“?” 方老爷子也被苏暖的手段惊住了,脑回路短暂的停了那么一下,脱口而出道:“这......这水有毒吗?”无意识缩了缩脚。 陈队长:“啊?!” 瞧瞧!您在说啥呢? 那么黑漆漆的水,能不有毒吗? 就见,苏暖轻快的走过去随手一抓,就抓了一掌心带黑水的泥土,还特地展现给了方老爷子看,“不用害怕,没有毒的哦,就是颜色不那么好看。” 少女浅笑着,站在蛇尸中间,语气略带思索。 “你们说,变成绿色的怎么样?绿色生命的颜色,感觉也挺不错的样子,就是不怎么酷了。”有点可惜,以前她的队友们特别喜欢这个颜色的。 所有人:“......” 大家都懵了。 这是重点吗? 所以,颜色才是重点吗?! 神特么的生命的颜色!!! “咕咚!”陈队长悄悄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后背一阵冷汗,这是什么手段? 神话故事还是武侠小说? 讲道理,他当兵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如果苏暖是敌人,这仗根本就没办法打,还没碰到人自己就先挂了…… 第140章 这里就是食材市场,药材仓库!! 接下来。 是苏暖一个人的表演。 苏暖迈着欢快的脚步冲进了蛇群。这附近杂草茂盛,不知里面藏着多少条蛇,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齐齐地盯紧了她这道美味大餐!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流水的声音充斥在静谧的空间中。 陈队长一脸警惕,紧张得举着木仓,一旦大事不妙,他就会拼尽全力掩护苏暖撤退。 可神奇的是。 苏暖就是伸手在空中挥了挥(下药了),那些大蛇小蛇就突然开始后退,在距离她十米的地方停住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最温顺的乖宝宝! 他们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苏暖像是在菜园子挑菜一样,绕着蛇群慢悠悠的逛了一圈,嘴里念念叨叨:“这条不够毒,这条颜色不好看,太瘦了.....” 忽然,就见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地眼睛一亮。飞快的走到一块岩石前面。 紧接着,苏暖弯下腰迅速出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一条赤色大蛇的七寸,把它用力扯了出来,还没等大蛇反应过来,她熟练的就那么一抖一扯,一划一挤,一颗温热的蛇胆就落入了苏暖掌心。 这一套动作,耍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相当熟练,熟练就像已经干过了成百上千次。 所有人:“?!” 不是,这小苏医生到底是学的是中医还是兽医啊!!!! 这杀蛇的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点。 苏暖:呵呵,无他,惟吃得多尔~ 另一边,苏暖满心欢喜的收好蛇胆,顺手就把蛇尸往身后一丢! 那蛇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哎呦,这么大条蛇!小苏你是要吓死我啊!” 刚缓过劲的方老爷子,还没站稳,就被地上苏暖丢过来的那条赤色大蛇给吓得“蹬蹬蹬”的后退了好几步,幸好旁边的雷子伸手护住,才没摔着。 这条蛇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都快两米长了,就算是死的,也会吓到绝大多数人。 苏暖闻言转过身,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抱歉啊,方老,我没注意到你正好站在那儿。” 方老爷子才发现那是一条死蛇,拍拍胸口缓了缓,小心翼翼的上前靠近了它,“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你要这蛇......”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蛇胆就算了,这个蛇,你留着不会是想吃了它吧?” “对啊,蛇肉全身都是宝,可好吃了。” “把蛇肉切成丝,放在锅中煮熟,加入蛋清,再加上一点点盐调味,不需要多余的材料,煮完之后,汤汁都是奶白色的,特别特别鲜甜。” “如果能抓到野鸡,还能煲一锅龙凤汤,那滋味更是一绝,文火慢炖,汤色清澈,肉鲜嫩细腻,一锅估计不够喝的。” 苏暖不自觉舔舔嘴角,“我回头做给您尝尝呀,而且蛇肉也可以泡药酒,能强身健体补气血的。” 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肉嘟嘟的蛇身,方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咦?触感是还挺好,很劲道的感觉,莫名升起了一丝馋意,“可这是毒蛇吧?也能吃?” 蛇肉可以做蛇肉羹方老爷子是知道,听说还是一道有名的粤菜,只是他从来没吃过。 “当然可以吃啦,毒蛇做的蛇肉羹最好吃了。” 在后世,毒蛇的价格可比无毒的蛇贵好几倍,像五步蛇两三米的要好几百,大的眼镜蛇甚至能上千,无毒的菜花乌梢火赤练什么的就便宜很多。 苏暖拎着一条五花胖蛇,满意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这盘龙谷的蛇平时都吃什么,几乎每一条都长得肉嘟嘟。 “那,那我尝尝?” 苏暖冲着方老爷子笑笑:“行啊,等到了部队,看看能不能借到灶台,到时候我给您做,蛇肉可是要吃新鲜的,不然就不好吃了,还可以做爆炒蛇皮,麻辣鲜香,脆脆的口感,都超好吃。” 听着苏暖的描述,现在方老爷子眼里,那些一条一条冷冰冰的阴沉沉的蛇,都变成了一道道美食。 馋意瞬间占领了高地! 没错了,煮熟了都是肉,怕个啥子呀。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刚才害怕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 方老爷子从陈队长那借了个麻布袋,小跑着上前,跟在苏暖身后,苏暖选一条,他就捡一条。 陈队长:“……” 军人:“……” 他们拿着木仓的手愣了愣,我是谁,我在哪里! 老爷子,你是不是适应的太快了点啊。 雷子突然兴奋的凑过去看,“嘿嘿,这条蛇真的好肥啊,蛇肉羹可是好东西,我以前出g省那边出任务,在一个老乡家里吃过一回,味道特别鲜!这么大一条蛇,小苏医生,等回队里,我可以帮你扒蛇皮,就是,就是吃的时候能分我一碗吗?” 这可都是肉啊!好久没吃过了,馋~~ 陈队长无语道:“现在是说吃的时候吗?” “吸溜!” “吸溜!!” 陈队长:“?!” 苏暖乐了,“可以啊,没问题,见者有份。” 苏暖自然不会拒绝,蛇皮是有些难扒的,而且这么多条,她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有人帮忙是好事。 不愧是盘龙谷,毒蛇的品种特别多。 遇到特别珍贵罕见的蛇,苏暖还特别贴心的停下来欣赏介绍一番,“老爷子你们看啊,这条是金环蛇,它身上现在有六个金环儿了,说明它今年已经六岁了,啊,快看,第七个金环儿已经快出现了,好可惜哦。” 说话间,苏暖捏着蛇身一抖,直接把蛇身抖得笔直,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一手捏着蛇头,往瓶口一按,暗黑色的毒液,就流进了药瓶之中! 手上沾了点毒液,她也不在意,随意的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药瓶口封好,小心的收回挎包里,拍了拍挎包,苏暖沾着蛇血的小脸上闪过兴奋,语气都比之前激昂了一些:“别看这条小蛇长得小巧可爱,但它的毒液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毒死一头大象。” 所有人:“......” 就不知道怎么形容,怕怕的有没有!!! “这可都是非常稀有的药材,不能浪费了,浪费是可耻的!” “哈哈哈哈,你们不知道,我早就想找这种小蛇了,就是一直没打听到,还以为我们这边没有这种品种呢,没想到能在这里可以遇到,真是太幸运了。” “哇,这是曼陀罗蛇......” “哇!” 对于别人来说,这里是禁地,但对苏暖来说,这里就是食材市场,药材仓库!! 又是幸运的一天。 第141章 不对,这不是雾气,是毒!! 某部队基地。 日头逐渐落下,影子渐短。 门卫室那边忽然传来动静。 黄老刷地起身。 送饭的警卫员一进门就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视线不经意往外晃了一圈。 傍晚的森林里有着一层薄雾,让人感觉有些寒冷。 “黄大夫,您别着急,先吃饭吧。部队基地这边的山路难走,而且距离县里的距离也不算太近,去接人也要时间的。” 将饭盒放到门卫室里的小桌上。 而从记忆中,黄老认出这个人来。 张峰,年龄三十五,乐师长身边的人。 黄老在看清来人时心又往下坠,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哎,这天都快黑了,我担心他们路上出点什么事,苏暖还是个小姑娘,也不知道路上能不能适应。” 昨天之前,黄老连基地在哪都不知道,虽然现在还是不知道在哪。 只知道这是一个山谷,除了树就是草要不然就是山,偏僻到几近人迹罕至! 上山找路全凭感觉。 来的路上,他跟着人,转了两趟牛车,走了近五个小时山路,才找到这个鬼地方。就这,还是因为路上有人背着他走的情况下,如果靠他自己走,恐怕没个一天一夜是到不了的。 方老爷子:凭什么他有人背,是我不配吗?!! “谢谢小张,还麻烦你给我送饭。” “黄大夫,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黄老拿起铝饭盒里的馍馍啃了一口,又继续问,“病房那边没事吧?” “楚医生说还好,目前还算稳定......” 青年也不懂,只能说个大概。 黄老点了点头:“那就好。” * 再说苏暖这边。 “啊!” 突然一声尖叫声响起,所有人都是一懵,下意识的朝苏暖看去。 陈队长反应很快,立刻拔枪,警惕的挡在了苏暖身前。 外面的军人也都猛地冲了进来,将苏暖他们团团围住,警惕的用人墙护住了苏暖和方老爷子。 苏暖拎着蛇一下子被挤在中间。 方老爷子怀疑的看向苏暖:“......”你刚刚喊了?我耳背了? 见众人都紧张的看着自己。 苏暖无辜的眨眨眼,“不是我喊的。” 突然,又是一声尖叫。 众人脸色一惊,扭头一看。 只见之前去前面探路的队员一瘸一拐的从前方的林子里中走出来,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和手上随处可见鲜血淋漓的伤痕,整个人简直如同血人一般。 “队......队长,快......走,里......” 磕磕绊绊的说完这句话后,那个队员身子向前一扑,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陈队长见状,大步冲上前去把人扶起,苏暖走到近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后又把了把脉。 “没事,只是失血过多。”这感觉有点熟悉? 说着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这时,山谷雾气越发浓厚了,一层一层的白雾将整片林子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片白影茫茫,缺少阳光的林子看上去有种阴森的感觉。 苏暖抬头看中了看四周的雾气,蹙紧了眉头。 不对,这不是雾气,这是毒! 苏暖脸色顿时大变:“快,大家快退出山谷,这雾气里面有毒。” 也不知道跑出了多少路,苏暖已经气喘吁吁,显然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其他人也差不多,特别是方老爷子两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已经步履艰难,只能在两个军人的搀扶下踉跄而行。 又跑了几分钟,苏暖突然停了下来,左边好像是个山洞? 山洞外面一米处有一块大山石挡着,入口挂着好多藤条。 形成了视觉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山洞,差点就错过了。 “这里有个山洞!”苏暖指着旁边山壁,大喊一声。 众人眼睛同时一亮。 这时候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了,先进去再说,雷子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扒拉开藤蔓,带着几个队员开路,接着是苏暖和方老,最后才是陈队长。洞里有野兽生活的痕迹, 趁着雾气还没有飘散到洞口,众人齐心协力,把洞口的山石挪了过来堵住洞口,又用杂草落叶填充缝隙,再用小石头压实。 做完这一些,大家伙才松了一口气。 天色渐渐暗下来,明明是六月盛夏的天气,却像是入了深秋一样。 “滴答。” “滴答。” 水流声夹杂着众人的喘息声。 这个山洞不小,山壁上有一股细细的山泉如一条线,潺潺流入地上的积水池,旁边还有几个缺口的陶碗和一个简易灶台,应该是以前进山打猎的人留下的。 陈队长把整个山洞检查了一遍,按他的经验,这种山洞都会储存一些干柴,就是怕万一遇到雨天可以临时休息。 果然,在山洞最里面找到了一些干草和柴火,他拿出火柴,点了个火堆。 方老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在这阴冷的山洞,让他冷得浑身发抖。 “小苏,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方老爷子的脑袋咚地一声落在陈队长的肩膀上,呼吸粗重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苏暖一惊,立刻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一个密封的小罐子,然后从罐子里取出一片里取出一片像茶叶的东西,让方老爷子含进嘴里。 随后,把罐子丢给陈队长,让他分给其他的队员,一人一片,在嘴里含一分钟就可以,陈队长接过“茶叶”,向苏暖道谢。 “茶叶”一入口,只是一瞬间,方老爷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那种无时无刻令他窒息的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您老感觉怎么样?”考虑到方老爷子的年纪,苏暖又给他把了把脉,眉头皱了皱,这一大把年纪,就算平时养生再好,这一路奔波也是够老爷子受的了。 “没事了,好多了。”方老爷子有气无力的摇摇头。 苏暖起身捡了个还算完整的陶碗,在积水池里洗干净,往干净的碗里倒入自己水壶里的灵泉水,想了想,又加了一片野山参片。 “这个是人参水?” 方老爷子喝下了这人参水,头也不疼了,脚也不酸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这人参水里面的‘药力’竟然这么充足,不会是百年的人参吧?! 有一说一,年份真不大,是苏暖手里年纪最年轻的野山参。 小小年纪,就出来干活了。 第142章 抱歉,职业病罢了。 “这是野山参?” “今天辛苦了,您多喝点吧。”苏暖笑而不答,方老爷子也不继续问。 七十年代中期,北方地区已经有了人工栽培的野生人参。就药性而言,人工的野生人参,都无法与真正的野人参相比! 虽然苏暖没明说,但方老爷子心里明白,就一片参片就有这么强的药效,主参绝对不会低于百年。个人有个人的机缘,机缘这东西,外人还是不好多问。 山洞里的干柴没有半点发潮的迹象,燃起之后先是发出了几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既而只安静地燃烧着。 有了火好歹保证了温度,不至于让人冷的直打哆嗦。 方老爷子没客气,一碗人参水吨吨吨一下子就喝完了。 “呼,总算缓过劲了。幸好有你在,不然老头子这条老命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山里了。”恢复了精神,老爷子瞪了旁边拿着木柴过来的陈队长一眼,阴阳怪气道,“我说陈队长,不是说就是去给人看个病吗?可我们这一路的难度都快赶上取经了!人家孙大圣八十一难,你这是打算带我们过几难啊!” 说到这儿,苏暖眉头一皱,“陈队长,你们知道会有人阻止我们上山?” 没错,是人。 之前她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直到看到那个受伤的队员,才反应过来。 她不过就是一个医院的普通医生,就出个外诊而已,居然需要动用一个排的军人护送,还都扛着木仓,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们队伍的人数总在变化,过一段时间就会少几个人,等回来之后身上总带有一丝血腥味,可他们手里并没有猎物。” “还有之前受伤的那个队员,身上有很多线条状的锐器伤,是刀伤。” 伤口这东西,苏暖不要太熟悉,要不是当时条件不允许,当场她想给人缝上几针。 抱歉,职业病罢了。 接下来陈队长开口证实了苏暖的猜测。 “对不起,方大夫,苏医生,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我没想到对方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陈队长尴尬道。 随后他把这次事的始末大概跟苏暖说了一遍。 苏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五点半了,也不知道这白雾什么时候散,若是这白雾一直不散的话,那他们就要在山洞里面过夜了。 苏暖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声带着惊恐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 “不好了,老四他发热了!” ****** 红旗公社,公社主任办公室。 下午四点三十分,上河大队大队长苏友德,匆匆来到公社政府大楼,说是大楼,也就是一栋二层楼,只有两层,每层都有八间办公室。在这个年代,一个公社能拥有这样的楼已经是非常气派的了。 因为接到的通知比较晚,苏友德到的时候办公室里面已经来了好几个大队的大队长了。 一推开门,里面的几个大队长连忙热情的招呼他,“哎,老苏,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苏友德乐呵呵一笑,跟大伙打了声招呼,那儿正有个空位,就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 这位置明显是给他留的,在这一群人的中间,苏友德刚刚坐下,旁边的人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老苏,你有没有什么消息,今天这么晚临时通知我们过来开会是因为什么事?” “哎,老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你给老哥我透个底,我最近这右眼皮老跳。” 刚刚问话的是上河大队隔壁的柳树屯的柳大队长,前一阵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吗?就是柳树屯夏家人贩子事件。 就因为这事,他最近老被公社领导招来,不是学习法律知识,回去之后加强社员的法律意识,就是被领导训话,让多关心社员的精神状态。 柳大队长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这和他有啥关系。 他一个大老粗,天天被按着头学法律? 这是人干的事!! 还得背诵出来才能回家,谁来关心关心我的精神状态!! 苏友德不甚走心的安慰了一下老朋友。 底下社员干出这种缺德事,还不是队干部不作为,早干嘛去了。 另外他其实心里隐约有些猜测,这趟应该就是为了宣传演出的事,他瞥了一眼办公桌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漫不经心的摇头道:“我能有什么消息,等着吧,一会不就说了吗?” 虽然苏友德没有告诉他们一点什么小道消息,但是大家也不在意,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哼。”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是位置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顶着三七开发型,看着特知识分子的男人,他察觉到目光,轻飘飘瞥了苏友德一眼道:“就会装腔作势,有些人啊,没什么别的本事,就特别会装大瓣蒜。” 苏友德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把他的话当作放屁,其他人也见怪不怪,这是李周大队的队支书,老阴阳人了,每回他来公社开会,只要遇见苏友德,不阴阳几句好像吃不下饭。 苏友德算是替弟背锅,俩人当年都看上了周桂华,前后相差两天上门提亲,他弟在前,李忠在后。 李周大队,顾名思义,大队里拥有两大有影响力的姓。 周村和李村原本是两个村子, 不过并不是因为李姓人多,而是因为李姓的人本事大。 打仗那些年,两个村子都有好些村民参了军。李村人都是猎户,身手自然比一般村民好上不少,因为有他们的照顾,周村的人大部分都活到了最后。 然而李村的父辈们,却基本上都死在了战场上。 李忠家也是,就李爷爷一个活下来,但也没享几年太平,就因为旧伤病逝。 为了报恩,周村的人一直对李村的孤儿寡母多有照顾,后来因为政策的原因,加上交流多了,两个村子就干脆合并成了一个村子,李周村。 李忠会读书,是附近几个大队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在六十年代的社会背景下能够考上大学的人是十分稀少的。山窝窝里的金凤凰。 有一种人他们非常善于提意见,并且热衷于帮别人指出问题,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他们都有一大堆意见要提,上来就提意见,他们的经典句式就是“你不懂,我告诉你xxx”,“没有人比我更懂xxx”。 没错,李忠就是这种人。 用后世的话来说--懂王。 第143章 这不是侄女的那个前未婚夫吗? 于是当苏友福和李忠一前一后上门提亲,周桂华二话没说就选了苏友福。 周桂华:谁能懂,多待一秒钟,我就想怕死他。 李忠一直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在家,他爹娘一直神童,神童的叫,在外,村里的老一辈,一口一句文曲星,大学生的喊,自信心简直是爆棚了有没有。 人生最大的一次打击,就是被周桂华拒绝了。 所以他立誓,一定要娶一个比周桂华更好更漂亮的媳妇,他要给媳妇买缝纫机,宠她爱她不让她干活,让周桂华后悔放弃他这个优质股。 结果,二十年过去了,缝纫机票都快过期了,李忠依旧是水灵灵的单身汉一枚。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因为周桂华很少回娘家,即使上河大队离李周大队不远,李忠平常也没机会遇到苏友福和周桂华,他只能把心里那点微妙的怨气转移到苏友德那里。 每次公社开会,也不管和他有没有关系,只要有苏友德在,他就一定在。 苏大队长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有时候对方说的太过,他也会怼回去,但李忠大部分时候只是口头上说一两句,他也就看在对方是烈士家属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李忠挑衅这个事儿,周围的人都很有默契,谁都不开口,谁也不理他,直接上前将两人隔开。不然给李忠脸了,他还得继续作死。 以苏大队长这个脾气,不得跳起来骂他啊! “哎,小李他怎么老爱跟你对着?他以前也这样?” 知道内幕的大队长小声道:“那可不,算一算都有七八年了,老苏能不闹心吗?” “哟,这咋说的?” “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他为啥还单着?” “啥,他也快四十了吧,不会是身体......” 俩人在后排嘀嘀咕咕,声音小的连前面的人都听不清什么。 但办公室就这么大,极其安静的空气中,李忠耳朵动了动,还是奇异的听到了这几句,脸色一黑,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羞恼。 李忠:我不是,我没有。 办公室里除了这些大队长们,还有梁主任的秘书小郭和一个女同志。 秘书小郭对这种状况也很熟悉了,等他们都闹一遍,才笑着跟苏友德打招呼,道:“苏大队长,你总算来了,领导有东西让我先给你。” 苏友德紧锁着眉毛过来,不会又给安排了啥任务吧? 最近可忙死,就别在添乱了。 小郭见状,哭笑不得的继续道:“放心吧,是好事!” 苏友德就像变脸似的,顿时换了一个惊喜的憨笑:“啊?” 小郭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叠报纸,大概有十几张道:“那,这是《晨曦日报》,你们大队的苏暖和周向东同志上报纸了。文章写的可好了,被登在了头版头条。不止县领导,就连市领导都打电话过来夸文章写的好。” “真的?” 苏大队长平时就爱看报纸,对版面熟悉的很,接过报纸,果然在头版的文章下面就看见红旗公社上河大队苏暖,周向东的署名。顿时乐坏了,“好,好,太好了。” 上报纸可不一般!还被市里领导夸奖了,那可是市领导,能被市领导记住,多不容易,单单这一份荣耀就叫人高兴死了。这个报纸他得回去仔细看看,哎呦,梁主任还真贴心,给准备了这么多份儿,这样就不怕弄坏了。 小郭指着上面的照片,道:“这个是宣传活动拍的照片,你们大队的人都在上面,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梁主任就给你多准备了几份,带回去可以分给上河大队的社员们留个纪念。” 顿了顿,又指着最后那段话:“对了,还有这里,‘在这里还要感谢一个人,上河大队的大队长,苏友德,他在宣传活动过程中,任劳任怨,自始至终都在为这次宣传活动操心,是他保证了活动的顺利进行……’报纸上还专门提到了你。” 苏大队长看到报纸上文章里自己的名字,瞬间感到大脑嗡的一下,几乎站都站不稳,后面小郭秘书指着报纸上专门写知青的话,他只能机械的看着小郭秘书的嘴一张一合,脑子里循环着‘我上报纸了,我上报纸了’几个字,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苏友德:爹娘啊,咱老苏家出息了啊。 祖坟这得冒青烟了吧! 苏暖:??? 直到手里的报纸突然被人抢了过去,他才回过神来。 柳大队长这会儿也顾不得郁闷了,他忙把报纸抢过去,道:“在哪里?在哪里,我看看。” 一旁一只手突然插了进来,戳了戳报纸上的苏友德道:“这里!” “还真是!” 其他的大队长也都聚了过来,把两个拿着报纸的人团团围住。 苏友德吓了一跳,忙道:“别挤,别挤,你们小心点!别弄破了!” ”老苏,你们能耐了啊!” “天啊,这么大一张照片,整个大队都在了吧!“ “这就是之前说的那个医疗什么活动吧?怎么没选我们大队啊?我们可是公社最大的大队了。”某个酸里酸气的大队长。 旁边的人一听,怼了回去:“你不认识字还是咋地,这是因为老苏队里有能人,人家自己安排组织的,和以前的那些演讲活动可不一样。有本事你也找个啊。” “老苏,这个苏暖是什么人啊,这么厉害,会组织活动,会写文章,还会拍照?你们大队啥时候多了这么个人才,我们咋不知道嘞!” “这写的也太好了,给上河大队都夸出花儿了。” “哎呦,老苏,你们大队的知青也太好了,不惹事还知道给队里帮忙。老哥,这有啥讲究,你给我支个招呗?”这一位一听就是被某些知青给磨得不轻了。 “这照片也拍的好,老苏,你这拍的可真精神。” 苏友德咳嗽一声,又提醒道:“都是人家拍的好,你们再看后面那段文字。”面上虽然一派镇定,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还得是大侄女!!干的好!! “老柳,你倒是念念啊。” 柳大队长自然不会拒绝,就捧起报纸读了起来。多亏最近一直在公社背书,他的认字量蹭蹭蹭的往上涨,读个报纸小意思了。 “......” 其他人:“老苏,这都把你夸出一朵花了。” “这上一次报纸,一辈子都值了。” 李忠也凑过去看,文章是写的不错,就连他这种爱挑剔的人看了,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余光一瞥,上面的署名写着上河大队,苏暖,周向东。 周向东? 周向东?!! 这不是侄女的那个前未婚夫吗? 第144章 居然,真有人来抢功劳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梁主任才姗姗来迟,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这热闹的氛围。不过热闹都是苏友德他们的,瞥了一眼不远处一个人坐着的李周大队书记,心下有些好笑,但面上一本正经。 “这都到齐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这么晚了还让大家赶来公社,主要是上面领导新布置的任务,要求尽快落实,所以辛苦各位大队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主任真是太客气了。”作为一个有脑子的大队长,谁都不会下领导的面子,立刻就打着官腔道。 稍微寒暄一下,梁主任看着苏友福手里拿着的报纸,立马迎了上去,然后热情的握着他的手道:“老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开始我担心苏同志年龄小,会出差错,没想到做得这么好。今天,县里面开了《医心向党庆七一,携手同行送健康》动员会,会上......我们红旗公社作为示范点,接下来一个月时间,你们大队这支宣传演出小组,就要到各公社、大队为社员演出了。” “为此县里还特批了一笔经费,等活动结束了给演出小组作为奖励。” 梁主任越说越激动,“不止这样,哈哈哈,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由于这次活动办得特别好,县领导非常高兴,这一高兴吧,我们公社的拖拉机申请终于批下来了,哈哈哈...到时候每个大队都能分配到一台,双抢的时候也就不用你们争了。” 红旗公社有拖拉机站,一共只有五台拖拉机。而公社下面却有十四个大队。生产大队,就是后世说的村庄。当时,小村庄一般成立一个生产大队,大村庄可能会设立若干个生产大队。每个大队下面还有若干个小队。 苏暖所在的上河大队,是整个红旗公社唯一没有分小队的大队。 这么多大队小队的,公社的五台拖拉机根本不够分。只能轮流着来,顺序靠抓阄,抓早抓晚全凭运气。 每到双抢前夕,各个大队长就会默契的冲进公社‘乐乐闹闹’开始一年一度的抢拖拉机大战。 别说,这么多年,就苏大队长手最臭,每次抓阄,不是第十三就是第十四,永远霸占倒数一二名。 搞得他都没脾气了。 僧多粥少,梁主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梁主任自从七一年来红旗公社上任,每年都向县里打申请,也不要多好的,能开就行。但是江宁县下面有十四个公社,红旗公社这边山林多良田少,生产任务几乎年年都是垫底,在其中根本没什么优势,县里也不重视,当然就不会分配这种大型机械。 别的话大家没听进去,就听梁主任说的拖拉机几个字,顿时炸开锅了,“拖拉机?每一个大队都有?” “天啊,真的假的,县里那边不是说没给支持吗?”这东西多金贵啊,就这么支持了? “主任,真的搞机器回来了?” “乖乖哟,那就是平时咱们也能借用了?” 公社都是大型的拖拉机,农耕时播种犁田,冬季闲时跑运输,不亦乐乎啊! 梁主任拍拍手,“同志们,安静,等我好好说说。” 大队长们立马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梁主任。 “这件事啊,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苏队长,这回要不是这次宣传活动搞得好,县领导也不能这么爽快给批了,两台新款的,五台老款的,机械厂后天就会派人送过来。” 县里机械厂在县里的规模来说,还算不错。 里面生产各类机械,连农具都生产。当然,拖拉机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后天,这么快!!” “太好了吧,机械厂还送货!!” “哎呦,还能有新的啊,其实咱们都不挑,能用就行。”这话就有点凡尔赛了。 俗话说,想铁牛盼铁牛,有了铁牛不用愁。 那个年代,一个生产大队如果要是有一台拖拉机,就如同现在国家有一艘航空舰一样牛逼神气。 “没错,没错。” “那主任,这次怎么分配?” 梁主任道:“一样还是抓阄,抓到哪台就哪台。” 梁主任乐呵呵的的拍拍苏友福的肩膀,道,“老苏,这回你们上河大队立大功了,公社里决定,等新款的拖拉机一到,优先借给你们大队使用,时间是一年,正好这次演出小组去各公社大队演出,也能用的上。这个奖励,大家伙都没什么意见吧?” 一下子听到这好消息,各大队长都乐坏了,都不在意这一点点新的旧的,就像之前说的,能用就行了,而且大型拖拉机费油,多用油还要公社这边开证明啥的,说实话,大队长们也怕麻烦。 “行呢,主任你怎么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苏友德的声音激动到颤抖,连着那一双手,都是止不住地在颤,“这,这好吗?这都是领导带领的好,还有,苏暖他们自己的努力。”大队里还真没做什么,顶多就是给知青们算了工分。 梁主任乐了,“哈哈哈哈,老苏你别客气,而且这后面的事还得麻烦你盯着,回去好好给演出小组动员动员,这次任务可不简单的。” 苏友德冷静下来,“放心吧,梁主任。”他拍拍胸口,“我会好好和他们说的。” “好好好,那就这样定了。大伙今天就先回吧,等后天车到......” “梁主任,”对面的人忽然喊了他一声。 “等等,我,我有话要说。” 梁主任抬起头,只见李忠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苏友德,吞吞吐吐地说:“那,那个,文章的第二作者周向东,他分明就是我们李周大队的社员,……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功劳不能只算他们上河大队一个队的吧。” 这话说的突然,在场的其他大队长都没想到,一时愣住了! 大队长们:嗯??? 没别的意思?李忠,你认真的吗? 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以及他们的心跳声……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对于李忠的话,苏大队长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里有点小激动。 大侄女真神了!!! 居然,真有人来抢功劳了。 这一边苏大队长正在心里夸着苏暖,而另一边的苏暖,却遇到了麻烦。 第145章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还有点熟悉的样子? 听到雷子的呼叫,苏暖率先反应过来,起身往他那边跑了过去, 在老四(之前探路受伤的那位)身边蹲下替他把了脉。 苏暖的指尖按在他的脉搏上,刚开始还好,但是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一见她皱眉,周围人也跟着紧张。 雷子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了?” 苏暖没说话,眉头紧皱,指尖下的脉搏有时如同一丝细弱的蜡烛火焰,随时可能熄灭,有时又如同正常人一样强劲。这脉搏也太混乱了,很明显不对劲。 又细细的诊了一会,苏暖突然站起身,让开位置,“方老,你来看看。” 方老爷子讶异了,“我来?” 居然还有小苏看不准的脉?他蹲下身,先扫了一眼躺在雨布上的战士,见他的脸左一块红右一块红,还有起了很多一粒粒的小疙瘩,看着倒是像是过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不是很高,应该是低烧。 方老爷子收回手,搭上老四的手腕,过了一会,他一脸奇怪,“虽然脉象有点异常,但好像只是什么东西引起的过敏。” 苏暖皱着眉,有些拿不定主意,“方老,你觉得会不会是中毒?” 听见苏暖的话这会儿不仅是方老爷子呆了,就连旁边的其他人也懵了。 白雾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刚刚那个‘茶叶’大伙儿都吃了,可管用了,一片小小的叶子,刚入口,那种昏昏沉沉的喘不上气的症状一下子就没有了,特别神! 可这会怎么又中毒了? 这还有完没完了。 “毒?”方老爷子眉头一皱,显然有些意外,问道:“你确定吗?” 苏暖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肯定地点点头道:“我确定,虽然我无法确定是什么毒,但确实是中毒的症状。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之前弄伤他的武器上有毒。这种毒有一定的潜伏期,只是碰巧我刚刚给你们吃了解毒的药草,导致这种毒提前爆发了。” 方老爷子又帮老四把了下脉,右手把完了,换左手继续把,方老爷子的眉头微皱,脸色也变得更加严肃。 黑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周围的人看着方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心一直绷着,连气都不敢喘一声。 雷子看着老四的脸,小心的给他擦了擦汗,忽然想到什么,眼睛里闪过一道机灵的光,“对了,我想起来了,方队长的症状和老四一模一样!” 陈队长低喝道:“方队长的病是机密,你啥时候看见过了,你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就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一眼。”雷子回忆了一下,语气有点惊悚,“我就看到一点点,方队长的半张脸都不成人样了,血呼啦的。他脸上也都是这种小疙瘩,就是比老四的大很多。”说完身体还下意识的一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一个上战场,扛木仓的大老爷们都被吓成这样,显然那个场面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陈队长皱眉,问道:“苏医生,这个毒能解吗?再给他吃两片那个‘茶叶’?” “不对症的。”苏暖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否定了陈队长的提议。 白雾的毒只是些神经毒素,会造成人呼吸困难行动迟缓,但不会致人死亡,用小藤换下的叶片就能解了。 但老四身上这种毒就比较麻烦了,是一种复合型的剧毒,她只能判断出是大概的症状,可是对毒性完全不了解,让她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该怎么解毒? 苏暖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苏暖抿了抿唇,有些懊恼,早知道前世就应该跟着老师多学一点毒术了,她老师可是末世最厉害的巫医,医毒双绝。 只是苏暖懒,觉得学个针灸就够用了,就连制药还是老师逼着学的。 虽然记得一些毒药的配方,但实际上她一次都没有自己炼制过。 苏暖现在身上用的这些毒药,都还是前世的时候,老师给她玩的,不过之前在蛇群那里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苏暖表示,没想到穿到年代文也能这么危险。看来还是不能懒,得准备点防身才行。 当然毒药并不一定就是害人的。 事实上在中医中一直有着‘以毒攻毒’的说法。 《黄帝内经》中有言:“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 苏暖之前收集的蛇毒就是其一,蛇毒具有清热解毒、祛风除湿、抗炎止痛、促进血液循环、促进神经恢复等作用。 但一定要提纯,而且是适量的应用。 苏暖看了看方老爷子,见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个木雕似的,半天不动弹。 忽然,方老爷子像是惊醒过来,冲到雷子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问,“你刚刚说的血呼啦的,是不是像皮肤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 雷子没想到方老爷子会这么激动,力气出奇的大,手臂又痛又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不……是的,就像,被那个硫啥水泼到脸上了一样......” 陈队长提醒道:“是硫酸。” “对,就是那个。” 方老爷子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鬼故事一样,陡然瞪大了双眼,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恰好他摔倒的地方有一片陶瓷碎片,左手顿时被扎出了刺目的鲜血。 苏暖一惊,她从来没见过方老爷子这样慌乱过。 这是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劲,苏暖急忙上前扶过方老爷子,往他嘴里喂了一口灵泉水,担心地道,“方老,你先冷静一点,千万别激动。” 方老爷子的脸色阴沉地吓人,浑身都在抖,他的拳头一直紧紧攥着,就算被碎片划破了手,也不松手,像是不知道痛一样,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过了好一会,许是灵泉水发挥了作用,许是方老爷子自己缓过来了,脸色好了不少,他依然坐在地上。 苏暖犹豫一下,在他旁边坐下,试探性的问道:“方老,您是不是认识这种毒?”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苏暖以为方老爷子不会回答了的时候,方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 “哎,抱歉,我失态了,吓到你们了吧?” 苏暖弯着眉眼一笑,“没事,不过方老可以跟我说说吗?” “还是老咯,不经事了。” 方老爷子自嘲的笑了笑,感慨了一句,又继续说:“这种毒名叫幻颜,其实也不能称它为毒药,它本身是一种美容养颜的药方,不会致人性命。但是遇到碧玉藤就会变成致命的毒药。症状就是老四这样,先是昏迷,然后起红疹,看上去就像过敏毁容一样。时间一长,短则七天,长则半个月,就会彻底融化成一滩血水。” “幻颜?”苏暖愣了一下,突然脸色微变。 碧玉藤,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还有点熟悉的样子? 在哪里见过来着? 第146章 这古籍难道是量产的? 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点耳熟,一定是哪儿听过似曾相识。 就在这一瞬间,苏暖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 苏暖起身快步来到了山洞的一个角落,打开之前放在这儿的小药箱。 紧接着,从药箱底下翻出一本微微泛黄的古籍,古籍只有手掌大小,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没有名字。这本古籍,是之前在县里废品收购站跟那个藤蔓箱子一起找到的,就藏在箱子的底下的夹层里。 夹层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本古籍,和包着古籍的油纸。 这本古籍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奇难杂症,民间传说,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毒药的介绍。有点类似山海经,苏暖一直把它随身带着,当做睡前故事看。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就是在在这本书上看到过碧玉藤。 翻开古籍,很快,苏暖就在书中的一个民间传说故事里找到了碧玉藤。 “碧玉藤,通体碧绿,有如上好的翡翠,其叶与寻常藤蔓无异,只有在瘴气异常密集的深山老林才有可能生长,得叶片含之于口,即可避各种瘴毒......” “世间仅存一株,无双生,极难栽培。传说是雾隐山白族圣物,百年前白族叛徒将圣物带出,后不知所踪.......” 这……啥东西啊?! 苏暖表示:她好慌啊。 缓缓往下看那一行极小的字,待看清楚一点点,苏暖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传闻碧玉藤生长至千年,叶片发生异变,形如人心,似有血线,取其汁液,只饮一盅便可以解百毒,祛病延寿百年。” 啊,这该死的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什么鬼,碧玉藤,搁前世,这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变异藤啊,除了叶片长得有点奇怪,能解个小毒,灵性足了那一丢丢,就没别的特殊了。 在末世,不说满大街都是吧,但只要去山边或者绿化带溜达一圈,没遇上个千八百株,也能遇上几十株。 这书里又是圣物,又是解百毒,又是延寿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真的是,很刺激! 不过苏暖可不傻,都写了是某个族是圣物那就说明肯定还有人在寻找,她虽然不怕事,但怕麻烦,以后用‘茶叶’给人治疗,要更小心才行了! 万一让有心人顺藤摸瓜找来苏家,那真是得不偿失。 苏暖下意识的往老四那儿一看,目光径直落在对方脸上的小红点上。 啧,难怪他的脉象一会强一会弱的,差点把她糊涂死了。 搞了半天是因为他身体里的剧毒遇到了小藤这个‘千年’祖宗,在挣扎呢。 这也算是苏暖的锅,当时的情况她应该先检查一下再用药的。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至少现在她对解毒有一点点头绪了。 “方老,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碧玉藤?”苏暖一边开口说话,一边拿起手上的古籍递过去。 方老爷子接过去准备翻看,视线落在微黄的皮书上,微微怔住。 讶异道:“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废品收购站,我给弟弟找几本小人书,无意中发现的。”苏暖不打算将木箱子的事情告诉别人,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 废品收购站能找到这些老物件在这个年代非常合理,只要不提别的就行了。 果然,方老爷子并未怀疑,“怎么?”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动作,苏暖开口问道。 “没事。”方老爷子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 “是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发现方老爷子脸上的神色,苏暖有点儿不知所措,开口道。 老爷子,你不会是要哭吧?!!! 喂喂喂,她最不会安慰人了啊! 方老爷子小心的摸了摸那本古籍的封面,面色复杂,有怀恋,有失落……他轻声说道:“这本书是我妻子的。”方老爷子的声音,充满了怀念,妻子当年坐在灯下温柔的给他念书里的故事,那场景就仿佛还在昨天。 苏暖微愣,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了。 不等她开口,方老爷子从上衣的内侧口袋,拿出了一个的黄色布包,小心翼翼打开布包,一本熟悉的古籍出现在苏暖的视线里。 一样的微微泛黄,一样的巴掌大小,一样的没有书名。 “方老,怎么您也有?” 苏暖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的古籍,问道。 这古籍难道是量产的? “不一样,你的是上册。”方老爷子摇摇头,说着把古籍递给苏暖道,“我这本是中册,里面应该有关于幻颜药方的记载。” 苏暖面露喜色:“那太好了!只要有药方,那我应该可以给他们解毒了。”随即伸手接过了方老爷子手中的古籍。 苏暖随手翻开扉页,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 是的,就是惊艳。 这扉页上竖着写着一列小诗。 幼女才六岁,未知巧与拙。 向夜在堂前,学人拜新月。 (唐·施肩吾《幼女词》) 字迹看上去非常漂亮,标准的簪花小楷,柔美清丽,应该是个女人留下的。 应该是经常翻看的缘故,这本古籍比苏暖那本略微发旧,但每一页都平平整整的,周围有少许的笔记一看就是原主人非常珍惜的。 苏暖手指拨弄着古籍,一页一页的飞速的看过去,眼睛不停的转动,文字飞快的在她眼前划过,上面所记载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被她记住。 这速度,方老爷子甚至怀疑,她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这能看清楚吗?”方老爷子的眼睛跟不上了。 “可以。”苏暖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就继续往下看。 同时。 她一边看,一边还顺手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来,用钢笔在上头一一记录,神态专注,心无旁骛。 只是,看着看着,苏暖突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那就是这本古籍上的药方,居然和她老师让她背的那些,有八\/九分一致。 方老爷子说过这本古籍是他妻子的,难道遇见老师的‘族人’了? 如果是! 要不要问问……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又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找到了,那又怎么样!又不是老师本师。 而且老师也告诫过她,不要轻易和巫医接触,那些人都是疯子。 苏暖: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另一个世界的老师:乖啦。 很快苏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药方上。 第147章 咦,不是说银针碰到毒会变黑吗? 苏暖周围。 此时里里外外的已经围了一圈。 一个个都偷偷朝着苏暖所在位置看过来, 特别其中其中一个五大三粗,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正是地上躺着老四的亲弟弟小八。他的眼睛几乎都要黏在苏暖身上了,心里想上去问几句,又怕打扰她。 在原地急得直打转。 终于, 小八没忍住,顾不得其他,大步朝着角落的位置走过去,期间还不忘记瞥一眼一旁站着的陈队长,见他没阻止,心里松了口气。 到了苏暖的面前,小八手指攥紧,指腹都有些发白。 低头看书思考的苏暖听见动静,抬头。 小八对上苏暖的视线,瞬间眼眶就红了,一脸委屈吧啦,特别难过的样子。 不是! 你突然哭啥子哦。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哭的像一个孩子似的,苏暖被吓得有点儿不知所措。 “有事儿?”苏暖紧张的问。 “那个,苏,苏医生,那个我哥还能救吗?”小八带着哭腔开口问道。 老四和小八,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在这个年代却是屡见不鲜,战乱,家破人亡,迫害,远离。家里长辈都不在了之后,被父辈的战友带到了部队,两人总算是安安稳稳的在这里生活了这几年。 他都听雷子哥讲了,连方队长那么厉害的人,都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这会他们被困在山洞里,要什么都没有,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忍不住心生绝望。 苏暖松一口气,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看着小八哭的鼻涕都快出来了,她无奈开口道:“那个你哭什么呀,我又没说你哥没救了?” “啊?”小八听见苏暖的话,抬起那张满是眼泪的脸,一脸懵逼,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暖说的是什么,精神立即一震,抬手特豪爽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激动的喊道。 “真的?你是说我哥能救回来?” 苏暖笑了笑,自信道:“放心,你哥会没事的。” 听了苏暖的话。 周围围着的战士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苏暖。 方老爷子也猛地回神,盯住苏暖,激动开口问道:“小苏,你真的找到办法了?”不是他要小看苏暖,只是幻颜这种剧毒,自从第一次用被人知道,到现在已经几百多年了,从未听说过有解药。 中毒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就连皇亲国戚也不例外。 “......这个族群世代生活在隐秘的深山里,当时族里闹叛乱,叛徒逃走的时候带走了族里的宝物,其中就有幻颜......过了几年,皇宫的太后被人下了这种毒,皇帝全国悬赏解药,不怎么的就有传言那个族里有幻颜的解药……然后那个族群就被皇帝给盯上了,派下来军队下来围剿讨要。” 方老爷子一阵唏嘘:“结果差点就被灭族了,幸存的族人为避免被追杀,从此隐姓埋名,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是真实发生的历史,并不是他瞎编的,他的妻子就是出自那个家族,为了复仇,为了炼制出幻颜的解药,甚至...... 听到这儿,苏暖懂了,“照您这么说,就是创造出幻颜的家族都没有办法炼制出解药?” 苏暖摸摸下巴,这个神秘族群和碧玉藤的那个约莫是同一个族群,不然不会这么巧,刚好都在同一个时间出了叛徒,而且都和碧玉藤有关。 那个族群有点倒霉啊! 要不是碧玉藤被偷走了,解药估计早就做出来的了。 至于后面那个叛徒为什么没有制出解药。 可能是笨吧!!! 某叛徒:请问,你礼貌吗? “是的,所以你真的有办法?”方老爷子期待的看着苏暖,如果苏暖真的能制出解药,那他也许可以完成多年的夙愿了。 苏暖这会心里已经有了底,卖了个关子,笑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说完就直接转身,迈步朝着老四那边走了过去。 众人一窝蜂跟着来到老四身边。 苏暖拿出一套新的银针,徐师兄送的,说是他小时候徐老爷子送给他的开蒙礼物,他不是中医也用不上,正好苏暖缺一套银针,就送给她了。 思绪突然发散,也不知道徐师兄给她家里(队委会有电话)打了电话没有,她现在都还没回家,家里人估计都担心坏了。 心里想着其他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用针扎了一下老四的右手食指,接着一滴鲜血挤了出来,鲜血不是单纯的红色,血珠缠绕着一丝丝黑线,看着有点诡异。 苏暖用一个小瓶子接住,一滴,两滴,直到瓶子底部都被鲜血淹没了才停下来。 挤在前面的几个人,好奇地探头一看,“咦,不是说银针碰到毒会变黑的吗?” “啪”的一声。 巨响。 陈队长一个耳掴子狠狠地抽在雷子的后脑勺上,低声道,“多什么话,安静点。” 雷子挠挠脑袋,也不生气,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睛瞪得更大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要不是气氛不对,苏暖差点乐出声,忍了忍,还是笑着解释了一句,“银针一般不可以试毒,不过如果正好遇到的是矿物类毒素,例如砒霜,那么银针接触到就可能会变黑。” 不过,银针验出来的也不是“毒物”砒霜,而是砒霜中未经提纯的硫元素。硫能与银发生化学反应,生成黑色的银锈——硫化银,所以银针表面会发黑。 如果遇到高纯度砒霜,银针就不会变色了。 在很多古装剧里面,经常能看见用银针对食物验毒的桥段,甚至仵作也将银针试毒作为检验尸体死亡原因的手段之一。 但实际上,动物死亡之后,尸体内部产生大量含硫化合物,大家经常听到的尸臭(主要为硫化氢气体)就是其中之一。这些硫化物很多都能与银反应,生成硫化银。也就是说,即便是正常死亡的尸体,也很容易使银针变成黑色。 所以,电视剧看看就可以啦,千万别当真。 苏暖打开药箱,从里面的瓶瓶罐罐里挑出几样一一铺开。她将所有瓶子里的药液倒入药碗里混合,加灵泉水搅和均匀。 青褐色的药液渐渐变成一种淡淡的青色,表面之上,更涌现出一抹润泽。 单看这品相,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之后她抓起装着鲜血的小瓶子,小心的往药液里滴了一滴。 只听得一阵“滋滋”的响声,在药力的作用下,那滴鲜血很快沸腾,其中的黑线开始融化,变成丝丝缕缕的白烟,溢散出去。 苏暖眼睛一亮,成了。 第148章 今天又是求生欲满满的一天啊! 一众大队长满面笑容的离开办公室,苏友德到楼下找到他的自行车,正要骑车回家,就被几个大队长拉住了。 苏友德无奈,只能把跨上去的腿收了回来,推着车跟着几位大队长边走边说。 一路上全是各位大队长的好奇打听,不是想问苏暖的消息,就是想约演出小组去他们那儿演出的,都能上报纸全国宣传的东西,能不是好东西吗? 再说了,争不着第一波,第二、第三他们也不嫌弃啊。 苏友德都只是乐呵呵的应着,说回去跟大伙商量了再安排。 几个大队长絮絮叨叨的一路,心情都很亢奋。 眼见天色不早了,苏友德赶忙打断与他们的交谈,跨上车就往家里赶,天色有点暗了,影响人视力,乡下土路坑坑洼洼的,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刚骑到半程,后头追上个邮递员。 “前面是苏大队长?” 苏友德停下车,回头,讶异的打了声招呼:“你下乡啊?怎么今天这么晚?” 邮递员见到他很是高兴,“我今天跑了好几个地儿,正好有个你们大队的信件,您顺带帮我捎过去吧?” 苏友德答应得爽快,这小邮递员满头大汗的专门跑这一趟给他们生产队送邮件也挺不容易的,而且也算是熟人了。 直接伸手,“行,给我吧。” “嗳,谢谢苏大队长,麻烦你了。” 邮递员放下自行车脚撑,从绿布袋里取出一个挺厚的信封,递给苏友德,“叔,这是市里寄过来的,给一个叫苏暖的同志。” 苏友德一愣。 哟,这就不是巧了吗? ****** 上河大队,苏家,六点十分。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周桂华着急忙慌地坐不住,“咋还没回来,这都六点多了。” 除了之前送小亮那孩子去医院的那次,苏暖可从来没回来这么晚过。 蹲在地上的苏友福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紧了紧,拿着烟杆子在地上敲了敲,“许是医院里忙,耽搁了。” “万一路上发生啥事儿呢?” “不能吧?” 堂屋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笸箩正眯着眼睛挑黄豆。 昨晚吃饭时苏暖无意中念了一句,想吃豆腐丸子。 周姥姥就上了心。 上河大队东头有户人家,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做一次豆腐,都是卤水豆腐,嫩豆腐,老豆腐,豆腐干都有。做豆腐很辛苦苦,凌晨三四点天蒙蒙亮就起床磨浆,经过好几道工序才做出白白净净的豆腐。 等豆腐定型了,担着两板豆腐出门,从村东走不到村西就卖完了,还不耽误一早到生产队挣工分。村里人想吃豆腐都可以拿着自家的黄豆去换豆腐。 “拿豆子换豆腐”,非常古代的交易方式。倒不是村民们不愿用货币买卖,而是计划经济时期生产队干一天的工分才值一毛多钱。 家家户户货币都少,不如以物换物实惠。 黄豆是大队里分的,一斤黄豆可换一斤八两或二斤豆腐。 上河大队农田少呀,田埂,山边,甚至村里土路的路边,只要能种东西的地方,都被大队里利用上了。田埂除了拦水成田,平时都是闲着的。 闲着不就是浪费吗? 在田垄上撒点黄豆或者绿豆,勤快的种油菜苗,不需要怎么精耕细作,多少都能有点收成。 一听这话,周姥姥顿时不爱听了,“啪”一声放下手里的豆子,“胡说什么呢,咋好的不想,老想坏的?多不吉利。”用胳膊推搡女儿一下,“快呸掉!不忌不忌,大吉大利。” “啊!” 周桂华被推了一个踉跄,有些悻悻,“我这不是担心,顺嘴一说嘛。” “赶紧呸。” 见老太太生气的叉腰瞪着她,周桂华忍俊不禁,笑嘻嘻的殷勤给老太太捶背,哄孩子似地哄她道:“呸呸呸,我撤回,没超过三分钟的话都不算数。” 老人家固执起来,是怎么说都没用的。 就这,她还嫌不够,又去看女婿。 看着老太太不善的目光,苏友福手中的烟杆子顿了一下,满脑袋的问号,余光就看见老太太身后正努力摆手跟自己打招呼的媳妇儿。 周桂华悄悄的做了个口型。 秒懂。 苏友福连忙连呸三声,大喊一句:“童言无忌,百无禁忌。” 今天又是求生欲满满的一天啊! 老太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收回了眼刀子。 院门口。 端着小板凳在写字的苏阳阳,伸出脖子往外看个不停。 ****** 停下车,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里面冲过来,直直地朝着他跑过来,小孩兴奋的声音响起,“姐姐~~” 看到来人的正面,苏阳阳倒腾的小脚步一顿,往后退了两步,伸手要抱的姿势收回,歪过头,小眼睛疑惑地往苏友德身后望了望。 苏友德下意识地想要扯出个笑容来。 结果苏阳阳小眉头一皱,忽然,一个圆润的转身,探头朝院子里,嫩声嫩气喊道,“阿妈啊,是大伯啊!” 喊完,又立马转了回来,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乖巧笑容,酒窝浅浅。 “大伯啊,你吃饭饭了吗?”苏阳阳拉着周大伯的手轻轻拍了拍,仰头问。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全程用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分钟。 苏友德:“......” 这变脸跟谁学的? “呦,你个小人精。”苏友德被逗得乐不可支,他弯下腰,伸手搓搓小侄子的胖脸蛋,手感可真好哟,嘴角带笑,“你姐姐,回来了吗?” 苏阳阳最近一直被苏暖投喂,吃得好,脸上自然长肉,白嫩嫩圆乎乎的脸蛋儿,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双眼皮,再加上穿得干干净净,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好来。 苏阳阳被苏大伯用胡子扎着脸逗弄,发出一阵咯咯咯的乐呵声,开心大笑躲闪着,“木有啊,哈哈哈哈,大伯啊,阳阳好痒啊,哈哈哈哈。” 苏友德也不是什么客人,抱着苏阳阳就进去了。 见他进屋,苏友福伸手接过苏阳阳,奇怪的问道:“大哥,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第149章 没错,c位就是你们。 这会儿屋子里就剩自家人了。 苏友德终于可以放肆的咧开嘴笑了,脸上笑容灿烂像朵花儿似的,他小心的从怀里拿出那张报纸递向了他弟:“快看看,苏暖和小周的文章登报了。” 苏友福抱着苏阳阳,周桂华急忙就帮着接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大合照的照片,顿时惊喜的道:“呀,咱们上报纸了!妈,你快看,咱们上报纸了!” 周姥姥这会儿也顾不得豆子,她忙把笸箩放到了一边,一个健步就冲了上来,给周桂华唬了一大跳,拿着报纸的手抖了抖,道:“妈,你小心点,别闪着腰了。” “在哪里?我看看。” 周桂华指着报纸上的人群道:“这里,这里,咱们都露着正脸!肯定是暖暖特意挑的。” “还真是!” 一张不大的照片上足足容纳了四五十个人的面庞。那天阳光正好,大家伙心情都特别高兴,都笑哈哈的,精神气特别饱满。 也不知道苏暖是怎么选的角度。 周桂华和周姥姥就那么巧出现在前排中间的位置上,苏友福靠后一点,三人都是抬着头,笑容满面,用力在鼓掌。 苏暖:没错,c位就是你们。 他们上报啦! 这可是大消息,苏家人都惊呆了。 “报纸上的照片,这报纸上的照片有我,哎呦,这,这.....”周姥姥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虽然认字不多,但这不妨碍她看图。 “这是阳阳吧。”虽然只是个侧脸,但是肉嘟嘟的脸额,眉心隐约带出一点红色,只有他了。 苏阳阳搭着苏友福的手臂,脑袋使劲往下探,瞪着大眼睛,兴奋的扭来扭去,“是,是阳阳,小红点儿,阳阳的。” 小儿子最近力气见长,苏友福差点没抱住他,只能把阳阳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看。 苏阳阳趿拉着布鞋,下地蹦跶了两下,发现看不见,又蹭蹭的爬上一旁的椅子,小手虚握成拳头放在周姥姥的手臂上。 探着脑袋,想找姐姐的照片。 “咦,大哥,你咋没有?” 苏友德就等着这一刻呢,来了精神,矜持的点了点最后那段文字,道:“我在这呢。”他路上粗粗看了下,一整段都是夸他的,写得是真好啊。 文章写得生动活泼,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用词也很舒服。不像有些知识分子的文章,用的都是一些文文绉绉让人看不懂的词儿,他这种大老粗根本看不下去。 “嗬,这夸得也太好了,都把哥你夸出一朵花了,哥,咱们回头得给爹娘烧一份下去,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在弟弟羡慕崇拜的眼神中,苏友德挺直了胸膛十分骄傲。 “哈哈哈哈,那是必须的。”虽然这会不提倡这种封建迷信活动,但是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 “小心着点,小心着点,别弄坏了!”周姥姥小心的托着报纸,生怕给弄破了。 这会才注意到照片上还有周向东,就又高兴的道:“这还有向东呢!”在一堆知青中间,临时客串了一个病人,本色出演了。 周向东听到堂屋这么热闹,还隐约听到了报什么,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现在腿好了不少,已经能慢慢走几步了,最近除了外出给村民们拍照,就是在家练习走路,靠在门口问道:“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周姥姥兴奋的道:“是你和暖暖的文章上报纸了!” 周向东马上走了过来:“在哪里?我看看。” 苏友福担心他摔着,忙上去扶他,提醒道:“慢点走,报纸又不会跑了。” 周向东忙点头,然后走到周姥姥身后,也不上手,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喜的道:“还真是呢!怎么这么快就登了。” 苏家人把周姥姥围在了中间,很是热闹了一番。 ****** 徐冬青看到苏暖被带走的时候,又激动又有些心虚。 激动是因为终于有了战士们的’持木仓‘加持,医院领导们加工资加的格外爽快,心虚则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跟苏家人解释,苏暖可能好几天不能回家。 那他还真没办法啊。 甭管咋样, 他还是一刻也没耽误的给上河大队队委会打去了电话。 占线了好几次,徐冬青终于把电话拨通了,道:“你好,能帮我叫一下苏大队长接电话么?” “苏队长去公社开会了,现在不在呢!” “啊,那能帮我叫一下苏友福吗?” 接电话的李会计也没废话,直接应下,“好,你等十五分钟之后再来打吧。”这样也能省点电话费,现在都这么干。 “谢谢,麻烦了。” 放下电话,李会计就过来苏家找人了,刚一到,他就被这边热闹的气氛给弄的一愣。 差点忘了来的目! 李会计擦了擦汗道:“对了,友福,队委会有你的电话。” 李会计整天坐办公室,人有些虚胖,因为管事儿太杂了,还有些秃顶。 这时候,农村的农民叫做“社员”,社员又分全劳力、半劳力,18岁以下、60岁以上为半劳力。 双抢快开始了,要按社员的劳力分配任务。 因此,最近几天他一直在办公室加班加点做劳力合算,下班就比较晚。 “啊?”苏友福脸上带着疑问,瞪大眼睛看着李会计,“找我的?没找错吧。” 居然有人打电话找他? 这么多年,苏友福连队委会的电话长啥样,什么颜色的都不知道,更别提接电话了。 苏友德也皱了皱眉,“有说是哪来的?” 李会计摇头,“没有啊,我让他十五分钟之后打过来,这会应该快到了。” 突然村里的广播响起一道慷慨激昂的声音,“滋啦滋......这里是中国人民广播电视台,这里是中国人民广播电视台,现在是晚上七点整,下面开始广播...”。 声音来的突然,把大家给吓了一跳。 七点? 慷慨激昂的广播声,倒是提醒了周桂华,都七点了,苏暖还没回来。 顿时急了,她推了推苏友福道:“会不会是暖暖的电话啊?” 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 这年头一般有事儿都是靠写信,非紧急联络都不会打电话,毕竟电话费贵。反正时间不值钱,走路或骑自行车联络即可。 这冷不丁的一个电话,搞得人有点心慌慌的。 苏友福反应过来了,也慌了神,“我,我马上就去。”也没废话,转身就往院子外大跨步的出去。 “弟妹,我们也跟去看看。” 苏友德见状急忙跟上去,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信封,“对了,这是苏暖的信,等她回来你交给她。” “放心吧,苏暖这孩子聪明着呢,出不了事!” ****** “方老,陈队长,我有话要说。” 苏暖一开口,几个人视线纷纷朝着苏暖看过来。 被众人注视着,苏暖一脸从容淡定,继续开口道:“我手上的药材不够炼制完整的解毒药,老四现在的血泡还没有破,是最佳的解毒时机,所以我需要去山里一趟。” 陈队长立马道:“好的,我们立刻准备。” 苏暖犹豫一下才道:“不用,我一个人进山。” “什么?不行!”一听说苏暖要独自去采药,方老爷子连忙开口道,“咱们现在是在深山里,外面不是蛇啊狼啊,就是那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敌人,你一个人出去,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行,不能去。” 第150章 人情世故,拿捏!! 惊雷投下,鸦雀无声,连陈队长都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苏暖无奈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方老爷子的一只胳膊,搀扶着他走到火堆那边,坐好,“方老,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一个人去,人少目标也小,而且现在外面都是白雾,我可以不受影响影响,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万一有事,我还得分心照顾他们,更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方老爷子还是不同意,且态度尤为坚决:“绝对不行。” “你还是个小姑娘,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陈队长也醒过神,语气焦急反对:“不行,苏医生,现在这里只有你能做出解药,我们并不知道外面的敌人到底有多少人,但这几次三番暗算,你一个人去太过冒险了,还是我们陪你去吧。” “再说,老四是我们的战友啊。” “没错,苏医生,别担心,我们常年跟着队长在深山里训练,都有经验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如果有事,您也不用管我们......” “对,不用管我们。” “......” 苏暖一脸无奈表示:她就是想找个地儿,进趟空间,怎么就这么难了?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这时。 苏暖慢悠悠站起来拍拍灰,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来,脸上依然是笑盈盈的模样。 “对不起了,陈队长。” 说着,苏暖收息立正,伸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弯弯漂亮的大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两下,这么一个小动作搭配她那一脸“无辜”的小表情,看起来就特别乖巧,让人看得简直心都要软了。 当然,如果忽略她背在身后手上拿着的那根银针的话,那就真乖巧了。 俗话说,先礼后兵,伸手不打笑脸。 苏暖:人情世故,拿捏!! 不过,为啥对不起?! 瞅着她年纪也就和家里小辈儿那么大,但看着对方明明面带微笑,乖乖巧巧的模样,陈队长不知咋滴就感觉背后凉嗖嗖。 变故就在一瞬间。 * 同一时间,公安局审讯室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血红的大字高悬于白墙之上。 一个男人被拷在正中间的一张椅子上,对面是一排长桌,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公安。 老公安敲了敲桌面,“你若是老实交代,或许还可以从轻发落!” 审讯灯刺目的光源打下来,男人坐在那里低着头,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年轻公安离开位置,走到男人前面,忽然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厉色,“李大胜,不要再抱有幻想了,现在人证,物证,动机俱在,哪怕你一直不开口,也无法否认你犯下的罪行。” 李大胜一抖,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自从进了公安局,李大胜就没有开过口,像这种嘴硬的家伙,公安们见得多了,等到判刑的时候,就会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了。 老公安很有经验,收起笔记本和笔,站起身,直接了当道:“我们要下班了,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留着明天再审。” 就在两个公安要走出审讯室时。 “我现在交代算不算主动坦白?” 长时间没有喝水和说话,李大胜声音有些哑,他已经坐在审讯室一天了,这边也不逼他就是让他慢慢的想。 可是审讯的过程很难熬,他的心理底线在不断被攻破。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知道成了,其中那个老公安回答道:“这个时候交代虽然晚了一点,勉强算你主动坦白交代了问题,我们会把你的表现记录在卷宗里的。” “那我现在就说。”李大胜恳切的说道。 “......” “李大胜,我再问你。给你毒药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给你毒药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接触你的?”老公安眼神犀利的问道。 “我……” 正在这时,苏卫国迈步走了进来,见到他,两个公安连忙停下了手中动作,要站起来打招呼,苏卫国摆摆手,走到角落站定,示意他们继续。 老公安清了清嗓子,“你继续说。” 李大胜顿了顿,试图想记起那个人的脸,脑袋里仍旧是些浑然一片,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脸色惨白道:“我,我不记得了。” 年轻公安却不相信,警告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再这样的话,谁也救不了你。你说不认识那个人,那人家凭什么给你药,还给你钱?”刚才横的要命现在又开始装傻,年轻公安对这种人很不屑:“赶紧说实话。” 见公安不相信,“我没有,我真的记不起了。”李大胜用力拖着椅子往前挪了几步,情绪激动,“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记忆里的那个人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 正当他想在仔细想一想的时候,刹那间,李大胜只感觉脑子猛地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晕死过去,下一秒,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巨响,把审讯室的公安们唬一大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 “该不会是装的吧?” 猜测归猜测,毕竟到底是真的晕倒,还是装晕倒他们也不知道,万一是真晕倒,最后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好看了。 周卫国第一个上前,把人扶起来,试探了一下鼻息,转头喊了一句,“是晕倒了,快来帮忙。” “好!”公安们应声。 掐人中的掐人中,抬人的抬人,心肺复苏的心肺复苏。 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一时岔了气晕过去,喝了点水,顺了口气就好了。 年轻公安小声道,“老大,你啥时候有这一手了,按几下人就醒了。” 周卫国扯了扯衣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也不管是谁的,吨吨吨灌了几口,松了一口气道,“在我们大队里的宣传会上学的。有机会我教你们。” 年轻公安眼睛闪闪发亮,“太好了,谢谢老大。”这一看就是特别厉害的技能,赚到了。 周卫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既然人醒了,继续吧。” 只是他们还没开口,李大胜突然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了......” 第151章 哦,这是医学的奇迹,还是人性的丧灭?! 李大胜颤抖着手,接过老公安递过来的水,小声道了声谢,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那个男人的脸我还是想不起来,但......” 年轻公安气愤道,“我们救了你,你居然......” 老公安顺手给年轻公安递了一支烟,点上塞他嘴里,给了李大胜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年轻公安人生第一支烟,“咳咳咳......”硬生生又吐了出来,差点没呛死。 李大胜缓了半秒,“......那个男人给我钱的时候,里面夹了一张五百面额的纸币,我当时以为是死人钱,还骂了他几句,当时那个男人的表情就很奇怪。” 刷—— 苏卫国瞬间从角落里走出来,表情一变,“你说你看到了五百面额的钱,你确定?” 李大胜点点头,很肯定,“就是左下角,有个五百的数字,虽然我只看到了以一个边角,但肯定是钱没错。” 听到他说的话,确定是实话后,苏卫国和老公安迅速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闪过‘日币’两个字。 苏卫国以前在部队当兵,有一次从战场上捡到过一张日币,那时候他刚进部队,见识少,也以为是那种死人钱,还是连长从资料室拿了一本纸币集册给他,那时候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外国居然有这么大面值的钱,虽然兑换成人民币只有两块多。 想到这里,苏卫国眼神凝了凝,看来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投毒杀人事件。 “那个,公安,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李大胜犹豫了片刻,慢慢攥紧拳头,他也不能确定,这个消息有没有用。 老公安道:“没事,你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有些压抑地说道:“我其实也不能确定,有可能只是我看错了。” 苏卫国认真看着他说道:“没关系,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但也是重要的线索。” 听到这话,李大胜点了点头。 他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县医院的一个医生......” ****** 审问犯人有了结果,苏卫国不敢耽搁,立即前往所长办公室,将此事禀报给了戴局长。 戴局长见他这个模样,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惑。他顺手起一旁的搪瓷杯,倒杯水,一边递上去一边问道:“怎了,小苏,什么事让你紧张成这样。” 苏卫国接过,拿在手里也没喝,继续说道:“还记得上面前几天下来的通知吗,那伙人露出破绽了。昨天我组里的队员接了个下毒的案子,这个人知道的还不少……” 本来这事儿原本是有专门的部门抓的,但是上头最近好像遇到了什么事,一时半会分不出人手来处理,就安排给县公安局接手了。 戴局长听完,先是沉吟了一下,接着问道:“确定了吗?” 苏卫国道:“已经确定了,局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继续盯住还是?” “直接抓人。”戴局长直接说道,“李大胜是在县医院被抓的,那个人肯定已经有所警觉了,先把人控制起来再说。” “知道了!”有了戴局长的命令,苏卫国便立即组织队员们集合。 “怎么又是县医院,我都去两趟了。”队员小许抓了抓头道。 “不会又和那个苏医生有关吧。”另一个队员也纳闷了,人家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这是得罪谁了,怎么老有事。 苏卫国脚步顿住,“你们说苏医生?” 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医生吧? 小许解释了一下,继续道,“那个苏医生挺好的,医术好,人品也好,这不就是遭人妒忌了。”听说她针灸可厉害了,他爸最近总喊着头晕胸口疼,他明天有假,正好带他爸去试试。 “准备行动吧。”苏卫国沉声道,说完大步往外走。 渍。 这事不着急,等他回来在好好会会那位“吴医生”。 小许点点头,旋即跟上。 ****** 天色已晚,县里的大街上,行人已渐渐稀少。 在离县医院附近的一个阴暗处,一行人骤然停下。过了五分钟左右,从巷子里鬼头鬼脑钻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一高一矮,朝着县医院里走了进去。 “同志,您是哪儿不舒服?” 郑医生笑着拿起听诊器,准备问诊。 小许的视线在门诊室里扫过,除了眼前这位医生,就只有一个护士站在外面。 但这样的人数对不上。 在他们调查的信息中,今天应该有两位医生坐诊。 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医生,明显跟他们要找的人对不上号。 “我想找陆医生,我之前来的时候,就是他给我看的病。”小许装成是来复诊的样子,还拿出’病历本‘晃了晃。 郑医生也没怀疑,病人找熟悉的医生看病,很寻常,道:“陆医生今天请假了。” 话音刚落下,郑医生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五分钟前进门还需要拄着拐的年轻人,蹭的一下站起来,嗖的一下,宛如一阵风一样健步如飞的冲出门诊大门。 哦,这是医学的奇迹,还是人性的丧灭?!!! 郑医生:今晚收入+拐棍一副。 ****** 老城门巷口。 西南角幽暗小巷里,歪歪斜斜地走来一位半醉半醒的醉汉。他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不怎么平整的工人制服,胸口还别着一朵大红花,浑身酒气熏天,看样子像是刚从那个宴席回来。他刚进巷子,暗处就有人盯上了他。 “连长,要不要?” 过了几秒。 一个嗓音低沉略带沙哑男声响起,“不用。” 在夜色寂静之下。 醉汉一步三晃的晃到了一个独居的院子外头,好像是突然累了,靠着墙坐了下来,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里还拎着酒,时不时举起来抿上一口。 独居院子占地不大,是“口”字型构造,总共有三间房,正房、东西厢房,其中正房亮着灯,人影晃动,隐约像是在收拾东西。 灯光熄灭,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院门被打开,一个人影快速闪了出来,转身刚要离开,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第152章 不想当演员的军人不是好公安! 只听“嘭!”的一声,地上的酒瓶叮铃咣滚出好远,声音刺耳,衬得周围更静。 瓶子里没喝完的酒哗哗的流淌在地上,顿时,空气里都是酒精醉人的味道,浓烈的酒香,闻着就不像是劣质酒。 戴局长挥着小手绢:呜呜~~~再见了,我亲爱的茅台!!! “啊!——”一声哀嚎。 心疼的哟,酒醒了大半。 醉汉摇摇晃晃的扶着墙面站起身,不满喊道:“我的酒,你瞎啊。” 那道人影嫌弃的看了醉汉一眼,脚尖在地上磨蹭了一下,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绕开酒瓶就要离开,不料刚走到醉汉身边的时候。 醉汉发起酒癫,他踉跄冲来,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袖。 “不,不能走,你赔...我酒,我的酒......” 醉汉的力气很大,那人用力扯了扯袖子,没抽出来,顿时惊怒道,“放开!不然我就喊人了。”这里的人真是恶心死了。 女人?! 不对劲! 醉汉动作一顿,内心一惊,眼睛里哪还有不清醒的样子,回忆之前得到信息,不对,肯定有猫腻。 思索间,他忽然抬起头,痴痴笑起来,“老婆啊,是我老婆啊,你来接我啦。”自然的松开手想要抱住眼前的人。浓重的酒味和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女人顿时尖叫起来。 “啊!” “救命啊!” 她举起手里的公文包就往醉汉脸上挥打过去,她的动作极为狠厉利索。醉汉的瞳孔当时就是猛地一缩,接着仿佛是被吓住了,不小心左脚绊倒右脚,就这么硬生生往后倒,踉跄的脚步还没站稳,马上又被身后的酒瓶绊倒,就这么四脚朝天重重倒在地上。 半天没有站起来。 女人脸色逐渐错愕,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没想到自己突然力气会这么大,大脑停了两秒,恶从胆边生,就想上前补上几脚。 “汪汪汪……” 狗子反应敏锐,狂吠不止。 “白天来人的时候不叫,大晚上没人,你倒叫唤起来了!” 屋里主人的叱骂声传出好远,好像一下子惊醒了黑夜,周围的几户都有了动静。 小巷是东西走向,巷里连着十户人家。 动静算不得小,七十年代大家都睡得早,几家卧室的窗户亮起灯瞬间伴随还数声对祖宗的辱骂,无疑是正在做好事的主人被打扰了。 “谁呀,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啊!” 一声怒喝,让在场的人心里咯噔了一声! 随后便听到几个跑步声传来,由远及近道:“是不是又有小偷进来了?” 听到有人过来了,那个女人比遇到醉汉还慌张,她抓起挣扎时掉在地上的包裹,转身就向小巷深处狂奔。 墙角处的衣角一闪而过,一个黑影很快跟了上去。 躺在地上的醉汉这才缓缓坐起身来,他眯了眯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醉汉四处看了一圈,利索地翻身进了身后的院子。 * 隔壁院子里走出一男一女,女人手举着手电筒,男人手执粗棍冲出来,以为这一带摸进来小偷了,借光一瞧,惊讶地问:“啧,哪个败家的货,这么好的酒都给砸了?” 女人躲在男人身后,探头问,“咋样,有人不?” “估计是哪个醉鬼路过,嘿嘿,回去?” “死鬼~,别把我衣服扯坏了!” “快点快点!” 另一边。 一个小公安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支支吾吾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放开,我,队长还在里面。 小许“嘘”了一声,见小公安点头,才松开手,眼睛小心望向对面,那条巷子并非笔直,走进去三十多米便转了弯,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外面的可以看到里面的。 小公安见他不答,又问:“出什么事?” 小许白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没听见队长喊老婆吗?对方明显就是个女人,估计是钩子,再等等。” 小公安眼睛里闪着崇拜,“许哥,你太厉害了。” 小许:队长到底是怎么选的人?! * 苏卫国站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警惕地环视四周,墙边靠着的大竹筐翻倒在地,几个蜂窝煤散落在周围,墙上还有个脚印,看样子有人先一步进来了。 握住木仓,弯腰小心地往屋里走,后门被他虚掩着,一旦又什么变故直接可以跑出去! 屋门是向里开的,不知道是屋主人走的匆忙还是什么,居然轻轻一推就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瘦的黑影从门后一下子窜了出来,就往苏卫国冲来。 苏卫国反应很快,抬脚就把门朝里面一踹。 “啊!”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响起。 这撞击力着实不小,把那瘦子蹬蹬蹬撞出去几步远,最后还是不稳,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苏卫国趁机一脚把人踹趴过去,迅速抓住对方两只手,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第一时间用木仓指着瘦子脑袋,低声喝道,“别动!” 枪! 特么,这人居然随身带木仓! 瘦子也是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大变,顺手抄起一旁的椅子就往身后的人砸了过去。 苏卫国瞳孔一缩,躲闪不及,只能抬起左臂去去挡,身形一晃,往旁边倒去。 瘦子趁机就地一滚,猛地跃起,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门口冲了过去。 然而。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余光一瞥,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苏排长?” “噗呸呸,”苏卫国吐掉嘴里的木屑,睁开眼睛看过去。只见眼前的瘦子,瘦得仿佛一根竹竿,脸上黑乎乎的全是煤灰,根本看不出长相来,眼中略过一丝诧异。 虽然形象有点埋汰,但苏卫国还是可以看出来这人是谁。他在部队当兵第二年,分配到他队里的新兵。 讶异道:“猴子?!” 然而紧接着,猴子就说:“我的老天奶,苏排长,你是一个军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天啊,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啊啊啊……” 猴子急的团团转。 苏卫国:“……” 苏卫国:真同情这货的新领导。 某连长:呵呵。 * 半个小时后,猴子一头雾水地坐在了县公安局里。县里的公安局一般下午五点就下班了,但是今天所有的警察都没走。 旁边的小公安紧张道:“许哥,咋回事啊?”他们的活儿不会被人截胡了吧。 毕竟人家是军区部队,而他们只是一个基层单位,现在唯一的线索还在人家手里。 老公安道:“别胡思乱想的。” “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小许耸了耸肩,回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猴子,“这有啥好想的,有任务就出,没了正好回家睡觉。” “嘿,听说你是咱队长以前的新兵?” “啊?” 猴子一脸尴尬,“是,是的。” 话音刚落,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嘴角带血,捂着胸口冲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猴子的瞬间,冲着猴子喊道:“猴子,连长在哪?” 猴子一惊,慌忙跳下椅子,上前扶住他,“小风,出什么事了?” 第153章 仿佛像一张大网,缓缓铺开。 同一时间,局长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窗前,办公桌后面是一个穿着警服的戴局长。 苏卫国站在办公桌前汇报,“我们的人虽然没有跟上对方,但是在另一处据点,抓到对方两个人,不过我们这次行动动静太大,惊动了对方,我觉得他们应该会立即转移并且短时间内不再到这边活动,为了避免那些人逃跑,所以我们警方希望能和你们军方共同合作逮捕这伙人。” “有没有陆一的消息呢?”嗓音低沉略带沙哑,军装男人眉头微蹙,望着窗外的夜色。 苏卫国皱起眉头道:“那个女人那边,我们的人回来说,她出县城了,目前还不太清楚目的地,至于另外两人倒是很配合,但是他们知道的信息不多,只提了一句,什么盘谷?” 有了军方的协助,间谍那边很快就开了口。 从间谍口中,苏卫国知道了幕后主使......县医院的外科医生陆一。 陆一本来就是嫌疑人,这边间谍一张口,整个县里的各条外出的路都被封锁了。 只是目前还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至于那个女人。 就更奇怪了。 那伙人之前做事明明那么严谨,偏偏在知道陆一都已经跑路了的情况下,还特意派一个从头到脚都是马脚的女人去陆一家取东西。 还有,什么包裹那么不结实,一路掉东西,就好像在给什么人引路一样。 如果只是没注意的话,那也太不小心了,还是说事情发生的就是如此凑巧……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那个女人也许才是重点! 想到这里,苏卫国眼神凝了凝。 “嗯,那个女人,我的人已经派出去侦查了。” 军装男人转身看向戴局长,再次开口道,“戴局长,你是本地人,对这附近的地形熟悉,你觉得盘谷指的会是哪里?” 戴局长正拿着水杯喝水,听到了乐连长的话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杯,微吐了一口气,愁眉苦脸道:“乐连长,这地方我确实是知道,只是如果真的是那里的话,情况恐怕不会太乐观。” 乐连长皱眉道:“很危险?” 戴局长猛点头,“非常非常危险。” 什么龙啊的,名字那么好听。 其实那儿就是一个大蛇窟啊,还是毒蛇的,能不危险吗? 盘龙谷四季如春,谷中还有山溪从中穿过,风景可以说是它敢称第二,没地方敢称第一的程度(仅限江宁县),里面能吃的野菜,野果,野鸡什么的非常多。 前些年闹灾荒的时候,很多人饿的实在没办法,就进过盘龙谷,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当然了,死了也出不来就是了。 戴局长此时看着苏卫国,发现他在紧皱着眉思考些啥,于是就问出来了,“小苏,你在想什么?” 他一出声,瞬间另外一道视线也落在苏卫国身上。 “哦,多带点雄黄是吗?我待会派人去县医院看看有没有。”苏卫国心里想着事儿,遂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戴局长和乐连长看着苏卫国脸上的神色,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想啥呢? 戴局长有些疑惑,苏卫国很少会有这种失神的时候,不知道这盘龙谷有什么魔力,于是开口询问道:“小苏,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苏卫国脸色有点微妙,缓缓抬头,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戴局长迅速问了一句。 “哪里都不对,你们不觉得太顺利了吗?一般来说,间谍遇到这种事,难道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先逃跑吗?就像是陆一,他在李大胜被我们抓了之后,马上就察觉到不对,当天就逃跑了。而剩下这些人,就像是故意被留下来给我们引路的?” “嗯,再换个角度,他们出现的时间很凑巧,完全摸透了我们的时间安排,还提前安排了人把乐连长你引到陆一家,然后那么巧,我们警方正好也出现在了那边。” “安排的很精妙,感觉,不像是冲着陆一家的东西来的,更像是要将我们这些人聚到这一条线上来。” 仿佛像一张大网,缓缓铺开。 苏卫国话音落下,旁边,乐连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来不及了,盘龙谷那我去,那两个人那边还要重新审问,这个交给你们。” 说完就随即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三个人一下子愣在了房间里,都在想着,这事出的也太快了? * “连长,我们...咳咳...被埋伏了...咳咳...你快去救救他们,晚了就...来不及了...”短短两句话,仿佛就耗干了小风全部的气力,迫使他不得不重新闭上了眼睛。 乐连长沉着脸站起身,“戴局长,麻烦你派人把我的队员先送去医院。” 戴局长急忙点头,招呼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公安过来,他背上小风就往医院跑。 “谢谢。” 乐连长转过身,严肃道:“行动,进盘龙谷。” “是,连长。” “等等!” 蓦地,一直没吭声的苏卫国开口了,同时他伸手接过了小许手中的药包,语气坚定,“乐连长,我跟你们去,我的队员也在山里面。” 几分钟之后,一队人出发了。 * 山林里。 此时已是夜晚,本该渺无人烟的深山,一个身影不断穿梭其间。 顺着小溪往上游走,石头越来越大,路也越来越不好走。 苏暖捡了一根干枯的木棍开路,将没有足迹经过,长了一人高的杂草一一拂开。周围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也不知道树林和草丛里都有什么。 第154章 果然到了一定年纪,国人血脉里面的某种基因就会觉醒 迎面的山风裹挟着森林里植物自然的草木香气。 寂静的山谷,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偶夹杂着几声“ou~ou~”的不知道是什么鸟儿的叫声,除此之外还有不远处溪流里的青蛙,高低远近,倒是挺热闹的。 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月色之下,整个山谷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神秘又圣洁。漫天的星光闪耀,远处的黑暗好似让天地相攘,星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触手可及。 可惜了,如此美景,某些身在其中的人却是满身皆是杀意,无心欣赏。 苏暖坐在岩石上,捧着卤猪蹄啃了一口,软糯入味,解馋不腻,嚼吧嚼吧,目光不动声色的往右边某处多扫了两眼,嘴角一弯。 嗨,喜欢捉迷藏,那就玩呗。 苏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小藤从衣袖里探出一个一片叶尖尖,指了指苏暖身后,又在苏暖手里卤猪脚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苏暖秒懂。 月黑风高杀人夜。 苏暖摸摸叶尖尖,不着急,先玩一会儿。 比划的时候小藤特意小心翼翼的没有碰到卤猪脚。 然而。 “咔嚓。”一声。 卤猪脚瞬间没了个猪脚尖,猪脚尖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咕噜咕噜滚远了。 苏暖:“……” 这都有特效了??? 小藤也呆愣住了,整根藤蔓都僵住了,直挺挺的,叶片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像极了一只拉耷着耳朵,默默委屈的小猫咪。 她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场,除非没憋住。 哈哈哈哈,苏暖在心里忍不住笑。 苏暖唇角往下一弯,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然后撕下一小块猪皮放在小藤的叶片上,轻声安慰道:“不着急,你刚刚才进阶,还没有掌握好力道,我们多练习就好了,还有油腻的东西不能多吃。” 明明之前她买了十多只卤猪脚,可今天一看就剩一个。 ‘犯人’可想而知。 小藤尖尖上的两片墨绿色的叶子荡起来,紧紧包裹着猪皮,蹭蹭她的手掌心。 苏暖轻笑。 随着山路更深,在左右各处都能看见一些草药……秉承着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想法,凡是看着品相不错的,苏暖就快手快脚地采摘了下来。没一会儿竟装了半背篼。 ——她现在已经很喜欢攒药材了。 果然,到了一定年纪,中国人血脉里面的某种神秘基因就会慢慢觉醒。 盘龙谷深处于大青山腹地,这里气候温暖湿润,土壤肥沃,植被特别丰茂,甚至还有许多苏暖没见过的植物,有些和记忆中相似的草药,她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判断中的那种。 越往里面走,药材就越多,蛇也越多,苏暖看得都懒得驱赶了,反正她发现这些蛇并不攻击她,就算不小心踩到了蛇,也只是看她一眼,然后默默地游走。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的,苏暖稍稍低头,伸手拉起衣领,轻轻一嗅。 隐约着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味道还行...吧! 苏暖转过头,撇撇嘴,决不承认是被嫌弃了,正想凑近溪边洗把脸。忽见,溪水上游大约二三十米左右的一大块山壁上,赫然长着一片淡黄色的花,有点像兰花,但又不太像。 难道是...... 苏暖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去。 只见那株植物,形状似喇叭,花心呈深红色,四周有六瓣淡黄色的长圆状披针形花瓣,没错的,这就是铁皮石斛花! 这一片野生铁皮石斛不知长多久,苏暖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山壁石缝中,密密麻麻一簇一簇如同野草一般生成的全是铁皮石斛,一时间竟然看不到尽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野生铁皮石斛为多年生草本附生植物,大都生长在高海拔地区,喜温暖,湿润和半阴环境,不耐寒,且生长缓慢,周期长,每年只有四个月左右的生长期。长势好的话,一年也才长一厘米,像这么大一片,最起码七八十年了。 苏暖小心折下一段,放进嘴里。 胶质重,残渣少,口感细腻微甜,乃是铁皮石斛之中的上佳品,虽然不如那百年千年的人参贵重,但是胜在数量多啊。这一趟果然没白溜达。 铁皮石斛又称万丈须,既是一种药材,又是一种食材。 在她手头的方子里,不管是药膳药汤还是药丸子,很多方子都需要用到这一味药材。如果数量多的话,积攒起来也不是很一笔小数目了。 医学上认为铁皮石斛具有降血糖、生津养胃、滋阴清热的作用,适合各个年龄段的人食用。唐朝时期的道家医学经典《道藏》,更是将铁皮石斛列为中华九大仙草之首,自古到今都被誉为神仙草,具有重要的药用价值,备受历朝皇室推崇,是不可多得的滋补圣品。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如果身体处于感冒状态,身体虚寒,对石斛过敏,高血压患者,心脏病患者,孕妇以及儿童等特殊人群,便不适合食用铁皮石斛。 而眼下正值六月,正是石斛花开最茂盛的时候。 石斛花的效用同样不低,铁皮石斛茎条具有的功能,石斛花同样都有。工作压力大、应酬多,性情易烦躁,抑郁,乏力等,均可用铁皮石斛花泡茶喝。此外石斛花还可美容祛斑、养颜。 物以稀为贵,石斛花的产量对比铁皮石斛来说少得可怜。铁皮石斛生长期满三年后,每年的5月-6月就会开花,花期一般为15-20天,大约100克的铁皮石斛才能采收到1克石斛花,故称为“千金之花”,极其珍贵,价格也更高。 苏暖现在对炼药的兴趣越来越大了,好的药材自然是多多益善。铁皮石斛\/花并不是那种随处可见,随便种种就能栽培的药材,就算能直接培育养殖,但这些的药性,远不是野生的可比。 遇上了她可不想错过。 “发财啦!” 苏暖眼睛冒着光,心里乐开了花,一朵一朵地采摘,这些花要是再不摘,谢了就太可惜了。 然而,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人,喜欢扫人兴致。 “居然跑到这儿来了,真是辛苦你了啊,苏医生。”一道年轻但略带沙哑的嗓音在林子里响起。 苏暖转过身,语气有些疑惑。 “你不是都跟着我一路了吗?” 这哥们儿不会是个傻的吧。 装什么神秘感啊! 第155章 漂亮的小姐姐谁能不喜欢。 苏暖看着那个说话的人,他浑身穿着黑色,脸上戴着口罩,一双阴森的眼睛盯着她这边,那眼神冰凉让人不敢对视。 那眼神,给苏暖一种感觉,他是在斟酌着,从哪里下刀解剖她最合适! 听了苏暖的话,那人停顿了几秒,俨然有些讶异,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你真有趣!你比他们还要有趣!我喜欢你!喜欢到我现在都舍不得杀你了。” “我有个新的主意?” “??”苏暖一脸问号。 可能是苏暖的脸疑问的太明显,又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口罩男更兴奋了,眼神癫狂,右手做了个绅士礼,“我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组织,和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吧!” “这个世界已经腐朽。” “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一场变革,把这些根基已经腐朽的残渣全都清理掉。 ” “......” 似乎是越说越起劲了! 苏暖嘴角抽搐,真的是哪来的中二病晚期。 前一刻,还在想也许会有什么别的有用信息,后一刻,要不然还是早点送他走吧。 这货的病应该是绝症了,约莫救不了。 思绪正飘着。 就在这时候苏暖蓦地发现脚边草丛中缓缓钻出一道小小胖胖的身影,那是……小蛇宝宝?! 小蛇宝宝似乎察觉到了苏暖的视线,身子一扭就打算凑近苏暖,苏暖红唇微扬勾起浅笑,似乎觉得挺可爱的。 苏暖脚步微挪,一脚踩下去,只听吧唧一声,小蛇被踩的稀巴烂,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苏暖不由得眉头直皱,这东西实在是恶心人。 默默的看了自己的鞋子一眼,踮起脚尖又落了下去,废了,废了,这鞋不能要了。 也是巧了,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还真是头一回遇见老师的同门中人呢,而且对方还想用这种小玩意吓唬她。 苏暖表示:哎哟,心里好怕怕哟。 唉,她胆子小啊,这一害怕就会恨不得一脚踩死那让她害怕的东西,真是,不好意思了。 苏暖偏了偏头,视线越过口罩男的肩膀,准确无误地落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瞬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苏暖小心脏瞬间噗通,噗通,噗通...... 紧张的跳个不停。 “小姐姐,你好呀~~”声音荡漾。 苏暖的话几乎瞬间就让口罩男反应过来了,他猛地转过身,刚要有所动作,然后,一阵熟悉的香风扑面而来,口罩男愣了一下,只见一个身影灵巧的落在他身前,眸中有些笑意。 她趁着口罩男愣神的时候,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伴随着一道银光闪过,口罩男的脖子上便多了一条血线。 “你!!” 口罩男只来得及捂住脖子。 紧接着。 滋! 鲜血从颈腔中喷出,犹如喷泉似的,华丽又血腥。一滴鲜红的血液飞溅到了那个小姐姐的眼角。 “扑通。” 小姐姐放倒口罩男软绵绵的身体,合上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苏暖走过去。 手中的手术刀血珠滴落! 一袭紧身的夜行衣,胸,颈,双肩呈现出一道完美的线条,长发盘起,性感的嘴唇透着一股妖异的红色,眼角处还有一颗似鲜血一般红的小痣,给这个女人平添了一抹韵味。 那什么,咳咳,颜控很正常……漂亮的小姐姐谁能不喜欢。 苏暖笑着道:“对不起,陆姐姐,我不小心踩死了你的小蛇,我赔给你呀?” 陆一皱着眉看着苏暖。 “你认得出我?你不惊讶?” 苏暖看对方一脸严肃,耸了耸肩,笑着道:“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都懂的。而且陆姐姐这么漂亮,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对方脸上涂着青色的颜料,五官看的并不清楚,苏暖却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 吴浩的那个‘小跟班’,县医院的外科医生陆一。 看见陆一这身打扮,苏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乐兮兮老是吐槽说,陆医生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香味,精致漂亮的像个女孩子! 可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吗? 养蛊的人身上难免都会有一丝腥味,很难遮掩,只能用一些香粉香水什么的去覆盖。 汉字的“医”字最初就写作“毉”。 因此,中医,在古代也被称为“巫医”,后来,巫医在治疗的过程中,慢慢的分为了两派,一派依旧以法术为主的“魔法师”,另一派,以草药、针灸、推拿为主的中医。中医为了脱离“巫”,把这个字改成了“医”。 十个?中医九个?巫,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在古代,巫术与医术实际上是同源的。 彼时,巫就是医,医也不外乎巫! 巫医的“门派”有很多,每个门派的“功法”都不一样。而白族这支,按照苏暖老师的解释分为两个分支,一种是药蛊医,另一个是虫蛊医。药蛊医说白了就是中医,以制药的原理来制作所需要的“蛊”,例如利用植物或者动物的毒液,让人产生过敏反应。 是的,没错了!就是广义上所说的下毒。 另一个虫蛊医,大家应该都知道蛊虫是什么东西吧,就是用一些方法培育出拥有特殊技能的虫子或者兽类,来给人治病或者害人。 当然这里的虫蛊并没有传说中那种神乎其神的能力,操控大脑,远程操控生死,不存在的! 最多就是毒性比一般的药毒更复杂更难解。 毕竟如果那种神奇的蛊虫要是真的的话,白族怎么可能还能差点被灭族呢,一个蛊虫过去,皇帝可能都得跟他们姓白。 不过吧,这蛊虫确实是很难养成,苏暖直到穿越之前,也没见她老师培育出什么像模像样的虫蛊,倒是爱采蜜的巨大蚊子,爱放屁的巨大蚕宝宝,比比皆是,正儿八经有用的一个都没有。 理论知识满分,实际操作呵呵哒。 别说杀丧尸了,出个基地都够呛。 毕竟末世的植物大多都是肉食性的,上赶着的“肉”,这都送到嘴边了,能不啃一口吗。 苏暖眨了眨眼,“陆姐姐,你是白族的哪一……” 苏暖话都没说完,陆一的眼神变得越发阴狠,手里的手术刀横挥而出。 同时,从她的发间,飞射出数十只黄色的小虫,直冲苏暖门面而来。 苏暖:不是!这小姐姐,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聊会天了,怎么脾气这么暴躁。 “嗡嗡嗡…” 咦?蜜蜂啊。 苏暖眼前一亮,手腕上一根藤条突然疾射而出,落在地上。 霎那间,一株粗壮的藤蔓冲天而起,足有百米之高,而周身一根根支脉藤蔓扩散开来,如触手一样在空中随风舞动,远远看去,宛若群魔乱舞。 苏暖一挥手,道:“小藤,去,把这些蜜蜂都给我抓回来。” 她以后的蜂蜜,可就靠这一波了。 小藤出马,一个顶上千军万马,从蜂王开始,有一只算一只,全部都被空中飞舞的藤条捆得结结实实,连陆一小姐姐也不例外。 抱歉,小姐姐! 第156章 快跑,那虫子有毒! 万籁俱寂,四周安静地出奇。 “队长,好像有些不对劲!”走在最前面的猴子突然开口,说道。 风吹过树叶,他总觉得风声里似乎传来一些丝丝的声音。 “怎么了?” “太安静了!”猴子目光扫过周围的草丛:“这里连鸟叫都没有听到!” 一行人连忙停下来,端起手里的木仓,小心翼翼的戒备四周。 乐连长抬头,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山,转头看向周向东,“周队长,是不是这里?” 这座山上人烟稀少,一看就是一座还未被发掘的荒山。 苏卫国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拿出事先找人绘画的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指着前面若隐若现的大山,沉声道:“应该没错,过了这座山,就是盘龙谷了!” “地图只能到这里了,之后我们需要自己找路进谷。越是接近盘龙谷,毒蛇就越多,大家一定要把雄黄药粉带好。” 乐连长点头,思考了一下,转头道:“猴子,你先去前面探探,小心点!” “好!” 猴子的身影几个起落迅速的消失在密林之中,约莫十分钟之后,他就回来了,兴奋道:“连长,找到了!我还看到赵队长给咱们留下的记号。” 乐连长一喜,对猴子急声问道:“在哪儿?快,带着我们过去。” * 猴子趴在一株高些的野桃树枝上,伸手解下绑在树枝上的红布条。 “连长,这里好像有字。” 红布条上歪七扭八的写了几个狂草,乐连长眼睛亮了:“这老小子,回头非让他好好给我练练字,这难看的,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很快心又沉了沉:这个方向,老赵应该是要下山,什么让他掉过头来又步入危险的深山? “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放轻脚步,加强戒备。” 之后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把雄黄药包都挂在腰上最容易拿到的位置,然后小心的踏进眼前这片阴暗的树林,慢慢向前方行去。 当他们翻过一座大山之后,又往前走了一小段,眼前豁然出现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 这山谷很是开阔,四面环山,山峰陡峭,直耸入云。其中有一个高达数千尺的断崖,中间有一处山穴,里头汩汩流出水来,倒垂而下,形成一道飞瀑,落入下方的一条山溪之中。 此时,白雾散尽,月光从山顶上照耀下来,潺潺流淌的溪流中泛起了点点银光。溪水的两边则是开满了各种说不出名字的野花,各种颜色都有,一阵微风拂过,远远嗅着就有一股浓烈的花香。 这景致优美而有野趣,若是一处空谷,肯定让人流连忘返,恨不能隐居于此。 只是可惜,它却不是一个空谷。 进入山谷之后,在场的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简直遍地都是蛇。 树上挂着的,地上盘着的,草丛里趴着的,几乎什么花色都有,一只只吐着蛇信子,数都数不清,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蛇,还是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都有点头皮发麻。 幸好这些蛇嗅到了他们身上的雄黄粉气味,都纷纷躲避开来,没有想要攻击的意思。 不然,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众人大气都敢出,一路急行,不敢停歇。 整个树林死寂一片,只能听到一行人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方的蛇变稀少了。 苏卫国发现这一状况后,惊咦一声,说:“等等,蛇是不是变少了?” 这里怪石嶙峋,荫蔽潮湿,加上杂草丛生,人迹罕至。应该是蛇类生存的最佳环境。 但是蛇却反而比外面的更少了。 乐连长皱了皱眉头,也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想了想说:“这里恐怕有什么让群蛇惧怕的东西,它们才不敢靠近,大家都小心点。” 到底是什么,会令群蛇惧怕? 就在这时,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布谷布谷”鸟鸣,是猴子的预警,所有人都隐蔽起来,但等了一段时间还没有动静,乐连长正打算派人去看一下,猴子浑身湿透的从树上一跃而下。 “连长,前面发现了......一具尸体。”猴子的脸色很难看。 乐连长心底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不过他没敢迟疑,带着所有人跟过去。 整个尸体是膨胀状态的,腐臭味很重,让人想吐。尸体的嘴巴张开露出了白色的牙齿,满脸惊恐的神色,正是死不瞑目。在幽暗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虽然是这样,但乐连长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具尸体是谁。 乐连长眼神中多了一层冷意,一拳狠狠砸在树上,咬牙道:“玛德,我要崩掉这帮畜生满嘴的牙!”拳头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 乐连长不愿看到战士的遗体暴露在荒郊野外,所以让人找了块雨布,准备把遗体带回去安葬,也算给他的家人一点小小的安慰。 无意中看见尸体衣服夹层的士兵证露了一个角,他连忙弯腰想要捡起。 咔吧咔吧! 就见一只指甲盖大小浑身漆黑的小虫子从尸体的嘴里爬了出来,身上带着些许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有些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 看到这虫子,大家全都一脸的惊愕。 怎么会有这么一只虫子呢? 唰唰唰! 这时,左侧陡坡上的灌木忽然响了一下。 众人立马端起手里的木仓转身,小心戒备。 下一秒。 一个身上缠满了枝叶的人突然钻了出来,缠满枝叶的帽子下露出一张惊喜的脸。 “连长,是你们?” 然而这欣喜若狂,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那从尸体嘴里钻出来的小虫子,抖了抖身体,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猛地一扇,忽然间,就快速无比的朝着离尸体最近的乐连长,直接扑了过去。 “快跑,那虫子有毒!” 看到这忽然从尸体身上钻出来的东西,老赵惊恐的大叫一声。 乐连长反应也是快,不等那虫子沾上自己,立即直接仰倒,整个人直接就地一滚,黑色的小虫子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好险!” 乐连长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连长,快跑!” 一旁的猴子,顿时大叫一声,乐连长扭头一看,只见那只黑色的小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飞了回来,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这么近,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小虫子的嘴里,长着一排密密麻麻极为锋利的牙齿。 乐连长脸色一变,立马抬手就是一连几木仓。 “乒乒乒乒——” 可惜,小虫子比他想的要灵活,不仅灵活地躲开了木仓的攻击,还见缝插针地瞬间钻进了乐连长的衣服里,消失不见。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第157章 (小修)世界上只有一种人可以保守秘密! 只听“扑嗤”一记入肉声响,乐连长顿时脸色惨白。 他低下头,只见那只小虫子只剩下一个尾巴还在外面,身体已经完全扎进了他的胸口,正牢牢地吸附着他,也……吸食着他。 这玩意在吸血?! 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液渐渐消失了……体力也渐渐消失……他能很清醒地感觉到这一切,可却完全无法动作,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后,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整个人迅速朝着地面,重重的摔了下去。 “连长。” 看到乐连长摔倒下来,猴子顿时一脸慌张冲上去。 “等一等!别碰他。” 从灌木里又钻出一个人,他飞快的冲上前走到乐连长身边,俯身蹲下,先是探了探乐连长的呼吸。 呼,还好还有呼吸。 掏出怀里的水壶,就往乐连长的嘴里灌药水,见他还能本能的吞咽,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老赵也冲了过来,“老陈,咱连长咋样?” “和之前几个战友一样,暂时没事!”陈队长摇摇头,沉声的道:“但晚点就不好说了!” “老赵,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个小虫子是什么?” 猴子急得直冒汗,趁机问道。 “这个?”老赵闻言,咬了咬牙,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是他小看了那个女人,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毒。刚开始一路都很正常,直到进山他们第一次遇到蛇群开始,那个女人转头可怜兮兮的向他们求助,想请他们帮忙进山找陆一。 他心里虽然疑惑,但确认没有威胁后,也就带着这个女人一起行动了。 可是从这里开始,一切都不对劲了,首先是出去探路的队员一直没有回来,等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很久了,满面是鲜血,几乎无法辨认模样。接着小队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莫名其妙就头晕,昏迷,连他也差点儿就中了招,要不是最后遇到陈队长他们,他小队整个都得折在那个女人手里。 “什么?乐连长中蛊了?” “啊,那批人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我记得三十几年前就被乐军长给灭了啊!” 在场的众人闻言,面色巨变。 他们都是新兵,最大的不过三十几岁,都没经历过那次的战争,但是架不住老前辈们的科普啊,什么面目全非都是小的,还有中了蛊之后尸体都留不下来,甚至有些凶残的,还会吃人肉喝人血。 这个消息顿时让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相信。 吱! 一瞬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乐连长的脖子上,黝黑的皮肤下面,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抽动着。 “糟了!” 看到这一幕,老赵和陈队长觉得毛骨悚然,异口同声道:“怎么会这么快。” “老陈,快,快,给连长再灌一口药。” 陈队长赶紧举起水壶凑到乐连长的嘴边,可水壶里早已没有一滴水了,他脸色一变,结巴道:“已...已经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老赵眼眶却已经泛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振臂一呼,大声咆哮道:“娘的,我要弄死他们!”说完,拔出腰间的木仓,就往森林深处跑去。 因为一旦被这些蛊虫钻入脑内,后果如何,虽然大家伙都没有明说,可是一看战友那具尸体的情况,答案自然也是显而易见。 “码的,干死这帮畜生!” “跟他们拼了!” “一帮畜生,尝尝爷爷的祖传臭脚,我踩死那些臭虫子!” ****** 一条溪水前,溪水又清又浅,肉眼可见十几条大鱼在溪水里浅游。两边都是垂下的藤蔓,一根一根前端落入水里,极为安静。偶有山间清风拂过,藤蔓轻轻摇摆,水中就泛起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其中一条藤蔓被人一拽,大力晃荡起来,而溪水中则是迅速跳起一条大鱼,身体大概有半米长,两侧长满白色的斑点,就像夜空中的星辰,它张开大嘴,就往藤蔓之处咬去! 举着藤蔓的苏暖一动不动,眼看藤蔓似乎就要被怪鱼咬住了,然而那大鱼才跃起一半,细细长长的藤蔓瞬间就缠上鱼身,接着用力一甩。 啪!啪!啪! 大鱼落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苏暖乐开了花,捡起大鱼就丢进一边的藤篓里。 她将最后一条大鱼敲晕放在藤篓最下面,垫上一层杂草,再将之前摘的蘑菇和石斛花放了一部分进去,免得被压坏了,不过就这么点东西,愣是把她临时编制的大藤篓给填的满满当当的。 至于之前采得草药,装不下,苏暖便找了韧性好的杂草捆绑在一起,用手提着。 准备回去了。 不过走之前还有点小事需要收个尾。 “你放过我,我不会说出去的。”陆一挪动着身体往后缩了缩,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侥幸心理,她现在只想等苏暖离开,然后马上连夜离开这个地方,离苏暖这个可怕的女人越远越好。 此时此刻,在陆一的心里,苏暖简直比恶魔还可怕,她之前怎么会认为苏暖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蠢货,会一点医术就沾沾自喜。 可,眼前这巨大的藤蔓,结结实实的抽了她一巴掌。 拥有这种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蠢货? “你觉得你说这些,我会信?”苏暖眨眨眼。 她看起来像傻子?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知道的人足够少。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只有一种人能够保守秘密。 “你不能杀我。” 陆一那眼中赤裸裸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阴恻恻的说道:“哼哼,你真的以为,我身后没有人吗?我已经给人传信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 “嗯?”苏暖挑眉道。 “所以……你不能杀我!”陆一害怕道。 “不不不,你想多了,谁说我要杀你了,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做。”苏暖摇摇头,笑道,“放心吧,等我做完事我会让你离开。” 她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弱女子,真的好怕怕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 “你想做什么?”陆一微愣。 “帮我试个药。”苏暖笑道。 * “啊啊啊……” 惨叫声,在空寂的山谷中,不知传了多远。 短短几秒时间,陆一便停止了挣扎,眼神逐渐涣散。 唰!唰!唰!…… 苏暖低头一看,只见陆一的衣服里、发间,不断钻出一只又一只的蛊虫,这些蛊虫接触到空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四处乱飞,仓皇逃窜。 苏暖觉得自己简直是有职业病,遇上什么有趣的毒,第一时间就是分析它该怎么解。不过吧,有道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将来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啧!这帮虫蛊医果然都是一群狠人,对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控制虫蛊,把自己的身体搞得跟一个毒库一样。 忙活了一通,苏暖总算把陆一身上的毒都给解了,真是可喜可贺! 有用的小知识又增加了。 如果让她来制蛊... 嗯。 算了,她的正职还是中医。 随着蛊虫的散开,四周空气霎时间变得腥臭起来。 “真臭! ” 苏暖抬手,挥了挥手,脸上多了几分嫌弃。 见那些蛊虫只在逃跑,不咬人,她便没管。 反正离开虫蛊医的蛊虫活不了多久。 苏暖瞥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陆一,随手把人扔到了一旁的地上,背上藤篓离开了这儿。 * 山谷一派静谧。 周围的草丛中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158章 简直就是一片天然的药园子。 “啊啊啊......” 就在老赵冲出去的同时,突然远处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警惕地看着四周。 老赵也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循声望去,因为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到。 陈队长也向远处望:“老赵,你听见了吗?” “走,去看看。”老赵眼珠一转,暗自嘀咕,现在还在山里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他转身把乐连长背在背上,一行人快速朝着传出声音的方向跑,没一会就看见前方的草丛里隐约趴着一个人。 这里地势低洼,月光从山壁一侧的藤蔓上方斜照下来,清冷冷的,十分瘆得慌。 老赵瞪圆了眼睛,也只能模糊看到一个黑影,想了想,他把乐连长交给身后的人,随手捡了根木棍,就准备上前去查看。 他脚步刚抬起来。 几乎在一瞬间苏卫国猛地一个反手拉住赵队长,着急的低声吼了一句,“别乱动!” 本来还想往前走的老赵被苏卫国的这突然一嗓子喊懵逼了,动作僵住,回头愣愣朝着苏卫国看过去,不解的问一句:“咋了?” 苏卫国暗暗翻了个白眼。 心里吐槽,这位赵队长的耳朵和他写的字一样,没救了。 一旁的陈队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你的耳朵长在那儿是个摆设吗?那么大的声音,听不见啊,前面都是蛇。” 说着迅速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个药瓶,往前撒了过去。 只见,眼前的草丛里一阵骚动,蛰伏在周围的蛇被雄黄粉一刺激,纷纷吐着蛇信子从草丛堆里钻了出来,乌泱泱跟赶趟似的。整片杂草丛里面,一条条毒蛇横七竖八的全在地上翻滚,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成千上万的毒蛇扭动嘶鸣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在场的人算是见识了。 那场面太壮观了。 老赵和苏卫国眼睛一亮,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小瓷瓶,问道:“这是什么药?比我的雄黄粉好用多了。” “那是,这可是专门对付毒蛇的驱蛇粉,可以腐蚀毒蛇的鳞片和蛇皮,甚至有些毒性不强的或者普通的蛇,当场就能化成一滩黑,不对,是绿水。”陈队长扬扬眉道。 果然,他话音刚落,周围地上七八条青红斑毒蛇突然齐齐停下扭动,没一会就化成了一滩绿色的液体。 “靠。” 老赵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再次咂舌,喃喃道:“这干脆叫化蛇粉得了。” 这东西还驱蛇,这哪里还需要驱啊?!!! 苏卫国“嗯!”了一声,非常同意赵队长的说法。 这……啥东西啊?! 旁边,围上来的其他人看到药粉的效果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等等!” 苏卫国恍然大悟道:“难怪我们进谷之后遇到的蛇越来越少。” “都是让你们这药给吓跑了吧。” “这药太牛了。” “我们可以买吗?”有这玩意防身,以后进山出任务可就安心多了。 “......” 不断涌来,不断撒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味,有蛇腥味,也有血腥味。 “大家小心些。” 陈队长走在最前面,手中木棍在前方深草里不断敲敲打打,确定蛇都死的跑的差不多了,这才动作小心翼翼扒拉了一下那具尸体,待看清楚底下的面容,陈队长抬头看向老赵,微妙开口问道:“你的嘴开过光吗?” “应该是这个女人。”苏卫国在陈队长身边蹲下,看了看,脸色也有些微妙。 虽然面部已经被蛇啃食的鲜血淋漓,但他认识女人眼角的那颗痣。毕竟他装醉汉的时候打过不少照面。 老赵看了一眼,心里蓦然一突,脸色难看。 哎呦我去,他这张破嘴!!! 本来他是想把人先抓住,然后让她给乐连长他们解蛊毒,但是没想到玩毒蛇的人居然被毒蛇咬死了。 谁敢信?! 这一下麻烦可就大了。 就算现在送乐连长他们回部队也来不及了,而且就他们部队那几个医生的医术,不是他想小看人。 他又不傻,这些人要是真有能耐的话,也不至于连长弟弟的病因都查不出来,现在连长也出了事...... 老赵这一次是真哭了。 这边。 陈队长从女人尸体上找到几个小瓶子,可是,随着塞子的打开,一阵红色的雾气就从瓶子里飘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陈队长被吓了一跳,立刻就把瓶子盖上,小心的放在一旁。 其他的小瓶子晃荡了一下,有珠子碰撞的声音,但也没有个说明书啥的,陈队长不知道用处,不能确定是解药还是别的什么,不敢再乱动,准备先带回去,找苏医生帮忙看看。 还有一本用油布包裹了好几层小册子,外表看起来就是供销社卖的那种普普通通的笔记本,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字和图案,陈队长脸色立马变了,瞬间傻眼了,脑瓜子嗡嗡一下空白。 山林里的温度比山下要低,但陈队长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就,惊呆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感情这东西在这个女人身上!!! “啪”一下合上本子,不行,得马上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陈队长把本子重新包好,塞进上衣的夹层里,站起身,也许是蹲得时间长了一些,他身体晃了一晃,眼前有些发黑,脚下趔趄。莫名地背脊一凉,有种不妙的预感。 看着眼前重影的人,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找苏暖。”就彻底晕了过去。 老赵和苏卫国立刻过来搀扶。 老赵神情慌乱,问道:“怎么了这是?”这是啥个情况,怎么又倒了一个。 苏卫国听到苏暖的名字,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他转身把陈队长背在背上,焦急开口道:“赵队长,你知道那个山洞在哪吗?我们先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另一边,采摘的药材已经够了,苏暖便没有特意去找,只摘了几个熟透的野桃。 啧啧啧,好甜啊。 等明天天亮了,她一定要好好转一圈,这么大的山谷,好东西肯定不少。反正这里的原住民对她没什么威胁,简直就是一片天然的药园子。 进谷难,出来就快了很多,没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山洞口。 苏暖一进山洞,受到了相当热烈地欢迎。 第159章 再迟一刻,真真回天乏术! 听到动静的一瞬间 “你,你是什么人?” 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守在洞口的两个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军人脸上都露出警惕的神色,手中的木仓对准眼前的人。 因为来的人有可能是敌方,也有可能是友方。 但...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女娃,他们脸上一个比一个懵。 不过,苏暖比他们更懵,突如其来被两杆黑洞洞的木仓指着,换谁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是闹哪样? 出门的时候还挺好,回来怎么就换了个军种!! “苏暖!!你可算回来了。” 方老爷子发现是苏暖回来,他刚要站起来,突然双腿一麻,又蹲了下去。 “哎哎呦,你们快让人进来,这位就是能救你们战友的苏医生。” 他这一声喊得山洞都震了震,立刻吸引不少目光。 几人瞬间像是想起什么,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 眼前的女娃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巴掌脸嫩生生,白白净净,这居然就是方医生口中的厉害人物? 苏暖也不气恼,朝他们点了点头。 每次治病都要遭人怀疑,都习惯了。 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扶起方老爷子快步走了出来,满脸惊喜道,“哎哎,是自己人,这是苏医生。” 随即又上下打量,“苏医生,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我没事,但,这是怎么了?”苏暖皱眉道,山洞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迷彩服,都是面色发黄,嘴唇苍白,一副失血过多模样。 情况紧急,见苏暖确实没什么事,方老爷子也不多废话,拉着苏暖的胳膊就往里走,“是蛊虫,我用你留下的药水,加上针灸,才暂时控制住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蛊虫突然就不受控制,疯狂在他们身体里吸血,乱窜。” 蛊虫可不好清理,不是谁都能将它从体内清除的。 在场的人几乎是谈蛊色变,那玩意儿谁碰上谁死。 把藤篓放在一边,苏暖俯身蹲在地上,见患者胸口处扎着六根银针,脑门上还有三根,知道是方老爷子做的,便没在意,先是把了把脉。 又伸手,摸了一下,患者脖子上的动脉。 顿时发现,患者不仅体温冷到了极点,动脉之中只有微少的血液在流动,甚至变得有一丝僵硬。 显然,是那潜藏在他体内的蛊虫正在蠢蠢欲动。 再迟一刻,真真回天乏术! 苏暖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尴尬,估计是她解了陆一身上的毒,才导致这些蛊虫失控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方老爷子在这么缺医少药的情况下能控制到这个程度,当真是非常厉害了。 “如何?”方老爷子一脸希冀地看着苏暖,脸上还挂着丝丝倦意。 显然,为了这些战士们,他是操碎了心,根本就没休息好。 “放心,幸好您给及时控制住了蛊虫,没入脑。我现在就去准备药。”苏暖从旁边扯个包裹放在方老爷子的腰后,让他靠着说话,“倒是您,再这样,他们还没治好,您就垮了。” 方老爷子借着苏暖的力道靠上去,总算舒了一口气,笑着摇头道:“幸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一会,雷子走了过来。 雷子听她的吩咐端了一锅温水放到一旁。 山洞里有之前借住的人留下的陶瓷锅,虽然小了一点,还缺了一个小口子,但不影响使用,不然他们只能用军用水壶了。 “还有干净的容器吗?” 雷子快速道:“有。” “多准备几个。” “好的。”角落里有几个迷彩服跟上去帮忙。 苏暖随便找个地坐下,先是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药瓶,这里面是她收集的小藤的汁液。 之前已经试过了。 超级棒,专克蛊毒。 只见她将一滴汁液滴入陶瓷锅之中,只一滴,就让整锅清水,变成了一片墨绿之色。整个空间中顿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 接着苏暖又从一旁的藤篓里,选出了十几种草药,快速将它们一一捣碎,再混入陶瓷锅中搅拌。 这一通操作下来,约莫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陶瓷锅里面的液体变成了一种类似于膏状的半透明药团,药香味浓郁。 吸一口它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人觉得由肺腑里生出一股清凉之感,很快全身都觉得十分舒坦起来。 这时,雷子他们也端着好不容易凑齐的陶碗回来了。 几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充满好奇。 苏暖根本没理会他们,接过陶碗,挖了一小块药膏放进去,再倒入清水,只见药膏瞬间就融化成了一碗药汤,心里满意的点头。 不愧是我,完美! 做好这一切,苏暖才抬眼看向方老爷子,“方老,可以取针了!” “好、好!” 方老爷子急忙走过来,刷刷几下就取下了患者身上的银针。 然后退了一步,站在苏暖身边,一副好像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的样子。 苏暖看了方老爷子一眼,便明白他的心思,淡然笑道:“其实,解蛊的方法并不难,方老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教您的。” 世界那么大,总不能她一个人去救吧。 那不得累死了。 “培养”几个帮手很有必要。 方老爷子激动的不行,连声问,“真的可以吗?真的?” 解蛊不比其他,巫医的蛊术不外传,若要解蛊,就必须找到下蛊之人才能解。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只知道将蛊虫锁在身体脏器内沉睡这一种解法。 但其实,这也不算是解了蛊,只是让它暂时稳定下来。 一旦遇到意外情况,就会像今天这样,爆发的比之前中蛊更严重。 如果他能学会这么一手,那么对他的医术水平肯定将是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只是,这么大年纪了贪图一个小姑娘的东西,总觉得不太得劲。 黄老:巧了不是! 苏暖笑了笑,“可以。待会还需要方老帮忙。” 方老爷子忙不迭点点头。 苏暖抿了抿唇,眸光开始变得严肃。 解蛊最麻烦的一点并不是解毒,而是如何把蛊虫引出来。只要蛊虫脱离中蛊人,那么身体里残余的毒素就都好解决了。 苏暖从药箱里取出一把手术刀消毒,拉起患者的手,在他的掌心迅速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当掌心划开的瞬间一股散发着腥臭的黑血就冒了出来。 那味道,简直了! 闻上去就像一堆带血的腐肉混着臭鱼烂虾正在慢慢发酵。 唔! 雷子被这股腥臭味儿熏得捂住了嘴巴,连连后退了几步,强忍着才没吐出来,方老爷子眉头紧锁,看表情也是强忍着。 在场的几个人表情都不是很好,脸色发青,都被这股味道恶心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有苏暖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闻到什么异味一样,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还好吧,有那么臭吗?” 方老爷子:“……” 雷子:“……” 啧,有本事先把鼻子上那两团棉花球取下来再说话。 第160章 这得喝了多少血才能养的这么白胖?!!! 随着污血滴落在药水里,淡青色的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墨绿色。 “滋滋滋滋!” 下一刻,药水就像被腐蚀了一般,还伴随着一丝丝的黑烟,可见有多毒了。 空气中本来就足够让人恶心的味道又重了几分。 “苏,苏医生,为什么没有鲜血流出来?”雷子惊呼道。 污血流了几滴就不流了,等了一会也没有新鲜的血液流出来,那么大一道伤口竟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苏暖被他这一大叫,险些把陶碗给摔了,不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喊什么喊,能小声点吗?” 其实他声音不算大,但是身处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声额外放大了他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 雷子见苏暖生气,尴尬一笑,小声道:“不好意思,苏医生,是我太紧张了。可是,人没有鲜血流出来,不就是......”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在他身边,方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小点声,没事的。”又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代替苏暖她解释道,“你们也别害怕,这是中蛊人的正常症状,解了蛊就好了。” 众人捂住嘴,直点头。 雷子在部队喊号习惯了,平常时候不自觉声音就会很大,怕自己大嗓门又不小心呼噜出来。这会他学聪明了,咱不说话,跟着大部队点头准没错。 见他这么上道,苏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头也不抬的吩咐道:“好了,别磨蹭了,待会按照我说的做。” 说完,便拽着患者的手掌,破抹布似的直接往药水里一塞。 一开始还很平常没有特别之处,当大概过去两三分钟后,昏迷中的患者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脸上滑落,身上的衣服几乎瞬间就被汗水打湿。 而在他的胸口处,突然凸起一个诡异的鼓包,那鼓包仿佛像是拥有生命,在他的胸口不断的移动。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雷子立即上手按住伤患的手臂,只是,昏迷的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蛮力,雷子一个没注意差点就被挣脱了,光靠他一个人根本按不住,无奈只能另外喊了几人分别压住手臂及身体各部位,这才勉强按住了。 而此时的苏暖沉着脸,手中拿着一根银针,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鼓包,没有丝毫犹豫就刺了下去,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飞快的封住蛊虫的去路,让蛊虫按照她指定好的路线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赏心悦目。 方老爷子见此,瞪大了双眼,已经惊呆在了那里。 作为行医二三十年的老临床,同时又是中医世家出身,方老爷子对目前国内一些中医还是很有了解的,就苏暖这个针灸水平,整个中医协会估计都没多少人,一只手绝对数的过来。 银针封穴,是中医中的一大难点,不仅需要精准识别穴位的能力,而且还需要细致的把控力度。简单来说,就是轻一点不行,重一点也不行。 然而苏暖看起来像是随意的动作,但他心中明白,苏暖每一针的力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妙入毫颠。 这手段,当真是天赋啊! 就在方老爷子感慨不已之际,患者身上的蛊虫开始缓缓的向他手上的伤口处涌来。 很快,一条肉粉色的胖虫子从伤口探出一个头来。 在看清楚虫子的一瞬间,雷子本能的就要尖叫,但是被一旁的迷彩服哥们迅速捂住了嘴,只得硬生生的将叫声吞回肚子里,惊恐地往后缩了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肥肥胖胖的,这得喝了多少血才能养的这么白胖?!!! 终于,五分钟之后,胖虫子彻底钻出了伤口,一头扎进陶碗的药水当中。 只见那虫子疯狂的扭动着肥嘟嘟的身体想要从药水里爬出来,结果刚刚露出脑袋,就被一根手指头直接给戳了回去。 再露,再戳,再露,再戳...... 顿时虫子急得发出一阵“啾啾啾”的尖叫声,狠狠的在药水里扭动了几下,然后肉嘟嘟的身体卷起,往碗底一躺,一动不动。 无所谓,我会摆烂。 苏暖心里一阵好奇,这好像有点聪明? 她用一根银针挑起那胖虫子,胖虫子软绵绵的挂在银针上,晃晃荡荡也不挣扎,凑近观察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小东西胖乎乎的还是粉色的,挺可爱,油炸起来,味道一定不错吧。” 胖虫子柔软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好像一根木棍一般,直挺挺的滑了下来,方老爷子一惊,刚想伸手去捞,差点没把苏暖吓死,幸亏她眼疾手快拦下了。 别看这小东西可可爱爱的,但全身都是毒。 她这药水里有克制他们的藤蔓汁液,所以对人体无害,不过单独接触蛊虫却是不行。 等有时间了。 再尝试看看能不能给它换个食谱,毒药有什么好吃的。 白瞎了这么好的虫了。 换成其他奇珍药材,也许能养出一只独一无二的药蛊。 方老爷子看着再次把胖虫子按进药水里泡澡的苏暖,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过。 “苏暖,蛊虫没有好坏,取决于使用的人。”方老爷子慎重道。 蛊虫被创造出来,本身也是治病救人的,无关善恶。 不同的工具在不同人的手里有着不同的作用,关键在于如何正确使用它们。 “嗯,我知道了,谢谢方老。”苏暖收起恶作剧的表情。 “对了,这条小虫子挺可爱的,要不还是留给您当个纪念,或者宠物?” “额,不,不用了。”方老爷子连连摆手。 对于养虫蛊,他虽然不算太了解。 不过多少也还是听过一些的。 随身带着这种软绵绵、滑溜溜的“小宠物”,他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拿走了。”苏暖一脸你真不识货的表情。 “赶紧拿走,谢谢!” 苏暖见状,不以为然的笑笑,将那胖虫子装进瓷瓶,心情不错的给患者拔下银针,此时患者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手掌伤口的血液已经开始变为鲜红色。 “解决了?”方老爷子道。 苏暖点头,“是的,接下来再喝点药,排排毒就行了。” 方老爷子见此,略微松了口气,伸手按住患者的脉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总算成功了。 不然,这要是再耗下去,他就要哭了。 第161章 周卫国还在赶来的路上ing 原本按照流程,这么多人,苏暖一个人至少要忙活到半夜。 但因为方老爷子这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在,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所有患者的蛊毒都解决了。 可喜可贺。 苏暖肉疼的收起了药瓶。 这要是再来几个,她就要哭了。 小藤一天只给一滴汁液,就这一小瓶,她都积攒小半个月了。 苏卫国:妹啊,哥正在赶来的路上...... 最后一个患者醒过来了,方老爷子可惜的叹了口气,苏暖问他怎么了,方老爷子摇摇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苏暖表示:啧,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为什么您老的劲头这么足? 到底谁才是那个年轻人?! 哎。 方老爷子蹲在火堆边又叹了口气。 苏暖正对着方老爷子,自然看到了对方那欲言又止的小眼神,她心里叹了口气,乖乖掏出药方,方老爷子瞬间明白了,乐颠颠的接过药方就去山洞里面研究实验去了。 真是......爱找活儿。 这药方也是引蛊虫的,不过和之前苏暖使用的不一样,不需要小藤的汁液,虽然需要的药材更多,配比更复杂,但效果应当是不差的。 “方老,别忘了待会回来吃饭。” “好~~” 洞外的白雾已经完全散了,苏暖便让人把洞口的大石头挪开,毕竟山洞里全是蛊虫的腥臭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也吹散了一丝睡意。 五条大鱼已经被战士们刮鳞破肚,鱼身穿上树枝,架在火堆上炙烤。旁边的简易灶台上并排放了三个锅。说是锅,其实就是大号的铝饭盒。 每一个直径都有三十厘米,高十多厘米。 据雷子说,这是他们部队专门定制的一种饭盒,是野外用的煮饭神器,炖、蒸、炸、还能煮米饭,简直yyds!! 搭好锅后,苏暖将焯好的蛇肉切成丝和蛇骨一起放入锅里,锅里面有不少山泉水。 然后又放了一些药材以及杂七杂八的配料,类似松树菌,野姜,八角,用来去腥,否则腥味太重就影响蛇羹的口感了。这些配料山洞口就有,随便走走就能找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从铝饭盒里若隐若现的传来了香味,很是诱人。 不得不说,苏暖烹制蛇羹确实有一手。 旁边的雷子闻到,隐约有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最后再撒上之前就备好的一小撮粗盐。 大功告成! 苏暖分出一个饭盒递给雷子他们,“今天你们都辛苦了,这些你们送过去跟方老一起吃,烤鱼也带一条去吧。” 她也懒得喊人了,估计喊了也喊不动,还不如直接让人送过去看着他吃。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忙着的时候不觉得,这会早就饿的不行了,雷子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看着饭盒里香喷喷的蘑菇蛇肉羹,不好意思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他都看见了,那里头可有人参,还有好些药材,一看就是好东西。 苏暖笑着道:“快去吧,蛇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雷子挠挠头,还是没忍住,“嗳,谢谢苏医生。”直接拎着饭盒上的手柄就跑。 把剩下的饭盒放到一旁的石头上,苏暖盛出了一碗,剩下的都给其他战士们分了分,她采药的时候吃了不少零食,这会还真不怎么饿。 就是有些嘴馋罢了。 “呼,好吃。” 苏暖喝了口奶白色的肉羹,微微眯起眼睛,入口微稠,味道适中,其中的蛇肉更是入口即化,鲜味十足。 清风徐徐,舒坦!! 旁边的一个小战士终于没抵住诱惑,“啊,烫...啊啊。”不曾想入嘴太烫了,但是怎么也不舍得吐出来,就这么仰着头往外呼着气,双手飞快扇风。 入口即化,好奇妙的口感啊,这也太好吃了!! 看到小战士一脸陶醉的表情,其他人直接端着蛇羹就往自己嘴里倒。 顿时一群人挤作一团。 “啊,好好吃啊。” “天啊,这真的是蛇肉吗?” “我之前都很怕蛇,根本没吃过,没想到这么香,吃着像是鸡肉,但鸡肉没这么鲜。” “吧唧吧唧......”小战士根本来不及说话,埋头苦吃。 一群人一个个都吃的赞不绝口,可惜蛇肉不多,大伙一人分几口就没有了,要不是时间不对,真想再去抓几条来,都没吃够。 别看他们这些战士一直在野外出任务,但实际上吃野味的机会非常少,毕竟生火就是一件麻烦事,还容易暴露位置。 ****** 于此同时,苏卫国还在赶来的路上...... 谁懂啊,老赵就是个路盲啊!!!!! 终于在又一次走错路的时候,一路昏迷的陈队长总算在老赵的殷勤祈祷中清醒了过来,再不醒,老赵他真的就扛不住了。 所有人看着老赵:“感动不?”恶狠狠的眼神。 老赵讪讪道:“感动哭了,呜呜......” 清醒后的陈队长虽然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立马就接过了指路的重任,终于不负众望,带领着众人回到了正确的路线。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道?” 就在众人穿过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忽然,苏卫国却是耸了耸鼻子,嗅着空中的味道,对着身后的人问道。 “味道?” 听他这么一说,老赵也赶紧将注意力转到空中的气味上来,他这么一闻,的确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像是烤鱼?却好像又有一丝中药味?” “对,烤鱼!!” 苏卫国眼前一亮,“快,别休息,继续走,我们应该找到了。” ****** 没一会儿,鱼油就噗噗的往外冒,鱼的香味也散发了出来。 这鱼长得有些奇怪,苏暖有些颜控,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但是闻到这个味道忍不住吸了吸口水,是真香啊! 鱼肉外焦里嫩,鲜香扑鼻,很难想象,就只加了一点点盐调味而已。 简直绝了! 苏暖眼睛亮了亮,也许可以找几条放在空间养,只需要挖一个水坑,引一些灵泉水下来就行。 灵泉水养的鱼,滋溜~~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苏医生,药我熬好了!”老八顶着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端着药汤,小跑过来。 第162章 别说,还挺有氛围感! 苏暖十分餍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好久没有一次性吃这么多东西了。 没办法,那个烤鱼虽然看着差点意思,但吃起来真的让人胃口大开,她根本忍不住,便多吃了一点。 捡了根干柴往火堆里扔,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许是火光热烈,衬得她脸蛋红红的。 虽然山里寒凉,但是火光照在身上也是暖暖哒。 苏暖站起身,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岁月静好。 踏!踏!踏! “苏医生,药熬好了!”小八顶着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端着药汤,小跑过来。 偏生那碗药一滴未洒。 这身手,是有点东西的。 苏暖接过汤药,放在鼻尖,轻轻的闻了一下,之前已经说了幻颜是一种比较独特的混合毒,因此她打算用以毒攻毒的方子治疗。任何一种毒药都不可能单单仅有‘毒’的作用,只要利用得当,就可以用这些毒性来治病救人。 不过到底是毒,须得谨慎再谨慎。 “可以了,能用。” “呼,太好了!总算是成了。”小八双眼一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感激地说道,“苏医生,真是太麻烦你了。” 他们兄弟俩进部队之前,被安排在一个赤脚大夫家待过大半年时间,天天耳濡目染,多多少少认识了一些草药。 小八很清楚,这碗汤药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剧毒的药材,什么蛇毒,附子......还有一些他也不认识,就连苏医生处理的时候都是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 但他却没有多少怀疑。 一次,两次,苏暖早就在小八的心里建立了信任,就算是让小八现在把汤药喝下去,他都不会有一秒犹豫。 再说,这大晚上的,苏医生还独自冒着‘生命危险’进山给他哥采药。 小八捏着陶碗的手指发白,崇拜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怕啥子,喝就完事了!! 不过提到采药这事儿,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小八侧身指了指洞外的某个位置,“那边......”的东西你看看,好像是药材。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暖已经拿着电筒朝着山洞里走了过去。 小八看了看洞外又看了看苏暖,端着汤药有点摇摆不定:哎哎哎,让你看个东西呢。 你去哪儿?! 苏暖背对着小八根本没注意对方的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脑子里就想着幻颜解药这事儿了,这么有趣的毒,她真的很期待。 “走吧,先给你哥解毒。” 小八愣了一下,连忙颠颠的跟了上去,待会再说也是一样的吧?反正又不会跑了! 所谓无巧不成书。 * 老赵捂着额头,怒目圆睁,发现地上多出了一个大蘑菇。 气得直接一脚把它踢飞出去了。 老赵:让你砸老子脑门。 走你~ * 山洞的入口处不算宽敞,只有两米多点,可越往里面走空间越大。 温度也就越低。 “之前听苏医生你的话,把我哥送到这里面之后,我哥脸上的疹子就没有再长大了。”小八高兴地说道。 看着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苏暖估计这里面的温度应该已经到了十度以下了。 苏暖笑着解释了一句,“幻颜是一种热毒,低温可以延缓毒性的发作。” “怪不得,我看我哥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片刻后,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两米见方的草绿色帐篷,两个军人正尽忠职守的守在旁边。 突如其来的亮光照射过去,两人晃了一个神惊醒过来。 夜行军睡觉,边走边睡,站着睡觉都是常事。因为极度困乏,甚至有时候走着走着就睡着了。但都是瞬间睡眠,一旦有动静,就会立刻清醒。 “小八?出什么事了?”看清了来者,其中一个军人飞快大步上前,走近了,才发现一旁的苏暖,眼睛一亮,对着苏暖行了个军礼。 “苏医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您尽管开口。”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苏暖这一手指哪扎哪儿的‘抓虫’技能,就知道是个高手。 可把他们都给镇住了,从未听说过,蛊虫还能像小狗一样被人逗着转圈玩的。 讲真,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这小医生真的只是普通的县医院的小医生? 苏暖:抱歉,毕竟比你们多学了一辈子。 这种亮晶晶的眼神,苏暖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矜持的一笑,“谢谢,麻烦你去方老那儿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光顾着兴奋,忘记带针灸包了。 “好,我这就去。”钱进转过身,隔着空将帐篷的帘子打开了,“你们到帐篷里面等吧。”说完,嗖一下跑远了。 所谓的帐篷,就是用四根粗木棍做支撑,将一块超大的防水布顶起来,再用两块雨衣把两头堵住,剩余的雨衣铺在地上当垫子。 保暖基本别想了,就是挡个风,防个蛇虫鼠蚁什么的。 帐篷顶上挂着一个手电筒。 别说,还挺有氛围感! 老四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眉头紧锁,不过似乎看着比之前取血的时候好了很多。 很快,钱进就把药箱拿来了。 看着苏暖从里面拿出一包金针,抽出里面最长的几根,小八立刻就闭上了眼睛,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犹豫一秒都是对苏暖手上金针的不尊重。 苏暖看到小八的动作,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认真的给金针消着毒。 抬手,手腕抖动间,金针就像是一条细小的金色小蛇,钻进了老四的穴位里,然后苏暖的手指捻动,金针开始不断的往里进,越走越深,最后只露出一个针尾在外面。 从老四的胸口往上,直到头顶为止。 身上密密麻麻的金针,旁边上的小八和钱进等人看到苏暖这种扎法都已经有些目瞪狗呆了,身体下意识抖了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天,那么长的金针,竟然就那么顺着老四\/他哥的头顶一路走了进去。 一看一个不吱声。 几分钟之后,苏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显然施针的过程很艰辛。 整个操作看上去简单,实际上操作难度则是相当高的。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当扎下最后一枚金针,苏暖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以了,小八,你给你哥喂药吧,小心点别碰到金针。”苏暖嘱咐一句,说完就让开位置,坐到一旁休息。 第163章 好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好,好的。” “我来帮忙。”钱进说道。 小八急忙跑过来,小心避开他哥身上的金针,把他扶起来靠着自己,然后惊讶地发现他哥的脸色比原来好多了。之前还是惨白惨白的,如今都有一点血色,眉头也是舒展的。 除了还有些红疹子,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呼! 真是太神奇了,就这么咻咻咻扎几针就有这么好的效果,简直不可思议。 “苏医生,这药已经冷了,没关系吗?”钱进疑惑地问道。 “没关系的。” 苏暖解释道:“这药必须凉了才能喝,药热的时候,药性反而没办法发挥出来,根本就解不了他身上的毒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时间一到。 苏暖起身,开始取针,随着金针缓缓的往外走,小八等人都惊讶的发现,他哥\/老四被金针刺过的地方有着黑红色带腥味的血液缓缓渗出。 苏暖严肃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黑红血迹,直到完全形成一颗血珠彻底从老四身体里出来,她才缓缓露出一个浅笑。 毕竟第一次遇见这种难度的剧毒,她还真没有完全的把握,一次就能把人救回来。 现在好了,毒素排出来就好了。 “把血擦拭一下。” 苏暖交代了一声,然后再用同样的方法开始取另一根金针。 小八站在边上,一边用棉球擦着他哥胸口渗出来的血液,一边看着苏暖取针。 “擦的时候不要用力,小心不要沾到黑血。” 苏暖同时提醒道。 每一个被金针刺过的地方都有黑血流出,画面有些触目惊心,就连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血腥味浸染,让人闻了颇为不适。不过效果也很好,随着金针的减少,黑血的流出,老四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很多。 足足流了五分钟,黑色的血液才变成鲜红色。 收回最后一根金针,苏暖伸手搭了搭老四的手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已经没事了,应该马上就会醒过来。” 小八听后,顿时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兴奋道:“真的吗?解决了?” 苏暖微微一笑,酒窝浅浅,“是的,幻颜的毒已经解了,接下来就是养好身体就可以了,毕竟之前他还流了不少血。” “多吃点好的补补就行了。” “苏医生,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八那模样看起来又要哭了。 苏暖无奈揉了揉眉心,之前还真没看出来,好歹站着身高一米八,长得人高马大的,咋就眼窝子这么浅,动不动就掉眼泪? 正想着怎么安慰合适。 救星来了! ‘床上’的老四,突然开始咳嗽起来。 小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苏暖默默松了口气。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之际,老四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在刚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清凉,舒服的好像泡在温泉里。 等到老四彻底睁开眼睛,小八的脸立刻凑过去,“哥啊,总算醒了。” 老四侧过头,发现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脸懵。 “什么情况?” 小八这一次是真哭了,“哥你也中毒了,不过中的比方队长轻一些,幸好有苏医生帮你解毒,不然...bba...呜呜呜......” “哇,啊~~我滴哥啊...” “呜呜呜呜......” 苏暖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 好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咳咳,噗哈哈哈哈,苏医生,你别介意,小八就是这样的,一遇到他哥的事吧,就变得特别敏感,哈哈哈哈哈哈。”钱进看着两人着实忍不住了。 小姑娘脸懵逼,大老爷们哭兮兮,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搞笑! 对于小八爱哭这事儿也就是他们这几个战友才知道,别人可不清楚小八这毛病。 毕竟他们队里唯一的神枪手,居然是个粘哥的哥宝男。 这被其他队伍知道了,还不得被笑话一整年啊! 老四看着趴在他身上大哭的弟弟,无奈的摇摇头,安抚的拍了拍他肩膀肩膀。 然后才缓缓起身朝着苏暖点头道:“谢谢你,苏医生,真的是麻烦你了。”虽然是道谢,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本身性格原因,不善表达自己的情绪,虽然脸上没什么神情,但是内心却对苏暖抱有极大的感激。 “没事儿,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最近要注意休息,毕竟刚解完毒,身体还很虚弱,注意饮食...而且之后的训练也要注意一下,你的腰可撑不住你这么折腾。”职业习惯,苏暖念叨了两句。 说完之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又默默地闭上了嘴把剩下几句话咽下去了。 军队里的事,还真不是她可以插嘴。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腰有毛病的?”老四一脸惊讶道。 要知道腰背疼在部队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别说是他这样的老兵了,就是一些刚入伍的新兵,都因为长时间站军姿,负重训练,风里来雨里去的,早早就出现了腰疼、颈肩疼的症状,严重的还因此退了伍。不过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就连他弟弟都没发现他有受伤。 没想到还是被苏暖一眼给看了出来。 “腰部有伤的人和正常人的站姿是有明显区别的,起码对我而言,一眼便能辨别出来。”苏暖面色平静道。 “什么?哥你的腰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小八心里一咯噔,“是不是去年底的那次任务?” “没有,就是以前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老毛病了。”老四摇头否认,随便扯了个借口。 小八将信将疑,但也没其他办法,急忙冲苏暖问道,“苏医生,我哥这个腰?可以治好的吗?” “可以。” 苏暖:治呗,治呗,真是怕了你了。 第164章 下一套房即将到位了。 “可以。”小事儿。 随即不等其他人开口,苏暖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了过去,用以行气活血、散瘀止痛,“给你,这个药丸一天吃两次,一碗温水一颗药,喝三天就行了。” 见小八那眼巴巴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要是不放心,回头我给再你哥扎几针巩固一下,不耽误什么的。” “苏医生......” 小八激动万分,哽咽道:“谢谢你,谢谢你,我......” “打住,打住。”苏暖挥挥手,真是怕了他了,无奈道:“赶紧先给你哥吃一颗药吧。” “好。” 小八不敢耽搁,赶紧拿着药瓶去了外面倒水,不出十分钟,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回来了,和其他中药汤的苦味不一样,这个闻起来有股特别的香味。 老四慢慢的喝着药汤,眼睛微亮,这,居然是甜的。这个年代即便是大老爷们也唯爱甜食。 一口气直接干完。 好喝!! 那眼神亮得,就差来一句,再来一碗了! 果然,‘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 喝完药,老四伸手将陶碗递还给弟弟,手上的动作却突然一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哥?”小八赶紧扶住他哥,心里忐忑道,“怎么了吗?” 老四没说话。 他试探性左右动了动身体,竟然不是错觉?!是真的比刚才好了一些。自从腰受伤之后,一遇到阴天下雨就特别疼,哪怕只是站个军姿都要疼上半宿,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其实他都以为自己要七老八十了。 比当初刚进部队无所不能的他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他甚至几次生出退伍的念头,但是为了弟弟,又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而如今,腰部只剩下了一点点运动过度的那种酸酸的痛感。 更重要的是,那股好像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气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了。 这,这药太神了!! 惊得他,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都快维持不住了,“没事,没事,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了,身上一点都不冷,腰也不怎么疼了!” “真的?” “太好了。”小八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哈哈哈,我早就说了吧,苏医生的医术超厉害的,就这么点小伤一定能行的,我一点都不担心。” 苏暖:啧,是哦! 小八往他哥面前蹦了一下跳起来,又转身飞快的往洞外跑去,边跑边张开胳膊,仿佛出笼放飞的大鹅,“苏医生,苏医生,你等着,我去找一个好东西送给你,我很快就回来。” 一个转弯就不见了人影。 老四站在原地,兴奋的各种扭腰抬腿,然而他动作刚做到一半,旁边的苏暖开口提醒了。 “别乱动,你这还没好完呢,一会儿小心闪着腰。”她是医生不是神仙,做不到一颗药就药到病除的境界啊。 至少也得两颗!!! “哈哈,我就是试试,就是试试。” “你......” 等苏暖给老四交代完,钱进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 “苏医生,刚才的药丸,是不是所有的腰疼都能适用?” “怎么可能。” 苏暖一愣,转头解释道:“任何药物,都是有局限性的。腰疼的原因有很多的,腰扭伤,腰肌劳损,腰椎间盘突出,甚至内脏器官病变都可能引起腰疼。” “这个药丸子只合适于因为腰肌劳损引发的腰疼。腰肌劳损,其实就是一种职业病,长期久坐,久站的职业都可能会有这毛病,例如办公人员啦,长途司机呀以及你们这样的军人同志,最常见了。” “平时如果有感觉到腰或者腰背胀疼、酸疼,且反反复复发作,劳累之后疼痛感还会加剧,只有卧床平躺休息了之后才能缓解。” “这种基本上就是腰肌劳损了。” 不同缘由就有不同的治疗方案,一般症状较轻的采用中药外敷及推拿手法进行治疗,若比较严重寒气湿气,那就得用口服中药或者针灸了。 对于这些军人而言,当然是口服中药丸子最方便。 钱进心说,嗯?嗯嗯?!懂了懂了,不管咋滴个腰疼法,反正轻则吃药,重则扎针,总之都能给你治好了。 那还等什么,这么方便的药丸子,简直是给他们部队量身定做的啊。 “地球不爆炸,我们不放假,宇宙不重启,我们不休息!”似乎非常贴合军人们的作息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时刻都在准备着。 现在是和平年代,但,其实危险一直都存在着,有些事不被大家知道,不代表没有发生。 尤其是他们这种野战部队或者特种兵,每天不是高强度的训练,就是在深山老林子里面出任务,经受的苦痛只有自己清楚,就算没有因为外力导致缺胳膊少腿,但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会落下严重的病根。 有些病还会伴随一生! 踌躇了一会儿,钱进这才试探性开口问:“苏医生,你那个药丸,能不能卖的?” 药丸,有人买,她当然卖了。 没办法,谁让她缺钱呢! “卖啊,是有谁要买吗?”苏暖疑惑反问。这位钱副队长看着也没腰伤啥的呀。 听到苏暖的药丸子可以卖,钱进的脸色顿时多了一丝喜气,随即才把他刚刚的想法说了一遍。 待听到钱副队长把药丸定价十元一颗的时候苏暖都有点惊住了。 制作这个药丸,用的药材都不算珍贵,按照苏暖的心理价位应该是四到五元左右一颗,这钱副队长一开口,价格就给翻了一倍啊。 那个,谁来告诉她,国家爸爸的钱啊,这是她能赚的吗? 良心有一丢丢不安,要不然降低一点点? 说话间,钱副队长正好看着苏暖,察觉到她眼中的惊讶之色,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内心着急,但他还是保持冷静:“苏医生,要是价格太低了,你可以开价,我们好商量的。” 额,苏暖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也不必了。 然后,就在某山洞里,买方和卖方来了第一次”友好“的商谈。 你来我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办什么高大上的政治会议。 其实就是买个药丸子。 “那就这么定了,苏医生,我回去就安排。” “可以,不过我应该在你们部队待不了多久,你最好把症状差不多的人统一一下,这样我好方便配置药丸。” “嗯嗯,好,麻烦你了,苏医生。” 苏暖眨眨眼,“对了,你们对口味有什么要求吗?可以定制的哟~”顾客是上帝啊,万一有不同的口味呢! 钱进:“......” 老四:“......” 最终钱副队长顺利把订单确定了下来,匆匆忙忙就带着老四他们去找其他队员们商量去了。 苏暖拍了拍药箱子,溜溜达达的往外走,脚步雀跃。 超棒的!下一套房即将到位了。 第165章 对了,你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就算规划的再好,但也总有意外发生,为了安全起见,雷子他们在洞口内外都生了一个火堆,然后轮流守夜。 雷子:“苏医生,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来守着就可以了。” “好。小八还没回来吗?” “嘿,没事的,没跑远呢,而且还有好几个人跟着他,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再次给受伤的战士们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问题,又收获了一堆此起彼伏的感谢声,苏暖准备找地方休息了,突然听见山洞外原本安静的空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仿佛……外边有人?! 动静引起了洞口两人的注意,两人转头便看到。 一个高大青年男子背着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小八随后,接着从他们身后走出第二个,第三个...... 一身公安制服,五官硬朗,犀利的黑眸。 “大哥?!”苏暖看清了来者,惊讶的跑过去,仰头道,“你怎么来了?” 苏卫国看到苏暖总算松了口气,来不及解释,焦急的道:“陈队长受伤了,你快给他看看。” 说完不等苏暖反应过来,直接冲进山洞里,找了个亮堂的位置,小心将背后的人放下。 见人已经进去了,苏暖立马跟了上去。 这么多人一挤进来,瞬间逼仄不少。 回到洞里,陈队长这时也惊醒过来,看到苏暖,连忙要站起来,仓促起身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小八在旁边及时过来把他扶住了。 “别起来了,我看看。” 刚要伸手,“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突然旁边空位又被人塞进来一个昏迷的迷彩服。 接着,苏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右上方露出一张憨憨的黑脸,四目相对,对方尴尬地笑了笑,“小医生,顺便帮忙一起看看呗。” 啧,今天这蛊虫是批发的吗?! 苏暖在心里吐槽。 没说什么,直接就在陈队长的对面蹲下,扯过他的手腕就搭了上去。苏卫国就杵在一边看着。 苏家的人都有那么几分相似,特别是微笑时嘴角的那一处浅浅酒窝,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家人。 小八和苏卫华差不多大,所以看到苏卫国的时候他是直接喊了对方,“苏哥,喝点水。” “谢谢。”苏卫国也没客气,直接就接过来一口干了。 前面的事儿略过不提。 谁能想到,不到一千米的路程,他们居然走了快半小时。 心累!!! “大哥,你帮忙把陈队长的上衣脱了。小八,你去喊方老,就跟他说又来了个中蛊的患者,让他把药带过来。” 苏暖一边说道,一边已经找出了银针和酒精棉。 小八应了一声,“好。” 苏卫国赶紧按照苏暖的吩咐把陈队长的上衣脱掉,接着露出了满是伤疤的上半身。 “陈队长?” 他中的毒不深,苏暖一连在他的后背和腰部分别扎了三针就停了下来,托着下巴,冲他好奇的问道:“你是做什么去了?怎么会中这种毒的?” 陈队长背对着苏暖看不见,但是旁边的苏卫国却看得一清二楚,视线落在苏暖身上,没错了,陈芳跟他聊八卦的小表情一模一样。 俗称,吃瓜群众。 察觉到大哥的视线,苏暖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白嫩的小脸蛋,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大哥,怎么了?” 苏卫国默默的摇头,还是没说啥。 陈队长身体一僵,尴尬道,“我,我就是不小心吸了一口红色的雾气!” “很严重吗?” 苏暖一声轻笑,没想到还有这种有趣的小玩意,挺会玩的,“对了,你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这话问的奇怪,前后都搭不上。 “结,结了,还没有孩子。苏医生,你别吓我!我到底怎么了。”陈队长急了。 “那就惨咯,你都肾虚成这个样子了,再不补补,以后要孩子可就难咯!” 苏暖的话随风飘来,炸的陈队长是外焦里嫩。 “肾......肾虚?!!!” 陈队长看了一眼下半身,脸色迅速红温,张嘴就吐了一口黑血。 这时,哒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从山洞深处传来。 人未至,声先到。 “在哪儿,在哪儿,哪有中蛊的人,快,快,哈哈哈哈,正好试试老夫做的新药。”方老爷子左手药汤,右手银针,脏兮兮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双极亮的眼睛在闪着光,里面血丝密布,看到苏暖这边,兴奋的大跨步冲了过来,“小陈?是你吗?” 这形象,吓得陈队长瞳孔微缩,一个哆嗦,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苏卫国步子挪了一步,往苏暖身前挡了挡。 苏暖无奈的捂脸。 “咳咳。”她干咳几声,声音难得羞涩下来:“老爷子,您悠着点。”别太疯了,待会病人都给吓跑了。 方老爷子反应过来,抬起手腕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请问,是哪一位中蛊了?” 老赵瞬间安静如鸡。 默默地转过头,忽地心虚的指了指身前地上躺着的那位迷彩服。 乐连长:呵呵,我谢谢你! * 第二天。 天微微亮,苏暖就听见了小八叽叽喳喳的声音。 “抓了这么多鱼啊!” 起身来到洞口,看到小八和雷子他们抓了这么多鱼回来,苏暖也很吃惊。看着活蹦乱跳的大鱼,粗略看看就有十几条了,这还没算上已经架在火堆上烤的那几条。 山溪不宽,鱼虾倒是很丰富嘛。 “嘿嘿,运气好,今天下雨,而且这边的鱼特别笨。”小八挠挠头谦虚的笑了笑。 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方,他可抓不到这么多鱼。 “暖暖,喝鱼汤吗?”苏卫国说着,抓起一条鱼刮鳞破肚,他旁边还放着那口‘身经百战’的陶瓷锅。 “可以呀,谢谢大哥。” 苏暖伸了个懒腰。 看了眼山洞外边,昨天下半夜居然下了雨,她都没听见,现在天空还阴着。 “大哥,你今天跟我们去部队还是下山?” 第166章 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牢底坐穿草。 微风拂面,吹去了早起的烦闷。 苏暖坐在石头上,轻轻吹着菌菇鱼汤,细细品尝。山洞附近的物资还是很丰富的,野菜种类就有十多种,还有野生菌。 山里长大的孩子,哪个不认识几种菌子了。什么菌子有毒,什么没毒,一眼就知道。 周卫国起得早,天刚放光,就带着人去确认“犯人”的身份了。结果运气还挺不错,不仅犯人的身份确认了,还发现了一朵极大的鸡枞菌! 这可是好东西,不止好吃,价格也贵。鸡枞菌是和白蚁共生的菌子,只要不惊动白蚁让他们挪窝,基本上年年都会生长,也就是菌子窝。 上河大队那边的菌子窝都被村民们早早就给占满了,苏卫国都好多年没见到这玩意儿了。 一时没忍住嘴馋,随手就捡了根树枝给撬了回来。 结果。 本来以为有这一朵“撑伞”的鸡枞菌已经很好了,谁知道越挖越多,不远处松树林的地面上,全是一朵朵灰色小雨伞,外加白菌杆子的鸡枞菌。 菌盖才展开一半多点,还没完全展开,而且个头都特别的大,正是品相最好的时候。 “哥,没想到你煮鱼汤的手艺这么好,真的,真的很好喝!”苏暖眼睛亮亮,伸手比个赞。 入口滑嫩的蘑菇,吃在嘴里就像在吃肉一样,自带一股鲜香。鱼汤只是用了一点点盐和葱调味,就已经很够味了,没有一点鱼腥。 身上的疲惫也在这一刻被一碗鱼汤驱散,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没过多久。 整碗鱼汤就被苏暖喝完了,连带蘑菇和鱼肉都给吃的干干净净的。 苏暖端着空碗,一脸垂涎的看着火堆旁边的背篓,里面全是用木棍撬出来的鸡枞菌,周围飘满了鸡枞菌的香气。 “哈哈,喜欢就多喝一点。” 旁边位置上,苏卫国注意到苏暖脸上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手上又给她倒了一碗鱼汤,“剩下这些菌子,我带回去给婶子,等你回家了也能吃上。” 苏暖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谢谢哥,那我就不客气啦!” 等烤鱼好了,众人也都吃的肚皮溜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 一行人穿行在树林里,清晨的阳光从树叶间隙照射下来,染得每一片叶子都像镀上了一层金色。 因为下过雨,山道变得更加的湿滑难行。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翻过一个小山丘,眼前出现两条分岔路,苏卫国回头皱眉问道。 “不用了哥,你还有任务没完成呢,这边,我自己能行的,不要小看我了哦。”苏暖挥了挥手里的‘登山棍’。 苏卫国想了想道:“好吧,那你记得有事的话就给局里打电话,我这段时间都会一直待在局里的。” 说实话,这次的任务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复杂,女人陆一和‘男人’陆一,被人割喉的不知名男尸,所有的事情一团一团的没个头绪。 哎,又是需要加班的节奏啊。 唯一庆幸的是公安局的那几个公安,除了有个不小心摔断了手,其余的都没什么事。 受伤的公安,苏暖治疗过了,还给开了药方,回去之后到县医院配药就行。 “好的。” 苏暖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笑着便点头同意了。 “要我帮你带什么话给二叔他们吗?” “不用啦,等到了部队,我借个电话打回去就行。” “也行。” 随后,苏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包递给苏卫国,里面是她之前准备好的驱蛇药,止血散还有一些防毒虫的药粉,一一交代了用法,见他记住了。 “哥,路上小心。” 说完就和方老爷子往右边的山道走。 乐连长路过苏卫国时,伸手拍了拍苏卫国的肩膀,严肃道,“这次谢谢了,放心吧。”便带着人快步跟了上去。 而苏卫国则带着几个公安往左边另一条路出谷。 各忙各的。 * “苏暖,快过来,这边还有。” 方老爷子眼里闪过一抹亮光,指着面前不远处的那一株植物,回头朝另一边的苏暖高兴地喊道。 “嗳,来了。” 随手把手里的草药丢进身后的藤篓,苏暖站起身,拎着小铲子,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瞧,一株植物一枝茎,茎上只长一轮叶,果真是她要找的重楼。 “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油一钱,煎入隔年雪,可医世人相思苦。”--《相思疾》 清代沐挽余。 可惜,重楼无九叶,冬至无蝉蜕,隔年雪不可得,入骨相思亦无解。 重楼解不了相思苦。 并且它还是一种全株都有毒的植物,而且毒性还不小,尤其是根茎、皮部所含的毒素是最多的。轻则恶心呕吐,重则甚至会危及生命。 不过,即使它有毒,却依然是一味非常珍贵的中药材,主要以根茎入药,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尤其是对于解蛇毒有奇效。 以毒攻毒的具象化。 民间也有“七叶一枝花,百毒一把抓”的说法,表明了它解毒方面的神奇。 这里所说的七叶一枝花指的就是重楼。 这种植物,其叶2到3层,每层6至8片,通常7片,顶端开着一枝黄绿色花朵,因此得名“七叶一枝花”。 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牢底坐穿草。 后世如果在野外看到这种花,要是敢拔,那就是立刻喜迎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踩‘缝纫机’之旅。 但,现在是七十年代,还不属于保护植物。 苏暖用小铲子伸入泥土,连同根茎一起挖出来,抖一抖泥土就可以了,幸好刚刚下过雨,泥土松软很好挖。 往周围瞅了瞅,发现这一处背阴的小山坡下,零零散散,长了十几株正在开花的七叶一枝花,“方老,这一片采完了应该够用了,您老就别动了,在这休息一会吧。” 方老爷子气喘吁吁的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喘气,“行,你来...你来吧,我歇会儿。”他的手臂被尖刺植物划了不少小口子,衣服的袖口都被染成了淡粉色。 苏暖看得直皱眉,拿出药粉帮他处理一下,“给您上药?” 方老爷子傲娇的摇了摇头,“不用,这一点小伤,等回去了之后再处理,你快去采药,不用管我。” 苏暖只能无奈地走到一旁采药去了。 其他人不认识草药帮不上什么忙,就自觉的围在周围小心戒备着,顺便赶走草丛里的蛇。 乐连长走到方老爷子身边,摘下身上的水壶,“方大夫,辛苦您了,先喝点水吧。” 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方老爷子身上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抬头看了眼乐连长,笑笑安慰道:“哎,别担心,加上这一片的草药,足够你弟弟用的了。” 老四中毒不久,解毒就已经那么费劲了,何况乐连长的弟弟,这都中毒三、四天了。 需要的解毒药材,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第167章 嘿嘿嘿,果然女配光环也是光环。 另一边。采药小队第二分队。 毕竟需要的草药太多了,靠苏暖一个人根本采不过来,而方老爷子这把年纪,苏暖还真不敢把老爷子独自放出去采药,就在这时,懂得一点草药知识的小八脱颖而出,当即‘上岗’。 接过苏暖给的草药单子,小八匆匆忙忙吃完早饭,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陈队长他们出发了。 抓紧时间,能采多少是多少。 小八是神枪手,眼力极好,找这些长在杂草丛的草药自然不在话下。没走几步,就有了收获。而且山谷里的草药很多,只要发现一株,扒开草丛就能找到一片。 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夏枯草...... 虽然这些草药都是常见的药草,小八他们挖的时候却依旧很小心,尽量不碰到药材的根须,保持完整。 等他们身后的背篓都放满,药材也采得差不多了,这会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陈队长看着小八在看药单,在一旁问道:“怎么样?齐了吗?” 陈队长挠着头,要是别的活,他肯定会帮忙。可挖草药这种精细活,他就不行了,粗手粗脚的,采坏的草药比找到的都多。 索性站在一边,安安心心的当一个移动的背篓。 “队长,齐了,药单上的草药咱们都找到了。”小八认字,找到一种草药就在草药名字后面画一笔,非常严谨。 “呼,那就行,咱们回吧。”陈队长松了口气,转身准备沿着来的路回去。 “等一下。” 陈队长脚步一顿,“咋了?” 小八指向前面的那个山坡,犹豫道:“我之前在山坡另一边,发现了一个长得很像灵芝的大蘑菇,我想过去看看,如果真有,就送给苏医生当谢礼。” “什么?灵芝?”陈队长大惊失色,就算没见过,但也听说过人参,灵芝这种大名鼎鼎的名贵药材啊。 那可是好东西! 众人转过一个山坡,前方出现了一处山壁边,山壁上探出头而出一棵枝干粗壮的松树,像一把巨大的绿伞牢牢地插在山崖石缝之间。 山崖底。 周围的杂草都被压倒在地上,应该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走过。 “在哪呢?” 陈队长站在崖壁下面往上张望,什么也没看到。 “在松树根旁边,有个黑点。” “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小八把背篓放下,将一根从山壁上垂落的藤蔓围在腰间,旋转一圈,然后一只手抓住岩缝,身体轻盈的往上爬。 他手脚飞快,上下不过五分钟,不一会儿,就拿着一颗黑色的小“蘑菇”,回来了。 陈队长他们围了上来,“额,好像有点小啊。”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最多只有他的半个手掌大小。 一个队员举了颗松树菌对比了下,“这还没蘑菇大呢?” “这恐怕还是个孩子!” “能用吗?” “这我咋知道?” 小八拿着“蘑菇”皱眉,奇怪,明明之前看到的那棵比这个大好多好多,怎么一个晚上的时间菌盖儿还变小了。 难不成,缩水了?! “没事,小是小了...卧槽!!!”话还没说完,陈队长脚下一下子没踩稳,从斜坡上滑了下去,还好这斜坡也不是很高,就几米,下面的落叶比较多,他滚下去之后,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一棵小树才停了下来。 “队长,你咋样了?”小八站在坡边着急的往下喊,隔着茂盛的植被,他也看不真切。 “没事,就滑了一下,你们别从这边下来,绕一下,上面太滑溜了。” “好,队长你站那等我们!” 说完,小八赶紧捡起陈队长之前放在一边的背篓,带着其他人往坡后面走。 “知道了。” 陈队长缓缓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四肢都能动,身上虽然有些疼,但应该是刚刚滚下来的时候磕破点皮而已。 确定没问题,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暗骂,估计他和盘龙谷是真的八字不合,自从进谷以来,啥倒霉事儿都遇上了。 下意识的踢了一脚,结果刚好脚尖刚好碰到地上一个硬硬的东西,“咕噜咕噜”在地上圆润的滚了好几圈,陈队长一愣,赶紧上前捡起来。 “哈哈哈哈,这一跤摔得值咯。” 合得来,超级合得来的。 某灵芝:pi!但凡能长腿,绝对给你们俩统统踢出二里地!! * 而另一边,苏暖快步过去扒开草丛,又是一株开花的七叶一枝花挺在那里。 可太幸运了,居然一连五株都是开花的。 心里的小人叉腰大笑:嘿嘿嘿,果然女配光环也是光环。 保持下去,向记录冲刺!!!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一直在附近找到早上七点多,天空都已经大亮了。 苏暖一共才找到三十三株七叶一枝花,其中只有八株开了花。 真是少的可怜。 好在七叶一枝花的根茎也能做一部分主药,只是用量需要在斟酌一下。 小心翼翼地将八朵黄绿色的花朵摘下来,单独用油纸包好,放进药箱的空格里,独居一室。 方老爷子快速走到苏暖面前,一脸欣喜,“哎呦,不错不错,有八朵呢。”现在七叶一枝花已经过了花期,还能找到这么多,属于是意外的惊喜了。 “够用了吗?” 半晌之后,方连长双拳紧握,目光紧张的看着苏暖,问道。 苏暖笑笑,“够用了。” 总的来说,这次的药材收集还是很顺利的。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呸! 绝对没有意外! * 回去的路上,队伍里面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一路上,都有几个小战士笑呵呵的拿着路边采的杂草或者蘑菇过来请教苏暖,这个能不能吃,那个能不能做药材。 苏暖都一一给解释了,不算白教,偶尔这些小战士们也会给她送来不少惊喜。 方连长见状,也没有阻止,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他背着方老爷子,脚步很稳很快,完全看不出昨晚刚刚中过蛊的样子,恢复力一级棒。 因为有苏暖的药在,他们没有绕着盘龙谷外围走,而是直接从谷中穿过,缩短了一大半的时间。 一行人很快就出现在了部队基地门口。 * 基地里,办公室内。 “啪!” 黄老脸色不虞,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我说你派去的人到底靠不靠谱,这都一天了,人呢,你告诉我,人接到哪去了?” 第168章 小昭,是你吗?我是你的无忌哥哥呀! 基地,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顾团长面前摆着两份文件,两份文件的扉页上都清晰的用红色墨水印着一颗五角星的标志,这是国家机密文件的标志。 顾团长手里拿着笔,目光沉沉的看着两份文件,沉着声问道:“消息确实了吗?”因为有外人在,顾团长也没说的很明白。 他的警卫员说道:“确认过了。” 靠,真是屋偏逢连夜雨。 这消息来得也太晚了点,哪怕早个半天,等他把人接来或者干脆把乐兮辞送出去,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现在派出去的人又迟迟未归。 恐怕是真出事了...... 本来,一般情况下,从县医院到部队基地最多最多四五个小时,何况路上还有一个排的军人护送,再怎么样,昨天傍晚也应该到了。 谁承想。 一个晚上过去了,居然一点音讯都没有。 打出去的电话也犹如石沉大海。 无人接听。 基地里的通信设备不行,使用的还是那种“共电式”电话,想要转接到外面地方上的电话,还得跟总机讲外线号,让总机值班的人拨号才能行。最低需要人工接转1次,一般的情况要接转2-3次,有时候多的话甚至10来次。 花多少时间,多久能接通,这都不好说。 半小时之前,顾团长总算是打通了县医院的电话,这一问才知道,昨天下午一点多人就被接走了。 这样的情况下,顾团长的脑袋都大了,要知道,同行的听说还有一位京市军区医院的特别顾问,方国良方医生。 他们这边儿也是知道方老爷子的,之前听说他在w市,顾团长还曾派人去请过他,只是他们的人晚到了一步,对方已经离开了。 这回可好,人家倒是主动送上门了,结果呢? 两位医生,大的小的,都丢了!!! 终于,他深吸了几口气,抬头看向办公桌另一边,坐在轮椅上的乐师长,此时的乐师长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憔悴的仿佛老了五六岁。 “啪”的一声。 黄老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办公桌上,“你们倒是说话呀,怎么办?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你们的人居然还没有回来。” “我是信任你们,才给你们推荐的医生,可结果呢?” “现在天都亮了!”黄老愤怒的指着窗外。 “你们告诉我,人呢,人在哪呢?” 顾团长也没生气,沉声说道:“黄老,你先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人,我马上派人进行搜山。” 由于只能确定人在山里,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只能用最笨最直接的方法去找人。 说着看向旁边的乐师长,乐师长点头同意。 这时,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走了进来,正是乐师长身边的勤务员张峰,他敬了个礼,“首长,刚刚收到的消息,昨晚七点多的时候乐连长带着人进了盘龙谷。” 乐军长眼睛微微了眯起来,最后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顾团长和张峰说道:“按照计划行动。” “是!”张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下去召集战士们,准备出发。 “叮铃......” 然而就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顾团长愣一下,皱着眉头拿起电话,“我是顾兆国!” 听筒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顾叔,我是乐兮昭,麻烦您给开个通行证呗。” 顾团长瞪大双眼,蹭一下站了起来,“小昭?你在哪里?” * 八点三十分,众人抵达目的地。 军区的大门上是铁栅栏,门口两边都有举着木仓的军人站岗。 一行人就这么被拦在了大门口。 乐连长放下电话,一时间没敢转身,只觉得背后的目光火辣辣的。 小昭?! 方老爷子:哦豁? 苏暖:哦豁! 这一家人的名字,还挺有诗意的,取名字的人应该很喜欢金庸的小说。 队员们:嘿嘿嘿...... 乐连长:有一个爱看武侠小说的妈妈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其实退一万步说,就不能叫乐无忌吗? 乐连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转移话题:“苏医生,方老,就是例行检查登记,你们第一次来,手续会麻烦一些,之后你们出入就方便了。” 几人朝着警卫室后面的小门走去,直接进去,乐连长先和值岗的战士打了个招呼,随即示意他们过去填写登记表格。 苏暖看着不远处是一道又一道的岗哨,周围都是高墙铁网,上面挂着“革命军队,人民的忠诚卫士”、“艰苦奋斗,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的红色牌子。 暗暗感叹,估计这军区不太好进啊。 果然,等进了军区大门里面,第二道岗哨处,又登记了一次身份。这一回还检查了他们的随身物品。 旁边,值岗的战士好奇的视线落在苏暖身上打量几眼。 “乐连长,这位也是医生吗?”会不会过于年轻了?后面一句话值岗战士没问出来,但是脸上的神情已经很明显了。 乐连长刚要开口,却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回头看去,顾团长正推着他爷爷,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顿时有些意外的迎了过去,可谁知,一阵风迎面袭来,所有人都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目标一致的冲向他身后。 乐连长:得了,是我不配! 远远的,黄老就看见苏暖穿着的白衬衫上都是斑驳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黄老一颗心都悬起来了,加快几步冲了过去,心疼道:“哎呦,苏丫头啊,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让你来这里。” “啊?”苏暖一脸疑惑。 哪能想到见到自己,黄老会这么大反应。 又是一见面就掉眼泪的剧情? 于是赶紧安慰,结果最安慰了半天,突然发现,他们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尴尬了这不是。 “你没有遇到蛇群?” “遇到了呀,不过我都用药赶走了,还抓了几条不错的蛇,都做成蛇羹吃了,味道真的特别不错,可惜蛇羹只能吃新鲜的,就没给您带了。” 方老爷子意犹未尽的点点头,“没错,确实好吃。” 黄老一个白眼瞪过去,继续对着苏暖问道:“那你这一身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苏暖食指轻挠了下额头,“咳,那个,挖蛇胆的时候太开心了,都是蛇的血。” 这不是也没办法换衣服吗?! 黄老来不及收回脸上表情,甚至有些僵硬,“你,你个小丫头,怎么这么莽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这一身血淋淋的,差点没给他吓晕过去。 沉默期间,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苏暖眨眨眼,“要不然,蛇胆分给您几颗?” 黄老:“......” * 换好衣服,苏暖给自己全身都消好毒,才走进病房。 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看着年龄不大,大概二十岁出头,整个人瘦得仿佛皮包骨,比末世那些丧尸好不了多少。 更惨的是他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伤口处渗透出来的血液,将身下的床单都染成了暗红色。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苏暖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真够惨的,可是,这让她怎么把脉啊? 第169章 这回恐怕真的要全凭运气了。 此时,所有的人,都来到了病房门口。 角落里,乐师长迫不及待开口询问刚才发生的状况。 “你说小辞其实是中毒了?” 乐师长闻言,不由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抬头,见没其他人注意到这边,乐兮昭小声解释起来。 “陈浩队里有个战士也中了和小辞一样的毒......之前一直查不出来就是因为这个毒的隐蔽性很高,表面上就是过敏的症状。” “不过苏医生已经找到解毒的办法了。” 中蛊的事他就暂时没提,反正已经解决了,以后再找时间慢慢说就是了。 眼下还是小辞的事情要紧。 听到乐兮昭的解释,乐师长沉默片刻,随即若有所思点了头。 与此同时,苏暖已经检查完毕。 开门的动静引起了走廊众人的注意力,众人转头便看见苏暖从病房里走出来。 “苏医生,怎么样?”开口的是一个女人。 苏暖眸光闪了闪,这个女人和乐兮兮五官长得有七分相似,可以想象二十几年之后乐兮兮应该就是现在她这个样子。 这,是母女吗?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好奇这事儿。 于是,苏暖突然开口问道。 “这位患者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 女人,也就是患者的母亲,蓝馨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苏暖会这么问,眼圈发红道,“是的,小辞八岁的时候确实做过一次心脏手术。” 她身边的男人闻言,不由得插嘴道:“不过,当时已经完全治好了的。” 苏暖皱眉,里面躺着的那位还真是乐兮辞本辞,难怪这家伙拿了药方之后一直没再来医院,她还以为他拿着药方找别人看病去了。 毕竟中途换医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何况她都还没开始医治,只是开了个方子而已。 黄老恍然大悟地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此时的神情,也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难怪之前一直觉得哪儿不对劲,他是不是经常无预兆的昏睡?” 乐兮辞的父亲--乐瀚文,沉声点头道,“嗯,是的。特别是最近一年,发生的频率变多了。” 说完抬头看了苏暖一眼。 很巧的是,昨晚的时候,乐瀚文刚刚知道小辞口中所说的,能治好他心脏病的那个医生正是眼前这位苏暖苏医生。 据小辞当时给他的那张药方,他私底下找过好几个中医行家看过,甚至徐国医(徐冬青的爸爸)那儿他也递了一张,传回来的话,都说是极好的方子。 就算让徐国医亲自来开,也就是这样了。 之后更是一直明里暗里的向他打听关于开这个药方的主人,言辞中不乏兴趣和赞赏。 可,正当他欣喜儿子的病总算能治了,就被一盆冷水淋了个透心凉。 乐兮昭推着乐师长朝这边过来,一听这话,不禁得皱眉道,“爸,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还不是怕你不让他进部队。”乐瀚文表情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道。 乐兮昭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爸,你也太由着他了,他身体好的话,我干嘛反对啊。” “那个,毕竟咱家都是军人,小辞又从小就喜欢......” “行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乐师长没好气的瞪了乐瀚文一眼,但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再回头。 而后。 乐师长的目光看向了苏暖,推着轮椅往前滑了半步。 骨碌碌—— 轮胎滚在地上被石子儿捻磨的声音。 苏暖微微低头,看着挡在眼前的......轮椅。看上去很普通的手动轮椅里,老人一身绿色的军装,背脊挺直。 乐延安,今年五十多岁了,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纵使如今失去了一条右腿,只能坐在轮椅上,仍旧气势不减。 “苏医生,小辞现在的状况,你有几分把握?” 苏暖嘴角一勾,这位老爷子倒是很果断,她也没瞒着,实话实说。 “五成。”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解幻颜的毒素,我用的是以毒攻毒的办法,可是以他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在解毒过程中,心脏随时都有可能停止跳动。” “到时候我不一定能救回来。” 她的医术,自己知道。 如果能同时用七根金针或许还有可能,只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总是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五成,一半生一半死。 这回恐怕真的要全凭运气了。 听到苏暖的话,一家人不由的沉默下来,每个人身上都透着悲戚绝望。 突然,蓝馨脚下一软,往身后的人身上倒去,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她转过身,把脑袋埋在乐瀚文的胸口,肩膀微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乐师长这才拉回思绪,紧紧抓着轮椅的手上布满青筋,看向苏暖,缓缓地一字一句道:“苏医生,小辞就交给你了。” “就算最后......也与你无关。” 说罢,他整个人就像泄了精神气一样,闭上眼睛,靠在了轮椅上,一动不动。 即使见惯了生离死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依然不好受。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除了苏暖,他们没有更多选择了,况且小辞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怕是,挨不过这一二天。 死马当活马医吧! 随着乐师长的话,众人顿时一阵安静,都默认了老爷子的做法,心中有些失望,却又不得不带着期望。 走廊里,只剩下每个人的呼吸声,气氛陡然变得沉重下来。 这时。 苏暖看了一眼嘴唇发紫的乐师长,从药箱里拿了一瓶药递过去道:“乐连长,给老爷子含一粒儿吧。” 声音不大,却让人惊醒过来。 顺着苏暖的视线,乐兮昭这才发现他爷爷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显然是不舒服,一时间被吓得不轻。 乐兮昭打开药瓶,众人顿时感觉到一阵心清气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药不简单。而乐兮昭倒出一颗,没有一丝犹豫,就往他爷爷嘴里塞。 药丸不大,只有黄豆大小。 乐师长含着药丸,品着不苦,反而有一种清新的青草味儿,然后就感觉胸口压着的大石头仿佛被搬开了,身体竟然一下子就恢复了力气。 乐师长的眼眸深处划过一抹讶然。之前只是听乐兮昭说得怎么怎么厉害,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如今亲身体验了才发现,苏暖医术的神奇! 此时此刻的他,看向苏暖的眼神之中,不由得变得激动了起来。 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见老爷子恢复过来,乐瀚文和乐兮昭都松了一口气,齐刷刷的对着苏暖就是一个军礼,“苏医生,谢谢!麻烦你了。” 苏暖听后,顿时明白过来,缓缓点了点头。 思索了一会,她转头看向乐师长,“麻烦准备一间干净的病房,还有两个浴桶。” 乐师长一愣,“浴桶?” 第170章 浴桶?洗澡的那个浴桶吗? 浴桶?洗澡的那个浴桶?! 苏暖这话让乐家人都懵了一会,乐师长盯着苏暖,看苏暖脸色不像是开玩笑,便没再开口询问,直接点点头道:“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让人去准备一下。” 想到苏暖今天带着那么多人从蛇窟里安然无恙出来,还救了他,乐师长竟无法起疑。 说罢,看向乐瀚文。 乐瀚文给了蓝馨一个放心的眼神,就拉上大儿子一起去准备了。 ****** 不多时,乐兮昭带着几个战士抬着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回来了。 没必要舍近求远。 苏暖想了想,隐约记得乐兮辞的病房是个套间。 “就放这里吧。” 便让他们把木桶抬到了病房外间。 接着一帮人又开始往里面运热水,一桶一桶,整个外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不少,烟雾缭绕。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 苏暖就开始照着之前想好的方子,来准备第一阶段的药材。 黄老主动留下来帮苏暖处理药草,而方老爷子,之前一直在门口那边等着小八他们,这会儿草药一到就急匆匆的送了过来。 苏暖制药既需要新鲜的药材,也需要一些炮制过的药材,有两位老爷子的帮忙,她真的省下来不少力气。 特别是黄老,炮制药草的手法那可比方老爷子厉害得多了。 苏暖眼睛不由都瞪大了点,手上动作没停,却时不时偷瞄过去,想着能不能偷个师。 黄老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笑着抬起头,对她说道,“等回头有空了,我教你?” 苏暖眨了眨眼。 惊喜道:“真的?可以的吗?” 良药,在水火中炼就,被刀切割。 炮制药材就是一种对药材的烹调,同样讲究色香味俱全,再好的中医技巧,再好的药方,没有炮制得当的药材,一切为零,毫无用处。 而炮制药材的方法有很多,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南北各不相同。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黄老笑呵呵的回了一句,他真的很喜欢小苏丫头身上这种对任何事都很认真的劲头。 旁边的方老爷子闻言,撇撇嘴,有点小情绪。 “啧”了一声。 “当初让你教我的时候,叽叽歪歪,不情不愿的,现在倒是爽快上了。” 黄老更大声的“啧”了回去,“你还有脸提?” 瞥了一眼旁边盘子里方老爷子炮制的草药,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学了大半辈子,也就这样了。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说是跟我学的,丢不起这个脸。” 方老爷子:“……” 一脸不忿的低下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嘀咕啥呢?不会说我坏话吧!” “......”方老爷子依旧嘀嘀咕咕。 黄老:又是这一套。 苏暖插手两位老爷子的小官司,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越像小孩,吵吵闹闹感情越好,她笑着道,“谢谢黄老。” 语毕。 注意力又转移到制药上来了。 乐兮辞现在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是破破烂烂的,药汤和药丸子缺一不可,前者由外到内,后者由内到外,两者共同出力,效果才是最好。 有过一次经验了,这次苏暖制药很顺利,几乎没有出错,一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炼制。 苏暖直接朝外喊道:“乐连长,麻烦进来一下!” 而乐家人这段时间也都尽量待在门口附近,以便苏暖随时召唤,这不,乐兮昭立刻推开门跑进来,急急开口:“苏医生,是可以了吗?” 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尽管似乎有些刺鼻上头,但在闻到之后,乐兮昭却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适。 苏暖的声音也立刻在里间响起,“乐连长,桌子上有消毒的药水,请你仔细消毒了再进来。” “好的。”乐连长四下张望,一下子就看见桌上的药水。 消完毒,走进内室。 在这里,有两个大大的浴桶,苏暖正在将一桶几乎被熬到粘稠的黑色“药膏”往其中一个浴桶里面倾倒,药膏一遇到热水,骤然激起一团白雾,滋滋作响。 而站在另一边的黄老也没闲着,见状,赶紧就把手里的一碗琥珀色的药汁倒进去,然后搅拌了起来。 乐兮昭眉心紧紧皱着,很想去搭把手,却被刚刚进门,端着药的方老爷子拉住,“现在用不着你,待会有的你忙的。” 过了几分钟,白雾散开。 只见,那原本清澈的热水,变成了一种极为美丽的澄蓝之色,仿佛在散发着幽幽的凉气。 黄老喜道:“成了。” 苏暖的额间已满是细汗,一直被热气蒸着,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包子,快熟了。 苏暖语速很快:“乐连长,快把乐兮辞放进药浴里去。” “好的。” 乐兮昭快步走到病床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将弟弟抱起来,却意外发现弟弟竟然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松开手,他就会飘上去。 瞬间眼眶就红了,眼底杀意横生。 该死!这群畜生! 另一边,黄老扯了扯苏暖的衣袖。 苏暖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黄老又做了个转圈的手势。 苏暖:不至于吧。 见黄老瞪眼,甚至想亲自动手给她来个原地转圈。 好吧。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啧!裸|体而已,学医的谁没见过了。 苏暖撇撇嘴,默默的转过脑袋。 没过一会。 身后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苏医生,好了。” 浴桶有半人高,乐兮辞整个人浸泡到药汤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半蹲在地上,苏暖先用酒精给金针消毒,深吸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乐兮辞的心脏周围几处穴位。 神情严肃,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暖一口气刺了六针才稍微停顿,视线扫过乐兮辞的脸色,随即伸手搭在了他颈部位的下关穴。 方老爷子看到她的动作,以为已经结束了,刚要开口说话。 只见,苏暖突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窄口小瓶子,伸手从瓶口一拂,手中就多了一根明晃晃的金针。 金针连带针尾,长约九寸。针尾上刻着一片金色的叶片,栩栩如生。 噗! 金针快速没入了乐兮辞的心脏,跟之前的六针一样,几乎连根没入,只剩下不到两公分的针尾在外。 “苏......” 方老爷子看到这一幕,吓得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摔了,可只吐出了一个字,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靠!!!!! 第171章 天啊,毁容了,还不得受啥刺激啊! 病房里,两位老爷子都被苏暖这突如其来的一针,吓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边看着苏暖治疗,一边不由得替她捏了身冷汗。 “老方!”黄老轻手轻脚几乎是用挪的,凑到方老爷子耳边,用最小的气音耳语道,“这是第七针?” 方老爷子这会儿是捂着嘴还不敢出声,他怕一开口太激动,打扰到了苏暖。 嗯嗯嗯! 方老爷子脸色涨红,连连点头。 而且,不止如此,这扎的可是心脏啊?就是普通人也知道,心脏是禁忌,一个扎不好,入针一深就会伤到心脏,如果心脏受损,那还不得玩出人命来? 何况,苏暖手里的针足足有九寸长,这么长的金针,请问,一直通到什么地方去了? 县医院的医生们:老爷子,谁懂啊,我们早就想知道了!!! 除了乐兮昭这个状况之外,仍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弟。 嗯?眼睛好像有点花,他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弟弟身体里出来?? 乐兮昭揉了揉眼睛,重新看过去,却看见,药水依然还是那个蓝幽幽的药水,弟弟也还是那个昏睡的弟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时候。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苏暖在金针针尾处轻轻一捻,落在心脏的那根金针,微微一震,竟然“嗡”的一声,发出了一阵轻微颤音。 这般手段,神乎其技。 颤针! 还是金九针的颤针!!! 顿时,方老爷子激动不已,目光越发的明亮起来,死死盯着那根金针,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传世之宝。 等做好这一切,苏暖脸色都有些发白,身体微微摇晃险些摔倒,显然这种治疗对她的消耗极大。 再次伸手搭上乐兮辞的颈部,感受到指尖下充满生机的脉搏,苏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脚下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苏丫头!” “苏暖!” 黄老和方老爷子一惊,赶紧上前去扶她。 苏暖靠着浴桶微微喘气,虽然有些狼狈,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兴奋,抬头,对着他们说道:“我成功了!” 成功刺下了第七针,虽然是第一针还不太熟练,不过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看着尚在剧烈颤动的金针,方老爷子双眸中更是惊喜,激动的语无伦次,“天啊,金九针!第七针了,好,好,我终于再次见到这种神奇的针法了。” “哈哈哈哈,真该让徐老头来看一看,他引以为傲的针法,一大把年纪了才八针,咱们苏暖才多大,哈哈哈哈,真想现在就看看他那个震惊的表情。” 黄老双手叉腰,放声大笑。 苏暖尴尬笑笑: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就这一次,就废了她老大的力气了,真的不是很轻松。 下一次还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呢?! “苏医生,你快看,出来了,药水里有东西出来了?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毒?”乐兮昭无比激动,转头看向苏暖道。 苏暖赶紧扒拉着浴桶边沿坐直身体,探身去看浴桶里的情况。 果然,只见那一汪澄蓝色的药水,以乐兮辞为中心,蔓延出许多黑色的丝线,并且逐渐扩散开来。 成了。 苏暖抬头对方老爷说道:“方老,给他喝药。” 方老爷子连忙答应一声,抬脚走到乐兮辞身边,将他嘴打开,迅速把整碗药一滴不剩灌到了乐兮辞的嘴里。 没过几秒,乐兮辞身体里的毒素流出的更快了。 待到药水全部变成黑色,这一轮算是完成了。 没错,这次是一轮。 这样的药浴要一直泡到乐兮辞身上不再有毒素流出为止。 终于到了第三轮,澄蓝色的药水微微泛着灰色,而乐兮辞的身体里也不再有毒素流出,原本苍白的脸色却逐渐染上了一抹红润。 又过了十分钟,苏暖收完所有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好了,要是再来一次,药材都不够了,“乐连长,把他放到另一个浴桶里,好好泡泡吧。” 乐兮昭一愣,紧张道:“还有毒?” 收了金针之后,她一边儿用酒精给金针擦拭消毒,一边儿道:“放心吧,毒已经解了,那个药水是帮助他修复皮肤的,多泡一泡恢复得快。” 要不然一个好好的小帅哥,一睁眼,天啊,毁容了,还不得受啥刺激啊! 接着又补充道:“半个小时之后,人就会清醒过来,之后好好养上半个月,按时吃药,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哦哦,好的。” “脸上最好也泡一泡。” 说着,苏暖瞥到黄老飘过来的视线,再一次默默转过身去。 顺手从黄老手里拿了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舌尖轻触糖果,甜甜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心情不由得更好了,一如今天的天气。 “年纪大了,少吃甜的。” 看着苏暖抢走了自己手里的奶糖,黄老顿时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喏,这还有呢,要吗?”说着又掏出一把糖。 这是上山之前,老朋友给他的建议,山里做饭不方便,饿的时候吃点糖能顶一顶。 结果,这几天一忙起来就给忘了。 苏暖也是一点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另一边。 乐兮昭看着呼吸逐渐平稳,脸色更好了一些的弟弟,忍不住一阵激动,冲过来弯腰,对着苏暖感激道:“谢谢,谢谢你,苏医生。” 真的,只差一点,他们就要失去小辞了。 没有亲身经历没有发言权。 乐兮昭全程看着苏医生解毒,才知道这究竟有多难,一边要针灸,一边还要针对病情的变化,随时修改药方,无论哪一步出错,可能就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哪怕苏医生之前说过,只有五成的成功率,但她依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怠慢,没有一丝犹豫。 见状,苏暖舌尖顶着奶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稍微想了想,她忽然来了一句,“要不然,乐连长,答应我一个小要求吧。” 乐连长抬起手臂抹了一把脸,冷静道:“你说。”只要不是违法犯罪,不违反军队纪律,什么都可以。 苏暖笑道:“以后你们如果在山里遇到什么好药材,优先留给我怎么样?”她也是看到小八送给她的紫灵芝,才想起来这茬。 千万不要小看这群天天在山里跑的大兵们。 他们遇到的好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172章 那个年轻女娃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过了有半个小时,乐兮辞总算清醒过来,但耐不住身体过于虚弱,没说几句话,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看看吧。” 苏暖说完,乐兮昭连忙让开了位置。 脉搏虽然比寻常人还是有些弱,可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虚而不实。嗯?!似乎还因祸得福了。 苏暖思考了一会。 “没什么事了,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我会再开个方子,一日一副,调养些日子吧。” “太好了,太好了!”乐兮昭兴奋无比,\"放心,苏医生,你治好了我弟弟的病,之前说的事情,我一定说到做到的。” “那就先谢谢乐连长了。” 在部队里,军人都是懂急救知识的,乐兮昭也不例外。 但...... 苏暖收拾好药箱,瞥了一眼被包裹成木乃伊的乐兮辞和上面偌大的蝴蝶结绑带,一时有些无言。 这包得很乐兮辞,估计他醒来之后一定会非常惊喜。 轻笑道:“出去吧,顺便给他换间干净的病房,这里不太合适他继续住了。”然后就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两位老爷子看到苏暖的动作,也都起身跟了上去。 “方医生,黄医生,今天也多谢你们了。”乐兮昭见状,赶紧开口喊了一句。 “不用谢。” “就是,不用谢了。” 再说了,方老爷子和黄老两人暗戳戳看着前面几步走出去的苏暖。 多亏了苏暖,否则今天这事儿没这么顺利。 只要苏暖满意,那就行了,反正他们又没做什么事儿,不过就是处理了几根草药。 * 病房外,乐家人在走廊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了两个多小时。 咣!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 乐家人以及其他在场的医生护士全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脸上神情紧张,心里更是捏了一把汗。 见苏暖出来了,立刻都围了过来。 “苏医生,我,小辞怎么样了?”蓝馨一下子冲了上来,拉着苏暖的手,焦急的问,语气中饱含担心和害怕。 乐师长被乐瀚文推着,轮椅往前滚动了几步,虽然都按捺住焦急没开口,但他们的目光和蓝馨一样,充满了期待和害怕。 苏暖见惯了手术门口情绪崩溃的家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见到自己健健康康的亲人。 于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果然。 不用苏暖开口,乐兮昭先一步推着弟弟,来到乐家人面前。 有些激动地道:“爷爷,爸妈,快看,小辞已经没事了。” 他不能不激动啊,解毒的手法就不说了。就小辞那一身血淋淋的伤口,以他的经验,起码得养伤几个月以上才能恢复,而且还不一定完全恢复,留疤是肯定的了。 对于军人来说。 伤疤,就是荣誉和信仰的象征。 因此他的关注点并不是留疤,而是伤口恢复的速度。 仅仅在药水里泡了半小时。 小辞的伤口就愈合结痂了,看起来,就像是已经养了一两个月的伤口。 恢复了十之八九。 这药水,要是能用到部队里...... 不行,必须上报!!! 可惜,乐老爷子现在可接受不到他的小心思,这会儿眼里只有乐兮辞。 乐师长连忙看向推出来的乐兮辞,虽然人还没有清醒,但见他现在气色果真好了许多,特别是脸上那些可怖的血泡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 蓝馨不由的朝着乐兮辞扑了过去,“呜呜,小辞,小辞...”喊了好几声,见小儿子依然没有反应,声音都有些发颤,担心道,“苏医生,他怎么还不醒,会不会有事?” 苏暖看向她,微微一笑:“别担心,他现在刚刚排完毒素,身体还很虚弱,还要等一会才会苏醒。” 乐家人听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苏暖就让乐兮昭将人推到了新的病房里,告知了家属一切注意事项之后,便迅速离开病房。 至于乐兮辞是怎么中的毒,这就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儿了。 出了门。 苏暖偷偷抹了一把汗,心中感慨,应付患者家属也是一种体力活啊! 比起应付家属,她宁愿多看几个病人。 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了,不知道回家之前,能不能蹭一顿部队餐? 去找黄老问问吧。 * 乐兮昭看到苏暖起身心里也不由一紧,刚要出声,可惜苏暖已经消失在了门口,不禁起身想要追上去。 他转头看向爷爷,不放心道:“爷爷,就让苏医生这么离开吗?” “不着急,你回头打听打听,人家救了小辞,就是咱们家的恩人,咱们可要好好感谢人家一下。”乐师长摆摆手,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小孙子。 突然问了一句:“先前,你真的听到了?苏医生给小辞医治的时候,用的是金九针?九寸长的金针?” “是。” 乐兮昭一怔,没有想到爷爷要问的,会是这个。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当时,他的注意力虽然都在小辞身上,但是方老喊得那么大声,再怎么样他也是听见了的。 乐师长点点头没再说话,眸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居然藏着这么厉害的一个小中医。 金九针,第七针!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那个年轻女娃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 而另一边。 刚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两位老爷子在和一个高高壮壮,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在聊天。 刚靠近,黄老发现苏暖回来了,滋溜一下跑出来,“苏丫头,总算回来了,没出什么问题吧?” 苏暖微微露出一抹笑,开口道:“没事了。” “那就好。”黄老点点头。 说完又给苏暖介绍道,“苏丫头,这位是这边基地102军团的顾团长。”又对顾团长道:“这次乐同志能救回来,全都是苏丫头的功劳。” 顾团长表情严肃,态度诚恳,抬手对着苏暖就是一个军礼,“谢谢,谢谢你救了小乐同志。” 停顿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陈浩他们!” 提到陈浩,顾团长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他说的那些事儿,还有交上来的那个小册子,这可都是多亏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同志。 年纪轻轻,不得了啊。 “小苏医生,有兴趣来咱们部队医院吗?” 基地医院,那不就是……军医院?! 第173章 只可惜,晚年家门不幸! “咱们这边虽然环境是艰苦了一些,但是部队医院,福利待遇都比你们县医院好,你要是愿意过来,再等几年有了名额,还能调到京市军医院。” 京市......军医院?! 啧!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按照正常程序,军医院哪有那么好进的,特别是苏暖没上过医科大学,这事儿就得卡这儿了。 不过犹豫再三,她还是拒绝了。 军队并不适合她。 苏暖眸光流转,抿唇一笑道:“抱歉,顾团长,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并不想离开。” 顾团长一愣,没想到苏暖会拒绝,军医院虽然条件略微艰苦一点,但对所有基层医生来说,那都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平日里只要有名额,巴结上来的不要太多,向来都是基地这边拒绝别人。 这还是第一次被拒绝了。 有点意思,年轻人非常有想法啊。 就是黄老和方老爷子,也不认为苏暖会拒绝。 顾团长很快反应过来,问道,“小苏同志能告诉我原因吗?” 苏暖也没隐瞒,直接道:“我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只想在家多陪陪他们,而且我现在还小,离开家太远,他们也不会放心的。” 不要小看任何时代的华国军队,但凡接触了,必查个底朝天。 何况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每天两点一线,再好查不过。 这会儿,她的调查报告估计早就摆在某个人的办公桌上了。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顾团长的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当即哈哈大笑道:“好,好,没关系,等以后小苏医生改主意 ,请一定要第一个考虑我们102军区。” 苏暖抿嘴一笑道:“好的,谢谢,顾团长。” 医学这东西,不能纸上谈兵,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那也得是有真本事才行。 难得遇到一个好苗子,顾团长难免有些不甘心,便退而求其次。 再次偷偷瞥了小苏同志一眼。 啧啧啧,小苏同志长得白白净净,水灵灵的,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他要是有个这样的小闺女,也舍不得放到军区来受苦。 顾团长想了一下之后道:“小苏医生,那我邀请你做咱们军区的特别顾问,这个你总不会再拒绝了吧?” 别看顾团长长了个傻大个儿,但本人精明着呢。 说着,他看向黄老他们。 有点儿懵地两位老爷子,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见苏暖还在犹豫,便急忙一起拉着苏暖走到旁边。 方老爷子以为苏暖不懂,立刻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苏暖啊,这个特别顾问呢,平常没啥事儿,也不用来部队医院上班,就是在部队医院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才需要出面。” 在这件事上他可太有发言权了,顾问这工作他都干了十来年了。 “不用上班,每个月还能白得一份工资。” 黄老认同的点点头,眯了眯眼,“苏丫头,别看这部队在深山老林里面,不咋地的样子,可部队医生的福利那是相当不错的哟!而且你将来的履历......”也会特别漂亮。 黄老这话一出口,苏暖心里基本已经有了答案。 那肯定是! 干了! * 十五分钟之后,团长办公室。 看着苏暖登记完的信息,顾团长更是觉得捡到了宝。 “小苏同志,你还会西医?” 黄老翘着二郎腿,盲夸,“那是,小苏丫头,西医的水平和中医可差不了多少,进可拿手术刀,退可拿针针灸。” “这叫中西医结合,懂不懂?” 夸夸机一号,明晃晃版。 “顾团长,你应该知道顾家晟顾院长吧,他的徒弟就是苏暖的师兄了。”方老爷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 夸夸机二号,暗戳戳版。 “京市医学院的顾院长?”顾团长眼睛瞪大了几分,对于这位他‘本家’的西医大拿,那可是有很多传说的。 国外留学归来,毅然投身战场,仅用一把手术刀,救治了无数战士的性命。 离开部队之后,更是一手创办了最早的京市医学院,担任院长一职。 说起来,按照辈分,他还得叫这位顾院长一声老叔。 只是可惜,晚年家门不幸啊! 这一边。 看着两老爷子明里暗里的小心思,苏暖差点乐出了声,一边点头一边开口道:“我主要学的是中医,西医只是小兴趣。” 她现在确实更偏向于中医,在中医方面花费的时间更多一些,毕竟西医上辈子已经非常熟练了,而中医属于半路出家,需要学习的知识非常多。 顾团长可不认为这只是小兴趣,中西医结合,总感觉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小苏同志的将来……怕是不会局限在这个小县城。 这会儿拉上关系,不比以后找人托关系强啊。再说了,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乐家那小子,估计早就盯上了小苏同志手里的药了! 于是他搓搓手,期待的问道:“那个,小苏同志啊,你看,你那个药浴对外伤效果实在是太好了,还有那个之前钱进说的治疗腰伤的药丸,能不能?” 也不是他着急,可就是吧,小苏同志就一个人,手里的药总归有数量,晚一点就可能需要等下一次,可谁能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时候就能不讲武德了。 先到先得。 顾团长内心戏十足,表面上啥也没表现出来。 那些药,对苏暖来说,不过是平常研究药方的时候顺手做出来,难度并不大,于是爽快的点头道:“那些药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都可以提供。” 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那个,既然是给部队用的,我就收个成本价就好了!”呜呜呜,少挣点就少挣点吧,亏是不可能亏的。 听苏暖这么一开口,顾团长更觉得小苏同志人美心善,多实诚的一孩子呀,就因为是给部队用就这般让价。 可比外头那些仗着手里有几分好东西就各种拿乔的人好太多了。 哈哈哈,这以后有小苏同志在,可再也不用去看那些人脸色了。 顾团长大手一挥,笑道,“哈哈哈,小苏同志,就按你之前跟钱进说的价格来,别人祖传方子的一颗小药丸三十块钱呢,你这么好的药,才十块,可不能让你亏了。” 苏暖一愣,所以,是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行情了嘛? 见苏暖还要开口。 “咳咳。” 黄老连忙清咳了一声,插嘴道,“现在你们部队里用的那种止血散也是苏丫头的方子。” 这丫头也太实诚了点,这样可不行啊,不能让这丫头吃亏了。 顾团长眼神果然更亮了,“难怪和以前用的药不一样,效果好了不少,小苏同志厉害。” “怎么样,苏丫头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你可得给她申请个好福利。” “就是,最少也得是个主任级别的,到时候,可别用什么申请不下来这种烂借口敷衍我们啊!” 顾团长一听,赶紧摆手道:“哈哈哈,放心吧,咱们军区这次是自主招的人才,特事特办,不用向上面打申请走流程,到时候上报一下就可以了,福利待遇绝对是最好的!” 几个人三言两语,苏暖这事就定下了。 苏暖:嘿,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活少钱多,三份工资它不香吗? 第174章 不太懂,但莫名觉得有用。 基地,二队大宿舍里。 老四喝完药,正躺在床上慢吞吞的做着一些简单的康复运动,苏医生教的动作,说是可以帮助腰伤恢复和强化腰部肌肉。 老四不太懂,但莫名觉得有用。 突然宿舍大门哐哐哐被人敲响了。 “老四啊,你在吗?我是夏朝阳啊。”一阵夹带着川音方言的普通话。 夏朝阳是老四小八他们的同乡,部队里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遇上从一个地方出来的非常不容易,平日里夏叔对他们哥俩都很照顾。 只是夏叔是炊事班的班长兼大厨,除非休息,不然不会这个时间还在外面。 老四起身坐在床边,对着门口应了一句。 “夏叔,我在,门没关呢。” 门被推开,只见夏朝阳捶着腰从外面慢腾腾的挪了进来。 见这情景,老四愣了愣,赶忙站起扶着他在床上坐下,“夏叔,你这是咋了?” “你小子最近出任务没在,老周这都出事一周了,本来咱们炊事班有两个大厨换着值班,这冷不丁少了一个,我这老腰啊!老毛病就犯了。” 夏朝阳捶着腰抱怨道,这都多少年没这么累了,真是受不住! 他这腰疼的毛病,早两年看过医生了,说是什么腰啥啥损需要休息,这干活儿哪能说休息就休息,每次去医院吧,按摩贴膏药一个都不少,一整套下来当时是缓解了,可缓解之后又复发,反反复复的。 哎,老毛病就这样的。 “不说这个了,小四儿,我听说你们队里的战士说你的腰受伤了?我特意过来瞧瞧你。咋个儿整?严重不?”夏朝阳说着上下打量老四一眼,奇怪道,“可我看你这样子,不是好好的吗?” 这脸色红润,双目有神,身姿挺拔,刚刚扶他的动作也灵活,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受过伤啊?! 老四若有所思,眼睛扫过屋子里桌上的一个小瓶子,眼神蓦地亮了起来。 “夏叔,你的腰疼是不是那种酸胀疼,然后反反复复,躺着休息的时候就会好一点,干活了又会疼?” 老四表述的不怎么清楚,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了。 夏朝阳一脸稀奇,开口道:“小四儿,咋还会瞧病了?” 老四一乐,“夏叔,我得的也是这个病,就是叫腰肌劳损对不对。”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 “那太好了,夏叔,这病好治的。”说着,老四拿起桌上的药瓶子,继续开口道,“就这小药丸,一粒就见效了。” 苏暖:请严谨!!!不信谣不传谣。 夏朝阳双目瞪圆,“好治?一粒见效?” 好家伙,这傻小子,这话说得好生轻巧啊。他这可都是老毛病了,医院治了好几年都没好呢。 见他不信,老四大手一挥给夏朝阳化开一颗药,给他喝了下去。 十分钟过去。 夏朝阳慢吞吞从床上站起来,就怕折腾自己那腰。 叹了口气道:“行了,一颗小药丸,能有什么用,我还得回去炊事班,今天有大任务,走了啊。” 老四急忙道:“夏叔......” 没等老四说完,夏朝阳挥挥手打断他,“晚上有时间就来食堂吃饭,既然没啥事,就别老待在宿舍里。” 接着,捶着腰,晃晃悠悠的往门口大步走去。 老四看到夏叔的动作,神色莫名,喃喃道:“这速度可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于是立刻喊了一句,“夏叔,走这么快不疼吗?” “当然”疼。 张嘴一秃噜,然后夏朝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稍微还有一点点,但是比起之前走一步疼一下来说,这一点疼真不算啥。 一个猛回头。 “小四儿,这药哪儿来的?” ****** 基地,团长办公室。 “那就这么说定了,药的事儿以后就辛苦小苏同志了。” “你放心,送药的事你不用操心,每个月我都会派人到县医院去取药,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你随时可以说。”顾团长笑着开口,还伸出手来准备握手。 手刚伸出去,顾团长又觉得有些不妥当,毕竟对方是一个年轻小姑娘,指不定人家性子内向。 想到这儿,顾团长正准备收回手,而苏暖却已经伸出手握了过来。 几秒钟,苏暖便自然的松开了手,笑着道:“那以后就麻烦顾团长照顾了。” 顾团长收回手,大声笑着说道:“叫什么团长,以后就叫我顾叔,遇到有啥事儿,叔给你做主,你放心,在叔这儿,哪个人胆敢给你气受,老子要他们好看!” 黄老听到顾团长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道这人在部队都多少年了,还是那种土匪作风。不过,他倒是不怀疑这人说的话,他是真能干出这种事。 等手续办理好了之后,顾团长端起自己的大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终于轻松了下来。感觉解决了一件大事。 此时,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进来。”顾团长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军装的圆脸同志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个铝饭盒,上面印着五星红旗的标志,一看就是军人专用。 “报告,团长,时间到了。” 办公桌那边的顾团长抬手看了看手表,果然已经十二点多了,顿时放下了手头上的文件,站起身来。 “都这么晚了,方医生、黄医生、小苏同志,走,咱们先去食堂吃午饭,入职的事回头如果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讨论。” “好。”苏暖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顾团长乐呵呵道:“哈哈,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我特意找了老夏来掌勺,他做的辣菜那可是一绝,待会你们可得好好尝尝。” 抬脚便往外走去。 旁边位置上的警卫员小许有点惊悚,这还是他们部队里那个赫赫有名的山匪团长吗?如此‘温柔’的顾团长。 嘶! 莫名可怕的很! 他的视线忍不住偷偷瞟向苏暖那边。 所以,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医术真的这么厉害? 不过能行吗? 军区重地,女兵比较少,这里大部分都是男同志,女医生会不会不太方便? 这个不方便倒不是怀疑苏暖的专业能力,就是觉得男女有别,要真遇到某些情况,女医生会不好意思吧! 殊不知,人家苏暖根本不需要在部队医院上班,她只是个外挂顾问。 第175章 蒸土豆,煮土豆,凉拌土豆丝儿! 几人出了门。 现在正值饭点,不时有军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都会停下来朝着顾团长敬礼打招呼,离开时视线不约而同的在苏暖身上多看了几眼。 苏暖也不在意,都是点头示意回应。 所有人当中只有苏暖看起来年纪最小,又穿着军装(借的,之前的那一身都是蛇血),还是个漂亮的女同志。 顾团长笑着?亲自?带着人逛部队? 不对劲啊!! 训练场不少队伍训练结束,都往这边走过来,也不知道人群中的小八是不是千里眼,隔得老远就看到了苏暖他们。 跑过来停下脚步,挺直背脊敬礼道:“见过团长!团长好!” 顾团长严厉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事?” 这小子,傻乎乎的杵在这儿,干啥呢? 小八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苏暖,犹豫了一下,道:“我找苏医生有点事,那个,买,不对,换点东西。” 顾团长他们顿时秒懂。几人都配合的往旁边退了一步。 苏暖开口的时候注意到周围路过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放慢脚步伸长脖子看了过来,就打算让小八有什么事儿到食堂坐下再说,但,小八却突然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苏医生,你之前给我哥的药丸还有吗?能再换给我一些吗?” 苏暖一愣,有些皱眉道:“是药三分毒,多吃对身体反而有害。” 小八急忙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哎,是这样,我们回到部队之后,不知道是谁传出去说,我哥那有治疗腰伤的药,特别灵,一颗就能见效,搞得好多战友都来问我哥打听情况。” 好歹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不给吧不好意思,最终他哥咬咬牙狠狠心。 就这样,药瓶意料之中的,空了! 小八的动作很利落,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大团结,一股脑塞进苏暖手里。 “苏医生,这里是三百块钱,三十颗,麻烦你了。” 苏暖:“......” 嚯嚯嚯,你小子可以的。 当然,她这会也猜到了,恐怕不全是给他哥老四的,剩下的估计是帮人带货了。 别说苏暖了,旁边偷听的几个人也被三百块钱搞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部队属于是特殊军种,几乎都是一些五年以上的老兵,津贴本来就要比一般的普通战士高上不少。加上部队基地在深山里,平常野外训练的时候,打的猎物,采的草药,交给部队都会有额外的补贴。 但这,十块钱一颗的小药丸,我滴个乖乖嘞,这是金子做的药丸吧!! 小八掏出钱还不算,还乐呵呵炫耀道:“还有我叔也是那个腰肌劳损,他之前在我哥那试了一颗药丸子,效果特别好,比原来推拿啊,贴膏药的效果好多了。他可高兴了,说是要感谢你,这会儿正在食堂,给你做他最拿手的水煮鱼。” 听到小八这话,偷听几人联想到夏朝阳那腰,仔细想了想,突然莫名感觉那药丸也许还真管用啊。 夏朝阳的事儿他们知道啊,最近一直喊着腰疼,站都站不住,更别提做菜了,大食堂已经好几顿都是蒸土豆,煮土豆,凉拌版土豆丝。 吃得他们做梦都是在给土豆切丝儿! 水煮鱼!!吸溜!!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小药丸或许不只是管用,怕是非常管用。 偷听的其中几个人眼珠子骨碌一转,瞬间饭也不吃了,呲溜一下跑回宿舍,半分钟不到就拿着钱回来了。 这边,苏暖若有所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她打开药箱,取出几个小药瓶,拼拼凑凑了一会,分成两个药瓶装起来,“我现在手里的药不够,只有二十二颗。” 说着,又从那一大叠大团结里抽出八张,刚想要递过去就被对方眼疾手快的避开了。 就见他一边跑远一边喊道,“苏医生,不着急,等有药丸了,再给我就行。我先去帮你看看水煮鱼好了没有哇!” 结果刚跑到食堂后门正要喊人呢。 就被一直追着他的战友逮住,捂住嘴巴拖到一旁的小树林里。 “小八,见者有份!”他们可都听见了,所有的药丸现在都在这。 “没错,小八,见面分一半。” “一半个鬼哦,前面那个,最多一粒,你都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就是就是,一人一粒,谁也别想多拿。” “我我我,我要两颗不行吗?我的比你们都严重啊!” “我也要,我要买一颗试试。” 待厨房里夏朝阳听到有人报信儿出来的时候,看的就是小八手上捧着一堆票子,老多了,估摸着得最少也有个百八十块。 夏朝阳:这是啥情况。 小八看到他叔出来有些手足无措把钱捧着,然后就差点哭了出来:“叔啊,就剩八颗了。” 夏朝阳:平常也没发现这么多人腰疼呀。 再说了,不是十块钱一颗吗?这些人咋突然这么大方了。 其他人:嗐!马上可就要军区大比了,没个好身体,闹儿呐! 事实上没错,顾团长着急跟苏暖预定药丸和药浴也就是为了今年的军区大比。 顾团长看了苏暖一眼,提议道:“小苏同志,吃完饭,要不要去看看部队平常是怎么训练的?” “可以吗?”苏暖对于这个年代的部队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以前都是通过电视,小说了解的,还真没近距离参观过。 “哈哈,你现在属于部队的一员,这有什么不行的,下午我找人带你四处去看看。”多看看好啊,对部队感情越深,越有归属感。 到了食堂,食堂大师傅夏朝阳看到顾团长领着几个人进来,特别看到其中一个身影,顿时眼前一亮,转身就进后厨,亲自端出来一大盆水煮鱼乐呵呵道:“顾团长,大家都快尝尝我的手艺,这是今天刚刚送来的新鲜大草鱼,很难得的机会才遇上一次。” 小八也是端了几份之前炒好的菜,凉拌土豆丝和炒菜心。这菜心可是部队自己种的,嫩着呢。接着又把杂粮馒头端过来,大家准备吃饭。 “老夏,坐下一块吃点,哈哈,你这腰是好了?”顾团长拿起筷子,调侃了一句。 “这可都亏了苏医生的药呢。”夏朝阳没怎么客气,直接就坐下了。 他和顾团长从小兵开始就在一个部队,当初能进炊事班当班长也多亏了顾团长。 第176章 如果是县医院是铁饭碗,那么这就是金饭碗了! 水煮鱼又称江水煮江鱼,是川渝地区的一道特色名菜。 将鱼骨和香料熬制成汤,依次加入腌渍好的鱼片,爆香的辣椒、花椒、姜蒜,最后淋上一勺灵魂热油,刹那之间,滋滋冒响。 散发出浓烈的胡辣子香味,光是闻一闻,就已经是馋的不行了。 鲜嫩的鱼肉沾满红彤彤的油汁,舌头轻轻一抿就碎在嘴里,辣而不燥,麻而不苦,油而不腻,各种滋味在舌尖不断叠加,令人口舌生津。 唯有一点让人可惜的事儿,那就是,这是属于十几年之后的水煮鱼版本。 七十年代的水煮鱼那是真的--水·煮·鱼。 这个时代物资供应还比较匮乏,哪怕是军区部队,也缺油水呀。 但是吧,他们一定不怎么缺辣椒。 眼前这道水煮鱼片,灯笼椒铺了一层又一层,整一个盆都是红彤彤的。 吸一口它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人感觉连呼吸中都带着火气。 那辣味......真上头!! 鱼头、鱼尾和鱼骨整整齐齐、一个不落的码在盆里。盆底的蔬菜用的也不是常见的豆芽,而是土豆丝,豆腐皮还有大白菜。白生生的鱼片在里面若隐若现,那鱼片应该是裹了地瓜粉,看着晶莹剔透,明明在红辣汤中,却依然不沾一点红色。 苏暖眼神亮了亮,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部队里都是大老粗,吃饭习惯靠抢,担心苏暖不习惯,夏大厨用干净的大勺子单独盛了一份鱼肉出来递给她,声音带点紧张:“苏医生,你尝尝看?” 苏暖没有犹豫,笑着接过,“谢谢夏班长。” 另一边,顾团长不用人招呼,早就忍不住了,率先一步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入口即化,辛辣中又带着些微麻,光是一片鱼肉,他就已经吃得额头冒汗了,但筷子还是依然不停的往大盆里夹。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好久没吃这么过瘾了,老夏手艺见长了啊!” 夏朝阳憨憨一笑,“还是这鱼好,难得遇上这么大条的江鱼。”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暖。 对上夏大厨饱含期待的眼神,苏暖夹着鱼肉的筷子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够辣。” 这辣椒差点意思! 夏朝阳干笑:“哈哈,我会努力的。今天第一次还不知道你的口味,下次我再加一层,不加三层辣。” 苏暖弯起嘴角:“好。” 顾团长:“……” 正在哐哐灌水,满脸通红,浑身冒汗的两位老爷子:“?????”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俩在说什么?! 这会儿食堂正是开餐的时候,人忒多了,看到食堂里突然多出来一个眼生的女同志不得好奇多看几眼? 部队地方就这么大,有什么消息一顿饭功夫就都传遍了。 此时一听这话,齐刷刷转头看向那盆水煮辣椒,哪怕隔着桌子几米远,那一股辣椒味依然使劲往鼻子里钻。 嗯,是致死量没错了。 吃一口,估计他们的灵魂都能给升华了。 再次转回头,就看见那漂亮的女同志,淡定的夹起一筷子吸饱辣汤的土豆丝,面色不变的放进嘴里,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嘶! 这吃辣也许也是中医的一种天赋吧! 两位老爷子: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部队医院的政审相对普通医院会严格一些,除了自己的情况,还要交代父母及其家庭的情况。 苏家几代都是贫农,政审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加上有顾团长全程盯着,所以,没用上一小时,苏暖的任职手续就通过了,虽为合同制,但正常享受军医院的福利和待遇。 当然,以后只要苏暖有意愿,随时可以转为正式编制的军医。 如果说县医院是铁饭碗,那么这就是金饭碗了。无论哪个年代,但凡和军队搭上边,含金量都是很高的。 顾团长下午还有工作,便把警卫员小王留下来陪他们,自己率先离开了。 而另一边,方老爷子却在消食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边好像是有什么急事需要方老爷子回去处理。 基地门口。 “黄老?”苏暖看着黄老身上的药箱,却是一怔:“您这是?” “嗨!”黄老摆了摆手,唉声叹气,“别提了,我之前拜托老方走市中医院的路子定了一批药材,不知怎么的出了点问题,所以我不能陪你回县医院了,我得跟老方尽快去一趟市里。” 这批药材是中药房下半年全部的用药了,要是出点啥事儿,那一直到明年开春,中医科估计除了能给人扎几针治治病,其他的什么药都开不出来了。 苏暖点头道好,让他先去忙。 “方医生,黄医生,你们好。”男人穿着一身军装看起来整个人都比较严肃,他职业习惯让他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随即才继续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杰,是顾团长安排我过来送你们下山。” 方老爷子听完,微笑着与秦杰握了握手:“谢谢秦同志,路上要麻烦你了。”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转身递给苏暖。 “书?”苏暖打开布包,露出里头眼熟的小册子,有些期待道:“方老这是?” 方老爷子眼底笑意更甚,指着小册子说道:“你不是早就想要看这本书了,先借给你,下次见面你再还给我。” “太好了,谢谢方老,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苏暖弯弯唇角,心情愉悦。 之前她都没敢提这件事儿,就怕触到老人家的伤心事。 还是那句话,苏暖对毒毕竟不是那么了解,想法和现实往往是有差距的,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法虽然好,但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不是随随便便两个想法,几句话就能做到的。 特别是现在有介绍毒物的书少之又少,能遇到一本都是很幸运的。 *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送走两位老爷子,苏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警卫员,不好意思道,“王同志,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现在大队里应该不忙吧? 第177章 (修改)号外!号外!咱们大队上报纸啦! 这天一大早。 按照惯例先上山干活儿,自从野猪下山之后,村民们修渠都是俩俩一组,这不没干多长时间,就听见远处传来一片哄闹声。 “号外!号外!咱们大队上报纸啦!”苏武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跑得满头是汗,激动的大吼道。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孩子,跟着起哄。 “上报纸啦,上报纸啦!” 山脚下一片哗然,正在干活的村民都停下手头的活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小武子,说啥呢?” “啥报纸?” “咱们大队怎么了?” “是苏暖写的文章,她的文章登报了,整整一页都说的是咱们宣传会的事儿。”苏武声音带着惊喜,他比赛的时候得了第一名,报纸上有他的照片。 嘿嘿嘿,单独的。 这可是大消息,当周武把那报纸撑开,举起来的时候,村民们顿时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凑上前去看。 “天啊,这就上报纸了?那次开会说的是真的?” “上面写啥呢?” “小武子,快给婶子念念。” “对对对,给念念!” 苏武早就预判到了这种情况,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始读,读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抑扬顿挫,村民们听得直叫好,气氛整得跟剧社下乡演大戏似的。 “哎呦,这还有照片呢。” “就是苏暖拍的那些吧!我见她拍了好多呢。” “报纸上的照片,这报纸上的照片有我,还有我家的狗子。” “我家娃运气可真不好,这被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咋就偏偏选那天回娘家啊!” “啊,那天你没在啊,那你错过不少了。” “哈哈哈,也有我,在那角落里呢。” 有人高兴有人遗憾。 见大家伙手里都是泥,就一个个上手在报纸的照片上摸来摸去,苏武顿时急了,“哎哎,别弄脏了,这上头有我的照片呢。” 旁边的人一听,笑了:“哟,还带着大红花呢,咋地,这是要用来相亲么。” “怎样,不可以啊!”周武双手叉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匆匆赶来的苏大队长对旁边这些围在周武旁边的人都像轰苍蝇似的:“去去去,都不干活了啊,一边待着去!” 随后对上周武,怒骂了一句:“你小子不上工,又溜进队委会躲懒了是不是,还敢乱翻我的东西,找打啊!”顺手就挥着手里的锄头,冲着他的屁股就抽了过去。 苏武不跑也不躲,撅着屁股,假惺惺的哎呦哎呦惨叫了几声。 苏大队长脑门上青筋直冒,越看越来气儿,左手紧紧抓着这猴崽子,右手狠狠的抽了一下去,本来准备等中午休息的时候在宣布的,这下好了,现在一个个的都没心思干活了。 “嘶~”霎时间,周武就感觉屁股火辣辣的疼,顿时叫起来,“队长叔,你咋还真的打啊!” “啥真的假的,别跑,给我回来,今天非给你屁股打成三瓣儿。” 上河大队就这么大,才一会的功夫,整个大队上山的下地的,甚至回娘家的,都知道苏暖写的文章上报纸了。 他们大队上报纸了! 他们上报纸了!! 一上午,队委会接待了一批又一批来看一看报纸的村民,其实很多人都是想买一张报纸带回去。 只是。 “有......” 村民刚提了一个字,下一秒,就听见苏大队长啧了一下,没好气道,“没有,想要自个去邮局买。” 村民一瞥苏大队长手里崭新的报纸。 苏大队长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道:“咋,还想抢?” 报纸没多少钱,大家都能买得起,只是平时他们都不乐意花这个钱,今天倒是一个个都舍得了。 特么,十几张报纸给他抢得都一张不剩,剩下这一张还是昨晚放在他弟家里,侥幸躲过一劫。 村民:不敢,不敢。 苏大队长背着手,手里拿着报纸,嘴里叼着烟杆子去串门子了。 他串的当然是周边其他大队的门。 之前说好了的,要让知青宣传队过去演出,既然是演出,那演出费总得有的吧。 唔,柳树屯大队好像有个砖瓦作坊,知青说这么多年也该修修了。 其他抢到报纸的也高高兴兴的走亲戚去了,谁不想炫耀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 至于没抢到的正在赶往县城的路上,全跑去买报纸了。 但,他们估计会失望了。 * 另一边,徐冬青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直奔邮局,买了一沓晨曦日报的报纸。 一张报纸五分钱,徐冬青一次买了六十张,几乎把邮局的报纸都给包圆了,把邮局的服务员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时期除了单位或者集体有订报纸的习惯,其他很少有个人会一次性买这么大量的新报纸。 还是提醒道:“同志如果是有其他需要,还是去收购站比较好。” 徐冬青愣了一下之后笑着解释:“同志,这期报纸上有我们单位同事写的文章。所以才多买了几份。” 若不是邮局这儿的就剩下五十张了,他还想多买点儿,寄给家里的老爷子,他爸妈还有方老爷子那估计也得分一分。 邮局服务员尴尬得笑了笑,随口夸了一句,道,“哦,那可是真厉害!”对于邮局的人来说,每天投稿的邮件见得多了,这不算啥稀奇事。 但,随着一整个下午源源不断的人进来买报纸,每个人进门一开口都是一句:“我要最新一期的晨曦日报,五张!”搞得邮局服务员都不确定了,难道是什么国家大事不成? 然后着急忙慌得打电话给报社的人要库存。 徐冬青回到了医院,遇到同事每人给一张,这种好事儿,必须让大家伙一起分享。 而拿到报纸的同事也都是又惊喜又惊讶,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同事,而且文章还是宣传医学知识的,这对他们的工作也是一种进步和鼓励。大家伙都很高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外秦明理直接推门进去,人一进去就已经开口了:“冬青,我听说苏暖被一群拿木仓穿军装的人给带走了?”他刚刚从市里回来,就听护士说苏暖出事了,吓得行李都没放下,就匆匆赶了过来。 “没事没事,你别着急。”徐冬青起身接过秦明理的行李放好,又给他倒了杯水,笑呵呵道,“苏暖就是去部队帮忙了,这是好事呢。” 秦明理一口气喝了半杯水,缓了口气,脸色还是不太好,“到底怎么回事?” 徐冬青理解他,毕竟当初顾老师就是被这样带走的,之后便一直音讯全无,恐怕给老秦整出阴影来了。 “嘿嘿,放心吧,咱们小苏师妹厉害着呢,这才一个晚上,就弄了一个军区特别顾问的名头回来。” 秦明理一愣,“啊?” 第178章 友福啊,可真是应了这个名字,有福气哟! 这栋楼有四层高,从外观上看,整栋楼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比起后世的那些精美的建筑大楼来说,绝对算不上高端大气上档次。 大门口,杵着两个举着木仓站岗的小兵,面色严肃。验过证明,说句上,二楼放行。 小王便继续领着苏暖走上了二楼,并和苏暖解释,“我们军区这边管的很严,除了领导办公室,只有一台电话可以跟外面通讯。” “战士们打电话的时长都有规定,每个人都不能超过五分钟,并且不能向家里人和任何人提起关于部队的任何机密,否则会以泄密罪进行军事处理。” 特殊部队有的时候信件都需要拆开审核,何况是电话通话。通讯部有个独立的总机,全天都在监听,对内,也对外。 小王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哈哈两声接着道:“不过,苏医生,你可以多打一会,没关系的,就是部队里的事还是尽量不要提的好。” 苏暖笑了笑道:“谢谢,我知道了,多谢王同志告诉我这些。” 小王,大名王大川,是军区顾团长的警卫员,以后在部队进进出出难免碰到,苏暖能和人混个脸熟也是一种不错的交际。 “苏医生,客气了。”小王憨笑,“这些都是顾团长交代我的,苏医生以后在军区要是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就好了。” 人还没到二楼,就听到走廊里有人打电话的声音。 “咳咳,那什么,大哥,我这边十月底才有假期,这个事儿你和爸妈说一声啊。” “就这样,大哥,我挂了啊。” “......” 打电话的那间办公室门口排着队,走廊里很多人都在悄悄打量她,也有的战士们难得休闲下来凑在一块说说话,应该是小王警卫员熟悉的人,刚一走近他就被拉了过去。 不一会儿打电话的就轮到了苏暖。 伸出手,拨号。 这次运气不错,没到十分钟,电话便拨通了,道:“喂,你好,我是苏暖,能帮我叫一下我爸或......”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暖暖啊,是你吗?哎哎,你那边怎么样,到地方了吗?”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很大,语气中透着焦急。 这是一直在等着吗? 苏暖回过神来,眼里笑意加深:“爸,是我啊,我没什么事,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好了。” “打电话就是给你们说一声,我大概要明天才能回去。” 电话另一边苏友福听清那边确实是闺女的声音后,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是安定下来了。虽然早就已经知道闺女去的地方是部队,军人的地盘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他也不是傻子,能这么兴师动众的来请人,怎么看都不会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不过,这事他也没敢在家提,就怕岳母和媳妇担心,只说闺女单位加班暂时回不来。 苏友福哦哦了两声,开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个你在那边要听领导的话啊,别到处乱跑,等明天回来了让妈给你做好吃的。” 虽然没进过部队,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啊,某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苏暖道:“爸,放心吧,部队领导人都挺好的,再说,我就是来给人看个病,能跑去哪儿。” 苏友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那个人没事了吧?” 苏暖语气骄傲:“没事,我是谁啊,这种小小病症,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友福可受不了闺女的撒娇,哈哈一乐,“哈哈哈,对对,我闺女可厉害着呢。” 一通电话打了十来分钟,在苏暖的撒娇卖萌安慰下,苏友福终于转忧为喜,恋恋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友福,是苏暖?” 苏友福笑着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李会计,人家帮这么大的忙,总得表示一下。 “对,这不,这丫头最近两天出差去了,打电话给我们报个平安。” 李会计也不客气,他还真就好这口,这东西还真就送到心坎了,主动开口道:“好嘞,如果有电话的话,我再去喊你。” 苏友福道:“哎呦,谢谢了啊,回头有空来家里喝酒啊。”家家户户都缺粮食,能邀请过去吃饭,可是最大的款待了。 李会计笑着锤了他一下,“行啊,我还真想念弟妹的饭菜了,有空聚一聚。” “那你忙,我先走了。” 看着苏友福走远的身影,李会计摇摇头,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羡慕,友福啊,可真是应了这个名字,有福气哟! * 另一边。 苏暖挂掉电话走出办公室,出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那边和人说话的乐兮昭。 那边的乐兮昭听到动静也抬头,看苏暖之后连忙带人走过来,朝着苏暖露出一抹笑来。 开口道:“苏医生,刚刚小辞醒过来了,能麻烦你过去看看吗?” 于是,从通讯部出来,两人变成了三个人。 军医院在军区的东南角,离这边还有一点距离。 由于驻地位置有限,军医院还没有县医院的一半大,并没有细分科室,住院部和其他科室都在同一栋楼里。 住院部在三楼。 苏暖他们三人来到病房的时候,乐兮昭抬手敲门。 隔着一扇门,病房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里面,病床上乐兮辞身上的纱布已经被拆了七七八八,下半身就套了一条裤衩子。 “这里,疼吗?” 为首的一个医生国字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他带上手套,在乐兮辞的身上、脸上细细查看了一番,询问道。 “不疼。”乐兮辞摇摇头。 “真的假的?就泡了半个小时,就有这样的效果?”其中一个医生惊讶的张大了嘴,不可置信。 之前乐兮辞一直就是他们抢救的,对他身上的病症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可眼前这个情景,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么厉害的症状,怎么可能就泡了一个澡就能见效。” “就是,光恢复也得恢复一个月吧?” “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这恢复速度快得有点吓人了。 “乐同志,真的哪儿都不疼了吗?” 旁边站着的四个医生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带着黑框眼镜的医生抿了抿唇,走到乐师长身边,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道:“乐师长,请问乐同志用的那种药水还有吗?可不可以给我看一看?” “等苏......” 乐师长想了想,还是准备等人到了再说。 “咚!咚!咚!” 听见敲门的动静,病房里一行人不用猜都知道十有八九是谁过来了。 第179章 (修改)这场景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苏暖一进门,乐家人对她特别热情,特别是乐母蓝馨嘴里一句一句夸赞的小词,就没有落地过,苏暖自己就是个嘴甜的人,可面对她的热情都有些手脚无措,只能红着脸,假装淡定地让乐兮辞伸手诊脉。 苏暖眼神往下一瞥。 啪! 乐兮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下半身盖住。 面色瞬间变得比苏暖的脸还红,加上脸上身上的皮肤刚刚长好,那是红上加红,就跟烧红的铁一样。 内心小人表示:没脸见人了! 呜呜呜,他的清白啊! 看着他的动作,引得苏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她可是一名......正经的医生。 没有八块腹肌那是绝对的不会正眼瞧一眼的。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暖把脉之后,一边儿手脚麻利地给他伤口上药,一边儿笑道:“行了,别那么紧张,没什么事儿,之后好好养养就行。” “喏,药膏给你,每天擦一次,最多七天,不会留疤的。” 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原本就是受点小伤,结果伤的重了,最大的悲哀就是伤上加伤,越伤越重...... 乐兮辞现在就是这种感受,最开始不过就是手臂上的一道小口子,睡了三天,醒来一看,好家伙,全身上下都是小口子。 一旁看着乐兮辞上药的乐父乐母也都是心疼的不行,泪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乐母这会儿更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小儿子进部队了。 天下的父母大都是一个心思,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有大出息,只要对孩子们好,都乐意去支持。 但那也是建立在孩子们平安健康的前提下。 乐兮辞迅速接过小药罐,嗖一下塞进枕头底下藏好,然后才恨恨说道,“下毒就算了,他们居然想毁我容,太狠了。” “所以你的重点只是这个吗?” “不然呢?” 苏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转过身去,我再给你扎几针,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心脏的问题解决了一大半。” 撇了撇嘴,乐兮辞点点头还是听话的转过了身去,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呵呵,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了。” “明明是因为你医术厉害!” “谢谢夸奖!” 在药箱里找了找,苏暖微微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苏医生,你可是需要什么吗?” 身后响起一道严肃的声音,苏暖转过身,只见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起走了过来。 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位中年男人,四十五岁左右,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双手背在身后,正侧着身子,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楚院长看到苏暖的刹那还是不由一愣,虽然知道是个年轻人,但是这未免也太年轻了点吧。 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那个,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看看吗?” 苏暖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是看几个医生都围绕在他身边,约莫大概可能是个大人物,但是她依然面色不变,道,“可以的,另外,请给我拿点药棉和酒精,谢谢。” 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了针灸包。 等酒精药棉拿来消过毒后,苏暖捏着金针立马利落的刺入了乐兮辞后背的期门穴、督俞穴和心俞穴。 嗖!嗖!嗖! 苏暖一连下了三针,这三个穴位都是掌管心脏方面的,一是帮助他宽胸理气,二是有助于强壮心脏。 自从能施出第七针之后,她现在施针无论是速度和精准度比之前提升了不少,应付起这种普通的针灸治疗来更是得心应手,针随心走。 随后苏暖又在乐兮辞的少冲穴和曲泽穴各扎了一针。 扎针的时候,乐兮辞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一丁点都不疼,不仅不疼,还很舒服,就像呼吸了一口清晨树林里的空气。 爽! 可在其他的人看来就很惊悚了。 这场景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针灸疗法,忍不住低声议论纷纷。 “没想到中医还有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就这么随意的扎了几针,怎么就把这么奇怪的病治好了呢。” “啧啧啧,随意,你见过有谁用那么长的金针给人治病的吗?” “你看我像是见过的吗?” 这样的方法,就算会了,没有足够的胆量和自信,谁敢下手去扎。 “用金针的中医,就咱们知道的那些,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你们不觉得看着就特别神奇嘛,要我说中医还是很厉害的,怎么说呢,还得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博大精深啊。” “可不是嘛!太不可思议了。” 一行学西医的白大褂突然就对中医讨论了起来。 军医院也有中医科,只是人才有限,且不像西医那么受欢迎,西医见效快,中医只适合慢慢来,在药效上来说就相对处于劣势。 而经过今天这么一出,他们觉得或许中医见效也快,没看他们治了半天还没人家扎几针那么管用。 中医,确实挺厉害的。 “太,太厉害了!”乐父和乐母看得都紧张的结巴了,一直在疯狂的揉搓眼睛,还以为是眼花了。 天啊!这么长一根针,一个弄不好,估计都能直接把人都穿透了,这简直跟看武侠小说一样。 乐兮昭挑挑眉,好似在说这都是小场面,真正厉害的你们都没瞧见呢。 一个懂行的医生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嗳,你们快过来看乐同志的脸色是不是更好了?嘴唇都红润了。”还眯着眼睛,一看就是舒坦了。 围在苏暖身后的白大褂一听,一个个排着队踮着脚尖小心绕过施诊苏暖,挤到乐兮辞面前,瞪大眼睛凑过去眼看就要贴上了。 乐兮辞惊悚,不要啊! 不过他到底还记得自己正在扎着针呢,强忍住身体才没往后退,道:“唉唉唉,看就看,别离得这么近,行吗?” “哟,还能说话呢?” “中气好足啊!” 乐兮辞翻了个大白眼,“针又不是扎在嘴巴上。” 随后,苏暖很有分寸地控制进针的深度,每隔一分钟就把每个穴位上的金针都一一捻一遍。 “好了。”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苏暖便把金针取了下来,这一次就是一个小治疗,并不需要太久。 又给开了一个药方,“你拿着药方去抓药吧,一天一副,连喝七天,饭后喝,喝药期间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苏医生,我想问问,这个药喝了以后,我儿子的心脏病就能完全好了吗?”乐父有些着急的问道。 第180章 也就十六七岁左右,看起来忒小了吧。 与此同时,苏暖挂职的事儿不知道被谁看到传了出去,军医院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点风声一下就传遍了。 从病房出来的两位护士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 “你听说了没?中医科来了个大人物。” “知道知道,好多人都看见了,是顾团长亲自带的人来的。” “还是个女医生呢。” “啊,那可真厉害了,不过今年咱们医院只有一个位置吧,她来了,那,那个楚医生怎么办?” “今年再不能转正,可能就要被调......” \"哈欠--\" 就在这个时候,突兀响起打喷嚏的声音,那个护士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两个护士抬头,只见一个青年斜靠在外科办公室门口。 不顾护士们诧异的目光,青年嘿嘿笑着道:“不好意思呀,一时没忍住,我没打扰你们吧?没事儿,你们继续聊,当我不存在。” “啊!”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之后,那两个护士一下子就尴尬了,背后说人闲话被本人撞破的窘迫与羞耻感溢满心头,她们紧张的看着他。 愣了两三秒,讪讪喊了一句:“楚,楚医生!” “嗯。” 楚希文点点头,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笑着问道,“你们有看到院长去哪儿了吗?” 其中一个护士急忙道,“这会儿应该在三楼住院部呢,03号病房。” “特护病房?是新收治的病人吗?”楚希文疑惑问道。 顾名思义,“特护病房”就是专门用来收治病情危重的病人,也就是现在的重症监护室。 “不是的,就是之前全身红疹的那个战士。” “谁这会儿在那边?”楚希文又问。 “楚院长,还通知了内科、外科和传染科的三位副主任一块会诊,对了中医科的小赵医生也在。”护士道。 “谢谢。” 得了信儿,楚希文回到办公室和前来接替他上班的医生打了招呼,然后放好手里的白大褂,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等楚医生走后,两个护士才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圆脸的小护士撇撇嘴,小声道:“楚医生,真的好可惜呀。” “可不是吗?” 另一个护士也感慨了的应了一句。 啧啧啧,楚医生这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简直勤奋的让人害怕。 军医院几乎所有的科室都有他实习的身影,干了这么多年部队卫生员,她自问没见过这么勤奋的实习医生。 只是,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虽然没见过那个女医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就凭她是被顾团长特邀进来,那就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走过门口的走廊,远远的就看到不远处的病房门口围着不少医生护士,大概有七八个,有个别的踩着不知从哪拖过来的木凳子,垫着脚尖,伸长脖子,努力把自己的脑袋往里探。 “哈,人真多.....”楚希文有些惊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脚步愈加快了几分。 走到门口,顺着其他人的视线朝着屋里看了进去。 整个屋子的人,就只有两位女生,其中一个他之前见过的,是那个战士的母亲。 另一个,也就十六七岁左右,看起来忒小了吧。 他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没错啊,坐在那个小姑娘身边的,正是他那位常年不苟言笑的老父亲楚院长。 那亲切的笑容,热情的声音,谄媚的模样着实让他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仿佛对方是他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一样。 不对,比亲闺女还亲!! 见那边的治疗已经结束,护士带着乐家人去抓药了,趁着这个空档,楚院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跟着高兴起来。 能解决就好,只要能解决,以后再遇到类似这样的情况,至少大家都有经验,不至于像这一次一样束手无策。 楚院长脸上扬起惊喜笑容,十分热情的迎了上去:“苏医生,你看能不能跟我们讲一讲这位患者的具体病情?” 说着将手里一本病历本递给苏暖,这是乐兮辞进军医院以来所有的治疗记录。 毕竟西医和中医用药什么都不一样。 “就是,苏医生,给我们讲解讲解吧。” “对啊,给我们也上一课。” 见楚院长都开口了,其他的一众医生顿时也激动兴奋起来,纷纷附和道。 第一次见面,虽然苏暖年轻,但也没人挑刺儿,都挺客气的。 “大家言重了,我能看出他的病症是侥幸的,如果没有方国良医生的帮忙,恐怕没那么快能解决。”苏暖谦虚道,翻开了拿到的病历本,缓缓的看起来,“其实他的病症并不复杂,昏迷,发热,出红疹......” “因为这种毒有隐蔽性,所以就算是验血化验也是验不出来的,大部分的时候都会被当做一种比较特殊的过敏来治疗。” “......” 楚希文的知识还没深入到这份上,中医那是完全不同的赛道,苏暖说的那些专业用词,那些药草名字,到了他耳边就变成了乱码。 这真是个“高人”啊!! 他听不太懂,但其他医生总有懂行的,中医科的赵医生如获至宝,直接激动的跟苏暖讨论起来。 慢慢地,楚院长他们认识到了苏暖的价值,比他们看到的更高。 她不仅仅是在针灸施针方面很厉害,她配的其他的药,比如止血散,生肌膏,药效都是非常好。 遇到危急关头的时候,是真的可以救命的。 楚院长激动道:“苏医生,有没有考虑长期稳定地和咱们合作?” 听到这。 苏暖的眉头拧起来,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不好意思,楚院长,这个恐怕不行。” 第181章 (修改)有一种......微妙的灼热感! 楚院长心头一凉, 这个恐怕不行是什么意思? 华国刚刚才安稳下来,日子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好了,战争似乎已经变得遥远,但实际上边境的危险一直都存在,有些事情之所以看不见,不过是被那些军人用血肉之躯挡住了而已。 一想到曾经见过的那些军人,因为在战场上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而不得不截肢保命,甚至感染而牺牲生命。 楚院长心里那个着急啊,只是面上不显,他能坐稳军医院院长的位置,可不是苏暖一句话就退缩的。 于是,拉着苏暖就是一阵念念叨叨,拉拉杂杂说了一堆,语速超级快,苏暖几次想开口解释都插不上嘴。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此刻苏暖却有不同的体会。只需要一个话痨,就可以自己演出一场戏来。 不得不说,楚院长非常适合当说客。 楚院长越说越激动,语气焦急的问道:“苏医生,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出来,药材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们军医院来提供,只要你肯帮忙制药,一切都好说。战场上的事儿,你也知道……” 一众医生听完楚院长的话纷纷点头帮腔。 “是啊,苏医生,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我们一定帮你解决。” “没错,没错!” 然而,画面一转。 “停!” 苏暖无奈道:“楚院长,不是我不愿意给您提供药,是因为我已经答应顾团长那边了,您这边再来一次,好像没必要了吧。”不都是军区的吗? 楚院长:“......” 楚院长:老顾不愧是有名的土匪头子,下手就是快狠准!!!干得漂亮! 唉,心疼之前的自己一分钟。 这时,一旁站在角落的小王警卫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听苏暖这话,他立马跳了出来,骄傲道:“楚院长,苏医生现在是咱们部队的特别顾问呢!” 你骄傲个啥子哦?! 心里翻了个白眼,楚院长委屈巴巴地转头望着苏暖:“你怎么不早说?” 苏暖两手摊了摊,“您也得有时间让我开口呀。”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 楚院长咧着嘴,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啧啧称奇,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大宝贝居然就这么落到他们基地医院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大笑几声。 只不过,这个特别顾问差点意思,得想办法把人彻底绑过来。 楚院长脑子转得飞快,人家不来医院,他肯定不能勉强。毕竟是他们有求于人。 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 门外的楚希文看着眼前的热闹,正和同事聊得高兴呢,无意中瞥到他老爸这表情,不由得后退半步……嘶,咋说呢? 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不对劲,不对劲,这楚老头今天太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一直持续到到他爸将他拽进病房里,推到那个小姑娘面前。 楚院长一脸欣慰的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瓜,乐呵呵得眨了眨眼,楚希文顿时感觉汗毛竖起,果然一道疾风从后头袭来,他忽然膝盖就是一软。 “嗷……”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楚希文被绊倒在地上,那一刻,苏暖发誓她仿佛听到了膝盖碎掉的声音。 苏暖:“......” 啧!真的是……父慈子孝啊!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的礼,要不要给红包啊?! 单手压制住儿子一动不动,楚院长抬头朝着苏暖嘿嘿一笑:“小苏啊,我知道你平时很忙,咱们也不好白耽误你的时间,这个小子医术是不咋地,但是胜在为人勤快,身体也好,让他去给你做个小徒弟,你有事儿就他去做。” 为了国家,为了部队,区区一个儿子而已,再说了又不是让他上战场。 实际上楚院长也是有些私心的,别看小苏医生年纪小,就这一身医术,儿子但凡能学到一丁点,就受用匪浅了。 作为当事人的楚希文,此时瞪大的瞳目久久无法缩小,微微低着头整个人都呆呆的。 别看有些人外表还好好的,实际上已经走了很久了。 可是楚希文从小被他爸镇压惯了,不犯个贱就浑身难受,这会儿都有条件反射了,嘴瓢道。 “师,师父?” 身后压着他的力气瞬间小了一点。 苏暖:好多想吐槽的地方,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位大兄弟适应的速度,苏暖都想为他掬一捧同情的泪水。 平时约莫没少被他爸坑! 楚院长笑眯了眼睛,小兔崽子是怎样的性子他太清楚了,遂转头看向苏暖的方向,开口道:“以后让希文好好配合你,他要是不听话,哼,跟我说,我好好教育他。” 苏暖听到楚院长这话,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的意思,倒是也不推辞。 有人帮忙打杂,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是好事,只要不是敌人就行。就算是敌人,那又如何,干掉就完事了。 而且对这个苏暖其实挺习惯的,前世身边就有不少助手。 “那以后就麻烦楚医生了。”苏暖轻笑一声。 楚院长听到小苏医生爽快的答应下来,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瞬间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只是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苏暖嗯了一声,想了想,开口道,“不过我肯定不会经常来在军医院,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楚院长点点头表示理解,“放心吧,我知道你在县医院有工作,还得忙着制药,一般不严重的病人肯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既然商量好了,楚院长当机立断,一点不含糊,马上联系医院各个部门,确认需要的药品数量和种类,准备把第一批的药在苏暖离开之前定下来。 至于所需要的药材,他们基地医院还是有些储备的,虽然不多吧,但暂时应该够用。要是能找机会去药材站弄一批就好了,他若有所思...... 苏暖开了几张药材名单,除了止血散的方子是公开的,其他剩下的方子她并不打算上交。 于是便在药材单上混杂了很多看着类似但实际上并不相关的药材。其他人想利用这个拼凑出药方是不可能的。 其实即便给了药方,他们也配不出药来,这一点苏暖还是很有自信的。 至于多出的那些药材,反正囤着以后总能用上的,浪费不了一点儿。 * 下午,院长办公室。 “爸,你是我亲爸吗?哪有你这么坑儿子的,我好不容易从基层医院升到了基地医院,你现在居然让我回去?” 小可怜楚希文双手抱胸,二郎腿一抖一抖,他的膝盖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行,我不去,我要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收了你!” 楚院长翻着手里的资料,听了这话头都没抬,冷声道:“你祖宗来了都没用,不去就滚。” 又不是孙猴子,收什么妖,欠揍呢! 第182章 啧啧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楚希文虽心有不服,但也只能憋着,毕竟,以他十几年和他爸斗智斗勇的经验,一旦他爸作出决定,他即便反抗也是无效。 楚希文一脸不高兴:想哭! 天可怜的,早知道今天就不去凑什么热闹了,早知道啊,早知道,唉,没有早知道! 抬起头,楚院长用嫌弃的目光瞥了傻儿子一眼,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问道:“你知道那个战士的情况吧?” 往椅子上一摊,楚希文仰着脑袋,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哼哼唧唧道,“不是说,他是中毒了嘛。” 咋地?听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还有啥别的猫腻儿? 楚院长略微沉默,想了想,还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楚希文,“喏,你自己看吧。” 楚希文打开文件袋,里面全是那位战士的病历,中医西医都有,其中中医的部分字迹比较新,一看就是新添加上的。 “心脏病?” 楚希文抬头,有些惊愕。 他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是好歹也是京市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主修心血管病学。 即使之前没有看过患者的病例,不了解具体情况,可就刚才在病房他亲自检查的结果,好像并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吧?! 等一下,楚希文回忆了一下。 对了! 好像他进门之前,隐约是听到说什么心,复发不复发的话。 那么,问题来了! 他拿着病历的手抖了抖,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不可能吧?! 楚院长朝楚希文看了一眼,呵,这下傻了吧,从那边回来之后就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还敢告老子黑状! 不等他开口问,楚院长就把之前苏暖治疗的情况详细的生动的描述了一遍。 啧啧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金针啊,且不说那么长有多危险,金针的质地那是很软的,操作难度相当高。 可刚才小苏医生就那么嗖嗖嗖几下,三下五除二就把针扎好了。单单那一手下针的功夫,不说是他们基地医院了,就算是在京市,他也敢打包票,没几个中医能比得上小苏医生的。 中医圈子讲究的是“父传子承,师传徒制”,一代传一代,代代相传。可到了现在,真正传承下来的东西却是少之又少。 特别是建国之后,这样那样的原因损失了不少传承,这也导致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中医屈指可数,更是面临着断层、后继无人的窘境。 哪怕楚院长不是中医,但作为同一个圈子的同行,一样心有戚戚。 他的要求不高,就他儿子这种资质,也不奢求什么金针银针的,能学会个望闻问切的望,他就很满意了。 纵然他心里有些私心,但初衷还是好的。 “你是说,原本手术都不一定能治好的心脏病,被那个小姑娘用金针给解决了?”楚希文听的满脸难以置信。 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神话呢? “啪!”的一声,办公桌上的文件都颤了颤。 站起身,楚院长怒气冲冲的冲到楚希文面前,用力揪过儿子的耳朵,怒声骂道,“什么小姑娘小姑娘的,那是你能叫的吗?叫师父!” 楚希文嗷嗷叫:“爸,爸,我耳朵要掉了,您轻一点!” “老师,老师,我叫老师总行了吧!” 苏暖看着年纪那么小,师父这一词儿,他实在叫不出口啊! 只是这跪都跪了,总不能白跪了吧。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楚院长语气严肃:“希文,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很清楚,苏医生的能力对我们医院的重要性,我不求你有多少真心实意,但要有最起码的尊师重道。” 楚希文这会儿已经想通了,拍拍胸脯,保证道,“爸,放心吧,我一定跟着老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楚院长一脸错愕:这变化也太快了?他咋就不信呢? 看出来他爸不信任的眼神,楚希文继续开口道:“把老师她老人家当成亲祖宗一样敬重!从今以后,有我一口汤喝,就有老师一口肉吃......” 巴拉巴拉巴拉。 楚院长:…… 原本看这小子态度挺好,心里安慰了几分。只是这话,他咋越听越不对劲呢?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是啊,这小兔崽子的祖宗,不就是他的祖宗?! 苏暖:?????? 楚院长嘴角抽搐一下,立马打断他的话,“行了,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他抬手看看时间,一边开口,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军票。 “小苏医生这会儿应该还在中医科,你去食堂打点好吃的,给她送过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 楚院长眼不见为净,摆摆手让人离开办公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感觉过两天他这发际线怕还得往后挪一挪了。 叹了一口气,楚院长拿起话筒便迫不及待给老朋友那边打电话联系了。 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那边接通后,叫他等一等。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几乎在楚院长接起电话的一瞬间,电话另一边就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你好,我是肖长征。” 楚院长听到熟悉的声音,笑了:“喂,老肖,是我楚清风啊。” “哦,一听声儿就知道是你,这么着急,打电话过来找我什么事儿?”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点事儿想找你打听一下。”楚院长回了一句,还不等对方问什么事,楚院长已经继续开口道,“我记得你现在是药材供应站的站长?” “咋呢?”肖长征一脸茫然,还没搞懂是个什么情况, “你那深山老林里挖到好东西了?要让给我?” “哈哈哈,有好东西我肯定自己留着了,还能找你啊!老肖,是这样的,你那边有没有办法在三天之内给我提供一批中药材,我有急用。” 听着楚清风的话, 肖长征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老楚不是西医吗? 况且他那个医院好像也没啥中医啊? 上一次订药材还是在三年还是四年之前!!! “老楚,你知道的,咱们站里的药材都有定量,而且早在去年年底就被别人预定好了的,这会儿我可没办法给你变出一批药材出来。” “不能先挪挪顺序吗?” “不行,这不符合规定,再说了这都有文件合同的,你这一拿走,上面问起来,我怎么说?” “......” 不管楚清风怎么说,肖长征就是不答应,不是他手里没有存货,而是那批药材都是给上面准备的。 中药材又不是什么大白菜,说有就有啊。药材供应站下面的种植基地才刚刚起步,产量并不大,大部分的药材都是靠采药人上山采药。 可你看过哪个采药人能大批量出货的? 第183章 医生说,可能就这一年了 无论楚院长如何说。 电话另一边的肖长征就只有一句话,“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定,这药材站不是你一手创建的?这站里头的规定不是你定的?我就是借用一批药材,回头我就给你补上,你怕啥?” “哎呦,老楚,你可别瞎说,这站里头的规矩可不是我说了算,得上面领导同意才行,你可别害我,小心组织明天就来调查我了。” “哈哈哈,好好好,我的错,是我太唐突了。”听着对方这油盐不进的架势,楚院长也不恼,乐呵呵认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老肖,最近你闺女的身体怎么样了,听说她心脏不太好,这些年一直在看医生。”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肖长征叹息一声才开口道:“哎,还是那个老样子,经常走两步就呼吸困难,动不动就晕倒,现在连门都出不了了。”说着,面色瞬间又黯淡了几分。 结婚二十几年,他跟妻子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身体弱,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有心脏病。 从那个时候开始,女儿一年十二个月其中有八个月都在医院住院,他们夫妻俩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的消瘦,心疼得不行,可是也毫无办法,只能到处求医,但是吃了很多药,都没有明显的改善,现在情况也越来越严重。 虽然现在正值夏天,但她就算穿着棉服,都不会流一滴汗。 医生说,可能就这一两年了...... 如果是后世这么严重的心脏病可以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然而这会儿还是七十年代,心脏移植手术有,但目前国内没有这个技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院长就上心了。 楚院长打电话之前让人大概了解过,老肖女儿的心脏病和乐兮辞的一样,只不过她发病时间更久而已,而且更严重。 “老肖,事情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一个病人也是先天性心脏病,和你女儿一样,现在已经被我认识的一个医生治好了,你要不要......考虑让她看看?” “你说真的?你可别忽悠我。”肖长征声音有些颤抖。 然而,肖长征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相信了百分之八十。 虽然多年没见了,但依照楚清风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当然是真的!对了,对方是一位中医。” “中医?” “怎么,瞧不上中医啊,咱们中医文化博大精深,是那些人搞不懂咱们中医,才说中医不行,我告诉你……” 肖长征:这人现在怎么变得话这么密的。 最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瞧不上中医了?! “老楚,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哪儿工作?” 楚院长话音一顿,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敏感了!” “老楚,谢谢!”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偶尔听见话筒里传来沙沙沙的电流杂音,混夹着几声呜呜的风声。 军人到底是军人,情绪收敛的很快。 停顿了几秒钟,肖长征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老楚,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肖长征的恩人,你需要的药材,我会想办法的。” 在药材站干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人脉,虽然麻烦一点,但是不违反规定。 一码归一码,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 跟聪明人打交道,话根本不用说太多,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 听着肖长征的话,楚院长一秒回过神来,立刻道:“老肖,那药材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对了,你赶紧跟我说说你女儿最近的具体情况。” “好的,好的!”肖长征闻言忙不迭点头,急忙从抽屉拿出一叠病历本,迅速找到最近一个月的,尽量让自己情绪平静,开口念道,“六月二十三,病症…心跳……服药后病情未见好转。\" “六月二十二日……” “六月十九日……” 电话这边,听着老肖的叙述,楚院长随手拿着笔在空白病历上记录,听了没一会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以他的经验来看,就老肖女儿目前的情况应该马上安排进一步的手术,当然这种手术存在风险,风险比较高。 “可以了,老肖,有最近一周的情况就够了。” 说着,他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又接着开口说了一句:“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位医生,有任何消息我马上联系你。” “好好好,我等你。”肖长征激动地回了一句。 挂断了电话,楚院长整理好病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正准备出门,办公室的门又被“咚咚咚“敲响了。 “进。”楚院长说着,抬头朝着办公室门口看过去。 “咔哒!“一声,门开了。 顾团长的身影从外边进来,视线扫过桌上的水杯和病历,“哟,还没吃饭呢?” * 再说回苏暖那边。 中医科在二楼。 两间门诊办公室,中间连着药房,总共就八九十平大。左边转手第一间,里面摆了一张办公桌、一个大资料柜和一张诊床。整个空间就差不多满了。 知道苏暖要过来制药之后,中医科的小赵医生那是行动相当快,和楚院长商量了一下,便提前回来,把他隔壁空着的办公室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确保,一尘不染。 小赵医生走在前面,伸手打开侧边的一扇门,热情的给苏暖介绍,“苏医生,这里就是中药房了,里面所有的药材,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你先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你说一声,回头我给你安排。” 刚刚靠近,还没走进门一股子浓郁的中药味儿扑鼻而来,闻着味儿都感觉苦巴巴的,中药嘛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苦。 苏暖四处看了看药房内外,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药材还挺全的,角落里还摆放了几台处理药材的工具,上头落了一层薄灰。 可以看得出来,赵医生对中药方剂应该不是很精通,并不经常给病人开药, “谢谢赵医生,有这些暂时足够了。” “不用客气,对了。”赵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着别针的小牌子递给苏暖,“这是你的工作证,平常可以挂在胸前就行。” 小小的牌子上,印着红色的军徽,第二行标注了医生的名字,职称,科室,第三行是所属军区编号。 苏暖略微讶异。 没想到还会有这个,基地医院倒是很超前啊?! 第184章 笑得这么灿烂,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基地医院别看小,但事儿不少。 部队里上上下下包括后勤差不多有一千多号人呢,平时出任务,组织演习,受伤那是家常便饭。 每个科室都空闲不下来。 赵医生擅长理疗针灸推拿,对中药方剂却不是很精通,并不经常给病人开药。 所以对制药配药什么的还真帮不上忙。 而且下午还得值班,于是见苏暖这边确实没什么事儿了,便匆匆道了声不好意思,先行离开了。 留下苏暖一个人在药房。 有了这一次药丸子来钱这么快,苏暖尝到了甜头,便不打算仅仅局限在一个腰肌劳损的方子这儿了。 手里好歹有那么多汤药方子呢,如果都能制成更方便的药丸子或者药膏。 嘿,谁会嫌弃钱多啊。 放下药箱,双手叉腰,开干! 苏暖转身从药柜里抓起来一味药材闻了闻,嗯,虽然比不上她自己在山里采的,但还算不错了,很快生肌膏需要的药材就都找全了。 将药罐放到炉子上,预热了一会。 然后将处理好的药粉,一一倒入药罐中,轻轻的炒了炒,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后,苏暖倒入一些清水,将药粉搅慢慢地拌成膏状。 随着药罐不断加热,空气中的药香味越来越浓郁。 中药房下午再没有来人,时间就这样缓缓流过。 “哈欠~~” 小憩了一会。 苏暖站起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着窗边的药罐子走了过去,从罐子里挖出一点绿色的膏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嘴角微微翘起。 盖好盖子,苏暖满意的点点头,这一大罐生肌膏再加上几包腰肌劳损的药丸子,差不多够部队用上一阵了。 随手取下挂在门后的白大褂穿上,就往外走。 * “咔哒!”一声,办公室门打开了。 门外几个当兵的听见动静反射性转头朝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位漂亮小姑娘亭亭玉立站在那儿。 身上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工作证,但长相陌生,不由的有些意外,几人面面互相打眼色。 这是新来的?! 出基地做任务才几天啊,医院居然都有女医生了?!! 临近傍晚,室内温度依然很高,苏暖套上白大褂以后,顿时更加闷热,看着走廊处还等着几个扶着腰或者揉着胳膊的病人。 看来赵医生工作还没有那么快结束。 她刚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之前见过的楚希文带着一个青年男人一起朝这边走来。 “老师?” 楚希文看到苏暖出现在眼前,不由一愣,随后面上浮现惊喜之色。 苏暖淡定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既然人家大大方方的喊了,苏暖也就大大方方的接下了。中医需要天赋,老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能学多少都看自己的本事。 楚希文脸上笑容满满的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两个饭盒,“老师,我来给你送饭了。” “哐当”一下,听着关门声,外边偷偷看热闹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懂现在啥情况?气氛很诡异,非常诡异。 “我靠......” 有人当下就禁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个楚医生是什么情况啊?” “嘿,还没见过楚医生这样子过吧?” “他是京市医学院的大学生吧,当初刚来咱们基地医院的时候,好多厉害的医生都抢着要他,我听说差点吵起来呢!” “这个新来的女医生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这么厉害吗,连楚医生都要上赶着去拜师傅?” “就是啊!” “嗐,还以为能吃瓜呢!” 外边不少人嗷嗷揣测,而办公室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暖洗干净手,楚希文立刻拉开椅子,打开饭盒,又将筷子双手递上,讨好道:“知道您喜欢辣菜,我特意找夏大厨开的小灶。” 辣炒肉片,清炒菜心,蛋花汤。 站在原地,苏暖眼眸微微一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适应得还挺快!” 楚希文小心翼翼的眼神朝着苏暖看过去,“看您说的,拜师求学,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嘛。” 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接着立正站好,大声喊道,“老师,只要您肯收下我,我一定认真学习中医,要是以后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别客气,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苏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好呀!” 这么爽快?! 偷偷瞥了苏暖的方向一眼,对上她那笑吟吟的视线。 楚希文:“......” 总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但是,面前的老师笑得这么灿烂,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苏暖走到便宜徒弟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筷子,开始吃饭。 楚希文一直盯着苏暖,眼睛都快转圈圈了。 不到十分钟,两菜一汤,咕噜噜一顿操作,吃完了。 那速度,可以跟当兵的人有的一拼。 待看到苏暖起身,楚希文忍不住开口了,“你吃完了?” “不然呢?”苏暖一脸淡定的反问一句,把药膏和药丸子拿出来放到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问道,“这些药你给顾团长送过去。” 楚希文凑上前,打开盖子,瞬间一股清新的药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这就是乐同志用的那个药膏?” 苏暖看了楚希文一眼,“使用方法我都写了,你直接交给顾团长就行。” “好,我这就去。” 楚希文没敢背到身后,小心的把藤篓背在胸前,往外走了两步之后, 回头跟苏暖说道:“老师,饭盒,你放着,等我回来洗。” 苏暖暗中撇嘴,本来也没打算自己动手。 等人走了。 苏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视线看向另一边,“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人自从进门一句话不说,安静的像个哑巴?! * 第一眼看,这人长得很平凡,丢到人堆里就会消失不见的那种。但多看几次,就会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苏医生,你好,我是陈浩介绍来的。我的代号叫飞鹰。”飞鹰四下看了一眼,有些拘谨。 代号?看来还真的不是普通的军人。 苏暖微微一愣,“陈浩?”是哪一位啊? “就是二队的陈队长。”飞鹰讪讪的解释一句。 “哦,是他啊。” 苏暖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好奇道,“你好,飞鹰同志,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原本就有些扭捏的男人一听到苏暖的这个问题后,整个人顿时便变得更扭捏了起来,身体微微侧着,脚尖有意无意的一直瞥向门口。 给苏暖一种一旦有什么动静就随时跑路的错觉。 看个病而已,有必要紧张吗? “那个啥,其实,我也没啥毛病。”飞鹰的脸色不禁一红,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关键是眼前的医生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纠结了好一会,才道,“就是,就是突然感觉那方面一下子不行了。” “嗯?什么?” 苏暖微怔,一时没理解,“哪方面突然不行了?” 十分钟之后。 办公桌前。 苏暖把脉枕放到他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道:“飞鹰同志,请伸出左手,我先给你把把脉。” 飞鹰伸出左手,手臂内侧朝外,放在桌上,苏暖便将指尖搭在他的寸关尺处。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舌淡,舌苔薄白。 一分钟后,苏暖松开手,依然一脸严肃道,“最近是不是经常喝一点水,就要频繁上厕所?” “腰膝酸痛,四肢发凉,而且还畏寒怕冷,特别容易累。” 这就是典型的肾阳亏虚,肾气不固之症。 省流版:就是肾虚。 难怪是陈队长介绍来的了,担心对方不好意思再给跑了,苏暖心里吐槽,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对,对的。”飞鹰惊讶的点点头。 其实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没底,但见到苏暖搭了一下脉搏就能一口说出他的症状,便对苏暖的医术深信不疑了。 果然和老陈说的一模一样。 “那个陈队长告诉我,你这里可以扎针治这种病。” “陈队长还说你给他的那个药丸,很好用。” “陈队长......” 正在食堂吃饭的陈队长打了个喷嚏。 陈队长:嗯?一想二骂三感冒,就一下,有人在想我?! 苏暖心里都快要笑死了,陈队长无辜躺枪,他那个是因为毒素导致的后遗症,和眼前这位的病症可完全不一样。 对于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来说,最可怕的是什么? 那就是绝对不能说虚。 特别还是在部队这种充满血性阳刚的地方。 甭管内心怎么笑哈哈,苏暖表面依旧一脸严肃,一边拿出针袋,一边淡定的说道,“去那边的诊床躺下吧。” 占了办公室三分之一的诊床,迎来了第一位病人。 “好的。” 飞鹰倒是很配合,老老实实照做,脱下衣服,躺到诊床上,直到看到了苏暖从针袋里抽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金针,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紧张得都想要站起来了,他娘的!老陈也没告诉他扎针,扎的是这么长的针啊!!! 飞鹰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暖……手里的针。 给金针消好毒,苏暖走了几步,站到诊床旁边,手指摁在患者的腹部上,找准了穴位迅速扎下去,眨眼间,金针便没入过半。 飞鹰心里一震,好厉害的手法啊! 干脆利落,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苏暖的动作,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扎中了。 一根,两根,三根。 患者的病症不严重,苏暖很有节奏地控制进针的深度,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慢慢搓捻动金针。 很快,飞鹰就感觉到到腰腹部那儿有点热热胀胀的感觉。 并且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并不难受,还挺舒服的。 “苏医生,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飞鹰有些激动道,之前的冰寒感都融化了的感觉,四肢也不凉了。 神奇! 太神奇了! “没事,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苏暖解释了一句。 肾虚呢,原因有很多,想要治疗其中便包括针灸活血这一点,活血之后血液循环加速就会感觉到热,实属正常现象。 下针完毕,取针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 “可以了。” “呼,真是舒服!” 飞鹰长吐一口气,有些意犹未尽,这种感觉就像训练完之后,做一次全身按摩,呼吸都畅快了几分,甚至有点想要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真是厉害! 他之前悄悄在军医院看病,医生给他开了药,可是吃完了也没见什么太好的效果,睡不着照样睡不着,一直到最后也没办法彻底根治他的毛病。 “苏医生,我这病算是好了?” 苏暖取出酒精棉,擦拭金针,“不错,已经恢复很多了,之后按时吃药就行。” 飞鹰狂喜,“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都站了起来,苏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开口道:“顾团长,楚院长,您二位怎么一起过来了?” 顾团长刚一进门,见到苏暖就笑, 看起来特别和蔼可亲:“小苏呀,忙着呢,吃过饭了吗?我已经跟食堂交代过了,有什么想吃的你只管提出了,让食堂单独给你做。” 苏暖笑了笑,“吃过了,您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食,和大家一样吃食堂就好。” “哈哈哈,这有什么麻烦的。” 闲聊了几句,顾团长看了一眼飞鹰,这又是要出啥幺蛾子? 飞鹰看到是自己团长,赶紧抬手敬礼,“报告团长,我是来找苏医生看病的。” 闻言,顾团长忍不住皱眉,飞鹰两天后就要出任务,如果这时候身体出现问题,那可就麻烦了,不止之前做好的行动计划都需要推翻重做,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代他…… 飞鹰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团长,我的病已经没事了!苏医生说再吃几天药就行。” 顾团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暖,示意要听苏暖说。 飞鹰的病已经初步治疗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没什么时间煎药的,还是做成药丸子吧。 苏暖直接道:“我会把汤药做成药丸子,吃三天就好。” 言下之意,不耽误你们出任务。 一听到苏暖这话,顾团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飞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拿药?” 苏暖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之后过来取吧。” 几颗小药丸而已,不过就是洒洒水毛毛雨啦! 飞鹰兴高采烈地道谢:“哎,谢谢苏医生,我待会再过来。” 飞鹰很有眼力见,这么多领导齐聚,肯定是有事商量,这期间他就没必要等在这里了。 “咔哒!”一声,办公室门关上了。 见人走了,楚院长看了顾团长他们一眼,他时间比较紧,抢先一步对苏暖开口道:“苏医生,我这里有个病人,想请你帮忙看一看?” 苏暖: “病人?” 看楚院长这欲言又止的表情,恐怕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吧?! 第185章 呵呵,这还不止是团伙作案! 听到苏暖有七八分把握,楚院长简直内心“苍蝇搓手手”都不足以表达他激动的心。 想了想,苏暖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病历,对着眼前的楚院长说道:“我先给您开个方子,让患者调养一个星期,之后让她尽快来县医院吧,到时候我再看看情况。” 没见到病人,暂时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哦哦,好的,我这就去。” 楚院长连连点头,接着喜笑颜开的离去了。 另一边,顾团长离开医院后,直接回到办公室,前后没花半个小时,等他回来,办公桌上的药丸子就剩了一小包,估计就三四十颗的样子。 这就算了!! 最重要的是那罐子生肌膏,只剩下了一个底儿,浅浅的覆盖在罐底。 罐子里还插着一个明显就是从食堂顺来的大汤勺。 顾团长暴跳如雷:“妈拉个巴子的,哪个混蛋偷了老子的药膏?” 小王警卫员不敢说话。 顾团长气得原地转圈,他一想就知道谁偷了他的东西,难怪当时就觉得哪儿不对劲,飞鹰那小子刚回来就那么巧合出现在那儿,合着是在这等着他呢? 飞鹰:我也是受害者啊!!! “说,刚才谁来过了?” 小王扯了扯嘴角,一板一眼地报名字:“周连长、吴连长,还有乐师长的警卫员,还有咱们医院的......楚医生。” “楚医生?”顾团长一愣,他不是来送药的吗? “楚医生送了药之后,没一会就带着一个汤勺回来了,之后就......”小王如实道。 呵呵,这还不止是团伙作案。 合着还监守自盗。 可把顾团长气乐了。 再说苏暖这一边。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大概七点,苏暖离开了军医院。 医院宿舍离医院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时间。 宿舍是平房,里面的布置跟招待所的双人间差不多,挺干净的,这些房间平时就是安排来给医生护士或者患者家属住的。 苏暖一进门就快速回到空间木屋,痛痛快快洗个澡。 这两天不是在山里就是在忙,都两天没洗澡了,作为一个南方人,苏暖真的有些受不住。 即便上辈子在末世,两三天一个澡也是她最后的倔强。 舒舒服服洗完澡,苏暖钻进被窝,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夜晚的基地整个寂静了下来,偶尔树林里传来一两声“唧唧”的虫鸣声。 * 早上六点。 起床号的声音从军营那边隐约传了过来。 苏暖才刚起,站在窗前,仰着头伸着懒腰,天边乌云低垂,如同一块厚重的幕布,空气中飘散着一丝凉意。 像如今这般清新自然的空气,是往后难见的。 在食堂蹭了一顿早餐,苏暖便准备下山回去了。 基地门口。 顾团长眼神不善的看了楚院长一眼,楚院长不动声色,假装没看到。 楚院长把傻儿子揪过来,嘱咐道:“跟在苏医生身边好好学,平常有点眼力见,有什么活儿主动搭把手,别给我惹事啊,有时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楚希文见他爸披着外套,穿着拖鞋就出来了,心里噗嗤一笑,他还能不了解他爸,和他爷爷一样,嘴硬心软! “爸,放心吧。” 在顾团长不知道第几次看过来的视线中,楚希文压低声音暗戳戳道,“有好东西,我第一时间留给你。” 楚院长顿时心里舒畅,不愧是他儿子,就是这个机灵劲!突然想到,“咳咳,那个,你妈那记得打个电话回去,好好说啊。” 想到家里那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楚院长难免有些心有戚戚,为了以后还能进家门,这就得需要人先去好好去顺一顺。 “噗呲。”楚希文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还是很给他爸面子的,嘿嘿一笑保证道,“我到地方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楚院长欣慰的点点头,傻儿子终于长大了一点点。 不远处,顾团长瞥了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的父子俩,暗暗磨牙,肚子里那点弯弯肠子他还不清楚? 气死个人! 见人都到齐了,顾团长视线又回到苏暖身上,笑着开口道:“小苏,这次还是让陈浩他们送你下山。” 他说完这一句,又补充:“另外,以后每个月取药的工作也是由陈浩的队伍负责。” 陈浩站直身体,双脚并拢,敬了个军礼严肃认真地道:“报告,团长,我们一定会竭力完成任务!” “麻烦顾团长了。”苏暖爽快点头,她没什么意见,熟人挺好的。 这时,楚院长笑容满面的带着楚希文走过来,“苏医生,以后我这儿子就交给你了,辛苦了,辛苦了。” 苏暖:这话咋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楚希文:嗯呐嗯呐...... * 上山四个小时,下山一行人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左右,其中原因一个是因为上坡和下坡不一样,还有就是这一次速度也不一样。 下山的几人回到之前停放军车的地方才发现,车子被别的战士开走了。 没办法,陈浩只得带着人去附近的村子看看能不能借到牛车。 这里距离县城有二十多公里,徒步需要三、四个小时,有牛车的话还能轻松一点。 楚希文从林子里蹦跶出来,把手里的草药篓子往苏暖面前一放,兴奋的说道,“老师,你看这,我采的是草药吗?” 苏暖将手里的艾草收起来,弯腰往他的篓子里一看,随手捡了根杂草丢出去,嗯?怎么又是杂草?接着一根一根捡出来,结果,差点被楚希文笑到了,“你就算采个蘑菇,无论有毒没毒的,反正都会有用,可是这一堆杂草,是准备待会给牛加餐吗?” “额,真的一颗有用的都没有吗?”楚希文捡起一根杂草,不甘心的嘀嘀咕咕,“明明长得很像啊?” “楚医生,有好多草药长得都十分类似,不容易区分的,所以你还是先多背几本草药书吧。”小八在一旁看的呵呵直笑。 楚希文挠了挠额头,尴尬道,“我以前没采过草药,我会好好学的。” 苏暖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回头我给你列个书单。” 楚希文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一行人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陈浩。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辆牛车和三位村民。 第186章 嗯!挺好的!有一种人生境界,叫活得有趣。 几人在树荫聊得正欢,远远的便看到陈浩带着三个村民走了过来。 待走近了。 苏暖一开始注意到的是前面那个气质有点像她大伯的中年大叔,却见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一个大光头,光头锃亮如走出一个大灯泡,一时有些意外。 大光头约莫三十岁,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从左眼眉尾一直划到鼻翼处。黑色的疤痕着实有些恐怖。 看着就十分不好惹。 但给人的感觉却又很正。 “这位是梨树大队的大队长,刘明亮同志。”陈浩开口向苏暖他们介绍,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之前也是军人。” 难怪呢,原来是战友同志啊!!! 那没事了。 刘大队长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冲众人憨憨一笑,露出八颗光洁的大白牙,“你们好,我是刘明亮,对不起,咱们这边的路有点难走,来晚了!” 说完,就二话不说的开始帮他们搬东西。 牛车一共两辆,其中一辆放药材,另外一辆坐人。其实需要坐车的只有苏暖和楚希文,剩下的战士们走起路来都比牛车快。 这年头,但凡带个车字,那都是稀有东西,整个大队也就两头牛了,要不是来借牛车的是军人,换成其他的陌生人,肯定是借不到牛车的。 苏暖将地上散落的草药收好,看到大家已经将行李和药材搬上了其中一辆牛车,不敢耽搁,就准备拎着篓子过去。 “老师,我来就行。”楚希文抢过苏暖手里的篓子,躲了躲,显然不想让苏暖插手。 “对,苏医生,我们来就好了。” 于是苏暖只得背着小药箱,先一步往另一辆牛车走过去。 等苏暖走到牛车前,才发现车上居然还坐着一个六、七岁的黑瘦小男孩,右胳膊耷拉着,脸额上也有擦伤,皱着小眉头,要哭不哭的。 这是摔伤了? 苏暖蹙紧了眉头,正想开口询问。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就看到胡大队长和陈浩一起走了过来,路过时胡大队长跟苏暖点了点头就径直走向小男孩。 他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还忍得住吗?” 小男孩认真点点头,“爸,我没事,不,不怎么疼!”明明没喊疼,但语气听着就是很疼。 “等到医院,就好了。”胡明亮有些心疼的安慰他。 苏暖这时候道:“胡大队长,我就是县医院的医生,我帮孩子看看吧。” “你是医生?”听到这话,胡明亮有些意外。 突然回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些筐子里都是一些药材,急忙问道,“你是中医吧?那太好了,你快帮忙看看,这小子一大早的就去爬树摘果子,一不小心就从树上摔下来了。” “胡大队长,你别着急,我先看看。” 说话间,苏暖已经爬上牛车,放下药箱,靠近小男孩跟前,隔着衣物稍稍按了按他右小臂和上臂,低声问道,“这些地方疼不疼?” “都不疼,就是这儿疼,手都抬不起来了,我的手是不是断了?”小男孩皱着一张小脸,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肩膀关节处。 苏暖弯弯眼睛,露出一抹温暖的笑颜,“没事,手臂没有摔断……” 摔断的断字才说出了一半,她忽然出手拉住小男孩脱臼的右手臂,用力一甩,再一扯,随着关节处咔嚓一声轻响,脱臼的位置直接被苏暖复位了。 可谓是快狠准! 直到这时,小男孩才反应过来。 “别,疼......” 疼还没喊完,小男孩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受伤的手,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苏暖。 奇怪道,“咦?不疼了,我的手不疼了!” 见儿子手臂抬了又抬,动了又动,还带晃了几圈下来也没喊疼,胡明亮惊讶的开口道,“六六,真的不疼了?” 伸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碰了碰。 六六高兴的点了点头,“一点都不疼了。” “他只是脱臼了!” “我刚才已经给他接回去了,现在没事,不过这几天手要小心一点,不要用大力气,不要拎重的东西。” 苏暖一边解释,一边从药箱里取出药水给六六脸颊和手背的伤口上药,“好了,没别的事儿了,其他伤口都是皮外伤,我都上过药了。” 听到儿子没事,也没有骨折什么的,胡明亮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医生看着年纪小小,还真有点本事! 就那么一甩一扯的两下,不过就一两秒时间,就把骨头接回去了。 “谢谢,谢谢医生。”胡明亮连忙感谢,还掏出钱来给苏暖,“医生,该多少钱来着?” 苏暖婉拒,“不用了,这也没用什么药。” 胡大队长坚持,不容拒绝的道,“有没有用药都要给的,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虽说伤是不严重,可要一路忍到医院哪怕是个大人都不好受,何况还只是个孩子。 苏暖见状,想了一下,没再拒绝,但只收了一块钱,还给了胡大队长一小瓶药水。 “医生姐姐。” 六六扑了过来,拉着苏暖的袖子,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梨子,放在她的手上,小脸笑得灿烂,“谢谢,你真厉害,我请你吃梨子。” “不客气。”苏暖爽快接过,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嘱咐他,“以后别这么顽皮了。” 楚希文抱着筐子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这个小娃子还挺讲究。” “我爸说了,做人要,要......”六六小手插着腰,歪着小脑袋,卡壳了,想不出来那个词儿来了。 “知恩图报。”楚希文笑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爸就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儿子说的不错。” 听到这句话,胡大队长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满满,轻轻挥动鞭子,牛板车往后一倾斜,摇摇晃晃往前走去。 儿子没事了,但人还是得送的。 牛车晃动了一下,苏暖非常有经验的屁股扭动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好了。 六六这会儿手不疼了,整个人一下子就活泼了起来,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什么都新鲜,眼睛亮晶晶的瞅着楚希文怀里的那筐草儿。 “我认识这个草哦,叶子吃着甜甜的。” “这个汁液沾到手上就特别难洗,不要用手碰它。” “咦,你怎么还摘麻麻叶了,这个叶子吃了嘴巴会发麻的,不能吃的。” “啊,这个也不能吃,超级苦的。” “......” 城里人楚希文被唬的一愣一愣,连连“嗯嗯”点头。 苏暖偏过头,看到楚希文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字迹满满。 苏暖:嗯!挺好的!有一种人生境界,叫活得有趣。 梨树大队是去县城的必经之路,距离山脚下不算远,牛车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就看到了村子的路口。 在整个红旗公社,梨树大队都很有名,被其他大队称为梨子村。这不,刚靠近村口,空气中就传来一阵一阵的果香。 苏暖坐在牛车上仰头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生长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梨树,树上挂满了黄灿灿的梨子,压弯了枝头。 胡大队长语气有些自豪,“这些梨树都是老一辈人一棵一棵从山里移植出来种下的,每年梨子成熟的时候,供销社就会有采购员下来收购,算是咱们大队里的一份额外收入。” “哈哈哈,苏医生,待会进了村子,我给你摘一些带......”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人冲了过来,朝着这边喊了一句:“大队长,不好啦,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拔尖的嗓音划破了轻松的气氛。 第187章 (修改)未婚先孕不是小事,但是也不致于要以命抵过。 胡大队长猛地停住牛车,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那个,江,江大山家的大闺女跳河了。”来人喘着粗气回道。 “到底搞什么东西,我去看看。”胡大队长跳下牛车往村里跑去,对儿子说道,“六六,你们在这等着。” 六六收回眼神,瞧了苏暖他们一眼,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明晃晃的写着想看热闹。 就在苏暖没想好要不要去的时候,胡大队长又跑了回来。 “苏医生,可以麻烦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得了不用纠结了。 河边离村口有一段距离,众人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地儿。 梨树大队的河水最深的地方足足有三米,险滩不少,河边的水草茂盛,要是哪个倒霉鬼一不小心掉进河里,被水草缠住了腿抽了筋,就算是会水的都不能保证囫囵个出来。 往常梨树大队的村民都很少来这边,打水洗衣服什么都用井水,可今天却乌泱泱围了一圈人,隔着距离都能听见那儿议论的动静。 没办法啊。 这个年代少有的娱乐项目,就是东家长,西家短。 “到底怎么回事,江家闺女不是在学校上学吗?怎么好端端的就跳河了呢?” “呼,这亏得是春花丫头上山采蘑菇碰巧遇上给拽上岸来了,不然就事儿大了。” “可不是,不过这也是奇怪了,这有啥事想不开非得要跳河呀?该不会前段时间咱们村里传的那事儿是真的吧?” “呵呵,我看那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然这江小梨干嘛跳河,指不定就是心虚呢!” 一个大婶瞪了说话人一眼,“你别胡说八道,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事情还没弄清楚,江家闺女今年虚岁才十五岁,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你可别败了人家闺女的名声。” “是啊是啊,现在一个姑娘的清白和名声,多重要啊,怎么能够乱说呢。” “啧啧啧!” “这事儿不是明摆着么,你们自己看看她那肚子,可都有三四个月大了,谁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江老大的媳妇刘二妹双手环胸,忍不住撇着嘴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是图热闹,有人是真担忧。 但这会儿望着坐在地上,被春花丫头护在怀里腹部凸起的女孩,一时都闭上了嘴巴。 面对村民们的视线。 江小梨下意识想用衣服遮掩肚子,可是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反而使肚子更加明显,眼眶不由红了起来,她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嘴唇,才极力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江春花看着一直哭个不停的江小梨,心生不忍,于是微微侧过身,尽量帮她挡住指指点点的视线。 只是在场的大多都是结了婚的人,就算是没结婚的,谁家还没有见过几个孕妇了。 此时江小梨的肚子,可不就是怀孕了嘛。 “刘二妹,再怎么说小梨也是你侄女,这都差点出人命了,少说几句吧。”旁边有人看不过眼,劝了一句。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肚子都大了还要什么脸面呐?”刘二妹瞥了江小梨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意,“做出这种伤风败德,丢人现眼的事儿,我都嫌丢人,与其让她被拉出去送公社,败坏我们老江家的名声,还不如现在就淹死呢!” 江姓人在梨树大队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也不算少。 这么多人,家里都有姑娘,这江小梨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整个江家没说亲的姑娘名声都不好听。 当即就站出来喊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是谁啊,得问出来,让他负起责任才行。” “可不是,就算送公社,也得两个人一起送。” “不能这么不明白的。” 在场的几个江家长辈都沉着脸,面色颜色的点头,一致赞同道,“对,这件事关系重大,一定要问清楚的。” “......”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名妇人的怒吼声,“刘二妹,老娘跟你拼了!” 听见这声音,胡大队长心里一紧,顾不上等其他人立马快步冲上前,一把扯开人群,挤了进去。 果然就看到刚才骂人的妇女利落的操起手里的大木棍挥舞得虎虎生威,抽在了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刘二妹身上。 刘二妹疼得嗷嗷叫,在地上连滚带爬的。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想去拉,却因为打人的妇女还在气头上,太过生猛,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拉好了。 胡大队长瞧着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拉开林秀芬,把她手里的大木棍子夺了下来,大声的斥责道,“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干什么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要是真把人打死了,那可就是犯罪,要抓进去坐牢的。” “就是啊,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能随便喊打喊杀的,要被抓起来的!”旁边倒也有人劝架的。 胡大队长冷着脸,配上脸上的那一道疤显得更加骇人。 林秀芬却也不怕,梗着脖子, 咬牙切齿,“大队长,是刘二妹她们欺人太甚,上午她家梨花跑来我家闹就算了,我一个做长辈的可以不计较,但孩子不懂事儿她也不懂事啊。” “就为了一个的工作名额,她就到处造谣,居然还逼着小梨跳了河!” “刘二妹,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家小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家的命。”林秀芬两眼猩红,看着就像一头护崽子的野兽。 林秀芬是绝对相信自己闺女的,小梨性子软怕生,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在家干家务,甚少出去和人走动,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但,这肚子又确实大的莫名其妙。 她偷偷的找了村里的赤脚大夫问了问,对方也说不清,只说让她们去大医院检查检查。 所以林秀芬一大早就出门上工了,就想着尽快把地里的活干完下午好请假,可不知今个儿是怎么的眉头老跳,心里头也闷闷发慌,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回家一瞧,发现家里乱七八糟的,小梨的衣服被丢了一地不说,有好些还被撕破了。 扯过被吓傻的小闺女细问才晓得,老宅的人趁她不在家上门跟小梨大闹了一场。 小梨哭着就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林秀芬绕着村子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在河边......她转头看着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的江小梨。 快步上前抱住女儿,又是心疼又是害怕,眼眶一热,眼泪一下子就啪嗒吧嗒的掉着哭了起来。 这林秀芬是个寡妇,为了护着家里的两个女儿,这些年性格越发泼辣,梨树大队方圆几里地打架就没有一个干的过她的。 那叫一个“臭名昭着”。 蛮横惯了的人,这突然一下哭了起来,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这,这样就太恶毒了吧!” “没想到还有这事儿,不过老江家为了要大山留给小梨的工作,闹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哎,还是大山走的早,要不然......” 在场的众人听了之后,倒是很有默契。 未婚先孕不是小事,但是也不至于要以命抵过。 逼人跳河?!这可是杀人啊! 第188章 啪啪啪就是几个大逼斗 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年代,尤其是闭塞的山村里,舆论就是这样随心所欲。 明明前一秒,村民们的矛头还针对江小梨肚子指指点点,但是后一秒,就发生了反转,村民们都开始指责老江家不地道,欺负孤儿寡母。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同情弱者的。 大伙儿正纷纷谴责呢,就看见老江家来人了。来的是刘二妹的男人江金山和他娘杨老太,还没等胡大队长开口劝话,就见杨老太忽地激动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前,一把将林秀芬推到在地,大声毒骂。 “贱人,天杀的丧门星,嫁到我江家这么多年,一个男娃都生不出,净生赔钱货。” “那个工作本来就是老江家的,让给我孙子用用怎么了?” “要不是娶了你,大山也不会这么早死!” 杨老太年轻时候就不是个好惹的,鹰勾鼻掉泪捎儿脸上就透出来个势利泼辣的劲儿。 江小梨见她妈被打,连忙上前要拦着,“奶,你别打......” “啪!”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老太反手甩了个响亮的耳光,顿时半张脸都肿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杨老太叉腰指着江小梨,脸上每一道褶子都蕴满怒火,口水四溅,“臭丫头,你和你那个不知检点的贱人娘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就知道勾搭男人,还被人搞大了肚子,怎么那么犯贱呢!就该浸猪笼!” “啊!” 林秀芬一看到女儿脸上冒血,整个人都快气疯了,嗷了一声冲着杨老太扑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杨老太的头发,瞬间将人按在地上,骑了上去,左右开弓! “老妖婆,老不死的东西,我让你说!我让你说!你说我就算了,还敢说我闺女,我让你胡说八道编排我闺女。” 啪啪啪就是几个大逼斗! 大家伙也不知道是被惊得忘了拉架,还是不想杨老太好,反正全部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金山最先反应过来,毕竟是自己的老娘,急忙冲上去把杨老太救出来。 林秀芬怎能如他的愿? 她一把力气可不是吃素的,她这头儿薅着杨老太猛掐人,那头儿还能趁着江金山弯腰之际,一招撩阴腿,用力的朝着他的裆部使劲踹。 江金山:“啊!!!” 江金山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瞬间倒地不起,声音喊得那叫一个凄厉! 周围的人此刻仿佛都听到了一丝蛋碎的声音,尤其是男人们,都是不禁下体一凉,万分庆幸刚才自己没冲动上前拉架。 不然......哎呦!惹不起! 刘二妹和林秀芬结梁子斗了这么多年,当然也知道她的脾气,这个时候上前,就是纯纯白挨揍。 当下也顾不上杨老太了,弓着身子溜到江金山身边扶起他,小心查看情况。 可别真的废了! 另一头,林秀芬还不解气,再次把杨老太压倒,又骑了上去,专门挑那软肉掐。 杨老太疼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亏得当年我爹去世前还觉得江家仁义,便没把工作留给我,而是直接转给了大山。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都是一家人。大山孝顺啊,每个月的工资一半都给了老宅,我有说什么吗?” “可你呢?”林秀芬粗喘着气,咬牙切齿:“为了逼大山给侄子买自行车,非要装病让大山半夜赶路回来,当时天色太黑,又下雨,大山才会不小心脚打滑跌进河里。结果他一走,你就把我们孤儿寡们赶了出来!丧良心的老东西,你就不怕大山夜里来找你!” 反正都现在这样了,两家人早就撕破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看看这一家人披着的人皮底下是什么黑心肝。 “!” 满场寂静。 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纷纷一言难尽的看着满脸心虚的江金山两口子。 本来吧,农村注重孝道,不止针对自己的父母,对于长辈都是如此。 林秀芬打杨老太,显然违背了孝道。 但是。 啧啧啧,众人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杨老太,心里默契的感叹一句......世风日下,打得真好啊,该! 杨老太心虚了,怎么哪壶不该提哪壶? 当初大儿子死了,她也懵了,她生气大儿子丢下他们跑到城里,跑去当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害的他们被人耻笑,可却没想过大儿子死。 胡大队长气的都哆嗦了。 他怒道:“都他妈的不省心!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把人给我拉开!” “啊,对,快快!” “这咋就又打起来了啊......” “哎,我去,别打我啊!” “林婶子,是我,是我,别误伤了!!!” “......” 胡大队长一声令下,大家伙七手八脚的可算是把林秀芬跟杨老太给拉开了。 这会儿,杨老太已经连着被林秀芬又是巴掌又是拳头,打得眼冒金星,嘴角还撕破流血了,恨不得扒了林秀芬的皮。 该死的贱人! 打不过你,还弄不过一个小丫头! 于是她看向江小梨的眼神就更加不善了。 杨老太眼中带着算计,顺势坐在地上哭嚎起来,“哎呦,我们江家是倒了什么血霉啊!做媳妇的打婆婆!做孙女的不要脸勾搭男人,搞大了肚子!哎呦,咱们老江家的脸,算是给她丢尽了。”说完朝着刘二妹使了个眼色,刘二妹心领神会。 见林秀芬挣扎着还想动手,胡大队长呵斥了一句,“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闺女这事要怎么处理?” 都让你把人揍了一顿,还不消停。 第189章 (修改)早就瞅着这个老东西不顺眼了!! 刘二妹接住话茬,开口道:“就是啊,大队长,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影响的不止我们江家,还有我们整个梨树大队的风气,必须上报到大队公社去处理啊。” 上报大队公社,最轻的处罚,也是要挂破鞋游村。 江小梨在林秀芬怀里,看着不远处杨老太不怀好意的双眼,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的,浑身就像落叶一样簌簌的颤抖。 林秀芬又气又急道:“大队长,你别听他们的,我待会就带小梨去医院,她肯定只是生病了,不是说长瘤子肚子也会变大吗?” 长瘤子虽然是绝症,但总比被生生逼死要好。 “谁知道呢,万一你们是要去哪儿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回头再说是去割瘤子,我们可不知道这个瘤子到底是不是真瘤子。”又是刘二妹,说完用力的戳了一下江金山。 胡大队长皱起眉头看向江金山道:“你可是江小梨的大伯,你得说句话。” 听到胡大队长这么说,江金山抿了下嘴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看了一眼他娘,又看了一眼他媳妇,这才小声开了口,“那什么,毕竟肚子都大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江家老宅这一大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杨老太干的那些缺德事儿,背后都少不了江金山的不作为。 周围的村民看得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家伙! 这江家人真豁的出去,为了个工作,也不怕背上一个祸害孙女\/侄女的恶毒名声? “让让......请让让......”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药箱的漂亮小姑娘,一脸乖巧,礼貌极了,像条鱼般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终于挤进了人群。 众人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小姑娘,脸上一个比一个懵。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忽然就见胡大队长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对那个小姑娘点了点头,语气热情,道,“苏医生,你可是算来了。” 苏暖笑道:“不好意思,胡大队长,准备东西花了点时间。” 医生? 这么巧的吗?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这会儿不仅是旁边的村里人傻眼了,就连林秀芬和江家人都一脸懵逼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苏暖。 情况紧急,顾不上多说话,胡大队长直接领着苏暖来到林秀芬和江小梨面前,介绍道:“这位是县医院的苏医生,让她帮小梨检查一下吧。” 林秀芬看到苏暖稍微愣了一下。 瞅着她年纪也就和小梨差不多那么大,但看着对方笑吟吟的模样,林秀芬不知道为啥就感觉这个姑娘能帮她们。 待反应过来,便急忙拉着江小梨就上前一步,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着苏暖的手臂。 “医生,请你一定要好好给我们小梨看看。” 苏暖拍了拍她的手背,视线看向站在一旁摇摇欲坠的江小梨,脸额红肿带血,浑身狼狈不堪。 她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胡大队长开口道:“胡大队长,先让她回家换洗一下吧,在外面也不方便看诊。” “好!好!” 胡大队长连忙点头,对着林秀芬催促道:“听到了吗,还不赶紧带小梨回去。” * 十几分钟之后,江小梨家。 眼看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胡大队长站在门口赶着看热闹的人,怒骂道:“去去去,都别挡着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儿!都他妈滚过去干活儿,懒驴拉磨屎尿多,平时让你们干活儿一个个都装孙子。现在看热闹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今儿不把地里的活儿都干完,所有人全部扣工分。” 村里大多都是老实人,平日里无风无浪的,这会儿都沉浸在八卦之中,上午干活的心早就被这个劲爆的消息弄散了,更是连工分都不要了也要有个说法。 气得胡大队长扬起手里的木棍怒着赶人! 特么的,人家小姑娘的事儿,一群大老爷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屋里。 “别害怕,你先伸出手,我给你把一下脉。”苏暖拿出脉枕,笑着开口道。 “哦哦,好的。” 回到家里许是有了安全感,江小梨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点了点头,然后便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苏暖的三指搭在江小梨的手腕上,只感觉对方的脉象弱、细,按之欲绝,若有若无,气血不畅。过了一会儿,又让江小梨换一只手,她又把了一会。 顿时她心里有了计较起来。 小小的屋里挤了好几个人在里面,除了被村里老一辈安排来的两个嫂子,还有就是杨老太,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就怕让林秀芬家的自己糊弄过去。 一看她停下动作,所有人都看着她。 “医生,怎,怎么了?”林秀芬揪着衣角,声音颤抖地问道。 就在这时,杨老太蹭一下从墙角窜上来,“是有了吧?几个月了?”话是对着苏暖说的,眼神却是盯着林秀芬。 眼里的幸灾乐祸就差写在脸上。 察觉到杨老太的视线,苏暖抬眸,冷淡的视线扫过对方,似乎无形中带着一股警告。 被这么一眼扫过来,杨老太反射性避开了视线,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床边的矮凳上,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 杨老太捂着腰惨叫了一声。 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的眼神震慑住了,茫然的脸上瞬间爬满羞恼的怒意,张嘴就骂:“小贱人,你这是......” “啪!” 没等她话说完,苏暖忽然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止住她的话,接着提起她的衣领,直接将她往屋外一扔。 关上门,回过身,苏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呼!手是真的痒!早就瞅着这个老东西不顺眼很久了。 围观众人:“嘶!!!” 又是一口凉风! 今天就光是倒吸一口气,西北风都喝的饱饱的! 这啥情况啊? 别说是林秀芬傻眼了,一块陪着来的两个嫂子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我滴个小乖乖,这位医生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杨老太可不是村里那些干巴瘦的老太太,她手里有钱不愁吃喝,又不需要下地干活,身高才一米五多,体重,嗯,略微丰满。 眼前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一只手就能将杨老太拎起来?! 众人看向苏暖,像是看怪物一般。 ****** 门外。 砰的一声,房门在眼前狠狠摔上。 ??? 胡大队长转头看向地上嗷嗷叫唤的杨老太,一脸懵逼。 第190章 逐渐地干瘪下来,血腥味也更加浓了起来。 屋内气氛安静异常。 苏暖没理会众人的视线,重新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肯定的说道,“首先她确实没有怀孕。” 林秀芬一喜,眼睛都亮起来了,激动不已,“我就说,我就说我家闺女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太好了,不是怀孕就好。”那两个嫂子也同时松了一口气,乡里乡亲,都是从小看着江小梨长大的,实在不想看到这孩子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儿。 其中一个脸上有麻子的嫂子反应过来,一脸疑问,“那肚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鼓起来了?难道真的是长了瘤子?” 看着从床上坐起来,人又开始紧绷的江小梨一眼,苏暖笑着解释道,“也不是长瘤子了,她这是因为来了初潮,但是经血不能流出,一直郁积在小腹之中,所以才造成小腹慢慢鼓胀,看起来好像怀孕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长瘤子就好。”林秀芬脸上的愁容终于散开了,她怕啊,差点就要失去闺女了,有些激动道,“那她月事怎么会下不来?” “医生,那个,这是不是就是老话里说的石芯子?”麻脸嫂子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所谓石芯子就是石女,光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不同的。但这种体质,会缺失女性的某些特征,更加不能过婚姻生活。 所以别说基本的当母亲的权利,就连月经的渠道都没有。 这是一种罕见病。 听到这三个字,林秀芬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几乎瞬间冻结了。 她颤着声音道:“医生,这......” “不用担心,江小梨不是这个情况,她只是假石女!”苏暖连忙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处\/女\/膜比较厚,经血一时流不出,没什么事儿,只要针灸治疗在配合一些中药调理,一段时间后就会痊愈了。” 几人听苏暖这么说,都松了一口气。 苏暖取了金针出来,在江小梨的腹部上按了按,干脆利落地一针一针扎下去。 行针的时候,不断的捻动金针,刺激穴位活血化瘀。 倒是一旁的林秀芬和两个婶子,见一根根这么长的金针,在江小梨肚子上扎下去。 三人看得都是胆战心惊。 “接下来会有些痛,不要动,过五分钟就好了。” 江小梨开始感觉到一股暖流流进肚子,嗯......舒服的让她不由自主的哼哼出声,但随即而来的就是肚子仿佛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痛得她差点起身坐起来。 听到苏暖的话,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要能治好病,再疼也可以。 约莫着五分钟过去了,苏暖拔下金针收好。 然后直接上前,隔着衣物,将手掌贴在江小梨的小腹,食指张开按在某处,再用力一按,再一按,力道一下重过一下,按下去的时候,逆时针揉了一圈。 前后不到五秒的时间,苏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传来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江小梨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逐渐地干瘪下来,血腥味也更加浓了起来。 等江小梨换衣服的间隙。 苏暖开了药方递给林秀芬,对着林秀芬嘱咐道:“这个药方你拿着,去公社卫生所或者县医院都可以抓药,连喝七天,每天一次,饭后喝,喝药期间不能吃辛辣的东西,饮食以清淡为主,这一点千万要注意,不然会影响药效。” “好的医生,我记下了,我会注意的。”林秀芬在一旁,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药喝完了,记得带着小梨来县医院中医科复诊,你到时候到了就报我的名字就行,我叫苏暖。” “苏暖?” 麻子脸嫂子原本都快要走到门口了,突然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就转身跑了回来,满脸激动的冲过来抓住了苏暖的胳膊,问道:“医生,你之前是不是救过一个被徒弟下毒,快死了的汉子?” 苏暖一愣,点了点头,“是有一个。” 一天之内被杀两次,任谁都很难忘记吧。 “怪不得上手一搭脉就看出来是什么病了,原来是小神医啊。” 苏暖听到这称呼,一头雾水:啥情况? 其他人听到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巧了啊,你治好的那个汉子是我的妹夫,我妹妹跟我说过你的。哎呦,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咱们大队,我前天刚去过县医院,结果你没在。”麻子脸婶子又接着说道, “小神医,你现在有带美容膏吗?” 麻子脸婶子叫吴秀儿,小时候出过疹子,没有养好,在脸上留下了很多星星点点的痘坑,从小就被人在背后叫吴麻子。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实在是太难听了。 本来嫁到村里之后就没人再喊过这个外号了,她还挺高兴,结果前一阵她家男人嘴贱,把这事儿当成玩笑在外头说了,这下好了,一夜之间,痛失本名。 气得她在家大闹了一场,第二天就离家出走,去县里投奔妹妹。 结果刚进妹妹家,差点没被她们夫妻俩给吓死, 幸好是青天白日的。不然还以为见了鬼呢。 满脸都是黑绿色粘稠物? 但,半小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脸上的小痘痘全部消失不见,而且皮肤变得白嫩无比,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淡了一些,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五六岁。 就连那个黑炭的妹夫,都白净了不少。 吴秀儿被那一幕惊的到今天都没回过神。 “苏医生!多少钱我都买,卖给我一份吧!” 苏暖嘴角微抽,疑惑道,“我记得我在医院留了不少药膏?”像酱菜坛子一样的两大罐呢? 白晓:嗨,第一天就卖完啦,拦都拦不住!!! * 江小梨换了衣服回来,就往院子一站。 面色红润,身材纤细。 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毕竟怀孕的肚子可不是气球,还能忽大忽小的,就算是流产,那不可能恢复的这么迅速。 再加上。 得美容膏吴秀儿这会儿兴致正高呢,也没换地方,直接就站在院子里巴拉巴拉的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经她口中一宣传,苏暖简直能和国医肩并肩,美容膏也吸引了梨树大队众多婶子们的注意,江小梨的事儿倒是被人落在了后面。 她还强调了一下,“你们知道我的!我不说假话!” 有的人说话天生就带着让人信服的本事。 杨老太站在大门口,目睹了一切,一边在心里愤恨的骂着苏暖多管闲事,一边小心避开众人的视线准备溜走。 林秀芬:呵呵,这事没完!!! 刘二妹:以后还能有平静日子过吗? 第191章 (修改)大家都在猜苏医生还会不会回来? 另一边。 好在,因为出发得早,即便路上因为意外耽误了一点时间,一行人还是在中午之前抵达了县医院。 乡下的土路不好走,牛车的车板比较硬,只要路上有一点坑坑洼洼的地方,牛车走过人就会跟着被颠一下。一路走下来,就连苏暖这个不怎么晕车的人都被晃的有些头晕,更别提楚希文这个头一回坐牛车的人了。 楚希文踉跄着下车,没走几步,就在路边上吐得稀里哗啦,昏天暗地,小八见状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幸灾乐祸道:“楚医生,你这样可不行啊,这以后还得往返好多次啊。” 闻言,楚希文刚想为自己辩驳几句,一抬头,晕得更狠了,话都没说出口又扶着树开始吐。 苏暖无奈摇摇头,她没想到楚希文会晕的这么厉害,身上也没准备什么晕车的药,索性指尖一挑,银光闪过,一根银针瞬间没入楚希文头顶的百会穴。 没过一会儿,楚希文便感觉一股清凉从头顶升起,瞬间恶心头晕的症状就消失了。 额......怎么说呢? 还想再来一次! 楚希文嘿嘿笑道:“老师,我好多了,这个可以多扎一会吗?” 苏暖嘴角抽了一下,“最多五分钟。”还没见过这么爱扎针的? “好勒!” 说着话,苏暖对着身后地陈队长道,“谢谢你们送我们回来,这两天麻烦你们了。之后的药材还得需要你尽快送来。” 陈队长自然没有二话,“不客气,苏医生,我们会尽快准备好的。” “那你有什么事儿打电话,咱们随时联系,部队的电话你知道的。” 苏暖微微一笑,点头应道,“我会的,你们路上小心。” 陈队长挠挠额头,哈哈一笑,“有你的药粉在,绝对没问题。” 小八挥挥手,“苏医生,楚医生,过几天见。” 楚希文眨眨眼,僵着脖子没敢乱动。 目送陈队长带着人和牛车走远。 转身,苏暖取下楚希文头上的银针,便带着他进了医院大门。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分钟,准备下班的医生陆陆续续走出办公室,几个女护士们手挽着手,不知说到了什么趣事,捂着嘴笑起来。 靠近门口的护士看到门外进来的人一愣,上前两步确认后,立马朝着同事们喊话:“来了,来了,苏医生回来了!” 下班饭点正热闹,人也多,很快便有不少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毕竟之前苏暖被带走的那一幕实在是深入人心。 大家都在猜苏医生还会不会回来? “苏医生,你这两天什么事儿吧?” “苏医生,你咋样了?” 旁边一个护士仔细瞅了瞅苏暖的衣服,突然凑过来开口道,“苏医生,你这是摔了?受伤了吗?” 其他人一脸懵,这是怎么了?也纷纷注意到苏暖这一身显然是经过‘风霜’的衣服,都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儿,没受伤,就是去山里采药了,谢谢大家。”苏暖眉眼弯弯,微微一笑道。 “哦哦,没事那就好。” “幸好没出事儿,咱们医院总共才几个医生,最近一下少了两位,好多科室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可不是,苏医生,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 又聊了一会,众人见苏暖还有事儿,就没继续围着,让她先去忙。 眼看,苏暖抬脚都要踏上楼梯台阶了,外科的王医生突然回头朝着她喊了一句,“对了,小苏医生,今天食堂有香煎带鱼,胖大厨说极品三毛八呢。” 一听这话,苏暖脚步一顿。 她爱吃的形象已经这么深入人心了吗? 六七十年代,带鱼,大黄鱼,平鱼以及乌贼鱼等海产品,供应量并不小,但由于当时交通不便,对内陆居民来说吃上海鱼的机会并不多。 除了春节期间,带鱼的出现都是不定期的,数量有限。 每当报纸上出现“渔汛,新鲜带鱼上市”的消息,大伙儿都会带着票和副食本去副食品商店连夜排队。 只不过排队一早上,却不一定能买到带鱼,眼瞅着排完二里半长队,售货员却呼啦解下围裙,吆喝一声,“今儿的带鱼卖完了,只剩一毛五分。” 当时三指宽以上的极品带鱼,每斤三毛八分,银白色,鲜亮,肉板宽厚,一般情况下碰不上,窄一点的二毛五分,俗称“板儿带”。最次的那种一毛五分,宽窄和手表表带差不多,除了极其贫困的人家,基本上很少人会待见。 另外还有一种五毛多去鱼头的又太贵,轻易吃不起。 所以极品三毛八分是大伙儿最爱。 想到上一次吃带鱼还是在上一次。 苏暖伸手轻轻碰了碰楚希文,给了他一个眼神,楚希文秒懂,说道:“我入职的事儿不着急,老师,我们先吃饭,带鱼凉了可就腥了。” 孺子可教也! 她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装作从挎包里掏来的饭盒,拿在手上往食堂走。 食堂门口拉着联谊会的宣传红联。 随着夏日里的风一动一飘的。 苏暖领着一个男青年来到食堂,食堂负责打饭的胖婶见了她身后的楚希文,还一脸八卦地问:“小苏医生,这个俊小伙是你啥人啊?” “胖婶儿,这是我……”苏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胖大厨撩开帘子从后厨走过来,一哼,瞪了媳妇一眼,不让她打听,“打饭就打饭,有你啥事儿,咋这么能叭叭!” 说完话,抬头看向窗口外头的人。 第192章 七十年代的男同志和女同志的爱情! 还别说,只见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长得也好,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衬衫黑长裤,都被他穿得透着一股子矜持有礼的优雅来。 和小苏医生站在一块儿硬是不分上下,这么精神的后生仔不多见。 不过不是医院的人啊,医院的人他们熟啊,这小伙子看着眼生,都没见过。 “小苏医生,别理你胖婶子,她就是那性子。”胖大厨无奈摇摇头,自从有了个联谊会,媳妇就上瘾了,赶着给人凑对子。 回过神,笑呵呵地问道:“感觉你都好几天没来了,今天吃点啥啊?” 好歹在食堂吃了这么长时间了,苏暖和食堂婶子也熟悉,平常路上遇到了都能聊几句,况且胖婶每次给她打菜可从不手抖,有什么好吃的还会提前给她留一份。 “胖叔,没事的。”苏暖笑着应了一句,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开口道:“今天还是老三样,再给加两份香煎带鱼,两个白馒头,”付了钱票,把两个饭盒递过去。 这时,一只手伸出抢先接过苏暖的饭盒,胖婶白了胖大厨一眼,没好声气道:“啧,我就是这性子!” 她把腰上围裙解下来,往胖大厨身上一甩,转头对苏暖笑眯眯说道,“小苏,你先找地方坐下等会儿,厨房里头有新煎好的,我去给你拿过来。” 苏暖轻笑一下,“谢谢,胖婶。” 胖大厨拿馒头的手忙乱地躲开,恼火,“你这婆娘……” 胖婶充耳不闻,已经走进后厨了。 苏暖视线扫过,有点纳闷,发现食堂今天多了好多陌生的身影,蓝色工装绿色军裤和护士服麻花辫,男女面对面坐着,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周围透着一股莫名的粉红气氛。 她挑了挑眉,脚步一拐,走向角落不起眼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才发现楚希文没跟上来。 苏暖下意识环绕一圈,恰好看到楚希文手上端着两个搪瓷杯,正手足无措的站在不远处。 “你是县医院的医生?” “你今年多大?” “你是哪儿的人?” “你有对象吗?” “要不要参加我们联谊会?” “......” 中年女同志眼里闪着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抓着笔刷刷刷在笔记本上记录。心里暗喜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居然还能捞着一条优质的漏网之鱼。 七十年代的年轻男女相识途径是少之又少,与现在是不能比的。那时候还不兴“自由恋爱”,大多数青年男女的姻缘,还是要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一套。 农村里大多都是“经人介绍”,而单位工厂那就是联谊会啦! 联谊会简单来说,就是组织上批准的相亲大会,主要是解决各个单位的男女同志单身问题的。 楚希文脸色有些不自在,“对不起啊我……”不去。 中年女同志打断他,哄着他,鼓励他,“你要是看上哪个,到时候跟我说,我去给你做介绍,咱们联谊会......” 临走末了还加了一句,“千万记得来啊,每周末在纺织厂礼堂。对了,我是县委会妇联的,我姓刘,你到时候到了就找我!” 可能是苏暖的目光太过实质,楚希文和刘干事都发现了。 刘干事转过头,看到苏暖,眼神更是亮了几分,挥手打招呼,“是小苏医生啊,你也记得来玩!” 苏暖马上换上一个营业式的乖巧笑容,熟练的应了一句,“好的,刘干事。放心吧,刘干事。” 显然这样的对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呵呵。 答应了是一回事,去不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苏暖面前放下一杯水,楚希文在她对面坐下,转头看到刘干事真的离开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这位刘干事真的是太热情了,我都插不上嘴。”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都懂对方的意思。 比他爸\/你爸还话痨的人,真是长见识了。 ****** 县医院食堂胖大厨做的香煎带鱼就算在病人家属圈子里那也是鼎鼎有名,三指宽的带鱼煎得恰到好处,两面金黄,再撒上几颗葱花,香气扑鼻,而且每一块的块头都不小,叠在饭盒里都堆出一座小山了。 “呼~呼~好吃!”楚希文吃了一块后,又立马夹了一块。 苏暖也用筷子夹了一块,刚煎出来的带鱼,鱼皮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发出 “嘎吱” 的声响,鱼肉肥美细嫩,咸香十足。无论是直接吃,还是蘸着辣椒面,怎么样都很好吃。 吃这么一顿带鱼可不容易,苏暖吃得特别满足。 看着楚希文拿着饭盒起身去水槽,坐在一旁半天没说话的胖婶子开口道。 “我给你留了一份,让你带回家。” 她是知道小苏医生有这个习惯,所以提前给准备了,就算不需要也没关系,难得食堂做一次带鱼,家里孩子也爱吃。 “谢谢胖婶。”苏暖笑着道谢。 “客气啥。”胖婶子朝周围看了眼,轻轻拽了苏暖一下,压低声音问她,“小苏,听说你还会治那种不能生孩子的病?” 苏暖从兜里拿出手帕擦干净嘴角,听到这话,差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婶子,这个不能生孩子的原因有很多,夫妻双方都有可能,例如身体虚弱,器官病变异常,或者某些特殊的心理原因,这些都是需要看过病人了之后才能确定能不能治疗。” “怎么,你问这个,是有这方面的病人?” 胖婶子再次悄悄往旁边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是你胖叔的大徒弟,他媳妇前几年怀过一次孕,都五个月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产了,后边就再也没怀过,来医院看过几次,也吃了好多药,但就是不管用。” “这样的话,你最好把他们夫妻俩一起带过来我看看,没有见过病人我也不好说。” 胖婶子这会儿听明白了,得两人一起,也是这生孩子的事儿一个人那可不行,只是...... “小苏,你看这样行不行?” 第193章 (修改)这个年代的人好像特别流行请客。 胖婶子站起身,原地转了几圈,支支吾吾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说。 见胖婶这副神情,苏暖也忍不住疑问道,“婶子,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那个,小苏啊,你有没有时间去婶子家吃顿饭?” 苏暖微愣,“啊?” 怎么还突然请上客了? 这个年代的人好像特别流行请客。 胖婶再次尴尬开口道,“就是,那个徒弟的妈,有点护犊子。”这个护犊子在这儿是个贬义词。 其实行子她妈也不是啥坏心眼的婆婆。 儿媳妇这么多年没怀上,换做别的啥人,早就闹腾起来了,可行子她妈除了态度冷淡了点,吃吃喝喝方面倒是啥也不克扣,也从不打骂儿媳妇。 洗衣做饭,做家务,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人捯饬。 胖婶子悄悄的和苏暖感叹道:“这行子媳妇命好,虽然行子长得一般个儿也不高,但是她一个农村人嫁到工人家庭,又得婆婆丈夫护着,除了还没个孩子,小日子过得可不错了。” 行子在国营饭店当二厨,每月的工资有三十二块八毛八分,他媳妇是做学徒工,工资十八元,一家三口人一个月有五十多元工资,生活已经是很好了,行子媳妇之前怀孕和小月子期间,家里都是买高价粮给她补营养的。 苏暖一边听胖婶子絮絮叨叨说起胖叔徒弟家的事儿,一边整理药箱,心里暗暗总结。 总之就一句话,这位婆婆平时看起来挺好的,可就是一旦涉及她儿子那个啥方面,就犯毛病,矛盾的很。 按照现代流行的说法,也许是原生家庭出了问题! “我就是这么想,到时候我把他们夫妻约到家里,大家一起吃顿饭,顺便再瞧个病。”胖婶子想得周到,行子媳妇问了好多次了,这事儿再不解决,她回家里指定睡不着觉。 也行,苏暖没过多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那行,听婶子的。” 胖婶见苏暖答应得这么爽快,更是高兴,连着说好,“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想了想,接着询问道,“小苏,那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明天当家的刚好休息,可以在家下厨给苏暖做顿像样的饭菜。 苏暖点头,“明天可以。” “太好了,你喜欢吃点啥,我让你胖叔给你做。” 苏暖几乎脱口而出‘红烧肉’,她啊了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道:“胖叔做啥我都爱吃,我不挑食。” 胖婶子听了也开心,“那好吧,我自己看着办。”小苏爱吃肉,多整几个准没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楚希文拎着湿哒哒饭盒回来了,苏暖跟胖婶子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楚希文回了中医科。 中医科。 “?咣当”一声。 白晓今个儿是下午值班,刚刚才到门诊室,正在擦桌子,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瞬间瞪大眼睛惊喜道,“苏暖,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你没事吧?” 丢下抹布,就朝着苏暖冲了过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扶着苏暖的手臂,转着圈上上下下打量。 “哎呦,你这身衣服怎么搞得,怎么这么脏,袖口怎么还破个洞啊。” “天啊,这里怎么还有血迹?” “苏暖,你哪儿受伤了吗?”关心询问的眼神朝着苏暖看过去。 手臂被人扶住,看着眼前一脸紧张兮兮转圈圈的小伙伴,苏暖忍不住心里暖暖的。 “没事儿,我就是上山了一趟,遇到下雨不小心摔了一跤。”苏暖微微一笑解释了两句,“对了,徐主任在办公室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会儿,门诊室门口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刚一进门。 徐冬青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暖,总算是松了口气,开口道:“你可算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你秦师兄给念叨死了。”说着话,他快走了几步,凑近到苏暖跟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瞧瞧,瞧瞧我这个黑眼圈,都要挂到嘴角啦!” “还有这颗上火的痘痘。” “我都一把年纪了,多少年没长这玩意儿了。” 苏暖“噗嗤”笑了一声,打趣道,“师兄,你这才二十几岁,就一把年纪了,让别人可怎么办?” “嘶!” 徐冬青无奈的摊摊手,跟着笑了一声,不小心扯到嘴角,疼得龇牙咧嘴的。 “弯腰。” 苏暖一伸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扁瓶,拧开盖子,用小勺挖了一点,涂到徐冬青的嘴角上。 听话的弯着腰,没一会,徐冬青就觉得嘴角多了一股清凉的感觉,可算是舒服了一点,这一上午他张嘴吃饭都困难。 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的苏暖,斟酌着问了两句。 “那个,这次的事情还顺利吗?那个患者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得三四天吗?”都出动外援了,怎么想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病’。 “没事儿,那人没什么大碍了,我留了方子,剩下的喝药慢慢调理就行,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 苏暖笑了笑,随手把手里的扁瓶拧好,塞到了徐冬青手里,示意之后他自己擦药。 徐冬青也不客气,宝贝似的把小瓶揣在怀里。 “那就好,治好了就行!” 听到苏暖这么开口,徐冬青松了口气,这事儿吧,也不好具体问,差不多知道个结果就行了。 “徐冬青?”声音有些不确定。 徐冬青正想问问特殊顾问的事儿,听到旁边有人喊他,扭过头看去,心说这声音还有点耳熟? “楚刀客?!” 确定是徐冬青,楚希文放下手里的篓子,走到徐冬青面前,上下打量着徐冬青:“徐药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你是被你家老爷子弄到这里了!” “太好了!” 不等徐冬青开口,楚希文再次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给他来了一句,“徐药材,以后哥们儿就跟你混了,家里的老头子把我给下放了,以后在这儿就靠你照着我了啊。” “啊?来这里?” “可听我说,你前一阵都进军医院实习了。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得罪楚叔了?”徐冬青顾不上多想,讶异地看着楚希文问道。 苏暖:果然,通过五个人可以就认识全世界! 第194章 (修改)小苏医生真是个好人! 另一边。 刚离开医院,小八就忍不住了赶紧跑过去,屁颠儿屁颠儿跟在陈队长身边。 “队长,快看看,小苏医生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不等陈队长回答,小八伸手就要扯陈队长挂在腰间的小袋子。 陈队长眼疾手快避开了,他一脸警惕退后半步,“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随着他的动作,口袋里面的东西相互碰撞发出了叮叮哐哐的声音。 “还能有什么?” 嗐,小苏医生给的好东西?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了,肯定是各种神奇的药粉药膏啦! 在场的人都激动了,上手就要抢。 陈队长挤开众人,抱着束口袋不撒手:“抢什么,抢什么,好东西给你们都糟蹋了。” 结果一听这话,后边跟的几个人顿时开始炸毛了。 “队长,咱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兄弟来来回回也是出了力的,你可不能吃独食!再说了,这是小苏医生给我们大家的。” “对,这事儿兄弟们可要见者有份的!” “对啊,陈队,你可不能自己吃肉不给兄弟们喝汤啊!” 小八眼珠一转,笑嘻嘻道,“队长,你看,你身体都还没好,哪里能干重活?这布袋还是我来拿吧。” 听了这话,陈队长嘴角一抽,就这么一个饭盒大小的小布袋,重活?有点自闭了啊。 “还是我来!” “我来!” “我来!” 刚才还勾肩搭背目标一致的兄弟,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啧啧! 眼见几人就要因为几瓶药闹起来,陈队长当即吼了一句:“走,赶紧回去,趁那几个老小子出任务还没回来,我们赶紧回去把东西分了。” “现在在外头闹起来像什么样子,有没有纪律了!” “对!对!”听着陈队长的话,另外几人赶紧附和几句,这个时候,正是奇货可居。 虽然小苏医生已经答应顾团长给军区提供药了,可僧多粥少,军区里的部队那么多,他们小队想多分一点份额,那可得使老鼻子劲儿了。 陈队长心里琢磨着,以后要勤快点给小苏医生送药,多联络联络感情! 赶着牛车,一群人尽兴而归,走着走着突然有人感慨了一句,“哎,要是当初在边境的时候,能有小苏医生的药就好了。”那些兄弟可能都不会...... “可不是。” “是咱们运气好,现在遇上也不晚。” “再说了,当时小苏医生才多大,十一二岁?能干啥?” “这样一看,小苏医生到底是跟谁学的医术?徒弟都这么强了,师傅得有多厉害啊!” 陈队长抱着小布袋,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语气遗憾开口道,“不过可惜,听说已经不在了。” 就像苏暖之前想的那样,她活动半径小,那点人际关系早就让顾团长他们查了个遍。 小八猜测,“是那时候下放的?” 陈队长沉默。 那个岁月,很多医生都下放到农村改造,还有部分人虽然没被波及到,但是也是心灰意冷,干脆隐姓埋名藏了起来,散落在天南海北,根本无从查起。 苏暖:脑补万岁! * 县医院。 从苏暖那儿出来,徐冬青直接带着楚希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去后,他先自己坐到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翻了翻手里的档案资料,调任申请书,介绍信和粮油关系等资料齐全。 忽然,徐冬青停了下来,认真地盯着楚希文的脸。 京市的医学圈子就那么大。 徐家和楚家都是医学世家,又都在同一个大院里,自然彼此都很熟悉。不过两家正好是一对反义词,一个中医,苦汤药;一个西医,拿刀子。 楚希文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闯祸,是名副其实的死党铁哥们,他们受父母和周围环境的影响,就连给对方起的外号都带着点医学相关,药材和刀客(西医用手术刀)。 他从小学习就一般,而楚希文却是班里的学霸,常年霸榜第一,经常借作业抄,他能考上初中高中甚至之后的医学院,全靠楚希文带着他回家,找楚叔给他开小灶。 所以刚才看到楚希文的时候,徐冬青还是相当意外的。 转来县医院?怎么这么突然。 那么问题又来了。 他挑了挑眉:“老实说吧,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跟军区医院比起来,江宁县县医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对方一个心血管外科医生,跑到他们这一个连心血管科都没有的小地方? 他还没傻到到认为这家伙是下来锻炼的。 楚希文见徐冬青看穿了自己,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口道:“嘿嘿,我是跟着老师来的。” “老师?” 徐冬青讶异,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靠,你小子,你不怕楚叔打死你吗?” 楚希文笑容得意,故意说:“那可不一定,这次就是我爸主动让我跟着苏暖学习中医的。” 其实他心里也挺惊讶老头子居然这么想得开,他家和徐家不一样,徐家没了徐药材还有别人可以继承‘家业’。 可他们家呢,就只有他一根独苗苗。 徐冬青:“......” 徐冬青瞬间酸了。 委屈,想哭! 呜呜呜,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楚希文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药材,你赶紧给我办手续,老师给我开了的书单,我下午还得去一趟市里。” 徐冬青气闷:“啧,嚼多不烂!”嘴里这么说,但手上却没停,给他盖了章签了字,末了还提醒了一句,“去市里的车只有上午才有,你这会儿要去,喏,自行车借你。”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自行车钥匙,丢了过去。 楚希文拿到盖着大印儿的资料,总算心满意足了,甩了甩手里的钥匙,笑了一声,道:“哈哈,谢啦!” “赶紧走,赶紧走。” 楚希文拎着行李走到门口,想到了什么,转身回来,又道:“差点忘了,我住哪儿啊,咱们医院还有宿舍吗?” “美得你,早就满了。” 徐冬青神想了想,好长时间,不情不愿地说道,“我那儿还有个空房间。” “太好了,谢了,哥们!” 楚希文瞬间喜上眉梢,二话不说就将手里的行李统统堆到徐冬青的办公桌上,“那这些东西你帮我带回去吧。” “我先走啦~~” 话音未落。 “咣当!” “?砰!” 开门声关门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徐冬青:“......” 啊啊啊啊!好气啊!师妹赶紧把人带走! * 苏师妹去哪儿了呢? 急诊科,门诊办公室。 上午十一点多,秦明理查房回来之后,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患者的检查报告开始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办公室秦明理的思绪。 办公室里,低着头的秦明理也不抬回了一句:“谁?” “秦师兄,是我。” 门外,传来苏暖的声儿…… 听到门外苏暖的声音,秦明理拿着钢笔的手瞬间停顿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笔记本他三两步过去。 “嘶!” 秦明理脸色一白,不知道是不是起身动作太大,胃突然抽痛了一下,不过他也没过多在意,只当自己是饿的胃疼。 他扶着桌角缓了一会,来到门口,迅速从里边把门打开。 “苏暖,你回来了!”秦明理快速开口问道。 “刚回来没多久。” 苏暖视线在秦明理脸上扫过,将举着油纸包的手收了回来,微微皱眉道,“秦师兄,你是不是又开始胃疼了?” 贴着墙边边‘罚站’的小张,偷偷看向秦明理。 秦明理察觉到小张的视线,一个眼神瞪过去。 小张尴尬的笑了笑,他也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小苏医生正好来找秦医生啊,就顺嘴提了那么一句。 真的就一句! 苏暖知道秦明理有不按时吃饭的毛病,只要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 “秦师兄,把左手给我。” 秦明理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意,拖延时间,“那个,我没事,就是没按时吃饭,饿过头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说话间,就想拿过苏暖手里的油纸包,苏暖瞥了他一眼,直接将油纸包塞给小张,冷声道:“吃了。” 小张愣了一下,身体比脑子快,一下子就撤掉草绳,打开油纸包,抓起包子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嗯? 小张吧嗒两下嘴,眼神一亮,“肉的!” 国营饭店的肉包子! 呜呜,小苏医生可真是好人。 秦明理鼻子抽动,眼神震惊,这、这不是给我的吗? 第195章 看这表情起步也得是个绝症! 于是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苏暖再次说了一遍,语气淡淡,“秦师兄,把左手给我。” 她伸着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秦明理。 仿佛再不合作就要采取暴力了! “咳咳。” 秦明理清了清嗓子,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左手伸出去。 苏暖一手搭在秦明理的手腕上,轻轻指按,十几秒后,神情相当沉重,沉声道,“秦师兄,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饱腹胀,空腹疼?” “是,是的。”秦明理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 这个是什么表情? 众所周知,瞧病的时候最怕皱眉。 业界有句话,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苏暖这一变脸,别说是秦明理愣住了,一旁吃着包子的小张这会儿也吃不下去了,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子,一颗心悬在半空中。 看这表情起步也得是个绝症! “胃部出现不适,有一个多月了吧?”苏暖表情越来越严肃,再次开口道。 “没,没错。” 听到这话,秦明理心跳都停了一拍,再次点点头。 真的……又说对了! 他确实是最近这一个多月才出现胃疼的症状。 难道真的是有什么重病,不应该呀,他自己就是医生,身体怎么样还是有数的。 苏暖收回手,抬头看了秦明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秦明理:哎哎哎,不,不是,你别这样,我害怕!!! 话说比中医皱眉还可怕的是什么? 是叹气啊! 那基本上就是想吃点啥,吃点啥,想喝点啥,喝点啥。 不过一会儿,他就把埋在哪儿都想好了。 “噗嗤~” 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见秦明理的表情,苏暖没忍住笑出声来了,那笑声瞬间给在场的两人都给干懵住了。 秦明理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哪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忍不住开口了:“你骗我?” “不然呢?”苏暖微微挑眉,露齿一笑,反问一句。 随即再次开口提醒道:“不过,秦师兄你的胃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还是得注意一下了,现在已经有点影响到脾,以后万一以后严重了,容易发展成胃溃疡,甚至胃穿孔。” “平常要多注意休息,特别是饮食方面一定要按时吃饭,其他都是些点小问题,调理调理就好了。” 苏暖表示自己这话绝对没有危言耸听,说的就是事实。 这年头的人都超有责任感,一个个拼起来都不要命,这种身体熬出问题来的也不是头一回了。 秦明理看着苏暖那淡定的样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算肚子里还有好多话想说也都咽回去了,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呐。 这一出差点没给他吓出心脏病来。 腿麻心也麻!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一脸生无可恋,好一会才开口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 苏暖见他是真的听进去了,才略微放心,视线看向小张。 小张这眼力见儿也是没谁了,立刻举手保证道:“如果秦医生再犯,我马上告诉你。” 苏暖笑道:“辛苦小张。” 就你有嘴会说是吧?秦明理在心里朝着小张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叨叨了两句。 啥叫再犯事,他还在这儿呢,当着他本人的面儿就开始蛐蛐他。 他就这么不被信任吗?还需要有人监督!! 一场乌龙结束,苏暖给秦明理开了药方。 秦明理拿着药方,踌躇了一会儿,这才试探性开口问:“苏暖啊,扎针不行吗?非得喝药吗?” “师兄,你莫不是怕苦?”苏暖一个眼神过去,调侃一句。 秦明理破罐子破摔道,“怎么,我不可以怕苦吗?” 他从小味觉就比别人敏感,特别是苦味,别人喝药一分苦,他喝药一分变十分,喝完一整天嘴里的苦味都去不掉。 就因为这事儿,他立志学了西医。 被汤药苦怕了。 这边,苏暖听到秦师兄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师兄,要不然我给你做成药丸子?” “还能做成药丸吗?”秦明理惊喜问道。 “当然!”苏暖回了一句。 平平无奇,制药小能手! 第196章 果然购物使人心情舒畅! 让小张帮忙去小食堂重新秦明理打一份白粥,她则回到中药房炼制药丸。 半小时后。 苏暖拿着一个药瓶回来,里面装了十颗药丸,一颗颗黑不溜秋的,看一眼就觉得特别苦,让人没有一丝想吃下去的欲望。 秦明理:“……” 他之前好像答应的太快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痛快一点。 秦明理接过药和水杯,一口闷,药丸子个头不小,他直接被哽住了,连喝了两口水才咽下去。 就那么一点时间,药味儿就在嘴里散开了。 不过...... 秦明理举着水杯停留在唇边,顿了顿,眼神有了些许变化,这?入口虽然苦,但没一会居然有些回甘。 微微惊喜,“好像没那么苦?” “我特意改了药方,加了炙甘草。” 炙甘草就是用蜜烘制的甘草。生甘草本身就味甜,经过炮制后的炙甘草会更甜,闻起来还带有一种焦香,具有补脾和胃、益气复脉的功效,主要用于治疗怠倦乏力、脾胃虚弱、食欲不振。 见秦明理把药吃了,苏暖再次给他把了脉。 “秦师兄,这药每天早晚饭后服用一颗,服用五天,五天后观察一周,没什么问题就不用在吃药了。” 秦明理笑着道谢:“放心,我会按时吃的。” 突然又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来几本书,推过去,“苏暖,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什么啊?”苏暖凑过去一瞧,大红色塑料皮封,看着又红又专,伸手拿过来,打开封面, 偏方单方验方集锦,千金药方,还一本针灸大全。 嚯,从书封上就能看出来,这些不是什么好找的书。 就算能买到,估计也不便宜。 “谢谢秦师兄,我很喜欢,我早就想要找这些书了,打听了好久,一直没什么消息。”苏暖眉眼弯弯,颊上现出好看的酒窝,语带笑意道。 秦明理呵呵一笑,促狭道:“啧,下次别在吓师兄就好了!” * 俗话说得好啊,白得的假期,不要白不要。 要不多没礼貌…… 苏暖收拾好东西,顶着小白护士羡慕的目光,正大光明的走出医院,翘班啦! 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苏暖打算回家之前再晃悠一下,犒劳犒劳自己。 先去国营饭店取了之前买包子时预定下的一只烧鸡,倒是想多买几只,可惜限量了。 供销社。 依然是闹哄哄的人挤人,偶尔能看到售货员忙碌的身影。 “排队!不要挤不要挤!” 人群中,只见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挤到玻璃柜台前面,视线扫过一圈,小手一挥,指着柜台里面的东西。 这一动作,气场两米八。 “你好同志,我要这个,这个,这个,各两斤,然后这个,这个,都给我包起来,还有这个罐头和麦乳精各来两罐。” 苏暖心道,之前买的东西,家里人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再买点回去给他们续上。 柜台里头,正在整理东西的女售货员,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了一串这个,这个,这个......一时有些愣神,抬眼看去,就对上一张漂亮的小脸。 小眼瞪大眼。 “额……” 女售货员有点懵,不确定道:“小同志,这些东西你确定都要啊?” 嘶!大白兔奶糖,桃酥,鸡蛋糕,笔记本,铅笔,还有罐头,麦乳精,这么一些东西算下来可不老少钱了。 “嗯嗯,我都要。”苏暖微笑点头,“还有,麻烦你帮我把点心和糖果分成两份装,可以吗?” 女售货员闻言,再一看苏暖的衣着打扮,虽然有些脏乱,但那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估摸着是个不差钱票主儿。 便爽快道:“可以,都一斤装,对吧?” “是的,谢谢。” “没事儿,小同志你真客气。“售货员乐呵呵回了一句,然后手脚麻利帮忙拿东西,装东西,过了一会儿把苏暖需要的东西弄好。 分开装对于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来说都不算事儿。 毕竟这么舍得花钱的顾客真不多。 想了想,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油纸包,“小同志,这是新到的外国糖果,你要不,不要票,就是有点贵。”这东西新送过来,买的人很少,她也是试试。 外国糖果? 供销社居然还有外国货! 第197章 (修改)不是,今天这方子是烫手还是咋地? 苏暖好奇道:“我能看看吗?” “行啊,这糖果吃着有点苦有点甜,以前啊只有省里的友谊商店才有卖,要外汇票的。”女售货员打开包装一角,递给过去。 刚凑近,苏暖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这,这不就是巧克力吗? 供销社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看糖纸包装应该是国产的,带了个外国糖果的名头。 不过这倒是难得的好东西,苏暖挺爱吃的。 “要的,保质期多长时间,还有多少?” 女售货员脸上乐开了花,月底没卖完指不定要被说两句,忙道:“保质期十二个月,都是最新的日期,还剩下最后两斤多!” “我都要了,麻烦装起来。”苏暖把钱票递过去。 女售货员接过看了一眼,又是一句好家伙! 居然都是军用票!!! 几分钟之后,苏暖提着东西准备离开供销社。 周围买东西的人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眼睁睁,看着那漂亮小姑娘掏出一沓十块五块的出来,干脆利落给了钱。 哎哟,我的个小乖乖啊,这谁家姑娘。 啧啧啧,这么大包小包的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虽然好多东西空间商城都买到,但实体购物和‘网购’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购物过程特别爽快,当然钱也是刷刷出去,转眼间二十几块钱没了。 把东西在自行车上挂好,苏暖吹着小风,发丝飞扬,晃晃悠悠的往大队方向骑去。 * 而与此同时,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中药房。 “咚咚咚”敲门声。 “谁啊,进。”里边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心翼翼推开门,随即肖长征那张欲言又止的笑脸出现在男人面前。 他刚进门,椅子都还没坐热,小何视线看向肖长征递过来的药方,无奈的叹了口气,“肖叔,您一直跟着我也没用,您这个方子来历不明的,我不能给您配药,这是规定。” 哎!这都一个上午了,真是走哪儿跟到哪儿。 “哈哈。” 肖长征干笑两声,看到小赵还是一脸拒绝,并未气恼,“嗐,你看你,不过就是配个药,能有什么事,放心吧。这药方来路正的很,不会有事的。” 小何一听,也不再暗示,干脆直接拿过药方,指着药方上的几行字,道,“肖叔,你知道这个药方里有什么药吗?” 肖长征刚要开口。 小何抢先答道,“方子中有附子。” “附子?” 肖长征一愣。 他不懂中医,因为相信楚清风的人品,所以之前压根就没看药方,没想到方子里还有附子,怪不得小何怎么都不肯配药。 毕竟从事药材方面的工作,药材的药性还是知道一些。 附子又叫乌头,有大毒。 小何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药方,无论看几次都还是会觉得离谱,开口解释道:“附子性味较辛、甘、大热、有毒,归于心、脾、肾三经。中医治病,特别是回阳救逆多用附子,有时候也会大剂量使用,但多不超过30-100克。可这个方子里足足有200克,再加上还有半夏这些带毒的药材……” “肖叔,这方子就是庸医乱开的假方子,不能用。” 他虽然只是一个中药师,但每天看那么多药方,就没见过这么扯犊子的,所有的药性都相冲,这药谁敢用? 喝了还不得一命呜呼啊! 肖长征沉默了大概一分钟,抿了抿唇道,“小何,你真的不能给开药?” 小何苦笑道:“肖叔,我真不能…嗳,肖叔,你去哪啊!” “肖叔,等等…” 肖长征趁着说话时候小何没注意动作忒麻利把对方手上的方子抽了回来。 随即,不理会小何的话,肖长征拿着方子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这又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配中药,大不了多找几家药铺子,把方子里的药拆了分开几家买。 比起小何,肖长征还是更信任楚清风,都认识这么多年老朋友,拿个假方子害人楚清风图啥啊!更何况楚清风也没必要为了那么一点药材费劲吧啦的特意从军区发电报给他,就为了弄一个假方子出来糊弄他?没必要吧,直接换一家药材站不就得了,他一个军医院院长还能找不到那点药材了! 反正他是不信。 小何追了好一会,一直追到医院大门口,眼睁睁看着肖长征背影越来越远,然后一个急转弯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就算他想追瞅着那速度他也追不到啊。 他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呼,肖叔不愧是干侦查的,这速......速度,不,不减当年啊!” 哧,他好歹也是京市第一医院,经过考试有证的正儿八经的中药师啊。 中医认为所有疾病根源在于“气”,“气”的运行出现失常就是病。元气灭绝那就说明药石无用,元气未散,那么就可以尝试挽救。 肖叔的女儿就是这样,甚至可以说已经属于重症危症了。 就刚才那方子而言,确实所有的用药,药量都不妥,但作为中医药材方面的内行人,他看出来那是一个调理的方子,而且是专门针对先天性心脏病的调理方子。 但是那方子和他们医生一般开的不一样,这也是事实啊。 小何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才叹着气朝着医院里走过去。 心想着,哎,趁下午上班之前去肖叔家里一趟吧,再和他好好说一说,到时候婶子在的话也能帮着劝劝。 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了,总不能装看不见,眼睁睁看着人家出事儿吧。 小何走到自己的桌位翻找着自行车钥匙,不知是着急还是怎样,没注意办公桌边不知道被谁放了个暖水瓶,碰的一声,不是特别响,但躲避开水迸溅到身上,他又连带倒了一把椅子和桌子上没来及收拾的一小堆药材。 啧,真是越急越乱。 一般没有紧急的患者,即便是最忙碌的急诊科,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段也是很清闲的,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其他人吃过饭甚至可以去休息室小歇一会儿。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清凉爽,虽然这会儿正是正午,休息室里头却一点也不热。 两个刚吃饭回来的同事正分享着零食,小声聊着院里的小八卦,忽然就被外头接连的碰撞与碎裂声唬了一大跳了,急忙走了出来。 这,这? 看着地上这一片狼藉,两个同事都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何从来都是一个冷静的人,这副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同事上前拎起地上的暖水瓶,打开瓶塞往里确认了一下,“幸好之前给套了竹编套,不然这会儿又得去申请新的了。” 将暖水瓶重新放回墙角,一边帮忙收拾,一边朝着小何问,“怎么了小何,你不是去领导那儿了,怎么刚回来就这模样,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小何见暖水瓶没碎,也是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不太好看,没忍住开口吐槽道,“今天一个邻居来找我帮忙开药,他手上不知从哪儿得来的一个调理心脏的方子,我看了下有好几味药材用的剂量太大了,附子都有200克,咱们这的老中医都不敢这么用,我寻思是不是方子搞错了劝了几句。” “结果,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 “哎,我现在真担心他再去别的地方配药,这要是真给喝了,出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身后的两位同事也是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哪来的狠人啊,用药这么激进! 附子200克? 小何越说越气,迅速捡起地上没沾水的药材,回到桌边,抽出一张纸来,提笔刷刷写下了方子,“啪”一声,拍在桌面上,“来,你们也给瞧瞧,是我说错了吗?这方子可不止重用附子,还加了半夏,云苓,泽泻......这种组合的药方简直闻所未闻,就跟毒方没差别,真不知道是害人还是救......” 窗外一阵风正好吹来,吹掉桌子上的方子,飘落在地上。 正当他想要弯腰时。 “等等!” 墓地,眼前忽然一道黑影投下,有个人比他更迅速捡起方子。 不是,今天这方子是烫手还是咋地? 第198章 这个毒方子,难道真的有用??? 京市第一医院,中医科。 休息室里,两个人此刻坐在办公桌那儿,其中一位是他们医院的院长,还有一位是院长请来指导的专家。 四十岁出头,一头碎短发,肤色白净,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民国时期贵公子的气质。 听说这位专家出自国医世家,家学渊源,院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从保健局请来给院里的中医们做指导。 “小何啊,问你话呢,这个方子到底是哪儿来的?”院长这个时候开口问了。 被两位领导那么‘热情’的盯着看,小何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心脏砰砰砰直跳,在同事们或是惊讶或是担忧的视线下,咽了咽口水,缓缓站起来,勉力维持微笑,有点窘迫的小声道:“那个,院长,之前有个心脏病的女患者,在咱们医院住了好几年,你应该有印象的?” “你是说那个顽固性心衰的那个女孩子?”院长眉头一皱,脸色凝重了几分,之前听心血管科的医生提过,那个患者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耐药性,情况很不乐观。 前一阵应患者本人要求,回家静养。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说的好听是静养,实际上就是等死而已。 小何点头,尴尬的笑了笑,“患者的父亲就是我爸的朋友,他给我这个药方,想让我帮忙给开药......” 私底下给熟人开药虽然是业内默认的潜规则,但是摆在明面上说还是有点不太好。 小何话没说完,但是院长却听懂了这话里边的意思,不止院长,旁边的徐京墨也听懂了小何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徐京墨也许会提醒几句,但是现在却顾不上这个,徐京墨盯着那张药方,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 是的,就是震惊。 先天性心脏病在古代一般被称为心悸病。中医上则归类为心阳虚证,“胸痹”或“心痛病”的范畴。一般都用附子汤为主的类方,根据病人的具体病情加减。但是这张药方却独辟蹊径,开出了一个近乎似以毒攻毒的药方,但又不尽是以毒攻毒,其中几味药材用的颇为大胆又聪明,更令他惊讶的是,竟然加入了一味药性相冲的--半夏。 用药如用兵,“以正合,以奇胜”,正奇相用,变化无穷。 附子搭配半夏,看似不合理,却盘活了其他原本各自为营的十余味药材,按照这个方子服用的话,确实可以达到补心阳,甚至改善身体状况的效果。 真想亲眼见一见!! “不知这个方子的主人现在在何处?我想知道这个药方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用药之妙当真令徐某叹服。” 徐京墨说话的时候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暗暗揣测到底是哪位隐士高人了,能用以毒攻毒方子治疗胸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一个月之内会遇到两次。 每个中医开药方都会有自己的风格。 之前乐家的那个调养方子和这个方子虽然用的药不尽相同,但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恐怕这个人极短的时间内医术有了极大的突破。 想到这里,徐京墨坐不住了,抬头灼热的眸光朝着小何看过去。 听了专家的话,小何瞪大双眼看着那专家手里的药方,有些不敢相信。 他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没错啊,那就是肖叔给他的那个方子,他亲手默出的药方,绝对不会错。 专家刚刚说什么来着? 这个方子,难道真的有用??? 被徐京墨这么热情盯着看,小何紧张的都快结巴了,开口回道,“他已经离开了。” “那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能带我走一趟吗?”徐京墨迫不及待的问道,说着话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居然连片刻功夫都等不得。 “知道的,就住在我家隔壁。”小何回过神,急忙跟上去。 其实对于徐京墨的激动院长有些不理解,不过看着徐京墨那样院长也明白开出这个药方的人医术恐怕真的不简单。 能让徐国医看重,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要是能把这个高人引进他们医院...... 院长眼里闪过一抹亮色。 随即热情的将徐京墨送到医院大门口,再转身温和拍了拍小何的肩膀,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陪着专家,对方有什么要求只管先答应下来,医院给报销。 他也没忘记压低声道:“想办法把开方子的人请来医院坐坐。” 小何还从未被院长用这种慎重的语气说过话,感受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温度,和院长信任的语气,以及那肯定的目光,这一刻心头的责任感达到了顶峰。 小何忍不住站的笔直,严肃的不得了,认真道:“院长放心。” 另一边,肖长征跑了大半个京市,三家国营药材铺,才将所有的药凑齐,还别说价格不便宜,肖长征身上钱差点都不够药钱了。 他知道以小何的性子一定会回来阻止,所以肖长征回到家之后,立刻就把药熬上,等药熬好了,偷偷摸摸观察没看到人才做贼似的端着药走进女儿的房间。 肖长征媳妇:啧!棍子都举起来了! 肖长征女儿:爸,别搞,怪吓人的!!! 第199章 楚希文:破皮,算工伤吗? 而作为方子事件的始作俑者苏暖这会儿刚回到大队,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张方子竟然让一位国医震惊不已。 苏暖推着车,走进上河大队,这会儿还没到下午下工的时间,村口地里干活的人看到她,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苏暖回来啦!” “哟,回来啦!” “暖丫头,听你爸说你去出,出什么来着......” “出差。”旁边有人插嘴。 赵五奶奶一拍大腿,“对对对,出差,暖丫头出差顺利吧!” 走近后,苏暖乖巧地回答,“五奶奶,医院的同事都很照顾我,一切顺利。” 赵五奶奶笑眯眯地夸苏暖:“还得是暖丫头有本事!” “五爷爷中暑好些了吗?” “没事儿,吃了你的药丸子,早好了,这几天生龙活虎的,天天晚上跟着小孙子去钩黄鳝。” 黄鳝长的虽然不怎么样,但吃起来特别的鲜美,比鱼肉好吃,肉厚,刺还容易剥。 村里人每到夏季,晚上都会成群结队的到田里找黄鳝洞。 老话讲:“冬吃一支参,夏吃一条鳝”,药材他们是不懂,但食材还是懂一点的。 黄鳝补肾壮阳、滋阴补血。 “哎哟,可算回来了,暖暖,你还不知道吧,你写的文章上报纸啦,哈哈哈。”翠红婶子放下锄头,走到田埂上,挥着手,热情的跟苏暖招呼。 “谢谢呀,把咱们拍的那么好看!” “可不是吗,特别是暖暖妈,拍的可漂亮,年轻好几岁。” 苏暖笑着道:“婶子也好看,我记得婶子那天穿着翻领的上衣,特别精神。” “哎呦,婶子最喜欢听你说话了,又乖又甜,像个蜜枣儿。”翠红婶子眯了眯眼,差点被她那张小俊脸晃了眼睛,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塞给苏暖,“暖暖,吃橘子。” “谢谢婶子。” 苏暖接过橘子,放进车兜里。 见苏暖一点不见外,翠红婶子更开心了,刚回到地里,突然想起一事儿,她一拍脑门,转回身,“差点忘了,暖暖,你要是有空能帮婶子稍块好看的布不?” 又接着道,“你芊芊姐要相看人家了,我想给她做身好看的裙子。” “你眼光好,帮婶子看看?” 苏暖温和地笑了笑,“行,我明天就去供销社看看。”供销社没有她那儿也有,不费事儿。 “暖暖,谢谢啊,婶子待会回去给你拿布票。” “行呢,不着急。” 苏暖正在跟人寒暄,苏大队长赶紧跑过来找她。一个中年汉子,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脸上,此刻热得汗水混着泥水,直流而下。 “大伯,你这是?”掉水田了吗? 苏友德抬起手臂,擦了一把脸,不在意道:“村里要办卫生所,在修房。啥时候回来的?” “中午回的,医院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来了。” “挺好,对了,梁主任那边给了任务,咱们大队的知青演出队这几个月得轮流到附近的几个公社,大队演出表演。” 顿了顿,苏大队长语气有些嘚瑟,“有补贴的。” 虽然具体没说有多少,不过苏暖觉得应该挺不错,不然按照他大伯的性子,估计不会这么爽快。 知青干活是不咋地,可再怎么样毕竟也是上河大队的人。 苏大队长护短第一名! “还有就是解暑药丸子的事儿。” 苏暖一愣,“药丸子怎么了?” 提起这事儿,苏大队长是又无奈又高兴又骄傲,嘴角都上扬着,开口解释道:“是太好用了!自从有了你的解暑药丸子,咱们大队里中暑的人就没几个了。可是药丸子不多,大家分一分之后就更少了。” “本来省一省吧也还算够用,可这谁家还没几个人走亲戚啊,把药丸子当成礼物送了,被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弄得附近几个大队的人都心痒痒,这不,好几个大队长都来问,想换一些,就连梁主任也知道了,让我跟你说,公社也想采购一批解暑药丸子。” 其实就是买,这么说好听一些。 苏暖做的药丸子别看功效挺单一,但却是现在大家伙最需要,村里跟县里很远,真要是出了事儿,中暑晕倒,一时半会也来不及去县里找医生,还得依靠她的药丸子。 特别是药丸子还这么好用,简直立竿见影,而且也不算贵,谁家都能囤上几颗。 苏暖嗯了一声,点点头,“那我找个时间做一些。” 反正,现在她也是有小徒弟的人了,这种杂活不用她亲自动手,只需要把药配好了,让人帮忙搓就行。 一天一千颗,洒洒水啦。 楚希文:破皮,算工伤吗? 苏大队长道:“不着急,你才刚回来,多休息休息。” 苏暖点点头道:“大伯,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您来家里吃饭,咱们到时候再细说。” “行。”苏大队长想了想,又补充两句,“你爸妈应该在山脚那边的水田里,你弟这会儿估计还在勇安那儿。” “知道了,您忙,我先走了!” 苏大队长摆摆手。 苏暖走了之后,苏大队长快速分完任务,大声给大家加油打气,“苏暖回来了,以后不缺药丸子,酷暑也不怕呢。大家要加油干,趁今个儿天气好,将村口这一片地的粮食先给收割了。” 上河大队一年能种两季稻子,早稻四月种七月收,晚稻八月种十月收。 最近这些日子,苏大队长天天到地里看稻子成熟没有。收稻子也是有讲究的,必须等到稻谷黄熟期(水稻90%以上籽粒变黄,下部叶片枯黄)是最佳收割时间,不然会损失不少粮食。 这年头弄点吃的可不容易,对于农民来说,每一粒米都值得珍惜。 “好,干起来!” 苏大队长喊完话,挽了挽裤腿,拎着镰刀走进水田里。 说干就干,稻田里的村民们都分配成四人一组,两人割稻子,两人打谷子并把谷子装进口袋绑紧了,再用扁担把稻谷挑到大路上,等牛车来了统一拉到晒谷场。 戴着帽子的李芊芊,站起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伸了一下腰,松快一下,一直弯着腰在地里干活儿,真是又热又累。 哎,尽管天气很热,但还是得穿长袖长裤,不然会被晒脱皮的,还会被各种叶子划伤,别看口子小,可疼得很。 李芊芊想把帽子摘下来,旁边麦穗妈何小花看见了,提醒了一句,“热一点就热一点,别把脸晒黑了。”说完指着自己的脸说道,“瞧我,这才几天,脸上就红一块黑一块的。” 苗翠红回过头,瞪了女儿一眼,“听你婶子的,你小姑给你介绍的对象,下周就得见见了,晒黑了不好看。” 李芊芊抱怨一句,“但是真的好热啊,热得我汗水一直流,一下午我都喝了两大壶水了。” “那也得给我把帽子好好戴着。” 李芊芊撇嘴,但还是听两人的话,乖乖的把帽子戴好,只不过她本来就不是长得特别白的姑娘,就算戴帽子也没啥效果。 “哎呀,妈,要不回头问问苏暖,有没有什么美白的秘方,苏暖皮肤那么好,又白,说不定她有办法。” 苗翠红一想,这倒是可以,“行,回头咱们去问问。” 李芊芊高兴了,感觉身体都没那么累了,手上也提了速度。 三人一边干活一边乐呵呵说着什么,周围地里有人看到这一幕,都笑呵呵调侃。 打趣道:“没想到,咱们芊芊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了啊。” “哈哈哈,可不是吗,没多久前还是流着口水馋糖的小丫头,这一转眼居然就要嫁人了。” “芊芊,可得好好挑挑啊!” “哎哟,就是不知道这么好的小姑娘将来便宜了谁家的小伙子。” “最好能挑个城里的,到时候吃上商品粮,后半辈子都不用愁啦!” “到时候带回来,咱们帮着看看啊!” 李芊芊扭捏,“婶子~”哈哈了两句飞快溜了。 见状,苗翠红摇摇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抱起刚割的稻穗递给何小花,“对了,都没问你,麦穗她姥爷的病咋样了?麦穗这都去照顾了好几天了吧。” “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跤,医生说小腿那儿啥骨裂了。”何小花接过了稻子转身放好,伸手压了压,又接着说道,“不过没什么大事,躺着养一阵就行了。” “那就好,这年纪大了,骨头就脆,可得小心点。” “可不是吗,幸好麦穗现在不上学,不然我这儿都抽不出空去照顾。” “......” 干活嘛,天南地北的聊也是一种休息,地里边的,一个个开始唠嗑起来。 苏暖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果然没人。 连周姥姥和大表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进了屋子把东西放好之后,苏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寻思着这时候做饭还太早了。 便回房间准备再睡一觉,被窝是最好的放松方式儿。 第200章 恍惚有一种出门一个月的感觉! 苏暖先去堂屋把罐头、糕点和其他东西一股脑地堆在饭桌上。 接着去厨房,在柜橱里翻了一下,发现柜子里大概只剩下五六斤白面,白米更是一粒都不剩,估计早就吃完了。于是从空间里取出十斤白米和十斤白面,连同烤鸡和包子一起放进柜橱里锁好,等她妈回来了,在处理。 收稻谷可是辛苦活儿,相当地消耗体力,不吃点好的怎么能撑得住!农村吃饭油水本来就不够,再不好好补补,可别把人累出个好歹来。 回头再配些养生药丸,多少也能养起来一点。 想了想,她又给加了袋干红枣和红糖。 这些吃的东西放在外头可不行,村子里野猫少,厨房容易闹耗子,之前有次苏暖晚上起来喝水,就听见老鼠在闹腾,差点没把锅给端了。 搞得她第二天起床就立马配了药粉,在院子、厨房周围撒了好几圈,这才少了很多。不然她都想去哪儿抓只小猫来养了。 放好东西之后,苏暖从井边的水缸里打了水准备擦身子。 顶着大太阳骑了一个多小时,出了一身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紧。现在天热,水缸里的水晒了一天,正好温温的可以用。 按照她妈的说法,既省了柴火,还省了烧水的时间。 一举两得。 于是,苏爸每天一起床,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把两个大水缸填满水。 十五分钟后。 苏暖站在窗边擦着头发,踮着脚尖,远远地往院子旁边那片小山坡处望了望,那儿聚集了一群小孩,最大的六七岁,最小的三四岁,七八个小孩子趴在坡那儿一起扒拉藤蔓,惊呼尖叫声时不时传过来。 现在乡下的小孩子都散养的,没办法,大人一天的事情多得很,也不可能整天把孩子带在身边,一般来说,村里的小孩子只要长到三四岁了,村里人就能放心的把孩子独自放出去了。 反正都和自家孩子交代过了,不能去河边和山上疯玩,只在村里,山边玩的话,一般是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尤其是现在村里还有巡逻队,也会顺带着注意一下孩子们,轻易上不了山。 不过,可别看这帮孩子小,这采野菜,摘野果子啥的,那都是老手了。 这边,苏勇安从一旁的树上扯了根枯树枝,谨慎的四处敲了敲。 “小心点,我爷说了,现在有大虫子,敲敲草丛再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 “哦哦,这边真的有好多啊!” “哇塞,好甜啊,又香又甜。” “个儿也好大!” “阳阳小叔,你太厉害了,怎么找到这儿的?” 苏阳阳微微抬起下巴,骄傲地挺起小肚子,“嘿嘿,姐姐告诉我的。” 地果是一种长在地里的野果子,每年六月份成熟,这个时候,到野地山坡里,还没有看到地果的影子,就能闻到它的清香了,因此有时候也被大人们称之为满地香。 地果的大小和山楂差不多,掰开果皮,里面就露出了半透明状的果肉,果肉有点像是猕猴桃,但没有猕猴桃的酸味,地果整个儿都是甘甜的。地果分公母,公的不能吃,只有母的能吃。 村子附近的地果大部分都被一些大孩子找的差不多了,他们这些小孩根本沾不上边。 而眼前这一片的地果藤,若隐若现的藏在杂草里,长得到处都是。 苏勇安兴奋的满脸通红,拉着苏阳阳蹲下身子,扒开地果藤的叶子去找,才扒拉了几下就找到一窝紫红色的果子。 挑了几个最大的,在衣服上蹭了几下就塞给苏阳阳,“阳阳小叔,这颗最大,你快吃,快吃,不然被他们吃光了。” 苏阳阳无比地配合,张嘴就吸了一口果肉,大眼睛眯起来,“尊的,好甜啊!” 苏友福给苏阳阳做了个小筐子,让他装稻穗或者野果子,苏勇安手脚利落没一会就找到了好多,一边吃一边放进小筐子里。 苏阳阳吸溜一口果汁,小嘴也不得闲,“勇安,你真厉害,找的果子又大又多。” “那是儿,找地果我可有经验了。”语气骄傲。 苏暖感慨:不愧是她弟弟,嘴甜人设不倒。 见他在外面玩的挺好的,苏暖便没想着出去找人了,虚掩上窗户,直接躺倒床上睡下了,她最近几天崩得有些紧,一躺下几乎秒睡。 被子枕头周桂华经常拿出去晒,比自己的晒的都勤快,时刻等着苏暖回来。 五点刚过,周桂华就下工回来了,而苏友福参加了巡逻队,下工了之后还得绕村巡逻,一般会晚半小时才能回来。 一进院子,周桂华就注意到院子角落里停着的自行车,脸上便露出笑容,抬头视线朝着屋子里扫了一遍,没看到苏暖的身影,猜她应该在屋里。 放轻脚步,慢慢打开苏暖那屋,看到床上躺着的身影,周桂华又偷偷退了出去,顺便把放在门边的脏衣服拿上,放轻动作带上门。 闻着床上阳光的味道,苏暖这个迟来的午觉睡得太舒服了,睁开眼都已经六点多了,天色都有点暗了,打了个哈欠,在门边的洗脸盆架那儿擦了把脸。 还没打开门她就闻到了空气中食物的香味。 也就出去了不到三天,她恍惚有一种出门一个月的感觉。 一出门,苏暖视线就落在了堂屋屋檐下的便宜弟弟身上,那胖乎乎的小背影搭配上头顶不知道被谁扎的两个小揪揪,还是红丝带儿,她差点儿憋不住笑出声来。 换上红肚兜,就是哪吒本吒了。 第201章 有一种瘦,妈妈觉得你瘦了! 苏暖朝已经看到她的苏父和苏大伯二人做个“嘘”的手势。 轻悄悄靠近后,又故意弄出一点动静,两手捂住他的双眼,压低了声音,“苏阳阳,猜猜我是谁?” “啊,姐姐!是姐姐!”小孩兴奋的声音响起。 哼哧哼哧转过身,双手抱住苏暖的大腿,脸额轻轻的蹭了蹭,“想姐姐啊~~” 苏暖眼里带了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玩具枪直接塞进他手里。 “喏,给你的小礼物。” “哇哦!”苏阳阳低头一看,惊喜的小揪揪一晃一晃,“是小手枪啊!” 村里的孩子自从看了小人书和电影,经常在一起玩打仗游戏,手上有一把小木枪,自然而然的就能成为‘指挥员’,在小孩的心里,这可是大官儿。 苏阳阳小手倒腾了几下玩具枪,轻轻按了按扳机,只听“咔”一声,就见从枪管里突然弹射出一颗白色的小球,小球是纸做的,没什么力道,弹到门框上,连声音都发出,就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但小孩嘴巴再一次不受控制张得大大的,看着苏暖的眼睛里都是光。 “哇,姐姐,这个和勇安的小木枪不一样。” “这个能动,能打子弹。” “能,噗,噗,噗!”子弹发射的声音。 苏大伯从堂屋探出个脑袋,低头便看到苏阳阳手里绿色的玩具枪,微微挑眉道:“哪儿来的,这玩意儿可稀罕啊!” 这年头,能有这么一把玩具枪可不容易,苏大伯只在报纸上见过这个,这可不是一般小孩儿能玩的。 别看它只是一把简单的拼装纸壳枪,设计也不复杂,但枪壳、子弹连通管道,还有子弹和发射机关,该有的都有,是一把真正的“枪”。 当然跟后世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玩具枪是不能比的。 苏暖微微一笑,解释了一句,“是一个病人送的。” 乐兮辞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她有个弟弟,特意让他哥给送来的。苏暖瞧着做得很精巧,当时还有点不太放心,问了顾团长之后,被告知并不是什么违规的物件,便收下了。 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响起,苏阳阳撒丫子跑了,一边跑一边朝着厨房,拉开嗓门喊了一声儿,“勇安,快来,小手枪,能打子弹的小手枪。” 苏勇安听着这声儿,连忙从厨房冒了个头,嘴里还叼着一块肉,看到苏阳阳举着什么东西,冲着他的脚边比划了一下,顿时一颗小球落在他跟前。 惊呼声再次响起。 三个孩子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昂! 等等? 三个孩子?! 苏暖脚步一停,转身就看到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趴着一个小孩,年纪和勇安差不多。 一张黑不溜丢的圆脸,圆溜溜的眼睛,高挺的鼻梁。 挺好看一小孩,就是黑了点儿。 细看之下,还有些眼熟! 那小孩似乎没想到苏暖会突然看过去,一下子红了脸,滋溜一下退回去了。 苏暖:等等,她有这么吓人吗?? 过了一会儿,小孩再次出现,不过这次是出现在苏家院门口,开口先道歉,“苏姐姐,对不起!”不该扒拉墙头。 很快又小声问了一句,“我能进来玩一会吗?” 那个小眼神一个劲儿的往苏阳阳的小手枪上瞄。 苏暖低头看向苏阳阳,示意他自己决定。 毕竟是小孩儿自己的朋友圈嘛,她并不会多干预。 就见,苏阳阳大方的挥挥手,“小盛哥,快来玩。” 被叫做小盛的男孩,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好~” 抬起腿就要迈进院子。 然而,就在这时,院墙那儿再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院子里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没多大一会,苏暖的视线里冒出一个脑袋来。 是何婶子?! 真不愧是母子俩,这扒墙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对上苏暖的视线,何翠先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伸着脑袋对小儿子瞪眼睛,低声喊道,“臭小子,这都快吃晚饭了,赶紧回来。”村里人都有讲究,一般正经人家可不会在饭点儿上门,这多招人烦。 训完小儿子,再次转回来对苏暖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脸儿,“暖暖啊,啥时候回来的!” 苏暖对何婶子的变脸速度表示,满分好评! 她笑着回了一句,“刚回来没多久。”余光瞥见小盛低着脑袋,站在原地踢了踢脚尖,不情不愿的转身要走,而便宜弟弟脸上也露了点失望的神色。 “何婶子,今个儿要不让小盛在我家吃饭吧?”苏暖试着邀请道。 何翠看了小儿子一会,心里有些为难,苏家院儿里从傍晚就开始炖肉,那叫一个喷香啊!肉香味就跟长了腿似的,顺着风儿就一个劲的往她家院里飘,飘的她都心神不宁了。 可要让孩子上门蹭吃蹭喝她干不出来,于是便要拒绝。 “还是等吃完......”饭再来吧! 结果话音还没落,就被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的周桂华,扬声打断道,“客气啥,阳阳那孩子之前在你家哪一次吃的少了?” 说着,低头对苏阳阳道,“去,把你小盛哥哥拉进来。” 听见周桂华这话,苏阳阳这小机灵屁颠儿屁颠儿迈着小短腿,冲到院门外,小手拉住林盛,转身就往堂屋跑。 何翠见状,脸色温红,不好意思道,“桂华姐,这多不好,暖暖刚回来。” 周桂华没觉得有什么,笑了笑,“行啦,有啥客气的!”想了一下,又道,“要不你干脆也带着老三过来家吃吧?正好陪老苏喝几杯?” 何翠一听,连忙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家里饭菜都做好了,这天热,不吃了还不得坏了啊。”何翠心里自有一杆秤,孩子蹭一顿就蹭一顿了,大人也跟着去,那成啥样了。 她说着话,后脚跳下墙头,因为着急还不小心崴了脚,没忍住轻呼出声。 听见那头的动静,周桂华有些无奈,每次都这样,这人的性子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冒冒失失,心想,回头给问闺女要个膏药给她送过去,现在田里马上到农忙的时候了,受伤了可有的麻烦。 “醒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很快就好了。”周桂华先是一高兴,随后视线落在苏暖的脸上,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黑眼圈。 还有,怎么看起来了瘦了?! “暖暖,我咋瞅着你瘦了!”语气说不出的心疼。 有一种瘦,妈妈觉得你瘦了!! 苏暖哭笑不得,她一顿可是三碗饭,怎么会瘦了! “暖......” “就知道妈心疼我,我早就馋妈做的红烧肉了,今儿个我可要多吃一点,多长肉。”苏暖先发制人,蹭蹭蹭跑过去搂着周桂华的胳膊,还没等她开口说啥就是一顿撒娇。 周桂华瞪了苏暖一眼,戳了戳她的额头,嗔怪道,“你这丫头,就会哄我,自己就是医生更应该注意身体了,你瞧瞧脸上的黑眼圈,都赶得上你二哥了。” 二哥苏卫华,上河大队有名的夜猫子,由于‘工作’原因,常年挂着俩乌黑的眼圈在村里招摇过市。 有个操心的村民实在看不下去了,私下找大队长叨叨,“你家二小子需不需要吃点那啥补一补?” 苏大队长气得扭头就是一脚,把人踹了个踉跄,凶巴巴地吼,“会不会说话?说谁需要补呢?你丫说谁呢?” 一转头,就压着苏卫华回家,硬生生的补了两天两夜的觉,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那眼看就要继续蔓延的黑圆圈儿。 这事儿还是二哥他自己说的,刚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把苏暖给笑懵了! 第202章 有时候啊,错一步,步步都错! “嘿嘿,妈,我就是这几天忙了一点点。”苏暖开口解释一句,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我姥姥呢,怎么还不回来吃晚饭?” “.......”周桂华瞥了苏暖一眼,轻哼了一声,但还是顺着她的话不再说那个话题,“你姥啊,他们昨天回去了。” 她从屋檐下吊着的篮子里,捡了几个鸡蛋出来,转身走进厨房。 苏暖跟着进厨房,见周桂华拿起铲子炒菜,便在旁边搭把手,递个盐什么的。 “是姥爷那出了什么事儿吗?”苏暖先想到事儿,遂这么问道。 “哈哈,没什么事儿,就是你和你表哥那文章上不是报纸了吗,你姥她啊高兴坏了,坐不住,回去嘚瑟去了。”周桂华说到这事儿,也忍不住笑出声儿来。 说着话,她从糖罐里舀出了两大勺白糖撒进油锅里熬成糖色,然后把洗好的五花肉滋啦倒进油锅里爆香,加上两勺酱油,盖上锅盖。 擦干净手,周桂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有人给你寄封信,我放你桌上了,瞧见了吗?” “看了,是报社的。”苏暖手里剥着蒜,点了点头。 “报社?”周桂华好奇道。 “就是文章上报了,报社给寄了稿费。”苏暖笑吟吟解释了一句,“不算多,就十五块钱,还有一些票。” 她之前大概了解过,现在报社那边投稿润笔费千字3到15元不等,这家报社是梁主任给推荐的,听说是一家老报社了,她写的小文章大概三千字不到,这是给的她五块钱一千字的价格。 其实也算不错了,况且里头还有票呢。 粮票、布票还有一张肉票,大概五张左右,不算多,但挺让人惊喜的。 而且报社的信里也说了,很喜欢这种风格的科普类小文章,希望以后可以继续合作,如果附带照片的话就更好了,稿费依然按照千字5元。 当然了,这只是新人价,以后投稿多了,读者反响好的话,稿费也会慢慢增加。 苏暖心想,这报社倒是挺适合周卫东的。 可惜这会儿姥姥和大表哥不在,不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 * 与此同时,李周大队,村口老树下。 “瞧,我这身衣服是我大外孙女在市里的百货商场买的,怎么样,好看吧!”周姥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嘴里漫不经心的介绍着,不过特意在“市里”“百货商场”上咬重音。 听得周围的人两眼放光,老一辈的人待在村子里,连公社供销社都没去过几次,更别提是市里的百货商店了,那真只是听说而已。 “霍!百货商场的,那一定不便宜吧!” 一个和周姥姥相熟的老姐妹上手轻轻摸了摸,“啧,不说做工,就单单这料子,少说也得七八块了。”李周大队几乎家家都自己织布,对于布料的好坏,门清,这料子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上等布料。 “这么贵!” “老婶子,你大外孙女可真孝顺。” “可不是嘛!” “婶子,听说你大外孙女是在县里工作?” 周姥姥刚要说话,突然视线往不远处一飘,就见苗翠红带着李梅梅低着头朝这边走过来,心里暗道,就等你们了。 清了清嗓子,周姥姥高声喊道:“那是,我大外孙女现在可是县医院的医生,就向东的腿啊,随便扎了几针,就给治好了。” “向东好了?” “腿治好了,没事了!” “真的!之前不是说很严重,瘫了吗?” “可他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坐着那个轮椅吗?”没见人站起来啊! 周姥姥眼角余光瞥向苗翠红她们,看到母女俩听到她说的话脸色都变了,心里洋洋得意,哼,让你坑我家孙子,还没完呢...... 大孙子的腿好了,以后多得是姑娘想要嫁给她大孙子的。 周姥姥给老姐妹挤眉弄眼示意了下,脸上笑意更甚,声音更大了,“那是因为腿才刚好,还需要休养,过一段时间就能活蹦乱跳了。” 老姐妹轻轻拍了拍周姥姥的背,抿着嘴偷笑,每次都这样,有趣的很! 果然听到这话,苗翠红恨得手都在抖,黑着一张脸带着女儿快步绕走开,可还没走几步,突然身后又传来一阵更大的惊呼声。 “什么?卫东写的文章上报纸了!!” 报纸?! 那个报纸!!! 苗翠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感觉空气都要快凝固了。 李家前段时间为了退婚的事儿上苏家闹过一阵,在村里那就藏不住秘密,因为村里隔音非常差,而且李家就在站在院子里说话,左邻右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再加上李梅梅那几天也确实因为王知青被抓的事儿没少和家里闹。 一位婶子跟知青们分在一组干过活,回想王知青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嫌弃的撇了撇嘴,有些不理解,“你说,那个王知青到底是哪里好了?” 她旁边的人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嗨,城里人呗,人家小姑娘志气可大着呢!” “都这样了,还一天天巴巴的往县里头送东西呢。” “......” 几个婶子越聊越起劲,似乎已经忘记了家里人正等着她们回去做饭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声,又看到四周投过来,像看笑话一样的目光,苗翠红只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 而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梅梅这会更像是傻了一样。 她真的错了吗? 另一边,老周家。 正如苏暖所想,周向东这会儿确实,嗯,应该,大概,挺‘高兴’的吧?! 刚送走一个送鸡蛋的村民,椅子还没坐热乎,院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又一个村民提着鸡蛋走进来。 周向东心道:向东,听说你腿好了,站起来瞧瞧! 某村民好奇的声音同时响起,“向东,听说你腿好了,站起来瞧瞧!” 呵呵,他就是猴子!动物园最火的那一只!! 周向东沉默片刻,从轮椅上站起身,熟练的挂上一个笑不露齿的营业微笑,走两步,再转一圈。 是,他腿好了,腿好了! 第一场戏,结束。第二场戏,开始。 周向东心道:向东,听你奶说,你写的文章上报纸啦!哪儿呢,快给叔\/伯\/婶\/嫂\/读读啊! “向东,听你奶说,你写的文章上报纸啦!哪儿呢,快给叔读读啊!”某村民的声音果然再次响了起来。 周向东扯过桌上的报纸,面无表情,开始背,是的,就是背! 从昨天到现在,这三千多个字,读了没有六十也有七十遍,任谁都能背出来了。 奶啊,求放过啊!! 第203章 闺女,这些票是哪来的?咱们能用? 上河大队,苏家。 “真的!这给报社写文章不光给登报,还给钱啊!”周桂华简直被这个大好的消息给砸晕头了。 这可是十五块呢?! 就一篇文章,可不少了,快顶得上村里人勤勤恳恳上工,干上一个月的工分了。就算是城里的临时工,一个月也才只有十五块钱左右吧。 刚回过神,闺女就把一小叠票证塞她手里,笑着对她说道,“妈,这些票你留着。”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至于稿费,等过几天我休息,抽空去一趟姥爷姥姥那儿看看,顺便交给大表哥。” 毕竟周卫东也出了力,不然就她那个学术报告,还不如改投医学杂志呢。 对分稿费这事儿,周桂华没啥意见,闺女自己赚的钱自己决定就行,她数了数手里的票,竟然有二十多张,大部分是粮票和肉票。 还写着军,军用?! 周桂华的眼睛瞬间就瞪得更大了,她不傻,就算没见过,但也听说过,这军用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一把拉住闺女,压低声音问道,“闺女,这些票是哪来的?咱们能用?” 苏暖笑着解释道:“我前两天不是出差了,找我治病的那位病人是部队里的。放心吧,这个不违规。” “那确实能用。” 听到这个解释后,周桂华红着一张脸,高兴的!小心的把票证收好后,见红烧肉煮的差不多半熟了,十分利索的盛出来,倒进旁边的砂锅里慢炖收汁儿。 空出铁锅来炒别的菜。 苏家拢共就两口锅,一口炒菜煮饭用的铁锅,一口煮汤炖肉的砂锅。 说真的,这口砂锅忙得很,偶尔还得兼职熬个药啥的。 没办法,苏家缺的东西不少,苏暖又不能一次性给添置齐整,只能把家里缺少的东西一一记在心里,准备以后一样一样慢慢添置。 今晚上的肉菜够,周桂华就没再热包子,用干净的篮子盛了,吊在井里,夏天井里温度低,这样吊着,几天都不带坏的。 十几分钟之后,饭菜都做好了,除了红烧肉和烧鸡之外,周桂华又炒了小青菜,还做一个丝瓜蛋汤,主食是一大盆杂粮馒头。 还别说,这有荤有素,有菜有汤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等其他人一坐到饭桌前,都愣了。 “哎呦,我这是赶巧了,今天这桌整得有点奢侈了啊。”苏大伯看着眼前的饭菜,也是乐了,大手一挥,朝着他弟喊道,“这么好菜不整两口,可惜了啊。” 这累了一天谁不想晚上吃点好的! “哈哈,行,喝两口,大哥你晚上不去队委会了?”苏友福配合地点头,起身要去拿酒。 “喝两口没事,晚上不出意外今天应该没啥事。” 苏暖打了水让几个小孩洗完手,进屋就听见他俩的话,“爸,你等会儿。”然后,走了几步从带回来的大包里掏出一瓶用牛皮纸包着的茅台! 砰的一声! 把酒瓶撴在桌上:“爸,大伯,今天喝这个。” 打开牛皮纸的一瞬间,苏友福和苏大伯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洁白的瓷瓶上是红色瓶盖,红色商标,瓶颈上缠着红绸带,一副高贵典雅的派头。 嚯!茅台?!这一瓶可不便宜! 不止不便宜,还不好买,普通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的“特供商品”。那个年代的茅台产量还比较稀缺,有很多都用来出口挣外汇了,想要买茅台酒除了需要人民币以外,有时候还需要“外汇券”、“侨汇券”。 因此只有一些特殊人士或者行政级别的国家干部才能有资格买几瓶。 要是谁家得了一瓶,那都是好好收藏起来,没什么大事儿根本不舍得喝。 等到了后世,超过十年份的茅台酒身价更是暴涨,尤其是七八十年代的老茅台,都能买下来一幢别墅。 不过,苏暖可没啥舍不得,不差这一瓶两瓶的,伸手直接拧开瓶盖,一股特别的酒香味散发出来。 “咕咚”一下,不知道兄弟俩谁咽了一下口水......苏大伯不由自主地砸了砸嘴,心里馋的很,他就两大爱好,抽烟喝酒,只是不过度。 几分钟之后,兄弟俩已经喝上了,两人一人就一小杯,默契得都没舍得多倒,嘿嘿,小酌一杯也挺美滋滋。 中间周桂华好奇的凑上去闻了一次,却没闻出这股混着大酱味的酒气有什么出彩的。 看着苏友福美上天的熊色,周桂华嘴里嘟囔道:“真有那么好?” 不过她也知道苏友福是什么样的德行,不酗酒,小酌一杯都能乐一天,跟大哥一样一样的,这会儿看他那宝贝样子估计也舍不得喝,就懒得嘱咐了。 红烧肉炖了好长时间,肉软软烂烂的,一筷子下去,皮肉分离。苏暖把红烧肉塞进馒头里,再淋上一勺汤汁,做了三个简易版的肉夹馍,递给三个小孩。 “谢谢姐姐\/小姑。”苏阳阳和苏勇安抱着塞满了红烧肉之后比他们脸还大的馒头,上嘴就是一大口,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的架势,“嗷呜,尊好次!” “给,你也快吃。” 林盛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他还没有见过这么豪迈的吃法,和苏阳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大眼瞪小眼,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谢谢,苏姐姐。” 晚上这顿饭,所有人吃得都是满嘴流油。 那只烧鸡鸡脖子、鸡爪子都被啃得干干净净,就连红烧肉的汤汁都被直接泡了馒头。一大盆杂粮馒头一顿饭的功夫吃了个底朝天,算下来一个人吃了最少两个大馒头,苏大伯和苏友福更是一人干了五个,还意犹未尽。 胃口好的让苏暖汗颜,她知道家里人胃口大,但今天明显吃的更多。 苏大伯摸着肚子,比个拇指,夸道:“弟妹,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赶得上国营饭店了!”苏大伯咂吧咂吧嘴,边说边回味。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真的是太好吃了! 吃完饭,苏暖带着几个孩子出门玩,今天吃的有点多,散散步好消化,不然容易积食了。 跟堂屋里的人打了声招呼,“爸,大伯,我带他们出去走走。” 堂屋里的苏家两兄弟还在捧着茅台细细研究,把酒言欢,看那架势,至少还得一个小时才能散场。 周桂华从厨房端着一盘盐水蚕豆给他们当下酒菜。 “嗳,知道了。” “早点回来!” 第204章 有时候人还是需要有自知之明的 夕阳斜照半边红,远望青山横黛色,家家户户的飘着炊烟,这一刻的上河大队宁静而又平和。 穿来这么多天,苏暖是第一次欣赏到大队傍晚的夜景,心情一下便轻松愉悦起来,惬意地深吸一口气,舒服! 大队晒谷场上,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唤着围成圈,中间,苏勇安叉着腰,小脸严肃,“先说好了啊,让你们玩小手枪可以,但是以后的游戏都得我和阳阳小叔来指挥,谁反悔谁是小狗!” 几个小孩异口同声道,“行,谁要反悔,我们以后都不跟他玩。” 他们转身期待的看着站在旁边,架势十足,举着小手枪瞄准那在谷场中间跳来跳去的一团棕黄色。 “啪!”一声,子弹打在了麻雀脚边。 麻雀被吓了一跳,顿时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小孩儿都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的子弹,然后又看看小手枪。 哇哦!这个小手枪果然像苏勇安说的那样,好厉害啊! 虽然这子弹的力道甚至还比不上家里爸爸哥哥自己做的弹弓,连那麻雀的毛都没伤到,但是,这依然是能发射子弹的小手枪啊。 谁见过?没有!! “阳阳,我帮你捡子弹,先给我玩一会吧!” “我来,我来。”一个穿着蓝色背心的小孩蹭一下夺步往外冲。 “啊,你偷跑!” “说好的一起玩的。” “抓住他。” 七八个孩子撒脚丫子就追了上去,叽叽喳喳声讨他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阳阳被苏勇安他们牵着跑,身后还有苏暖提醒的声音,“小手枪不能对着人眼睛。”虽然没什么力道,但还是要注意一点。 “知道啦!” 热热闹闹玩到快七点多,一群小孩才一个个依依不舍地回家了。 * 晚上,空间里。 苏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捏着下午弟弟摘的地果慢慢吃着,另一只手里捧着之前捡漏的丹方古籍研究。 古籍中记载的丹方数量远超苏暖的预计,仅仅是养生丹方就有数十个,不过真正得到验证成丹的只有八个,其他的都还在理论中。 “黑肤丹,家中有一小辈,不甚喜爱自己偏白的肤色,故而......” “放屁丹,今日遇一恶人,不可明处为敌,故而......” “含香丹......” “这古人脑洞开的比后世都大。”看着这么多新奇的药方,苏暖吸溜一口果汁,发出了跃跃欲试的感叹。 待选定炼制的药丹之后苏暖开始干活儿了,首先自然是先收集需要的草药,药方当中草药的种类比较多,和平时中医药丸子成分有些略微不同,部分草药空间里也没有存货,她只能模仿着思路用别的草药代替。 例如当归代替鸡血藤,活血补血。 就这样在充满了各种不确定的情况下,苏暖开始了她的第一次炼制药丹。 仅仅是熬药的时间就得一个多小时,有些草药溶解得快,有些溶解得慢。炼制过程还需要不断搅拌让药汁不能糊锅,若糊锅的话,药汁熬出来也废了。 苏暖手刚摸到下一味药,就闻到一股淡淡焦糊的味道。 糟了! 这锅药又不行了。 刚想着,只听得药鼎里咕噜咕噜响起一阵沸腾声儿,然后里面的药汁急速的收缩,最终化成一道黑烟。 苏暖表情都没变仿佛重复了百遍千遍,在黑烟升起的那一瞬间,迅速往药鼎里倒了一大勺水,一阵“嗞嗞”的响声后,黑烟逸散出去,只有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苦焦味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错觉。 亏得是在空间里,没有外人。 要不然肯定该有人来问了,这动静堪比生化试验现场。 那就有点尴尬了! 苏暖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洗干净药鼎,重新从旁边的篓子里再次取出草药继续炼制。 她还就不信了,不就是一颗小药丹嘛,有什么难的! 然而...... 有时候人还是需要有自知之明的,这药丹是真不好炼啊! 从晚上九点忙活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待忙活儿完,院子里的大公鸡已经斗志高昂的打了三趟鸣。 终于,这次青绿色的药汁没再变黑,而是转化成一粒粒圆滚滚药丹安静的躺在药鼎里,散发出一股清香的气息。 仔细端详着这些药丹,还别说,长得,确实比药丸子好看。 就像是玉石一样,有一种剔透莹润的光泽感。 都舍不得吃了怎么办…… 她紧张的伸手从药鼎里捡了一颗温热的药丹丢进嘴里,自己感受了一下,顿觉眼神一亮,且不说这药丹入口即化,下肚之后,更是有一股清凉遍布四肢百骸,疲惫尽扫,神清气爽。 这是......成功了! 看着药鼎里剩下的五颗药丸子,苏暖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这也太难了,炼制了十几次不是药方配比出了错就是干脆直接糊锅,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步,一个兴奋,得,炸炉了! 唉,难怪这些方子没有传承下来了,如果不是她有小藤给挡着,光一个炸炉就够呛。 因为吃了药丹,苏暖一夜没睡,也没感觉到疲惫,看着差不多要到上班时间了,匆匆忙忙换了身衣服,就出了空间。 临走前还不忘给小藤塞了一颗药丹,算是小零食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晚没有睡的可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京市,肖家。 肖长征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走来走去,不一会儿就去点支烟,连续抽了一包烟还是静不下心,无奈只能坐在椅子上发愣。 “徐医生,你看着还要等吗?” 小何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色,然后又一脸纠结转头看了看徐京墨。 “嗯,不着急,既然方子上特别提了一句,第一次服药会昏睡,那我们再等等也无碍。”徐京墨喝了一口茶水,脸上露出笑容回了一句,随即继续开口道,“肖战长,我再给令千金把个脉吧。” “哎......”麻烦您了! 不等肖长征把话说完,徐京墨已经起身朝着内室走了过去。 外屋,肖长征和小何对视一眼,纷纷一脸无奈。 就,这位徐医生瞅瞅那浑身的气质,都给人一种清冷贵公子的感觉,但今个儿这么一接触,意外的发现对方竟然是个急性子,一个晚上,忙进忙出,光是把脉就有十几次,几乎隔上半小时就会把一次脉,还给做了记录。 啧,看那一条条细致的诊断,搞得肖长征都不好意思拒绝这么认真的人! 另一边,徐京墨已经来到了内室,门开着,但他还是伸手敲了敲门,看到里面的人点头才走进去。 肖母站起身,忐忑开口道,“徐,徐医生,又得麻烦您了。” 徐京墨笑了下,接着走到肖珍旁边,伸出三根手指,把住她的寸口脉,十几秒后,嗯?他面色一变,有些惊喜,开口道,“她要醒了!” 他话音刚落,外屋本就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登时冲了进来,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床上的女孩。 第205章 不对啊!这金九针不是他家祖传的吗?!! 没过一会儿,伴随着一声轻吟,躺在床上的肖珍悠悠的醒了过来,用手揉了揉稀松的眼睛,似乎好像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她伸了伸懒腰,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转过头,看到周围呆呆看着她的众人,肖珍一时有些愣住了,下意识的扶上自己的胸口想要皱眉,然而,之前每次醒过来,那种心脏好像被人无时无刻用手掌紧紧捏住的窒息感和痛感,消失了,清清凉凉,舒畅无比。 顿时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是昨晚她爸给她的那碗药!不由惊讶出声,“我,我的心脏......”好像不怎么难受了?! “小珍,你,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怎么样难受吗?”肖母声音哽咽,看到女儿醒过来上前抓着女儿的手臂,情绪分外激动,说话都有些费力。 “不是,妈,我好像是好了!不怎么难受了!” 听到这话,肖长征脸色不由的微微一惊,先是错愕的不敢置信,随后便是一脸惊喜又急切的朝着徐京墨问道,“徐医生,麻烦您快给看看,我闺女这个病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虽然他更想问是不是治好了,但理智告诉他,那并不可能。 急忙上前再次诊脉,徐京墨越诊脉越心惊,脉和缓有力!虽然还比不上正常人,但是和之前那个一步一喘的重症心脏病患者仿佛是两个人。 要知道,这才仅仅只是喝了一次药而已。 就让患者的身体状况就一下子恢复了一大半。 这种变化实在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同时内心深处感受更多的则是万分的激动。 \"还没有,只能说是暂时控制了下来,不过只要按照方子坚持服药,不出十日便能彻底抑制住病发。至于痊愈......”徐京墨试探问道,“肖站长,给你药方的人是如何说的?” 徐京墨心里暗道,如果是由他来医治的话,他会用金九针针法,只需要针灸三次便能够彻底治好。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那位高人会如何做? 只听到前半句,肖长征便忍不住激动道,“真的吗?那岂不是说小珍的病有救了?”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小珍的病终于可以治好了!” 一时间,肖长征抱着妻子和闺女三人不由得喜极而泣,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心情一下子便宣泄了出来。 徐京墨站在一旁看了半天,脸上不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开口问? 不过很快的,那边的肖长征便冷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这才察觉到徐京墨的视线,反应过来他之前问了什么,忙不迭开口道,“徐医生,我那位老朋友告诉我的和您说的基本上一样,也是说吃完十天左右的中药,然后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去他那儿做最后的治疗。” 忽然想到什么,他补充了一句,“对了,我那位老朋友还说了,那位医生会用那什么金针,要用那种针才能治好。” “哦,哦,不对,不是金针。” “是金九针。” “......” 徐京墨不由得懵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响说不出话来,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不但徐京墨怀疑,小何此时此刻也是同样的反应。 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在这京市中医圈子里,谁不知道,金九针,徐家的祖传针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可没曾想,就在这个时候,肖长征却又是来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为啥要叫九针,但那位医生只能用七针而已哈!”疑惑的语气难掩。 ???? 这人在说什么可怕的话......七针而已? 徐京墨的神色有些恍惚,已经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而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他从五岁学针灸到四十五岁才不过学到第五针,这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啥人,居然说能下七针,开什么玩笑!他家老爷子也不过是最近刚刚能施展第八针,而且还相当耗费精力,轻易不能动手。 等等!? 徐京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这金九针不是他家祖传的吗?!! 莫非是当年他爷在外头留下...... 而另一边的苏暖还不知道她差点把一个大国医搞得自闭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她这会儿正无聊着。 * 县医院。 今天室外的温度依旧很高! 中医科门诊室所有窗户都开着,天花板上的老式风扇叶片“吱呀——吱呀——”旋转,带来一丝丝清凉。 走廊里,急诊科的护士叫号的声儿时不时传进来,听着就是一派忙碌。 而中医科。 除了住院的病人需要招呼,眼看着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一大半了,苏暖坐在门诊室里边却是一个患者都没接到,主打一个随缘。 当然了她也乐得清闲,正好趁着没啥事儿把给楚希文的人体穴位分布图给画出来,眼下条件有限,可不是上辈子手机电脑那条件了。市、县里图书馆中医方面的书就那么几本,大多都是介绍中草药药性方面的,针灸、穴位啥的当然也有,但是都怎么不详尽,所以还是只能靠她自己动手画了。 瞥了一眼蹲在角落忙忙碌碌奋力搓药丸子的楚希文,苏暖眼里闪过一抹欣慰。 嗯,有这么个勤快的小徒弟还是挺不错的,可算少了不少事儿。 画图画了一上午,直到午休时候白晓才拎着饭盒过来提醒苏暖去食堂吃饭。 “我今天有事,不在食堂吃饭了。”苏暖收拾好东西,背上药箱。 第206章 老爷子那性子不得闹腾几天吗? 对这一幕,白晓已经很熟悉了,一看就知道苏暖这就是有外诊,便点了点头,“行,那你记得找个时间吃饭。” 看到楚希文走过来,又对他招呼了一声,然后才离开去食堂。 “老师,你看看,这样行吗?这些是要装盒的吧?”楚希文将手里捧着的药盒递过去,抹了一把热到汗湿的脸。 门诊室角落里炉子上摆着几个药罐,热浪冲天,今天刚上班,吃完早饭,他就成了熬药、搓药丸的小工,一刻功夫都没停。 当然了,其他配药制药的活儿他这会暂时也干不了。 “嗯,就用这种吧,一盒装十丸。”苏暖随手将药盒放进药箱,抬头,看了眼他的脸和衣服,见那边积压的药团还有不少,想了想又开口说道:“回头我画个搓药丸的工具,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忙做出来。” 光靠手搓不是事儿,而且以后,药丸子的数量还会更多,医院也没个趁手的工具。 简易搓药丸机制作并不复杂,一排板子有二十几个凹槽,只要将称好的药团挨个放好,再推着顶板往前,用力均匀,等推到凹槽后,基本上药丸子就圆了。不圆的,再手工搓几下,搓圆了就行。 这回公社要的解暑丸子不少,整整五百颗,再加上大队里,医院常备的总共有差不多一千颗左右。楚希文是生手,搓药丸还不熟练,速度快不起来,就算有白晓主动帮忙,这一上午也才折腾出百来颗。 “行,我回头就去问问。”楚希文呼了口气,脸上带了笑,先是从暖水瓶里倒了一大杯水灌进肚子,稍微缓解了一下口渴之后,又跑到窗边的桌上抱了一摞纸盒过来。 纸盒还没折叠,正面上印着医院名称,下面两行空位,可以写药名和服用方法。 “没事儿,挺晚了,你先去吃饭吧,下午再慢慢做。”苏暖开口说了一句,随即不等他回话转身走到药炉子那边。 “嗯!”楚希文默默加快手中动作。 炉子上熬的那锅蜂蜜还没有熬好,蜜得炼到深棕色才算行了,还得一会儿。 苏暖弯下腰,往蜂蜜里加了些药粉,用药勺搅拌了好几圈,视线一晃,见楚希文过来拿饭盒,她提醒他,“我中午可能会晚点回来,这锅蜂蜜大概还熬上一小时,你注意下。” “知道了,我打了饭就回来。”听她这么说,楚希文连忙点头,余光瞥见她背在身后的药箱,“老师是要出外诊?” 中医科上午都没来人,这会儿午饭都来不及吃,就背着药箱要出门,是什么紧急的病人吗? “对,之前约好的一个病人,这个病人的情况有点小复杂,不太方便带你了。”苏暖笑着回了一句,没多说其他的事儿。 确实是有点复杂啊! 去蹭饭去! “那你早点回。”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在门诊大厅分开。 * 这边苏暖正在去蹭饭的路上,另一边,徐京墨已经回到了徐家的小洋楼。 推门走进去。 “哎呦,今儿个倒是回来的早,正好赶上午饭了!”一道爽利的女音响起。 只见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手里端着菜,正转头看向他,她身边桌上摆了不少餐具,可见今天在家吃饭的人不少。 “有点事儿,提前回来了!”徐京墨一边开口回了一句,一边将身上的外套挂在旁边的架子上,随即迈步走进屋里。 视线不经意扫了一圈,这会儿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在厨房忙着,便将藏在身后的包裹了递了过去,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道,“冬青寄过来的。” 听到丈夫提到自个儿子的名字,许晴也就是徐冬青的母亲,顿时来了精神,放下菜盘,转过身快速接过包裹抱在怀里。 摁了一番之后,她掀开包裹一角,映入眼帘的是最上层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块青花蓝底的布料,眼神一喜,哎呦,花色还挺好,儿子的眼光可真不错,这花色,京市这儿都难得一见。 不过...... “你从哪儿拿回来的?不容易吧?”同样是小小声。 老爷子这些年可是一直严防死守的不让家里寄东西补贴儿子,自然也不会让他们收儿子寄过来的东西。 “哈哈哈,是不容易,这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借着小秦的名义给寄到了医院老张那儿,可老张最近正好忙着手术,就随手丢在办公室里没管,一直到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才看到里面的纸条,就着急给我送过来了。”想到那弯弯曲曲的路子,徐京墨被逗得低声笑了几声。 看到丈夫这表情,许晴忍不住跟着乐了。 “嗳,你说冬青到底出了什么事?爸前一阵不是都答应让冬青回来了,可这才过了几天,就改了主意,连妈劝了都不好使。”许晴心里头隐隐泛起一抹担心。 “放心吧,冬青那儿没出事,好着呢。” 可不就是好着呢。 还给老爷子找了个过目不忘,天赋异禀的中医小天才做徒弟,电话里那个小词夸得,徐京墨都恍惚以为儿子当年离家学的文学系而不是医学系。 只是儿子虽然不靠谱,但从来不会撒谎,也许是夸张了点,但那个小姑娘恐怕真的是个不错的中医苗子。 这不,老爷子一听也挺是高兴,当时就约好了过几天就带来京市让老爷子见见。 可没几天,儿子那头就改了话,非得让老爷子亲自去他那儿见。得,这一下就热闹了,老爷子是啥人啊,中医界的老前辈了,同行送外号“徐一针”,平时想要拜师的人不要太多,无一不是托关系,送拜帖,然后亲自上门,一路走流程,仪式感满满。 可到了儿子这儿,完全反着来了。 老爷子那性子能不闹腾几天吗? 视线一顿,突然想起正事儿,徐京墨抬头看了看楼上,疑惑道:“老爷子这会儿有客人?” 第207章 (修改)徐老爷子:这老东西真不要脸。 军医院家属院每家每户的布局都差不多,红砖绿瓦的两层小楼带着一个不大的院儿,一共四房一厅一厨一卫的设计,其中一楼有一个房间,二楼三个房间。 一楼房间属于徐冬青,但自从徐冬青改学西医之后房间便空了出来,二楼三间房,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屋,徐京墨两口子一屋,还有一屋是书房,老爷子偶尔会在书房招待客人,下下棋看看书。 “楚叔来了,估计还得聊一阵。”许晴抬手理了理包裹,开口道。 徐京墨狐疑地看着她,“楚叔怎么……” 来了。 话还没说完。 “咔哒!”一声,书房的门打开了。 客厅里,徐京墨两口子听到楼上的动静,同时朝着那边看过去。 只见徐老爷子从书房里出来,虽然已到古稀之年,双鬓的头发已经灰白了,可看着仍旧精神矍铄,气势卓然,尤其是双目有神。 瞥了一眼那边慌慌张张藏东西的儿媳,徐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视线又回到徐京墨身上,开口道,“回来了,正好,你上来书房一趟。” 听到老爷子的话,徐京墨一脸莫名跟了上去。 书房里。 只见一个满头银发脸色红润的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身边老姐妹的手,笑呵呵地宽慰道,“别担心,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中医西医学什么不是学,领导都说了,现在啊讲究那中西医结合,好着呢!” 徐老太太祖上曾是富甲一方的中药商,也算是中医一脉,但因家中有长辈曾在西方国家游学了多年,自小耳濡目染,对西医学接受度可比徐老爷子高的多。 不然当初也不会支持孙子学西医。 楚老太太愁着脸叹道,“这,唉,真是麻烦你们了!” 这次时间太紧,外头实在找不着什么有用的书,只能来徐家试一试,麻烦老姐们她心里过意不去...... “害,这有什么,不就几本书嘛,你家小文从小学习就好,指不定没多久就学成回来了,到时候肯定又是一个大院长呢。”徐老太太打趣道。 “对了,老头子,那个姓苏的医生当真有那么厉害,你听说过不?”徐老太太又问了一句,视线朝着转身进来的老伴儿看过去。 “京墨回来,待会让他去打听打听。”语气很是随意。 别看徐老爷子名头挺响,但实际上平时挺低调的,再加上这两年已经退休,除了偶尔给那些个老家伙调养调养身体,几乎不怎么和人出去交际,什么活动啊,讲课啊,他都不参加。 有那闲工夫,他宁可去公园支个义诊摊儿给大伙儿瞧瞧病,还能发挥发挥余热。 接触到的信息少了,自然也不太清楚外头出了些啥能人。 再说了,华国这么大,中医那么多,出现一两个厉害的,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徐老爷子说着话还一脸嫌弃瞥了抱着一堆中医书不撒手的楚老爷子一眼。 好歹认识几十年了,徐老爷子还能不知道这人的尿性。 不给面子吐槽道:“这些可都是古籍,不是你那些大街上随处能捡杂书,到时候学不会可别赖书,抄完了赶紧还回来。” 听徐老爷子拆台,楚老爷子也不生气,悠哉悠哉回了一句,“小文这孩子聪明,最多借半年。”末了还不忘自夸一句。 “像我。” 徐老爷子:这老东西当真不要脸。 楚老爷子拿出书单扫了一眼,满意至极:“还得是你,书可真够全的。” 徐老爷子啧了一声,“可不就都便宜你了。” “老徐啊,你这一辈子,都是这副倔脾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放在心上,再说了,冬青现在不是也挺好的。” “哼!少提他,你知道什么......” 很快,徐京墨过来了,一进门就被楚老爷子拉着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说的最多的就是麻烦冬青多多照顾希文那小子了。 徐京墨笑吟吟听着,时不时回两句。 半小时楚家老两口拒绝了徐老太太留饭的邀请,喜滋滋的抱着‘借’来的中医书离开了徐家,赶着时间去邮局寄书。 又过了十分钟。 仍旧是徐家书房。 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药方,徐老爷子脸色愈加微妙了起来。 好一会儿,徐老爷子才抬起头看向徐京墨,斟酌片刻,沉声开口道:“你亲眼见过效果了?” “嗯。”徐京墨点点头。 他知道老爷子肯定发现了这个药方的秘密,毕竟是父子俩,他的医术都是老爷子教的,他能看出药方的蹊跷,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徐老爷子万万没想到儿子居然会遇到巫医,而且是一位如此天赋的药巫,惊讶也惊喜。 巫医在当今世人眼中依然是神秘的存在,他们大部分善医也善毒,既能救人亦能害人,行事作风全凭心情。传闻起源于西南方的一个部落,后来因为战争四散分离,这个神秘的族群便逐渐消失了,而现在华国明面上的药巫只有两个人。 一位是方国良方老的妻子药萱,受到当年的乱事波及,现在估计失踪已经五六年了。而另一位就在徐家。 徐京墨站在一旁看了半天,一阵心烦意乱,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热闹。 巫医传女不传男,再加上还会他们徐家的金九针,那还有什么猜不到的,肯定就是当年他爸带出去玩,后来不小心走丢的那位小姑姑,所以、所以…… 而拿着药方的徐老爷子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心满眼里都是待会该怎么研究药方,虽然这药方只针对一个病人,但还是能从里面看出好多开药方人的思路。 哪里知道站在不远处的徐京墨内心里经历了怎样的暴风骤雨。 “你们父子俩说什么呢,赶紧下来吃午饭!”楼下传来老太太喊话的声儿。 “走吧,先去吃饭!”徐老爷子收起药方,刚要转身突然发现儿子看着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就好像看什么不负责任的那啥人。 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他脑后勺上,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反了天了!” 与此同时,徐京墨愤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爸,本来就是你不小心,才让小姑姑一个人流落在外头那么多年!” 徐老爷子:“……” 徐京墨:“……” 完了,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第208章 这回又是谁搁背后惦记她呢? 徐老爷子愣了一下之后,慢慢地才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等等,你哪来的小姑姑?我有妹妹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见老爷子表情不似作假,徐京墨这会儿也不确定了,“不是阿奶说的吗,你小时候非要带着小姑姑去看灯,才把小姑姑弄丢......”他那时候年纪还太小,记得事儿不多,只记得当时阿奶说话的时候可伤心了,为了安慰他奶,他贡献了整整一年多的糖点心。 在这么鸡同鸭讲了好一会儿后,徐京墨才从自家老爷子的口中,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也知道了他爸到底为什么会是现在的表情。 什么鬼小姑姑,那就是一只鸟儿啊!? 因为只会“咕咕!咕咕!”的叫,所以他奶就给取了个小咕咕的名字。 徐京墨满脸悲愤了,“一只鸟?!我为了一只鸟贡献了整整一年的糖点心?!” 骗一个两岁孩子的糖点心! 阿奶啊,可真有你的!!! 呜呜呜~ 然而迎面而来的又是他老爷子的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 “不孝子孙,什么叫骗你,还不是你自己太笨了。”徐老爷子斜睨了傻儿子一眼,这嗜甜如命的性子,还真是随他奶,没好气说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你怎么会想到这事儿上来?” 稍微犹豫了下,徐京墨闷闷说道,“还不是这个药方。”顿了顿,他的目光收敛,对着老爷子严肃道,“开药方的人会金九针。” “而且已经到了第七针。” 徐老爷子:“?!!!!” 这一刻,老爷子的心情简直就如同火山爆发,又像是五雷轰顶,一下子把他给炸了个体无完肤,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顿时升起来一些不好的猜测。 今儿个可真是撞了邪了。 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啊! 该不会,他真的有个失散多年的亲老妹儿吧?! 徐京墨:“……” 沉默是金呐。 * 亲老妹儿!? “阿嚏——” 刚走进胖婶家附近路口,苏暖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皱着眉揉了揉鼻子,她顿时心生警惕。 这回又是谁搁背后“惦记”她呢? 上一回被惦记,立马就出了那医闹的事儿,啧!不能吧,一定是她想多了,她运气应该没那么差才是。 午休时间,筒子楼旁边的大树下有不少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小孩叽叽喳喳跑来跑去,大娘们则坐在自带的板凳上麻利的纳着鞋底,有几户下班晚的人家端着菜篮子在择菜,时不时还分神注意着孩子。 不得不说派出所人贩子的宣传工作,还算到位! 一看到有陌生人走进来,小孩们都撒着小腿跑开了。 “小同志,你没事吧?要大娘送你去医院吗?”坐在树荫里纳鞋底的大娘,老远就看到一个白净好看的小姑娘皱着眉站在那儿,以为是身体不舒服,于是她赶紧快步走了几步,一脸关心问了一句。 “我没事,谢谢大娘。大娘,麻烦问一下,这楼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姓刘的大厨,是在县医院食堂工作的。” 胖大厨姓刘,他们两口子住的筒子楼距离县医院很近,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不过苏暖第一次来这边,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具体哪一家就不清楚了。 “哎呦,刘大厨是吧,你啊就往前走,上三楼,这炖肉最香的那户就是啦。”大娘乐呵呵伸手往前指了指。 “谢谢大娘。”苏暖笑着道了谢。 等苏暖走远之后,大家三三两两的小声嘀咕起来:“这是谁啊?附近有出落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吗?” “不认识啊!” “应该不是住在附近的吧。” “找刘家的,想学厨?” “不能吧,这么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学厨干嘛!”颠勺也没力气啊。 “嗳,奇怪了,我怎么瞧着人有点眼熟呢?”抱着菜盆子的嫂子也不着急回家做饭了,皱着眉想了半天,总觉得肯定是在哪儿见过。 “一个个想什么呢,今个儿刘婶子不是要搁家请客吗,估计是来的客人。” 筒子楼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隐私,楼道里一丁点声响都能被屋子里的人听见,更别提是做饭了,没有专门的独立厨房,家家户户做饭都是在楼道里,谁家炖的肉,谁家吃的咸菜,根本就瞒不住。这老刘家一大早就起锅热灶台,炖了一大锅的筒子骨汤,一熬就是好几个小时,成年人还能忍着点,孩子们可就遭了殃,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扒着门框使劲闻。 哦豁,没办法了,只得草草吃完午饭,约好明天就去买肉才哄得孩子们出来玩会,等楼里散了味儿再回去。 那边邻居们叽叽喳喳凑在一起。 而苏暖已经抬步上楼了,上楼梯时听到楼道里传来隐隐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好像是胖婶还有两个稍稍年轻的女声。 “啧,一脸的狐媚子样儿,什么玩意,不过是个娘家姐姐,仗着妹夫家里没长辈,好欺负就赖着不走,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的货色。”随后就是一阵摔门声。 而在这时,胖婶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下,当即没好气的拔高了语调,冷冷呵斥道,“有你什么事儿,人家小夫妻有爹妈,不需要你在这儿当娘,咸吃萝卜操的什么淡心,跟你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这么能管闲事,怎么没见你去妇联主持工作啊!” 回应她的就是一阵锅碗瓢盆叮当响。 胖婶气得肺要炸了,“这王家媳妇越来越不着调了,等她婆婆回来,我好好跟她说说。”瞥见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胖婶家对门住得是一对新搬来的小夫妻,女方是纺织厂的临时工,男方是大货车司机,一个月里头将近二十天在外面,所以就请了媳妇娘家姐姐来家里住,算是作伴,也顺便帮忙照顾孩子。 这娘家姐姐长得不错人也特勤快,自从她来了筒子楼,不管是灶台还是屋子里,一眼看过去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那小夫妻俩的日子一下就提上了个层次,每天啥也不用愁,回家就有饭吃。 第209章 可惜,就是运气不咋地,前头嫁了个人渣 哎,可惜,就是运气不咋地,前头嫁了个人渣。那家人听说前儿媳居然进了城,吃上了商品粮,顿时打起了歪主意,上门闹了一通,想把人带回去复婚。 事实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不,正好被上门送东西的娘家弟弟给堵在了门口,二话不说,就从筐子拿出砍柴刀追了一路,一直到把欺负他姐姐的烂人撵出了县城才罢休。 直言,来一次砍一刀,砍死了他赔命。 一家人齐心是好事,就是这动静闹得有些大,导致娘家姐姐不能生孩子这事儿就这么传了出去。其他街里街坊虽然八卦,但除了私底下在家聊几句,都不会往外说,只有隔壁王家小媳妇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每回遇上都跟斗鸡一样,嘴贱的很。 尤其是,前两天小夫妻俩把事儿捅到了她男人那儿,她男人在家狠狠骂了一宿,还赔了不少礼,这事才算是过去。 可是没想到才消停一天,就又开始了。 胖婶子扯了扯衣摆,讪讪道,“大妹子,你别理这人,她一贯嘴臭的很。” 又是一阵锅碗瓢盆被摔得叮当作响。 “有完没完了,咋滴,钱多烧得慌啊!小心你婆婆回来削你!”胖婶眉心一跳,不耐烦吼一句。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几分。 那边屋子里的小王媳妇气得差点将手里的碗给摔了,戳着碗里的饭,低声咒骂,“死贱蹄子,小贱人,惯会勾搭人......”只要一想到她男人看那个贱人的眼神,她气得整个脸扭曲的不行,恨不得能像村子里那样,上前挠花对方的脸,再狠狠抽几嘴巴。 但现在在城里,总要顾忌她男人的脸面。 旁边安静吃饭的小女孩不经意看到后妈那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抖了抖小身板,端着碗筷嗖一下躲进房间里。 小王媳妇没理会王小丫的眼神,她心思还在怎么整治对面那个女人身上。 外面。 胖婶啧啧两声,心道,她得赶紧和王家嫂子好好提个醒了,她家媳妇这都跟外人胡扯些啥呦,怎么还闹出狐媚子的传闻了…… “总有人能治那张破嘴。” 听到胖婶的话,吴晓月忍俊不禁,脸上既有一种释然,又有一种感激。 她现在真的是彻底看开了,能不能生孩子无所谓,反正她还有家人,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刘婶,不过是几句酸话,我就当没听见了。” 胖婶听懂了吴晓月的弦外之音,当即乐开了花,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嘴里夸赞道,“这就对了,大妹子,人这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能吃好喝好,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气。” 瞧瞧,都是农村出来的,可人跟人就是不一样。 “嗯,婶子说的对,放心吧,我没啥事儿,你快去忙。”吴晓月掏出钥匙,侧过身开门,视线一晃,疑惑道,“婶子,是你家客人到了?” 胖婶背对着楼梯,闻言连忙转身,这才发现苏暖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等了多久。 楼道里采光不算太好,很狭窄,又被灶台、橱柜之类的杂物占去了大部分空间,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有人站在台阶上。 “挨呦!”胖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同时脸上的喜意也不是骗人的,小心地避开楼道中的障碍物,走到苏暖面前,“小苏,啥时候来了啊?我还怕你找不到呢,准备去迎你一下。”就是被人绊住了。 “我也是刚刚才到呢。” 苏暖微笑开口道。 离得近了,她才注意到胖婶换个新发型,眼神一亮,称赞道,“胖婶儿,你的头发剪得真好看,很合适你。” 胖婶的小圆脸配上自然卷短发,这一捯饬年轻了不止十岁。 “好看啊!”胖婶一听,抬手扬了扬头发,美滋滋的说道:“哎呀,还是你懂,昨天回来被你胖叔狠狠念叨半天,说我被那啥腐化了。啧!你说说,我这头发是自然卷儿,又不是烫的,再说了国家哪条规定说不能卷头发啦。” 可算遇到懂行的了! “更何况就理发店那个火钳子,我也不敢用啊!”胖婶招呼苏暖进门。 这年头的理发店可没有什么卷发棒、卷发器之类的,都是用烤红的火钳子,一夹头发就冒起一股白烟儿...... 想想那个画面,苏暖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经过门口时,她发觉陌生的视线,朝对方回了个笑容,这才跟着胖婶进屋。 吴晓月愣了愣,心道这小姑娘笑得可真好看啊,莫名就跟着笑了起来,打了声招呼,“刘婶,我先回了。” 屋里的胖婶听到这话,应了一句,“行,大妹子有空来家玩。” “好嘞。” 随后楼道里头传来一阵关门开门的声音。 * 说起来,胖婶家这个筒子楼在县城里应该算是比较宽敞的,总共六十多平米,被分隔成了两室一厅。卧室不清楚,但客厅家具齐全,排列有序,杂而不乱,而且墙面好像刚翻新刷过白粉。靠近巷子的那面墙还带了个几平米的小阳台,立着一个三层的木架子,上面摆着七八个陶土盆,里面种着不少葱和蒜苗。 苏暖弯腰看了一下,下层居然还有韭菜、香菜、辣椒......可以的啊,不愧是胖大厨! 这都快整成一个“小菜园”了! “婶子,这房子还挺不错的,采光也好。”目光不经意往里扫了一圈,苏暖疑惑问道,“胖叔呢?” 胖叔两口子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在部队当兵,女儿去年结的婚,跟着丈夫去了市里。 “他去接人了,还没回,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外面不好说话。”胖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关上门,将外头的视线阻挡住。没办法,筒子楼就是这样,一家来个陌生人,整栋楼都知道。 这层楼里除了她们几家,在走廊另一头还有两个人在家,正是两个爱说八卦的老太太,这边声音一停,那边两个老太太都推门出去了,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锁上门,挽着胳膊下楼去了。 第210章 胖叔,我待会能在打包一份咸菜吗? 胖婶把装着糖水的搪瓷杯摆到苏暖面前之后,一个劲的催促到:“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赶紧喝点糖水缓一下。”说着连忙转身回屋,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苏暖确实是渴了,捧起搪瓷杯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路程倒是不远,但是天气热啊! 喝完水,她从挎包里掏出带来的水果放到矮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胖婶撩开帘子,从卧室里走出来,瞥见到桌上多出来的东西,嗔怪道,“来就来了,做什么搞得这么客套。” “总不能每次都让胖叔白给我开小灶吧。”苏暖微微一笑的说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些梨子,之前听着婶子说话的时候有些咳嗽,这梨子回头你让胖叔用冰糖炖了,喝上几次,就行。” 人情就是这样,不论贵重,都是有来有往的。 听到这句话,胖婶心里那个暖啊。什么儿子丈夫的,都不如小闺女贴心,以前女儿还在家,这个时候,就经常会给她炖梨汤喝。 她乐呵呵扬着手里点心匣子,递过去,“小苏,尝尝这个,我家那口子难得做一次点心。” “哇!胖叔还会做沙琪玛?”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了,苏暖看了一眼眼前的点心盒,抬头欣喜的问道。 “哈哈,你胖叔年轻的时候啊拜过一个点心师傅,学过一手,就是材料太贵,很少做。”胖婶解释了一句,在苏暖旁边坐下,推了推点心盒,招呼道,“快试试看,好吃不?” 跟供销社的那种绵软的白沙琪玛不一样,胖叔做的这种应该是加了红糖的红沙琪玛,整个呈现出一种好看的琥珀色,上面还有青红丝点缀。 苏暖有个特别的优点,就是吃东西从不假客气,挑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嗯,甜!能拉丝的甜!酥甜不腻,味道香浓,内里是少见的葡萄干夹层,香酥中带着微微酸甜。 如果能再配上一杯红茶,那就更惬意了。 连吃了好几块,苏暖都没腻,眯着眼睛,满足的像只猫儿,“好吃,胖叔的手艺可真好!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 呜呜呜,好好吃!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前世吃过各种美食点心,却鲜少吃到这么合她胃口的。 胖婶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吧,婶子就知道你会喜欢,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大盒,屋里还有呢,待会都让你带回去慢慢吃。” 这下苏暖倒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婶子,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又是红糖又是油又是干果,就这卖相,供销社没个一块几毛的估计都买不下来。 何况就单单她手里这一盒都有三斤左右了。 门外传来响动。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拎着饭盒进来,正好听到这话,乐呵呵的先开口,“小苏,别客气,都拿上,本来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胖叔,你的手艺好,再这么吃我都吃胖了。”苏暖微微弯唇,站起身道。 她知道胖叔为什么这么大方,上回她看胖叔和胖婶手里拿着信坐在大堂里愁眉苦脸的叹气,就上去随口问了两句,得知是胖叔的儿子在部队受了伤,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伤口的位置有些特殊,加上天气热并不好恢复,一直在反复发炎。于是她就给配了罐药膏...... 算算时间,应该是药膏起了作用了。 果然,胖叔下一句就是,“哈哈哈,你婶子还没告诉你吧,还得小苏的药膏管用,那臭小子来信说了,两天就能下地了,哈哈哈,这会儿估计都回部队训练了。” 刘大明:谢谢,人已在山里,勿惦记! “再说了,小姑娘胖点好看,有福气。”胖叔拍拍自己的胖肚子,表示能吃是福,特别是听到小苏医生夸他厨艺好,他心里高兴。 小苏医生还是太瘦了,得多吃才行。 不一会儿的功夫,饭菜都快上的差不多,这时屋外匆匆进来两个人。 都是二十岁左右,穿着打扮看起来都比较讲究,矮个子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袋,嗯,那是五花肉和鱼干?!笑得很是腼腆,一副憨憨的模样。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高个子的年轻女人看到屋里的苏暖他们,她爽快的先打了声招呼。 走进来,她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了苏暖面前的桌上。 “苏医生,是吗?你好,你好,我叫江幺妹。”女人脸上带着爽利的笑容,热情却不会叫人反感。 “你好!” 右手被对方握得上下摇晃,苏暖这会是深刻感受到了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笑了笑,略微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方便对方能坐下。 胖婶家吃饭的椅子是那种长条的板凳,一次性可以坐两三个人。 江二妹笑容更大了一些,果然师父师母说的没错,这位苏医生一看就是个讲究的人。 “来咯,热腾腾的筒骨汤。” 胖叔端着托盘回来,将上面的砂锅轻放在苏暖面前,满满的一锅肉骨头几乎要堆出来,苏暖看得目瞪口呆,旁边的江幺妹连忙站起身,从托盘上又取下一碟小菜放在她面前。 “师傅做的筒骨汤,配小菜更香。”江幺妹竖起大拇指道。 “哈哈,那是,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轻易不做。”胖叔笑着点点头,把托盘放到身后的桌上,想到了什么,朝外面喊了一句,“行子,把我那瓶酒拿出来。” “知道了,师傅。”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快来趁热喝,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胖婶招呼着大家开吃,手里盛了一大碗汤又挑了块肉最多的筒骨,先递给苏暖,接着她瞪了胖叔一眼,“有客人在呢,少喝点!” 胖叔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就一小杯,今个儿难得这么多人在家吃饭,我高兴!” 平时饭桌上只有他和媳妇,冷清的很! 还不如在食堂上班来得热热闹闹。 道了声谢,苏暖伸手接过汤碗,吹了两下就喝了,熬了好几个小时筒骨汤,骨头都快熬化了,奶白奶白的,胖叔只撒了一丢丢盐,和葱花,但一口下去直接鲜到胃里,太好喝了。 “干淮山,黄芪......叔你还放了药材?!” 胖叔微微一愣,回过神,高兴地夸道,“小苏,厉害啊,叔这点秘方给你一口就吃出来了。” 在座的其他人也是惊讶,中医还有这种天赋? 苏暖:不,这是吃货的天赋! 苏暖夹起碟子里的酱菜,一根酸萝卜,就是村里家家户户常见的咸菜,她妈也会做,可入了口才发现,这跟以前吃得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酸甜辣巧妙地糅合在一起,特别的开胃,感觉又行了,还能再吃三大碗。 于是,腆着脸道:“胖叔,我待会能再打包一份咸菜吗?” 第211章 之前能怀上孩子,实在也是老天眷顾。 半个小时后—— 苏暖靠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中午的伙食太好,给她都吃困了。 她苏暖,为了时刻保持警惕,吃饭从来七八分饱,这个习惯也带到了重生后的现在。 啧啧,果然美食不可阻挡。 这么想着,苏暖打量起旁边正在和胖婶哈哈聊着天的江幺妹,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江幺妹的注意力从胖婶那儿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禁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苏医生?”怎么了这是? 苏暖坐直了身体,从旁边的药箱里取出脉枕,摆放在矮茶几上,笑了笑道。 “伸出手,我先给你把一下脉。” 江幺妹坐在椅子上自觉的将手放在脉枕上。 胖婶也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她还是第一次看中医给人看诊,咳,挺稀奇的! 苏暖搭上江幺妹的手腕,发现对方的手比较冰冷,现在都是夏天了,她的四肢居然还这么不温。 脉象更是轻按不得,重按才得,一息六七,虚、弱。 苏暖犹豫了一会,问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冬天落过水?” 江幺妹见苏暖给她诊脉了,脸色跟着变得紧张起来,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说实话,这几年,她不是没去医院看过,苦汤药更是不知道喝过多少,可喝了那么多,肚子仍然没有动静。 当初她和丈夫孟行是经人介绍结的婚,丈夫人好,孟家人对她也好。婆婆和丈夫见她因为孩子的事儿着急上火,甚至还反过来经常安慰她,只是缘分没到,他们还年轻不着急。她虽然欣慰家人的体贴,可,没有孩子,算是完整的家吗? 当听到师母说县医院来了个顶顶厉害的中医,‘死人’(王建设心声:请问礼貌吗?我没死,是差点死了!!)都能给救活了,虽然这事儿吧听着有那么点离谱,但江幺妹心底里还是生出了一丝希望,万一是真的呢?她克制着立刻出去找丈夫的冲动,一直在家里等到晚上,去国营饭店上班的丈夫回来,才小心将事情跟他一说。 而孟行晚上一回来就被媳妇拉进房间,本以为有啥好事儿呢,结果懵逼得听了个神话故事,还没回过神来,又被媳妇红着眼眶,软语哀求小模样给惊住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 不过最后当然是没走成,一来是医生这会儿早就下班了,二来他们得避开他妈\/她婆婆,院子里八卦的邻居。 想到昨晚孟行的反应,江幺妹突然不怎么紧张了,心里有些甜滋滋的,这不,一个不留神,思绪就飞远了…… 然而。 苏暖一句话却打断了她的思绪,江幺妹霍地抬起头,愣了愣,好半天才惊呼道,“苏医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贪玩,冬天跟着家里人去河边抓鱼,不小心跌到冰窟窿里过,虽然很快就被救了上来,不过那几年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后来村里来个,嗯,赤脚大夫,给开了药,慢慢才好了一些。” 这么厉害的吗? 这一摸脉,就能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儿,要知道,她之前看过那么多医生,没有一个医生提过这事儿,她心里有点激动,对苏暖更是又多了不少信心。 苏暖继续摸着脉,又道,“你来月事的时候小腹冷吗?量多吗?颜色正常吗?有没有血块?经期准吗?” “冷啊,特别是冬天,就像有块冰在肚子里面一样,特别不舒服。”江幺妹认真的沉思了几秒,接着道,“量也挺少的,颜色很深,就是那种暗红色,好像是有血块的,一般每个月都会晚上几天才来......” “嗯,是不是还会腰疼,按压按着或者用暖水袋暖着疼痛会减轻一点?” 江幺妹连连点头,惨兮兮道:“没错,没错,有时候疼的我腰都要断了,用暖水袋暖着会舒服很多。”而且最好是热乎乎的手给她按几下,会更好。 不过这话江幺妹不好意思说。 苏暖点了点头,不仅气血不足,还伴有严重的宫寒,有虚有寒,难道是虚寒之症? 虽然还不知道男方的情况,但以江幺妹的体质,之前能怀上孩子,实在也是老天眷顾。 苏暖收起脉枕,“来,张嘴,我看看舌头。” “啊--” 江幺妹立马便张开了自己的嘴巴,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只见其舌淡苔薄,舌质稀且带有一点色白,典型的阳虚之象。阳虚就是体内阳气不足,阳少了,就会有寒症。而中医认为人体理想的健康状态是“阴平阳秘,精神乃治”,意思就是指阴阳平衡了,人自然不容易生病。 阳少了,就补阳,补全平衡即可。 接下来苏暖又轻声问了江幺妹几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她开始还大大方方回复的很是爽快利落,但渐渐地却被苏暖问住了,脸红了一大片,就像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快,挺快的!”最后也是用细如蚊子的声音回答了苏暖! 听她描述的样子,苏暖心里已经有七八成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江幺妹本人有问题,男方那边有的问题恐怕也不小,她没有再说什么,让江幺妹把她丈夫喊进来。 “嗳,我这就去,您稍等。” 江幺妹点头如捣蒜,立马跑出去找人。因为是给女人看病,两个大男人在场多少有些不方便,胖叔他们就自觉的出去等着。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胖婶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挪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样?能治吗?” 哎呦,这又是冬天落水,又是肚子里有冰块,听得她心里拔凉拔凉的。老天爷这是存心为难好人啊,咋好人就命苦嘞。 别看她不懂医,但她懂怎么长庄稼啊。 打个比方,这大冬天下大雪,土地都冻结了,下什么种子它也不能长出苗来。 苏暖被胖婶忽如其来地凝重搞得懵了几秒,她刚想说话,下一秒,门外响起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第212章 这对夫妻俩是怎么回事,一个不孕一个不育,绝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苏暖刚准备说话,房门就打开了,随即江幺妹拉着孟行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溜溜达达的胖叔。 “苏医生,我们回来了。” 孟行一走进来,便带着一丝憨厚的笑容,对苏暖点头招呼道,“苏大夫你好,麻烦你了。” “嗯,坐下吧,我给你把脉。” 苏暖一脸温和的笑着朝眼前的夫妻俩点点头道。 “哦哦,好的。” 男人视线扫了一圈见周围只有一张椅子,便让江幺妹先坐下,自己准备从去楼道里拿了一张小板凳回来。 “你说你,快点儿。”江幺妹叨叨了一句。 男人飞快应了一声,没几秒就回来了,放好凳子坐下直接将手肘朝外放在脉枕上。显然是已经听别人说过了流程。 苏暖:总有一种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苏暖三指按在了对方的手腕处,仔细地感受起了对方的脉象。 这手一搭上对方的手腕。 她就感觉对方的脉象很是不协调,沉默了一会,抬眼看向孟行,试探着问道:“那个,你之前受过伤?没有彻底恢复好?” 不是,这夫妻俩是咋回事啊,一个不孕一个不育,一个怀孕几率5%一个让人怀孕几率3%,两个人加在一起都不到10%的概率,偏偏之前居然还怀上了。 苏暖沉默了:绝配的体质,这运气没谁了! 只不过运气也总有用完的一天。 这话一出,不止夫妻俩震惊,就连胖叔胖婶都愣住了。 受伤?! 还能哪儿受伤,让一个男人不能生孩子,可不就那儿受伤,不行了吗?! 刚坐下的还不到一分钟的孟行又猛地站起来,差点站立不稳,一张黝黑的脸涨的通红,咬咬牙切齿道,“大夫,我...我没有,那个,受伤......” 心口窝,刺痛! 即便他已经竭力克制,粗重的喘息声仍旧带着微微的战栗。 纯粹给气得。 任哪个男人被说那儿不行,都得生气气! 江幺妹瞪圆了杏眼:......这事我咋不知道啊?!! 想到平时丈夫的表现,虽然没有村里那些嫂子闲聊说得那么厉害,但也没觉着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啊? 苏暖连忙站起身,双手往下压,示意男人冷静:“别着急,你仔细想一想,也许你当时没在意,但一定发生过什么特别事儿。” “慢慢想,不着急。” 这事儿别人不好插嘴,但胖叔是师傅,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严肃地开口道,“小行,这里都是自家人,小苏医生不会平白无故提这个问题,你冷静点,好好想想啥时候碰到过?”那里了! 大脑短路的江幺妹这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抱住丈夫的手臂,压着他重新坐下,轻抚他的后背,有些犹豫道,“阿行,你想想,妈的态度是不是很不对劲......” 之前她还没当回事,只当婆婆心疼儿子。 现在想来可真是太不对劲了,别的倒没什么,但就是对孟行看病这事儿就特别的敏感,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一提就炸毛。 孟行一愣,坐立难安,狠狠拧着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是了,最近他妈的反应确实有点怪,心里像是藏着事儿,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对什么事儿什么人生气过,偏偏就在这件事儿对他都发了好几次火。 “......” 半响,孟行终于开了口,语气有些复杂道:“这,好像还真有一件事情......” 那是在他七岁的时候,当时他爸还在纺织厂上班,夏天晚上有一次厂里发员工福利,分冰块,他被分到了好大一块方冰。 那会儿他刚从下乡到城里上学,和院里的那些小孩们合不来,其他人见他的冰块大就要上来抢,打闹中他好像被什么人踩了一脚,但后来厂里又出了别的事儿,他家搬离了家属院,渐渐就忘记了这段经历。 “......哎,那段时间家里的日子过得特别难,爷爷奶奶也因为我爸的事儿太过伤心,陆续都走了,一下子家里失去了三个亲人,所以我潜意识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孟行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江幺妹坐在边上也直抹眼泪。 气氛突然沉默了下来。 孟行说的这事儿,苏暖记忆里也有,但是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毕竟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没''苏暖''这个人呢。 六七十年代初期,县纺织厂的安全管理还不规范,更缺乏必要的防护设施。那些机器整日轰隆隆,厂房里温度又高,线路容易发生短路引火,特别是电线和设备用久了,老化的更快,机器轧刹、机件摩擦起火。再加上空气中的棉絮到处飘,遇到一点火星子后果可能就不堪设想。 一直到后来苏爸爸上任纺织厂厂长,主张了好几次安全大改革,情况才好了很多。 胖叔叹了口气,拍了拍孟行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好好珍惜身边还在的人就行。”见他情绪平复了一些,这才转头,殷切地看向苏暖道,“小苏,那小行这病能治吗?” 听到胖叔这话,小夫妻俩都回过神,抹了一把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暖身上,像是在期盼又像是在拒绝什么?! 孟行脸微微紧绷,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一颗心都提着。 说实话,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为数不多忐忑紧张的时刻,亲人离开是一次,相亲是一次,今天这会又是一次。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体这毛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能耽误幺妹的幸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说道,“苏大夫,你说,我都能接受。”话是这么说,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就流下来。 呜呜呜,他太惨了!!! 旁边的江幺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瞬间又被勾了出来,夫妻俩哭的一个比一个伤心。 隔着一扇门,屋外的王小丫一脸迷惑的听着里头的动静,心里眼里全是好奇,眼看耳朵就要贴到门上了,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王小丫:糖果比八卦好吃!! 吴晓月:小小的孩子是从哪儿学的趴门口!! 第213章 反之,如果它们完全堵塞了,那结局可想而知。 屋里。 “嘿,我这也没说什么,你二位哭什么啊?”看着俩人在那库库掉眼泪,苏暖无奈的道,“行了,别哭了,没那么严重,只要你们俩好好吃药,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明年,最迟明年啊,你们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一句话说的俩人都愣那了。 “啊?真的吗?苏大夫,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治好?”说着还打个哭嗝儿。 男人的脸上不禁顿时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一脸惊喜的看着苏暖急问道。 苏暖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能治,只不过你的病比你媳妇的要复杂一点,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全治愈的。” “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能够住院治疗。” 之前听到苏暖说半年之后就能怀孕,江幺妹一下就高兴坏了,原本生孩子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了,但现在居然出现了转机,这个消息对她而言真的是惊喜。 她站起身抱着胖婶又哭又叫,原地蹦跶了好一会,等心跳慢慢平稳下来,才总算可以思考问题,脸色顿时一变,“啊?这个病还需要住院的吗?” 孟行这会儿也是一脸疑惑,似乎对苏暖的这个安排不太理解。 要知道,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需要住院的都是那种得了特别严重的病,要开刀动手术之类的。 “是因为要开刀吗?” “不需要的。” 苏暖一眼便看出他们的担忧,摇了摇头,把为什么要住院解释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孟行的两侧管道除了细弱之外,居然每一年都会堵塞一分。管道通畅,种子才能顺利通过。反之,如果它们完全堵塞了,那结局可想而知。 更何况他这种由外力导致的内伤,情况更是复杂,并不是说光开几个方子就能够治好的。她还需要随时观察每天的用药和施针的情况,根据身体的变化调整药方。 最最重要的一点,她是第一次治疗这一类的病症,确实没什么经验。 在场的人听得一愣一愣,那些专业术语听不懂,但莫名有点不明觉厉的感觉。 “那就去住嘛!” 孟行也是果断的性子,只要能治好他的病,别说是住院了,就是让他吃那些蜈蚣、蝎子、癞蛤蟆的偏方,他也能闭上眼睛照喝不误。 尽管这位大夫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点。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愿意相信苏暖所说的话。 他看向了苏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憨笑,“谢谢,谢谢,真的是麻烦你了,苏大夫,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你的。”江幺妹也赶忙点头,又接着说道:“苏医生,你看我们这什么时候去医院啊?” 苏暖笑容和煦,“不着急,你们今天先安排好时间,明天上午来县医院挂号就行。”她看了看时间,想了想,朝着江幺妹开口道,“你现在方便的话,我先给你针灸一次,看一看效果吧?” “行啊,可以的。”江幺妹自然没什么意见,连连点头。 苏暖左右看了一眼,“胖婶儿,有空余的房间吗?” “有呢,有呢。” 眼看徒弟和徒弟媳妇的病能治了,胖叔胖婶都是喜笑颜开,胖婶笑呵呵的拉着苏暖走到一间小房间门口,推开门,高兴道,“看看,这是我小闺女的房间,现在空着呢,怎么样小苏,这里能行吗?” 虽然没人住,但她经常收拾,床单被套都是刚洗过新换的,干净的很。 “行呢,谢谢胖婶儿。”苏暖放下药箱,笑着脆生生开口。 苏暖把金针消毒后,在关元、气海等几个位置下针,采用的是温经散寒、活血化瘀的治疗方法。 江幺妹躺在床上,看见苏暖拿出长针时,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但是除了几下蚊子咬了似的微痛后,没有其他异状。 直到五分钟之后,她感觉像是有一股暖流在顺着身体经脉流动,渐渐的,她感觉整个人就如同泡进了温泉中,暖洋洋的。 舒服! 江幺妹闭上眼睛,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身体似乎都开始酥软了,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她都想就这样好好睡上一觉。 以前就算不是在生理期,她的腰一年四季也是那种酸胀痛的感觉,反正就是各种不舒服,而现在,之前那种隐隐的酸疼感居然不知不觉消散了。 如果不是亲自感受,绝对让人难以置信。 扎针是这样的? 就这样扎了几针就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她惊喜的说道,“苏医生,你真厉害,我的腰也不酸了,小腹里暖洋洋的,不难受还特别舒服。” 苏暖抬眸笑了笑,随口提醒了一句,“待会可能会有一些疼,忍着点,别乱动,如果针位移动就麻烦了。” “嗯。”江幺妹小心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模糊,身体也不敢寸动。 苏暖沉下心,手指开始慢慢捻动金针,在她捻动的时候,那些没入穴位的金针上竟然慢慢凝聚起了一层水雾,这是江幺妹体内的湿寒之气被牵引了出来。开始不是很明显,江幺妹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浸出的水雾越来越多,凝结成了水珠滑落下来。 她的心头猛地一缩,这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看向苏暖,想要开口询问,只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纠结这个了...... “啊,好烫!”江幺妹抽搐了一下,惊呼出声。 “别动!” 苏暖被江幺妹这一动作给吓了一跳,捏着针的手指微动,语气严厉了一些。 “啊,不好意思,苏医生,我,这个烫......”江幺妹有些语无伦次,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她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就是好像正在温度合适的温泉里泡得舒服呢,突然温泉里被人倒了几大桶滚烫的热水,水温一下子升高了,烫得仿佛能煮熟鸡蛋。 “有些热是正常的,这个针灸就是为了让你发汗驱寒。”苏暖取来了棉球,将水珠轻轻抹去,察觉到江幺妹身体的紧绷,耐心说道,“别紧张,放松身体,接下来千万别再乱动了!不然我这没办法给你继续针灸了。” 说着,苏暖继续行针。 接下来江幺妹的身体的确是忍住了,只不过叫声儿略微有些凄惨,让苏暖纠结的时不时瞥向房门,也不知道这房间的隔音怎么样。 她可是正经儿的医生,绝对不会下手打病人的!!! 第214章 针灸,她可是专业的!! 金针扎进去的地方,有水雾冒出来,随着苏暖的运针,水雾越来越多。 躺在床上的江幺妹开始的时候还有心忍着,只是略微哼哼唧唧了几声,可奈何这针灸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一声惨叫似乎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当即便是不管不顾的叫嚷起来。 “啊嗷嗷嗷,疼疼~” “我的肚子,哎呦!!” “嗷~疼~” 鬼哭狼嚎,嗷嗷呜呜狼崽子一样叫唤。 对于这种情况,小苏医生的处理方法是……嗯,做自己的事情,让她嗷嗷叫唤去吧! 只要身体不动,想怎么叫唤就怎么叫唤。 听着耳边嗷嗷叫的声儿,她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吧,这还真不是她故意的,是江幺妹这个宫寒太严重了,加上之前流产留下的后遗症,第一次疼点也是正常,所谓痛则不通,以后多针灸几次就好了。 更何况,针灸,她是专业的!!! 隔着一扇门,屋子外边。 楼道里路过的人听到刘家屋里传出来的杀猪声儿,不知道第多少次上门打听了。 怪了,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老朋友了,这刘大厨平时瞅着挺好的啊,看到谁都打招呼儿,以前也没听说他还有打人的习惯啊。 这该不会闹出事儿来吧?! 胖叔:不是,他平时到底是个啥形象?!他是被冤枉的啊!! 胖婶:啧!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明白。 老邻居们:哦,是医生在里面给人治病呢,那没问题了。 才怪!! 治个病而已,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儿?!! 随着叫喊声此起彼伏,几个相熟的老邻居面面相觑一阵后,眼里也是异彩连连,这些人里不少人都接触过中医针灸,以前扎针可没这种动静啊! 不过,有反应说明有效果! 于是这些人纷纷停下就要离开的脚步,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轻轻放下手里的小板凳儿,围坐在客厅里探头探脑的就想看个究竟...... “你们......”胖婶被这几个人的动作弄得一下子噎住了,赶又赶不走,推又推不动,她翻了个大白眼,破罐子破摔地轻声道,“行了,想等着就等着吧,但你们小声点儿,这中医给人扎针可是很讲究的,需要特别安静,可不能被别人打扰了,万一扎错了咋办啊!” “晓得了,晓得了。”几个人摆了摆手,小声道。 其实这会儿他们心里比刘家人还要紧张,大气不敢出一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声音大一些,都能够打扰到里头的人似的。 没办法,他们不是都年纪大了嘛,平常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小病不治成大病,漏眼不塞大堤崩的道理谁都懂,可西药这不是贵嘛,进进出出一下子就得出去十几块钱。 还不一定一次就能治好了,时间久了可是一笔大开销,根本舍不得。 前一阵他们就听兰英(胖婶)提过这个小中医,说是给人治病可厉害了,药到病除,最主要是开药便宜啊。甚至有些小毛病,都不需要开药,扎几针就能好。 认识这么多年,老朋友了,兰英的话他们自然都是相信的,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约着一起去了医院,特意挂了中医科。不过可惜,小护士说小中医出差了没在,哎,没办法,只能回来等过几天再去。 结果,还没等他们再去呢,人家小中医居然自己就来楼里了!!还就是刚才楼下问路的那个贼俊的小姑娘!! 四五个老朋友,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谁也没率先吭声儿。 “我年纪最大,待会我先。”一个下巴左边有个痦子的老爷子第一个先发制人,在手里的报纸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坐在旁边拿着蒲扇的老大爷冷哼一声儿,抢过笔,刷刷写下,“呵,你救就比我大了一天,贫什么。” 痦子大爷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在对方写的救和贫字上画了两个圈,改成了就和凭。 又写了句,“你这扫盲班可真是白上了。” 蒲扇大爷倒是没吭声,人直接闷不吭声就搬着凳子往前挪了两步。 其他几人不服,写:“你们知道的,我头疼都几天没睡了,让我先。” 写,“不行,我拉肚子,我....哎呦,不行了,我先去厕所......”放下笔就往外跑,临走前还不忘把自己的小凳子滑到蒲扇老爷子的身后。 “啧!先到先得!” 还都是老朋友呢,这友谊的小船四分五裂啊。 几个人半斤八两,互相看了看,几个人把小房间当成医院门诊大厅,纷纷朝着那儿抢着排队。 然后,胖叔胖婶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四五个板凳在空中飞来传去,奇异的都没有落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每个人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仿佛在表演杂技一般。 胖婶:这群人动作可真够统一的,练过的吗? 胖叔看得蠢蠢欲动,一时技痒,就想上去玩会儿,被胖婶阴阳怪气的瞪了一眼,扯着衣角将人拽了回来。 不拦着就算了,凑什么热闹!! 就他那烂技术,心里没点数儿吗? 大概十分钟左右,终于小房间里那叫喊声停下来了。 这是,结束了? 客厅里几人听着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特别是听到开门声响起的时候,都站直了身体。 孟行第一个往小房间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苏暖一脸淡定的走了出来,身子挡在门口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苏大夫,针灸完了?幺妹怎么样了?”孟行迫不及待的问,语气都有些颤抖,实在是那一声声惨叫太吓人了,要不是苏大夫之前特意强调过不能打扰,不然...... 苏暖揉了揉手腕,开口安慰道,“没事,别担心,最疼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第215章 否则下一秒就出状况让你分分钟累成狗!! “现在她正在发汗驱寒,暂时不能受风,否则会影响针灸效果,让她休息一会儿吧,过二十分钟我再进去取针就行。” “哎哎,好好好,辛苦您了,苏大夫。”孟行呼了一口气,总算稍微放心了一点,看见苏暖的动作,连忙把手里端着的搪瓷杯递过去,“苏大夫,您喝点水,这个是新倒的,干净的。” “谢谢。”苏暖接过搪瓷杯,微笑着抿了几口水,抬眼看到孟行放松下来,有意无意换了一个话题,“你媳妇这个病平时除了要多注意保暖,尽量避免用冷水受寒,在吃的方面也要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行打断了,“苏大夫,您稍等一会,我去拿个纸和笔。” 说完着急朝着客厅角落那边走去。 而苏暖视线一晃,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多了好多人,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看着的她,就这么一会儿,小小的客厅都要挤不下了。 这些大爷啊婶啊之类的,逮到自己就一顿夸,像是看猴儿一样,稀奇的望向自己,苏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干啥的。 她不禁一愣,朝着走过来的胖婶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小苏,他们都是找你看病的。”胖婶凑近苏暖,小小声提醒了一句。 “啊!什么?” 苏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她在医院坐门诊都一个上午了,一个病人都没有,这出个外诊而已,突然一下子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胖婶扯了扯嘴角,犹豫道,“小苏,有没有这个可能,他们其实已经去过医院,只是你出差了......”没遇上而已。 苏暖瞬间瞳孔地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咋的就忘了这玄学了呢。 医院这地儿,千万不能说无聊,否则下一秒就出状况让你分分钟累成狗。啊啊!上午就不该多嘴,该打!!! 加载中的病人们ing:听说小苏医生回来了,嗷嗷嗷,冲啊,这回必须挂上号!!! 然而。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 下一刻,苏暖就被五六个大爷大娘给包围住了。 “小大夫,麻烦你先帮我看看好不好,我这胸口疼的厉害啊。” “我先看,我先来的好不好,小大夫,你看我病历都带来了。” “什么你先来的?”不等对方开口就又说了一句,“敬老爱幼懂不懂?”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啊,我,我先看,我受不了,我感觉我拉的都快虚脱了......”紧接着,肚子十分应景的一阵叽里咕噜作响,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额,老杜啊,你这脸色也太难看了。”边上的人也察觉到了老杜的不妥,赶紧问道。 就见老杜一步一挪的从后面挤过来,脚步虚浮,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落下,整个人都在微微打着晃儿,看上去非常痛苦,一副好像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哪怕众人没有学医,也知道这症状看上去,好像不仅仅是拉肚子那么简单。 而老杜这个时候,却已经是难受的,捂着肚子,连话也不想多说了。 苏暖看到老大爷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时,基本上已经有七八成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脸色一肃,急忙上前扶住老大爷到饭桌前坐下,抬手挽起衣袖。 得,进入工作模式吧。 回头对其他排队的人严肃开口道,“这位大爷现在的情况比较严重,我先帮他处理一下,麻烦大家先稍等一会。” 其他人也都赶紧回了一句,“没事,没事,小大夫,你赶紧先帮老杜看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些老毛病了晚点没事!”都是老朋友,这老杜现在这副样子,给几个他们吓得不轻,一个个连忙小心的扶着他,又是当靠背又是用蒲扇扇风的。 看到几个老友的动作,老杜心中感动,顿时脸色都更红润了一些,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结果,非但没安慰到老友们,却又给他们唬了一大跳,蒲扇大爷急声对苏暖喊了一句,“哎呦,小大夫啊,他这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老杜翻了个白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天气又热,他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喊他名字,但没等到他回应,人就没了意识,一头栽到了蒲扇大爷身上。 “哎呦,老杜啊,他这是咋了,咋就倒了呢?”旁边围着的人一见老杜倒下了,便立马喊了起来。 “咋了,老杜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就晕了!” “老杜,老杜,你快醒醒啊!!” “老杜......” 胖婶他们这会来全都围了过来,看到这个样子的老杜,便急声询问了起来,“小苏,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苏暖皱着眉,视线扫过对方的脸色,把完脉之后,又掰开嘴巴,看了眼舌苔和舌象,才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天气热的,现在怕是中暑了。” “麻烦让开一下,周围人疏散一下,谁去把窗户打开一下。”患者呼吸不过来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更加不利于老人的情况。 说完苏暖抬头看了一眼胖婶。 “婶子,麻烦冲一碗淡盐水过来,用凉水就行。” “哎哎,我这就去。”胖婶飞快说完一句之后,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中暑了?” “可中暑咋会这么严重啊?还拉肚子?” “啧!这有什么可想的,多半是老杜这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可不就是了,早就告诉过他,这肠胃不好就少吃点辣,非不听劝。”刚刚开完窗回来,痦子大爷开口吐槽了两句。 可能是有医生在的关系,大家伙心里虽然担心但是并没有太过慌张,这会儿都还有心情数落人,一人一句小声嘀咕起来。 不过,还真让他们猜对了。 中暑这事儿可大可小,虽然说中暑致死的概率很小,可这位老大爷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吃坏了肚子,两者症状叠加,脱水都是双倍的,可不得严重了。 听着耳边的议论,苏暖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做了准备工作之后迅速从自己身上拿出了银针。 消毒之后,在患者中指的中冲穴点刺了下去。 直刺穴位一寸二,以放血为适。 第216章 哦吼,又是学到好东西的一天! 银针刺破了手指皮肤,瞬间一滴血珠流出来,出血几滴之后,苏暖立即拔出银针。 然后伸手,白皙的手指落在患者身上,缓缓按压合谷穴,内关穴,人中穴,穴位的按压有助于患者体内的气血流动。 旁边几人看到苏暖的动作,有些不太懂,但是他们能看出来她这是在治疗。 苏暖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道,“......这个位置叫做合谷穴,就是虎口的位置,按压这里能够疏风解表,行气活血,对于缓解中暑导致的头晕、头疼都有一定帮助。上唇上方正中的凹痕处叫人中穴,是一个重要的急救穴位,刺激这个穴位能帮助中暑昏迷的人恢复意识,不止是中暑,还有中风、溺水等昏迷都可以按这里进行急救。” “当然啦,如果情况严重的话,还是需要尽快送往医院找医生进行治疗。” “哦哦哦,知道了。”有人附和着开口道。 周围的人都在旁边认真听着,齐刷刷地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哦吼,又是学到好东西的一天! 一开始患者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可是大概过了半分钟之后患者的脸色稍微没有那么难看了,眉心也稍稍舒展开来。 又过了一会儿,老大爷纵使脸色依然红得异常,但已经逐渐清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睛, “嗯......” 看着他睁开眼睛的喘气声,众人的心这下才放了下来。 嚯,好家伙! 厉害啊,就这么放了几滴血,然后按压两下子就能把人给救回来。 虽然说他们不懂中医,但,他们有眼睛会看啊,一看小苏医生这手法,就知道是个高手。 “小大夫,谢谢你,谢谢你,多亏你帮忙,我给你们医院送锦旗,我还给你钱。”老杜清醒过来,想到刚才那种意识还在,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状况仍旧心有余悸,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不用不用,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暖笑了笑,回了一句。 “小苏,怎么样了,老杜醒过来了就没事了吧?”胖婶端着碗上前小心地问道。 “问题不大,不过还是需要吃点药。” 说着苏暖接过胖婶手里的淡盐水,递给老大爷手里让他先喝,而自己则急匆匆地朝着小房间里面走了进去。 此时江幺妹还在昏睡,苏暖上前轻轻把了把脉,顺便检查了一下金针,发现没什么问题,便没打扰她。 大步走到老大爷面前,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药瓶。 打开,倒出一颗放在对方在手心,“先吃这个,这是解暑丸,可以清热解暑,用于外感暑邪引起的一些症状,像是发热、头痛、身重或者是呕吐、腹痛,都是可以使用的。一天一颗,吃两天。” 接着又拿出一瓶,“这个是止泻丸,一天两颗,吃一天就行。” 对上老大爷看过来的视线,遂开口询问了一句,“大爷,今天早上和中午吃了什么?” “我,我吃了包子和豆腐锅子,哈哈,哈哈。”老大爷一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淡盐水,一手拿着药丸不敢动,勉强挤出来一抹笑容,望着苏暖尴尬道。 而还没等苏暖继续询问,站在一旁观看多时的痦子大爷却是忍不住了,强调道。 “是辣椒馅的包子和辣锅子。” 闻言,苏暖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十分严肃叮嘱道,“大爷,你的胃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饮食一定要注意忌口,千万不能再吃这些辛辣油腻的食物了,如果在这么下去可能会导致胃炎,胃溃疡甚至胃癌。” “......” 老杜一听癌这个字,整个人都不禁愣在了当场!差点没被药丸给噎住! 他不是不相信小苏医生的诊断结果,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不就是一个口腹之欲啊,爱吃点辣嘛,居然会那么严重。 “最近是不是经常消化不良,胃部胀气,食欲减退,还有反酸,恶心......” “......对。”全,全部都中了!! “现在是不是吃药都不太管用了?” “对,对的!” 本来胃不舒服的时候吃个药,再不济去医院挂个盐水可以管上一两个月的,但是最近十天八天就不行了。 这下老杜更害怕了,坐立难安,有些紧张,“咳咳,小,小苏医生,那我现在怎么办,还有没有办法治疗啊?” 苏暖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心理压力,笑着安慰道,“你别太害怕,之前我说的那些是最坏的情况,那种情况发生的概率还是很低的,只要及时控制住病情,不让它发展下去就好。” “等病治好了,你想吃什么都行。” “真的吗?” 老大爷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带着希翼的眼神看着苏暖问道,“所以......小苏医生,你的意思是能治我胃里的毛病?” 苏暖收拾好药箱,笑着点了点头道,“治肯定是能治的,只要你听话忌口,好好吃药。” 其实也没到忒严重的地步,但是问题仍旧不小,慢性胃炎的病史一般较长,更容易发生萎缩性胃炎,加上年纪大了,那就更得慢慢调理。 安心养着,今后恢复的几率还是很大。 “好,好,那就麻烦小苏医生啦,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老杜一脸认真的点着头,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没办法,只要别让他一直戒辣,什么都行,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他也就这一个口腹之欲放不下。 自从三年前老伴儿离开之后,那段时间他心情很不好,吃饭也没什么胃口,经常一天想起来了才吃一点,直到后来小闺女回家照顾他,给他做了老伴儿爱吃的辣菜。 靠着这个才从那段伤心的日子里走了出来。 其实和老伴儿结婚几十年,他并不怎么能吃辣,甚至微微辣都吃不了。 反而倒是这三年吃习惯了,一天不吃吧全身上下就哪哪儿都不对劲。 第217章 果然加班熬夜更伤身啊!!! 苏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刷写了几种药材名字,撕下来递给老大爷,并交代道:“大爷,照这个药方子去医院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副药,饭前喝,先喝一个星期的,喝完之后我再把一次脉看看。” “哎哎,好的,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抓药。” 老杜接过苏暖开的方子,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揣进口袋里,感激不尽的看着苏暖,“小苏医生,真是谢谢你了,你看我这边应该给你多少诊费啊?” 苏暖在心里暗暗思索了一下,她制药本钱差不多七八块,可得到六十颗左右的药丸子,药效自然是不需要担心的。 所以,她开价一块一颗,应该可以吧?! 看到对方爽快的样子,她轻笑一下,开口道,“其他的不着急,等你的病治好了,一起算就行了。” “没问题。” 老杜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乐呵呵地说道。 说完就准备去抓药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几步蹭蹭蹭又转回来,握紧小药瓶道,“对了,小苏医生,这个药丸子,麻烦你再多换给我几颗吧。”今天这一晕倒可真是怕了怕了,囤点药丸有备无患啊,况且还能给孩子们寄点过去。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这下也意识到了什么,反应过来齐刷刷的朝着老杜看过去,哦豁!这老头脸色好得不像话了,气色红润,脚步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晕倒过的病人。 中医,确实挺厉害的啊。 不止扎针厉害,没想到那药丸子的效果也是杠杠滴! 这么年轻,中医,咋看都新鲜啊,可偏偏人家的医术就是那么厉害,所以在治好第一个患者的中暑之后,很快便出现了第二个。 甚至等他们离开之后,陆陆续续又有更多的街坊们慕名而来,口碑这个东西一旦打出去了,那么就能形成连带效应,加上现在信息几乎都是口口相传,效果也许比不上互联网但在这县城里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而且,人都有哄抢的心理。 这下好了,就几分钟的功夫,苏暖带过来的药丸子很快就被清空了,就连昨晚炼制的养生丹也被一位姓宋的老大爷,豪横的以一颗五十块的绝对高价换走了三颗。 角落里。 “哦?” 苏暖挑了挑眉,老实说,她对这位大爷印象略微有点深刻,怎么说呢,不像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倒像是某个机关单位的,浑身上下都是那种特官方的气质。 “那个……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再加。”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宋大爷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宋岷江并不是江宁县人,因为大儿子的工作调动,他们老两口担心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就跟着过来照顾他。今天到房管局办完事,正打算回去呢,突然想起有个老战友好像就在这附近住,于是便一路问了过来。 结果老战友还没找到,却遇上了个贼神奇的小中医。 他们老两口不差钱,人到了这年纪,还有啥想不开的啊,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大儿子手术之后病恹恹的那样儿,宋大爷语气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小苏医生,请问什么时候还会有药,能再换给我几颗吗?” 只不过...... 听完对方的话,苏暖却微微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这药丸难得的很,用的是上好的百年野山参,除非再遇到好药材,否则短时间内不一定有药了。” 这解释合情合理,无法反驳,宋大爷也是觉得有点遗憾,心道难怪药效这么好,原来还有百年野山参,那确实不太好弄。 “那如果能找到百年野山参,小苏医生能不能......”宋大爷眼神一闪,期待地看着苏暖问道。 “等有了药材再说吧。” 苏暖拧眉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复。 就把人给打发了。 其实既不是缺人参也不是没有药丹,而是她不想卖。毕竟下一次炼制出药丹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呢,她也是心里没底儿,所以得给自家人和徐师兄他们留几颗。 别看两位师兄年纪轻轻的,可那身体素质甚至还不如她爸妈强好嘛。 果然加班熬夜更伤身啊!!! 苏暖一边起针一边心里暗暗想着这事儿,就连对面胖婶儿说话她都没太听清楚,妥妥的开始一心两用了。 “小苏?” 苏暖一愣,迅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题,笑吟吟应了一句,“行呢,谢谢胖婶儿,那就麻烦你帮忙留意一下了。” 早上刚上班后勤部就来人通知她,下个月中医科也需要开始排夜班了,按照医院之前的安排,宿舍应该是蹭不上了,而她买的房子又离医院有点远不太方便。 来这里之后,她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还真别说,这一片不愧是早些时候沈家的产业,除了筒子楼,还有不少独门独户的小院子,设计瞧着很是精致,不过都不大,应该不到一进。 一条巷子里只住了五六户人家,清净,苏暖心动了。 胖婶儿一边给脸盆里倒上热水,一边乐呵呵道,“放心吧,婶儿在这一片都熟着呢,附近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回头就去给你打听打听。” 大婶们永远是最厉害的狗仔,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出她们眼睛。 “师母,我自己来就行。” 换好衣服,江幺妹拉开床帘,从师母手里接过盆,突然开口道。 “哎,这可就巧了,我正好知道一家,小苏医生,师母,就对面那条巷子最里边那家,那,对就那儿。”江幺妹冲着窗外指给她们看。 看着江幺妹指的方向,胖婶微微眯了眯眼睛,一脸疑惑道,“那是赵家?!咋?前几天不是还闹着不走?这么快就松口了?”察觉到苏暖茫然的视线。 她偏过头同苏暖说话,“这赵家啊,是这条巷子的老住户了,前些年赵大爷走了之后,就赵大娘一个人住在那儿,她这不是身体越来越差,儿子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非要带她去市里,前阵子啊,母子俩因为这事儿可劲闹了好几场!” 她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决定要卖了。 第218章 还是第一次见人催着收红包的!!! 江幺妹激动得几乎把自己的大腿都给拍红了,惊呼这就是缘分。 她嚷嚷道:“这不是巧了吗,昨天刚听我妈说起这事儿呢。” “赵奶奶的儿媳妇前几天生了,还是双胞胎呢,她儿子两头忙不过来,就又来喊人,老人家稀罕小孙子,这回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人不住了,干脆就想把房子卖了,手里握着点钱好安心。” 说着,凑到苏暖耳边小声嘀咕道,“小苏医生,我跟你说啊,这赵家过去可不是一般人家,据说祖上是举人出身。” 伸手画了个圈,“你瞧瞧,她那房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二进四合院,里头可讲究了......最后就剩赵奶奶一个人守着这个宅子。”她刚嫁过来的那会儿跟着婆婆去过那家送喜糖,青砖红门,就连进门的壁墙都雕着花儿。 江幺妹这话说完后,胖婶儿也在一旁附和道:“这里啊,原本住的都是些富贵人家,所以宅子基本上都是二进三进的四合院。” “但现在好多都成了大杂院,住的人多又杂乱。” “不过也有小院子的,小苏,你要是觉得这二进院太大太贵了,也没关系,回头我再去问问。”胖婶踮着脚站了一会儿就站不住,搁凳子上坐下来,边介绍道。 其实胖婶也希望苏暖能够买下这套房子,她和苏暖处得挺好的,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她要是买下了这套房子,以后她们就是邻居,互相间也还能有个照应。 但是苏暖到底年纪小,她又担心对方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几句。 “房子可是大事情,必须得谨慎,慢慢挑,不能着急。” 这都是长辈们的好意,苏暖自然是领情的,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实话,再买一套房这件这事儿苏暖也不是突然想到的,而是一早就开始盘算了,只是这么久了都没遇上特别合适的。 倒不是钱的问题。 就苏暖现在的三份工资,要买上一套房子压根不算什么事儿,别说是八百了,就算是一千,对她来说也就是一个月收益中的一小部分。 可惜,需大于供啊!县里的住房本来就十分的紧张,很多人家里自己都住不开了,就更加没有人会把自家的房子往外卖掉了。 偶尔遇上几个要去其他地方投奔儿女的老人,住的又都是像胖婶这样的筒子楼,不对,还不如胖婶家呢,三四十平米的小屋子,公用厕所,公共厨房,脏乱差就算了,还人多嘴杂的,住着总归没有那么自由。 而且她也不想时时刻刻的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下,吃个肉都还得去空间里,太麻烦了。 心里想着事儿。 苏暖从窗口探出身子抬头望去,距离有些远了,视线晃悠了几圈,只能看了个大概。 不过就这么看着位置确实挺好的,那宅子就在筒子楼隔壁的那条巷子,离县城主街就五六百米的距离,购物生活什么都很方便。 而且离县医院也不算太远,骑车最多十分钟的路程。 算是她认为最绝佳的位置。 整个院落差不多有五百多个平方,宽绰疏朗,四面房屋各自独立,又有游廊连接彼此,起居十分方便。同时又兼具很强的私密性,关起院门便是自成一方地。 院子的两边各种着一棵树,一棵柿子树一棵石榴树。 高大的石榴树迎风摆动着,满树火红的花朵就像燃烧的火焰,在院子的墙垣上投下两三道活跃的影子。 只见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三步两步,灵巧的跃上树枝,趴在那儿懒洋洋的躲着太阳。 岁月静好!! 这种独立的二进院,正好不大不小,对她而言最是合适。以后爸妈弟弟来县里玩,就算一人一间房,也足够住的开了。 想到这,苏暖笑吟吟朝着胖婶儿开口道。 “胖婶儿,我挺喜欢的,你能帮我搭个线吗?或者你先帮我去探探口风,这方面你比我懂。” “行呢,放心吧,这事儿教给我了,待会我就去。”胖婶见苏暖决定了,遂连忙拍着胸口道。 “谢谢胖婶了。” 哗啦啦的水在修长的指尖流过,苏暖往后退了两步,甩甩手。 “客气啥。”胖婶关上窗户,朝江幺妹看了眼,压低声音道,“这房子吧虽然贵,但是真是不错,小苏,你要是到时候钱不凑手的话,婶子也能先借点给你,回头你在还给我就行。”不过也不着急。 苏暖从兜里拿出张帕子擦干指尖,听了这话,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笑眯眯的,“胖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哎哎,行,这事你记着就行。” 胖婶儿是个利索人,知道苏暖白日里要上班,便直接把这件事情给揽了过去,她和这巷子里的人都熟悉,做起事来倒是比苏暖方便,能省下不少的事情。 ******* 在胖婶家待到下午快两点,苏暖整理好药箱,就打算回医院上班了。 听到苏暖要离开,孟家小两口立刻收拾了一些东西送到她手上,不仅如此还给塞了红包。 然后,就在门口,双方来了一次“友好”交流。 你来我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门口打架呢。 “小苏医生,拿着拿着,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专门给你带的,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就是点肉和鱼干,你带回去吃啊。” “东西我收了,红包就不用了,都已经吃了一顿好......”吃的了。 话还没说完,结果怀里又被人给塞了两个超大的点心盒,那力道!震得苏暖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 胖婶儿把徒弟手里的红包拿过来,利落的塞进苏暖口袋里,板着脸道,“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医生都上门看病了,出诊费不应该嘛!收着收着。” 苏暖看向胖婶,得了个瞪眼,笑了笑说道,“婶子,真不用。” 门口这一场拉锯战让附近不少人都看到了,但是却一个闲言碎语的人都没有,反而都在帮着劝苏暖收下,“对呢,对呢,刘婶说的没错,小苏医生,这可是出诊费怎么能不收了。” “就是啊,应该收的。” “没错,没错。” 苏暖:还是第一次见被人催着收红包的。 第219章 她吃坏肚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暖伸手摸了下红包,确定不太厚这才接了过来,忍住嘴角的抽动,笑着道:“那好吧,谢谢了。” 众人道:“哎呦,这就对了!!” “小苏医生,常来玩啊。” “对,下次来我家吃饭啊,我媳妇做的鱼特别好吃。” “还有我,还有我,我会......”蒲扇大爷挥着扇子喊着。 “你会你会,你会个啥,你就会下个面条,还是烂糊的。”身边的大娘翻了个白眼。 蒲扇大爷挠了挠头,尴尬笑了笑,他这不是顺嘴了吗?! 在场的人—— 有报菜名儿的; 有不想承认自个儿不会做菜的; 有显摆自己买到的药丸子的; 还有纯看热闹的。 以及,一个被彻底忽略的苏暖。 苏暖:溜了,溜了!! ****** 这边,众人热情的将苏暖送到楼下。 前面不远处唠嗑的一群人还未完全散去,远远的都能听到小孩们追逐笑声,大人呵斥声。 苏暖拎着东西,纤细的身影立住,“婶子们,大爷,大娘,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们回去吧。” “哎,有空常来玩啊!” 胖婶帮她扶了扶手里的点心盒,笑道,“行,有空再来啊,让你叔再给你做。” “好咧。”苏暖甜甜应一句。 转身的时候,她视线一晃,看到墙角有个小女孩猫着腰蹲在那儿,手里拿着小木棍不知道在挖什么,就随意瞅了一眼,没当回事儿,跟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这才离开了。 巷子口指路的大娘还坐在那儿唠嗑,眼尖地看见之前那个小姑娘又出来了。 快要经过时。 小姑娘停下来,笑吟吟朝着她开了口。 “婶儿,我先走了啊。” 抬头,看到小姑娘这个动作,大娘视线不由得落在她那张精致好看的脸蛋上。 下意识便忽略对方手里多出来的那一堆东西,大娘忍不住愣了一下。 哎呦,这小姑娘长得也忒好看了,水灵灵的眼眸,唇红齿白的,笑起来竟然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就那么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整个人都好像被镀上一层明亮的光圈。 “诶!慢走啊!” 她的笑容就是很容易感染人,大娘回过神乐呵呵地又回应了一遍。 这时候旁边有人凑过来嘀咕,“说的是她吧,那个小大夫?” “啊,啥大夫?” “啊,你没去刘家瞧啊?” “小孙女要睡午觉,我送孩子回家去了,刚回来,咋地,出啥事儿了?啥小大夫?” “哎呦,我跟你说啊......” “......” 另一边。 在刘家耽搁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苏暖出了巷子口就加快了脚步,一手提着菜兜子,一手抱着点心盒,身上还背着药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进货了呢。 哎,早知道就骑自行车来了。 还没等走出多远呢,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急呼声。 “小丫,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救命啊!救命!” 苏暖不禁被吓了一大跳,脚下的步子立马便停了下来,回头朝声音方向看过去。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短发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怒吼着往大树下闲聊的人群那边跑去。 边跑边拍孩子的后背,大声尖叫,“吴晓月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给小丫吃了什么,要是小丫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女人怀里孩子正是之前在墙角玩的小女孩,只见她小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嘴角还吐着些许白沫,整个人都在微微抽搐着。 看见那边出事,几乎是不一会儿周围就有许多人围了过来,但是还没等众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就见小王媳妇冲到吴晓月面前,“啪”一声扇了她一个大耳瓜子。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整个巷子都能听得清,场面也瞬间安静下来。 而吴晓月捂着脸,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的头脑发懵,耳朵里面不断向外发出嗡鸣。等回过神,这股火就再也压不住了,她也不是什么能受委屈的性子,只见她疯了似的冲了上去和小王媳妇瞬间扭打在一起,你薅我头发,我抓你的脸。 小王媳妇边拽吴晓月头发还边骂不知廉耻,倒贴男人,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这话听得吴晓月简直差点气死了,怎么会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她啥也没干就跟着名声败坏,那就怪不得她了,于是下手更狠了。 说时迟那时快,短短两三秒钟里就发生了这一切,驻足的邻居们纷纷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 闹架发展的太快,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眼见吴晓月已经坐到小王媳妇身上,疯狂的压着打她,胖婶儿最先回过神来,担心闹大了,急忙道,“哎呦,赶紧的,快帮忙啊!”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拉开。 坐在地上喘气的小王媳妇头发散乱,脸上被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正往外渗着血珠。 而被胖婶子拉住的吴晓月也好不到哪去,半张脸都是红肿的,头皮也被薅秃了一块儿。 胖婶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瞥见了蹲在旁边干呕的王小丫,眉头一皱,转头问道,“小王媳妇,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好好的干嘛打人,还有,小丫是怎么了?” 闻言,小王媳妇一抬头,瞪着一双吊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扯着嗓子喊道,“还不是她,吴晓月。” 虽然是她先动手,但她有理。 小王媳妇拽着小丫走到吴晓月跟前。 吴晓月看着王小丫,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看得出来对方这个样子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她眯了眯眼,心里警觉道,“她吃坏肚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王媳妇瞧见吴晓月身上的新衣服,眼里闪过一丝妒忌,眼珠一转,就动了别的心思。 谁不知道吴晓月现在日子过得好,只不过在家照顾个孩子就有妹妹妹夫的常常补贴,娘家弟弟又隔三差五的上门送鸡蛋送菜的。可她呢?婆婆防着她,嫁进来这么久连家里的粮油本都没见过,更别说丈夫的工资了,娘家还...... 想着,小王媳妇一屁股坐到地上,边抹眼泪边喊:“大伙快来给评评理啊!这个吴晓月心肠太恶毒了,明知道我家小丫肠胃不好,还给她吃不干净的东西,这是想要害死我家小丫啊!” 那言语竟冲着杀人来了。 所有人都一脸发懵,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发展。 这剧本不对啊!一下子从妇人打架转场到悬疑案里。 第220章 完全就超出了他们正常的理解范畴了,简直是神奇! 周围的人听到小王媳妇这话,立马低声议论起来。 “小丫奶奶好像是说过这么回事儿,这孩子早产,肠胃不太行。”一个年长的大娘说道。 另一个婶子接话道,“没错,是啥富贵病,平时王婶子可注意了,冷了热了,都小心的很。” “看她这样子,确实是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可是要死人的!”有人小声嘀咕着。 闻听此言,吴晓月皱了皱眉,解释了一句,“我只是给了她一颗奶糖。”说着从口袋里又掏出几颗来,递给众人看。 “奶糖?就一颗糖小丫会疼成这样?!”想到了什么,小王媳妇打掉吴晓月手里的奶糖,“我知道了,你这个贱人,肯定是用毒老鼠的糖果害我家小丫。” 她嚎的让人心都没缝了。 “什么?下毒?你疯了吧!” 这话说得胖婶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了一嘴,她本来就觉得小王媳妇怪里怪气的,见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迁怒别人十分反感,“谁会用奶糖下毒,家里钱多烧得慌啊,再说小吴不可能干这种事儿。”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了。 “就是,闹个脑壳子有病吧,这可是奶糖,不能这么霍霍啊!” “而且我也觉得小吴这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呢,可不能乱说这事儿。” “什么深仇大恨的,这年头了,还下毒!!” “别乱说啊!坏了人家名声。”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替吴晓月打抱不平,这姑娘命苦啊,好不容易日子好点儿,今儿就闹腾出这样的事儿来。 “人家好心给你家孩子吃颗糖,居然还被讹上了。” 就这地儿,哪家能有闲钱这么糟践啊?!还毒老鼠,这王家媳妇太不像话了。 没想到吴晓月才来这儿几天,居然这么得人心,小王媳妇气得不行,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似得,一阵红一阵青,索性破罐破摔怒骂道:“我不管,反正就是她给我家小丫吃的糖之后,小丫才肚子疼的,烂心肝子的东西,怪不得生不出孩子,我呸,活该。” “要不赔钱,要不咱们就去派出所!” 说着还扯了一把旁边的王小丫,想要让她作证。 结果,刚一碰到王小丫的衣服,原本蹲在地上的王小丫突然“砰”的一声栽倒在地,抽搐的越发厉害了,不断的甩着脑袋,口里的白沫也越来越多。 “这情况不对啊,这孩子怎么脸色都变了,得赶紧送医院啊,可别闹出人命来。”有人嚷嚷了一嗓子道。 这是要出大事了呀! 看到小丫的脸色逐渐发紫,小王媳妇的脸色也终于慌张起来,顾不上吴晓月,喊道:“小丫,小丫,你咋了?” “啊,肚子好疼!好疼!” 一个大爷快步上来抱孩子,“小王媳妇,别晃孩子了,赶紧的,回去拿钱啊,上医院。” “对了,谁家自行车还在家?” “我儿子今天没上班,车还在,我去拿钥匙。”说话的人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楼里。 被扯到一边的小王媳妇吓得腿都软了,站起身踉踉跄跄往前跑了几步,又转了回来,捂着口袋,眼神微微躲闪,支支吾吾道,“我,我手上没钱,能不能...借我一点......” 为什么会心虚?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半天没说出话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大家子好了,早就知道这王家防儿媳妇,但没想到这么防,居然连个菜钱都不给儿媳妇留着。 “行了,我那儿有,我去拿。”胖婶不客气的怼了一句,“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你要是对孩子上点心,小丫能有今天这事儿。” 她本来就是出来送客人的,没想到会遇上这事儿,这会儿身上是一分钱都没带。 说着话,就要转身回家去拿钱,视线一晃,正好看到苏暖一脸严肃拔腿朝着小丫走了过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哎,小苏......” “来不及了!钱大爷,快把孩子先放下,平躺着。” 苏暖直接拨开人群走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抱着孩子的钱大爷眼前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将孩子小心地放到地上,“小苏医生,哎呦,幸好你还没走远。” 苏暖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在王小丫身边蹲下替她把了脉,检查完后,快速伸出两指在她的胸口和上腹点了两下,然后用手掌在上面稍稍用力推拿着,王小丫难受的嘤咛几声,又立刻安静下来。 “咦?!” 看到苏暖这么快就让王小丫不再痛叫了,围观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不过是手轻轻的按了下胸口和肚子,就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儿,刚才还在痛得死去活来,这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嘶,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完全就超出了他们正常的理解范畴了,简直是神奇! 片刻后,看了看小女孩的脸色,苏暖朝着旁边道,“谁有污水桶?” “我这有。”一个大娘赶忙举手喊道。 她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抱着一个鸳鸯戏水图案的搪瓷痰盂,放在苏暖面前,“小大夫,你放心,我刚洗干净的。” “谢谢,大娘。” 接过痰盂,苏暖示意大娘退开一点,接着抱起王小丫,让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猛然一掌用力的在她的肚子上拍了一下。 王小丫顿时哇的一声,低头就大口的吐了起来,吐出了一大团腥臭的东西,里面都是一些食物的残骸。随着吐得越来越多,她痛苦的模样渐渐散去,青紫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之色。 “婶子,帮我拿碗温水来!”苏暖说完,看着王小丫吐得差不多了,从药箱里取出一粒如麦丽素大小的药丸,就着水给孩子服下。 第221章 不止呢,小腿都抽搐了半天才停下来。 服下药丸不过几分钟,原本意识不清的王小丫很快清醒过来。 “奶,奶奶……” 听到孩子说话,小王媳妇激动的赶紧蹲下来,想要抱她,“小丫别怕,妈.....”王小丫并不如小王媳妇所预想的那样亲昵她,反倒是后退几步,整个人躲进了苏暖的身后。 王小丫这一躲,小王媳妇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立刻怒瞪王小丫,却被苏暖看了个正着。 苏暖微挑了眉头。 啧啧啧,这女人真不是个聪明的。 然而,她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再次给王小丫把了脉,孩子脉象已经趋于平稳,于是开口道,“好了,没事了。” 王小丫扯了扯苏暖的衣摆,抬头看着她,小声道,“谢谢医生姐姐。” “嗯,不用客气,以后遇到没有煮熟的豆角可不能在吃了。”苏暖轻笑着摸了摸王小丫的小脑袋,叮嘱她道。 本就是早产儿,脾胃虚弱,反应要比正常人凶险很多。 胖婶看了一眼痰盂里的东西,下意识地皱眉头,“小苏,你的意思是小丫是吃了豆角中毒的?” 苏暖点了点头道,“豆角中毒通常是由于豆角中含有的一种植物毒素导致的。这种毒素在豆角未煮熟或未完全烹饪时含量较高,吃了就会像小丫这样,恶心,呕吐,腹疼,严重时可能会有脱水、溶血等情况。” “不过只要及时催吐,然后多喝点淡盐水或者蜂蜜水,就会好起来。当然如果情况还是没有缓解,那就得尽快送医院了。” 听到她开口,周围人都松了一口气,又看见小丫那孩子精神头都恢复了,纷纷鼓起了掌,一句又一句的好听话不绝于耳,哄得苏暖都快不好意思了。 察觉到胖婶过来,苏暖红着脸歪头看过去。 发觉苏暖的视线,胖婶伸手抱起王小丫,两人一起对着苏暖比竖起三个大拇指。 厉害啊! 看她们可爱的动作,苏暖忍不住勾起唇笑了起来。 还是得谦虚,也就,一般般厉害吧! 一时间欢声笑语。 唯有一个人不高兴。 这时,远方跑来了一对母子俩,边跑边喊:“小丫啊,我的小丫在哪儿?” 那老大娘的叫声十分凄厉,后面跟着的男人也是哭丧着脸。 这个事儿太严重了,早有机灵的人飞快地跑出去找王家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小王媳妇浑身一颤,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出声,倒是胖婶挥手喊道,“在这呢,王婶子,小王,小丫在这儿呢。” 只见那老大娘一把从胖婶怀里抢过王小丫,紧紧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那男人倒是尚有些理智,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温热的小脸,松了一口气,才忙朝着胖婶问道,“婶子,到底是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王贵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出门了。 “奶啊,我吃,吃了不熟的豆角,肚子特别疼,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啊,呜呜.....医生,医生姐姐说是中毒了,呜呜呜......”王小丫这会儿害怕的劲还没过去,见到熟悉的亲人,哇的一下大哭出声,今天真的给她吓坏了。 “对啊,王婶子,你是没看到小丫那个时候都吐白沫子啦,整张小脸都是惨白惨白的。” “不止呢,小腿都抽搐了半天才停下来。” “可不是咋的,要不是有小大夫在,估计送去也来不及。”咦,小大夫人呢?钱大爷转头找了一圈,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大娘拎着痰盂凑过来,“你们瞧瞧,吐出来好一些呢,看着这么清脆,你家儿媳妇到底是咋煮的饭?这不是害人吗?” “啧,就是,还不要脸的想诬赖小吴,说她给的奶糖下毒。” “老姐姐,你家这个儿媳妇可得好好管管了。” “就是,小王,你媳妇这回做的太过分了。” “……” 围观的人群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讲了个清楚。 听到事情缘由,王家母子俩听得一边对那个小大夫感恩不已,一边暗恨儿媳妇\/媳妇,做的事太难看。 “行了,别找了,小大夫估计是回医院上班了,小王啊,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是小大夫正好在,小丫那孩子还不知道会咋样呢!”钱大爷拍拍王贵的肩膀,缓缓说道,“人家可是救了小丫一条命!” “就是,就是。” 王贵听后连连点头,他现在后背都还直冒冷汗,给那个小大夫磕头的心都有了,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后皱起了眉头道:“田招娣呢?” 一句话刚落,众人也惊了:“哎,刚才你们来的时候她还在,啥时候走的?” “人咋还不声不响的走了呢?” “不会是跑了吧?” 王大娘脸色黑沉,狠狠拍打儿子后背,不善道:“还不赶紧去找找。” 儿媳不贤毁三代啊! 当初她就不同意把田招娣娶进来,偷奸耍滑,偷摸家里的东西补贴娘家,不敬婆婆,撺掇家里不和,越想,王大娘越觉得这个婚必须分! 见儿子已经去找人了,又将目光转到了吴晓月身上。 她看到吴晓月被打成这样,哪会猜不到儿媳妇那个龌龊的小心思,心里叹了口气,也是一脸关心的问道:“小吴,你没事吧?要不大娘带你上医院看看一下?” 这脸上还有伤,可千万别留疤了。 吴晓月对王家婆婆倒是没什么恶感,摇摇头哑着嗓子道:“不用了,我没事。”别看她看着惨烈,其实就只被抓秃了一小块皮,至于那个巴掌早就十倍还回去了。 胖婶见状,对王大娘道:“哎,都是皮外伤,没啥事儿,小苏,哦哦,就是那个小大夫给留了药膏,回头擦擦就行。” “好的,好的,那,那个药膏需要多少钱,我来出。” “对了,小丫是不是也吃了药,哎呦,我得赶紧准备点谢礼,兰英,你陪我去趟供销社行吗?我这不知道人家小大夫喜欢点啥?” “行呢!”胖婶爽快的应了一句,瞥了眼四周散开的人群,眼珠一转,小声道,“正好,老姐姐,我还真有个事儿要麻烦你......” 这年头想要买四合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当初赵家老两口为了护住那个二进宅子,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小王在房管所上班,正好能帮着先打听打听。 第222章 (修改)爷爷,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至于被惦记着的苏暖呢? 早就已经把刚才救人的事儿扔一边了。 看到孩子家人回来,苏暖便悄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拎着东西,心情倍好得朝着县医院走回去了。 在半路她找了个无人角落,将手里的东西都放进空间,毕竟这又是肉又是鱼的太容易扎眼了,只留下还没吃完的那盒半盒萨其马分成两份,装在中午腾出来的饭盒里面。 待会回去可以犒劳一下努力搓药丸的小徒弟和白晓。 另一边。 苏暖刚刚离开没一会儿,巷子口慢慢驶进一辆小轿车,惹得许多过路的行人侧目,当他们看到这车停在孙老头家门口,更是好奇。 嚯!这车牌号就能看出来,可不是一般的小轿车啊。 这是咋回事啊? 等了一会儿,两个人从院子出来,一前一后朝着车那边走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那位老大爷,赫然有些眼熟…… 刚靠近车子,车门哐当一下子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吭哧吭哧喘着气跳了下来。 “爷爷,你没事儿吧!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 “怎么不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就一个人跑出来,吓死我们了。您是不知道奶奶在家一直等不到您回来着急坏了,都给我爸打了好几个电话,幸亏张叔想起您之前提过要看个战友,我在附近绕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这儿!” 说话的女人不对,应该是少女,眉目清秀,皮肤白皙,一头凌乱的黑褐色短发在脑后马马虎虎的扎了一个短短的马尾,长相说不上漂亮,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飒爽英气。 “宋瓷,你先喘口气,我就出来走走,能有什么事儿啊。”宋老爷子看到大孙女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样儿,无奈的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孩子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看起来娇娇小小,办事起来风风火火。 “好好好,那爷爷,我们就回去?”宋瓷说着话,提起行李看了孙老头一眼,笑吟吟的打了声招呼。 “嗯,回吧。”宋老爷子微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老战友,开口道:“我这几年都会住在这边,你有空就来家里找我下棋啊!” “行!不过就你的臭棋篓子,到时候输了可不能耍赖。”孙老头哈哈一笑。 “啧,先赢了我再说吧!” 打开车门,待老爷子上车了,宋瓷笑着朝着前面开车的张叔打了一声招呼,这才继续念叨起来。 “爷爷,你也是,就算要出来看朋友,那也带上张叔呀,这闷声不响的,出事了可怎么办,您忘了之前那件事啦,万一又遇上那些人......”一开口,小嘴巴就拉巴拉个没完。 而宋老爷子和张叔对于宋瓷的念叨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早就习惯了这孩子的话痨功夫,待在一块那嘴巴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提到路上遇到的事儿,宋老爷子小心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宋瓷说完这话有些口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水壶,也不管是在车上放了多久,咕噜咕噜都给喝了,眼角瞥见老爷子脸上的笑容。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是看错了。自从她爸身体越来越不好之后,就好久没见老爷子笑得这么轻松了,这是遇到啥好事了? 上上下下仔细一看,精神矍铄,气色红润,甚至有一种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宋瓷眼睛亮晶晶的,好奇道:“爷爷你......”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等等。”宋老爷子直接打断孙女的话,拍拍前面的靠椅,说道:“小张,调头,我们先不回家里,去革委会。” 宋瓷一愣:“啊?”这都到家门口了? 还没等她问发生什么事儿呢,只见张叔将方向盘往左边一打,很快在路口转了一圈,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县革委会大院儿年初才建了几栋较高的楼房,前后周围还有两排两层高的红砖小洋楼,一排有五户人家,里面都是独院,而家属院和县革委会办公区就一墙之隔。 地方也没多远,开车三四分钟就到了,门口有军人站岗,车不能开进去。 偶尔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 县革委会大楼,第一书记办公室。 宋东明虽然上周就从京市调职过来了,可实际上今天才是他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他揉揉发胀的额头,心里叹了口气,上一任书记倒是拍拍屁股走得爽快,却给他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本来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可前几天派出所的事儿一出来,宋东明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事没那么简单,这县里的水深着呢。 昨晚又是大半宿辗转反侧没睡着,这不,早上起来那脸上的黑眼圈不要太明显,咳嗽声也一上午没断过。 胡秘书走过去,看了看宋书记脸色不太好,赶紧倒了一杯糖水,便开口道,“宋书记,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要不去医院看看吧。”这次领导层大换血,闹得动静挺大的,虽然他之前只是个文职,但多少听说过一些事儿。 例如这位宋书记上个月刚做了一次大手术,还没休养好就被上面领导从病房里拖出来安排上任了,可想而知能力有多强!哎,不过吧,这也不是邻导们故意的,而是实在没办法,虽然咱们县看着不大,但一天天加压的事儿却不少,实在是缺不了人。 “咳咳,不用了,我没事。”宋东明手里刷刷刷写着,头也没抬就拒绝道。 “有事?” 闻言,胡秘书只能暂时作罢,随即说起其他事,将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的话传达给宋书记,“...对欢迎仪式您有什么要求吗?他们可以提前做准备。” “咳咳!咳咳!” 偏过头咳了咳,宋东明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眉头有些微皱的说道:“别搞这些动作,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做点实事,我来这是工作的,搞什么欢迎仪式,叫他们什么都不要搞。”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宋东明心里非常清楚,这些老狐狸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就放弃。 他盖上搪瓷杯,“出了这么多的事儿,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们居然还有闲心搞这些,这样,你去告诉他们既然这么闲,就统统给我去下面跑基层建设去。” 胡秘书品啧了,心里点点头道,最好是统统安排去村里割稻子。 “还有那个什么保健组,为了一个县医院的医生,弄这么大阵仗做什么?告诉他们这事儿批不了!” “可是……”那是小苏医生啊!胡秘书这到嘴边的话,绕了几圈,还是没想好怎么说。 “没什么可是,本来就是多此一举,想看病就去医院。”宋东明直接打断胡秘书的话。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宋市长?您怎么过来?”胡秘书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识趣的侧开身。 宋老爷子淡淡的笑了笑:“我都退休多久了,别再叫市长,对了,我有事找你们宋书记,现在有空吗?” “有的,这会书记正好不忙,老爷子您请进。” 几人才朝着里面走去。 “爸?小瓷?你们怎么过来了?”宋东明站起来走了几步,没忍住又是一阵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是红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 第223章 (修改)肚子里确实还有一个孩子!!! 咳… 咳嗽来得很不及时,宋东明咳弯了腰。 宋瓷连忙上前给宋东明拍着背,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她爸背上因消瘦十分明显的骨头,“爸,你这咳嗽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呢?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她的声音明显有些担心。 “不用,我......咳咳.....喝点水就行了......”宋东明声音干哑粗粝,像是又要咳起来。 “那怎么能行呢?你的身体......” 宋东明笑了笑,安慰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咳咳...我心里”有数。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忽的闻到空气中不知何时起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仅仅是这味儿就让他嗓子眼那火辣辣的感觉好了不少,没那么难受了?! 宋东明心神略一恍惚,讶异得看向他爸手心的东西。 只比玻璃珠大一点,黑中泛绿,表面隐隐似有流光窜动,额!这是药?还是玉啊? 想他活了快四十年,自幼身子骨就不好,每年像是例行公事般都要病上几次,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药罐子。这些年再好的东西他都见过甚至也吃过不少了,可眼前这个东西还真有些看不透了,抬头看向宋老爷子,震惊道:“爸,这到底是什么?哪来的?” 宋瓷凑近药丸,深吸一口气,陶醉道,“真的好好闻啊,爷爷,这是药吗,我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药味。”这么闻着就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好舒服啊! 察觉到儿子仅仅闻了一下药香就不咳了,宋老爷子看向自己手里的药丸,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果然和那小大夫说的一样,有用! 没等儿子反应就直接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先别管其他,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赶紧吃了再说。” 嗷呜一口,药丸直接下肚。 刹那间,宋东明的眼睛瞪大了。 这颗药丸进口后顿时化作一道清香的液体直入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液体一进肚子,他感觉自己身体一阵清凉,原本有些难受的胸口一下子舒畅了几分,甚至一整天昏昏沉沉的脑袋也跟着清醒了。 这这这,前所未有的效果!! 如果他的感觉没错,那么恐怕真的和他爸说的一样,是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的好东西。 宋东明心惊,“爸,你从哪儿淘换到这么好的药丸?”说着他没有停顿,语速很快把自己的感觉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药丸对你肯定有用,才五十一颗而已,是不是很值得。”宋老爷子听完这话,不由的胸膛一挺,颇有些得意,他的眼光,果然还是那样犀利。 随后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失望,“可惜,我好说歹说,那个小大夫也只肯卖我三颗养生丹,怎么都不肯再卖了。” “三颗?养生丹?” “是啊,我之前试药吃了一颗,给你一颗,还剩下一颗我打算留给你妈的,你没意见吧?”宋老爷子瞥了儿子一眼,随意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爸,怎么可能,给妈不是应该的吗?”宋东明无奈笑了笑,亲自给老爷子倒了杯茶,弯腰送上,“不过,真的没办法再多买几颗了吗?” 说实话,他都快忘记上一回身体这么轻松是在什么时候了,五岁?八岁?还是十二岁?总之从有记忆开始,吃饭和吃药都是他每天的日常。 现在感受到身体里的变化,宋东明眼里闪过一丝热切。 不同于从前吃的那些药,每次吃完胃里总会恶心干呕上好一阵,而这颗养生丹几乎是让人享受的,更别说里面蕴含的药效,起码是以前那些类似药的百倍以上! 宋老爷子若有所思,低声道,“其实倒也不是不行,听那小大夫说的意思吧,只要有足够的药材,养生丹应该是能换到的。” “什么药材?爷爷,我去找。”宋瓷在旁边,看着她爸的脸色越加红润,心里高兴便实在没忍住,插嘴道。 宋老爷子沉吟着:“百年野山参,最少也要二百年以上。” 以他们宋家的能力,倒不至于找不到好参,就是需要点时间。因为家中有病人的关系,宋家有收集好药的习惯,人参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年岁最多的一颗,也只是一百多年而已。 看来得回一趟老家了。 “这事儿不着急,我回头先联系一下老村长问问。” “嗯?您是想找陈叔帮忙?可,可现在允许放山吗?”宋东明欲言又止。 “啧,别小看那些个老家伙了,那疙瘩地儿,可没咱们外头规矩这么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顶多就是去的少了点。”说罢,宋老爷子直接站起身带着大孙女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摆摆手,语气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好好上班,其他的事儿不用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这儿子,有时候就是太死板了,不太懂人情世故。 算了算了,这事儿他回头自己去办。 他算看出来了,那个叫苏暖的年轻人怕是不简单啊。 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县城医院,居然会藏着一位如此厉害的中医师,本来他还对上面这次明升暗降的操作有些不满。 但现在倒是有些庆幸了,人生果然有失必有得。 “对了,那位小大夫就在县医院上班,你叫人好好照顾一下啊,年纪那么小,可让人给欺负了。”宋老爷子转头跟宋东明吩咐道。 宋东明看着老爷子退休之后越发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头笑了一下,总算知道女儿这性子到底是像谁了。 这个老爷子,真拿他没辙! 眼看老爷子就要出门了,他有些着急喊道,“等等,爸,你还告诉我那位小大夫的名字呢?” 宋老爷子脚步一顿,拍了拍脑门,转身回来道,“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叫苏暖。” 接着继续补了一句,“你可别看人家年纪轻,医术那是十分精湛,可别小瞧人了。” 宋东明严肃道,“爸,你放心,我明白怎么做。”虽然在大部分人的眼中看来,这中医越老越吃香,但高手在民间,这些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而一旁的胡秘书,听到老爷子的话,却惊呆了。 “苏暖?小苏医生!” 宋家人转头看向他,眼神疑惑。 胡秘书连忙解释道,“那个,书记,你刚刚没批的那个保健组,里头提到的县医院医生,说的就是这位苏暖苏医生。” 没批?保健组? 宋书记:“......” 宋老爷子:“......” * 同一时间,县医院。 “欧阳医生,人来了。” 秦明理进了妇产科,喊了一声,里面的办公室很快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乐兮兮,见到苏暖蹦跳着迎了上来,一把就挽住她的手臂,小声嘀咕了几句。 另一个陌生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身上穿着白大褂,应该就是妇产科的欧阳医生。 “苏医生!你总算来了!” 欧阳医生急忙招呼了一句。 “产妇在哪儿呢,我先看看情况。” 苏暖对欧阳医生点了点头,也没废话,先问患者。 “就在病房里。” 说完带着苏暖和秦明理就快步向病房那边走去,而楚希文背着苏暖的药箱跟在后面。 第224章 只是这种情况太罕见了,搞得苏暖都有些不自信了! 进了病房,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隐隐的血腥味。 在最里面的病床上,靠着墙斜躺着一个额头上包着头巾的女人,背后垫着枕头,正喝着她婆婆端过来的一碗小米粥,床边上还放着一个熟睡的小婴儿。 听乐兮兮说,病人是产后半个月,还在坐月子。 看见欧阳医生一行人过来,田小甜撑着枕头从病床上坐起身来,梁婆婆则连忙把手里的碗放下,招呼道:“欧阳医生。” “嗯。” 欧阳医生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上,问:“中午的情况都还好吧?能吃下东西吗?还会恶心吗?” 说着话,欧阳医生已经带上了听诊器,开始给田小甜做检查。 “都还好,和之前的感觉差不多,不过中午的时候肚子又疼了一会,流了一点血,但不是很多,护士给量了体温,37.2°c。” 田小甜认真的一五一十回答,梁婆婆跟着在一旁补充道:“吃过了,多亏了医生你让我们可以去医院食堂热饭,中午那会儿小甜肚子疼吃不下,刚刚才好了些,吃了半碗米粥。” 说完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天热还是紧张所致。 “嗯,能吃下去就好。” 欧阳医生点着头,仔细的给田小甜做了一番检查,然后摘了听诊器,心里依然还是有些一头雾水。 就见她微微侧身,开口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中医科苏医生,梁婆婆先让开吧,让苏医生再看看。” 床边的梁婆婆连忙应了一声,抱起婴儿让开了位置。 苏暖走了过去,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就坐到了病床旁边的凳子上。 她一边看了看产妇的脸色,一边温声询问道。 “都有什么症状,只是肚子疼?” “是的,就是肚子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抽疼一下,还有前几天突然开始断断续续的流了几次血,找我们卫生所的医生也看过了,吃了药,也没什么效果,还打了两天吊针。” 田小甜偷偷瞥了一眼眼前的女医生,心里直犯嘀咕,这医生瞧着比她家里小姑子还要小上几岁,这么小的姑娘就会给人摸脉看诊,听说还医术不浅的? 这是从娘胎学起,也不可能这么厉害!! 不过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她还是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自己的病情。 “嗯,别紧张,我做个触诊!”苏暖温和的笑了笑,站起身把旁边隔帘拉上,挡住周围的视线。 这白色帘子用的有些年头了,都有些微微发黄,虽然妇产科大部分都是女性患者,但病房里有时候还有别的病人和家属在。 这个年代的人相对保守,虽然医生看诊没有关系,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关系。 田小甜的腹部还微微有些隆起,苏暖掀开她的衣服,双手轻轻按在她的上腹,微微用力,问道:“疼吗?” “不疼。” 苏暖闻言点点头,手指并拢缓缓又在下腹部一个位置按压下去,随即在对方叫出声儿之际迅速收回。 伴随着她收回的动作,产妇控制不住“哎哟”一声叫出声儿来。 “这里疼是吗?”苏暖询问。 “对......对,就是刚刚那里,那一下挺疼的。”产妇面色发白,额前更是流出一丝汗滴,显然是疼得不轻。 看到产妇这样儿,苏暖秀眉微蹙,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 只是这种情况真的太罕见了,搞得她都有点不自信。 但中医还是得看把脉,为了验证,“来,把手伸出来,我把个脉。”示意对方把手伸出来。 “好......好的,麻烦医生了。” 产妇疼得很是厉害,但她还是咬着牙对苏暖感谢了一句,然后这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摸过脉,苏暖就笑了。 “恭喜你,是双胞胎啊!!” “嘶!” 随着她话音刚落,周围就传来一阵吸气声,似乎是不可置信。 婆媳俩人听了苏暖说的话,面面相觑,表情是这样儿的:??? 啥双胞胎??? 见状,苏暖笑着拉开隔帘,欧阳医生迫不及待的率先开口问道,“真的还有一个孩子?对不对?” 秦师兄也急声插嘴道,“所以真的是先兆性流产?” 一下子蹦出这么多答案,把产妇一家人都搞得懵逼了,又是流产又是另外一个孩子的,啥个情况,这怎么可能,梁婆婆抱着小孙子的手微微收紧。 作为婆婆,她这会儿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一句这小医生胡扯了。 “医......医生啊,这个,不是,你看啊这孩子都,都出生半个月了,哪里这么快还能再有一个?双胞胎也没分开这么久的啊?”梁婆婆颤着声音,结结巴巴道。 虽然心里还是很期待再有一个,双胞胎啊,谁家不喜欢,这要是搁从前,那都得大摆几天流水宴的。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好啊,是个女孩,龙凤胎,正好配成一个“好”字,这要是个男孩,那就更好了,两个小子。 哎呦,想想就美得很啊! 农村人讲究多子多福,这生儿子多底气足啊,就算以后万一打起架来那都是占优势!! 只是这怎么可能? 这事别说产妇一家人没听说过,就是医院的医生也没听说过,不确定,不然也不会着急请苏暖过来一起来会诊了。 “从脉象上看,确实是还有一个孩子。其实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并不是没有,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双胞胎之间间隔十几天甚至更长时间的情况都偶有发生。但这种情况一般多见于异卵双胞胎,称为“双胎间隔分娩”。” 说话间,苏暖接过楚希文递过来的纸笔,一边思考方子一边接着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宝宝在母亲的子宫内各住一个房间,其中一个宝宝胎膜提早破了,迫不及待就出生了,而另外一个宝宝则由于还发育不完全,仍旧有继续妊娠的可能性。” 田小甜一愣,疑惑的看着苏暖道,“可是之前我去卫生所做过好几次检查,医生都说只有一个孩子。” 田小甜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爷爷就是双胞胎,她嫂子生的也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当初她怀孕时肚子就比一般孕妇大,所以特意问过,结果却说不是。 “双胞胎并不一定马上就能检查出来,何况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第二个孩子发育的比较慢,所以检查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苏暖还没来得及说话,欧阳医生就笑着开口解释了一句。 随着苏暖来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多数人已经不把苏暖这个年轻人当小辈儿看了,甚至一些主治医师都对苏暖很客气。 若问他们此刻的心情,那就是,作为前辈,他们压力也很大啊。 第225章 难怪都说最好的中医都是全科的! 听到这话,产妇一家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同时心里也很是喜悦。 这!还真是双胞胎啊,怀了双胞胎,这可是大好事情!!! 田小甜的丈夫高兴的直搓手,对媳妇夸赞道,“哈哈,媳妇儿,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声音拉长,挤眉弄眼,周围人都善意一笑。 他早就羡慕大舅子家的那一双小棉袄了,现在自己也即将拥有,怎么能不高兴。 田小甜红着脸暗暗掐丈夫,男人疼得脸都变形了,还是呵呵傻笑。 “我,我也没想到还有一个,还以为是恶露没排干......”话还没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表情变得有些慌张,紧盯着苏暖问道,“医生,怎么办,那个我一直流血会影响孩子吗?” 刚才她可都听到了,那啥流产先兆,听着就不什么好词儿。 母子俩也明显有些着急了起来,此时,都没有刚听到双胞胎之时的好心情了。开始担忧怎么保胎的事情了。梁婆婆抱着孩子凑过来,脸上露出急色问道,“医生啊,孩子会有危险吗?对我儿媳妇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啊?” “医生,这个情况会有危险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田小甜的丈夫一脸着急看看媳妇又看看苏暖,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 闻言,苏暖手里的笔没停,抬头笑着安慰道,“你们别太担心,暂时没事儿了,就是有些胎气不足,问题并不严重,喝几天安胎药,理气护胎即可。另外最好是在医院多住上一段时间,产妇这一周内随时可能会生产,在医院有医生护士帮忙照顾,会比较安全。” “我也会每天过来针灸,这样可以帮助她保胎。” 听到苏暖这么一说。 男人连忙点着头应道:“好好好,都听医生您的,只要能快点让我媳妇好起来就行。”他们对医学方面不懂,村里也没谁懂,平时谁家女人怀孕怎么安胎都是用一些土法子,肯定比不上人家正经医生。 “好的,好的,我们都听大夫的!” 说完,苏暖便开始认真琢磨怎么开药方,写写画画半天才弄好。哎,她这个涉猎的范围真是越来越广了,难怪都说最好的中医都是全科的。 本来妇产科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盲区,但也许是最近看的妇科多了,触类旁通,连带着开方子的水平都进步了不少,苏暖心里略有些自得。 随手将药方递给男人道:“你拿着这个去中医科那边抓药吧,随后会有护士给你媳妇熬药的。一天喝两次,饭前半小时喝,饮食上尽量少吃多餐,多吃蔬菜......不能吃辛辣刺激性、凉、硬的食物,记得了?”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大夫!” 男人连连点着头感谢了一番,然后拿着药方就跑出去抓药了。 看着儿子跑出去的背影,梁婆婆总算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会腿都有些软了,挪到在床脚边坐下,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孩子,看向苏暖感叹道,“哎,真是麻烦医生你了啊。” 她还真担心儿媳妇好不容易怀上的这双胞胎给没了,到时候伤心又伤身。 “没事,看病治病是我的工作,你们配合好我就行了,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苏暖让她们先稍等,她先去洗一下手。 回来后,她跟田小甜说道:“我现在给你施针,先把血止住,你好好躺好就行,别太紧张,心情也会影响到孩子。” “哦!好好好,我知道了。”田小甜小心挪动身体重新躺好,梁婆婆也伸手扶了一把。 见状,一旁看了许久的秦明理笑笑的站起身:“好了,既然这里没事,我就先回了,我那还有病人。” 欧阳医生朝着苏暖点点头,随后带着乐兮兮也跟着离开了,毕竟西医中医还是有壁的,留下来也看不明白。 几人出去后,楚希文把布帘重新拉上,将药箱在床头的桌子上放好,然后便站回苏暖身后不再动作,他还想跟在旁边多学点东西呢。 婆媳俩朝楚希文望去,看他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怔了一下,想想小声问道:“你这是?”没穿白大褂,一时她们也不知道这人谁啊。 楚希文察觉到她们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反应过来,笑着解释,“我是苏医生的徒弟,也是医生,你们不用在意我。” “哦哦,好的。”是医生啊,那就没事了。 梁婆婆想了想也是,就他们村里的老大夫还帮忙接生呢,现在不过看个扎针而已,她拍拍儿媳妇的肩膀,语气轻快得说了几句闲话。 “大娘,您们村里还养蜂啊?”楚希文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哈哈,有呢,这都是老习惯了,咱们那块啊,每家都会在山里放个蜂箱,不过也不多,每年就是给家里孩子们甜个嘴。” “那外人能换吗?”楚希文又问。 “能啊,怎么不能。” 梁婆婆轻轻摇了摇好像要醒的婴儿,看着他再次熟睡,她才轻声接着说道,“公社供销社有人下来收的嘞。” “老师?”楚希文朝苏暖问道。 “嗯,待会再说。” 苏暖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自己的针灸包,铺开,各式各样的针头让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惊叹。 消完毒,她在田小甜的肚皮上按了按,直接行了一套行针止血针法。 施针的时候,不断的捻动金针,刺激穴位止血。 作为被施针的对象,田小甜还没怎么感觉,倒是一旁的梁婆婆再次庆幸自己这会儿是坐着的,见那一根根那么长的金针,在儿媳妇肚子上扎来扎去。 看得她胆战心惊。 忽然上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梁婆婆一愣,抬头看过去,这?!这才几分钟的时间啊,儿媳妇居然就睡着了,嘴角带着笑容,脸色也红扑扑的,一看就是睡得极为香甜。 她惊奇的朝苏暖看了看,这小医生简直神了啊! 第226章 苏暖第一次考教小徒弟! 苏暖全神贯注的给田小甜针灸,毕竟是位孕妇扎针需要更加小心,所有针下好以后,她才呼了口气直起身子。 而扎上针没一会儿田小甜就睡了过去,血腥味也淡了不少。 五分钟之后,苏暖再次给对方摸了摸脉象,滑脉还在,这孩子算是保住了。 幸好流血不多,又及时止住了,不然的话,这后果就不用说了。 这时候,楚希文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接过苏暖手里的针灸包,“老师,我来消毒吧。” “嗯。”苏暖则转身,走到床尾处,对着梁婆婆轻声说道,“大娘,你儿媳妇暂时没事儿了,让她睡一会,我待会取针。” 视线扫过对方抱着的孩子,随口问了一句,“这个孩子是早产,需要我帮他检查一下吗?” “哎呦,这可太好了,谢谢医生啊,您给看看,看看。”梁婆婆连忙点点头,小心地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起身站到一旁。 又问了一句,“医生,需要我把病历给您拿来吗?”大孙子出生的时候只有三斤多一点,家里人都担心会有什么身体不好的,来医院做过一次检查。 “不用。”苏暖微微摇头。 苏暖轻轻解开襁褓,由于是个早产儿,小婴儿很是瘦小,再加上刚出生的孩子也不好看,所以,像个小猴子,皮肤也有点皱巴巴。 小婴儿可能是闻到了和亲人不一样的味道,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苏暖,但只是哼哼唧唧了几下很快又把眼睛闭上睡过去了。 还挺乖! 苏暖舒了口气,像这么小的小婴儿,都没满月呢,她还真怕他会哭闹,到时候检查起来就更麻烦了。 毕竟中医可是把儿科说成是哑科的,以其言语不能通,病情不易测。 既问不了又说不清,中医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直接就废掉了一个问诊,而且无论是扎针还是切脉的难度都比成人大很多,加上幼儿好动,脉象更是很难诊断准确。 因此儿科医生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从身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七大姑八大姨等多个人嘴里,判断出哪个信息对治疗有用,哪个没什么用,过程中就好像个“侦探”一样,抽丝剥茧。 苏暖:真相只有一个! 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衍生出了好几种独特有趣的诊断方法。 苏暖仔细开始做望诊,先全身上下检查了一下,虽然有些瘦弱但是也算是正常的婴儿,只要后面小心养养问题不大。 接着她把小婴儿的手从襁褓里拿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握住小婴儿的食指,以右手大拇指从指尖轻柔的往指根方向直推,反复几次,直到食指指纹越来越明显。 “老师,我看你刚才在那孩子食指上搓了几下,这是在干嘛?”楚希文刚才一直屏住呼吸在旁边看着,苏暖检查结束,他才敢发问。 而梁婆婆也是瞪大眼睛看的稀奇。 “这个看指纹是中医诊断小儿疾病寒热虚实的一种特殊诊法,称为小儿食指络脉诊法,也叫望小儿指纹诊法,一般适用于三岁以下幼儿......用大拇指垂直直推,能更好的看清食指络脉。” 苏暖一边指着指纹,一边轻声解释。 这个岁数的孩子,气血未充,经脉未定。小儿食指络脉与成人寸口脉(手腕处)同属手太阴肺经,所以望小儿食指络脉诊病原理与诊成人寸口脉原理基本相同。 食指有三节,从指根到指尖,分别是风关、气关和命关。纹见下节风关者为轻症,纹见中节气关者为重症,纹见上节命关者为危症,直透过三关者为最危之症。 脉络浮在表浅病轻,反之如果“指纹”清晰,则病重。 苏暖并不藏私,把自己带过来的针灸古书和穴位图递给楚希文比照验证,一点一点讲解,楚希文手里翻着书,再次看向小孩儿的络脉,还上手轻轻摸了摸。 过了一会儿,楚希文有些不确定的朝着梁婆婆开口问道,“嗯?这个孩子最近几天是不是有点食欲不振?大便稀?” “哎呀,说对了!都说对了啊!”梁婆婆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凑过来蹲下,急切地说道,“我孙子就是这两天拉肚子拉得厉害,拉出来都是汤汤水水,不过没什么臭味,吃的也没之前多了,可把我吓坏了。”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光看个手指头就能知道是得的啥病,这个中医真的是越来越玄乎了。 听到孩子亲人这么一说,楚希文抱着书欣喜地站起来,眼神亮晶晶地喊了一声:“老师,我说对了?” 苏暖笑:“嗯,诊断的不错!” 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再次问道,“那你再看看这个小患者是什么病?应该怎么解决?”反正停针需要半个多小时,闲着也是闲着,教教小徒弟吧。 闻言,楚希文重新蹲了回去,看着梁婆婆小声问道,“大娘,他大便次数多吗?水多吗?” “多多!都特别多!”梁婆婆连连点头。 楚希文小心翼翼扒开那小孩子的嘴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舌头,还凑过去闻了闻,很快确定了这个小孩是婴儿腹泻,倒不是什么大病。 他重新把孩子放回梁婆婆的怀里,梁婆婆焦急的问道,“怎么样,医生?我孙子怎么样?他没什么事吧。” 楚希文先看了苏暖一眼,然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问题不大的,就是半岁左右的小孩子都可能得的婴儿腹泻,平常要多多注意一下腹部保暖,勤换尿布,适当给孩子喝些温开水补充水分。” 等了一会,没有再听到别的话。 梁婆婆有点不放心,疑惑道,“医生,就这样吗?不需要开点药啥的?” 第227章 那个年代谁家孩子还没喝过几顿米汤了! 楚希文听到这话便知道梁婆婆有点放心不下,视线仍旧落在苏暖身上,见她没有开口,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道,“这个不需要吃药,孩子的问题并不严重,慢慢自己就能调整过来,吃药反而会加重他的肠胃负担,另外,孩子是不是在吃辅食?” “那就不用药,不用药了。”一听这吃药还能吃坏了,梁婆婆连忙摆手拒绝,回过神来,又疑惑的问道,“那个,医生,啥叫辅食?” “就是米汤,米糊糊之类的。” 梁婆婆明白过来,“哦哦,有的,我儿媳妇奶水不够,我给喂了点米汤。” “那之后米汤可不能再喝了,你家孙子是早产儿,身体本来就比正常的孩子弱,吃多了更会不好消化,而且米汤的营养也不够啊。”楚希文回了一句。 “咋地?米汤不能喝?”梁婆婆有些惊讶的问他。 “可是我们那儿一直都是这么喂孩子的呀!” “每个孩子不一样。” 楚希文怕对方听不明白,说的更细致了一些,“您仔细想一想,是不是从开始喝米汤之后,孩子的胃口就不怎么好了,肚子还经常鼓鼓的。” 梁婆婆听完愣愣的点了点头,回想了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那可怎么办?”梁婆婆也是发愁了。 其实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儿媳妇的奶水就不怎么足,不过当时梁婆婆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儿媳妇这是头胎,下奶慢的原因。 现在看来估计是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的关系。 为了下奶,这鱼汤啊,鸡汤啊什么的啥都没少喝,就连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都被她狠下心给炖了,然而,就是没有作用。 小孙子吃不饱,饿的哇哇哭,那是白天哭,晚上也哭,一家人都跟着心急不说,晚上也休息不好。最后闹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用村里人养孩子的老方子,将新米磨成米汤糊糊。 刚出生的孩子胃口小,每天喝母乳就能够喝个半饱,再配上熬的浓稠的米汤糊糊,倒也勉强够孩子喝了。 可是现在问题又来了。 这米汤糊糊不能吃了,那可就只能用奶粉了。 咱就先不说奶粉贵不贵了,关键是买奶粉需要奶粉票啊,这东西只有城里人才有,而她就一个农村老太太上哪里弄得来着这么稀罕的玩意儿。 思来想去,梁婆婆终于想起一个人来!!! 之前好像听隔壁那谁讲过,老周家的大外孙女给她搞了两袋奶粉...... 正在梁婆婆皱着眉想着要不要回去先问问时,楚希文突然开口,“别着急大娘,我那还有两张奶粉票,回头我去给你拿。” 说着话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婴儿的小脸蛋,心道算你运气好,他的第一位中医小患者。 听到楚希文说有奶粉票,梁婆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喜出望外的说道:“哎呦,医生,真的吗?是真的吗?” “那可真的是太谢谢了啊,那什么,你放心我给钱的。”说着就要掏口袋。 楚希文笑着道:“不着急,等奶粉票拿来了再给。” 梁婆婆喜得眉开眼笑,“挨,成,成!都听你的,谢谢医生啊,你可真是个好心人。”拉着楚希文的手,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噗噗噗的疯狂发射好人卡。 这已经是梁婆婆第三次强调了,“不用,不用这么客气。”看着对方又是鞠躬又是道谢,楚希文略有些尴尬,可是偏偏又不敢动静太大,影响孕妇休息。 只能一个健步逃到苏暖身后蹲着,他缓了一会儿,试探的问道:“老师,我说的都对吗?” 苏暖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之前给你的书你看了多少了?” “看了两本,别的都还没看。”楚希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些都是文言文,他虽然看的懂,但是背起来比较慢。 “看医书慢点没关系,主要你要理解并牢记。” 苏暖又跟楚希文聊了一下儿科,她提的每个问题楚希文都能答上,甚至有些病症楚希文还能考虑到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这一点倒是出乎苏暖的意料。 “你之前在儿科待过?” 其实楚希文在医院除了妇产科,其他科室都实习过,但他没说担心老师会觉得他不够专注,于是只说,“儿科和外科都待过挺长时间的。” “做的不错,继续保持。”苏暖点了点头,“我们中医科病人少,你多跑跑别的科室蹭点病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我知道了,老师。”楚希文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偏又不是骄傲自得的笑,而是发自内心地心情愉悦。 老师果然是同道中人。 有一说一,苏暖对楚希文说得确实挺满意的,之前她就发现楚希文的悟性其实很好,中医除了要死记硬背,另外还需要融会贯通。 可能有些人要说了,死记硬背不对,但是有些药材它的功效就是那些,如果不背的话,开药方的时候想不起这些药材的功效,怎么开药方呢。 楚希文抱起苏暖给的书,“老师,那我先去拿奶粉票了。” “去吧。”苏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对了,我办公室左边抽屉里也有两张,一起拿来吧。”反正她能从空间买奶粉,不差这一两张票。 “好嘞。” 等楚希文离开的时候后,梁婆婆立马抱着孩子凑了过来,她目中泛泪,拉着苏暖的手不知如何感激才好,“医生,我,大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的是谢谢你们啊。” “没事的。”苏暖安慰她,“大娘,这孩子虽然是个早产儿,不过身体还是不错的,您别太担心,只要平时多多注意一下就好。” “哎哎,大娘知道了。”梁婆婆抹了抹眼角,袖口湿了一片。 很快,半小时的时间便过去了。 时间到,苏暖把金针收起来,见田小甜还在睡着,想想之后只剩喝药的事儿,没必要等在这里,于是便把写好的病历本递给梁婆婆,仔细嘱咐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带着药箱不急不缓的离开了妇产科。 走到走廊上,一路过去都能听到病房里的动静,这屋子不太隔音,多少能听见一些。 啧! 第228章 这回可好,冲着族谱就来了! 住院部。 走到走廊上,一路过去都能听到病房里的动静,这房门不太隔音,多少能听见一些。 有一病房,男人的声音很气愤,“你看你,贪那小便宜干啥,现在好了?” 女人听着也不怎么高兴,“我当时给爹吃的时候,你不也没说啥,现在来埋怨我了!” 男人声音不耐烦,“行了,现在咋办,医生咋说的?” 女人声音小了些,“说是......” 后面没听清,不过苏暖也不感兴趣,她的目标是走廊尽头的水房,快速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下来。 拿出手帕,拧了一把,擦擦脸,洗洗手。 顺便抹了一把脖颈。 洗完之后苏暖感觉自个儿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心里感叹一句,这夏天孕妇坐月子可真不容易,病房里就像洗桑拿一样。 总算是凉快了,她心情很好,一路打着招呼儿回了中医科。 然而,另一边,当苏暖还在妇产科忙碌的时候,主任办公室内徐冬青不知道第多少次怀疑人生了。 ****** 几小时之前。 京市,徐家。 徐家父子一下楼,徐老太太就看过来了。 察觉到父子俩气氛不对劲,徐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着开口道,“你们父子俩说什么呢,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 “没什么,就问问小楚拜师那事儿。”徐老爷子回了一句。 “是啊。”徐京墨附和一句。 对于刚才的事情徐老爷子和徐京墨都没对家里其他人透露半分的意思,毕竟现在还只是猜测,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吃完饭,一家四口坐在客厅聊天,许晴把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壁钟。 “妈,咱们是不是差不多该走了,去晚了该排不上了。”许晴提醒道。 徐家人都爱吃酱豆腐,就是腐乳,一顿不吃都不行,刚刚看了小儿子的信提了好几句想家里这口酱豆腐了,那许晴能怎么样? 当时就在厨房跟婆婆小声商量上了。 “哟,都这么晚了。”徐老太太摘下眼镜,把手里报纸折痕的地方压严实,余光瞥了徐老爷子一眼,见他没反应才悄悄的塞进旁边的抽屉里,“走吧,多带上两个菜篮子,这回咱们干脆多买些。” 徐老太太也想小孙子的紧,不过就是一口吃的还能不满足嘛。 “小晴,家里辣椒是不是也没了?” “还剩一点,不多了。” “那再去一趟副食品店。”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行,妈,你等等我......”许晴从厨房出来拎着两个大菜篮,匆匆忙忙追了出去,徐京墨叮嘱,“慢着点。” “知道啦~”声音已经出了院门。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徐老爷子放下茶杯,走到抽屉前面,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啧!藏的这么明显,是生怕他看不见吗? 徐京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徐老爷子身边,“妈这什么时候喜欢看报纸了?” 徐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还不赶紧给你儿子打电话。” “真要去问啊?”徐京墨眼睛眨了眨,试探道。 徐老爷子低头,视线落在报纸上,“顺便问问小楚那个师傅是怎么回事。”话里就一个意思,别废话,麻溜的赶紧问。 坐回沙发上,徐京墨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然后,江宁县县医院徐冬青就接到了难得一见的来自老父亲的亲切问候。 “喂,谁啊?” 听到电话那边徐冬青的声音,徐京墨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冬青,你们医院那儿有没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中医?” 徐京墨叭叭叭就把昨天今天的事儿都说了,说他们家可能有个流落在外的姑奶奶,说那人会他们家的金九针,说还会药蛊什么什么的,噼里啪啦一大段不带停歇。 听得徐冬青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他爸是不是试药试得脑子坏掉,出现了幻觉。 直到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他家老爷子的声音。 “爸,你们是认真的?”徐冬青一脸懵逼。 “你就说有没有这个人?” “好像......没有吧?”苏暖确实用金针而且制药非常厉害,可这年纪也对不上啊,再说了,她也不会用那啥金九针啊。 苏暖:师兄,你确定? 这师兄妹俩,主打的一个信息差。 一个没提过,一个没见过。 于是,误会就这么水灵灵的产生了。 “好像?”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徐冬青反问一句,随即开口否定,“我们中医科就两个中医,一个女孩才十六七岁,另一个就是黄老,你和爷爷也认识的呀!” “那......我再想想吧,回头和你联系。”徐京墨余光瞥见老爷子的动作,补充了一句,“对了,好好照顾小文。” “爸,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怎么也是名声在外,如果真的有位姑奶奶的话,早就上家里认亲了,怎么可能留在外头。” 至于他爸那句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话,徐冬青直接忽略了,一想到楚爷爷一天两个电话嘘寒问暖,他心里就那个酸溜溜的,那个小子过得可比他好多了。 “你们别被骗了啊,这些年打着咱们家旗号招摇撞骗的人还少吗?”徐冬青无奈的劝。 “你懂什么,你曾爷爷曾奶奶走的时候可不是......” “算了,这事儿跟你说没用,你别管了。”徐京墨回了一句,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县医院,主任办公室。 推门进来的秦明理一脸狐疑着盯着挂断电话的徐冬青,开口问道:“徐叔叔的电话?啥姑奶奶骗子的,出什么事儿了?” “哎,谁知道啊,这平白无故的就多了个姑奶奶,我这还纳着闷呢。”提到这事儿,徐冬青那脸色就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了。 他将文件上刚刚无意识画花的那页撕掉,重新拿出一页新的。 “这不是闹吗?” “以前也最多也就是说个啥隔了几房的远亲,这回可好,冲着族谱就来了。” 第229章 得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徐国医!! 徐冬青连着开口冲锋枪扫射一样,秦明理几次想插嘴都没找到机会。 嚯,长见识了。 这话听得,秦明理那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语气惊讶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家多了一位医术和徐爷爷有的一拼的姑奶奶咯?!”不愧是中医世家,就连流落在外头的天赋都比一般人厉害。 徐冬青翻了个白眼,“七针?还药蛊?啧啧啧,鬼知道真的假的,听着就很不靠谱,也就只有我爸那个三等分脑子才会信。” “三等分?” “中医,我妈,糖点心。”徐冬青耸了耸肩,解释了一句,“我爸脑子只有这三件事儿。” 秦明理:“.......” 得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徐国医!! “对了,你下午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串门,你们科室不忙吗?”徐冬青提笔在文件上补了几行字,上下文扫了一眼,见没什么遗漏,他抬头问道。 办公桌那边,秦明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朝着徐冬青递过去。 “这是什么?”徐冬青接过来看了眼。 待看到那颗药丸,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嚯!!形如珠,润如玉,闻之有药香,这是哪来的药丸!!”徐冬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神更亮了,“好东西啊,闻着应该是养生一类的。”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啊! 从小在一个中医世家里长大,还没断奶就开始闻药儿了,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 秦明理还在回味那股药香味,“苏暖给的。” 说着,他把苏暖说的话转述给徐冬青。 徐冬青将药丸子倒出来,毫不犹豫张嘴吃下,“试药?还得是师妹厉害,这种药丸都能做的出来,哈哈哈哈,再来一百颗我都吃得下。” 感受到身体里的变化,心里对养生丹更欣喜了。 问他,“你感觉到了吗?” 秦明理抬头瞥了徐冬青一眼,“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这种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药效,一旦传出去不知道对苏暖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着秦明理面沉如水,眉头紧皱,徐冬青哪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语气轻松道,“怕什么,难不成还有人敢明目张胆来抢不成了,不说这儿有我们在,就是上面,那还站着军部呢。” “苏暖她可是在那儿挂了号的,就之前那个阵仗,只要不瞎,都能看得明白。” 其实还有一句话,徐冬青没有说出来。 一开始看不出来,不代表相处之后还察觉不出来。 抛开别的不说,就以苏暖那一手制药的能力,得罪她,那不是纯纯的找死吗?! 听到这话,秦明理一愣,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了,倒是他有些杞人忧天了。这样想着,秦明理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徐冬青办公桌的那份文件上。 想起来的另一个目的。 然后,他道,“我听说这次下乡义诊的医疗队人员要重新确定?” “可不是嘛,上面新下的通知,要求医疗队“一患一策”,分层分类精准治疗,所以咱们每个科室都要抽调一个人,其他科室都还好说,但是妇产科就只有欧阳医生一个人,她要是离开了,妇产科就得空窗半个月。”徐冬青皱着眉道。 这次卫生部的指示和农村基层的需求,对医疗团队配备人员的要求很高,都需要有能力的医生来担任,但是也是有前提的,不能影响县医院正常的收救工作。 “内科的李医生带二队?不行,他现在恐怕不合适下乡工作,你换个人吧。”秦明理突然开口提出道。 “啊,老李又咋的了?不是,这内科最近怎么老有事儿。”本来他们医院的医生就少,之前那个吴浩就算了,人品低劣留着也是祸害,结果还没等他跟上面打报告呢,内科的陆医生又一声不吭的‘失踪’了。 得,总共也没几个医生一下子少了五分之一。 徐冬青手指摩擦着文件上的名字,又想到之前那公安同志说的话。 看来他们医院的晨会确实需要整改整改,部分同志们的思想觉悟有待加强啊。 秦明理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医生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加上最近连着两台大手术,估计是累到了。” “我刚从病房那边过来,他这会儿点滴都还没挂完。” “那就外科王医生?” “你认真的吗?王医生是外科的一把刀,他走了,我也不在,有大手术谁能顶上?”秦明理反问一句。 听了秦明理的话,徐冬青神色更凝重了,用食指关节轻轻叩击桌面,皱眉思索了半晌,才看向秦明理,问:“那要不然我去?” 秦明理:“......” 这人真是够了! 一本正经的思考了半天,他还以为能有什么好主意。 见徐冬青还在询问,秦明理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行,你就别想了,医院的事情这么多,连都主任走了不得乱套啊,再说下个月和市里不是还有个联合培训,你不在谁来安排。” 不等对方开口,他又接着道,“行了,二队那边就让苏暖带队吧。” “苏暖?”语音停顿,徐冬青握着钢笔愣了愣,皱着眉道:“内科就算了,但是这还有一个妇产科呢?她能行吗?压力会不会太重了?” 他倒不是担心苏暖的专业水平,而是这妇产科的情况比一般的科室相对复杂。 现在农村的疾病,除了一些传染性疾病、地方病和磕碰外伤以外,最多的就是妇幼方面的问题。不说别的吧,就单单说“男或女、能不能生”的这个问题,一旦分寸拿捏不好,就很容易就闹出纠纷。 特别是这回医疗队下乡的地方比较偏远,有一些地区还残存着比较严重的封建观念,这个担子对苏暖现在来说,会不会太狠了? 翻了翻手里的名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秦明理轻笑一声,道:“我倒觉得不用担心那么多,以那个丫头的脾气,到时候是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徐冬青精神来了,问他,“那,我去问问?” 苏暖从住院部出来,回到中医诊室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干部打扮,看着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坐在那里等她。 第230章 咱就是说,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 楚希文估计是有事出去了,苏暖朝折纸盒的白晓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身子往前倾,一双卷翘的睫毛显得格外地长,“诶,小白,这是?” 早就在她回来的时候,白晓就发现了,她将手里的纸盒叠好,然后停下动作,悄悄凑过来道:“已经和她说了,你在妇产科有急诊,可以安排其他医生看诊,但她还是要等你。” 苏暖点头表示知道了,直起腰,瞬间又想到什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递给她。 “喏,给你。” “哇,沙琪玛。”白晓惊讶过后,拒绝,“不,不,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自己还有呢,今天辛苦你啦,算是奖励!对了,给楚希文留一半哦。” 说话间,苏暖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朝来者投去一个笑容:“你好,请问是哪里不舒服?” 算是例行询问开个话题。 “你是苏暖医生?” 女人捂着肚子站起身来,严肃道:“你好,我是陈芳介绍来的。我姓张,叫张丽,是幸福街那边邮政所的。”说完还把一张挂号票交给苏暖。 张丽个子很高,比苏暖还要高半个头,穿着白色的棉质衬衫,下半身是绿色的军装裤,哪怕是不舒服,可依旧站姿笔挺,夹杂着几根灰色的短发整齐夹别在耳后。 “是的,我是苏暖。”苏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几秒之后,接过挂号票,“张同志你好,请坐,你说你是我嫂子介绍来的?”肚子疼吗? 她眼睛眨了眨,回忆了一下,供销社忙,她嫂子几乎一直在上班,最近很少能见到面,倒是之前勇安提过一嘴,说他妈妈在姥姥家经常夸她。 她有种猜测涌上心头,估计又是一个被安利来的。 一旁的小白护士竖起耳朵。 张丽重新坐下,看着眼前的年轻医生,她笑了笑,语气和蔼许多,也带了认真,“我和陈家是邻居,唔......” 话音刚落,只见她呻吟了一声,整个人突然就往一旁歪倒了过去,顿时间,大颗大颗黄豆大小的汗珠就从额头上往下落,面色苍白,嘴唇泛紫。 苏暖不禁愣了一下,立马上前扶住她,然后给对方号起了脉来,同时问道,“你是痛经了吗?” 张丽艰难地点了点头,疼痛让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 她捂着肚子的手微微抓紧,眉头紧皱,这个是老毛病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以前在部队出任务的时候,大冬天在湖里泡了很长时间,自从那次之后,她每一次来事儿的时候就疼得死去活来,又吐又拉。 如果不是她今天没有吃什么东西,非得把几顿饭的食物都给吐出来。 苏暖眉头微皱,看这脉象,应该是寒凝血滞引起的痛经。 “小白,过来帮忙。”苏暖扶着张丽站起来。 “来了。”白晓赶紧放下手里的饭盒,快步过来帮着苏暖把人扶到诊疗室的小床上躺着。接着苏暖拉上帘子,一边给金针消毒,一边朝着白晓快速道,“药房里左边第二排最下面的抽屉里,取两根艾条,另外再拿几片生姜过来。” 见张丽都疼得说不出话了,苏暖心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缓解对方的疼痛,至于具体的问诊什么的先放一边待会再说吧。 “好的。”说完,白晓便转身跑向了中药房。 苏暖撩起了对方身上的衣服,伸出手指在腹部的几个穴位按了几下,笑着解释道:“我现在需要帮你针灸,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你忍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嗯。”张丽艰难得点了点头,现在只要能叫她小腹不疼,干什么都行! 见准备工作一切就绪,苏暖不再多言,拿着金针,快速刺进患者小腹上的气海,关元,中极三个穴位,重刺迅速退出,紧接着针刺的穴位开始逐渐渗出血液来。 不多,只是一些血丝! 这是中医的放血疗法,可以治疗痛经,并且止疼。 当然这个治疗只是刚刚开始,接着苏暖再次取出六根金针,酒精消毒后,重新刺入患者身体的六处穴位,手指有规则的捻动金针。 不过一会儿,张丽就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好了一点,甚至感觉到腹部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感油然而生,暖暖的特别舒服,舒服的让她有些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拿着艾条和生姜回来的白晓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诊床上的张丽,至于一旁的苏暖同样是一愣。 而当事人张丽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股热流随即冲上头顶流遍全身,刚才苍白无血色仿佛死人的一张脸,刹那变得红润有光泽,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 张丽:咱就是说,要不要换个城市生活! 亲眼目睹这一变化的白晓再次睁大眼满脸震惊,“这脸色……这这,效果也太显着了吧?” “咳咳,这个是正常的反应,不用太在意。”苏暖轻咳了一声,表情严肃的叮嘱道,“留针还需要十分钟,你别乱动。” 她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说话之间,她站起身来,“小白,接下来你来给她艾灸。” “嗯嗯,好嘞!” 白晓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还有些兴奋。这段时间跟在苏暖身边学习,看着她经常用针灸手法治疗前来问诊的患者,疗效显着,白晓佩服不已,于是也产生学习针灸的想法。 结果,是她自不量力,高估了自己啊! 苏暖倒是乐意教她,可惜针灸实在是太复杂太难了,完全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光是行针的手法就差不多有十种,什么捻转法,什么提插法,深入浅出,慢慢波动,统统都有讲究。 简而言之,她学废了,这细致活真的是干不了一点。 但是又实在是不死心,最后问了一下苏暖的意见,她提议自己可以先从简单的推拿和灸疗(艾灸)开始。 于是她又活了。 中医嘛,针灸是一门学问,推拿和灸疗也是一门学问,嘿嘿,不差滴不差滴!!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 万一到最后她不能顺利考到中药师证,也还有退路,给苏暖打打下手挺好的。 第231章 (修改)这才几天工夫,县医院的医生就这么厉害了吗? 扑哧一声! 白晓用火柴点燃了手里的艾条,然后分别在张丽的气海、关元,三阴交等六处穴位放上姜片,接着她看了一眼苏暖。 苏暖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这?这是在干什么?用生姜和烟也能治病?”张丽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不过还没等她仔细感受自个儿身体的变化,就马上又被眼前这两人一番操作惊呆了,瞪着眼睛盯着白晓手上的动作转。 白晓表情认真,语气骄傲开口道,“这个叫艾灸,是一种中医疗法,就是用艾绒和药材燃烧后产生的热量和药物挥发物刺激人体经络穴位,可以活血化瘀,疏通经络。” “另外生姜主要是帮你驱寒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燃烧完全的艾条凑近生姜片。 在距离皮肤大概三厘米左右停下,平行往复左右移动或者反复旋转,使皮肤有温热感而不至于灼痛。 这种艾灸的方法称为“回旋灸”,一般灸20-30分钟。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张丽微微点头,一双眼睛跟着转圈,原来在身上烟熏,也能治病啊,真神奇。 随着艾条的燃烧,徐徐的青烟飘起。 一时间,整个隔间都被灸草的味道填满了,烟雾弥漫,看起来像是仙境一般。 干燥的艾条,燃烧的并不慢。 过了一会儿之后,躺在诊床上的张丽讶异的发现自己居然在流汗,和之前那种冷汗不一样,这是热出来的,就像是大冬天趴在北方温暖的炕上,底下烧着柴火,全身上下都被烘得暖呼呼的。 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个不是她的幻觉,她的小腹是真的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原本每次来经期,小腹那里总有一团又冷又硬的东西盘踞在那边,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疼得要命,现在那种冷硬好像随着汗水流走了一样。 苏暖背着手站在旁边,眼里笑意加深,她喜欢有在认真做功课的人。 “对,手腕上下移动,好像鸟雀啄米一样,很好,就这样,五分钟左右就行。” “这种雀啄灸一般用于灸治急性病,但这个方法艾条热力较强,用的时候一定小心施灸,不要烫伤患者的皮肤。” “嗯嗯,好。” 白晓在一个穴位灸一会之后就会换一个穴位,或者两个艾条同时灸两个穴位,同时小心控制着艾条的距离。 总之她一直在走位,偶尔顺序不对,苏暖也会开口提醒,但大多数时候,白晓做的都不错。 十分钟后。 苏暖把张丽身上的金针取下来,抬眸看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张丽,在确定她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轻声对白晓叮嘱道:“再灸十分钟就可以了,我先出去开方子。” “好的,我知道了苏医生。”一般工作时,她喊的都是苏医生。 白晓微眯着眼睛回了一句,然后便小心换了个位置继续灸。 中医诊室外。 走廊里的人瞧着从门缝里飘出来的白烟,无论是路过的还是等着看诊的都是一脸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中医科又是闹个啥情况! “这是啥儿啊?药吗?” “闻着不太像吧,这味道臭烘烘的,有点恶心啊!”说话的男人谨慎的往旁边退远了好几步。 “啊哈......不会啊,我倒是觉得挺好闻的,就是闻得多了脑瓜子有点晕啊,啊哈...困得很。” “我倒是觉得挺舒服的,媳妇,这像不像咱们上山那种艾草的味道?” “对对对,哎呦我就说,还怪熟悉的!” “哎哎哎,那个医生同志,里边啥情况啊?”那个犯恶心的男人眼疾手快拦住了经过的医生同志,动作嫌弃的指了指中医诊室那边的动静。 刚跨进走廊,远远就看见中医门诊室正冒着白烟,几个人围在门口小声嘀嘀咕咕,期间还时不时扒拉着门深吸一口气,有的陶醉,有的干呕。 徐冬青嘴角一抽,额头垂下几道黑线。 这现场看着莫名就想让人报个案啊!! 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越靠近中医门诊室,空气中的味道越浓郁,那是一种淡淡的苦涩味,但却又带有一丝药香。 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徐冬青笑着开口解释道。 “没事儿,这是苏医生在给病人做艾灸,你们闻到的是艾叶的味道,没关系的,这个白烟没有毒。” 艾灸?这是个啥新鲜玩意儿! “艾叶?那不就是艾草吗?这个还能治病啊!” 徐冬青估计苏暖还在忙着,便没着急进去,他朝刚刚说话的男人身上扫了一圈,冷不丁地问:“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男人愣住了,此时也不淡定了:“哎呦,医生,你咋地知道的?我这都还没看诊呢?” 这才几天工夫,县医院的医生就这么厉害了吗? 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哪儿不舒服啊! 徐冬青:“......” 啧!看来小时候的那些打也不算白挨。 瞧瞧,这不是用上了吗?! 他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所以闻到艾味什么反应,就说明你是什么体质或者是身体哪儿出了问题。” “神了,原来咱们村里山上、路边长得到处都是的艾草,竟然这么有用啊。” “都叫神仙草了,这能不管用吗?” “是啊,是啊。” “婶子,你们村在哪儿呢,我能去摘点不?” “医生,那我能自己在家做那个艾灸不?” 另一边,门内。 又灸了十分钟小腹,白晓拿起剪刀将艾条燃烧的地方剪干净,重新用油纸包裹好收起来。 小心的给张丽整理好衣服,将床边挂着的毛巾毯盖在对方的小腹上,虽然这会儿天气热,可刚出了汗还是尽量避免受风受凉的好。 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遗漏了,然后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隔间。 脚步轻快,颇有些得意的高兴。 第232章 (4000)学到了和学会了,完全是两码事。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即使能把全天下的医书看完,也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能当医生。 学到了,和会用了,完全是两码事。 得到了一次成功的经验。 白晓兴致勃勃,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哼小样儿,看今天回家之后她哥还能看不起她!! 不过就拿他的胳膊练习了一次嘛,就会告她小状。 白晓径直走到窗前,吱的一声,推开窗户,“患者还在睡,我给她盖了毯子,有帘子挡着,那边应该吹不到风,我们开个缝透透气吧。” 白晓说话时,正好伴随着窗外的蝉鸣声以及楼下小轿车的声音,平常经常就有单位里的人开车来医院找徐冬青,于是听到这声音苏暖也不好奇。 “嗯~” 随口应了一声,便低下了头,她正在思考一个药丸方子,中医上说“十女九寒”,十个女生,有九个“寒”,还有一个在路上。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张,但并无道理。 而且苏暖最近接诊的女性患者也正好印证了这句话,无论是成年还是未成年,结婚还是没结婚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宫寒的“小毛病”,轻的像是手脚冰凉,月经不调,痛经,严重的甚至是不孕。 县城里的居民还好,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会主动来医院看诊,但村里的就不好说了,都是弄点土方子上山拔点草药喝喝或是干脆就一个字“忍”,以至于病情越来越严重。 搞不好还会闹出什么惨剧、悲剧的。 因此她就想着,能不能试试做出一些妇科常用药,用于日常补气益血,温经散寒,主要是调理宫寒为主。 唉,就是目前还没有什么灵感! 妇科毕竟是她的弱项,这会儿突然给自己上的难度好像高了那么一点点。 得想想办法弄点相关的书来看看了。 手里动作不停,思绪渐渐飞远,之前方老爷子给过她联系方式,一直没用上过,要不去问问看他那儿有没有...... 直到一旁多了个人影,紧接着杯中被倒了半杯热水,被倒茶的人先是抬头看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笑了笑,“谢谢小白,怎么了?” “不用谢,那个,我是说外面......”说着,朝着门口指了指。 苏暖顺着白晓的视线,这才注意到诊疗室的门不知何时起被推开了一条门缝,从外面探进来五六个脑袋,一个个都是双眼冒着绿光,向这边伸长着脖子张望。 再配上诊疗室里那还没散尽的烟雾。 再再配上隔壁急诊科那几声痛苦的叫喊声——背景乐。 惊悚效果简直拉满了!!! 苏暖:“......” 白晓:“......” 以下省略了一万字,苏暖差一秒就把手里的药粉丢出去的心路历程,面无表情地觑那个“无辜”的人一眼,只道:“进来吧。” 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无语...... 看清身边的人的眼神后,徐冬青瞬间尴尬了。 那什么,他好像是说的有点多了啊...... 他呵呵尬笑两声,安慰道:“那个什么,你忙,你忙,我一会儿还有个会,我先出去看看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话落,也不给苏暖反应的时间,匆匆忙忙地溜走了。 反正离去医疗队下乡还有半个月时间呢,不着急啊!!! 看到这一幕,苏暖微微挑眉,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不愧是小动物的直觉,这反应,够快啊。 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她抬手,轻轻敲击一下桌面。 “要看病的进来,其他人都去外面排好队!” “......” 随着苏暖这一声。 眼前的一群患者们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立马相互谦让着乖乖的排起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半。 留针时间到,苏暖给一个患有关节炎的大爷起针,告诉他再来两次就可以就能好了。 大爷带着药方子高兴的道谢离开了。 而另一个隔间的张丽刚刚才睡醒,她看着手表,有些发愣,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睡得这么死,而且一睡就是几个小时。 “唰”的一声,帘子被拉开。 “你醒了?正好,我们准备下班了。”说着苏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找到之前写好的药方以及病历递到张丽手中道:“你拿着这个药方去找护士交钱,然后再去中药房取药就行了。” “记得按时吃药,另外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我都写在病历里面了。” 张丽不禁连连点着头感谢道:“好的,谢谢苏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本来听陈芳推荐,她其实心里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在部队的时候都给治好了,外面的医生更不用说。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医生是真有点本事儿在身上的。 此时她的脸色才真正舒展开来,亲切的看着苏暖:“那苏医生,下次我什么时候再来?” “不用客气的。”苏暖笑着道,“如果你工作不是很忙,可以隔一天来这儿艾灸一次,实在抽不时间,三天一次也可以,不过这个疗程会长一些。” “没事,那我就隔一天来一次。” 苏暖收拾好桌面,“可以的,艾灸你到时候找白护士就行。”白晓去后勤领卫生纸了,这儿不在。 没错,就是卫生纸。 后世用的卫生纸几乎都是白色的或者黄色的,质地柔软。 但这个时候大家用的卫生纸是粉色的,质地粗糙,用手摸着甚至还会掉屑,一般都是成捆成捆的包装,一大捆能够用很长时间。 可别小看这两捆简简单单的卫生纸,它们却是只有医院女员工才能每个月领一次的卫生用品。 是的,只有女员工有,男员工没有。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毕竟这个年代还没有卫生巾,女人们来大姨妈的时候,用的都是月事带,就是一条长约三十厘米的厚棉布条,上面设计有绑带,两边可以绑在内裤上,里面的夹层用来固定折好的卫生纸或者棉花。 另外还有一种特别的填充物,那就是草木灰。 当然了,这个一般是农村的女孩子才会用。 棉花就不用说了,卫生纸虽然和火柴食盐等一样,不需要票证,并不难买,但要说便宜也不便宜,因此不是所有人家都舍得用卫生纸的。而且粉色的卫生纸还属于是高档产品,比一般那种灰白色的卫生纸要贵上一些,具体多少,苏暖也不太清楚,毕竟家里那些日用品大多都是苏母买的。 不过对于苏暖来说,哪一种月事带她都不会用,空间里囤了那么多卫生巾,用月事带干嘛,走几步还会移位,太不方便了。 “好的,那苏医生再见!” 出了门,张丽脸上带着愉悦,转身离开了这里,脚步轻快的跑到挂号处缴费去了。 楚希文和苏暖站在一起,她拍拍他肩膀。 苏暖一手拿着白大褂,“怎么样,药丸有多少盒了?”说着,先一步走进门诊室。 楚希文快步跟上,一边走,他还跟她开口道,“五十三盒了,一共五百三十颗药丸。” 只见新置的办公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一边放着两大罐黑乎乎的药膏,另外一边堆着一摞一摞整齐叠好的药盒。 中医科原本只有黄老在,而他基本上很少坐诊,偶尔来个病人也都是拿了药就走了,最初诊疗室里连个办公桌都没有,现在这些家伙事儿,还是苏暖来了之后重新添置的。 这年头做个家具不容易,等了好几天,后勤才把瘸腿的小方桌换成了眼前这个胳膊腿儿完好的长方桌。 虽然依然是隔壁淘汰下来的。 “这边都是解暑药丸子,另外的通络祛痛膏还没来得及做。”楚希文看了看自己忙活半天的成果,解释了一句,“咱们的纱布不够了,小白说她顺便去后勤那儿领。” 苏暖应了一声,“药丸上的印都戳了吗?” 取出一颗药丸对着阳光转圈,只见药丸的一角露出一个小小的叶子标记,标记和药丸浑然一体,除了她没人能认出来。 这也是特意留了一手,万一被人使坏偷换掉了呢? 本来她没想到这一茬,还是中午吃胖叔做的糕点时,在点心盒子上看到一个刘字,才想起版权问题。 于是找小藤帮忙刻了一个小印章。 用的就是融合了s\/n两个字母的叶片形状。 “放心吧,我一个不落的都给盖上了。”楚希文在桌上翻找,最后把印章递给她,“老师,这些都装起来吗?” “行,装上吧,公社那边都催了好几次了。”苏暖从他手里接过印章。 她拿着印章在手中转了一圈,空间中灵泉水里养出的白石头,虽然手感比不上和田玉,但摸着还挺润的,难怪楚希文一开始认错了。 “好嘞!要不我帮你送去吧!我知道公社在哪儿。” “不用,我回家交给我大伯就行。”苏暖笑笑,心想听她爸说,大伯最近老爱往公社跑,正好顺路带过去。 踏踏踏.... 然而。 也就在楚希文刚给苏暖打包桌上的药盒时。 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突然走了进来,朝着苏暖他们这边急喊道:“请问,苏医生在吗?” “我......”就是。 苏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便感觉手里被塞了一叠厚厚的东西,低头一看好家伙,差点没吓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 ???? 哎哎,不对啊。 这怎么刚一见面就给人塞钱的!!! 而另一边公安同志眸光状似不经意扫过眼前这个女医生。 仅仅一眼,鉴定完毕,年纪不大,一路找过来就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女医生,比电影里那个唱歌的谁还要好看,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梨涡。 没错了,就是队长的妹妹。 周卫国:呵,还是不够累啊,还有心思一路溜达过去! “周卫国是我的队长。”首先自报家门,然后高兴道,“太好了,苏医生,幸好你还没下班。” “我要一百颗解暑丸子。” “五瓶止血散。” “两瓶驱蛇药粉。” “.......” “另外请再给三十贴那个贴腰疼的膏药。” 这番猝不及防,苏暖听着对方报菜名似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哥们t市的吧,口条这么顺!! 话虽如此,但这群人怎么买个药都跟约好了一样,扎着堆来啊! 刷,楚希文脖子扭过去。 嚯,这一大串信息涌入脑中。 瞬间感觉他的肩膀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波人同样也打上了苏家药丸子的主意。 上河大队。 刚下工的侯三也回到了家里,拿起水壶直接“咚咚咚”几大口下去。 “舒坦!”大手一抹嘴上是水渍说道。 然后把柴火倒出来,抖着框朝屋里喊道,“妈,我还得去山里一趟,外面这些柴火你别动,等我回来收拾。” “来了。”孙翠梅听到是儿子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来不及说话,只是张开手掌捂着嘴巴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 她咳的很厉害,整个人身体都颤抖起来。 “妈,你没事吧?”孙翠梅一直不停的咳嗽,根本就停不下来,侯三赶忙放下筐子起身去倒了杯水。 他想将水递给他妈让她喝下,可她因为咳嗽的太厉害,碗都差点没拿住,洒落了一大半在地上。 侯三皱着眉头,一颗心忐忑起来,“妈,你这咳嗽越来越严重了,要不然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他转身正准备去大队里接牛车的时候却被张翠花一把拽住。 “咳咳,不用,折腾那干嘛,我就是刚刚走的太急岔气了,回头喝点药就行。” 儿子心疼自己,让孙翠梅瞬间眼眶一红,鼻子发酸,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了,这十几年来的含辛茹苦,在这时候都变得不重要。 只不过在她观念里就是咳嗽两声并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上回妹妹给她的土方子喝着就挺好的,而且都是山边就能找到的草药,还不费钱。 “真的不用?” “真不用,说了多少次了。”孙翠梅点头,拎起地上的筐子,“好了,快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又絮絮叨叨几句。 见老娘实在不乐意去医院,侯三也是没辙,过了一会儿才悻悻然背着筐子从屋里出来朝山里走去。 走在路上,侯三蓦地想到了苏暖,狠狠一拍脑门。 “怎么忘了这一茬呢,正好还有事儿要跟她说来着。” 第233章 滚犊子!教人犯罪!人渣烂心肝! 侯三家里以前也上山采山货,只是自从孙翠梅身体不好之后就来的少了,所以家里的箩筐都有些破旧。 破旧总比没有好。 侯三扯了几片大叶子垫在筐底,然后把采到的松树蘑小心放进筐里,再盖上干燥的松针,不容易被压坏。 看这分量,得有小半斤吧。 捡起旁边地上的猎刀,侯三顶着草帽,背着背篓,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小路上山。 不过侯三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走在小路上一些看到他的村民邻居,全都一副看到西洋镜的表情,啧啧称奇。 有人不相信的询问旁边的人:“咦,前面那个背着筐的是侯家小子?” “是啊,村里除了他,谁的头发那么老长了,不男不女的。” 侯三:“......” 侯三脚步一顿,理了理刘海。 难怪下午干活时候,他就奇怪,咋感觉那么热呢!!! 不行,回家就找剪刀给剪了。 东婶子扛着一个锄头,锄头上还挂着军绿色的铝制水壶,两眼瞪得老大了,“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侯三居然背着箩筐,还要上山采山货?” “就是,真稀奇啊,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是,哪有他那么好吃懒做的,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天天在家睡到日头晒屁股,真是不害臊。” “新鲜不了几天,也不知道抽什么疯。” “那可不一定,万一人就是改了呢。”翠红婶子和孙翠梅是一个小组的,听到这话,开口反驳了两句,“最近侯三可都在地里干活,一天都没落下。” 割稻子这会儿可不简单。 东婶子先是一愣,随后狠狠拍一下大腿,“哎呦,这感情好啊,翠梅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可不是嘛,这小子总算是没坏到根里。” “是哩。那话不是说了,浪子回头金都不换。” “侯三这次是真长大了,学好了!” 其他婶子也一阵附和,纷纷都为孙翠梅感到高兴。 毕竟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孩子,闹饥荒那几年,谁家没给喂过一口吃的,大家伙都是打心底里盼着侯三能真的改好了。 “这么一看,侯三那小子长得其实挺好的,个子也高。”说这话的是村里一个爱做媒的大娘。 “咋,你要给介绍介绍......” 而另一边,侯三对此,一无所知。 这边松树多,松树蘑也多,在周围转悠了差不多半小时,他的箩筐被填满了一半,终于将附近的松树蘑全部采光。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要,也不敢什么都要,主要是因为绝大部分野蘑菇他都不认识,而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毒蘑菇。 虽然可惜,但最终还是只能放弃了。 转而顺着野鸡活动的痕迹,找起其他。 野鸡非常警觉,以他的身手想一想就可以了,别指望能抓到。 于是...... 一只鸡扑扇翅膀,逃散开。 过了一会儿,侯三小心避开周围带刺的灌木丛,龇牙咧嘴的站起身,妈的,这些刺扎在身上是真的疼,但是一看眼前十来颗野鸡蛋,他又笑了,眼疾手快的统统拿下。 嘿嘿,看来今天真的是运气不错啊。 顿时感觉手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浑身也有劲了。 就连下山的背影都透着一股愉悦劲儿。 这些野鸡蛋,侯三并不是为了拿去换钱,他另有打算。 …… 只不过,这种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熟悉的小路。 熟悉的场景。 不同的人物。 在侯三视线之内,小路四通八达,四周树木高耸,阴暗处不少,就连阳光也变得黯淡不清。他浑身一毛,不敢轻举妄动,可刚刚抬脚准备换了个姿势,就踩到了一根长满荆棘的树枝。 侯三:他真特么的废!!! 听到动静,两个流里流气,勾肩搭背的混混停止交谈,从阴暗处走出来,看到侯三,为首的癞子脸却是一惊,“侯三?”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默契地打个手势上前。 侯三眉头微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吴癞子不是前一阵在隔壁大队偷了东西跑出去避祸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盯上了,嗯?是苏家? 思绪一被打通,有些细枝末节,莫名被他连在一起。 那天恰巧在村口晃过的那两个人,难不成,他那天看到的不是幻觉? 看着眼前癞子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恶心表情。 侯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不能吧?难不成不纯粹偷东西,还想做其它勾当?没那么巧都被他碰上吧? “看来老赖头说的没错,你真是改邪归正了啊,怎么这么高兴,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癞子脸嬉皮笑脸拦住侯三,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和贪婪。 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他伸手抓向了侯三的肩膀。 侯三被“吓”到身体一颤,连忙微微躬身,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哆哆嗦嗦道:“那个癞子哥,都是些不值钱的野蘑菇,没啥好东西。”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没说谎,还掀开背篓上面的干草,翻着给对方看,“嘿嘿,家里没什么吃的了,您喜欢这个,我给拿点儿?” 癞子往筐子里瞥了一眼,半筐黄不拉几的蘑菇,热情降了大半,“你现在是越过越回去了啊,要不然还是回来跟哥混?” 侯三讪讪一笑,“我妈最近身体不好。” 内心:滚犊子!教人犯罪,人渣烂心肝! 低下头整理篓子,随口问道,“癞子哥,怎么回来了?” 上河大队有两大毒瘤,一个是他,前混混,现改邪归正的侯三,另一个就是这位吴癞子,和侯三一样都是寡母带大,不过吴癞子的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跳了河。 也不知道她跳河之前跟吴癞子说了什么话儿,反正过后的十来年里,吴癞子吃着百家饭摔着百家碗,总之所有的好事儿没他份,偷鸡摸狗全是他,甚至成年之后还开始调戏村里大姑娘。 后来被村民们抓了个现行,苏大队长忍无可忍,就给送了派出所。 听说当时给判了三年,放回来之后,除了特殊情况,其他时间基本不会回来。 吴癞子见他一张畏畏缩缩的脸,心里嗤笑一声,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烟点上,吐了一口烟圈,“噢?这不是村里要分口粮了吗,之前那事儿也过去了,就回来了呗。” 第234章 (修改)上同一条船,就不怕对方会反水。 “稻谷堆得圆滚滚,社员们忙翻天。” 上河大队生产队已经开始双抢了,按照惯例,粮食收获后,晒干扬净先交公粮,再刨除留籽种、饲料、储备粮以及五保户和贫困户的照顾粮,剩下的粮食就会按照“人七劳三”的原则分发给村民。 即基本口粮为百分之七十,按工分分配百分之三十。大队里的壮劳力,无论男女,基本都是定额制的积分方式,“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谁家的劳动力多,工分自然挣得多,决算分配就占得多。 成年男性一般是十分,女性八分,算一个足工,而老人孩子一般算半个工,记五个工分,也不管干啥干多干少,无论是积肥、拔草或者是晒稻谷,反正都是这么多。 大队只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岁以下的孩子,记的才是保底分,说白了是尊老爱幼,照顾弱小。 另外工分是一年一结算的,而粮食、瓜果、蔬菜会及时分给每户。工分与粮食的兑换比例通常是固定的,但有时也会根据当年的粮食收成情况进行适当调整。 这些个二流子虽然混,可一点都不傻,该上的工绝不会轻易缺席,特别是双抢,秋收这些重要时段。因为只要出勤天数到了,就算是出工不出力,在地里磨洋工,甚至只是露个脸,工分被扣完,他们都能拿到百分之七十的基本口粮。 以前看过一句话,“生产队时期,一个人再懒再笨,集体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这的确是事实。 当然了,这种二流子混混什么的都是极个别的人,大部分的社员都是勤奋,吃苦耐劳的。 侯三眉头狠狠跳了跳,心道恐怕不只是为了分粮吧! 他忽然讪讪一笑,搓了搓手掌,“那瘤子哥,我先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三句话不离妈,活脱脱一个妈宝男。 这时,旁边站着的长毛忽然低声在吴瘤子耳边说了句什么,吴瘤子摆摆手,“嗯,你先去去看看那药......。” 药什么? 侯三低着头,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俩人说什么。 可俩人说话声音小,他除了刚刚那一句压根什么也听不到,看着吴瘤子表情变得恶意,接着又贪婪,接着又是满脸笑容,看的侯三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的很。 很快他们止住了话题,长毛转身离去。 留下吴瘤子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往旁边的大树上一靠,吸了口烟眯着眼睛道,“你走吧,兄弟一场,我们也没想把你怎么着,不过......” 侯三露出一口大白眼对他笑了笑,“我懂,我懂,我从来没见过瘤子哥,今天也没走这条路。” 一说完哧溜一下赶紧跑了。 出了身后人的视线范围,他忍不住颠了颠手里的猎刀,拐了个弯,飞快的朝着村口跑去。 “真是癞蛤蟆娶青蛙,吴癞子绝对不安好心,得赶紧去告诉苏暖。” 他在村口转了一圈,没碰到什么陌生人,确定安全。 随后,就快速回家,跟他妈打了声招呼,就出了村子,沿着村道,一路朝着县城方向一路飞奔。 希望能拦住人。 倒不是他不想告诉苏大队长,而是,下午的时候苏友德就去公社开会去了。 这会儿根本找不着人。 没办法侯三实在不敢随便找人帮忙,一来他有前科怕对方不信,二来是怕动静太大再打草惊蛇了。 而另一边,待他走后,没过多久,那个长毛提着一个布袋子回来了,见这里只剩下吴瘤子,不放心道,“哥,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他们这回干的可是一大票,就算放人,也得拉入伙了再放。 上了同一条船,就不怕对方会反水。 吴癞子不在意,摆摆手,“啧,就那个脑子,还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再说了,多一个人咱们还得多分一份钱。”接着看了眼长毛手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会不会让人闻出来?”他问道。 “不会的,这东西是无色无味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长毛拍拍胸口保证,“嘿嘿,只要一吹,一头牛都能给干晕了,我还特意加大了分量,保证那一家人都睡得死死的。” 不只是想到了什么,他咧开嘴讨好了笑了笑,“哥,到时候你吃饭,可别忘给兄弟喝汤啊,嘿嘿嘿,兄弟们可都打听清楚了,苏家那个小娘们长得忒好看了。” 那苏家的事儿很容易打听,他们也都知道,其他先不说,就说这个刚回来的苏家闺女苏暖。 十里八村就没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了,大眼睛樱桃嘴儿,身材比村里的这些个瘦丫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特别是那一身白嫩嫩的皮肤仿佛能掐出水来,啧啧啧,摸一把还不知道多滑溜呢。 想到苏家那个姑娘的小模样,吴癞子也是心里一阵火热,眼里充满了垂涎。 这事儿还要从苏暖出差回来那天下午说起。 上河大队村口,背阴僻静处。 “日奶奶的,队里啥时候多了这么个极品,可比以前那个谁谁好看多了。” 吴癞子一瞬间脑袋清醒,瞌睡虫跑得无影无踪,啧啧啧,他也算是见多了女人,可这么肤若凝脂,貌美倾城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个脸蛋,那个小腰,那个身段,再配上那一身清冷疏远的气质......吴癞子兴奋地脑补了n幅不可描述的画面。 刺激得眼睛都红了! 苏暖长得好看,旁人不免露出惊艳表情,但就她那条件,村子里的小伙子还真没一个配得上的,原来配不上,现在她都是医生就更配不上了。 医生啊,有津贴,将来还有退休工资的铁饭碗呢。 所以啊,从头到尾那些人也只是在心里惦记惦记,没人敢真上门提亲,不就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可总有那么一两个意外,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二流子。 对于吴瘤子来说这样女人才有刺激感,那种听话的他不缺,要的就是能带给自己别样情绪感受的女人。 但相较于往日,吴癞子多留了个心眼,没看到苏大队长就站在那儿杵着吗? “大伯?有意思了!” 第235章 天理昭昭,恶人自有恶人磨! 想起下放劳改那件事儿,吴癞子看着苏友德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眼珠子提溜一转,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在脑海里成型。 他可是专业的二流子,报复当然用的是二流子的法子。 这个年代,只要被男人纠缠上了,那女子的名声就被毁了,谁也不会娶名声受损的人。 她除了嫁给这个男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这一套,吴瘤子从小到大听得实在是太多了,熟悉的很。 哼! 这俗话说的好啊,富贵险中求,搏一搏,万一成功了。 等他把苏大队长这个漂亮的小侄女弄到手了,到时候苏大队长还会这么轻松愉快下去吗? 吴癞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苏大队长那憋屈的表情了,再说了,瞧瞧那崭新的自行车,那车兜满满当当的东西,听听现在周围人说的话,啧啧,看来小娘们不止漂亮还有是个能耐的。 一个当医生的媳妇儿,到时候他那些哥们不都得羡慕他啊? 想到这里,吴癞子心里就感到无比的畅快! 苏友德送他去坐牢,他自然不肯吃亏,一个媳妇,也算对得起自己受的委屈。 最后看了一眼那婀娜的背影。 吴癞子匆匆去隔壁大队找人。 另一边,苏友德察觉到动静,瞥了一眼那个连狗都嫌弃的背影,习惯了,叫住了记分员李会计,“老李,吴癞子,记零分。” “知道了。” 说着,李会计直接就掏出小本本,将今天出工的吴癞子划掉了。 撇撇嘴,心道,大队里有这么一个祸害,真的是够晦气的,这种人居然还能回来,怎么不干脆一枪给毙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是这么说了。 旁边的翠红婶子,抱着一捆稻草杆过来,满脸嫌弃,“可不是,一回来就盯着村里的小姑娘,那双眼珠子贼溜溜的乱转,一看就憋着坏水呢。” 摸了摸额头上的热汗,看向苏友德轻声道,“大队长,你回头提醒一下苏丫头,这吴癞子恐怕起了什么烂心思,让她小心着点。” 她在这有一会儿了,看到吴癞子时候她就是不想搭理,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吴癞子刚才盯着人家苏暖的背影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其实翠红婶子这么警惕也是有先例的。 二十年前,上河村发生过一件大事,那时候还没有生产队。 说起来和这个吴癞子还有点关系。 吴癞子的娘并不是上河村的人,而是逃到他们这避难的,开始也没什么,村里人见那个姑娘孤身一人,年纪才十五六岁大,柔柔弱弱的,一副风吹就能倒的样子,都有些不忍和同情,默契的都只安排一些轻松的活儿给她。 虽然日子艰苦,但人嘛,总有一股子韧劲。 慢慢的也就在村里生活了下来。 直到二十年前盛夏的一个傍晚,出事了。 村子里为了防止村里村外的一些二流子偷东西,特意等收割了稻谷入仓库的时候安排了专门的人手看守,这活儿不难,一般都是村民们各家各户出人轮着来,两男或者两女,守着仓库门就行。 可就在那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姑娘居然和村里的一个二流子被安排到了一起看仓库。 等村里人听到动静赶到的时候,悲剧已经发生了。 欺负她的人就是吴癞子的爹吴大和,在村里一哄声,可是当年最大的新闻。 这事儿要是搁现在,那肯定是不会轻易过去,送派出所保准要吃黄澄澄的花生米,再不济那判个牢底坐穿也是很轻易的。 但是可惜了,在当时的环境影响下,那个姑娘又是一个孤女,没有亲人帮衬,下意识的就把人放在了低一等的位置。 而犯罪的人说自己上门说过亲了,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得理的一方。 没错,就是这么可笑,这么无语。 那时候的村长跟几个岁数大的老人一商量,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有什么办法?最后这受欺负的姑娘没有办法,嫁了。 嫁给了欺负她的男人。 后来没几年,在婆家被磋磨的不行,在又一次被喝醉酒的吴大和打了之后,女人拿了一把柴刀捅进了对方的心脏,又砍死了睡梦中的婆婆,最后就直接投河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上河大队的村民们惊悚过后也是心有戚戚。起码从此之后,村里的二流子和几个心思不好的人都安生了下来,家里有闺女的也被大人耳提面命管着,村子里再也没发生过类似于调戏的事情,上河大队也成了附近十里八村排的上号的文明村。 哪能想到这档子事儿都过去快十多年了,那个吴家突然就又开始犯事儿了。 苏大队长当时把吴癞子送派出所,也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可奈何,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人到底从根上就坏了。 反正现在村里就没有喜欢这个吴癞子的,尤其是家里有女儿的婶子们,恨不得把吴癞子给永远赶出大队去。 听懂了苗翠红的话,苏友德额头青筋直冒,语气不急不缓:“这事儿我知道了,先别传出去,我来处理。”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发了狠,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虎归山了。 “好!” 翠红婶子自然明白流言可畏的道理,而且也舍不得苏暖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受委屈,当即让苏大队长放心,她嘴严的很。 只是这会儿两人都没想到之后的事情会发生的那么突然...... 另一边,吴癞子也是个混不吝的,下午见的人,晚上就定好了计划,第二天,他就带着人摸到苏家院子后面的小路蹲着了。 真是怕晚一秒,“媳妇”就跑了。 ****** 而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上的苏暖,这会儿正在修车铺。 心情非常不爽。 别让她得住那个扎车胎的人,非给他下个药好好“享受享受”!! 第236章 永远的第一名,倒数的! 老师傅将自行车检查了一遍,片刻后有些心疼地说:“链条断了,后车胎漏气,嗯,一,二......这还有一个大口子,哎呦,姑娘,你这车用得也太糙了!” 苏暖尴尬解释:“不是我弄的。” 老师傅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后实在没忍住,提醒了一句,“那个,姑娘啊,要是遇到啥事儿了,就去找找公安同志帮忙。” 这小姑娘看着挺乖巧的,怕不是被人给针对了吧...... 见对方点了点头,老师傅就没再说什么,将收费标准递给她,便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接链条两毛一截,这个得接两个,补胎三分一个洞,一会儿还得打开看看内胎破了几个地方。” 不到半分钟,老师傅就将自行车内胎扒了出来,旁边有一盆水,将内胎放入水中,放着检查漏气孔,哪里冒泡说明哪里漏气。 “现在店里没有新的链条了,你明天再来取吧?” “好的,谢谢师傅。”苏暖颔首,伸手将钱放在老师傅身边的板凳上,问道,“那我明天中午来?” “行呢!” “放心吧,保管给你修的跟新的一样。”老师傅乐呵呵的回了一句。 “嗯,麻烦师傅了。” 揉了一把门口拴住的小土狗脑袋,苏暖趁着老师傅没注意,偷偷喂给它一块肉脯,算是保管费,随即才起身抱起它身后桌上的大布袋离开了修车铺。 这个大布袋子里装了近四十斤东西,还有一个罐子药膏,苏暖担心提手撑不住,再给摔碎了,赶路的时候都没敢直接提着走,而是直接托着袋子的底部把一大袋东西全都抱在了怀里。 但她抱得很是轻松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重物。 只不过怀里抱着这么多的东西,到底还是让她赶路的脚程就不由得慢了下来,虽然是傍晚,但太阳的热度依然不减,没多久她就热出了一脑袋的汗。 咬牙切齿道,“小藤,那个味道记住了吗?” 听到主人的问话,小藤“嗖”一下从袖口窜出来,左叶片在上右叶片在下,像是在作揖。 怪有礼貌的! 一下子给苏暖逗乐了。 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轻笑道,“哪儿学来的?” 小藤叶片轻点苏暖的手背,苏暖心道,原来是之前看秦师兄学的呀。 小藤,“我们,现在,去打,打人?” 苏暖,“不着急,先记住味道,等有空我们就去。”可别小看小藤只是一株植物,但它的“鼻子”闻气味的能力甚至比狗狗还要好。 记住的味道永远不会忘记。 要不然它也找不到那么多药材啊! 小藤晃了晃藤条往大袋子底部探去,“不沉,我拿的动!”苏暖躲了躲,显然不想让小藤插手。 这青天白日的,一个布袋子浮在半空中。 额,那场面和半夜遇鬼火差不了多少!!! 乡下的土路不好走,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苏暖只觉得怀里的布袋子和身后的挎包和药箱快把自己的腰给压弯了,越来越沉。 穿来了这么久,哪怕是第一次回家时,都没有人让她走11路(步行)啊。 视线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大娘大叔抱着娃,挑着箩筐,正慢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回过头来,苏暖小小的叹了口气,她真是被气傻了,怎么之前在县里的时候就不知道找个地方把东西收进空间呢,两手空空的赶路总能轻松一点不是。 现在就是想收都收不了了。 然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她前脚刚在路边的树荫下坐下准备歇一会,后脚就听见突,突,突,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动静太大了,周围的大娘大叔们都听见了,一个个全停住脚步朝着身后看去,啥东西啊。 “来车子了?” “不是大车,是拖拉机,啯啯啯响。” 等看清楚,可不就是拖拉机吗? 履带式拖拉机,后世说的大拖拉机。 一辆两米多高的巨大拖拉机正喷着浓浓的白烟在村道上匀速而缓慢地开着,后头拖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皮兜子,整体钢材很是结实,拖拉个几千斤的货物绝对没有问题。 不少人都忍不住的沿着口水,瞪着眼睛道:“这是哪个公社的车子?” “开车的司机,有人认识么?” 路上遇到一辆拖拉机对赶路或者赶集的人很重要,因为这要是自己大队开着过来的,那么他们就可以蹭着顺风车回去。 另一边的苏暖这会儿却没多想,她掏出水壶仰头喝了半壶,接着从路边扯了片大叶子扇风,饶有兴趣的朝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的拖拉机多看了几眼,一副从没见过的样子。 别说,还真没见过。 县城里,拖拉机出现的机会不多。 这个年代拖拉机都是稀罕玩意,一般只有工厂或者公社,公家才有,除了农忙时,几乎很少有机会在村里看到。 就算遇上了,也都是那种比较常见的手扶式小型拖拉机。 而,眼前这个大家伙,应该叫它东方红45还是75来着吧?瞥了一眼崭新的车身上印着的红旗公社四个大字。 苏暖暗道:嚯!公社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这估计不便宜啊,别说整个大队了,那放眼全县的公社来说,恐怕也是首屈一指的好吗? 她甚至都能想到,这要是被她大伯瞧见了,那得激动羡慕成什么样子啊,恐怕恨不得把烟袋锅子都给敲折了。 他大伯抽签的手气在公社里都是出了名的臭。 永远的第一名,倒数的! 正感慨呢,那原本已经从她身边经过了的拖拉机竟然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然后苏暖就看到有个男人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就往她这边跑。 那道身影正大步地绕过车头,刺眼的光线下并看不清他的脸,“暖暖,哎,我就说看着眼熟,你怎么坐在这儿?” 人还没走近,就听对方十分熟稔的跟她打起了招呼,声音格外耳熟,苏暖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站起身道:“二哥?怎么是你?” 苏卫华走进苏暖面前,皱着眉打量了周围一眼,“你的车呢?”不等她回答,直接弯下腰拎起她脚边的布袋子往前走,“走,先上车。” 而这会儿,苏友德正坐在驾驶室里,满脸得意和兴奋。 第237章 领导人说的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苏大队长正坐在驾驶座,拍拍车头,满眼尽是得意和兴奋之色。 这开拖拉机也没多难嘛,他就在机械厂跟着儿子学了几遍,操作挺简单的,现在基本就能上手了。 没错,这一路开着拖拉机的不是别人,就是苏大队长本人。 看见苏暖他们过来,立刻朝两人招呼,“快快快,在磨蹭就要赶不上下工了,村里人还等着呢!”得意,别提多得意了,大拖拉机,一想到他们红旗公社下面那么多生产大队,也就只有他们上河大队分到了一辆。 也就是苏暖那宣传的事儿盘得漂亮,不然可享受不了拖拉机常驻大队的待遇。 “突!突!突!” 随着发动机的声音再次响起,拖拉机朝着上河大队的方向而去,只不过司机换成了苏卫华。 另一边苏大队长这会儿正忙着吹牛呢,说自己据理力争,这才打发了公社其他大队,拿下了这唯一一台大拖拉机,为了这事儿自己还跟好几个大队长顶牛了。 苏暖心道,等将来还有轿车,跑车呢! 到时候您有了那些东西,还不得意上天去。 不过面上她还是故作惊喜的样子,“大伯,你真是太厉害了,最新款的拖拉机可不容易弄到。” 给大伯的排面不能少,不然可不是好观众啊。 “哈哈哈!” 在大侄女面前威风了一把,苏大伯心里乐开了花。 但是面上还得端着,维持严肃的人设,然而说话的声音还是温柔了好几个调。 驾驶员苏卫华,这边只是笑笑,为了避免他爸太过上头,先给他泼了盆冷水,“不过这大家伙可太费油了,才走了两圈都烧掉一水瓢油。” 苏大队长瞪眼,“你懂什么,咋不看看人家马力多大,翻地有多深,能解决多少劳动力问题。等以后啊播种箱一挂上,还能同时播种好几条垄。有了它,咱们今年和明年就不用在组织全部人手去播种,又辛辛苦苦一个个的往出翻地了。” 而省下的人手就能分出心思去搞搞开荒,试种药材。 是的,种植药材。 领导人说得好啊,两手都得抓,两手都得硬。 医生是要做的,钱自然也是要赚的。 要想把制药的事业做大做成规模,那就得有固定的药材供应商,总不能一直依靠空间出产吧,容易暴露不说,最重要的是空间药材的药效过于神奇,并不适合大范围的售卖。 好东西,还是要以稀为贵。 更何况什么东西都不会突然就有,如果苏暖想要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那么在外面必须有个痕迹,尽量不留大漏洞。 农村地方,别的不多,就是地多,有些空闲的荒地虽然不合适种粮食,但她早早就观察过,上河大队那地儿还挺适合种植药材。 要说村里人真的不懒,主要还是地里面刨食太难了,一天就是干不完的农活,产量还没多高,一年到头种的粮食除了供着一家人日常嚼用,实在是攒不下多少,那些荒地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种植一点药材,药材这玩意儿可比粮食值钱。 你问为什么不去山里采? 在大青山下世世代代延续了几百年的村民们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杆秤,“靠山吃山,要敬山;靠水吃水,要敬水。” 简单来说,不能坐吃山空。 再说了,村民们可不傻,这开荒种地可比上山采药材安全容易多了。这山里有好东西谁都知道,可命比钱更重要啊,建国以后大家基本都能吃饱,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冒险,没能力的时候知足常乐就挺好的。 不过现在有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双赢的事儿干嘛不干!要不是最近地里的活儿实在是忙碌,这会儿可能草药苗都买回来种下了。 倒是苏友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做了这么多年大队长,眼力见还是有的,种植草药让村里人增加收益是好事儿,他自然是同意的,可是各行有各行的门道,贸贸然种植药材,一问三不知,啥也不懂,种坏了咋整? 所以当时并没有一口答应,说要考虑考虑。 而苏暖后来因为有了军队提供药材,就把这事儿先放到了一边,想着等过几年包干到户了再种也一样。 “暖暖啊,你帮大伯瞧瞧,之前说的是这几本书不?”苏友德从旁边的竹篓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苏暖,问她。 “这么快就买到了吗?我之前到市里都没找到。”乍一听大伯说起这事儿,苏暖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毕竟哪个制药的中医会嫌弃药材多的。 苏卫华撇撇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为了这几本书,我在沪市整整找了一整天,差点没耽误运输队的任务。” 第一次出车就差点晚了,幸好跟车的是他师傅,不然非得扣一分。 呵,搁这儿抖机灵是吧? 苏友德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开口道:“啧,唬谁呢,指不定是上哪儿玩去耽误了。” 苏卫华:嘿嘿嘿,姜来是老的辣啊。 有一个太了解自己的老爹,有时候也不啥好事儿。 “怎么会呢,爸,您老的事儿绝对是最重要的。”苏卫华面不改色,装傻,马上转移话题,“对了,暖暖,那个筐子里有给你和阳阳还有二叔二婶带得礼物,待会别忘了带回去。” 苏暖翻着手里的书,闻言,抬头看向苏卫华,眉眼弯弯,“谢谢二哥,晚上来家吃饭吧?” 正好拖拉机行驶过一个坑,苏卫华声音一抖一抖,“不,不了,我待会去,去麦穗家吃饭。” 这不是好几天都没见着面了。 苏友德: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怕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也许是苏大伯的表情含义太过明显,苏暖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见他看过来,连忙道,“大伯,这些书买的都很好,里面关于药材的种植写得都挺详细的。” “都能用?”苏大伯手一抖,声音激动。 第238章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能用,只不过就是内容有些过于丰富了。”书里不止介绍了如何识别、采集、种植常用的中草药,大部分产于我国南方,也有一部分产于北方。但更多的却是一些药材在各种常见病和多发病之中的实践应用。 甚至还有处方。 对于苏暖倒是难得的好书,但是对于上河大队的村民们种植草药来说就有点过于复杂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大伯,要不然这些书先让我带回去,等把有用的内容整理出来,再交给你吧?” 苏大伯一愣,犹豫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苏暖笑了笑,语气轻松,“不会,我看书很快。” “那行,不过不着急,你慢慢看。”苏大伯点头,表示就她想的那样。 见正事聊的差不多了,苏卫华慢慢加了点速度,毕竟是第一次开拖拉机,总得熟悉熟悉,之前开的并不快。 另一边,侯三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支撑在腿上,真是一步都跑不动了。 他从村里出来一刻没停的跑了快半小时了,就不见人影。 县医院下班这么晚的吗? 拖着酸痛的小腿,一步一挪的走到小溪边,侯三这会儿也顾不上脏不脏了,洗了一把脸,然后吨吨吨灌了几大口溪水,才缓过劲来。 又休息了一会,他站起身来,左右四顾,看没有人,就准备继续往前在找找,实在是静不下心在原地等。 正在这时,远远看见一辆拖拉机出现在县道上。 “哇,好大的拖拉机!牛气啊!”侯三踮了踮脚尖,看着眼前的拖拉机,语气有些羡慕。 拖拉机手那可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比车把式(赶车的)还厉害,工分又高,侯三吧嗒几下嘴,以前混日子的时候并不羡慕这个,现在轮到自己赚工分了,倒是看得稀奇。 等拖拉机开近了,他刚要离开,鬼使神差的朝着车头里瞥了一眼,下一秒,惊呼出声,“苏......”暖。 很快忍住了,路上虽然没啥人,但是大声喊一个姑娘的名字总归是不太好的。 正思索间,拖拉机载着苏暖几人一个加速驶过侯三面前,激起一片尘灰。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儿,直接吃了一大口灰,呛得他直咳嗽。 侯三:!!!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原本他就离得有些距离,带着草帽并不起眼,突突突,单缸拖拉机一言难尽,那声音大的一逼,拖拉机上的人都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唉! 侯三重新洗了把脸,快速迈开腿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挥手,喊起了另一个人,“苏大队长,大队长!” “停车,是我啊!” “苏叔啊~~” 拖拉机一直开出了好几百米,苏卫华才隐约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小心探出半个脑袋,认出追着的人,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会是他? 不过不管心里咋想的,苏卫华还是把拖拉机停在路边上,坐在车里对着侯三招招手,侯三见车总算停住了,脚步顿时轻快了起来,兴奋激动惊喜。 过了几秒,侯三才终于追了上来,扶着车身喘了口气,纠结地开口‘问’道:“那个,请问,你是苏暖吗?” 苏暖一愣,居然是找自己的。 啧啧啧,这小子倒是变机灵了! 挺会演啊! 她应声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见侯三先是绕着拖拉机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上前一步,语气有些纠结道:“先说好了啊,接下来的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碰巧遇上了......” 他可不想再吃一次毒药了啊! 苏大队长抬手一巴掌拍在侯三头上,不高兴,“完蛋玩意,是不是男人了,咋就那么多废话,有事赶紧说事儿!”苏友德见他一个劲抹汗,像做贼似的,顿时有些纳闷。 他就没在队里一个下午,这又是怎么了?! 侯三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觑着苏大队长的脸色,生怕自己把这个“噩耗”告诉他,他真就能当场给他表演胸口碎大石。 当然胸口是他的。 锤子是苏大队长的。 最后还是心一横,眼一闭,“吴癞子,要给苏暖下药,想要......” 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之后的话都不用继续听,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傻的,哪里还不明白对方想打什么主意。苏卫华脸色看起来比苏暖还难看,眼看要冲出去,看那架势,竟是要跑着回去跟人干架,被苏暖一把拉住。 苏暖张了张嘴,想说两句,苏卫华没给她机会,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管你二流子还是二傻子,惹了他还能忍一时,这会儿居然还敢起那么龌龊的心思,此刻他只想将这个畜生吞活剥。 他要把吴癞子这个畜生送去劳改农场!送到公安局枪毙! 这个烂人,敢肖想他妹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畜生之前还打过麦穗的主意。 新仇旧恨一起算! 苏卫华阴沉着脸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暖暖,这事儿你别害怕,交给二哥。爸,你来开车,侯三,吴瘤子人在哪?带我去!!” 一句话就安排了三个人。 他视线看向侯三,眼神没有一丝情绪,偏偏让侯三顿时浑身一抖,大夏天从天灵盖冷到了脚底板。 好家伙,这一大家子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讪讪地看着苏暖,像是让她做决定。 见他一脸惊吓,苏暖觉得有点好笑,转头看向苏卫华道:“二哥,我还没生气呢,你比我还气,这不是还没发生吗?” 见苏卫华还要说什么,苏暖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稍安勿躁,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抓双,有证据吗?” 侯三一愣,慌忙再次强调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话,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苏暖失笑,“但事情没有发生不是吗?就算现在把人抓了送到派出所,对方也有一堆借口可以否认。” 沉默许久的苏大伯突然开口道:“卫华,冷静点,暖暖说的没错,现在揭穿了他,非但没证据动不了他,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那帮人可不是一般的小流氓,能在县里混了那么久都没被抓,多少都是有些底子的,要是不能一次性永绝后患,但凡被他们跑了出来,这伙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是只没有杀伤力的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嗡也讨厌啊! 但他也不好直说,委婉道:“再等等。” 第239章 就算碰到鬼了又怎么样,他现在怨气比鬼还重。 (上一章有更新内容!) 苏暖点点头,苏卫华强压着的怒气听了半天,见老爸和妹妹都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简直是皇帝不急那啥急,他怒声道。 “老头子,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我就不信还拿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没办法了,大不了找哥帮忙,不恁死他老子就不姓苏。” 苏大伯嘴角一抽,狠狠敲了苏卫华一烟管,骂道:“小兔崽子,什么姓不姓的,老子有说不管了吗,瞅你这副蠢样,但凡有苏暖一分聪明,我都懒得说你。” 苏卫华伸手捂住额头,委委屈屈的看向苏暖,苏暖没憋住,不禁笑出声,又觉得这样不地道,想要憋回去,结果憋的一阵咳嗽。 苏二哥的智商恐怕都点在了赚钱上。 “咳咳,那个,二哥,大伯的意思就是顺其自然,先不惊动他,让他继续把戏演下去。” 听苏暖说完,苏卫华灵光一闪,反应过来道,“守株待兔?” 侯三接着,“瓮中捉鳖?” 苏暖笑着点点头,“只要人进了我家院,那之后的事儿就简单多了。”其实就算不知道这事儿,她也不慌,就那点蒙汗药的小伎俩,都是玩剩下的好吗?! 虽然如此,但这事还是给她提了个醒,毕竟以后她不一定一直待在家里。 得给家里找个能看家护院的才行。 不过不着急,先解决眼下的事儿要紧。 苏家三人齐齐看向侯三,脸上都挂满了笑意。 “侯三,辛苦你啦!”+3 毕竟他们需要知道对方具体的行动时间,才能更方便准备。 侯三瞪大了眼睛,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 他这个卧底的活儿还有完没完了?! “......” “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就各自准备,今晚就行动。”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那些人肯定会早一步下手。 “嗯,好。”语气亢奋。 “好,好吧~”语气虚弱。 一个初步敲定的计划,就这样悄然展开了。 * 晚上九点左右,苏家院子安静了下来。 “呼......”一下吹灭煤油灯,房间里瞬间漆黑一片,周桂华却没有上床休息,而是坐在床边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正摸着黑整理被褥,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顺着方向看过去,苏友福正好进来。 周桂华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声道,“怎么样,枕头送过去了吗,阳阳睡了吗?” 说起这个,周桂华微微有点走神,前一阵阳阳晚上睡觉总是一惊一惊的睡不安稳,暖暖给检查了,说是最近长身体的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喝点牛奶或者豆制品补补钙就行,而且还特意给他做了个带香味的小药枕,让阳阳抱着睡。 还别说,那药香味怪好闻的,她都很喜欢。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药香味,让人心情格外平静。 苏友福没有直接回答,打开窗猫着腰观察了一会,才转头低声回了一句,“放心吧,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家里没什么动静吧?” “没呢,不是说后半夜吗?” “那个小房间,那么小,也不知道卫华他们挤着能不能行了。” 周桂华拎起地上的烧火棍,分给苏友福一个。 在窗边蹲下,“应该没事吧。” 隔壁的隔壁,十多平米的房间内,破天荒的挤进了十几个大男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只见他们蜷缩在窗前,门前,透着门缝小心的往外观察。 “哥几个都警醒一点,等这事儿结束了,我请大伙儿去国营饭店吃包子,管够!”苏卫华挥手示意,声音不大,但豪气两米八。 众人一听这话,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他们好久没吃过肉包了,互相看了眼,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嘿嘿,谢谢苏哥\/卫华哥。”大家都自觉的收敛声音。 “不过吧,收拾他一个干巴豆芽菜,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老子一脚就能直接把他们干回娘胎了!” “就是,怕他个毛,他有兄弟咱们也有,大不了就上家伙,我早就想干他了。”苏千树晃了晃手里的猎枪,他哥苏千山本来也要来的,不过他的腿还没完全好,嫂子怕混乱中再给伤上加伤,就没让来。 但嫂子悄摸摸地将他哥的猎枪给拿了出来,“敢反抗,别客气,往肉多的地方招呼。” 苏千树哈哈乐了一声。 这下倒好不用醒神了,个个精神百倍,等他们商量好分工,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此刻。 他们隔壁的房间,月头纱窗,从窗户上透进来落到床上,睡着在床上的人抱着枕头呼吸平稳,睡的正香甜。 谁也不能打扰她的美容觉。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半夜。 院子里似乎有着细微的声音传来。 沙沙沙。 类似于动物挠墙的声音,动静虽然小,但在寂静的半夜却格外刺耳,让等得昏昏欲睡的众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人都整齐有序且安安静静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位置,围靠过去,竖起耳朵。 苏卫华也立马推开一条门缝,只看到院墙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众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心里暗暗感叹……终于是来了,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夜渐深,天上高悬的峨眉残月慢慢地隐退云后,那微薄的银霜也不见了,整个上河大队都被笼罩了一层黑影,显得格外的寂静。 只有那山间的夏虫不知疲惫的叫着。 阴风刮过林间,惹得树叶沙沙作响,婆娑的树影忽明忽暗好似群魔乱舞的鬼影。 这种一到晚上就显得阴气森森的地方侯三一向是避之不及的,他胆子小,不经吓,但现在打入敌人内部做卧底憋了一肚子气的人完全无视了周围鬼影重重的环境,闷着头就往前跑。 侯三额头上全是汗,山林间的灰尘落在脸上,形成一道一道的印子,像个花猫。 就算碰到鬼了又怎么样,他现在怨气比鬼还重。 昨儿说的,这是惩罚! 以前混的时候,那会儿他年纪也小,并不知道里面还有这种肮脏的手段,现在想想,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了开门,恶心到家了。 心里呸了一口。 侯三黑着脸,加快脚步跟上前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许是察觉到有人,村里乡亲养的狗开始吠起来。 此起彼伏的叫声,都盖不过这会他自己的心跳。 第240章 好兄弟不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出现在苏家院子外,只见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躲进一堵墙的阴影里,然后悄悄的蹲下,动作整齐迅速,因为位置比较隐蔽的缘故,不远处侯三就低头看路的功夫,差点没跟上,要不是有人伸出手招呼了一下,他都没发现人藏在那儿。 无论那完美的角度无声的步伐熟练的动作都好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轻松。 侯三无语,这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才能整出这“精彩”的活儿! 另一头,苏家院子里飘出来的淡淡药香,吴癞子原本不喜欢药味,可这会儿却感觉好闻的很,脑海里闪过那窈窕的身影,更是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吴癞子心里惦记那点不可描述的事儿,嘴巴也变得不干不净了起来。 而听着吴癞子小声巴拉巴拉那些黄色废话,旁边几人的眼神中一丝淫欲的光芒闪动,一看就不是老实人。不过这些人倒不是冲着苏暖,而是苏家有钱啊,他们可都听说了,最近这苏家可是火的很,靠着药丸子得了一大笔钱。 好兄弟不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吴癞子跟他们都说好了,钱和东西他都不要,只要人。 几人都乐坏了,觉得捡了一个大便宜。 嘿嘿,等有了钱,去暗巷子溜达一圈,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想想就心里美滋滋。 小姑娘家家还不好搞定,几人絮絮叨叨就突然提起了那谁谁知青就是落水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看了身子,虽然是城里人,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嫁了。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侯三就听到好几声咽口水的声音,心里拔凉拔凉的,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不知道用了多少自制力才没在这些人面前嘲讽出声。但转念一想也是,能跟吴癞子混在一起的能是啥好人,他们一块玩的都是附近大队里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地痞流氓,三三两两地整天东一家西一家混吃混喝,干了不少偷鸡摸狗调戏妇女的事。 村里的人都清楚,就像防那些在粮仓里偷吃的老鼠,防还防不住呢,还指望他们来给这帮人介绍对象吗? 呵,多大脸啊! 也有一个大胆的,忍不住道:“癞子哥,你吃肉,也让我喝喝汤呗,放心我不动真格的,摸摸就行。” 卧槽!你可真是人才!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太了不得了。 侯三好不容易按下心头的寒意,忍了忍又忍,终是忍不住开口打断:“癞子哥,你真的要这么干?” “干了这事儿可就回不了头了,只为了一时爽快,回头吃枪子。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看在一同长大的情分上,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好好看你的门,剩下的事不用你管。”虽然不知道侯三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但吴癞子还是随意回了句,无意中抬头正好和侯三的目光对上,发现侯三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同情?鄙夷?可是他却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既然想不起来,那必然也不会有多重要。 不等吴癞子出声,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几个混子互相打了个眼色,其中那个长毛直接上去在侯三膝盖处重重一脚,却被侯三侧身躲开。 不管吴癞子是怎么想的,反正长毛觉得侯三就故意触霉头,用鼻子冷喷声,“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出事,你也别想好过。” “让你做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做什么。” 要不是缺个放哨的,侯三又好控制,他才不会同意他来呢。 瞥见吴癞子的脸色,侯三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耸了耸肩道,“行吧,算我多嘴了。” 接着还后退一步,笑嘻嘻地赌咒发誓:“放心吧,我今儿个要是放一只苍蝇出去,天打雷劈,这辈子不得好死!” ‘苍蝇’反正都要被拍死了。 至于那雷也轮不着他来挨劈! 他拍了拍长毛的肩膀,从墙角捡了根树枝,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剩下的长毛几人面面相觑,这小子能了啊,狠起来连自己都诅咒! 在院子外的几人丝毫不知,他们谋划这事儿被苏卫华他们听了个干净。他手里还拿着一杆猎枪,听着这些话,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手指都已经搭上了扳机。 苏千树见状眼疾手快的按住苏卫华,没吱声,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但时机还不到。 随后直接拉着苏卫华往屋里走去。 再听下去,他都快忍不住了。 月影婆娑,周围漆黑一片,散发着三更天特有的寂静。 几个黑漆漆的影子绕道苏家院子后门,而后,吴癞子看了下墙头,后退几步,快速上前,一跃,便抓住了一个缺口,显然是踩好了点。 探出头,先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确定没有动静之后,吴癞子这才双手用力一撑,轻松的翻到了墙头上。 刷!刷!刷! 随着一道道灵活的身影跳上墙头,院子里的场景便展示在他们眼前。 突然,其中一人脚下没踩稳,碰到了墙头上的一块土坷垃,咚的一声,土坷垃砸在水缸上,立刻响起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原本正准备进一步的吴癞子和其他人当场吓得浑身一抖,尤其是吴癞子,他左脚都已经踩到墙内的凸起了,正准备往下跳。 结果突然这么搞一下,他脚一滑,差点整个人摔下去,顿时恼火无比。 “妈了个锤子的!能不能小心一点。”他恶狠狠朝着那人看过去,低声吼了一句。 长毛整个人趴在墙头,收到兄弟们看过来不满的视线,心虚的咧嘴讨好笑了笑,那狗腿样儿简直让人看了辣眼睛。 滚!!! 第241章 差一点点,他们就给吴癞子做了肉垫了! (上一章有补充内容!) 搞出来动静,几人一时间没敢动作,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屋子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啥动静没有,几人猜测屋里头的人应该没听到刚才的声音,吴癞子挥了挥手,示意动手。 他率先跳入院内,随着他的动作,院墙四面八方都是有人跳下,这般动静,居然没怎么发出声音,可见平时有多熟练了。 院子外。 看着这一幕,侯三微微皱了皱眉头,视线落在吴癞子的腰间,他今天似乎一直有意无意的遮挡那里,是藏着什么吗?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儿的时候,他晃了晃脑袋,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树枝固定在院门上,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而院子里的人完全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因为早就探查过了苏家的情况,纵使黑漆漆一片,吴癞子等人还是准确的找到了苏家各个人住的房间。 让两个兄弟在门口守着,长毛绕到了一间房门前,取出迷药从窗户吹进屋内,虽然是做惯了的勾当,但吴癞子特意交代了,不要闹出大动静,有迷药自然事半功倍。 过了会儿,他俯身听,屋里已经没了动静,便挑开门闪身进入,开始在里面翻找想要的东西。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绵长的呼吸声表示睡得很沉。 还别说,这苏家人还真挺有钱的,他只是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就已经找到了不少钱票,长毛乐得眯了眯眼,撑开带来的布袋将这些钱财收好,顺带取走了柜子里藏着的不少药瓶,揣到了身上,四周看去,就连床底下的砖块都没放过,仔细的找了一遍。 可惜,沉浸在寻宝乐趣中的人并没有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内多了几道浅浅的呼吸声...... 感觉找的差不多了,长毛抱起布袋颠了颠,准备先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然而就在他转身要开门的瞬间,一个猛虎般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举起手里的木棍猛地就敲了下去。 哐当一声。 倒地之前,长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完了! 听着屋里的动静,门外守着的人手里的动作一顿,面面相觑,不过心里到底都没太过在意,只以为是长毛不小心碰翻了什么东西。 一个混子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转身走进屋子,“长毛,动静小......” 结果,他身后的房门刚刚关上,耳边就响起一阵风声...... 而另外一边,吴癞子选择了翻窗入室。 随着屋里迷药的味道越来越重,苏暖小心的放松身体,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察觉到只是能让人深度睡眠的迷香,虽然用的剂量比较大,但对身体并无大碍。 她微微松了口气。 啧!这帮人还挺舍得下本钱的,这种档次的迷药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静静判断着人到了床边,苏暖能感觉到那一股恶心的视线正停留在她的脸上,不动声色的压制住被子底下蠢蠢欲动的小藤,心里缓声安慰它,哎,它要是在这儿动了手,她恐怕就得带着全家开启隐居篇章了。 尽管屋子里黑布隆冬,但恰好窗外的乌云散去一些,月光照进屋子里,令屋子里的情形变得清晰了许多,让吴癞子一眼瞧了个清楚。 闭眼中的女孩均匀呼吸,好像睡熟了般安安静静的躺着,毫无防备,银白的月光印在她的脸上,仿若整个人如仙一般如梦似幻,任谁看了都会移不开眼。 吴癞子站在床边,仿佛已经闻到了女孩身上特有的香味儿,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可是下一刻。 就在他伸手打算掀开被子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甚至连床上的人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眨眼间就被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砰! 仿佛一道爆破声响起,房门瞬间被撞开。 而与此同时,房门外。 苏友福举着木棍正准备和守在门口的几个混混开战。 房门就这样突然毫无预兆的打开,一个黑影瞬间犹如炮弹一般,飞射了出来,不止如此,还将门口那一哄而上的几人,也连带着撞飞了出去。 苏友福躲闪不及,整个人朝着地上摔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苏卫华眼疾手快,在他二叔被撞到的一刹那,瞬间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险之又险的将他歪倒的身体拉了回来。 随后叔侄俩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群人飞出好几米远,狠狠砸落在院子里的水缸上,瞬间将水缸撞了个稀巴烂! 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这怎么可能?” 苏卫华和苏友福倒吸了一口凉气,皆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浓浓的庆幸。 靠,好险啊,差一点点,他们就给吴癞子做了肉垫了!!! 这边叔侄俩还在那小庆幸,而院子里的上河大队村民们完全懵逼了。 这是怎么回事?!吴癞子是怎么飞出来的?!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趴在地上哀嚎的吴癞子,顺着“飞行”路线,移至苏暖那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短短几秒钟时间,就在他们眼前,随着再次“哐当”一声,门也终于彻底报废了。 就像一块悬在头顶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才怪!!! 我滴个老天奶,一脚把一个大老爷们踹飞,苏暖怕是要逆天啊! 这...... 还是人吗?! 吴癞子怎么说都是一男人,身高一米七多体重一百四的大老爷们,就这么一脚让苏暖那娇滴滴的小姑娘踹飞到地上了?! 这也就算了。 还连带掀翻了四五个人!!! 咕噜! 众人皆是下意识的狠狠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也许,可能,大概...... 苏暖或许并不需要他们的帮忙吧?!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 月光下她的身影纤细,走出来的时候还一手捂着口鼻一脸嫌弃,苏暖没理会众人的视线,直接一伸手,将手里的药瓶递过去,朝着门边的苏父开口就是一句:“爸,化成水,给屋里屋外都喷一遍吧,臭死了。” 等了几秒,没见有人动作,苏暖奇怪的歪歪头,眼神里有些疑惑,“怎么了?” 苏友福:“......” 众人:“......” 倒是周桂华一个伸手直接接过闺女手里的药瓶,“没事,我来我来,暖暖,怎么样,脚踹疼了吗?”她刚才一直在门口等着,不过里面的情景也看在眼里,对闺女露了一手,不对,一脚的表现,她与有荣焉,像她,能动手就绝不瞎叨叨。 周家两老口:不愧是咱老周家的,干的好!! 第242章 (修改)总算察觉到什么不对了,是血,血腥味?! 周桂华拉着苏暖的手走出来的时候,胸膛都挺得高高的,大晚上的,都能看到她脸上亮堂堂的红光。 挽着周桂华的胳膊,苏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没事儿,我就用了一点点力,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弱......” 确实是一点点,当然那是独属于小藤的一点点。 其实这会儿她心里也挺惊讶的。 知道等级提升的小藤会很强,但也没想到居然会强到这个地步。 若不是苏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临时收了点力,吴瘤子恐怕当场就得毙命了。 只不过他现在应该觉得还不如死了吧?! “干得漂亮,下次遇到坏人就这样,千万别留手,狠狠揍就对了。”周桂华高兴地道,彪悍一点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不是吗? 娘俩就这么华丽丽的当着一众人的面交流起了揍人手不疼的经验。 听着这些话,苏卫华一个黑市大佬都觉得长见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家二叔,没想到二婶是这样的二婶! 妹妹是这样的妹妹! 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只见二叔脸色巨变,一个健步冲上前,先是伸手一推,将苏暖和周桂华推离原地好几米。 接着一个腾空,一脚重重的踢向躺在地上的吴癞子。 吴癞子又一次被踢飞到墙上,而后重重摔晕在地。 而就在苏友福动手的一瞬间,“砰”一声枪响同时传出,打破了深夜的沉寂,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周桂华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好在苏暖扶住了她。 漆黑的夜下,根本无法看清。 她紧紧抓住闺女的手,不可置信问:“怎么可能?怎么会有枪声。”没等苏暖回答,她再次惊慌起来,“友福,友福?你在哪......” 苏暖陡然一惊,总算察觉到什么不对了,是血,血腥味?! 有人中枪了!! “爸,你在哪?爸!” “什么情况?” “我靠,谁打我!” “千树,快堵住门口,这些家伙要跑!” “……!” 周围顿时乱做一团,到处都是人影,视眼不清,敌我不分。 苏暖连忙把周桂华送到房门口,尽管看不清,但昏暗中也隐约感觉到她视线中的惊惧,“妈,你先别慌,去屋里把煤油灯、蜡烛和手电筒,但凡能亮的东西都找出来。” 说完就转身顺着血腥味去找人。 “暖暖,你小心点。”周桂华颤着声音道。 虽然她心里真的很怕很慌,却也没有失措,这都是苏友福教的,她一直牢牢记得,也很明白原因,如果是什么坏事,惊慌失措大喊大叫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她深吸一口,没事的,一定没事的,现在只要听暖暖的话就行,她嘴里安慰自己,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借着月光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里寻找。 另一边,随着枪声响起,整个上河大队的平房里灯光都一一亮起,大家纷纷起床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手持粗棍兴奋冲出来,以为村里又有野猪下山了。而躲在暗处的苏大队长与侯三等人,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全部拿着武器朝着苏家院子冲了过去。 没人注意到,苏大队长握着锄头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院子里一阵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吴癞子没料到苏暖竟然会突然醒过来,还这么狠的踹了他的宝贝一脚,惊恐地瞪大双眼,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晕死过去。 他无法形容这种疼痛感,是什么感觉呢? 就像两枚鸡蛋,被踩爆的感觉。 跪在地上的吴癞子,捂着裆部,脸色都疼成猪肝色,“还特么等什么,上去抓住那个贱人,老子要弄死她......” 贱人,敢踹他!! 蛋碎让他完全顾不上其他,看着苏暖的眼神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 旁边的几个混混却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上前,反而是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几步。 开玩笑。 鬼知道这个女人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就那一下,他们的肋骨就被踢断了几根。 要是再来一脚,断的可就不一定是骨头了!! 看着吴癞子的惨状。 他们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打了个激灵。 嘶! 恐怕这吴癞子以后是废了...... 眼看周边的人越来越少,吴癞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做好了准备。 眼中蓦地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一字一顿,语气中充斥着不甘和怨毒,满是疯意。 “好!好!好!” “该死的贱人,行啊,不让老子好过,你也别想好好过,老子要让你陪葬!” 一把掏出藏在腰间的东西,朝着苏暖的方向便按了下去。 哈哈哈哈,路上有人陪着,他也赚了!! 而另一边,苏友福不理他侄子一言难尽的眼神,乐呵呵得看着媳妇和闺女,上前几步,正想要开口说话。 结果眼睛一瞥,顿时神色大变! 因为他看到,吴癞子居然掏出了一把枪。 “暖暖,小心!!!” 第243章 苏卫华看的真真切切,那个玩意儿绝对是活的!! 就在苏卫华手放在吴癞子鼻子那儿的时候,一阵脚步声急匆匆过来。 下一秒,苏大队长领着侯三他们过来了,七八个大老爷们一进屋,看到院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男人,然后注意到苏卫华试探呼吸的动作。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子。 这这这,出人命了?! 苏大队长也吓呆了:“咋回事儿?” “那个,爸别慌,人还没死,就是暂时晕过去了。”苏卫华赶紧解释了一句。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吴癞子的肚子,默默往后移了一下。 心里暗忖,‘之后就很难说了。’ 因为就在一分钟之前,他亲眼看着苏暖面目无表情的将一颗黑乎乎的东西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凭着五点零的好视力。 苏卫华看的真真切切,那个玩意儿绝对是——活的!! 腿都还在抽叭呢!!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原本还在挣扎想跑的吴癞子,像是被谁紧紧掐住脖子一样,突然僵住。随后一个剧烈颤抖,直接又晕厥了过去。 挺着一张青白的死人脸,他自己也觉挺玄幻,还以为对方挂了呢。 一行人听到苏卫华这话纷纷松了一口气。 算不上关心,就是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儿,对暖暖\/苏暖\/苏医生名声可不好。 “侯三,这几个人交给你们,把人捆好送到大队牛棚里看守起来,明天一早都送派出所去。”苏大队长面上一片寒霜,冷的堪比数九寒冬,特别是看到地上吴癞子的时候眼中满是狠厉,直接上脚踹了两下。 原本看在是老村长的份上,凡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烂人偷鸡摸狗也就罢了,居然还是死性不改,这次更是变本加厉,拎着外人来霍霍村里人。 吃里扒外的东西,简直是该死。 瞥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外村人,苏大队长脸黑的更明显了,这次事情绝不能随随便便算了,必须得杀鸡儆猴给一个教训,免得外面某些心术不正的人还以为他们大队好欺负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这招多简单,要真让这种不正之风成长起来,其他人都跟着学,那还不乱套了。等以后大队里富裕起来了,天天防贼都得累死。 苏家动静不小,附近几户人家都起来了,众人围在门口探头往里看,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一头雾水,抓着旁边问,“千树,咋回事,咋回事?” “遭贼了......”旁边全程参与的苏千树七嘴八舌。 待知道事情经过,几个大叔婶子也来气了,娘的,小苏多好的孩子啊,是这些脏东西能惦记的嘛。何翠抢过苏千树手里的木棍,冲过去一脚把吴癞子踹趴过去,挥着棍子就往他屁股上砸了两下。 呵,别看人瘦,但屁股肉还挺多! 边砸边骂,“我就知道这个孙子没安好心,眼红着呢,果然就在这等着呢。” “让你犯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屁吃呢!” 吴癞子昏迷中惨叫了一声。“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就放了我吧!”吴癞子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敢怒不敢言,而且身上也是真的疼,之前只是皮肉疼,现在骨头缝里都是疼的。手被绑在身后,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 “啊......别打......啊呀呀......” 苏大队长恶心得瞥开头,其他村民借机会狠狠的打了他几下。打的他鼻孔窜血,叫的就跟杀猪一样,大晚上听着格外渗人。 大队支书年龄和苏大队长差不多,不苟言笑,做事公正,在村里很有威望。此时刚好挤开人群进来,“怎么回事?”大队支书眉头紧皱,看向地上的人,眼神里尽是厌恶。 怎么又是他? 说句难听的,这种人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溺死了! 是这样的,大队支书也姓吴,他的爷爷和吴癞子的太爷(爷爷的爸爸)是亲兄弟,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两家人关系并不好,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怎么走动。 苏卫华很尊敬他,吴支书和他爸关系不错两家人经常互相串门吃饭,苏卫华也是吴支书看着长大的。听见这话,便凑近细细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吴支书额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突突直跳,上前就是一脚,“他奶奶的混账东西,送派出所!”气得直接爆粗口,他半辈子都没和人红过脸,偏偏遇上这么对恶心的父子俩,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种人别人家都是躲还躲不掉呢。 亏他爷临走的时候都还不放心,拖着病重的身体为他求情!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又看了眼趴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的吴癞子道,“枪毙了,给我一枪毙了这个狗东西!!” 见吴支书气得整个人都打晃了,苏大队长急忙把人扶住,给他顺气,“行了,出个气就得了,别把自己的身体气坏。”转头对其他人道,“赶紧把人都拖走,今天侯三和苏武在牛棚守着,其余的回去睡觉。” 吴支书不死心,“就这样?”不再打一顿? 苏队长撩撩眼皮,“不然呢,现在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不要上工了,放心,到时候我亲自押着人去派出所。” 今天一场闹剧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见事情落定,众人稀稀拉拉的离开。 家家点着灯,都在说这事儿,哎呦,幸好没出啥大事,要不说人家苏暖是能耐人呢!要他们说啊村里的小姑娘们都得好好练练,免得那些平时就琢磨邪魔歪道的人以为真能用这一招娶媳妇呢。 人群散去,苏大队长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他叫住儿子,道:“你二叔二婶呢?暖暖去哪儿了?” 苏卫华这才想起这茬,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唬了苏大队长一跳,“你好好的打自己干什么?” 他真是被他妹那颗玩意儿给吓傻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忘了。 急忙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递过去,“我把这个事给忘记了,爸,这吴癞子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把枪。”接着没停顿继续道:“二叔受伤了,苏暖在给他治疗。” 苏大队长瞬间惊了,语调拔高了些许,吼道:“小兔崽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当即也不管什么枪不枪的,拽着苏卫华的手臂就往屋里走去。 吴支书缓过劲,连忙跟了上去,再怎么说都是他们吴家人惹的事,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 房间里,苏友福歪着脑袋整个人趴在床上,眉头紧皱,呼吸粗重,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好像很痛苦一般。 周桂华轻轻推着他的手臂,想把人唤醒。 “友福,友福,你醒醒,你没事吧.....” “没......没事,死不了,还没和你过够呢,我怎么可能舍得死!”周桂华喊了好几声,苏友福总算有了回应。 第244章 没看到人平安,他怎么可能放下心来? 刚刚还眼泪汪汪的周桂华,听到这话,“噗呲”一下笑了出来,顿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习惯性想给他的软肉来一下,可手刚碰到对方的身体,突然就停住了。 隔着衣服看不清伤口,但是闻着这血腥味也知道伤口挺严重,何况那可是枪。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桂华不敢眨眼害怕它掉下来,拿起床边的药瓶倒了一颗出来,递到苏友福嘴边。 哽咽道,“暖暖去准备手术的东西了,说你醒了的话,就先把药吃了。”接着又给喂了口水。 片刻之后,苏友福惨白地脸开始慢慢恢复血色,声音也比刚才更精神了,他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媳妇的手背,安慰道,“我没事,有暖暖在呢,别怕啊!” “嗯,我不怕。”周桂华笑笑,给他擦了擦汗,轻声应着,“困了就睡吧,暖暖说吃了药会想睡觉......” 不知不觉苏友福就在周桂华的声音中打了个哈欠便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这时候,房门打开了,苏暖抱着个药箱和一盆水走了进来,随手将东西摆在床头柜上,她先是探了下脉,又检查了一下她爸的伤口。 幸好,吴癞子那把枪的子弹是自制的,无论是速度还是火力都要比正常的子弹弱很多,再加上他本身就没什么开枪的经验,所以并没打中要害,伤口也不深。 “你爸刚刚醒过了一次,药吃过了,还有什么需要妈帮忙的吗?”周桂华在感受到闺女的目光时,心控制不住的提了起来。 “不......”苏暖眼尖,注意到了周桂华这会儿脸色都紧张得有点发白,想了想觉得还是给她找点事儿分散一下注意力比较好,她表情略显严肃地道,“妈,你去烧点热水吧,待会我有用。” 周桂华微愣了一下,接着连忙点头,“哦,哦,我这就去。”说着一边踉跄地朝门外跑去。 * 随手把门关好,刚一转身。 “弟妹,友福的情况怎么样?哪儿中枪了?他没事吧?”人未至,声先到。冷不丁的一声把周桂华吓得一个激灵。 周桂华转身,见是苏友德和苏卫华,长吁口气,忙回,“是大哥啊,吓死我了。”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吴支书这时也走了过来,焦急的问道。 “没事,暖暖说不严重,那个子弹进的不深,没有伤到内脏,取出来就行了。”周桂华的语速很快,语气听着也很着急。 听到周桂华这话,三人的心这下才放了下来。 “哦哦,不严重就好不严重好。”苏大伯好容易缓过一口气,见周桂华拎起门边的暖水瓶,问道,“那你这是?” “暖暖说要热......”水,周桂华话还没说完,苏卫华抢过她手里的暖手瓶,“二婶,天这么黑,我去,你在等着就行。”说完就往厨房跑。 “挨?”周桂华下意识的追了几步。 “让他去,弟妹,你休息一会。”苏大伯在一旁狠狠的嘬着烟嘴,静静的看着房门,眼中满是担心。 苏大伯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大一点就会打扰到里面的人。 他心里依旧有些后怕,毕竟那里躺着的是他唯一的弟弟,没看到人平安,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下来? 说着话吴支书拖过椅子让周桂华坐,自己和苏友德一起蹲在门边等。他虽然没说但心中对苏暖是越发的好奇了,不是说学的中医吗? 在他印象中,中医应该是开药,针灸,推拿,熬药啥的。 怎么还能给人做手术了?! 这会儿也不着急离开,就想看个结果。 周桂华道了谢,坐下看着房门焦急的等待。 场面一时静谧住。 * 房内,换上白大褂和口罩的苏暖,先将除菌药粉倒进水里化开,在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撒了一遍,以达到覆盖式消毒效果。 上辈子大大小小手术随时随地就开,在野外做手术也是常有的事儿,其他西药她可能没什么囤货,但消毒杀菌的还真准备了不少。 抛开繁杂思绪,苏暖利落地将枪伤处的衣服剪开后,取出金针依次扎在各穴位上,动作干脆利落。 而此时床上的苏友福呼吸微缓,显然睡得更沉。又探了一下脉,摸了摸颈动脉,确认他进入麻醉了。 这才起身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防水包,解开密封袋,各种手术刀具、常见手术用品一应俱全,整齐的摆在床边,方便拿到。 幸好一直留着备用的手术包,以防万一,要不然这一时半会她都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苏暖拿起工具,开始消毒、清创、铺巾,过了三分钟的时间,手术刀缓缓落下,划破对方腰部的皮肤。 抬眸,见苏友福没有任何反应,呼吸平稳之后,她手上的动作才继续。 用手术刀沿着弹孔稍微扩了一点儿,方便将镊子伸进去取留在苏友福体内的子弹头。 过了一会,像是碰到了一块具有金属质感、硬硬的东西,苏暖眼神微眯,打起万分精神,小心地夹住子弹,手腕一个用劲往外拔。 子弹深深陷进肉里,想取出来谈何容易。 第245章 (修改)谁都没吭声儿,他也不敢吭声儿啊! (上一章有修改!) 虽然在麻醉的状态下,人并不会感觉到疼痛,但身体依然会有本能的应激反应,苏友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大如豆。 当“噗通”一声。 子弹落入水盆里的声音响起。 来不及看子弹的样子,苏暖直接拿起之前准备好的纱布,一边用擦拭流出的鲜血,一边往伤口上面撒自己制作的药粉。 比预想的要好,血喷状态没有出现,血很快就止住了。 “呼……” 苏暖眉头松开,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不是她不想将人送去医院取子弹,而是这颗子弹的位置实在很刁钻,虽然没伤及内脏,但却正好卡在动脉附近,只要一动就是大出血的情况。 就那土路的坑坑洼洼,谁也不敢保证路上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看来这手术还是得经常做一做,手都感觉生疏了。” 心里嘀咕了一句,苏暖手上动作没停,血管,肌肉,皮肤一层层认真做着缝合工作,缝合针在她手中仿佛会跳舞一般,流畅至极。 过了一会,伤口就缝合好了,线也被埋在了下面,几乎看不出伤口。 (ps:缝合线为可吸收缝线) 将止血纱布丢到一边,接着,苏暖又拿出一瓶绿色药膏,然后用镊子挑着棉球擦拭伤口表面。拆开纱布取一部分折成小方块堵在伤口上,最后用剩下的纱布围着腰转圈,把伤口的地方缠着包扎好。 一系列动作下来,手术才算真正的结束了。 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苏暖取下金针,给她爸盖上薄毯,轻手轻脚地将手术工具消毒整理好,该收回空间的收回空间。 做完这一切,苏暖才脚步轻快的朝着房门走去。 * 这些说起来简单,但屋外的人却依旧焦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去厨房烧水的苏卫华姗姗来迟,总算是回来了。 拎着暖水壶也和其他人杵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瞪着那扇房门。 谁都没吭声儿,他也不敢吭声儿啊! 万一他一开口,里头的苏暖正好拿着手术刀,开,开错了地儿……想想就,可怕!!! 又等了十来分钟,这才盼着房门打开,周桂华当先一步来到床边,苏大伯紧随其后。 众人看向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的苏友福,都忍不住一阵激动,至于问手术成功没成功,那还用问吗,气色这么好,这么看还真的瞧不出来他受了伤! “谢谢二哥。” 苏暖在苏卫华刚倒好的水里洗了洗手,站起来对众人说道,“我爸身体好,没什么大事了,但他这本来就是枪伤,口子又小,很容易得锁风口,所以还是要到医院去打一针破伤风才行。” 破伤风他们都知道啊,他们这些在地里干活的哪一个没被农家弄伤过,原本这种小伤口村里人都不在意,过几天自己就好了,药都不需要擦。 直到有一次隔壁村有个村民被锄头划伤了脚,当时伤口不大,血都没出多少,就没怎么在意,可就过了两天他媳妇早上起床就发现这人怎么都叫不醒,半边身子都僵硬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来公社为了这事儿还特意开了一次广播,让卫生所的医生给各个大队做了科普。 那时候村民们才知道,被铁器划伤,有可能是见祖宗的前奏!! 好嘛! 他们这是在坟头都溜达了好几圈了! “好。” 苏大伯点点头,赶紧用烟杆子敲了敲苏卫华的后背,“你去把牛,不,拖拉机开过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把家里的厚棉被都拿上铺在车兜里,这样应该不会被颠着......”他这人虽然看起来糙,但粗中有细。 “好,我这就去!” 苏卫华不敢耽搁,二话没说就往外跑。 望着人走远,旁边吴支书开口道,“那我也去,虽然帮不上忙,跑跑腿也行。”但被苏大伯拒绝了,“老吴,你得留在队里,牛棚的那些外村人我还是不放心。”吴支书皱了皱眉,微微点头,也知道老苏是啥意思,那些人和吴癞子不一样,那是有家人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别人不说,就说那个偷东西的长毛,家里的老娘就不是个好对付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长毛这些年被人抓到不知道多少次,甚至直接堵在现场都有,可就是没被人送去派出所,为啥,还不是那经典一哭二闹三上吊。 天天堵在那人家门口骂,要不就说些阴阳怪气的晦气话。一日不成,就来两日,总有犯急眼的时候,到时候顺势往地上一躺,不就讹上了。 受害者秒变‘施害者’! 别看这一招简单,可就是好用啊,简直是屡试不爽。 为了几分几毛的,真犯不着惹上这种人,所以大部分人家都选择不了了之。 但这回不一样,这年头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难保那些人不会得了消息过来闹事,如果他们俩人都不在,确实镇不住!! 于是,他道,“行,这事儿交给我。” 吴支书快步离开就去找其他干部开会了,这事既然闹大了,就干脆往大了闹,谁怕谁了! 这时候,两人都没想到,临时提了一嘴的事儿还真就那么巧合的就发生了,幸好他们早早就做了准备,不然还真差点被人给讹上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另一边,见大伯这么快就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苏暖笑笑就没再说什么,转头对给她爸擦汗的周桂华轻声道,“妈,你也去给爸收拾几件衣服吧,他可能得在医院住上几天。” “住几天?不在家养着吗?是不是这伤不容易好?” 说话的时候,周桂华一脸紧张。 生怕从闺女的嘴里听到不好的答案。 苏暖几步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缓声细细分析,“我爸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我已经用了药,但并不能完全排除发烧,感染的可能性,得在医院观察几天才能放心。” 周桂华心中担心稍退,起身道,“行,那到时候我留在医院照顾你爸。”说着从箱子里扯出一块布,准备收拾东西。 “那地里的活儿怎么办?”苏暖递了件衣服过去,想了想又开口说道:“要不然还是我来吧,白天我让同事们帮忙照顾一下,晚上我留在医院陪夜就行了。” “你可别想两边跑啊,太辛苦了。”苏暖皱了皱鼻子。 听着闺女暖心的话,周桂华心里暖呼呼的,好像有一股温泉缓缓流过,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她也舍不得闺女上班辛苦,于是摇了摇头。 “不用你,你好好上班就行,工分少了就少了吧,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周桂华摆摆手,很是大气。 周桂华和苏友福两人能够吃苦,每天挣得都是满工分,加上现在家里经常有人拿着东西来换药丸药膏,钱票周桂华都给苏暖好好存着,其他鸡蛋啊蘑菇啊这些用来补充家用,别看一个两个的不值多少钱,但是架不住量多啊。 五毛或者两斤鸡蛋换一颗药丸,村子里百来户人家,家家都能换的起。 什么?贵? 上河大队的村民们嗤之以鼻,开玩笑,这可是只有他们本村人才有的优惠价,你让外村人来试试,或者上县医院去瞧瞧,一元一颗都不一定能买的到,而且还不能以物换物。 所以相比于其他村里人来说,她们家现在的条件算是好的了,不止有余钱还有余粮。 周桂华手里快速收拾着,随口道,“大不了找人带个话,让你舅舅带着几个小子过来帮忙干几天活。“ 苏暖点点头,这倒是一个办法,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呢,就听拖拉机那突突突的声快到门口了。苏大伯三两步了进来,用目光整体打量了一下,问道,“怎么样,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可以了,大伯,待会麻烦你们连着床板一起抬上车。”能稳当点就稳当点吧。 “行,我让人进来帮忙。”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身后窜了出来,直直的朝着苏暖冲过去,一瞬间,小屁孩已经抱住她的大腿。 仰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包着眼泪,委屈又隐忍,仿佛一闭眼眼泪就会流下。 苏暖愣了两秒一把抱起他,用刚刚找出来的小毯子将他裹成一团,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阳阳,怎么啦?是不是做噩梦了?” 周桂华一转身,就看到了苏阳阳小小的身影,特别是他还有些微红的大眼睛。 赶忙放下东西,她走近,着急问,“怎么了这是?阳阳晚上睡得可熟,一般都是一觉睡到天亮。”摸了摸孩子的手背,热乎乎的。 几乎同时,黑乎乎的小脑袋蹭蹭蹭地钻出来,眼睛红红的,用力的点了点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梦里,有坏东西,吓唬我......”刚刚他做了一个噩梦,可是现在醒来却忘记了大部分的内容,只记得爸爸妈妈姐姐都不在,有坏人追着他,家里到处都红红的。 他很害怕,这个梦好像真的一样,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听着儿子这乱七八糟的梦,周桂华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不怕啊,梦里都是相反的呢,你瞧,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不是都在这儿吗?”说着话,还拍了一把床上人的肩膀。 “爸爸?”被她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苏阳阳歪着小脑袋,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神里透着疑惑。 “诶,爸爸是累了,睡着了,你看他睡得多香。”仿佛是回应她的话,呼噜声瞬间响起,周桂华嘴角一抽,“要不,阳阳和爸爸一起再睡一会儿?” “不要,爸爸,咕噜咕噜,吵~~”苏阳阳皱着小眉头,把脸埋进苏暖的肩膀,小小的背影透着大大的拒绝。 逗得两人都笑了。 “妈,没事,我抱着他睡就行了。” 脸侧传来温热的触觉,小家伙用自己的小脸蛋蹭蹭她的。 苏暖视线下移,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很快就传来了匀称绵软的呼吸声。 小孩子睡眠质量就是好,说睡就睡。 周桂华看到儿子这番动作,笑骂道:“真是个小粘人精。” 离苏家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余光瞥到了门口的拖拉机。 “这就是队里的新拖拉机?哎呦,还挺拉风。” 看着周桂华欣赏的眼神,苏暖说道:“妈喜欢?那我们以后也买一辆!”其实她更想买小汽车,就是不知道个人有没有配额。 回头找顾团长问问看。 周桂华只当闺女说笑,开玩笑应和道:“好啊,不止拖拉机,我们还得买小轿车呢,买两辆,到时候你爸一辆,你一辆,哈哈哈。” 苏暖:那也不是不行!! * 苏大伯带着人将苏友福连着床板子一起抬上了拖拉机,拖拉机车头里宽敞,坐着也不颠簸,而且座椅上都用棉被铺好了,厚厚的一层。 周桂华让苏暖过去坐,要是单独苏友福一人躺着她不放心,而且路程远,怕路上遇到什么突发状况。 苏暖跟着过去她就踏实了。 周桂华回头多看了几眼,在人群中看见何翠,一个跨步走过去,将手里的鸡笼子递给她,压低了声音道:“阿翠,家里的鸡就拜托你几天了,要是有人来换药丸,让人晚几天再来......”这两天家里的鸡蛋没人吃,天气热不知道会不会坏,还有那个野生菌子,这几天晒得也差不多能收了。 山上的野生菌子可以连续捡好几个月,算是一笔稳定的收入。 在家不觉得,一出门,事儿都赶到一块去了。 听着耳边一连串拜托,何翠有些晃神,忙接过两个笼子,连连点头道:“放心,放心,这些事儿我熟着呢,都给办的妥妥的!”不过抓住了关键点,“你是要去陪着住院?” 转念一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就连阳阳都给带上了,于是不等周桂华回话,又自顾自道,“地里的活你别操心,我让娘家弟弟来,到时候跟会计说一声就行。”谁干不一样,工分到位就行了。 她娘家那边收稻子要比上河大队晚半个月呢,最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挨,不用了,我晚点找人跟我哥说一声。” 何翠闻言点头,“那也行吧,你也别找人了,明天让我家那口子亲自去一趟。” 周桂华推辞不过,只好轻声道了句谢谢。 第246章 本着有特权不用白不用的原则。 这边,挡在她前面的人下去以后,苏暖双手一撑,利落地爬上车头,身前还绑着个娃,用薄毯罩着。苏卫华从驾驶座上腾出一只手,扶着他妹往里坐。 苏阳阳睡着后,脑袋往后一仰,小嘴嘟起,两只小手虚握成拳头放在胸口。 顾着弟弟还在睡觉,他不敢大声喊,朝着苏暖嘀咕道,“这会儿倒是睡得舒服,你是不知道我前脚刚到家,就听他坐在那儿抱着枕头嘤嘤嘤哭,好家伙。那给我吓得!”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纠缠了好一会儿。 随后还从兜里掏出两煮鸡蛋,一直放在怀里,摸着还是温的,道:“我从家带的,你吃一口。” “大伯呢?你吃了吗?” 苏卫华道:“我从家里吃完来的,你快吃,我爸那还有呢。”正好他回家的时候,嫂子醒了再给他们煮宵夜,要不然还真没那个时间准备。 夜深露重带着一股寒气,苏暖给旁边的睡着的两人盖好被子,递过去一瓶蜂蜜丸,“二哥,你含一颗,醒醒神。” “嘶,好凉啊,痛快!”苏卫华上火嗓子都哑了。 嘴里含着药丸子,声音含糊道,“走了啊。” 拖拉机突突突朝着县城开去,车上不是受伤的就是打盹的人,苏卫华开得很慢,一直到天边都蒙蒙亮,一行人才到了县医院。 不到五点的县医院,门诊还未开始挂号,苏暖把家人带到她的办公室,让他们先在这里休息,随后,苏暖去了隔壁住院部,直接便给她爸安排好了病房。 好在中医科住院的患者并不多。 因此这病床还是非常好安排的。 中医科的病房统一安排在住院部二楼,一个病房内有三张床,而且大部分的病房都是空着的,别说是给苏友福安排一张病床了,就算是整间病房都安排给苏家人住几天都没问题。 本着有特权不用白不用的原则。 苏暖选了一间坐北朝南的病房,作为接下来这段时间她爸妈和弟弟私人空间。 当然了,这个肯定是不算在医疗费用内的,床位费需要另外支付。 病房里。 苏暖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和护士说话的时候,微微皱眉,呈现出一种既清冷又严肃的神色,这副女医生的模样让苏家一行人都没立即反应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有人憋不住开口了。 苏卫华脸色不对劲,碰碰他爸的胳膊,轻声道,“暖暖这么看着,还怪厉害的!”嗯,有一种特别让人信任的气场,整个人都好像发着光。 苏友德瞥一个白眼甩过去:“反正比你厉害。” “......” 护士拿了破伤风针和其他消毒的药品匆匆过来,还没了解情况,只以为这些都是病人的家属。这会儿见他们嘀嘀咕咕的便下意识以为是对方不放心苏医生,立马开口道:“你们放心吧,苏医生的医术在咱们医院可是数一数二的,她治疗过的病人恢复都很好,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语气别提多骄傲了。 苏大伯和苏卫华一愣,知道护士是误会了,哈哈直笑,连连点头称是。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周桂华抱着儿子在床上,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苏暖将稀释好的试液注射进苏友福左前臂内侧,很快手腕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这个叫皮丘,一般皮内注射都是需要皮试的。 如果皮丘及其局部的皮肤无任何变化,没有红肿,并且患者自己也没有反应,就是阴性,可以注射破伤风针。反之如果皮丘隆起,发红、出现硬块,患者感到瘙痒,甚至起疹子,那就是阳性反应,必须立刻停止。 将针管递给护士,“谢谢夸奖,不过他们都是我的家人。”苏暖开口,清脆的嗓音响起。 而刚才说话的护士也意识到了,脸刷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低下头。 她,她这不是太着急了。 她也是担心小苏医生啊,自从那次医闹事件,整个县医院多多少少都有点应激反应,技术好的医生,在任何一个医院,都备受欢迎,他们能给医院带来名气,为科室带来手术量和收入,为同事分担压力和工作量,为病人带来的就更多了。 对技术好的医生另眼相看,几乎是印刻在医院人骨子里的东西。 当然了,吴浩那种人不算医院人!!! 在这种心态下就导致了一个结果。 有事没事的就炫几句,“我跟你们说,咱们医院的小苏医生xxx”“厉害吧,小苏医生xxx”久而久之就行成了固有的标准句式。 容不得人说小苏医生不好! 小苏医生就是最棒的!! 对于这些夸夸团成员,苏暖早就见怪不怪了,从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脸不红心不跳,心态一佛再佛,不就是粉丝吗!能怎么办?宠着呗! 住院部这边的动静不小,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只要这会儿还在医院值班的,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跑来打听情况。 苏暖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朝着这边跑过来的几个白大褂当中就有秦明理。 秦明理认出病床上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要检查苏友福的伤口,其他几个医生也不甘落后,纷纷挤上去。 特别是听到这么复杂的手术居然是小苏医生一个人在家做的,顿时眼睛都亮了,啧啧称奇。 “不愧是小苏医生,这伤口缝合的真漂亮。” “都可以上教科书了!完全挑不出一点错处。” 纤细的缝线完美的拉住了伤口,不仔细找的话,根本不能确定位置。 类似的技术,真要用得上的话,得是比较高端的手术了,例如颈部动脉缝合就可能面对不稳定的环境。 但是,这应该说是,不会做手术的中医不是好中医吗? 小苏医生太全面了! 苏暖:一般一般啦! 第247章 (修改)长得挺文静一小姑娘,办起事儿来也忒虎了。 没一会秦明理就退出了人群,拉着苏暖走到旁边,正准备询问情况,苏暖便先一步开口了。 苏友福受伤的情况,手术的步骤,她做了哪些治疗,用药情况,小嘴叭叭的,一句不少说。 还有就是二流子的事儿她也没瞒着对方,毕竟枪伤这个事儿本身就很敏感,瞒也瞒不住。 “嗯,你确定他已经废了?”虽然秦明理语气平和,表情也是平静的,但是苏暖还是从对方紧握的双拳发现了隐藏的躁动。 她笑得一双月牙眼,梨涡若隐若现,“我可是医生,而且我还给他加了料。” 听到眼前苏暖这么开口,秦明理冷冽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就隐去。 长得挺文静一小姑娘,办起事儿来也忒虎了。 不过,不得不说一句,厉害啊! “下次别脏了自己的手,告诉我,我来处理,知道了吗?”秦明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眨巴两下眼睛,苏暖表示:她好像用的是脚吧? 对上苏暖的视线,秦明理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叹口气,“反正下次不准以身犯险。”这次是运气好,对方没有直接掏枪,那下次呢?万一没来得及怎么办! 苏暖撇撇嘴,“知道啦,我保证。” 接下来,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手术的细节,结果自然是各有收获,秦明理也说下次可以给苏暖安排几场急诊科的手术,练练手。 其他几位医生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表示,求围观!求学习! * 半个小时后,皮试的结果出来了。 阴性。 消毒后,苏暖给她爸迅速打了一针破伤风针。之后一小时内,苏友福迷迷糊糊醒过一次,但很快就睡过去了,还有就是发了一次低烧,三十七度五,不太严重,挂了药水很快就控制住了。 阳光逐渐爬上树梢,微风轻拂。 苏大伯见这边没什么事儿,就打算带着苏卫华回去,毕竟村里还有好多事没处理。 苏暖见状没拦着,到食堂打包了八个玉米饼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大伯,二哥,太早了,食堂这会儿还没做什么吃的,你们将就吃点。” 大食堂的玉米饼闻着就香,从昨天下午忙活到现在,苏大伯和苏卫华肚子早就饿了,之前的鸡蛋就是解了个馋根本不顶饱,闻到这么香甜的气味越发绷不住了,俩人接过油纸包赶紧扒开吃了。 “肉的!”苏卫华咬了一大口,眼睛亮了,“你们食堂大厨的手艺比运输大队的好。”运输大队食堂也有玉米饼子,不过是纯玉米粉,干干巴巴,噎嗓子。 “有这一口热乎的就挺好,暖暖,你回去吧。”苏大伯啃着饼子爬上拖拉机,挥挥手道,“那几个混子的事儿你别担心,大伯会处理好。” 苏暖将手里的水壶递给苏卫华,转头笑道,“知道啦,大伯。” 突突突声音响起,她忙喊,“二哥,那里面是豆浆,我加了蜂蜜,别忘了喝啊。” “知道了,回吧。”苏卫华手伸出车头晃了晃。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上河大队。 刚回到村子就被人给围了过来,村民们都挺惦记这事儿的,一直到上早工都没见他们回来,都担心怕出什么大事儿。 一听外头拖拉机的声响,立刻丢下活跑过来看,人群自动散开给他们让位置。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没看见苏家两口子,连忙问苏大队长:“人呢?怎么没跟着回来?伤的严重不?” “就是,昨天惦记半宿?” “咋样啊?” “人没啥大事儿。”苏大队长回了一句,随即活动了下坐得僵硬的身体,“就是得在医院休息几天。” “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这可太吓人了,谁知道这吴癞子居然还藏着枪,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想想就让人后怕,他这几天刻都在村里晃荡,万一要是谁跟他起冲突,再一冲动,指不定会出啥事儿呢。 “可不是,枪响的时候,我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还以为闹出人命了!” “要我说,还得是人家苏暖厉害!啧啧,一脚就给人给废了,真解气啊!”村里人都对这事儿拍手称快,特别是对苏暖这个小姑娘愈加喜欢了。 “废了活该,吴癞子这心里没点数啊,他自己是啥条件,居然还敢觊觎人家苏暖,咱们村里少了这个祸害以后总算能消停不少了。” 有人说道,“没错,那伙人一看就干了不少脏事儿,我看还是赶紧送去派出所,晚了有人听到消息再来闹腾,就不好了。”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话。” “是得防着些。” “大队长你还是赶紧去,省得事儿传出去,再给耽误了......” 七嘴八舌的一顿叭叭,整得原本就着急的苏友德更加上火。 赶紧把大队上的事务简单安排了下,转头去苏卫华。 来到打谷场,苏卫华正开着刚加完油的拖拉机拉着石磙转圈,打场呢,周围是村里的年轻人抱着稻杆子,都看着稀奇呢。 比起牛啊,驴子啊,连着稻杆子的铺在打谷场上阻力大,牲口拉不动石磙不说还容易上了牲口,可拖拉机面对这点小阻力基本没影响,一会儿工夫,苏卫华就转了一大圈,七八分钟,苏大队长上前,蹲下身子掀开稻谷一看。 咧着嘴乐,稻子都打下来了,也没碎几粒米,果然省时省力的很。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费油。 两个打谷场都转了一遍,苏卫华停靠边上休息,其他人一溜烟跑过来,围着拖拉机摸来摸去激动兴奋坏了,“卫华哥,教教我们啊,我们也想学?”在大队里拖拉机手可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农忙的时候不用下地,能轻省不少,工分也高。 还有还有啊,其中有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想得更远,这要是当了拖拉机手,那以后娶媳妇可就不愁了! 苏卫华仰头灌了口温热的豆浆,“拖拉机手大家都有机会,公平竞争,各个小组选上两名名额报给大队部里,然后一起培训,最后从里面选两个开的最好的。” 一抹嘴,又从座椅底下抽出一沓不薄的资料,“还有技术员,你们要是有人感兴趣也能报名,不过这个难度有点大,下周就得去公社参加技术员考试......” “什么技术员考试?”这时候有人突然问道,打断了苏卫华的话。 第248章 完全没有接收到来自老父亲的炫耀!! (上一章有补充内容) 拖拉机可是大件,这可不比农用工具,坏了还能自己摸索着修修,而修拖拉机是有专门负责的技术员的。 “公社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台拖拉机,又是农忙期间,原本的技术员本来就没几个,这下更是忙不开,于是只能临时公开招聘,因为需要的急,所以大家准备的时间也有限。”苏卫华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们,才继续开口道。 “修拖拉机又不是地里的活,长两只手就能干,怎么也是门技术了,必须得考试,能者居之。” 这时,苏大队长插了句嘴,“既然咱们大队如今也有一台自己的拖拉机了,那么咱们也要有自己的技术员,总不能每次坏了趴窝了就去公社借技术员吧!费时间不说还耽误农活,所以你们都上点心,给我认真学,考出一个是好事,考出两个到时候咱们就轮着去其他大队赚粮食啊,哈哈哈!” “哈哈哈......”村人跟着大笑起来。 “放心吧,大队长,我们肯定认真学。” “而且看着也不是很难啊。”苏千树翻着资料附和了一句,随即下巴微扬,“最近扫盲班的课我都学到小学六年级了,每次考试都是一百,李知青还给我发了小红花,三朵哦!” “瞧给你能的!” “好了,你们接着干,把稻杆子都给我收拾收拾。”苏友福心情不错,“卫华,拖拉机开出来,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好咧!” “大队长,我也去帮忙!”苏千树卷起资料塞在腰间,跟在苏卫华身后,一个跨步跳上车头,补充道,“放心吧,不耽误农活,我下午能干完。” 苏大队长想了下,“行,那谁还有空,再来两个力气大的。”虽然苏暖用药给人卸了力气,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路上得有人压着才行。 话音一落。 从人群里挥着手跑出两个大高个,没等苏大队长说话,三步两步就窜上后面的车斗。自我认知非常准确,他们就是跟着看人的。 见事情落定,苏大队长喊众人回去上工,目光扫到另一边的知青们,突然开口对李国华道:“你对卫生室的事上点心,最近村里的事儿有点多,我一时半会顾不上那边。” 李国华点了点头。 见拖拉机开走了,众人热热闹闹的回去上工。 —— 送走大伯他们,苏暖转身朝着食堂走去,病房里的其他家人还没吃早饭呢。 七点多,上班的人陆陆续续到了,一路打着招呼,苏暖掀开帘子走进后厨,探头问道:“胖叔,我的粥熬好了吗?” “挨,来了啊,马上就好了。”胖叔用勺子将粥底的药包捞出来,再搅拌一下,看似一锅很普通的白米粥在几味中药的调味下变得不再普通,细腻的米香带着一股清新的药香味。 “小苏,你说的这个药膳粥真够好闻的。” 吧唧了几下嘴,要不是小苏说药膳和药汤一样,只适合特定的人食用,他还真想尝上一口。 看到对方失落的样子,苏暖轻笑一下,“下次有合适的再给你尝尝。” “嘿嘿!那感情好!”胖叔瞬间来了精神。 两人聊了一会,药膳粥熬好了,苏暖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的勺子,尝了一小口,竖起大拇指道:“还得是胖叔厉害,火候掌握刚刚好,其他人可熬不出这么好的效果。” 药膳粥的制作方法说难也不难,只需要在白粥里面加入合适的中药材,煮到到药效完全散发出来即可,只是到底带了个膳字,因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次性就熬制成功的。 “哈哈哈,我这个小灶头给你留着,有什么需要就来啊,别客气。” 厨房重地,换个其他人,胖叔铁定是不会给,不过小苏医生不一样,帮了他那么多忙,两人私交不错,自然不会不给这个方便。 他找个买菜的小篮子把药膳粥和其他早餐打包好,“里面有我给孩子做的馄饨,带回去给他尝尝。” “谢谢胖叔。” 苏暖道了谢,提着篮子离开了。 ****** 病房202,到了病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隐隐听到孩子哼哼唧唧的声音,苏暖直接推门进去。 苏友福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看过来,终于松口气,“你回来得正好,阳阳想去厕所,我这挂着水!” 苏友福眉头皱着,脸色略微苍白,应该是麻醉的效果过去了,正忍着伤口的疼痛。刚才也有护士听到动静来帮忙,可是他不敢,毕竟在医院丢孩子的事儿也不罕见,不在视线下,他一点都不放心。 不等苏暖开口问,又道,“刚刚有护士来,你妈去缴费了。” “没事,爸下次你让护士喊我就行。”苏暖赶紧把放下东西,将躲在被子里的苏阳阳挖出来,小孩儿脸蛋憋得红红的,嘟嘟小嘴,“姐姐,我想嘘嘘。” “好,姐姐带你去。”苏暖给他穿好鞋子,临走前又抬头看了眼输液瓶,“爸,我回来了再帮你换药。” 药水还剩大概十分钟左右。 “行,不着急的。” 抱着苏阳阳去了走廊尽头的水房,站在门口,苏暖喊了一句,里面没有回应,才带着弟弟走进去。 苏阳阳嘘嘘完,洗干净小手,闻了闻,“姐姐,这个泡泡香香的。” “喜欢吗?姐姐以前自己做的,以后就用这个洗手好不好?” “好啊~” 苏暖揉揉弟弟的胖脸蛋,见还挺干净的,“洗漱过了?” “洗过啦!阿妈用力,搓搓搓,红红的。”幼嫩的声音撒起小娇。 一路闹回到病房,周桂华还没回来,苏友福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背后垫着枕头,苏阳阳蹦跶过去,弯下腰心疼地在他手上和腰上轻轻吹气,“阿爸,阳阳给你吹吹,疼疼飞走。” 苏友福伸出没挂水的手在小儿子头上轻轻揉搓了几下,开心大笑,“哈哈哈,阳阳真厉害,阿爸一点都不疼了。” “爸,伤口感觉怎么样?” 苏友福挪了挪屁股,往后靠了靠,“还行,有点疼,不过能忍住。”寻常人要是来这么一下,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个三五天,但他现在除了一点疼,都感觉能下床走动了。 忽然问了一句,“我们要在医院住多久呀?” 苏暖先检查了输液瓶,然后慢慢拔起空瓶再把另外一瓶挂上去轻轻插一下,药水一滴滴掉在输管筒里,“最少也得三四天,得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她继续道,“今天再挂两瓶消炎的,晚上我在给你换个药膏,应该就没那么疼了。” 苏友福没说话,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年代的病床就是普通的那种单人床,没有护栏也没有移动餐桌板,县医院为了方便病人吃饭,在每个病房都准备两张短腿方桌,一块薄薄的木板,有点类似后世的折叠电脑桌。 周桂华是个爱干净的,刚住进病房就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方桌已经亮堂了。 把方桌架在病床上,然后掀开篮子里帕子,苏暖一下子拿出好几样食物,药膳粥,馄饨,四个肉包,三个素包,热气腾腾。又用食堂借来的碗分了一半馄饨,推到苏阳阳面前,“阳阳,馄饨有点烫,吹吹在吃。” 被提到名字的苏阳阳,嗷呜一小口吃下了小口包子皮,尝出了肉味,他大眼睛立时就亮晶晶的,“嗯嗯,好哒,阿妈呢?” “你先吃,阿妈一会就回来了。” 接着打开铝饭盒,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间房。 苏友福身体坐直了一些,这么霸道又清甜细腻的粥香,从来没有闻过,他下意识的咽口水。 第一次发现原来白粥也能这么香! 本来只有三分饿,闻到这个味道顿时变得十分饿,苏友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入口才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手指一顿,“这白粥怎么还有药味!”品了品,觉得味道居然还不错,“有点甘甜,还挺好喝的!” “啊”了一声。 苏阳阳凑近,张开小嘴,小仓鼠似的,挥着两只小爪子催促着。 阿爸,快到嘴里来!! 到底还是个小孩儿啊,馋嘴的模样都萌萌哒好可爱。 苏暖笑眯眯的给他塞了一块肉馅,朝着她爸开口解释道,“这是药膳粥,加了中药的,喝了可以补气血,你一个人喝就好,别留给妈和阳阳了,他们不能喝这个。” 于是,苏友福当着苏阳阳的面端起饭盒,咕噜咕噜大喝一口,“啊,那就可惜了,这么好喝的粥,阳阳喝不到了!” “啊?”苏阳阳小嘴被塞的鼓鼓的,摇头晃脑。 被姐姐投喂,开心!! 完全没有接收到来自老父亲的炫耀。 第249章 这就是剧情的威力吗? 彼时,缴费处。 周桂华感觉已经等了一个世纪。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今天不少人在看自己。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打扮,好像就是平常的衣服啊。 啥情况,搞得人怪不自在的! 路过的医院同事们: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就是来混个眼熟,认认人啊! 缴费处忽然传来动静。 周桂华刷地起身,几步蹭蹭蹭就走了过去。 来人她认识。 就是刚才在病房帮忙打针的女护士。 道歉声响起,“婶子,不好意思等久了,刚刚交班好多资料没整理。” “没事,没事,不着急。”周桂华笑呵呵回了一句。 交谈声到了屋里,女护士快速翻着桌上的单子,确认了一下信息后,才开口道,“一共九块五分钱。” 还没完,又说了句,“对了,住院的费用苏医生已经交过了。”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周桂华拿出准备好的钱递过去,尔后在单子上签了字,就赶紧离去,她怕自个儿待久了,病房那边再有什么事儿。 走路时,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就快了很多。 在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她一时没注意到,直接和一个从水房走出来的女人撞了个正着。 “哎呦!” 女人痛呼一声。 事发突然,女人手里还拎着暖水瓶。 周桂华这样突然毫无预兆的撞过来,顿时撞得她身子一歪,手里的暖水瓶没拿稳随之往下掉。 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撞到了人,周桂华反应过来,在暖水瓶掉落的那一刹那,瞬间伸手,险之又险的一把将它接住。 她呼了一口气,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吧! 然而,女人刚接过暖水瓶,就一把甩开周桂华的手,没好气地骂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吗?瞎子啊!” 额! 对方恶劣的态度,不禁让周桂华有点懵。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察觉到她语气不善,周桂华也不想跟她过多纠缠,再次道歉:“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是急着赶路,没有注意到你,撞到你了我向你道歉。”捡起掉在地上的病历本从对方身边绕过去。 只是,她前脚才刚迈出一步,后脚还没来得及抬起,“站住!谁同意让你走了!” 女人突然拦住周桂华,一脸高高在上,“果然乡下人就是没素质,撞了我一句对不起就没事儿了?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这个走廊这么宽,你刚好就能撞到我?” “......”周桂华算是看出来了,对方就是存心想找麻烦,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位大姐,刚刚我不小心撞到你确实是我的不对,如果你有什么地方受伤了,我正好认识医院的医生,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女人:......! 这位大姐,大姐,姐!!! “谁是你大姐!你骂谁老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女人瞬间怒气值暴涨,她扯了扯裙摆,喝道:“看病什么就算了,我也没受伤,但你得赔我裙子钱,这条裙子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穿,瞧瞧正儿八经的沪市牌子。” “不过看你一副土不拉几的模样,估计也没见过,算了,反之你只要知道这条裙子很贵就行,现在被你弄脏还勾了线,所以你得赔我钱!明白吗?”女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周桂华视线下移,嘴角疯狂抽动一下。 首先她承认裙子的款式、颜色、布料都很不错,甚至在心里动了给闺女做件类似的小裙子的想法。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裙摆上那一丢丢需要凑近才能看见的白灰,就这?赔钱?!! 她不会是遇到闺女说的碰瓷了吧! 心里不禁也生出了几分火气,气恼道,“不是,大姐,就这么一点点灰,拍拍不就行了!” “怎么,你还想讹人吗?”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派出所谈谈赔偿?” “公安怎么说,我就怎么陪,如何?”见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周桂华心里冷哼了一声,本来她自知有错在先已经放低姿了姿态,结果对方居然这么不要脸。 “咔哒”两声。 几乎同时,听到动静,走廊两边的病房门一前一后打开。 “妈!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女声关心。 “秦念,你在外面吵什么?”男声不耐烦。 而苏暖也抬头看过去,看到对面两人的时候,不对,应该是其中一个人时,苏暖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哎哟!离谱了,这都能碰上。 这就是剧情的威力吗? 那么问题来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回忆过剧情了,完全不知道这会儿剧本是演到了哪一幕? 苏暖上辈子单身狗一辈子,虽然拥有了原来苏暖的记忆,但是她真心继承不来这份感情。 就,完全无感。 男主对她来说,代表的就是麻烦,随地制造大小麻烦的陌生人。 遇上了准没啥好事儿! 苏暖内心无比吐槽,脸上却啥也没表现出来,依旧一脸淡定的微笑,视线扫过男主,最终落在他旁边,亲昵的挽着他胳膊撒娇的那个“女主”...... 嗯? 等等,好像不是苏婉儿?! 什么情况,男女主是闹翻了吗? 这位姐姐,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啊! 姑且算是姐姐吧,穿着一身素红色连衣裙,略显丰腴的身材看起来颇为引人注目,说话时那不盈盈一握的腰左一下右一下欢快扭动着,偶尔还停下来嘤嘤嘤的撒个小娇,声音柔柔弱弱,村得男主好像一根笔直笔直的木桩子。 啧!男主的品味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看到这一幕,苏暖:(⊙o⊙)!!!震撼! 非静止画面……. 愣神只是几秒的事儿,苏暖差点破功的笑了出来,所幸到最后一刻还是忍住了,上前几步,挽住周桂华的胳膊,“妈,发生什么事儿了?” 周桂华听着耳边那一长串嘤嘤嘤,嘴角微微抽搐,“一个想讹人的女人。”沉了沉气,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的告诉了闺女。 而另一边,陆靖安视线望着一脸疏离连招呼都不大的苏暖,心里不自觉酸涩了起来,明明以前总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句“陆哥哥”的小姑娘,现在面对他的时候居然变得陌生了?! 眼前的女孩好像更漂亮了,不是说长相,而是气质。 虽然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可看她那一双明亮清澈的杏眼就能一眼认出对方。 比起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姑娘,现在的她看上去不像娇娇软软的大小姐,反而有一股清冷的气势,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陆靖安脚步微微向前。 然而,耳边却再次响起那熟悉的矫揉造作,陆靖安脚步一顿,随即低下头,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心里越加烦躁,要不是为了......时间还没到,再等等,再等等...... 这边,苏暖余光瞥见男主看过来的视线,下意识指尖银光闪过,差点没忍住给他来一针。 该说不说,不愧是后宫文的男主啊! 原本女配倒贴的时候,他不乐意,各种不耐烦冷暴力,开口闭口就是一句,‘我只是当你是妹妹。’等苏暖过来了,她没有做出什么事儿,反而和男主保持距离。 结果他还嗯嗯嗯上了。 呸!恶心! 第250章 一个字儿,空气瞬间安静了! “你说谁想讹人?!”没注意到旁边男人眼神里的变化,秦念只觉得有人撑腰了,立马换个一副表情,演了起来,“明明是你撞了我,弄脏了我的衣服不赔钱不说,还威胁我要报公安!” 苏暖一愣,威胁?谁?她妈? “妈,她在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 周桂华表情从气愤到麻木,仅仅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毕竟前一秒还在那儿盛气凌人,下一秒就变成了嘤嘤撒娇怪,变脸比川剧还快,这种演技可不多见,原本心中的怒火居然诡异的平息了不少。 “你还不认账?我告诉你们,要不就赔钱要不......”秦念打量着苏暖,眼里又是羡慕又是妒忌,她哼了一声,“你是医生?啧!那正好,你最好赶紧道歉赔钱,不然我就让你领导开除你。” 她随手拽了一个路过的小护士,“喂,去把你们领导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语气中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味。 “啊?” 你是谁啊你?! 小护士一脸疑惑,看向在场她唯一认识的小苏医生。 对上她的视线,苏暖耸了耸肩,笑了一声,示意她随意回答,小护士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那个,我们领导不在。”说完一溜烟朝着主任办公室跑去。 哎呦!!小苏医生怎么运气这么差,老是总是遇到这种人啊!!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 秦念看着不说话的苏暖,觉得自己猜中了,顿时冷笑一声,“怎么,这是害怕了吗?” 苏暖好久没被这样挑衅了,也觉得有意思,直接顺着她说:“对对对,我真是怕死了,请问要赔多少钱,您才能放过我们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愣了。 “怂”得这么干脆利落?! 变化太快,陆靖安有点接受不来。 苏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怼两句啊!!! 他欲言又止暗暗看了苏暖好几次。 对于神金男主这微妙的担心苏暖是完全不知道的,此时,周桂华的脸色也越发地难看了,看向秦念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苏暖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然后转头朝着秦念微微一笑,开口道。 “姐姐,说吧,要多少钱?” “呵,算你有脑子!” 秦念点点头,对苏暖的识趣十分满意,口上还阴阳怪气的说:“早这种态度多好,浪费我这么多时间。”接着眼珠一转。 “那就五十吧,我这可是沪市......” “知道了,知道了,沪市的嘛!”苏暖挥挥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从包里取出五张大团结,见对方伸手要接,她虚晃了一下,“等等!” 秦念皱眉,表情不善道,“怎么?你要反悔?” “当然不是,就是有个问题想先确认一下。”苏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而问道:“赔了钱,姐姐这条裙子就是我的了吧?” 秦念立刻就明白了,她倒是爽快,直接保证道:“对,只要你赔了钱,这条裙子就是你的。”心下更是鄙夷,果然是乡下人没见识,一条裙子就当成什么稀罕东西。 可惜了,本来还想多玩一会。 秦念那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苏暖微微挑眉,看了这人一眼,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呵,希望她待会玩得更开心! 很快钱就被拿走了,苏暖微微上前,她清冷的视线扫过秦念一眼,蓦地笑了,笑起时双眸如月牙一般弯弯,开口说了一个字儿。 “脱!” 一个字儿,空气瞬间安静了,无限蔓延。 “......”秦念脸上的笑慢慢僵住,手里的大团结也像失去了重量。 陆靖安:??? 感情闹了半天,小丑竟然是他们自己!!! 走廊毕竟是一个公共场合,走过路过的人可不少。 几乎消息一传开,就有不少人往‘热闹’现场过去,隔着一丢丢距离,那些想要上来帮忙的医院同事们听到小苏医生这一个字儿,脚步顿住了! 哎呦我去,玩儿得这么大的吗? 脱裙子?! 啧啧啧,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大好吧?! 同事们:那个,我们需不需要转个身啊~~ “噗嗤!”一声突兀的笑声响起。 走廊里所有人都朝着这笑声看过去,只见周桂华同志一脸笑吟吟的模样,似乎被逗乐了。 实际上周桂华可不就是被闺女给逗乐了,啧啧,闺女就是聪明,这一手干得漂亮啊,完全就是把人摁在地上摩擦。 “哟,大姐,别愣着啊,赶紧脱了吧。”看见女人瞪她,周桂华不由自主的抬高了声音,“我可是听派出所的公安说过,犯了偷窃罪,那可是要游街示众的......” 喜欢出风头是吧? 那就让你出个够! 第251章 啧!你换口味了? 这年头,国家的法律体系具有很强的时代特征,而且地区差异较大。更何况这会儿正处于文革后期,偷窃罪无论大小,哪怕只是偷了一只鸡几个鸡蛋,那都是要游街示众的,更严重的还会吃枪子。 果然,旁边立刻有人应声,“盗窃一百以内的金额,下放劳改农场三到五年哦!” “没错,前一阵不是还有人在机械厂偷废铁吗?” 秦念涨红了脸,无比慌张地反驳道:“你、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 “那你说,身上穿的裙子是谁的?”苏暖不紧不慢道。 “……”秦念的表情有些操蛋,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是故意的!”她感觉苏暖一直在戏耍她。 “那又怎样?”苏暖笑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我也没逼着你卖啊!” 她可从来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子,就算当时还不回去,小本本记着总有还回去的一天,本金加利息! “你!”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我的’裙子脱下来,谢谢。”苏暖抬手看了看时间,接着向着不远处的乐兮兮招了招手,“小兮姐,给这位姐姐拿个床单来,钱算她的。” 乐兮兮听到苏暖开口,高兴的应了一声,迅速冲进旁边的空病房,不到一分钟,抱着一条床单出来了。 她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你好,诚惠二十块钱和六尺布票。”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了,你想光着也行,我保证一定会闭上眼睛的。” “你,你们敢这么对我,知不知道我是谁啊!”狠话是放出去了,但秦念声音有些虚。 她根本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奶奶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她和她妈妈,到时候要是知道她给家里惹事肯定会打死她的。 说着,秦念求助的视线不自觉便投向身边的男人。 乐兮兮撇了撇嘴,没忍住嘀咕了一句:“管你是谁啊,就算大领导来了,今天这条裙子你也得留下。” 之前一直不出声的男人这会儿脸色不太好看,垂下的手忍不住动了动,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苏暖的脸上。 “苏暖。”陆靖安主动喊了她的名字。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其他人∶嗯??? 这气氛......不对劲,不对劲啊! 总觉得那个男人看他们小苏医生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周桂华和乐兮兮盯着不远处呆愣愣的男人,然后又齐刷刷一脸狐疑转头看了看苏暖。苏暖察觉到她们的视线,一脸无辜看了回去,眼神疑惑,心里也是颇有些不淡定了。 这个男主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怎么越来越崩人设了。 怎么了呢?! 你要说话就说话啊,站在这里一声不吭要干嘛?! 而对于第三个当事人而言,突然出现的暧昧氛围让秦念瞬间顾不上生气,叮咚一声恋爱脑上线,想到了传闻中和陆靖安有牵扯的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这个女人吧? 苏暖:暧昧?认真的吗? 咱就说,她的银针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你有事儿没有?没事我还有事呢!”内心很活跃,表面很淡定,苏暖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 耳畔响起她清冷的嗓音,陆靖安瞬间回神,他抬手,手背低着唇,清了清嗓子,纠结片刻才开口道:“抱歉,这次是秦念的错,我代她向你和伯母道歉。” 说完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本来是走人情用的,没想到人情还没走,就用在了这里,“那条裙子算我买了。” 苏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陆靖安。 抛开那些恋爱情节不谈,男主在书中按照作者的描述就是那种年代文的霸总类型,一路顺风顺水走上高位,只有别人对他低头的份儿。更何况除了女主,就算是后来的那些女配情人大部分也是逢场作戏,感情有,但不多。 然而,他现在在干嘛? 为了一个女人低三下四的道歉!! 一时没忍住,苏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换口味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陆靖安为什么会秒懂,他额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突突直跳,顿时就跟炸了毛的猫崽子似的:“怎么了,我就不能试试别的口味啊?” “呸,什么口味不口味!谁换口味了!” “我不是,我没有。” 苏暖沉默了几秒,不由讪讪:“……那个,你高兴就好。” 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是她唐突了! 然后,气氛duang一下就下来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挺尴尬。 “陆靖安!你一直看着她做什么?她很好看吗?”这话是对陆靖安说的,秦念的眼神毫不掩饰对苏暖的敌意。 她从没见过陆靖安对哪个女人有这么多表情变化! 甚至还盯着对方看那么长时间? “秦同志,请你自重,首先我只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照顾你,并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和谁交朋友都是我的自由,希望你不要过界。” “还有,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的错,我回去之后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秦伯父,现在请你给苏......苏医生和苏伯母道歉。” 陆靖安蹙眉,眼里闪过厌烦。这几天无时无刻被人围追堵截无孔不入,任谁都不会生出什么好气来。 秦念愣愣抬起头,看到陆靖安冷冰冰的模样,满眼的不可置信,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心里愈加委屈了。 她不顾脸面来找他,他居然为了那个女医生训斥她。 “靖安哥,你变了,你再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靖安哥了。” “我要告诉我爸,你欺负我!” “呜呜呜,你等着!” 放下三句狠话,秦念一转身哭着跑开了。 陆靖安:???大姐,你tm比我大五岁!! 苏暖:我的裙子跑了! 其他人:浑身一抖,救,救救他们的鸡皮疙瘩啊! 看一场热闹,胜过减肥三四天! 第252章 (修改)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其中一个人跑了,现在就剩下苏暖和陆靖安两人了,气氛越来越微妙。 纠结了三秒钟。“那什么,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苏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不打算和男主继续交流了,也没啥可说的。她拉着周桂华回病房,突然想起什么来,停下脚步回头,从男主手里抽出那个红包,“赔礼我收了,道歉不接受。” 裙子早晚她要回来的。 果然男主代表的就是麻烦,明明就可以一次性解决的事儿,非得还有下一次,真是会给人找事儿。 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下次看到,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 当然这个“下次”那必须是遥遥无期,而且苏暖这会儿有一种莫名的第六感,总觉得以后应该很难和男女主见到面了。 虽然莫名其妙,但不妨碍她有点安心。 所以说,男主还是女主的,至于她,是医术不香还是小钱钱不好? 苏暖扔下这句话,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就直接当着他的面将门关上了,距离感拉得满满哒。 “哐当!”一下,听着关门声,陆靖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病房内。 看到苏暖走了过来,周桂华拉住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暖暖啊,那个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以后离他远一点,别被骗了。” 没错,周桂华已经想起来了,这男人不就是当初站在苏婉儿身边护着她的那个年轻人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友福:“……” 他除了沉默还能说啥?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你看他之前还对那个谁各种维护,这会身边又换个了个人,哎呦,你还小呢,小小年纪能懂啥,听妈的准没错。” “......” 话茬儿说着说着,周桂华同志话痨属性发作了,叨叨叨叨了好一会儿,直到苏暖板着小脸严肃点头这才放过她。 “刚才我讲的你都听懂了吗?”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水,润了一口,周桂华还是不放心的确认一句。 “懂了。”苏暖立刻点头,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再说了,她看上去像是傻白甜吗? “我也懂了。”先将另一杯水递给苏暖,然后一屁股挤开她,乐兮兮坐在原本苏暖的位置上,一脸崇拜地瞅着周桂华,抢先开口道:“婶子,你好厉害啊,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乐兮兮可是个嘴甜的,就一来二去的功夫,周桂华那架势已经把人当亲妹子看了。 是的,妹子!! 两人如遇知己,相见恨晚,对于人性的哲学探讨顿时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吧啦吧啦开始了第二场。 而另一边,被忘记的某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苏暖不动声色的跟她爸使了个眼色,随后便转身一溜烟跑了,临走时还不忘摸了一把坐在床尾认真看小人书的小脑袋。 抱歉,她是理科生! * 路上苏暖拆开红包看了一眼,啧,不愧是男主啊,就是大方。 来回一倒腾,收入减成本,苏暖净赚五十。 还是不肯还的,有钱不要是傻子,晚点交给她妈,就算是补偿的精神损失费了。 接下来日子苏暖变得忙碌了起来,每天除了在中医科坐诊接诊,就是往住院部跑,不止是要照顾苏友福,还有给孟行江幺妹夫妻俩针灸和改方子。 期间苏大伯来过两次,说了吴癞子他们的处理情况,因着偷窃罪和流氓罪并罚,几人直接都进去了,没个四五年是出不来的。而吴癞子不仅是主谋,手里还有人命,情节特别严重隔天就被判了死刑。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没有人会为他们可惜,村民们顶多就是上工闲聊时提上那么一两句充作笑谈。 当然了,那几个混混的家人不是没来闹过,可人家苏大队长从头到尾就一句话,人在派出所,要捞自己去捞呗,听得混混家人有气无处撒,瞬间就哑火了。 而至于查出人命那事儿还真是个意外。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别看那几个小混混在外头人五人六牛气的很,可一旦进了派出所,立马就怂了。他们就是想偷点钱罢了,真没想把自己的小命折进去。 听到能戴罪立功。 不等公安开口问,就把之前做的坏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就都给撂了,甚至吴癞子有次在酒桌上吹嘘自己睡过领导女儿这种醉话被他们一股脑儿的都说了。 啥?领导女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卫国瞬间联想到一个陈年旧案,立马就派人去查,没想到还真让苏卫国挖出点东西来。 就在两年多前,派出所接到有人报案说自家女儿到隔壁县看望小姨,结果三天了都还没回来,而小姨那边说人根本就没有去过,家人怀疑是被人贩子拐卖了。 报案人是当时革委会宣传科的副科长,失踪女孩的哥哥。 既然牵扯到拐卖妇女案,派出所这边自然是非常重视的,接连查了好几条路线,好不容易才挖到了一个人贩子窝点,只是可惜,幕后组织者只是个小头目并没有经手过失踪女孩,最终案子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距离女孩失踪整整一个月之后,案件终于告破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告破,因为公安只找到了女孩残破的尸体,就在距离女孩小姨家仅仅两公里的一个芦苇荡。这里芦苇密集,最高处能有好几米高,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异常,要不是附近有几个小孩嘴馋想进去摸野鸭蛋,恐怕一直都不会被人发现。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女孩家人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失去了女儿,女孩的母亲整夜整夜哭,没过半年就因病去世。而女孩的父亲接连失去了两个亲人,受不住打击一夜白头,女孩哥哥担心父亲的身体,就向上面申请了调任外地,带着家人们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当然了,离开并不代表放弃寻找凶手,女孩哥哥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到派出所询问案子的情况。 加上两年前的案子本来就是苏卫国他们接手的,当初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女孩被找到时的惨状,直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 没抓到凶手,公安们都耿耿于怀。 今儿个,案件总算水落石出,他们终于算是安心几分了。 被审讯的时候,吴癞子也是惊呆了,没想到两年前的案子会被翻出来,而且更让他愤怒的这事儿居然是被自己人随口一句话给暴露的。 之后的事情处理起来不要太顺利,别说出来之后报复苏暖了,吴癞子第二天就领了花生米,苏暖下的料都没来得及发挥作用。 还得是国家爸爸啊,人狠话不多! 第253章 上午申请,下午人就走了……这速度,杠杠滴! 上午申请,下午人就走了……这速度,杠杠滴! 到此这场闹剧就算是彻底结束了,苏大队长工作忙,又去病房看了眼苏友福,见没什么事儿,就匆匆离开了。 他还得去公社办手续呢。 大队办集体单位的手续还是比较简单的。 毕竟种个药材而已,规模不会大,总共就山脚下的几块荒地,对粮食收成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关键是上河大队这还不需要组织上批一毛钱。 不需要钱的事儿,对于公社来说,那更不是事儿了。 批了批了。 不过梁主任还是有些担心,问了好几句,“老苏,我这给你批是没问题,关键是你们真的能种出来吗?” “据我所知,这个种药材的技术只有专业技术员才会,县里也没有这方面的专家,你们贸贸然的,啥也不懂,万一赔了怎么办?” “还有就算种出来了,销路呢?卖不出去不得白白浪费在地里了!” 梁主任能想到的事,苏大队长自然也能想到。 他忍住咧开嘴笑了,“梁主任,您考虑的问题我也想到了,其实啊这技术员我们早就找到了,绝对是这方面的专家。” 同时伸手将手里的计划书递过去。 “《中药材种植计划书》?哟,准备的还挺充分。” 拿到计划书,梁主任打开,调侃了一句。 计划书的内容非常完整,从种子育苗,施肥,病虫害防治一直到最后的销售途径,完整的可以说是老师手把手带徒弟。甚至每一个季节都有明确的规划,例如春秋的桔梗,党参,夏季的金银花,哪怕是冬天也不空闲,只要大棚的温度合适,一样有不少的药材可以进行培育。 就算梁主任不是专业人士,单看这份计划书也能上手种植一二了。 他稀罕的看了好一会儿,看到边某一页的时候,梁主任动作停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那一页上,这一页的字迹和前面的字迹不一样,而且……有点眼熟。 字儿,他看到过。 想到什么,梁主任哗啦啦报告直接翻到了最一页,看到署名那里的时候,有点哭笑不得了。 好家伙,他就说嘛,这字迹怎么看怎么眼熟,感情就是熟人啊。 看着“苏暖”两个字的签名,梁主任简直是恍然大悟,原来他还奇怪老苏那么稳重的性格怎么突然如此激进了,何着背后是有这么位军师出谋划策! 他心念微动,不知想到什么。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军师”苏暖上午参加了两场大会诊,当了小半天的手术指导,掏空了精神,午饭都没吃睡到两点才睁眼。 肚子空的难受,苏暖坐在躺椅上醒神儿,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来回踱步那种。 “楚希文?” 门外脚步声停下,楚希文惊喜的声音响起,“老师,你醒了?” 苏暖整理好衣服,过去开门。 一边走一边抬手揉着空空的肚子。 最近苏家人都在医院住着,她便没回家,晚上就在药房的躺椅上简单睡一晚,偶尔也会回空间休息,这不,才没几天,药房里就多了许多苏暖的私人物品。 导致楚希文现在都不敢随意进出药房。 听到声儿,楚希文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暖,他举起手,“老师,胖婶说你没去吃午饭,给你做了肉末蛋炒饭,快不热乎了。” 苏暖让他进来,随手扎了个单边鱼骨辫,去水房洗漱了一下,回来吃炒饭。 已经把饭菜摆好,楚希文挪开椅子,自己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苏叔那边我刚刚去换过药了,伤口恢复的不错,也没有渗液,看起来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这要是搁从前有人告诉他枪伤三天就能恢复,他只会认为对方没睡醒在说什么梦话。但现在,见怪不怪了好嘛! “差不多吧,只要情况没有反复,问题就不大。”苏暖舀了一勺米饭。 楚希文手指动了动,期待地问道:“那,那个新药算成功了吗?”要是在这个消炎药可以量产,那战场上的战士们又能多一种救命药了。 “还没有。”苏暖微微皱眉,“实验体太少了,暂时还确定是不是每一种症状都能有效。” 楚希文思维跳脱,“那我联系军部,让他们送人来?” “送人来?” “对啊,军医院那边其实每天都会接收很多因外伤感染的军人,但是因为缺少药品,大部分时候只能先提供给重症患者,至于那些不是特别严重的或者轻伤的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懂得人都懂。 当兵不容易,在这个年代当兵更不容易。 对于这群最可爱的人,苏暖不介意大方一点。 “可以。” 想到了什么,苏暖又很快强调了一句,“动静别闹得太大了。”她可不想再被围观一次。 “老师你放心。” 楚希文激动站起身,拍拍胸口,保证道:“我一定会安排好的。”算一算,第一批药材应该也快到了,正好安排病人一起过来。 临走前,视线瞥到门后的黄色包裹。 顿时想起他忘记了什么事儿,走到包裹前,包裹到他膝盖,弯下腰用了点力气,“对了,老师,我家里给我寄了些中医书,你看看你有需要的吗?” “中医书?你家不是西医吗?”苏暖好奇道。 走了几步过去,楚希文动手,随着“哗啦”的声响,几本书从包裹里掉出来,苏暖弯腰捡起,拍了拍书页上的灰尘。 还真是中医书啊,不过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市面上那种普通科普类型的中医书,而是针灸针法,好几本书都是这一类的。 阳中隐阴!透天凉! 好家伙,楚希文的家人是端了哪个中医世家的收藏了吗? 有几本甚至连她都只是听老师提到过几次,但从未见过。 毕竟在后世上古十八种针灸手法大部分都失传了,留存下来的书籍本来就少,会用的人那就更少了。 现在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嗯? 书封上印着红印是,徐?!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楚希文收起他家老爷子写的信,“那个,就是从徐冬青家,嗯,借的,哈哈哈,老师有想看的吗?” 还真猜对了!这么多都是古籍,徐老爷子没有炸毛,脾气可真好。 徐老爷子:楚老头,收敛一点,做个人吧! 默默选了几本,苏暖瞥了楚希文一眼,“谢谢,我看完还你。”想了想又道,“这些都是古籍,你最好誊写一遍,毕竟古籍保存不容易。” “我知道,笔记本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楚希文指了指他办公桌上那一叠高高的笔记本。 苏暖点点头,拿着选好的书,五分钟之后坐在办公桌前,迫不及待地翻开其中一本书看了起。 她这一看就一个小时,等到小白领着下午挂号的病人进来看到苏暖手臂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瞬间毛骨悚然。 “苏,苏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对上白晓的视线,苏暖笑着将银针一根根收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自我感觉还不错,果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诚实回答,“我看了本医书,觉得挺有意思的,做个实验而已。” 白晓嘴角忍不住扯了一扯。 实验?还而已!! 中医人都是这样的吗?狠起来连自己都扎! 不过话说回来了,苏医生这速度绝了! 几乎手指下去就能摸准穴位,思考都没有,简直是太厉害了。 说话间,她招呼旁边等了一会的病人坐下。 这位患者的病情比较简单。 苏暖看过之后,直接给对方开好了方子,对着他嘱咐道:“记得用药期间一定不能饮酒,也不要吃什么海鲜之类的东西,这一点你可千万要记住了。” “好的医生,我记下了,我会注意的。” 工作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到了下班时间,苏暖褪去身上的白大褂,去病房跟爸妈打了一声招呼,临走的时候, 周桂华还塞了两个小橘子给她。 “暖暖,不用妈陪你去吗?” 苏暖笑得灿烂,“我先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再带你们去。”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点儿。” 从医院出来,时间还早。医院到国营饭店不过十五分钟。 胖婶先等在国营饭店门口,远远就冲她招手。 胖婶给苏暖和王家母子俩互相介绍。 “苏医生,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救了小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大娘过来紧紧抓着苏暖的手,眼含热泪,不停地表示感谢,不停地给苏暖鞠躬。 苏暖不意外,笑着应了一句,“不客气大娘,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 “苏医生你好,我是小丫的爸爸,那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这是专门给你送的锦旗,请一定要收下。”王贵接过话茬开口自我介绍道。 说着将手里的水果和锦旗一起塞给苏暖。 母子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苏暖狠狠夸奖了一番。 于是这一天,许多人都看见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左手拎着一大袋水果,右手举着张扬的锦旗,那锦旗在风中飞舞。 上书:“妙手回春,医德高尚”。 许多过路人的眼睛都在跟着锦旗转,要是眼睛能说话,估计已经弹幕满天飞了。 当事人表示:大可不必! 总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错觉! 国营饭店就是个小馆子,店里只有四张桌子。 还没到吃饭的点,香气就四溢了。 “小苏你来这坐。”熟门熟路下单后,胖婶引着苏暖找了靠窗的位置过去坐,玻璃擦得明亮,窗外的景色一下映入眼底。 苏暖稍微客气地笑着点点头就坐下了。 一桌菜很快上齐。 穿过来这么多天,说实话,苏暖头一回看到出现这么多道菜的饭桌。 有四喜丸子、有清蒸鱼,有排骨玉米汤,还有土豆丝和清炒空心菜,另外王大娘特地从家里带了一只自己卤的鸭子,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五菜一汤,在这个年代恐怕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才舍得这么吃了。 王大娘已经吆喝起来了,“小苏医生,你快尝尝这鸭肉合不合你口味,听说你爱吃辣,我特意调了酱汁,还有兰英你也别客气。” 扑面而来一阵卤货的香气,苏暖笑着端起碗,接下鸭腿,“谢谢大娘了,大娘你手艺真好,这菜色泽红润又好看,指定很好吃。” 王大娘一听喜上眉头,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度更进一步,“来来来,大娘帮你盛啊,就跟在家一样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开口。” “不用不用这么客气。” 一个没注意,苏暖的碗里就被堆得满满当当,一只鸭子就两只腿儿,全在她的碗里,她都不好意思了。 饭桌上没有酒,气氛依旧很热闹,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赵家那个四合院的事儿上头。 不得不感慨,这年头的人比几十年之后的人关系热闹多了。很多人上班是同事,下班是邻居,一家人有个什么事儿都会相互搭把手帮帮忙,邻里之间关系很亲近。 不像在后世住了七八年的邻居,可能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的水平,连邻居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 比如,一直到末世到来之前,苏暖都不知道,住在她楼上的那户邻居,小小的屋子里居然住着一家八口人。 “小苏医生,那个四合院如果你真的想要买,我建议你还是走一下正规的手续!” 天气又热了一点,苏暖挽起袖口到手臂处,听到王贵这话微微一愣,“正规手续?”之前二哥买房的时候好像没听他说起过呀。 王贵看出了苏暖心中的想法,四下扫了一眼,低声解释道,“二进四合院和其他的房子不一样,里头有很多老物件,虽然最近几年破四旧风潮不那么严了,但难免遇到有心人故意找麻烦。” 王贵在房管局工作,这种事见得多了,轻一点的单位给个处分,严重一点的就直接没收买来的房子,早些年很多人就是这么捡的漏。 听他说完,胖婶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由得替苏暖担心了起来,“还有这种事!那房子还能买吗?” 虽然想跟小苏做邻居,但如果会给她惹麻烦,那就不必了。 大不了再去找找别的。 第254章 (上一章有更新内容)买了一间四合院 七十年代的特点,办事得先找人,否则多大的事情都办不了。 但这对苏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毕竟她有主动上门的人脉。 王贵用茶杯跟苏暖的碰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小苏医生,咱们先去看房,只要你对房子满意,之后的事儿我来办。” 苏暖大大方方道:“行。” 那还有什么说的...... 三下五除二就吃完晚饭,苏暖跟着王贵直奔四合院,胖婶闲着没事也怕苏暖吃亏,便跟着一起去。距离国营饭店不到一公里,沿着主街直向东步行一刻钟便到了。 一条笔直的胡同,左右各坐落着大大小小的院子,虽然比不上京市,但也能看出小县城当年的繁华。 巷子里老式自行车叮叮当当的,人来人往,见到王贵都热情的打招呼,不知道还以为王贵也在这里住呢,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时候的住房制度是按福利分房,绝大部分城镇居民的住房是租赁单位或者房管所的房屋,只有少数居民拥有自己的房子。 而王贵在房管所一直负责收房租的工作,这一片的四合院的房产大部分属于王贵收房租的范围。他每个月来这里收一次房租,慢慢的和这里人就混熟了。 “这里原来住的不是举人秀才就是高官显贵,寻常人家根本住不进来。” “解放那会,这附近大部分的房子都被街道收回来重新进行了分配,所以现在好多都成了大杂院,住的都是一些在附近工厂上班的人,白天只有家里的孩子和老人在家,晚上热闹很多。” “不过住的人虽然多,但邻里关系都还算不错,街道办还经常组织放电影,小苏有空可以去看看,就在那边的空地上。” “……听当初为了护住那个宅子,赵家可是搭了人命进去的......” 胖婶挽着苏暖,小声地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边走边介绍。过了一会儿,王贵就在一户门前停住了脚步。 “到了,就是这家,之前和赵婶子约好了,她这会儿应该在家等我们。”说着,王贵便伸手叩响门环,发出“砰砰”的叩门声。 苏暖不着痕迹的抬头望去,院子左右各有两株枝繁叶茂的海棠树从围墙里探出枝桠伸到墙外,配上青瓦灰墙映红门,端的就是那一份历史的厚重感。 没过一会儿,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只见一位穿着藏蓝色衬衫三十岁左右青年站在那里。 “咦,小赵怎么是你在,赵婶子呢?”王贵上前一步熟络地拍拍对方的肩膀。 “我妈去市里陪我媳妇了。”小赵笑着回道。 王贵给两人介绍,“这位就是我给你介绍的那人。”胖婶就住在附近,经常走动都眼熟的很,不需要介绍。 闻言,小赵看了眼一旁的苏暖,不禁微微皱眉,心里怀疑她有没有这个经济实力,买下他的四合院,不过还是买王哥一个面子吧。 他犹豫一下,打开门侧身让几人进来:“进来吧!你们随便看!” 这座院子整体布局苏暖很喜欢,坐北朝南,中轴线布局。 大门靠右,进入大门后便是一面影壁墙,直接阻挡了外人的视线,防止别人窥探院子内的情况。但是估计是年头太过久远了,只能隐约看得出影壁上面雕刻的是荷花的图案。 影壁墙西面有一道月亮门,进去后便是由倒座房所居的前院,旧时候倒座房一般供男性用人居住,偶尔也会给客人暂住。 前院的东西两边各有两间厢房,现在已经打通,改成了厨房和厕所。 院子北侧则是一堵院墙用来将前后院隔开,院墙中间是一道通往内院的垂花门。 内院才是主人居住的正院,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般大,很是宽敞,这点让苏暖有些惊喜,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赵同志,这院子多大?” “460个平方。” 和想象的差不多,“能带我到每个房间看一下吗?”苏暖问道。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小赵领着几人从厢房转到正房,介绍道,“我这个院子是标准的二进四合院,没南房,北房三正两耳共七间房,东西厢房各两间。” 苏暖在每个房间中转了一圈,里面摆放着不少家具,但那些老物件,她也分辨不出来好坏,就是看着,嗯,能用。 房屋的质量也不错,梁木结实瓦片完好,柱子上的漆都还在,可见主人家的珍惜。 正房门前还有块小空地,是以前的花园,可能是因为长期没人打理的关系,里面只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朵不甚好看的月季,旁边还挨着一口井。 当然,自来水也是有的,在院子的西南角,苏暖拧开看过,水流挺大的,回头可以整个水池,方便洗东西。 以后一个人住的话,一个月也花不了几毛钱的水费。 上了三级台阶,四人走进正房,房里大包小包的行李堆了满地。 王贵有些讶异,“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吗?” “已经搬走一部分了,你要是不来,过几天说不得房子就卖出去了。”小赵请众人坐下,伸手拿着茶壶给每人倒了杯水。 “我就不喝了,你们聊,我去外头再看看。”胖婶和王贵连忙异口同声道,接下来两人要谈价钱了,他们不好在这。 “小苏,不着急,婶子在外面等你。”胖婶慢走了一步。 “好的,辛苦婶子了,王同志也稍等一会儿。”苏暖点头笑道。 见两人离开了,苏暖抿了口水,才再次开口,“赵同志,你开个价?” “一千六。”小赵顿了一下,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是没想到真的要买,不过价格可不能少。 其实他心里是舍不得卖的,毕竟这是赵家的老宅,他还记得小时候在院子里和堂哥们打闹玩耍的感觉,那时候父母和叔伯们都在一旁笑着望着他们。 可也是为了这房子,赵家只剩下他和他妈两个人。 苏暖感觉对方在话音落下后精神一下就duang下去了,见他望着门外的花园发呆,眼底淡淡的不舍,心里明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虽然她现在不差钱,但也不愿做个冤大头,还价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这年月,买东西不还价,那能是正常人吗?当然,除了国营还不了价。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最终拍定一千四百,降了二百块钱。 第255章 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 其实这个价格还有还价的空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苏暖说道。 “什么要求?”小赵给苏暖续上茶水。 “这院里各屋的家具一个都不能动。”苏暖笑着说道,虽然分辨不出,但毕竟是清朝时候留下来的老家具,怎么着也是些古董了。 小赵眉头一挑,爽快道,“这算什么要求呀,都是一些破旧家具,也值不了几个钱,本来我也不准备带走的。” 他一口答应。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付四百块押金,你给我立个字据,等我的购房申请下来了,余款再给你补上。”苏暖把介绍信和钱拿出来。 介绍信相当于另类的户口本。 按照正规渠道买房,价格并不是由买方或者卖方决定的,而是由街道办给出一个价格,具体是多少,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不过这个价格一般是比较低的。 不过问题不大,差价补上就行了。 “没问题。”小赵也很爽快,直接喊了王贵和胖婶进来,当着面立了字据。 字据刚立完,王贵马上开口道,“申请我带了,现在就写吧。” 说完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空白的申请书。 购房申请都是房管所提前拟定好的,只是把地址和金额的位置空了出来,根据具体情况再填写。 事情比想象的顺利,解决完房子的问题,苏暖几人从赵家出来,快出巷子的时候,“王同志,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她还没忘记自己的包租婆计划。 “什么事呀?” “你之前说在w市也可以找到类似的院子?” 王贵一愣,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她会记得,“是有那么几间,你想是要买吗?”虽然不明白,但尊重。 “是的,如果有好的,麻烦你帮我留意。” “行,没问题。” 苏暖笑着道谢,“这事不着急,你慢慢帮我找,有就联系我!” 想买这种院子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然等七八年改革开放之后,那就是想买恐怕都不是那么容易了。 王贵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拍胸脯保证:“放心!我给你留意着。” ******* 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 地头蛇的王贵,本来就是位讲义气的主,在他看来,小苏医生救了女儿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帮个小忙而已,又不费什么事儿。 更何况他还得了好些药丸,这可比钱要贵重多了,办起事来更是尽心尽力。 才没两天的功夫,在王贵的张罗下,原本需要十天半个月的购房申请就下来了,苏暖带着钱,如约上门,三人一起去街道办登记。 拐角处。 “赵同志,这是差价。”苏暖直接掏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赵同志,“你数数。” 街道办的购房合同,成交价是八百,比他们之前谈好的价格整整低了六百块。 对方接过去,数了一下,正好二十张,笑着的点了点头,说道:“房产证的事儿我已经和王哥说过了,你可以带着购房合同直接去房管局取就行。” 只见他从腰上解下钥匙,脸上不由露出怀念,心痛,不舍等种种表情,“这个是大门的钥匙,以后......以后这间院子就交给你了。” 苏暖明白对方心里对房子的情怀,笑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爱护的。” 小赵叹了口气,再次看了一眼钥匙,随后跟外面等着的王贵打了声招呼,先一步离开了。 巷子那里早就空了出来,就等着新主人去接收。 半小时之后。 从房管局出来,苏暖瞅着新出炉的房产证明,心情十分不错,就在附近找了家国营饭店,人家帮这么大的忙,总得表示一下。 今天是周日,饭店里吃饭的人不少,两人在外面闲聊了一会儿才等到一桌人离开。 苏暖点了几个菜,抢着付了钱。 待坐下后,她先往自己肚子里垫吧了一碗饭,这才有心思聊起其他。 “王同志,是这样,我想把那个院子修葺一下,你有认识的人可以接这活儿吗?” 王贵笑道:“那赶巧了,离你院不远的大杂院里就有个瓦匠师傅,姓周,是咱们这一带手艺最好的,还会做木匠活,附近家里要做活的都是找他。” “他现在应该在家吧?”苏暖问道。 她打算趁着下午有时间,周围转转,查缺补漏一波。 “应该在家吧,前几天还见过一次,没听他说要出去干活。待会吃完饭,我带你上他家看看?” “行啊。”苏暖拿起水杯喝口水同意道,“谢谢王同志,又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 王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碗里的饭菜一扫而空,不以为然的说道,“以后都是邻居,顺路的事儿。” 出了门就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在前边带路。 * 巷子里。 这几天赵家搬家的时候街坊邻居就听说那个二进院卖出去了,纷纷向周围人打听,毕竟有实力买这么大院子肯定不是什么一般人,那不得小心点,万一得罪了呢? 于是打听来打听去,就打听到了胖婶头上。 胖婶笑而不语,她没有多作解释,问得多了才回了一句,反正是你们都认识的人。不说这句还好,一说吧,反而弄得街坊们抓心挠肝好奇的不行,时不时就抬头瞅一眼那院子。 所以当苏暖到巷子的时候,街坊们顿时惊讶了,没想到还真是熟人啊! 一个个都特别高兴,亲切友好的提出去帮忙。 苏暖笑着道谢,不动声色婉拒了。 “那小苏医生你先忙,有事儿就在巷子里喊一声儿哈!” “好的,谢谢婶子们。” 一路聊着天,没多大一会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大杂院,离苏暖的院子不远,大概五分钟左右的路程,确实很近。 刚巧,他们要找那家人,就在院子里蹲着做木匠活。他周围随处可见,椅子,凳子,桌子,柜子,做的最多的就是柜子和椅子。 停下车子王贵叫道:“刚子,忙着呢,你爹在家吗?” 第256章 今天是巧合给巧合全家开了门了吗? 院子里的人从忙碌中抬头,站起身:“哎吆,是王干事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两人绕了一圈,王贵没忘了正事儿。 “这位是我朋友苏暖,她有个房子想收拾一下,我不是寻思着,咱们这一片就属孙师傅手艺最好,这不就找来了。” 他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视线扫过不大的院子,却没看到孙师傅的身影,疑惑开口道:“刚子,怎么没见你爹啊,他今天不在吗?” “我爹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正躺在屋里养着呢。”孙铁刚正犯愁呢。他爹脾气倔嫌中药苦,又不信那些西药,每回让他去医院就跟杀了他一样,“王干事,还有这位苏同志,不好意思啊,你这活我们暂时接不了。” “病了?”王贵一愣。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他头一转,看向苏暖,没有她的同意,自己也不能胡乱开口。 苏暖倒是无所谓,加个小班而已,想都没想便直接应了,随后就见王贵“啪”的一拍大腿,乐道,“这不赶巧了吗?苏暖她就是县医院的医生。” 差点被王贵一连串的动作给弄懵了的孙铁刚,这会终于不淡定的忍不住问道:“你是医生?真的?”实在是面前的苏暖真心太小了,长得白白净净,完全不像是干医生这行的。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孙铁刚又莫名觉得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有一点点眼熟。 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仔细想一想。 工作时候见过? 不不不,不对。 那就是偶然碰见过? 好像也不对。 孙铁刚脑子转的不是一般的快,视线落到她身上的小木箱时,突然灵光一闪。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抬头,惊喜道:“你是那个养生丹?” 苏暖道:“啊?” 今天是巧合给巧合全家开了门了吗? 全巧到家了! 孙铁刚乐的见牙不见眼,亏得这会儿没去医院,不然就错过了。 随后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热情招呼,“当时宋叔买药的时候,我就想要问问来着,可惜您当时说暂时没有药了。” 王贵见对方的称呼从刚刚的“你”到现在尊重的“您”,也就几秒的功夫,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小苏医生的医术果然厉害。 他清了一下嗓子,望着苏暖提议道,“苏医生,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先帮忙看看孙师傅这毛病能不能治好?不然三天两头犯腿疼病,也是挺受罪。” 孙铁刚内心一喜,也希冀的望向她。 苏暖拨弄了一下药箱的肩带,笑吟吟的开口道:“当然可以,如果孙师傅方便的话。” “方便的,方便的,我爹这会儿应该醒了,我去喊他出......”孙铁刚声如洪钟,忙不迭地答应着。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等他话说完,他身后的一扇门就打开了,随即孙师傅从里边走出来。 只不过对方的老毛病似乎挺严重,出来几步路都是走得一瘸一拐。 “小王来了啊,刚才在屋里就听到了你的声儿,刚子怎么让客人们站着说话,快坐啊别客气。”孙师傅刚出来,孙铁刚就一脸担心走过去把人扶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经过一番寒暄,苏暖总算开始干正事儿了。 “伸手,我给你把个脉。” “这会不会太麻烦。”孙师傅犹豫一下问。 “不会,我本来就是医生,干的就是这个工作,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暖笑道。 她让孙师傅斜靠在躺椅上,伸出三指同时搭向寸关尺三部,指间用浮取、中取、沉取三种指力,依次切脉。 顺势开口问了一句,“孙师傅以前膝盖受过伤?”因为症状太明显了,入眼,就是对方红肿发亮的左膝盖。 “嗯?” “对的,好多年了,还是当兵那会儿的事,大概有二十来年吧。” 孙师傅点着头,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裤脚往上卷卷,把左膝盖完全露出来。” 苏暖从药箱里拿出酒精开始消毒,一边对旁边的孙铁刚说道。 “哦哦!好的。” 王贵和孙铁刚一起帮忙。两人卷扒了几下,孙铁刚发现他爹的裤腿有点小,卡着膝盖上方的位置就拽不动了,没怎么犹豫直接拿了把剪刀,在膝盖的位置开了个大洞。 总不能脱了吧,夏天穿的本就清凉,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没啥关系,可人家小苏医生还是个小姑娘。 膝盖肿的很高,苏暖伸手触碰,有紧绷感,随着她的用力,对方的疼痛感增强。 “膝盖能不能弯曲?” 苏暖一边检查一边问。 “嘶,慢一点可以,但是稍微一动就疼的不行。” 孙师傅吸着凉气,苏暖检查的时候一碰他就疼。 脉象一番检查过后,已经可以基本确定是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这个病症是一种常见、多发性疾病。具有病程长、缠绵难愈、易复发等特点,而且很容易造成患者暂时或长期部分丧失劳动力。 不止是在这个时代,就是二三十年之后,在临床上都属于相当顽固的一种疾病。 半晌,孙铁刚和王贵看到苏暖面无表情没吭声儿,两人心一下子高悬了起来。 苏暖检查完,对上其他人紧张又担忧的眼神,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开口道:“孙师傅他这是前些年膝盖受伤导致的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中医上归于“痹症”范畴,主要由于正气不足,感受风寒湿热之邪,或跌打损伤,或慢性劳损,导致经络痹阻,气血运行不畅,从而引发本病。” 话音刚落,眼前三人头顶的问号仿佛具象化了,苏暖抿了抿唇,思索了一句,“最近累到了,导致病情加重。” “哦哦哦~”+3 “那这个什么滑膜炎能治吗?”孙铁刚着急问道。 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在临床上分为急性创伤性炎症和慢性劳损性炎症两种。 孙师傅两者都有,更是难上加难!! 第257章 (修改)这这这,他之前是不是太草率了!! 而且现在阶段已经比较严重了,红肿热痛,屈伸不利,痛处拒按,伴有发热已经影响到了日常生活。 “......所以治疗的周期不会太短,而且也不能中断,不然病情容易反复。”苏暖如实道。 “能治好就行了,时间久一些怕什么。”孙铁刚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些笑容,“那您开药吧!”中医嘛,开药是必须的流程。 他懂得! 然而,孙师傅听到儿子提到药,顿时不太高兴,板着脸道,“我不吃药,那些药汤苦哈哈的,一天三顿,喝得我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人是铁饭是钢,要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那才是真的快要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这和饿死我有什么差别?不如给个痛快的,让我好吃好喝,到时候走了也能做个饱死鬼。” 说到这儿,孙师傅瞪了儿子一眼。 苏暖被孙师傅这番话逗得差点笑出声,这老爷子活得还真是洒脱,无畏生死啊,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孙铁刚显然是早听过他爹的这番言论了,对于这个不信西医,不吃苦药的犟老头,一家人着实很头疼。 可能怎么办呢?顺着呗! 于是呼,压力给到了苏暖这儿, 下一秒,只见她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布包,缓缓摊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根根数寸长的银针,针体圆润,针尖呈三棱状,带有细微的针刃。 寒光闪闪,锐气逼人。 “既然不喝药的话,那就扎几针好了。”苏暖随手拿起一根蜂针来,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补充完刚才想说的话。 本来她就没准备开药方来着,毕竟吃药见效太慢了,而且作用甚微,不如针灸来的好用。 更何况难得遇上这么适合新针法的患者,可不能错过了。 孙师傅:这这这,他之前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眼神中涌现出一股惊悚的神情,往后挪了一屁股,尴尬道:“要不然还是吃药吧?!” 旁边孙铁刚利落上前两步,啪叽一下把他爹按躺下去。 被按倒的同时,孙师傅感觉自己的双腿也被什么人死死压住,低头一看,正好对上王贵兴奋得泛绿光的眼睛。 好家伙!! 王贵:真是长见识的一天啊!他喜欢巧合! 苏暖看着他们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眼力见都不错啊~ 消好毒,苏暖抿了抿唇,眸光开始严肃起来。 锋针,古代九针之一。今称三棱针。《灵枢·九针论》:“锋针,取法于絮针。筩其身,锋其末,长一寸六分,主痈热出血。” 这种针,最考验人的腕力和掌控力。 针上有刃,稍有不慎,都会引起出血,少有人用。 “别抖!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感觉到手指下的皮肤微微颤抖,苏暖沉声道。 深深吸了口气,孙师傅扯过扶手上挂着的毛巾,然后蒙在脸上,最后往后一仰,一串动作,犹豫一秒都是对苏暖手上银针的不礼貌。 就在这时候。 “咦?” “啊!” 看到苏暖下针,孙铁刚和王贵同时惊呼了一声。 他爹\/孙师傅疼的明明是左膝盖,苏暖下针却扎的是他爹\/孙师傅的右膝盖,这让他们有点看不懂。 不可能是扎错了吧?! “没扎错!” 像是察觉到他们疑问,苏暖随口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银针在孙师傅右腿内侧的阴陵泉穴和下腹部的气海穴各扎了一针。 针尖得气之后,苏暖手指捻动银针,随后紧提慢按,捻转进出...... 反复几次。 每一个穴位她都要扎三次,每一次都要比之前一次扎的更深入一些。 “嘶,好凉啊,怎么会这么凉!” 随着苏暖下针,蒙着脸的孙师傅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扎针的地方传来,禁不住颤动了一下。 “忍着点!”语音停顿,苏暖一边继续针刺,一边解释道,“这种针灸的针法叫做透天凉,它的特点就是冷,等我把你患处的经络疏通就好了。” “透天凉?” 旁边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这名字听上去就很......嗯,很武侠。 就像是武侠小说中的那种武功秘籍,飞檐走壁,气功真气那些,听着就很厉害!! 只是,这未免也太不科学了吧! 你要说是热了的话,那么他们还能理解理解,毕竟那根针上下一动,摩擦就会生热,他们以前去医院扎针,都有类似的经历。 可透天凉?是啥情况!摩擦还能生凉了不成? 其实不理解也很正常,哪怕后世依旧很多人都不相信,认为这是古人的一种想象。但所有的针法都是人发明的,并不是凭空而来,自然有据可依。 《素问·针解篇》里讲:“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而泻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意思就是,补了之后,阳气就来,温度会上升,反之,泄了之后,阳气散开,温度下降,从而感觉到凉寒。 一般最少都是两到三摄氏度的差别,有的时候甚至也会升高或降低超过四摄氏度,当然了,那是极其个别的针灸大师才能做到的。 而苏暖目前也只能做到热,凉还差一点点意思。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穴位,分别操作了十五分钟,总共半个小时,苏暖看了看时间,抬手起针。 抹了把头上的汗,行针果然最耗费心神。 “爹,你怎么样了?” 见到苏暖收针,孙铁刚急忙跑上前,关切的问道。 “好,好像是感觉好了一点。”语气有点犹豫。 “真的?!” 孙铁刚有些难以置信。就连躺椅上的孙师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确实感觉到身上持续的热痛消失了,然后有些惊喜的道:“真的舒服多了。” “下来走几步,我看看效果。” 苏暖把银针收进药盒里,准备等回去之后再消毒。 听到苏暖这么说,孙师傅二话不说就下了躺椅。 特意避开儿子要扶他的手。孙师傅站稳之后,左脚悬空,试探性的前后活动了一下,“这,弯曲的时候没刚才那么疼了。” 孙师傅惊喜的看向苏暖。 简直太神奇了,就这么凉飕飕的扎了几针就有这么的神奇效果,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第258章 可另一边的儿子却不怎么给他爹面子。 (上一章有补充内容) 孙师傅站起身来,左腿右腿扭了扭,然而他动作刚做一半,旁边苏暖开口提醒了。 “孙师傅,往前走几步试试。” 说话间,她往旁边退了一步空出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师傅的身上,满脸期待的等着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 孙师傅深深呼了口气,这才把左脚轻轻踏实,然后开始走动。 身子稍微晃了晃,但是并没有歪倒,随后他踉跄着走了两步,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怎么敢用力,走了两三步之后,慢慢就适应了。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点不灵活,可比起之前那一瘸一拐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爹,咋样,疼吗?” “哈哈哈,还是有点疼,但是能忍受。”孙师傅感觉很清晰,明明原本还热痛发胀的膝盖如今缓解了两三分疼,平时这情况他都能忍着一起和儿子做工了。 中医的针灸如此神奇吗? 才一次的效果就如此显着,那再过一段时间,他这老毛病是不是能根治啊? “小苏医生,我感觉好多了,你看看是不是再扎两次我腿上的毛病就能完全好了?”孙师傅对着苏暖激动的说道。 “嗯,休息一下吧,这还没完全好呢。” 苏暖看了一小会儿,才笑着解释道,“没那么快的,你现在感觉效果明显那是因为病情加重了,等疼痛缓解效果就会慢下来。” 想到了什么,她继续,“如果你不想喝中药,那可以试试药膏,有助于活血的,平常没事自己双手在疼痛的地方搓一搓,多坚持。”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麻烦小苏医生了。”孙师傅被儿子扶到躺椅上重新坐下:“那我下一次什么时候去医院扎针合适?” “一个礼拜一次就行,再治疗四个疗程。膏药两天换一次,贴三到五次,你什么时候要是觉得不疼了那就不用贴了。” 苏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病历本,写了个方子,刚递过去就看到孙师傅那明显后退的动作,她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喝的,是药膏的方子,这个需要现做,你带着方子去中医科,有人会帮你做的。”憋住了。 她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场! 可另一边的儿子却不怎么给他爹面子。 “噗哈哈哈哈......”不,不好意思,没憋住。 正要吐槽几句,脚踝却突然被踢了,孙铁刚瞬间收住笑容,清了清嗓子,双手接过苏暖手中的方子,“咳咳,那什么,麻烦小苏医生了,膏药的钱多少,我给你,对了还有刚才针灸也得给钱,小苏医生你算一下吧。” 药膏有几味药材比较珍贵,苏暖没藏遮掩着直接说了,孙家人听了表示理解,都啥没意见,他们能有啥意见,听医生的话准没错,何况针灸的效果都这么好了,药膏还能差的了吗?! 孙铁刚爽快的付了钱,心情一轻松,这才想起之前他们来的目的,“对了对了,小苏医生,你那房子的事儿怎么说?”心直口快秃噜了一句。 苏暖有点犹豫,“孙师傅身体还没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师傅打断了。 “我没事,这会儿好着呢,就那点活儿,累不着的。” 孙铁刚跟着点点头,本来他也是担心活儿太多照顾不好他爹,现在他爹能自己走动了,那就不用一直在家盯着了。 苏暖想了一下,“那好吧,你现在有时间吗?方便的话直接去我那边看看,我现场跟你说说我的想法。也不远,就在这条巷子尽头的那家。” 孙铁刚先是愣了,随即脱口而出,“68号那户?” “对!” “哎呦,那感情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小苏医生有事儿就来招呼一声啊。”孙铁刚抬手把自己胸口拍打得那叫一个响亮,说着转身回屋,“您二位稍等,我去拿点东西。” 看着他跑进了院子苏暖对着孙师傅问道:“孙师傅,你能修老家具吗?” 她仔细看过二进院的那些老家具,虽然大部分都有敲敲打打的痕迹,甚至缺胳膊少腿的,但仍依稀可辨那些木材的坚实和贵重,如果能修好了,也就不需要另外再去重新打。 况且等十几二十年之后老家具可比这会儿的新家具值钱多了。 “那得看怎么修了,如果只是随便用用,去垃圾站淘些废木料,拼拼凑凑就能搞定!”这附近的家具几乎都是孙师傅做的,对68号里的情况也都门清。 他琢磨了一会儿,犹豫道:“如果想要修的和原来完全一样,那就得去委托商店淘些好料子,不过这价格就不好说了。” “等等!苏医生,你真要修吗?”王贵忍不住插嘴提醒道,“你可要想好了?” 在王贵看来,那些老家具就算用来烧火都嫌费事儿,何必浪费钱去修,当然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他担心被有心人知道了,再给苏暖乱扣帽子。 反正全凭一张嘴,没查出来,人家说误会了,轻飘飘一句不好意思啊。 查出来了,人家欢天喜地,会说哎呦,我就知道会这样,看那样就不是个好的。 其实究其原因,还是眼红闹的啊。 所以他是真不明白,苏暖到底是什么原因,非要去折腾那些老家具!之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留,今天不明白她为啥要修。 苏暖笑了笑,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王同志,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额,好吧。” 王贵无奈点点头,心道,算了,也许人家小姑娘就是喜欢吧,没关系只要他多注意一下,防着点儿就行了。 而此时的苏暖并不知道,只不过是碰巧救了个孩子,无意中竟然帮自己解决了不少未知的麻烦。 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了! 心里盘算了一番,她当即看向孙师傅问道。 “孙师傅,那木料我来找,这活儿您能接吗?” 孙师傅爽快地摆摆手,“行啊,这活儿我熟悉的很,放心吧,小苏医生,保管把每一件都给你修复得漂漂亮亮。” “那好,回头我再来找您。” 刚说完就看见孙铁刚身上背了一个木质的工具箱出来了。 第259章 (修改)街坊邻居们:有事儿你招呼啊! 孙铁刚看见二人都骑着自行车,羡慕坏了,这要是自己也有个自行车,出去做活也方便啊! 可惜,自行车票不好弄,莫名悲伤嗷! 三人不一会就到了苏暖院子那儿。 离老远就看见门口阴凉处两个婶子坐在那里纳凉唠嗑,手里头也不闲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糊着火柴盒。这年头火柴厂忙不过来,就会把糊火柴盒的这道工序分包到全县各个街道。在离帽儿巷不太远的地方就有一个集散点。 可别小看这火柴盒,只要人够勤快,一个月怎么着都能挣个几块钱,够买城里两个人的定量粮食了。 听到叮叮当当的动静,两位婶子同时抬起头来,看到来的都是熟人。 李婶子眼睛一亮,开口笑道,“哎呦,小苏医生你算是找对人了,老孙家可是咱们这一带手艺最好的瓦匠师傅。” 她们原本就听说苏暖要收拾屋子,这会儿见到人也没觉得奇怪,这边的房子都年代久远,经常有人找孙师傅帮忙修补个瓦片或者弄个隔间什么的。 没一会儿又问,“对了,刚子,孙师傅怎么没来呀?” “老孙腿脚不舒服,中午出门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了。”旁边的婶子插了两句嘴,她和孙家是一个院儿的。 “这么严重?” 孙铁刚挠挠头,憨笑一声,“没啥事儿,小苏医生给看了,这会儿在院里溜达着呢。” “真的假的?!” “治好了?” 不过惊讶就是几秒的事儿,待回过神来,两个婶子便异口同声夸,“小苏医生的医术果然厉害啊!” 这才来了多长时间,这么快就治好了?! 虽然没看见本人,但本人儿子不是在这儿么,还能骗她们啊! “小苏医生,能给婶子瞧瞧吗?”李大娘连忙抬起胳膊,询问的眼神朝着苏暖看过去,“我这胳膊一到下雨天就酸痛的很,抬都抬不起来。” “可以呀!”婶子们性格都不错,苏暖不介意给她们这个面子。 伸手大概检查一下,苏暖微微一笑解释了两句,“......婶子,你这个不严重,有时间我给您扎几针就好。” “那感情好,等你忙完了,婶子来找你啊。”见她点头,李婶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从装火柴盒的笸箩下面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塞进苏暖手里,“别拒绝,该婶子谢你的。” “行,我也不矫情,谢谢婶子!” 苏暖态度大大方方。 站在门口,又跟着她们闲聊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苏暖这才拿出钥匙开门:“那婶子们先聊,我们进去了。” “行行行,你们忙你们的,有事儿招呼啊!” 进了院子后,苏暖视线看了眼四周,和之前看到的基本上没什么变化,不过院子应该是被赵同志清扫过,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的。 孙铁刚放下工具箱,说道:“小苏医生,你稍等会儿,我先量一下这些房子。” 说完就从工具箱里拿出皮尺,还有一把自己用木条做的折叠尺,然后就在院子里四处走动。一边测量尺寸,一边在本子上记着测量数据。 仅仅是那利落熟练的动作,就足够证明他是个老手艺人了,修房子的功夫肯定不会差。 因着空间比较大,半个小时之后大概测量完院子的基本数据。走到苏暖跟前,抬头说道:“这院子整体维护的还算不错,小苏医生,你打算怎么收拾?” “是这样的啊,这个左边的耳房,我想做一个卫生间,就做成跟楼房一样的那种冲水的蹲坑就成,从外边拉根水管进来。剩下的就不怎么动了,回头把地面还有墙面处理一下,窗户和门都换上玻璃的就行。至于另一边我想......”站在院子里,苏暖来回观察,刚要继续说。 “您等一下。”孙钢铁打断了苏暖说的话。出门看了看水管和外面下水道的位置,回来后和苏暖说道。 “我看了一下,水管好拉,排水也可以做,咱们从后墙那往下挖,挖出去不远就是下水道,然后在后墙开一个通风口,屋子里就不会有什么异味儿,但是这个卫生间弄好了只能解小手。” “这是为什么?”苏暖满脑子不解。 孙铁刚解释,“咱们这边都是平房,设计......所以您这边弄的下水道和外边街上的主管道没有落差,它冲不出去啊!万一再堵了……” 听的苏暖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只是一个厕所居然有这么多学问在里头呢!果然专业的事儿还得专业的人来干。 旁边的王贵也是点点头,提醒了一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家那巷子里有户人家之前就是这样弄的,修的时候没考虑好,修完了以后才发现根本冲不下去,最后没办法又拆了,白白浪费不少材料。” “那前院的那个厕所也是一样的?” “对呢,哈哈,当初我爹为了买几袋子洋灰,跑了大半个w市呢。” 洋灰就是水泥。 那时水泥很金贵,还没有普通到上山下乡的份上。 苏暖想了想,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修改。那另一边的耳房我想在不改变主体框架的情况下在往上搭一个阁楼。阁楼可以的话隔成两间房间。” 看了看屋子里的布局,孙铁刚拿出尺量了量面积,才抬头道,“没问题,这个可以。” 王贵在旁边不放心道,“搭出来这个阁楼一定要结实啊。” “哈哈哈,放心吧,这个绝对没问题,就算往上再建一层都行。” “西厢房我需要全部打通,建成两室一厅,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我打算弄成厨房和储藏室,厨房这边也要修管道......” “最后就是把院子里的那个废弃的小鱼塘重新收拾出来。” 苏暖询问道,“小孙师傅,怎么样,这些都能做吗?需要多久时间?” 第260章 (修改)好家伙,一句话给人干到了三年后!! 改建房子苏暖知道是随时可以的,但是挖池塘就不一定了。 不问清楚,万一被搞得跟后世一样属于违章建筑,那乐子可就大了。 孙铁刚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随后看着苏暖笑着说道:“没什么问题,放心吧,小苏医生,你说的这些都是能改的。” “另外,你看你家这活是准备让我们全包还是自己准备材料,如果全包的话,二百四,什么都不用你管,中午也不用你供饭,如果你自己准备材料那一百五,你看……?” 苏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你们全包吧,多长时间能修好?” 孙铁刚在那默算了一会儿,开口道:“除了搭建阁楼和挖下水,其他没什么太麻烦的,我把家里的兄弟都叫来,在找上两个朋友,人多干的快点,半个月就差不多了,你看怎么样?” “行的,那就麻烦你们了。”苏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数了十张交给孙铁刚,“这是一百定金,你点一点,剩下的钱活干完以后给。” 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又问,“对了,还有那些家具呢?” 孙铁刚接过钱点了一遍,装进口袋里。“老家具得我爹出手了,数量和木料我都记好了,回头我问问他。” “好的。” “那我回去把你的要求整理一下,给你出一个样图,你再看看需不需要修改,晚上你还在这儿吗?” “在的。”苏暖回了一句。她妈这会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大概率是等不到明天的。 房子的事儿苏暖从没想过瞒着家里人,只不过之前怕影响她爸养伤,就暂时只告诉了周桂华。 “那行,晚上我送来。” “好,我在家等你。” “哎,那您二位先忙着,我先回去了。”说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背上工具箱就走。 这时,王贵也提出告辞,毕竟接下来也没他啥事儿了。 “今天麻烦王同志了,你路上慢走。” “这有啥麻烦的,小苏医生,有空来家玩啊。” 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苏暖回到屋里看了看,果然要想住的比较舒服,哪哪都要用到钱,还有她现在在县里上班,等以后到市里甚至高考恢复了出去读书,她爸妈弟弟肯定也是要跟着一起走的,到时候吃的,用的,住的,统统都是要钱的。 制药不能停啊!!! 苏暖想一出是一出,收回思绪,从空间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锁,将每个屋子的锁全部都换了一遍,然后推着自行车到门外,锁上门,骑车赶往医院。 * 医院,病房里。 周桂华带着苏阳阳有点心不在焉从外面进来,正好碰见站在窗口抽烟的苏友福。苏友福看见周桂华第一眼就是反射性要灭了抽到一半的烟。 最近他在养伤,周桂华耳提面命不许抽烟,苏友福忍了好长时间没抽,这不是想着趁着媳妇儿出去办出院的空档抽一根,谁知道还被抓住了。 苏友福偷偷将剩下一半的烟按灭,烫得他没忍住低呼了一声,小心翼翼抬头却看到媳妇将包裹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压根儿没注意他这边。 犹豫着要不要“自首”。 周桂华可不是没主意,这会儿她脑子里头乱糟糟的,全部都是闺女今儿个去买房的事儿! 房子啊,那可是县里的房子。 心里那是又骄傲又焦虑。 原本想着就是去签个合同,办个证,就是速度再慢,一个上午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然而一直等到大家吃完晌午饭了,都还没见到苏暖的人影,周桂华可不就急了吗? 对方突然涨价?不肯卖了?或者被骗...... “桂华?桂华?” 周桂华一个晃神,“啊?怎么了?要喝水吗?” “不是,我刚叫你好几回了,你咋的了?出什么事了?钱不够交医药费?”原本苏友福发现周桂华没瞪他,心里还松了一口气,这会儿见她这么魂不守舍的,倒是有些担心了。 “那个……”周桂华刚开口想说,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容易让人听墙角,便凑近苏友福,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开口道:“你闺女去买房了。” 后面的声音似乎轻如气音。 因为周桂华声音实在太小了,苏友福听不太清楚,皱眉问:“啥,你说啥?买房?暖暖想买房啊?” “轻点声儿,你喊什么喊?”周桂华吓了一跳,视线也频频瞥向门口,然后狠狠拍了一下旁边人的手臂,“你平时耳朵不是挺好使的嘛,我还离得老远就听见脚步声了。” “哎,咋成我耳背了,是你声儿太小了。”苏友福回了一句。 “算了,等你闺女回来,让她跟你说。”周桂华说完坐回去重新打开包裹,又收拾了一遍。 苏友福:急死我得了呗! 见媳妇怎么都不肯再说了,苏友福只好安静下来,陪着小儿子看小人书,但视线却时不时瞥向周桂华,观察她的脸色。 * 另一边,苏暖刚到医院门口,把车放好,正准备上楼去接人。 “苏医生,今儿个怎么来了,不是放假吗?” “我来接我爸出院。” “哟,叔身体好了呀,那可太好了!” 医院人手不足,平时最多只能安排两个医生或者护士同一天休假,所以就算是周日仍旧有很多同事在正常上班。 快到门口时,碰巧隔壁病房出来一个陌生的婶子,婶子在经过门口时,有意看了眼,结果在看见女孩的长相时愣了愣,她没回过神来差点就撞到墙上。 苏暖几乎一瞬间察觉到对方朝着她看过来的视线,抬眸,看过去。 呃……一时没认出人来,她一律按婶子称呼,“婶子好。” 离得近了,“你就是苏暖吧?啧啧,早就听说周家的大外孙女长得好看,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别说在村里了,就是在城里估计也没几个比得上的,最近听说还写了那个什么文章,可是登报了,这年头,哪怕一个名字出现在报纸上那也是很厉害了。 “您太夸张了。” 听着应该是姥姥认识娥人,是来看病的吗? 不过这人怪怪的,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苏暖不落痕迹往后退了两步,笑着回了一句,阳光照射在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熠熠生辉。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多看了几眼。 陌生婶子上下打量着她,视线停留在她的手腕处,唇角微扬,忽然跳转话题,“苏暖啊,你今年有十八了吧?过了年可就十九二十了,有啥想法不?” 好家伙! 一句话就给人干到三年后了! 苏暖眯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抹警惕,现在她是真的怀疑面前这位婶子是有病了!! 啊了一下,她道,“我才十六呢,婶子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啊。” 对方的视线令她有种奇怪的别扭感。 说完这话,苏暖就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病房里。 周桂华离门近,听到动静,直接一眼瞥过去,看到闺女一脸不高兴,她心里“咯噔”一下子,刷地起身,苏友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尔后迅速视线上移,不出意料地看见媳妇表情都变了。 想起媳妇丢了一整天的魂,再看闺女现在的样子。 完蛋了,肯定是出大事儿啊! 苏友福一脸懵的,张了张嘴,紧张道,“暖......”名字都没喊全呼,就看闺女被媳妇远远的拉到角落,“那个.....”心里有点儿突突。 自成结界的角落里。 “暖暖,房子没……”买到就算了。 “妈,我房产证都办好了,你们东西都收拾了吗?” 母女俩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来。 苏暖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房产证和备用钥匙塞到周桂华手上:“房子有些破损,我找了人准备修缮一下,所以回来晚了。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房子没?” 周桂华恍惚低头,看着手上闺女塞过来的房产证和钥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呃……她是想安慰闺女的,为什么突然被闺女安慰了? “没什么,妈就看着你好像不高兴?” 苏暖抱着她妈的胳膊,皱着眉吐槽了一句,“也没什么事儿,在门口遇到个脑子有病的大婶。” 这时没忍住凑上来的苏友福左看看右瞅瞅,听着她们对话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抓住了关键点,“暖暖买房了?” * 半个小时后,帽儿巷68号。 看着院子角落身姿矫捷的胖狸花猫,一家四口动作一致的低头抿了一口搪瓷杯里的麦乳精,惬意的眯了眯眼,苏友福乐呵呵道,“暖暖,回头在院子周围撒一圈你之前做的那个防鼠药吧。” 不愧是城里的老鼠,就是比他们村里的机灵!! 周桂华觑了他一眼,“要去自己去,指使闺女做什么,惯你的臭毛病?”休息了几天,人都懒散了。 苏友福觉得自己是躺着也中枪,简直了。 果然有了小棉袄,军大衣就不吃香了。 呵,女人。 心里吐槽一千一万句,脸上仍旧一脸笑呵呵。 苏友福经过多年婚姻生活,他很清楚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千万不要和自家媳妇儿讲道理。 因为可能道理没讲清楚,还得被“家暴”。 哎,这年头,男人难做啊…… “嘿嘿!行行行,我来,我来。” 苏友福看着媳妇气呼呼的转身,立刻颠颠的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正屋,边走边喊,“暖暖啊,药粉放哪儿了?” “在桌上的包裹里,上面贴着字儿。”回话时, 她一手还拿半块黑乎乎的巧克力喂弟弟,大眼与小眼对视。 苏阳阳很给她面子,靠着她大腿,慢吞吞张开嘴吃着,尝到甜味后笑眯了眼睛。 “姐姐吃。” 小孩儿还挺孝顺的,姐姐甚是欣慰,将另一半丢嘴里。 姐弟二人的腮帮子同款右边鼓起。 苏暖领着小孩儿进了屋,刚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凉意,深刻就体会到书上说的冬暖夏凉是什么意思了。 和钢筋混凝土不同,她觉得这样的房子会呼吸。 里面二人一个正在收拾包裹,一个翻着粮票本心里盘算着暖灶需要的东西。 在县里住了几天,周桂华现在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大家伙儿总羡慕城里人,知青甚至想尽各种办法要回城,单单一个城镇户口,就能吃上商品粮,旱涝保收,怎么都有粮食领。 这一点靠天吃饭的农村人确实是比不了的。 见苏暖进来,周桂华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晚上咱们自家人先简单的暖个灶,想吃点什么?” 屋里只有三张椅子,苏暖拖着‘小拖油瓶’挪了几步在周桂华身边的位置坐下来,笑道,“妈,今天家里恐怕做不了,待会我会食堂打包吧。” 周桂华一愣,没反应过来,“为啥,不是有厨房吗?”她之前特意去看了一眼,厨房的炉子、铁锅都被前主人留下了,他们正好能用。 苏友福随口道,“没柴火吧,听说城里头用的都是蜂窝煤。” 周桂华回过神,还真是这样,她赶紧翻了翻粮票本,“一个月一百个?居然还是按个算的,嗯,不过,暖暖一个人用倒也是够用了,要是不够......”闺女是个爱干净的,现在天热每天都要洗澡,这蜂窝煤她没用过,也不知道烧水好不好使。 想了想,“要不,等回头你有空了,送点柴火过来?” 当即看向苏友福问了问他的意见,苏友福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了, “行,现在村里有拖拉机,牛车正好闲着,方便的很。”总算在包裹最底下找到了药粉包,苏友福递过去给闺女确认。 凑过去看了一眼,苏暖点点头,示意就是这个没错,然后才看向她妈,脸上露出笑容回了一句:“妈,不用啦,我上班吃的都是食堂,自己开火的机会很少,那些蜂窝煤足够用了。” 也许,都用不完。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先去趟供销社,妈,还有什么需要带的?”苏暖拿起桌上的挎包背上,问一句。 周桂华一番叮嘱之后,正要把人送出门,余光瞥了一眼乱糟糟的桌面,她一拍脑门儿,“对了,这包米糕你给你嫂子带去。”前天陈芳来医院看他们,又是麦乳精又是水果的,在医院住着也没啥好东西招待她,就把在食堂跟胖大厨学的米糕给端了出来。 陈芳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但周桂华看她那眼神就知道是喜欢的。 雪白的米糕宣软细腻,散发着浓浓的米香,周桂华里面还加了不少果干,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苏阳阳这几天就差当正餐吃了。 第261章 试用即上头。 另一边,县城路口的老槐树下,周大队长蹲在拖拉机前敲着烟管,听到动静,一抬眼看到匆匆跑来的女人。 眉头微皱,“怎么这么晚,就等你了。” 接着赶紧起身,朝着拖拉机手不好意思道,“同志,麻烦了啊,人到齐了,现在能走了。” 拖拉机手发动车子,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儿,叔,就搭把手的事情,不着急。” 到了村口,拖拉机又走了一段,这才在一块空地停下来。 大家伙纷纷下车,三五一块朝着村子里走。 周大队长脸色不佳,在前面埋头走着,“让你去医院看个人,你又跑去跟谁磨嘴皮子了,下午的活都给耽误了。” 要是平时,李兰肯定得怼几句,但今天却没回嘴,跟在他的身后,兴致高昂的问,“挨,你说,我把周家外孙女介绍给张旭怎么样?” “啥?!” 周大队长看着媳妇满脸震惊,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啧,就知道问了你也白问。”李兰机关枪一样语速飞快,“反正我看那个苏暖不错,长得好看还是医院的医生,看着温温柔柔的,虽然年纪有点小,但好好的处上两年,然后再谈婚论嫁,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李兰越琢磨越觉得两人合适。 “你先回去吧,我去大队给嫂子打个电话。” 周大队长差一点喊了一句,“你想......”个屁吃。 话还没说完,就见媳妇转过头没搭理他直接跑走了。 只能慢慢将话咽了下去,深深叹口气。 算了,剃头担子一头热,他媳妇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吃点苦头长个教训也好,省得以后惹出更大的乱子。 回去跟闺女商量一下,上门道歉三件礼该早早的准备起来了。 * 苏暖不知道这边有人打着她的主意,她拿着周桂华给的购物清单,脚不停歇地蹬到供销社,已经四点多了。 “暖暖?” 身后的人还在试探着喊,大有声音越来越响的趋势。 苏暖连忙停下车,扭过头,“嫂子?!” 确定是苏暖,陈芳喘着气地跑了过来,扶着她的自行车,“呼,远远看着就像你,怎么骑得这么快,差一点就没追上。” 跟身后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这是我妹妹,我不去排队了,要是有多余的你帮我带一只。”随即掏出肉票递过去。 谁知同事接过票却不走,巴巴的看着苏暖,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医生妹妹吗?” 传说?医生妹妹? 苏暖眨了眨眼睛,“应该是我吧!”陈芳扶额,脸红。 听到这话,同事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妹子,你给你嫂子做的那种面霜,现在还有吗?能不能换给我两罐?” 要说她们这个年纪的女人,皮肤发黄,脸上长点小斑,都是正常的,可哪个女人不爱美啊,特别看到另一个女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变一天天变得白净,甚至肉眼可见的变年轻。 你就说,谁能忍得住!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告诉她这是面霜不是药,不然她早就去医院挂号了! 苏暖同她嫂子交流了视线,听到这个问题拍拍挎包,“这事儿啊,我嫂子跟我提过的,不过因为这个面霜用的都是纯天然的材料,保质期很短,所以我只做了五瓶。” 打开挎包,掏出五个圆滚滚的绿色瓶子,看起来和雪花膏差不大,分出两瓶递出去,叮嘱道:“最好两个月内用完,不然面霜会变质,虽然对皮肤不会有伤害,但也没什么效果了。” 同事双手捧着小瓶子万分惊喜,对于保质期的长短完全不在意,要的就是效果啊。 “没事没事,这样的小瓶都不够我用一个月的。” 她爽快付了钱,末了还对苏暖建议,“妹子,我就说这长斑啊,皮肤不好啥的,你就当是病给咱们治,再说了这面霜效果这么好,就算当药膏卖都有的是人抢破头,别担心卖不出去,多做些,回头姐姐就给你去宣传宣传。” 苏暖连忙客气道:“那倒不用了,我现在还没有打算多做的。“ 倒不是面霜难度大,其实面霜做起来比药膏还更容易一些,而且缺少材料,就她空间那几朵石斛花独苗苗,做个十来瓶还行,多了就供应不上了。 同事闻言一脸遗憾,然后小心翼翼的要求苏暖千万别断货,她的脸可就全靠它了,苏暖也是回答道:“好的,尽量吧。” 可惜,事与愿违。 同事倒是有心藏着,但是架不住效果好的实在太明显,还是被供销社几个交好的小姐妹发现了,威逼利诱之后,心疼得分了一些给她们试用。 试用即上头。 老用户每天看到自己的脸都依旧会被效果震惊,更别提那些新用户了! 等陈芳休假回来在供销社一出现,这几个小姐妹们马上就将陈芳堵在办公室里,“陈芳,你家妹妹那个面霜还有吗?我们都想买,啊不对,是换,换一瓶,红姐分给我们用了,简直太好用了。” 有个售货员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之前我脸上不是被太阳晒出了好多黑点吗?用了几次红姐给的面霜,几天黑点就淡了。” “淡了好多,周围的皮肤也细腻了不少。” “没错,瞧我的细纹。” “还有我,眼角的斑点可愁死我了。” “不止呢,味道还特别好闻,淡淡的可以持续好长时间,我每次都是晚上睡前擦的,我家那口子……” 提到这个,说话的那个小姐妹脸蛋红彤彤,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不过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的。 纷纷笑道:“难怪最近你家那口子天天站门口接你下班,这黏糊劲都赶上追你那会儿了。” “你们不也一样!” 陈芳扶额,脸红,她就知道会这样,想到昨晚...... 而苏暖卖完东西就没再管了,根本不知道面霜造成多大的反响,甚至还被人研究出了第二用途。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这会儿,她正准备大采购呢。 第262章 (修改)这次着实占了大便宜,赚大发了! 陈芳把苏暖带到供销社后面的仓库,不大的屋里整齐的堆放了不少架子桌子什么的,看起来和普通的储藏间差不多。 “你来的巧,下午刚盘点过仓库,清理出不少残次品,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顺手便在堆布料的架子上翻找了一下。 “暖暖,这块怎么样?淡蓝色的,上面带点白色的小碎花,我觉得做成被套应该挺好看的。”苏暖凑上去,认同的点点头,这种花色的布料,看着确实清新雅致。 “嫂子眼光真好,就要这块吧,有多大?”苏暖笑着附和了一句,疑问道,“不过看着还挺新的,这也是瑕疵布吗?” “我看看啊。”陈芳伸手把布料抽了出来,打开来回翻了翻,最后指着中间某处说道:“这儿,你看,印花都叠在一起了,做衣服不好裁。” 不过做被套完全不影响。 “大概有四米,足够做两床被套了,都要吗?”现在的被套不是两面都用同一种棉布做的,正面用好看的布做,反面就用更便宜的纯色棉布。 “要,都要了。” “好,那就这块。”把布料拿起来放一旁。 接着她又从货架最下层翻出一匹深蓝色的棉布,用力扯了一下没扯动,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见状,苏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帮忙,可就算是两个人依然废了不少力气才拿出来,她不禁有些诧异,“嫂子,这布是......”藏得也太严实了,怎么看都是被人特意留下的。 陈芳视线往门外扫了一眼,凑在妹妹耳边小声说:“这几块布料瑕疵比较严重,我们内部好多人都买了一块,最重要的是,只要半票。”就是一米布票可以买两米的布。“怎么样?要吗?” “!” 那还有什么说的,苏暖自然是应下了啊,别忘了,这可是一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有钱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东西,况且看布料的质量还挺不错。 错有错招,染得很有艺术性。 好心情地抱着布料去自行车那儿放好,身后陈芳又拎着两个暖水瓶跑了出来:“暖暖,这两个不要票,手柄有点瑕疵,你看......”她把暖水瓶转了个头,一下子就看出来差别了。 这会儿不用嫂子提醒了,苏暖直接点头:“都要了。”前几天还听周桂华念叨家里的暖水瓶不怎么好使了,现在两个正好,给家里一个,她自己用一个。 接过暖水壶放一旁。 然后:“暖暖,有一套碗碟,半价。” 苏暖:“要。” 再然后:“暖暖,陶锅。” 苏暖:“要。” 到最后:“够了够了,嫂子,我就先要这些了,嗯,两个暖水瓶,陶锅,碗碟,搪瓷面盆,还有那几匹布料再加上这口铁锅。”其他的暂时不是很需要。 虽然现在快下班没什么人,但这么多东西也不好光明正大拿出去,两人直接在仓库打包好,陈芳带着钱票去柜台结账,走得是她自己的名额,反正这些东西她家里不缺,正好留给暖暖用。 于是价格更是折上加折。 这次着实占了大便宜,赚大发了! 陈芳掏出一把钞票还给苏暖,笑着说:“工业票、布票什么的都用完了,还剩二十二块,暖暖你数一数。” “谢谢嫂子。”苏暖粗略的数了数,便把钱塞进口袋。她回头看了看满满一自行车的东西,不得不为这个年代的物价而惊诧。 说着,她把装着米糕和剩下的三瓶面霜的袋子递给了陈芳,“嫂子,米糕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面霜你留着自己用,用完了告诉我,我回头给你做新的。” 又说了一声新院子的地址,让她有时间来玩。 “好,有空我就去,还有,替我谢谢婶子。”陈芳没拒绝,都是自家人,客气多了反而生疏。 “知道了。” 苏暖挥了挥手,便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离开了供销社。 骑不了根本骑不了!车头,车尾,甚至车杠上都叮叮哐哐挂满了东西。 她是真怕翻车!! 路过隔壁的副食品商店又进去买了不少蔬菜和一斤猪肉,离开前正好看见售货员新上架的虾干,苏暖眼神都亮了。江宁县在内陆,河虾倒是有,但是哪里比得上这种海里的大虾,一只虾子都赶得上她手掌大了。 可能是苏暖的视线在那兜子干虾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小同志,想要多少?一个人能买一斤。咱们这儿难得上一次海虾,之前一次都是去年的事儿了。”售货员笑着介绍了两句。 苏暖忙不迭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一斤,谢谢姐姐。” “行嘞,等着啊,我给你挑大的!”这小同志嘴还挺甜,售货员乐呵呵的应了一句,她说到做到,挑的都是最大个儿的。 医院,食堂。 “小苏,准备做什么菜?”胖叔接过苏暖手里的菜兜子,打开看了眼,眼睛一亮,“海虾?这可是难得好东西,哪来的啊?” 刚走进后厨,就被坐在门口做手工活的胖婶塞了碗水,亲昵的替苏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快,先喝点水,热坏了吧。” 胖婶属于那种闲不下来的性子,这些天苏暖就没见她的手上空闲过,不是做鞋子就是织毛衣,现在又开始做上了鞋垫,真是一分钟都不浪费啊。 “谢婶子。” 苏暖确实是渴了,找了张椅子坐下,捧起水就喝了好几口,等缓过劲,她道,“副食品商店刚上的货,胖叔想买得快点了。”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阿松,阿松......”胖叔转身掀开帘子冲外头喊。 “来了,师傅啥事儿?” “快,拿上粮票本去趟副食品商店,买两斤虾干回来,记得,挑大的啊。” “挨,知道了,我这就去。”阿松也没二话,翻出自己的粮票本一并带上,“对了,师傅回头你别忘了教我怎么做啊!”喊完这话就往外跑,嘿嘿,他早就馋这口了! “这猴崽子!”胖叔笑骂一句。 等胖叔做菜的功夫,苏暖顺便给胖婶把了把脉,过了一会儿,她笑着道,“没啥事儿了,药可以不用再喝了。”收回手,她想了想又安慰了一句,“婶子你放宽心,部队上留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胖叔抬头回了一句,“小苏说的没错,这是人家领导看中儿子的能力,换了别人还没这个机会呢,瞧你这两天着急上火的眼睛都差点瞎了......”给他吓得够呛。 后面的话没说,但老夫老妻的有啥不懂。 第263章 新家新气象,财源滚滚来!!! (上一章有补充) 得了两人的安慰。 胖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转过头,偷偷挤掉几滴眼泪才点头道:“哎,我就是刚得到消息那会儿一时没想开,现在早好了,放心吧。”原本胖叔胖婶整日盼望着,就是希望儿子能退伍回家,像其他年轻小伙一样,成个家,能够远离那些危险。 今年好不容易盼到了吧,结果临了变了卦。收到一份只有“缓退伍”的三字电报,胖婶没地方打听消息,儿子在部队又联系不上,这不就一下子着急上火了,肝火上炎到了眼睛,短暂的失明了一阵,把两口子吓坏了。 两人聊了一会,饭菜做好,胖叔拿了个袋子把东西打包好,“时间有点赶,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做,就给白灼了,家里有酱油醋吗?” 苏暖摇头,“刚搬家,还没来得及准备。” “没事,我给你调个带回去。”说完,胖叔左顾右盼找了个喝白酒的小杯,调好蘸汁,塞进饭盒的角落里,叮嘱道,“路上慢点骑,别晃撒了。” “知道了,那胖叔胖婶,我先回了。”苏暖拎着饭菜,笑吟吟朝着他们道别。 胖叔送她出食堂。 忽然想到什么,苏暖忙从自己挎包里翻出一包天麻来。 “差点忘了,胖叔,这个给你,煮水或者炖汤都行,能清肝热,安心神,对婶子身体好。” “这,这怎么好意思!”胖叔面上难掩局促,虽然他不懂中医,但做饭的厨子多多少少会接触一些中草药,因此天麻他还是认识的。 这可不便宜! 就算他们是医院的员工,按照内部价配几克野生天麻也得三四块钱了,更何况是小苏手里出来的,药效能一般吗? “没事儿,不多,就煮个三四回汤。” 苏暖把东西塞给他,眨了眨眼道,“都是我自己上山采的,不费什么事儿,再说了我还等着胖叔再给我做好吃的呢。” 现在她基本上就是空着手来胖叔这儿吃饭,最多就是偶尔送一次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胖叔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笑容都更大几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那就多谢小苏了。” “对了,胖叔,晚上我上夜班,婶子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就来门诊喊我。” “哎,行,路上慢走啊。” 医院到帽儿巷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苏暖推着自行车,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这会儿的时间刚下午五点过,附近的工人都下班了,家家户户都飘着炊烟,根本没人看见她带着东西回来。 苏暖把车子停好,随后拎着东西直接进了正屋。 “友福,这床厚被子收拾收拾,天热也用不上,明天我先带回去吧。”听到动静,周桂华从隔壁探出头,开口问道:“东西都买了吗?” “买了,放心吧。”苏暖把饭盒拿出来,“爸,妈,快来先吃饭了。” 苏阳阳一路小跑从外面过来,“姐姐,你看隔壁小哥哥给的,虫虫?” “虫?” 苏暖眉头一皱,可别是绿色肉乎乎的那种啊,她虽然不怕虫子,但也是分品种的!! 苏阳阳仰着小脑袋,脸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面的内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附带内兜的衣服是周桂华特意做的,因为小孩子总乱丢东西。 小手往姐姐眼前举着,“喏,快看,是啯腘啯啊!” 那是一只用青草编制而成的草蚱蜢。 草蚱蜢通体翠绿,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虽然做工算不上精细,但可以看得出来,绝对用了不少心思。 “跟哥哥道谢了吗?”苏暖松了口气,手指轻戳苏阳阳。 “谢谢!”小手拍了拍兜,“奶糖,请哥哥吃了。” 苏阳阳咧嘴一笑。 苏暖:孩子变e了挺好! 交朋友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从口袋递了颗大白兔奶糖。 苏暖严肃说道:“记得吗?姐姐说过,不可以接受陌生人的糖果。” “知道,但姐姐的可以!”嗓音刚落,小手飞快拿过糖。 苏暖哑然失笑,便宜弟弟真的和原来有很大不同,性格越来越开朗,也越来越古灵精怪。 打发他去洗手后,苏暖拿出新买的碗碟洗干净,把饭菜倒出来,有一说一,稍微一捯饬,菜色还挺丰富,桌子最中间不但摆着一只切片的酱油鸭,四喜丸子,还有一道苏家人见都没见过的白灼大虾。 等人都到齐了。 苏暖起身给每人都倒了碗汽水,随即举起碗,她清了清嗓子,笑道,“我先来说几句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 跟她爸碰个碗,“首先恭喜爸身体恢复健康,出院了!” 苏友福搁下筷子,乐呵呵地拿着碗回她,“这些天辛苦暖暖了!”说完跟媳妇也碰了一下,挤眉弄眼,“嘿嘿,你也辛苦了,媳妇儿。” 周桂华红着脸暗暗掐苏友福,苏友福疼得脸都变形了,还是呵呵傻笑。 无视打情骂俏的夫妻俩,苏暖眼珠一转,声音拉长,“再祝......我们新家新气象,财源滚滚来!” “噗,你个小财迷!” 苏友福和周桂华顿时被她逗乐了,苏阳阳听不懂,小心捧着碗,学着大人样,“发财财,姐姐厉害!”与此同时, 稚嫩的恭喜声响起。 “说的好!”苏暖比了个手指。 “哈哈哈哈哈哈......” 夫妻俩笑呵呵地拿起碗跟姐弟俩碰,“行行行,财源滚滚来!大家发大财!” 这暖房的气氛整得,好似过年要红包一样。 就差外头再来一挂鞭炮了!! 第264章 建筑学完全超出了小苏医生的理解范围 吃完饭后,苏友福起身收拾碗筷,周桂华收拾桌子上的一堆东西,说道:“哟,怎么还有铁锅,这玩意儿可不好买啊,还有这暖水壶我去了几次都没买到,还有这搪瓷面盆,你爸的那个都不像样子了。” 她现在已经接受闺女花钱比她还厉害的事实了,无论买什么东西回来她都不意外,高兴的看着这些东西,“有两个,正好你和你爸一人一个!” “都是瑕疵处理的,价格很便宜,好多都是半价还不要票,多亏了嫂子,不然买不到这么多。”苏阳阳靠在苏暖身边扭来扭去,小手抱着一只大虾啃。苏暖低头看了眼见他没啥事也没管。 想到什么,她从袋子最底层把装衣服和布料的牛皮纸包拿出来。 “这是给我爸买的汗衫,有好几件呢,妈,你挑个两件合适的,明天回去的时候顺便带给姥爷和大舅,还有这匹布料。”苏暖翻找了一会儿,指给周桂华看,“有点串色了,不过深蓝色看着不太显眼,家里留点,给姥爷家送去点吧。” 她爸这回住院没带几件换洗的,不对,应该说他本来就没几件衣服能换洗,也是自己疏忽,光顾着给妈买忘记了爸。 苏友福嘿嘿一笑,不客气地拿起来比了比,然后夸赞道:“暖暖眼光好,大小正合适!” “面料也好,透气的很。” “这回没看到合适的女款,下回我在给妈买。” 苏暖挽着周桂华的胳膊,娇声道。周桂华揉了一把闺女的脑袋,笑眯眯道,“不用,之前你给妈买的够穿了。” 说完,她把布料收起来,“正好最近有时间,我直接做了带回去!”苏友福养伤期间,周桂华还是挺清闲的,苏阳阳胆子大了自己会到处跑着玩。 “对了,里面还有肉,妈,你先处理一下,别放臭了,我估摸姥爷和大舅在家肯定不会自己买肉吃。”苏暖说的家指的是上河大队苏家。 姥爷和大舅过来帮忙干了好几天的活了。 “行,虾干和麦乳精也带上?”周桂华问。 “带上吧。” 苏友福拎着下午自己修了一半的脸盆架走过来,直言道,“等过几天,我回去再请爸和哥喝酒。”闺女上班没时间,这院子完全交给外人,他又不放心。 周桂华白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了。 “苏医生,苏医生在家吗?”声音洪亮! 隔着院子,一家人就听见了外边的声儿。 “哎,来了。“屋子里,苏暖回了一声,也不管外面听不听得见。 跑过去,打开门便看到了门外的孙铁刚。 “苏医生,我过来了。”孙铁刚抹了把脸上的汗,身上依旧背着那个大工具箱。 看了一眼还大亮的天色,苏暖略有些惊讶的问道,“小孙师傅吃过了吗?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 说着侧身请人进去。 “放心吧,吃过了。”孙铁刚眉开眼笑说道,“这不,我爹帮了点忙,就快了不少。” 两人进屋后,苏暖给她爸妈介绍,孙铁刚放下手中的工具箱,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脸盆架,有些讶异,“你还会做这个?” “胡乱弄的,比不上你们专业。”苏友福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请孙铁刚先坐,他给倒了杯水,也坐到了桌子边上。 孙铁刚见状,便没磨叽,直接打开自己画的图就给苏家人讲解了起来。 讲的很细,画出来的图也很符合苏暖的心理预期。 顿了顿,孙铁刚继续说道:“其他的地方就是这样,另外耳房这个在上边搭二楼,因为原先没有预留底下空间,所以需要把楼下也就是现在的地面向下挖一点,正屋这边不影响,主要就是耳房里面的地面。” “挖了之后,里面的高度就能高一点,不挖的话要么您一楼低,要么二楼低。人待到里边会不太舒服。” “也挖不了多少,挖个四寸左右就差不多了。” 建筑学完全超出了小苏医生的理解范围,她一脸懵得转头看向她爸,求答案! “确实!” 看得苏友福一乐,他点头道,“行,按你说的来。不过这个防水防潮一定要做好。还有楼上到时候要开两个天窗,防漏水也得做好。” “放心吧,我们给耳房加层做了很多次了,很有经验,肯定给你们做的漂漂亮亮的,就瞧好吧。”很快补充了一句,“那地面我就你们做成水泥的?” “还能弄到水泥?”苏友福说的时候眼睛一亮。 孙铁刚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哈哈,不是我吹牛,整个县的泥瓦匠,就我们能搞到这玩意儿了。” “那小孙师傅到时候能多买几袋吗?我想给村里的老屋也收拾一下。” 孙铁刚在那默算了一会,说了个数,“没啥问题,能给匀出两袋来。” 苏友福乐呵呵点头,“够了够了,麻烦小孙师傅了!” 孙铁刚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客气啥,顺手的事儿,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带人上门干活。” “那行,明上午我在家等你们过来。” 把他送到门外后。 苏暖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跟爸妈打了一声招呼,便拿起药箱里的银针去隔壁大杂院给李婶子针灸治疗了一次。 很快,一天的休假时间便差不多过去了。 “妈,我去上班了,自行车留给你,明天你骑车回去吧。” “知道了。”周桂华正忙里往外的腌肉,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把那个饭盒带着,晚上饿了吃。” 又絮叨了一句,“累了别硬扛找时间睡一会。” “好。”苏暖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打开饭盒,捻了一块米糕就放进嘴里,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她妈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这要是配上一壶果茶吃,绝了! “那我走了啊。”便朝着门口走出去了。 院子里,苏友福冲着闺女欢快的背影,喊道,“暖暖,帮爸跟小楚说一声,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这几天在医院人家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 苏暖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十几分钟之后,抵达中医科,开始了她第一次的值班日。 这个年头夜间的值班医生没有什么固定岗位的说法,就好像是一块砖,哪儿有需要就往哪儿搬。 而今晚苏暖被安排跟着妇产科欧阳医生查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差不多快到九点钟的样子! 忙碌差不多告一段落,苏暖回到中医科,提着办公室的暖水瓶打算去开水房。 * 与此同时,急诊科与往常一样,充斥着各种急诊病人,有操作机器不小心弄伤手的,有喝多了和人打架摔倒磕破脑袋的,也有因为急性病发作了,被家人抬着来的。 家属们手里端着脸盆,身上背着铺盖卷,闹哄哄。 一下子就把小小的急诊室挤得满满的。 第265章 从现在开始,急诊室只许进不许出! 急诊科等于医院的筛选科,来的病人经急诊医生救治后,轻症回家,重症紧急送往其他科室或者手术室,还有一些患者就在急诊室进行观察与输液。 可以说,只要急诊科想做事,一天到晚有做不完的工作。 在这番紧张繁忙的情况下,一位高烧中还能有精神安慰家里人的老大爷,实在毫不起眼。 郑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就判断出这个老大爷应该就是常见的细菌感染,给开了一些消炎药静脉输液治疗之后,就匆匆去看下一位病人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位因为“细菌感染”而发烧的病人,有一些特殊。 * “踏踏踏.....” 就在苏暖正准备出门时。 中医科空旷的走廊上突兀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冷不丁的还怪吓人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暖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 她刚来医院报到的时候,听了整整一下午这个声儿,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咯吱一声! 果然。 下一刻。 门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护士长林小语气喘吁吁,一脸紧张地朝着苏暖急声喊道:“小苏,快,急诊科出事了!”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什么情况?”苏暖快步走上去,焦急问道。 但没等苏暖多问几句,林小语伸手抢过她手里的暖水瓶随手放在地上,然后拉着她便往外跑,嘴里不停的解释:“郑医生那边有个患者,送来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热,并不严重,但是刚才输液的时候突然就呼吸困难了。他跟周医生都没办法控制病情,所以想叫你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说话间,林小语便已经拉着苏暖来到了急诊科手术室门口。 * 此刻,急诊科手术室这边。 郑医生都差点快被眼前的患者给吓懵了! 原本输液降温的患者,刚把药水挂上没多久,对方便突然开始脸色发青,呼吸困难,浑身抽搐不止。 再加上患者的年纪较大。 这一下子便将郑医生给吓的不轻,连忙找来内科的周医生帮忙。 手术室离着内科门诊室很近,不到一分钟周医生便换好手术服走了进来,一眼就瞅到了被医生护士包围着的一个已经失去意识了的病人。 他上前几步,“情况怎么样?” “病人体温升高,脉搏加速,口唇和指甲处发绀,出现了低血氧症,呼吸急促,确定急性重度呼吸衰竭。”郑医生语速很快。 周医生检查了一下,眉头紧皱,“老郑,来不及了,先抢救。” 话音刚落,便拿起了手术刀,快速的给病人做了气管切开和气管插管,建立人工气道。 做完插管之后,周医生便后退了两步,让出了操作空间,对旁边护士说道:“氧气瓶准备,给病人提供氧疗。” 高纯度的氧气经过人工气道进入到病人的体内,很快病人的各项指标就降了下来,心率和血压都渐渐恢复了正常,呼吸频率也缓慢了下来,只是体温..... “郑医生,周医生,病人的体温39.3c,和之前一样,没有下降。”护士甩了甩温度计,快速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表情顿时更严肃了,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周医生有些犹豫,“我感觉可能不是普通的病毒感染。”刚才急救的时候没工夫想太多东西,这会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和他一起来的其他人有没有出现症状?” 闻言,郑医生的脸色立马变了,大家都是医生,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普通的病毒感染,那事情可就严重了,任何一种非典型病毒那都有可能是死亡率相当高的新型传染病毒。 “走,去看看!” 两人立马就戴上了口罩,大步流星的又赶回急诊室。 另一边,急诊科门诊室。 看着不远处病人家属不正常的白里透红,苏暖脸色有些难看,眼疾手快拉住了就要往前冲的林小语,“林姐,准备隔离区。” “所有护士全部把口罩戴上,无关人员都退到角落,从现在开始,急诊室只许进不许出!” “小孟,你守着门口!” 护士们:隔离区? 完蛋,要遭!!! 挂完水正要离开的病人们:什么意思嘛? 还不让走了?! “我马上就去。”林小语看了一眼苏暖,也没有说什么,戴上口罩立马找了两个护士去旁边准备。 刚走到门口郑医生和周医生听到这话,脚步一顿,郑医生想都没想直接推开门便冲了进去,对着苏暖便问道。 “小苏,是不是会传......”染。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暖严肃的点点头,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们也明白这事儿没跑了,百分百就是流行性传染病。 周医生叹了口气,对身后的护士道,“先把病人推进隔离区吧。” 急诊室大门“啪”一声被锁上,其他无关的病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乖乖地三两步走到指定的位置坐下,安静保持沉默。 不明白,但听话!! 换了隔离服,苏暖和郑医生还有周医生这才进了隔离区,这个时候的隔离服,算了,不提也罢。 所谓隔离区,其实就是急诊科这边临时用帘子隔离出来的一个角落,主要就是防止感染的患者和其他患者接触。 值得一提的是,人类的进化发展历史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部不断与疾病斗争的历史,流行性传染病,瘟疫,其实一直都没有断过。 新中国成立后到现在,苏暖知道的最大规模的两次疫情,一次是五十年代末期的亚洲流感,甲型h2n2毒株,这是建国之后国内首次遇到的最大的一次传染病了。 因为当时的国力有限,公共卫生体系还只是初建,再加上民众普遍文化水平差,封建思想等原因,控制力度不够,在国内爆发了两次,席卷的区域很广。 但好在并没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第266章 不幸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之后就是六十年代末期的流脑疫情。流脑是流行性脑脊髓膜炎的简称,是由脑膜炎球菌引起的传染病,主要在青少年中发病。 对于生长于后世的大部分民众来说,这或许是很陌生的名字。 不过大家一定听家中的长辈说过这样一句话,“发烧会烧坏脑子的”,这就是经历过流脑大流行的一辈人骨子里对有发烧症状,同时有智力,听力障碍等后遗症的流行病“社会后遗症”之一。 毕竟无论是谁在看到前一天晚上还在一起好端端聊天的朋友或亲人,第二天就被盖上白布抬走了。这样的恐惧,都是难以忘记的。 另外,同一时期发生的香江流感,h3n2,因为死亡率不高,所以影响不大。 再之后的事还没发生就暂且不提。 除此之外也就是肺结核、鼠疫、天花,血吸虫病等这些疫情,在一些区域零零散散的爆发。 而江宁县自从五十年代末期到现在,几乎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什么大型疫情发生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郑医生他们一开始对这个异常发热患者的重视程度并不算多高。 一边走,郑医生一边给苏暖小声说着病情,“目前来说情况还算稳定,主要就是发烧,持续高热39.3°c,我之前用了消炎药和静脉输液但没什么效果,反而症状更严重了,刚才做了气管......” 苏暖点点头,朝着林小语问了一句。 “病人家里所有人都在这?” 其他人也都看过去,林小语连忙回道,“是的,老两口,儿子儿媳还有孩子,一家五口这会儿都在医院,不过......” 顿了顿,她纠结道,“一家人刚坐车从隔壁县探亲回来,还没进家门,老大爷就发烧了。” 苏暖:“......” “唉……” 顿时间,郑医生和周医生等人不禁纷纷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传染性疾病很多都是既可以通过空气飞沫传播,也可以通过病毒污染的餐具,毛巾等间接传播,而且密切接触也是传播的途径之一,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防不胜防! 更别说车厢里那种密闭空间了,只要有一个患有传染性疾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幸的是,怕啥来啥!! 说着话,一群人就到了隔离区,老大爷经过急救呼吸已经平稳了,只是依然高热不退,精神萎靡,不过这会儿人还是清醒的。 旁边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大娘,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一看就知道很不舒服。 “郑医生!” 坐在他们身边一个眼眶带着红血丝,胡子拉碴看着很颓废的男人站了起来,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急切地跟郑医生询问,“咳咳,我们一家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单独隔离?”神色也很惊慌。 原本男人以为父亲只是单纯的感冒,并没有很担心,要不是后来发热温度高了,估计他们都不会来医院,在家喝点温水盖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可如今不但父亲进了手术室,母亲和女儿也陆续开始发烧,男人的心越来越沉。 看着红着脸的患者,郑医生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说什么?! 说你们全家都得了传染病吗?不小心可能会死人? 他要这么说了,那这一大家子日子还过不过了,总共就五口人一下子全躺医院了,就连孩子也在! 有时候人被逼急了,思想就会走极端。 郑医生斟酌着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解释道。 “是这样,你们这个病虽然看着和感冒差不多,但实际上却是不同的,常用的消炎药和退烧药效果都不佳,病情还有加重的迹象,所以我们考虑应该是一种新型的流行性感冒。” “流行性感冒?”男人一听这消息,脚下当时就是一晃。 因为工作原因,他需要经常去外地出差,走的地方多了,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这不就是瘟疫嘛!! 眼见男人眼睛越来越红,迅速思考过后,郑医生赶紧安慰,“你不用太担心,从目前的病情来看,发展虽然比以往那些迅速,但是短期内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你们现在发现得还算及时,能治好的。” 闻言,男人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弯腰看着他们,声音都在发颤,结结巴巴道:“医生,我们一家人,就...麻...麻烦你们了!” “放宽心,我们会尽力治疗的。” 郑医生心里也松了口气,这种时候患者的配合就是对医生最大的帮助了,哪怕医附院这边确认是新型流感,可也不太好强行隔离,毕竟万一造成更大的恐慌,导致病情大面积扩散,那就严重了。 另一边,苏暖视线落在躺在最外面病床上的那个孩子,裹在一团棉被里,被子上面沾了她呕吐过的污渍。 哪怕这会儿睡着了依旧时不时抽搐一下,看得人心惊胆战。 她妈妈戴着口罩,不停地给她换冷毛巾擦拭,一只手护在棉被上,可能是防止孩子翻身滚下来。 见此,苏暖来到病床边,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定了一下她的体温状况,然后轻声问道:“我诊个脉?”大人暂时还能等一等,可这个孩子才三岁多。 “额,那个......” 孩子妈妈吓了一跳,看到突然出现的苏暖,连忙要站起来,仓促起身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男人及时过来把她扶住了。 “这,郑医生,这是……”男人有点懵。 郑医生解释道:“这位是我们医院的苏医生,是我给你们请来的中医专家!” “她?” 那对夫妇眼睛瞬间圆睁。 竟然是中医! 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中医! 中医专家不都是那种白发苍苍的吗? 旁边周医生听到男人的话,语气略带骄傲:“这位苏医生可是军医院的中医科主任!” “嘶……”夫妻俩眼中立刻露出了希冀之色。 好家伙! 军医院的主任!! 他们小县城里还来了这样的人物? 这话一出,周围的护士瞬间昂首挺胸,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没错,没错,我们小苏医生就是这么厉害! 反倒是当事人则是有点意外,苏暖抬眸扫了周医生一眼。 啧!这帮人的消息怪灵通的。 收回视线,苏暖找了个小凳子坐在了小孩床前,一边伸手摸脉,一边解开对方的衣服检查,身上没有出现瘀斑,至少可以先排除流脑。 第267章 推拿不就是按摩吗?也能治病? 把了一会儿脉。 “除了发热,呕吐,还有其他的症状吗?”苏暖看着孩子妈妈问道。 “例如咳嗽、呼吸困难、全身酸痛、腹泻等?” “有,有咳嗽。” 孩子妈妈急忙应了一句,随后语气有些自责,“其实昨晚睡觉的时候,我就听着孩子的呼吸有一点粗,还抽搐了几声,可是当时没太在意,只是以为是白天玩得太累了。” 苏暖的眉头微微一挑,点了点头。 半晌,她换了一只手继续诊脉。 孩子妈妈看着苏暖给女儿把着脉半天没说话,而此刻女儿还在不断地抽搐着。 一脸焦急的她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谁知还没等她开口。 苏暖便站起身,对着她道:“你把孩子身上的棉被解开,然后侧抱着她,我来推拿。” “啊!”推拿不就是按摩吗?也能治病? 孩子妈妈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刚要说话,结果就被她男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于是便没吭声,解开女儿的被子小心抱起她。 见她把孩子抱好,苏暖顾不上解释什么,消毒之后,当即在小女孩的大锥、合谷两穴按压起来。 中医的小儿手部推拿手法,和针刺差不多,同样是补和泄两大类。 针灸有烧火山和透天凉,推拿一样也有。 不过最重要的是孩子现在抽搐的厉害,而且时不时就咳嗽几声,这样的状况并不合适针刺,容易发生移针。 周医生和郑医生见状也连忙凑上前来,探着头围观。 他们都是西医出身,针灸就算了,可按摩推拿这种东西居然可以退热,就真的很令人好奇了。 于是乎,在场的众人就这么瞪大眼睛看到苏暖按完后背和虎口之后,捏着小女孩的无名指,从第一节手指肚向指根的方向不停的推,一直重复那一个动作,搓完左手搓右手。 保持着一分钟五十下左右的速度。 小女孩躺在妈妈的怀里,一开始还在微微抽搐,然后时不时咳嗽两声。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惊讶得发现孩子竟然两分钟都没有再抽搐了。 “好像真的不抽搐了!!” “而且好半天都没听见她咳嗽了。”郑医生惊喜道。 “温度也降了,没之前那么热了!”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发现一切正常,夫妻俩顿时欣喜若狂,一脸期待地看看苏暖,问道,“医,医生,我女儿这应该是没事儿了吧?” 其他人也看向了苏暖。 “暂时没事儿了。”苏暖一边说话一边抬手碰了碰孩子脖颈部位,触手温热让她松了口气。 这一家人感染的确实是流感,在这个年代来说也的确算是一种新型流感,但万幸的是,并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难解决。 于是,她说道:“不过刚才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根治,还得喝药才行。” “我开个方子,先吃上三剂。” 听到这话,夫妻俩顿时激动的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知道用力点头,“那谢谢医生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苏暖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但是你们还是得在医院观察几天,等完全没问题了之后才能出院。” “我们知道,知道的。”夫妻俩再次道谢。 郑医生同样神色轻松了不少,他不敢耽搁,忙去拿了纸笔过来,问苏暖,“小苏,那其他人怎么办?消炎药和输液都不起作用,也是推拿降温吗?” 这个时候,他不由得庆幸起自己听了周医生的话将苏暖喊过来会诊,不然的话后面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暖将针灸包交给林小语去消毒。 抬头,对上其他人看过来亮晶晶的大眼睛,她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推拿只合适小儿,其他人的话,轻症可以直接喝药,重症配合针灸就行。” 条件有限,所以有些抗病毒的西药她压根儿就没说出来。 几分钟后,苏暖接过消好毒的银针,让护士把老大爷换成侧卧位,把后背露出来,然后在对方背后和手臂上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躺在病床上的老大爷便呼吸顺畅了起来,同时发烫的体温也开始迅速下降。 郑医生离得最近,声音亮,他非常兴奋地大声说道:“病人开始退烧了,体温已经降到了37.5度了。” “起效了,真的起效了!” “太好了!” “呜呜,不用被隔离了!” 顿时间,所有人忍不住欢呼了起来,纷纷送上掌声,一下子感觉像是参加什么热闹的庆典了一般。 苏暖也露出了笑颜,她收起银针。 “好了,先别高兴的太早,现在已经确诊是流感,后面几天估计有的大家忙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还需努力哦!” 说完,她起身给自己消完毒后,这才拿着方子离开急诊室去药房抓药。 她这会儿已经预料到,不出一周之内,恐怕就再也没时间能这么悠闲的在医院值班了,要好好珍惜现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只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县医院里面收治的流感患者就不断上升,从一开始的一天四五例,一下子变成了一天四五十例,激增了十倍!瞬间就把急诊科和隔壁中医科的留观室和病房给塞满了! 就连走廊和大厅也躺进了很多病人。 而且不止是江宁县,整个w市的其他大小县城的流感患者全部都在以指数性的激增着,保守估计一天最少得有个六七百例感染者! 甚至这股流感飓风还飞速的向着其他地级市蔓延开来。 江宁县政府针对这个情况,下令全县各个公社的医疗机构配合防疫站进行流感防治工作,重点确立了“预防为主”、“团结中西医”的卫生工作方针,但是流感的早期症状跟普通感冒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很多村里人哪怕传染上了,也不太会当回事,一般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 工照上,地照种,信息严重滞后,未及时发现控制,所以病毒一下子就大面积传染开了。 第268章 就算是路过的狗都得给它灌一碗药汤。 直到感染人员太多,且有些人出现严重的并发症,来不及抢救死亡,所有的人才开始重视,甚至闻疫色变,但凡发现身边有人发热咳嗽,便立刻就会上报大队或者公社。 而县医院承担了主要的治疗工作,所有医生都停休,苏暖每天加班,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给送来医院的重症病人针灸,还得一直抽空带着小徒弟去到山里采药。 没错,就是采药! 因为时间短,病毒的检验结果还没有出来,没有有效控制病情的西药,只能全靠中药方剂解决药品补充未及的情况。现在走进县医院,首先注意到的不是医院大门,而是大门前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药炉子,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冒着浓浓的药味儿。 徐冬青:就算是路过的狗都得给它灌一碗药汤。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苏暖无奈,这下子杀菌都不需要做了,所有人已经被淹入味。 早在疫情发现的第一时间,她就把药汤的配置材料、比例,以及配置方法,功能主治等详细的一式两份,一份由徐冬青处理,另一份则让来送药材的陈队长带回去交给了顾团长。 俗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得考虑各种情况,做两手准备,就算其中一方出现什么问题,总有另一个能保底。 “哎呀,小苏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是不知道这个方子来得多及时,救了无数边境军人和百姓的性命!” 顾团长看着方子赞叹不已,手微微颤抖,这一张小纸条,不知道救治了多少人的命啊。 “顾团长客气了,毕竟我也算是部队的一份子,这事儿是应该的。对了,还没谢谢您送来的药材,很有用。”苏暖摆弄了下手里的人参。 估摸着差不多有两百多年了,好东西啊! 还不止一颗。 “哈哈哈,这有啥,那些药材就是在你们这样的人手里才能发挥作用,只要能救我的兄弟们,以后有什么缺的你就说话,老子就是抢也一准儿给你抢来!”这话说的,威武霸气! 旁边徐冬青和楚希文隐晦比了个大拇指,挤眉弄眼。 看着两人那整齐划一的动作,苏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浅笑,无声开口说了四个字……“一般厉害!” 话都说到这儿了,谁能拒绝,反正她不能。 “那就谢谢顾团长了。” “说的哪里话,应该的。”停顿了一会,电话那头又道,“还有一件事,部队这边有几个病人我想安排到你那休养一阵,你看这事儿......” “这几天吗?县医院可能没有空余的病房了。” 苏暖斟酌着开口问道,“有多少人?” 她那个院子,内院的工程比较复杂估计还得几天,不过外院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倒是可以借给他们住。 “不多,不多,就两个人,主要他们的情况有点棘手,才想要找你帮忙看看。”顾团长连忙开口道。 “行,可以的。”苏暖爽快应了。 “那可太好了,这样,我过几天就安排人过去。”顾团长乐呵呵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苏暖挂断了电话,看着手里的药材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想着别的事儿。 她已经很久没有成功炼制出药丹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得找时间多练习才行。 不然好好的药材都给浪费了! …… 中医科。 苏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在门诊室里还没坐稳呢,就见乐兮兮快步走了进来。 “咚咚咚......”乐兮兮敲了敲门,不等苏暖说话,就直接进来,她道:“苏医生,那个怀了双胞胎的田小甜要生产了。” “不是还有两天吗?” 苏暖眉头深深皱起,她把搪瓷杯放下,“你们欧阳医生呢?” “欧阳医生中午有台手术,还没出来。” 乐兮兮急忙回答道。 “阿文,刚才开的方子先不要急着熬药。” 苏暖自然也知道那边的情况更为紧急,跟楚希文交代了一声后便背上药箱跟着乐兮兮朝着妇产科跑去。 脚步小心避开在走廊休息的病人,因为病床不够,很多病人都是躺在木板和凉席上面。 好在妇产科这边并没有安排病人,苏暖很快便赶到了现场。 当苏暖赶到这里的时候,便见到妇产科门前乱糟糟的,一群产妇家属正围着手术门口指指点点。 尤其是蹲在门口的男人,好像突然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了手臂里面,“呜呜呜……我就知道不能在家生,不能在家生......” “那个......柱子啊,我们也是为了你媳妇好,现在外头都是那啥个传染病,大家不是怕不小心被染上了嘛。” “就是说啊,以前村里的小媳妇都是在家生的,也没出过啥事儿。” “我儿媳妇都在家生了两个了。”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七嘴八舌的不自觉就提高了音量。 这时,旁边的一个大爷拍了拍椅子,板着脸对着众人轻喝道,“行了,都少说几句,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柱子媳妇还在里面抢救呢。” “呃....”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立马闭上嘴巴不再多言了。 走廊里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另一边,苏暖回头看了一眼蹲在产房门口的男人,嗯,同名了吧?! 察觉到她的视线,乐兮兮以为她好奇,边走边解释道,“那是下面大队的,昨天产妇在家临盆,一天了也没能生出来。” 苏暖收回视线,“滞产了?!” 乐兮兮点点头,扯了一下脸上的口罩,接着道:“眼看着孕妇快出事了,他们才找了一辆牛车把人送到了公社卫生所,卫生所给打了催产针,但是孩子一直出不来,实在没办法,就赶紧又把人送咱们县医院来了。” 这年头医疗条件并不发达,许多农村女人都是在家里生孩子,去医院一是没条件,二也花不起钱。往往自己的婆婆或者是一些年长的妇人,便充当了接生的工作。 只是没想到这会儿会遇上一个滞产的,一下子都慌了神。 第269章 嗯,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而这边梁婆婆慌慌张张得下楼找医生,就在苏暖她们拐进楼梯的时候,被梁婆婆正好遇上,“小苏医生,终于找到你了,快,救,救命啊!” “梁婆婆?!你怎么在这里?” 见她急得站都站不稳,苏暖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她,梁婆婆摸了一把眼流泪,哭喊道,“哎呦,摔了,小甜摔了。” “杀千刀的,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玩意儿,在水房门口倒了那么多水。” “小甜想在生孩子前上个厕所,我就带她去,结果一个没注意,她......就滑了一跤。”梁婆婆红着眼睛自责道。 闻言,苏暖表情一变,“小兮姐,你扶着梁婆婆,我先过去。”说完话,便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孕妇摔倒可不是小事,哪怕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二号产房。 苏暖换好手术服刚一进来便看到满眼的红色,产妇的下体正在不停的往外冒血,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整个嘴唇都已经发白了,看起来很是虚弱的样子! 几个护士正着急忙慌的止血,但都没有很好的效果。 依然是血流不止。 看到几乎快要虚脱的田小甜,她身边梁老大紧紧抓住她的手,“小甜!你醒醒,你一定要撑住啊!” “苏医生!” 见到苏暖进来,护士急忙迎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 将装针的包包交给护士让消毒,苏暖走到产床抓起田小甜的手就开始诊脉,脉象弦弱无力,且滑脉若游丝,显然现在是气血两虚的症状。 幸好之前她给田小甜调理了好几天,不然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 要知道,这生产过程可是极其损耗元气的。 若是产妇气血不足的话,容易出现很多症状,难产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 “孕妇的腹部受到撞击大出血!” “苏医生,最麻烦的是,现在孩子的脚已经出来了,这个时间进行剖腹产可能会加重出血,增加出血量。” “要是再这样下去,一旦孕妇失血休克,恐怕一个都保不住了!” 苏暖微微皱眉,掀开盖住产妇下体的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和护士说的一样,婴儿腿脚已经出来了一大部分。 臀围足先露,像是这种难产的情况,一般不是剖腹产就是把孩子给不要了。 怎么不要? 嗯,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出现这种情况,有护士已经开口询问孕妇丈夫,到底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小孩了,当然,护士也告诉孕妇丈夫,也有可能,两人都保不住! 听到这话,梁老大吓得差点没晕过去,想都没想就大喊出声,“我要保大!一定要保大!一定要保大!” 他双眼通红,望向苏暖,一个大男人头一次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神色,“苏医生,求求您,一定不要让我媳妇出事!” 听到对方这么说,苏暖思考片刻,笼统回答道:“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住你媳妇和孩子的。” “好,好,麻烦苏医生了,谢谢,谢谢!”梁老大再次弯腰道谢, 见对方不打算出去,苏暖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保持安静!” 梁老大急忙点头,然后小心的握住媳妇的手便不再动作了。 而苏暖则站在重新回到手术台前,进行术前准备工作,戴上白色手套。她接过消毒好的银针,深吸一口气,就往产妇腹部那里迅速扎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扎了九针。 手指轻轻捻动间,银尾如同在跳舞,微微颤抖。 令人感到无比震惊的是,这九针颤抖的一瞬间,产妇大出血的情况,居然就肉眼可见开始减少了。 她们进行了这么久的止血工作,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都没有什么很显着的成效,而苏医生只是扎了几针,短短三十秒的时间内,就止住了血! 要不是亲眼所见,肯定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不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苏暖再次取出六根银针,分别围绕着孕妇腰间六个点进行了针灸,暂时断了她一部分的痛感。 可以看见,孕妇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苏,苏医生,你可算来了…”田小甜眼泪汪汪,如今她对苏暖有一种雏鸟心态,就依赖小苏医生。 “别害怕,放宽心,现在好好地保存体力,后面所有的行动听我指挥,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苏暖一脸微笑着对田小甜安慰了一句,一面手脚不停帮她消毒下身,然后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托住了那个孩子伸出来的脚,缓缓往孕妇的子宫内推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轻,呼吸都尽量放慢。 一旦用力过大,哪怕只是胎儿抽动一下,都有可能会增加产妇软产道裂伤、产后出血等风险,还可能导致胎儿在子宫内发生缺氧窒息,严重时甚至会造成胎儿死亡。 只不过苏暖这一连串动作看似做得轻松随意,却直接将其他人看呆了! 不是,还能这么操作的?! 这科学吗这?! 一般在孕妇生产过程中,如果脚先出来的话,子宫口无法得到很好的扩充,往往会导致婴儿无法通过正常的产道。 这种情况下,要么剖腹产,从腹部把胎儿取出,要么就是直接放弃胎儿。 想要推进去根本不可能! 顿时间,整个产房室内一下子变得针落可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影响苏医生的发挥。 只剩下躺在手术床上的产妇身体微微颤抖,口里不断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看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直到结束,苏暖做完一切,抬起头这才发现其他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气氛如此安静…… “小苏医生,就这么推回去了?”一个护士突然开口。 苏暖一脸懵,“不然呢?” 怎么了,这方法有什么不对吗? 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呀! 低头检查一下,孩子完全被推回了子宫,完美!苏暖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抬眼看向田小甜,缓声道:“我现在要矫正孩子的胎位,待会会有些疼,你一定要坚持住,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孩子。” 倒转胎儿,才是她最痛的时候。 没办法,虽然针灸麻醉确实可以让人疼痛感减轻,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身体机能对于此刻的状况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能说是她的神经对疼痛不敏感了而已。 “医,医生,我......我可以的。”田小甜小声回了一句。 在耳朵上挂上听诊器,苏暖让护士帮忙扶住听诊头,好监听胎儿的胎心,然后将双手放在了孕妇的肚子上,摸索着找到了胎儿的脑袋。 另一只手则是摸到了胎儿腿部,缓慢向上牵引的同时,另一手向下推胎头,把胎儿在孕妇的体内慢慢的挪动。 随着她的动作,产妇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嘶!我好痛!” 在她旁边的梁老大心都要揪住了,要不是还记得苏暖的话,他都想跟着一起喊,但这会儿只能拿着纱布给媳妇擦汗,无声的鼓励她。 苏暖表情认真,语气平缓,安慰,“放松,尽可能的放松,深呼吸,跟着我的呼吸节奏,吸气,呼气。” 第270章 一道婴儿的哭泣声,顿时响彻了整个产房。 听着苏暖鼓励的话语,田小甜脸上露出一抹坚定,“呼,我能挺住!只要能把孩子生......生下来......呼......” “没错,很好,就这样保持住,宝宝的心跳很有力,他\/她一定很期待和妈妈见面,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苏暖手下一个巧劲。 瞬间,就把胎位调整了过来。 “啊!!!” 产妇的痛苦叫声,在产房外,都听得非常清楚。 这外面围观的人不少,梁婆婆听到儿媳妇这么难受,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乐兮兮双手插着腰急的团团转,一会儿想推门进去帮忙,一会儿又担心现在进去会打扰到苏暖救人,纠结的她头发都扯断了好几根。 产房里。 这会儿,苏暖先是探了一下脉,又用听诊器测了一下胎心,这才点头道:“好了,胎位正了,我接下来要用中医的方法给她助产,你们准备好接生工作吧!” 听到这句话,旁边参与手术的医务人员才偷偷呼了一口气。 刚才小苏医生调整胎位时候她们全都不自觉屏住呼吸,就怕打扰到了小苏医生。 呼…… 感觉她们比小苏医生还要紧张。 “嗯嗯,好,我们知道了。” “放心,小苏医生!” 几个早已准备好的护士立马就接收了产妇。从进门到现在,一串动作,已经将大家给震慑住了,这会儿一个个都屏息凝神地配合着。 “苏医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旁边一个小护士看着苏暖满头大汗的样子,迅速拿起纱布给她擦了擦。 苏暖摇摇头,“不用,你叫外面的人准备点温水送进来。” “好,我这就去。” 见其他人都准备好了,苏暖重新换了一副除菌手套,双手便按在产妇的腹部之上,然后沿着脊柱两侧,遵循经络走向对着相关的穴位进行推拿,一点点的用力帮助腹内胎儿出生的同时,也帮助产妇打开骨盆。 因为只有骨盆打开了,宫口才能够完全开合。 要不然这宫口要是太小的话,胎儿是没办法爬出来的。 而这也只是推拿助产的一部分而已。 《针灸大成》有言:“难产,补合谷,泻三阴交,可助产!” 因此在给产妇的腹部推拿了一番之后,苏暖再一次取出银针在产妇的合谷穴和三阴交分别刺入,点刺,不留针。 每一步都极其认真,速度却不慢,动作熟练,仿佛做了无数次那样熟悉。 要开始了! 苏暖一边手里动作不停的助产,一边在旁边用声音指导孕妇该怎么做。 “用力!对!用力!” “啊啊啊!!!” 孕妇在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声后,顺着用力。 “太好了,加油,宫开五指了,宫开五指了!” “六指了,宫开六指了。” “出来了,出来了!宝宝的头出来了!头已经完全出来了!”接生护士看到这一幕后,兴奋的大叫出声。 “苏医生太厉害了,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 苏暖:嗯????? 要不要听听说的是什么可怕的话!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 “加油啊!” 突然!产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鼓励。 随即!产房内的众人都齐声喊了起来。 在如同浪潮般的声援中,产妇亦是怒喝一声! “出来了,出来了。” “快,剪刀。” 小婴儿被拿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憋得青了。 好在,苏暖抢救及时,她才没有窒息。 “哇!哇!哇!” 苏暖抱起孩子,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打了两下,马上这孩子就发出了一道响亮的哭泣声,顿时响彻了整个产房。 “呜呜,总算是生出来了!” “太好了,产妇你辛苦了啊!” “快看,是个漂亮的小闺女,有五斤六两呢!”小护士激动的把小孩抱到田小甜的身边,宣布着这个好消息。 躺在病床上的田小甜一脸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孩子,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也许是看到孩子没事了,她紧绷的那根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双眼一闭,便直接累昏了过去。 生产对产妇的体力消耗本来就很大,中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要不是苏暖在的话,恐怕她现在就不是昏死,而是直接去世了。 另一边看到媳妇又晕了过去,梁老大眼窝子里的泪珠在不停地打转,猛得一下站起身,下一秒又腿软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护士看到梁老大这样子,连忙上来扶一把。 “苏医生,我媳妇她怎么样?没事了是吗?”梁老大腿还是软的,已经迫不及待开口问了,他抬头向面前的苏暖,眼巴巴等着她回答。 取下田小甜身上的银针,苏暖取下脸上的口罩,心情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朝着他开口道:“恭喜你,母女平安!” “挨,好好......”梁老大闻声,重重喘息一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新生一般,活过来了。 第271章 左拜拜!右拜拜!上拜拜!下拜拜! 梁老大激动想要上前去握手,然而动作做一半就发现人家苏医生不太方便,刚做完手术呢。 “我......”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忽然双手合十的朝着苏暖拜了下去,一边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肯定是老天爷开眼,舍不得她们母女俩出事儿,这才派来小神医帮着救命,谢谢老天爷保佑,谢谢菩萨保佑!” “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苏医生。” 左拜拜!右拜拜!上拜拜!下拜拜! 力求全方位无死角! 苏暖:“……” 倒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好容易缓过口气儿的梁婆婆,刚进产房门就看到那个憨儿子的一串动作,嘴角一抽,快走几步狠狠一巴掌拍在傻憨憨背上,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啥做牛做马,你这不是害人家小神医吗?” 梁老大赶紧捂住嘴,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有点过火,虽然现在不是之前那个特殊时候了,但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万一真有些不好的话传出去,他们自己也就罢了,可不能再连累了人家小神医。 好在这样的情况,在场的人都能理解,她们还见过在产房门口摆观音偷偷上香的呢,小场面而已,大家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苏暖也有些哭笑不得,拿过来一旁小护士手中的白毛巾擦了一下汗,“不用谢,这本就是我们身为医生的职责所在...” 产妇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她去摸了摸脉象,道:“血已经止住了,身体没有大碍,等排气后再开始进流食,因为她是连续生产所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尽量坐满两个月子,最少也不要少于四十天。还有,之前我不是教了一套动作吗?坚持做下去,有利于产后身体恢复。” 这些本来之前就有过嘱咐,苏暖还是重复了一遍。 “知道呢,知道呢,小神医,你放心,这儿有我,我会盯着小甜的。”梁婆婆听说没什么问题,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在她的见识当中,女人难产几乎等于人进了鬼门关,就算难产熬过来了,败坏了身子,也活不过几个年头。 哪有像她儿媳这样,脸色红润润,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生死的。 苏暖又看了一眼孩子,握了握孩子的手腕,小心在她身上检查了一番,“孩子也很健康,你们不用太过担心,正常喂养就可以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儿就问护士,我那边还有病人在等着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小神医你忙,不打扰你了。”母子俩赶紧让开。 换下手术服递给护士,苏暖便转身离开。 结果她前脚刚跨出产房大门,乐兮兮后脚就一个蹦跳咻一下扑到了苏暖身上,开口嗷嗷叫着:“暖暖,啊啊啊啊啊,你怎么那么厉害,臀位足出,大出血啊,你一个人扎几针就救回来了,干得太漂亮了啊!!” 苏暖感觉自己中午吃的包子都要被这货压出来了,“乐兮兮!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我都要被你压死了。”不过此刻她身上倒是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活跃气息。 “胡说,谁胖啦!”乐兮兮生气地抽回自己的手,“最近这么忙,我....我怎么可能胖,我可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乐兮兮竭力辩解。 “先把双下巴收收。”苏暖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笑吟吟道。 “......” “啊啊啊啊,暖暖,你太坏了!我不就是偷吃了你几块米糕而已嘛。”怎么感觉有亿点点心虚呢。 边走,苏暖视线瞅瞅乐兮兮,“你确定就几块?” 整整三个饭盒,周桂华托了人好不容易送来医院,她不过是出了个手术的功夫。 回来就只剩半个饭盒了。 人干事?! 路过楼下产房,见之前那群人还在门口等,两人也没多在意,毕竟有欧阳医生在呢,能出啥事儿! 欧阳医生:出事儿了,出事儿了啊!小苏医生,救救我!!救救我!!! 可惜,小苏医生听不见她的心声。 这会儿正忙着“敲诈”小富婆呢! 拐了个弯继续走,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收获了不少看过来的视线,花季少女,长得都好看,看着尤为赏心悦目,身上的病痛仿佛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回到中医科,开门进屋。 乐兮兮因为刚才的事儿愧疚,这会儿正给苏暖捶背呢。 “往上一点,不对,再往上。” “左边一点点,再过一点。” “对对对,就是这儿,用点力,舒坦!” 椅子那儿,苏暖舒服坐着,手上还拿着一瓶汽水慢悠悠地喝,身后边乐兮兮两只手忒勤快锤着。 “嘿嘿嘿,暖暖,你不生气了吧?对不起啊,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咱们都是好朋友,你一定不会这么小气是不是?再说,还不是因为婶子做的太好吃了。”乐兮兮哄着苏暖,还不忘夸她的老姐妹。 苏暖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都是好朋友,我没那么小气,这次就算了。”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两只国营饭店的烧鸡不能少哦!”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没问题,下了班咱们就去吃。”乐兮兮抱着苏暖贴了贴,手里继续之前按摩的动作,谄媚道,“那你看,我的减肥药茶?” 她深吸了口气,收了收小肚子,总觉得裙子腰那儿略微紧了点。 苏暖一脸享受回了句,“待会就给.....”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大呼小叫声,欧阳医生冲进诊室的时候,脑子顿时一懵:“救命啊,小苏!怎么办,我生不出来!” 视线下移,苏暖的表情是这样的??? 不是,哪来的孩子!? 而乐兮兮嘴比脑子快,“我去,老师,那个混账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题跳转太快,空气突然就莫名带上了一股瓜味! 第272章 那你说的那个专家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这边两人尴尬,一人吃瓜,另一边产房门口,小护士都快被面前这些个产妇家属给逼疯了。 但也只能是一而再的解释道,“这不是医生不想给产妇做手术,而是产妇对麻药过敏,现在这个情况,只能顺产了。” “欧阳医生已经去请中医专家了,你别着急,再等等。” 这年头医院医疗用品紧缺,只有羟丁酸钠和依托咪酯两种麻药,偏偏这两种孕妇都严重过敏,幸好她去拿药路过楼上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要不然都不知道几根针也能代替麻药。 而这产妇的家属们一听不能做手术,一个个不禁全都炸了! “什么?咋还不能手术了?” “怎么又变成顺产了?” “要是能顺产,我们还来你们医院干嘛?” “专家,专家,又是专家,我们从卫生所到县医院,你们都是一样的说辞,柱子媳妇都在里面躺了大半天了还没生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医院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面对着这种讲不通的家属,小护士也一下子大声起来:“我跟你们说了,不是不做手术,是暂时做不了,这个专家不一样,经过她手里的病人就没有一个没治好的,你们都安静点,别着急。” “你们......”那婶子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被人拦了一把。 “咔”一声。 一直蹲在产房门口的黑皮男人站起身,一阵风吹来瞬间让他恍惚的脑子清醒过来。 刘柱子重重地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沉着气问道,“那你说的那个专家到底什么时候能来?”虽然他听不懂护士说的那啥麻药过敏是什么意思,但是就护士的神情来看就知道他媳妇的情况很不好,只能靠那什么专家救命。 总算是遇到个明白人了,小护士顿时松口气,张了张嘴刚要解释,余光瞥见楼梯处的来人,她脸色一喜,连忙招呼。 “来了,来了,欧阳医生!小苏医生!” 根据医院设计,楼道一边尽头是走廊,另一边尽头是楼梯间,而刘柱子正好背对着楼梯间的方向。 听到动静,刘柱子转身看了过来,急忙问道:“中医专家呢?专家呢?” 专家……不在这呢吗? 欧阳医生反射性看向苏暖的方向,而刘柱子也随着欧阳医生的视线看过去。 不到半小时就来回跑了两趟,浑身都热的出汗了,苏暖手臂上搭着自己的白大褂和药箱,跟着大伙儿的脚步一块往上走。 蓦地,前面的人停下,苏暖突然感觉有数道视线盯着自己,反射性抬头朝着那边看过去。 本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居然还真是熟人啊! “那个中医专家就是你?”刘柱子一愣,心里却莫名放松了一些,虽然没亲眼见过苏暖的医术,可他喝过苏暖开的药啊,不说以前,就说最近华哥给他的那些防疫药包,要不是那些药包,他早就发烧烧傻了。 苏暖笑着点了点头。 情况紧急,双方也没过多寒暄,交流了几句病情就直接进了产房。 二进产房,苏暖明显更熟练了。 进门直接‘奔赴’病床,只见此刻的产妇看起来一脸的苍白,精神疲惫之极,时不时打了个嗝,还有干呕。左手正挂着吊瓶。 啪的一声! 换好衣服的刘柱子一个箭步便冲到病床前,他不敢碰媳妇,只是双手虚虚抓着病床边沿,用眼睛一个劲的打量对方,“媳妇,你怎么样,担心死我了!” 躺在病床上的产妇,虽然很累,但还是用一个笑容回复了他。 刘柱子 另一边,似乎是察觉到苏暖停留在输液瓶上的视线,欧阳医生赶紧率先解释一句,“是葡萄糖。” 葡萄糖注射液是临床上常用的一种营养药液,主要是为了补充身体能量和水分,有助于分娩,不会对孕妇或宝宝的健康造成影响。 接着,她语速很快,继续道,“催产针已经打过了,但产妇的宫缩乏力,且宫开指度不够,于是我怕孩子出什么问题,就直接准备剖腹手术,但没想到产妇对麻药的反应会那么强烈......”刚上麻药没几秒就出现呼吸急促,呼吸困难,甚至昏厥了两次。 这事儿闹得,她差点以为要一尸两命了!!! 欧阳医生一脸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怎么样能行吗?” 苏暖把诊断说明放下,看了产妇一眼,然后对欧阳医生说道,“我先给产妇号号脉看看情况吧,不然没办法断定胎儿和产妇的具体问题。” “好!”欧阳医生连忙点了点头。 活动了一下手腕,苏暖伸出三指轻搭在产妇的左手腕上,半晌后,她抬眸看了一眼产妇的肚子,眼神有些意外,但是没吭声,而是直接来到另一侧,又把起了脉。 这次诊脉的时间很长,转眼五分钟过去了,苏暖依然没有动静。 围观的几人明显有些着急了起来。“苏医生,那个,怎么了吗?是有我媳妇儿有什么不对吗?”刘柱子见她半天不说话。顿时,实在有些害怕的问道。 众人都看着苏暖。 收起了手,苏暖想了一下说道:“产妇和胎儿都没什么事儿,只是......”顿了顿,继续道,“有些问题不太确定,我给她摸摸胎再说吧。” 众人一听这话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立马又提起,一颗心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没办法,虽然中医切脉有一定的准确性,可有的时候,也会力所不及。 还须得触诊摸一摸,印证一下她刚刚的判断。 苏暖也没让护士掀开产妇腹部的衣服,她将无菌手套戴在手上,直接便从衣服里面摸了进去。 围绕着腹部左右轻轻按了按。 当然了。 并不是随意的摸一摸按一按,苏暖用的是推拿的手法,沿着腹部的穴位以拇指指腹按住,然后做旋转按揉。 刚开始,产妇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明显感觉腹中的胎儿比之前活跃了不少,然后就一个感觉……痛! 然而! 她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有些高兴,转头看向苏暖,激动道,“医......医生,孩子动了,动了” 听到对方的话,苏暖手上的动作没停,抬头,笑着道,“放轻松,别紧张,没什么事儿,你的孩子们很健康!” “太好了,太好了,媳妇你和孩子......” 刘柱子脸上喜悦的表情突然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暖,愣愣道。 “你刚刚说啥,孩子们?” 欧阳医生也一激灵,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我屮艹芔茻又诊漏了一个孩子?!! 第273章 (2025新年快乐!)两分懵逼三分见鬼和五分卧个槽了! “真的?!” 刘柱子夫妻一听媳妇\/自己多年不孕,居然一怀孕就是双胎。顿时都是又惊又喜的。 “嗯!不错,是双胞胎。”苏暖收回手,确定的点了点头。 见小夫妻俩都高兴不已的样子,她心里叹口气,不得不泼了个冷水,“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由于产妇这是第一胎。而且,她盆骨太小了,一胎还好,如果是双胎的话,更不容易生产,加上她在孕期大量吃东西,胎儿体重过重,所以临产时才会子宫收缩无力而滞产。” 这个年头女子生产就是鬼门关走一圈一样,还是第一胎又是双胎,又增加了不少风险了。 这几天一路跟着产婆还有卫生所的医生,刘柱子学了不少东西,现在多多少少能听懂苏暖的话,他急急忙忙问道:“不是……不是……不是……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之前说不能开刀,现在顺产又有危险?” 刘柱子询问着苏暖和欧阳医生等人,其实主要是询问苏暖。 在场的人里面他只信任她一个人。 而另一边,当着产妇和产妇家属的面,欧阳医生也不好给什么建议,现在两者风险都是很大,万一有个好歹,谁来承担责任? “这个.....” 欧阳医生看了看产妇和产妇家属,又看了看苏暖,有点为难,她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生产会搞得这么复杂,现在剖腹产顺产都有风险,谁也不敢保证选了一种就一定能成功,万一有个好歹,谁来承担责任? 沉吟了一下,对苏暖说道:“苏医生,要不我们......”先商量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暖像是像通了什么似的,蹭一下抬起头,语气决断,“剖腹产。” 停顿了一会儿,她看向欧阳医生,开口道,“我有一种针法可以做到符合剖腹产手术所需要的麻醉效果,但是最多四十分钟的时间,再长的话,就算治好了产妇也会下身瘫痪。” 欧阳医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紧跟着回道。 “可以,手术室那边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四十分钟时间够用。” 产房出门就是手术室,推过去只需要几分钟。 时间有限,苏暖快速把自己的手术方案说了一遍,等小夫妻俩都点头同意之后,她便将刘柱子赶出了手术室。 顺产就罢了,但剖腹产手术室是不可以陪同分娩的,因为,手术室是无菌的地方,闲人免进。 手术室内。 再次换上了手术服,苏暖却没有第一时间施针,而是先是拿出自己做的半成品养气丹塞进产妇嘴里给她恢复体力,药丸入口即化,产妇都不用喝水很快就吞咽了下去。 别看只是半成品,但毕竟用的好药在那儿。 片刻之后,产妇惨白的脸就开始逐渐恢复血色,随后,她将手里的药瓶递给旁边的护士,嘱咐道:“手术中一旦产妇有脱力的情况,你就给她塞一颗。” 中医讲究蕴养元气,一般情况,能不开刀是绝对不会劝人开刀的,毕竟,在中医看来,人体是个包裹元气的容器,而元气是易耗品,打开身体会泄掉体内的元气。 当然,遇到不得已地情况,那该开刀还是要开的,不过前期的准备工作必须要做好。 一丸药下去,起到的作用,瞬间将所有人都给惊住了,随即心里又有些激动,一直只是听同事们夸小苏医生怎么怎么厉害,可始终没什么机会,这回总算能好好见识见识了。 “金针消好毒了没有?” “好了,好了。”边上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乐兮兮。 四目相接,乐兮兮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后颈一凉,本能的往后挪了一小步。 那啥,能不害怕吗? 乐兮兮低头看着手里托盘上的金针,虽然看了不止一次,但依然本能的深呼吸了一口,在缓缓吐出。一般的制式针灸针除了针尾,针灸部位也就两三公分长,六到十厘米不到的样子,然而她眼前这些,针灸部位就足足差不多二十厘米了。 嘶,这玩意儿真的能扎在人身上吗? 苏暖瞥了她一眼,心里暗笑,随即捻起一根金针,手腕微微一抖,就像是耍了一个剑花,金针受力瞬间绷直,就好像变成了一把剑,直直扎进了产妇胸前的一处大穴。 手指微微捻动,金针越刺越深,很快就感觉针下沉紧了,这是得气了,苏暖问产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酸、麻、困、胀的感觉?” 孕妇看着那么长的针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苏暖又问了一遍,“哦哦,有,有的,麻麻的。” 苏暖点点头,看来是对症了,于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一寸、两寸、五寸...... 众人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苏暖手中的金针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寸的部位和针尾露在外面。 感觉差不多了,苏暖松手,又重新捻起一枚金针,同样是手腕一抖......在众人还没看明白的时候,七根金针已经将产妇心脏周围几处大穴给封住了。 露出的金针长短不一,但每一根针都扎扎实实的刺入了产妇的胸口。 端着托盘的乐兮兮都有些快站不住了,眼珠子盯着那金针一根一根扎下去,太吓人了。 不错,吓人。 在乐兮兮这样的半吊子眼中,或者说纯外行眼中,真的仿佛是误入某个古代刑场。 她不懂穴位,但心脏在哪儿总不会没有人不知道吧,苏暖最后扎的那几针隔壁可就是心脏了! 不过怕是一回事! 乐兮兮更多的是激动!是佩服!听过和见过是完全两码事!!! 她的小伙伴这针法简直出神入化啊! 不止是乐兮兮,在场所有的人此刻看着小苏医生的眼神何止是两眼放光,简直是要把人看透澈。 还是那句话,知道小苏医生厉害,不知道厉害成这样啊。 在众人的视线中,苏暖丝毫没有被干扰,仍旧一丝不苟做着自己的工作,同时,孕妇突然感觉身体变得很轻松,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过去。 负责监测孕妇生命体征地护士这时候低声惊呼了一句:“呀!可以了,现在手术可以了,呼吸平稳,血压正常。”众人才从沉浸式‘表演’中回过神。 绝了! 就扎几针下去,居然比麻醉药的效果还要好。 麻醉师看了看,搓了搓手,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在手术室里这么清闲啊! 苏暖视线落在产妇脸上,不放心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确定她是真的完全进入麻醉状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转头便对着欧阳医生快速说道:“我再强调一次,你们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完成手术,否则产妇会有危险,手术的时候小心不要碰到金针。” “放心,我知道了。” 欧阳医生听到后更加谨慎,然后便带着几名护士准备开始给产妇手术。 病床上方,明亮的灯光被打开,照亮产妇的腹部。 苏暖退到了一边,跟乐兮兮站到了一起。两人背后靠着门,乐兮兮碰了碰她的肩膀,没有发出声音,看口型是,“小苏医生,你神了,值得表扬!” 挑了挑眉,苏暖刚想要说什么。 “咚咚咚……!” 手术室是单通道布局,隔着两扇门,远远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安静的通道内格外明显。 两人一愣,这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 敲门敲到手术室了! 外间的值班护士听到动静,立即站起身往外走。 噔噔噔脚步声。 来到手术室,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等会儿!”徐冬青来不及打招呼,直冲手术台,五分钟后,他三步一回头走回到苏暖面前,颤抖着手指着一处,“你,你干的?” 啊这,啥意思啊? 旁边,苏暖歪了歪脑袋,语气不解,“师兄,没什么问题呀,只是针灸麻醉而已。你的眼神......”干嘛这么一言难尽。 嗯!非要说的话就是。 两分懵逼三分见鬼和五分卧个槽了! 对上小师妹,哦,不对,是疑似姑奶奶,看过来一脸状况外的神色,徐冬青噎了噎。 心里像是几万匹马狂奔而过,路过的风吹得他感觉都快站不稳了,身体一歪就往旁边的墙上撞去,苏暖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 关心的问道,“师兄,是不是最近累到了?”说话间,她视线扫了一眼手术台,正好看到欧阳医生把两个胎儿从产妇腹中取出,苏暖转头对乐兮兮道,“小兮姐,你扶着点他,我过去看看。” “快,给孩子上氧气。” “对对对,先送到养护室去,记得让家属签字。” 几个女护士七手八脚的将孩子抱了出去,然后便直接找家属签字去了。 此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八分钟。 眼看着孩子已经顺利降生。 欧阳医生也不由得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转头对着一旁留下来的护士说道:“产妇虚弱,有可能胎盘无法自动排除,为了避免二次手术,这次直接将胎盘剥落。” “是。”护士应道。 欧阳医生将宫底按摩,胎盘牵引,纷纷做了,但是还是没用,最后只能用徒手剥离胎盘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让她急得额头都渗出汗来。 苏暖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开口,“别慌,时间足够,你专心剥离,我来清除残留。”说话间,她接过护士手里的钳子,低下头,一点一点擦拭宫腔。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出错,且非常干脆利落。 有了苏暖的帮忙,旁边的欧阳医生感觉自己一颗心似乎能安稳点了,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直到胎盘脱离完毕,再一层层的缝合好之后,时间刚过三十八分,欧阳医生神情一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好家伙!她还是第一次在倒计时中做手术的。 紧赶慢赶,总算是没让人失望。 她看了看苏暖,说道:“苏医生,你可以拔针了。” 手术完成! 苏暖上前把针取了下来,又在产妇的伤口上撒了一些止血消炎的药粉,做完这一切,她看向旁边的护士。 对上小苏医生视线,护士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旁边设备显示的数据,眉开眼笑开口道:“小苏医生,数据一切正常。” 全场欢呼! “呀,太厉害了,太厉害了,三十八分钟,就用了三十八分钟啊!” “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么紧张的手术!” “苏医生太棒了!” “欧阳医生太棒了!” “......” “今儿我真长见识了,小苏医生真是这个。”欧阳医生竖了个大拇指出来:“我之前觉得中医针灸无非就是调养调养身体,治疗一些慢性病,没想到还能这么用,是我无知了。” 苏暖微微一笑,回道:“客气了,中西医各自有各自的优势,刚才这种情况,中医正好能发挥自己的优点,以后我们可以多多交流,互补不足。” “哈哈哈,你说的对,我的意思就是这样。”欧阳医生不停点头。 有小苏医生在的手术室,她莫名觉得自己的医术都变好了! * 手术室外面。 周围很安静,没有一点声响。 刘柱子蹲在地上,一直盯着手术室上边的红色指示灯,手术中的字样,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媳妇还没出来,他哪里能放心! 约莫十分钟过后,手术室大门打开了,产妇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刘柱子看到这一幕,当即便一个箭步直接扑到他媳妇的面前,见媳妇脸色还不错,就是依旧昏迷不醒,他声音颤抖地问道:“医生,我的媳妇怎么样?” 见状,欧阳医生取下脸上的口罩,倾吐一口浊气缓缓说道:“放心吧,手术很顺利,母子平安,不过他们需要在养护室观察一段时间,观察期结束才能送回病房。” 一旁的护士随即开口道,“同志,让我们把产妇推到养护室去吧。” “哦哦,好好好!麻烦了。” 一会生二回熟,知道媳妇没事儿了,刘柱子胡乱的擦着泪水,迅速签完字,让开位置。 心上的大石头也缓缓落了地。 虽然这中间有些曲折,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喜人的。 第274章 隔着一根电话线,线头线尾两个世界。 收回视线,刘柱子转身激动地握住欧阳医生的双手,“太感谢你了,欧阳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 “是啊,是啊,真是谢谢您了!”其他的家属也跟着松一口气。 “真是大恩大德,让我们怎么谢你啊!” “不用谢我,这一次你们真的是太走运了,要不是小苏医生的话,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小苏医生。”欧阳医生忙摆手解释道。 “刚才的情况千钧一发,由于拖延了太长时间,可能产妇都要保不住了!” 刘柱子闻声连忙点了点头,态度诚恳地说道:“要的,要的,你们都要感谢。”往空荡荡的手术室张望了一眼,“那个,小苏医生人呢?” 小苏医生去哪儿了呢? * 被人惦记的小苏医生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脸懵逼,毕竟任谁被人突然拖来这儿,然后被迫听了一大段莫名其妙的族谱,最后还被尊称了一句‘姑奶奶?’。 表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于是乎,苏暖现在几乎是尴尬的能用小藤在凳子上抠出来一套三室一厅来! 这玩的是什么梗,差辈分了啊? 是我耳朵有毛病了,还是你徐师兄的嘴巴坏了?? 要不然扎几针吧! 待楚希文带着信和包裹赶到时,一进门就发现两人面对面坐着。 没人吱声儿,气氛莫名微妙,细品,还能感觉到一点点淡淡风雨欲来的味道。 眼尖瞄到老师手里的金光一闪而过。 楚希文:倒也不至于动真格的吧?! 一眼看透楚希文想什么,苏暖回了一个眼神过去:治病救人有什么问题吗? 楚希文嘴角抽搐一下,表示:没问题,那自然是没问题。 徐药材,自求多福吧! 他连忙走过去,准备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苏暖。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徐冬青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接起电话,对面开口就是一句,“找到你姑奶奶了吗?” 看着眼前眸光不善的‘姑奶奶’,徐冬青吞了吞口水,稍稍犹豫后道:“找是找到了,就是和预期想的有些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同样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咋了,她情况不好?”徐老爷子眉头一皱。 “情况挺好的。” “跟谁学的这么磨叽,赶紧说。” 徐冬青深吸一口气,准备先打个预防针:“老爷子你别激动啊,怎么说呢,就是您这个妹妹的年纪跟您比起来,好像......有点小?” 最开始亲眼看到苏暖居然真的会用他家祖传的金九针,被震得脑海中嗡嗡一片,闪过各种可能性。 唯一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儿! “废话,我老妹儿不比我小,难道比你小啊!”徐老爷子没忍住,吼了一嗓子。 猜对了啊,可不就是比他小吗! 额头青筋抽了抽,徐冬青组织了下语言,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儿的全部说给老爷子听。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 几秒后。 对面一阵翻箱倒柜叮叮哐哐的声音,徐冬青估计老爷子应该是找救心丸去了。 徐冬青表示理解,毕竟别说自己爷爷,就连他此时都觉得有些承受不来,抬头偷偷看一眼苏暖,心里感慨了一句:嘶,别说,看起来和祖奶奶真的挺像! 这气势,莫名就让人想起挂在他们家书房的那张画像。 察觉到徐冬青欲言又止的注视,苏暖放下手里的信,一挑眉,“怎么了?” “那个,我爷爷想亲自和你谈一谈?”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京市——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救心丸,徐老爷子一口气吞了三颗,总算是缓了过来,“徐老爷子,您好,我是苏暖。”女孩特有的清脆嗓音通过话筒传入徐老爷子的耳中。 哦豁……还真是年轻人啊啊?! “你好,我是徐子辛。” 徐老爷子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满脸不可置信:“用金九针的当真是你?一开二合阴阳分!” 虽然已经听冬青那小子说过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亲口问一问。 电话另一边的苏暖原本并没多在意,只以为就是一个巧合,毕竟古中医传承到现在,针法何其多,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相似的也不奇怪,直到听到徐老爷子后半句话。 苏暖眉心拧起,“九针齐出阎王慢。”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砸了自家人的大门。 难道她老师在另一个时空的祖宗姓徐? 徐家的金九针自古以来就被誉为中医界第一针术,可见其难度,纵然徐老爷子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二十岁时便掌握到了第五针,但是经过这么多年不断练习,也才不过是刚刚提升至第八针而已,至于第九针。 不提也罢!! 话虽如此,这十六岁的第七针,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位年轻的小同志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是妖孽啊! 徐老爷子和徐京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两相对比之下,对方是从哪儿学的针法这件事儿倒是不那么重要了,徐家别看现在只有祖孙三代,可搁在过去那也是一个大家族,族中长辈在外行医时收一两个徒弟不很正常吗? 金九针虽然是祖传,但并非不能外传。 只不过正是因为苏暖听上去实在太年轻了,徐老爷子不免还是有些疑虑,试探的问了句专业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都没有动静。 徐京墨担心人家小姑娘是不是答不出来, 毕竟中医是一门全科医学,见识归见识,理论归理论,临床归临床,情况是不一样的,正要开口替她挽尊。就听着话筒里的苏暖先是不好意思说了一声久等了,然后十分自然流畅的回答了一大串,一开始他还听得懂,说到了后来,徐京墨已然呈现出呆滞状态了。 隔着一根电话线,线头线尾两个世界。 线头,徐京墨同志怀疑人生。 线尾,小徒弟笔尖擦出火花。 苏暖一手举着话筒回答徐老爷子的问题,另一手拿着钢笔时不时敲敲小徒弟的脑袋,无声念叨一句,太慢了! 不愧是家学渊源,每一个问题她都有不少的收获,心里禁不住给老爷子点了个赞。 而被迫局外人徐冬青讪讪站在一边,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学的是西医,还是该庆幸自己学的是西医,总之一老一少那些夹杂着专业用语的话到了他耳边就变成了乱码。 没等他想明白呢,两人的话题再一次变化,这一次变成苏暖请教,老爷子作答。 苏暖笑着道,“没错,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老爷子,你觉得如果这时用...会不会效果更好一些……” 巴拉巴拉巴拉。 双方你来我往。 越聊越兴奋,徐老爷子差点儿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都掏了出来,这会儿他眼里充满了惊喜的确定,这位年轻的小同志在针灸方面的确拥有过人的天赋,然而针灸方面的天赋还不是最强的,她身上最让人震惊的天赋是,她不光准确的判断出病症,还能快速和脑内的知识对上号。 打个比方,不说其他人,就说他自己年轻那会儿算是被家里四位中医长辈一手调教出来,可即便如此,刚入行行医的时候依然是菜鸟一只,分析个病情都是磕磕绊绊的。 辩证准确,才能对症用药,对症施治。 说白了中医,最难的就是辩证,差一点都不能凑合。 而苏暖仿佛不需要思考,每一个问题回复的速度太快了,那感觉给人一种她脑海中就存在一本病例词典那般。 简直是......太惊喜了! 可惜啊!可惜! 可惜的徐老爷子叹了口气,感慨道,“原本之前冬青推荐小友给老夫当徒弟时,老夫还犹豫过,可经过这一番交流,小友不止是基础扎实,见识很不一般,就连对金九针也自己独特的见解。现在倒是老夫有点张不开口了,觉得有些占便宜。” 沉吟片刻,实在舍不得错过这么好的苗子,他试探着问,“要是小友不嫌弃,我想代父收徒,你看怎么样?” “这不行,老爷子,我只是一个晚辈,能跟您学习已经很占便宜了,怎敢与您同辈论处。” 苏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像徐老爷子这样的大国手,可不仅仅是医术厉害,人脉、地位,各方面那都是相当厉害的。 虽然她自信凭自己的能力不需要多久也能达到那个位置。 但是偶尔被带着飞一飞也是不错的! 听明白苏暖的意思,徐老爷子脸上多了点笑容道,“这有什么,在我们中医这一行讲究达者为师,年龄的事你不要考虑。” “小苏,难道你是嫌弃老头子不成?” “呃……” 见老爷子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苏暖只能苦笑着说道:“怎么会,只要老爷子不嫌弃我年轻就行。” “哈哈......”徐老爷子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占个便宜,从今往后你就是徐家第六代传承唯一关门弟子。” “师兄有礼!” “等我这边的事儿忙完,再亲自上门拜师。”既然答应了,苏暖也不矫情,一句师兄叫得干脆利落。 毕竟人家老爷子都不在意,她怕什么! 边上的徐京墨和徐冬青瞬间就被老爷子和苏暖的骚操作惊呆了。 竟然还可以这样吗? 特别是徐冬青,刚才还是好好的师兄,啪叽一下却成了人家的孙子辈。 “好好好,那我等着你来!到时候让你师侄带你在京市好好玩几天。” “好的,谢谢师兄。” 这边,苏暖说完这句便挂断了电话。 把电话放回去,一抬头就对上徐冬青,楚希文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秦明理看过来的视线。不用问了,他们刚才在旁边听得真真儿的, 苏暖耸了耸肩,“嗯,就是你们听到的那样啦!” “嘿嘿,你‘姑奶奶’还是你姑奶奶啊!!!”楚希文一巴掌拍了拍徐冬青的肩膀,“恭喜你啊,徐师兄~”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嘛! “我......” 徐冬青气的牙疼。 等会儿等苏暖和秦明理走了,非要把这个小子腿打断,只会看他笑话! “苏暖,恭喜。” 秦明理瞥一眼老友忍着笑,笑着恭喜苏暖。 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个结果或许更好。 苏暖眨了眨眼睛,顿时有点无言,尴尬笑道,“就是这样,辈分可就乱了。” 苏暖用余光瞥了眼徐冬青。 徐冬青咬了咬牙。 他能怎么办,老爷子都认了。 “要不......”各论各的吧。 苏暖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冬青弯腰,鞠躬,一条龙。 “小姑奶奶!!!”声音特别大,门外都响起了回音。 路过的林护士长抱着一叠资料探头进来,朝里面扫了一圈,疑惑道,“徐主任,你家来长辈了?需要不需要帮忙安排病房?” 办公室里边,随着林护士长话音落下,气氛更加微妙了起来。 徐冬青彻底脸红了,被自己臊的,被他兄弟气的。 见人真的要被惹急了,“林护士,这是上次那个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怎么样,有空吗?去病房看看吗?”秦明理这话前半句是对着林护士说的,后半句就看向了苏暖的方向。 “有空有空。” 苏暖反应迅速,抱起桌上的信和包裹,拉上小徒弟,立即抬腿迈步跟了出去。 抱歉了,徐师兄,她真不是故意的!! 紧跑慢跑,一直跑到中医科,关上门,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噗”一声,其他人顿时也忍不住了,大声笑了出来。 秦明理缓了口气,摇头笑道,“老徐估计得适应一段日子了!行了,你忙吧,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市医院有个会诊,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苏暖笑道,“知道了,秦师兄,我会早点过来的。” “好。” 秦明理走了,苏暖看向楚希文,视线落在办公桌的包裹上,“这些都是楚院长寄过来的?” “不止我爸的,还有一个病人送来的。” “病人?” 难道是上次那个有心脏病的? 苏暖拿出之前没看完的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放下信,她打开那个小箱子,箱子里面,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下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六个木盒。 闻着有淡淡的药香。 第275章 (4000有更新)非常日常的一章 苏暖扫了一眼药盒,打开文件袋,里面全是那位心脏病人最近半个月的检查报告,中医西医都有。 “那个患者的情况怎么样?能安排过来了吗?”楚希文把水放在苏暖面前,开口问了一声。 苏暖一边看检查报告一边应声,“目前看没什么问题,病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楚希文凑过去看:“她先天性心脏病,这种有完全治好的可能吗?” “几率很大,不过还是那句话,要看到人才能下最后的诊断。” “那我给我爸打电话?” “不着急,我待会准备点药丸,万一患者路上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用。”端起水喝了口,苏暖想了一下之后道:“你去后勤帮我领一个新的药罐,不用很大,小号的就行。” 都说医毒不分家,但药罐子还是分开用比较好。 “好,我这就去。” 下午没有来新的感染病人,县医院所有医护人员都松了口气。 连续这么多天的忙碌,一个个都累到面无表情,体力也已经透支的差不多了,现在完全是在靠意志力支撑着。 难得一下午的休息,都很珍惜。 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楚希文和白晓,苏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拿着消毒好的银针,来到了住院部顶楼。 自从流感爆发之后,其他需要住院的病人全部都被隔离到了这里。 咯吱一声!! 当苏暖推开病房的大门时,一眼便见到孟行夫妻俩坐在里面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似乎心情还挺不错的。 江幺妹一见到苏暖进来,连忙便站起身来笑着招呼道:“苏医生,您来了!” “嗯,我过来给孟行进行针灸!” 苏暖笑着指了指病床上坐着的孟行,然后走上前便问道:“怎么样,今天头晕吗?腹部还会酸痛的感觉吗?” “没有了,完全不晕了,肚子也不疼。”孟行扭捏着犹豫了片刻后,轻声道,“那个,昨晚的反应好了不少。” 旁边的江幺妹一下子就憋不住笑了,朝着苏暖眨了眨眼睛,“确实好了不少,时间多了十来分钟左右。” 孟行不禁脸色一红。 要不是苏医生还在这儿,他真想跑了,真是太丢人了! 什么事儿嘛,这叫。 有时候他真觉得媳妇比男人都还男人! 无视打情骂俏的小夫妻俩,苏暖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然后掏出了消过毒的银针道:“我还是先给你针灸治疗一下吧!” “好好好,那就麻烦苏医生你了。” 孟行连忙躺好,主动撩开肚子上的衣服,之前扎了好几次,他已经很熟练了。 随后和昨天一样,熟悉的热度,熟悉的配方。 扎上针停了半个小时。 很快,这一次的针灸治疗便结束了。 苏暖将银针一根根收了起来,然后对着孟行说道:“来,我再给你把一下脉。” 重新给患者诊断一番,记录好三诊的信息,她道:“嗯,不错,情况是好转了,你体内淤堵的经脉已经差不多通了。这样吧,效不更方,守上方再给你开六剂,我想吃完了应该能够恢复正常了。” “好的,谢谢苏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小夫妻俩一脸感激的看着苏暖,不断地点头感谢着。 苏暖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明天没什么问题,你们就可以出院了。”想了想,又补充道,“离开医院之前,记得去药房那儿领两包防流感的中药。” 说完,苏暖起身便离开了病房。 看着苏暖走出门的背影,江幺妹给孟行倒了杯水,口中喃喃着说道:“苏医生这么年轻医术就这么厉害了,以后肯定会特有名气。”就像老一辈说的那种皇宫里的御医。 “呵呵,这还需要以后吗?人家现在就已经很有名了好不!” 孟行不禁呵呵一笑,对着江幺妹开口道,“这次要不是有苏医生给的药,这瘟疫哪能控制的那么快啊!” 江幺妹点头,“你说的对,哎,也不知道这几天妈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之前给她带的中药不知道吃完没有?” “应该没事儿,街道那边不是......” * 另一边,苏暖没有马上回中医科,而是先去楼下重症病房巡视一圈,碰到的医生护士纷纷和她打招呼,摸着口袋的多出来的小零食,苏暖就有种被投喂的感觉。 病房内的病人家属看到她过来,也赶紧无措站起身来,这里住的是最初感染流感的那一家五口。 “别紧张别紧张,我是来查房的。”苏暖看到家属这般紧张的模样,笑呵呵开口安抚了一句。 她问了一句,“孩子怎么样了?” 随即上前一步,来到病床一侧,拿起小女孩的小手查看指纹。 “好多了,好多了,昨天就不发烧了,半小时之前还测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三。”孩子妈妈赶紧回了一句。 苏暖一时间没吭声,待轮流检查完,她收拾好药箱,“没什么事儿了,继续吃药,平时多喝温水,吃流质食物,不然孩子喉咙会痛。” “再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哎哎哎,我记住了,辛苦医生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回道。 临走前,苏暖掏出几颗奶糖放到唆着手指头,偷偷看她的小女孩手里,小女孩高兴地捧着。“小安安,乖乖吃药,很快就能回家啦!” “安安知道,谢谢,苏姐姐~” “乖啦,不客气!” “辛苦了你了,苏医生。” “没事,不用送!” 一个不算忙碌的下午过去,难得能准时下班,苏暖心情不错,一路小跑的回到中医科。 “暖暖啊,几点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白晓有气无力的看向苏暖的手腕。 苏暖放下药箱,伸出手给她看了一眼,“四点三十分,下班吧。” “唔......” 白晓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我咋都感觉半年多没这么......”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连呸三声。 苏暖笑笑起身,“别感慨了,我先走啦!” 刚出大门,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徘徊在不远处。 周桂华扶着自行车,脚边还放着个背篓,见她看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妈,刚回来么?怎么不在家里等我。”语气中带了点惊讶,苏暖看着周桂华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额,心疼道,“瘦了好多啊!” 周桂华轻轻瞟了她一眼,“你才真的瘦了,这次在县里能呆两天,我给你好好补补。” 说着话,她拍了拍地上的背篓,帕子一掀开,里面飘散的全是食物的香气,菌菇腊肉煲,豆腐肉丸子,几乎都是苏暖爱吃的菜。“还有你姥爷听说你嗓子不舒服,给你淘了点野蜂蜜吃,小鱼干是你姥晒的......”山上河里就有这种好东西,在外头想吃都没处买去。 苏暖听得心里胀胀的,这么多东西,恐怕家里人从几天前就得开始忙活了,突然很想拥抱周桂华,当然她也这么做了。 轰的一下,把周桂华都造了个大红脸。 紧紧拥抱了一下就放开了,苏暖眼睛亮晶晶道,“嘿嘿,谢谢妈,我就这几天忙了一点点,没什么事儿。” “多大的人了还来这一出。”周桂华猛地低头,揉着眼睛,念叨。 只是嘴角不上扬那么厉害就好了。 苏暖已经习惯了这个年代人的含蓄,笑了笑,一边接过自行车一边转移话题:“我爸和阳阳呢,也来了吗?” “没来,在家呢。”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周桂华眉头一皱,无奈,“回头你帮我好好说说阳阳,这小子越来越大胆了。” “怎么了,他和人打架了?”不能吧,就那小身板儿! 下班时间,身边有不少人经过,说话也不方便。 苏暖帮着她妈把背篓绑上后座,然后推着自行车走在左边,“妈,时间不早了,我和人约了有事儿,边走边说?” “好,路过供销社买两条毛巾,家里不够了。”周桂华托着背篓,跟着闺女往前走。 “苏医生,下班了啊!” “苏医生,有空来家玩啊。” “小苏医生。” “……” 现在虽然是流感期间,但路上的行人却不见少,周桂华跟着闺女这一路走过来,就没少感受到周围路过的人看过来热情的视线,起码有二十来个人在喊闺女,时不时还把目光转向闺女旁边的自己,特别自来熟,一口一句婶子,大妹子。 说实在的,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神热情的看着,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还好,苏暖是二班的。 一路上,人家打招呼,苏暖都一一笑着回复,偶尔遇到比较熟悉的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这十五分钟路程是相当漫长且扎实的十五分钟。 终于看着闺女送走最后一群小孩儿,周桂华再也忍不住了,纳闷道,“暖暖,你咋认识那么多人?” 巷子里的邻居就不说了,那街上走过路过一步三回头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都是这次流感的病人。”苏暖收回视线,拿出钥匙开门。 进了门,周桂华啧啧感慨了一句,“哎,几天没来县里,没想到外面这么严重,幸好你大伯听了你的话,早早就封了村子。” 加上恰好村里的卫生室刚刚建好,预备卫生员李国华二话没说紧急上岗,带着几个知青挨家挨户检查、宣传预防疾病的知识,什么勤洗手喝热水,出门戴口罩,没事熏艾草,总之能做的预防步骤一个不落,配合苏暖送回去的预防药,很幸运的,上河大队没有一个村民感染流感,这可在红旗公社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梁主任当机立断,直接把上河大队树立成了典型,让苏大队长整理好经验文章报上去,准备一天三遍的在各个大队广播。 苏暖一时半会回不来,苏大队长便把李国华给叫去,正好看见小郭秘书跟柳树屯的柳大队长。 苏大队长道:“喏,这就是我们大队卫生所的李国华知青。”停顿了一会儿,视线柳大队长的方向,“也是大队的先进个人之一。”视线落在队委会正对门的墙上,幸好这一片墙面足够大,不然那么多锦旗都挂不下了。 苏大队长嘴角偷偷上扬,要不是怕这珍贵的锦旗不能风吹雨淋,他都恨不得悬挂在外头串起来,这样更招摇惹眼! 从进门开始就被明里暗里的秀,柳大队长无奈的翻了个半个白眼,但还是羡慕道,“真是年轻有为啊!”哎,看看人家大队的知青,再比比自己大队,货比货得扔啊。 最最最最重要的,还不止一个,哭了! 李国华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大队长。 苏大队长及时给李国华解释道:“小郭秘书是来问问能不能搞个预防流感的文章出来。”随后道:“另外,这是柳树屯大队的柳大队长,他听说你们搞得那个艾草消毒很有用,想问问怎么弄?” 见小郭秘书没开口,柳大队长着急道:“我们之前烧过艾草,可是没你们的好用,熏得人头疼不说,还一直犯恶心,搞得我们都分不清是流感还是别的啥病了。” 他们大队就在隔壁,每回上河大队冒白烟顺着风就往他们那儿飘。 别说,还真别说! 只是闻了个味儿,身体就感觉松快了不少,特别是年纪大的老人们,一到点,就坐在村口巴巴的瞅着,柳大队长想起这个画面都有些不得劲儿了。 李国华抿了抿唇,便开口道,“我们用的艾草是特殊处理过的,艾草要经过干燥、捶打、粉碎再加上大青叶、板蓝根...混合了之后,做成艾柱才能用。” 想到苏暖之前说过有人问都可以教,所以李国华也是据实相告。 别看柳大队长瞧着五大三粗,但能当大队长的都不是憨人,人家还特意带了纸笔过来,他说一句,对方就记一句。 弄的李国华都不好意思了,只好多说一些干货,最后担心对方记不明白,又从笔记本的夹层里,小心翻出一张淡黄色的纸条。 第276章 未来带领村民们走上发家致富之路的支柱产业 将纸条递过去。 “上面都有,你可以抄一份,不过不能带走了。”李国华道。 小郭秘书凑过去看了一眼。 第一眼看,这字儿有点眼熟。 随后有些羡慕的看着苏大队长道:“叔,您这运气也太好了,有小苏医生帮着你们弄,早早的就把预防方案给做好了,不像我们得跟时间赛跑,还不一定能弄的明白,要不梁主任老说就该趁早把苏暖招进公社。”他一边说话一边竖起大拇指表示高度赞扬。 苏大队长乐的见牙不见眼道:“哈哈,那可不行咯,苏暖那丫头啊还是干医生更合适。” 又问道,“那就按照这个来,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您可高看我了,这么专业的东西,我可修改不了。”摆了摆手,小郭秘书抬头看向李国华,笑道,“麻烦李同志帮忙好好润色润色,最好能写得直白一点,不然我担心下面的社员看不明白。” 想了想,再次看向苏大队长,“叔,那个艾柱,麻烦你们卫生室帮忙多做些,公社想采购一批。” 苏大队长乐了。 大侄女果然自带财运啊!! 这卫生室虽说是给李国华那些知青们在使用,但所有权还是归村大队,因此修建产生的费用,都是直接记在村大队账上,等年末了统一结算。 别看只是地主家的后院改的,但那也是青砖瓦房,比起村里那些红砖泥瓦,着实气派了不少。 前来围观的村民们,见到修好的房子,都是连连称赞。 更何况,现在卫生室可不仅仅能看病,听苏大队长说居然还能赚钱了,于是,高兴的同时,村民们下了工也不着急回家了,手笨的汉子蹲在山脚、田埂帮忙采艾草。 手艺好的婶子领着村里的小姑娘们搓艾绒。 就这样,上河大队莫名其妙的发展出了一条未来带领着村民们走上发家致富之路的支柱产业。 而这些,作为始作俑者的苏暖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妈,那我出去了啊!”苏暖朝着厨房喊了一句,周桂华举着锅铲探出头,“早点回来,没遇上合适的不着急,晚上我们先挤挤睡。” 家里虽然房间多,但是只有苏暖的屋子里面有床,其他房间都没有床,之前她爸在家帮她弄装修的时候,睡得都是床板子,幸好这会儿是夏天,倒也凉快。 “知道啦!” 话音一落,周桂华就看到闺女一溜小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出了门,苏暖没有直接去信托商店,而是顺路去了一趟孙家,准备请孙师傅陪她一起去。 她虽然懂一点点木头,可是对木工活那是完全不懂了,找孙师傅就是让他帮着看看,那些家具的做工好坏。 先在门外站了一下,确定听到院子里有锯木头的声音后,她才抬手推开院门。 孙师傅本来就在院子里,看清楚进门的人后,连忙放下刨子,朝屋里大声的叫道:“老婆子,快出来,小苏医生来了。” 这时屋里一阵踢踏的脚步声,孙婶子很快出来,她看到苏暖手里的药包,连忙过来接了过来:“哎呦,小苏医生,晚点我自己会去拿,这,几包药就让你辛苦跑一趟。” “没事,我正好有事找孙师傅,顺手就带过来了。”苏暖笑道。 “啥事儿?屋里坐吧。”孙师傅在一边招呼道。 “不用了,一会儿就得走,是这样,我想请您陪我去信托商店看看家具,您现在有空吗?” “有空,有空,我们家吃饭晚,这会儿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呢。”孙婶子拍了拍老头子的头发,又推了他一下,“去换身衣服。” “小苏医生,你等一会哈。” 没一会儿,孙师傅换了身衣服,戴好口罩出来,闷声闷气,“走,咱们去东门街那家,那儿好家具最多。” 苏暖在信托商店买过照相机,所以知道一点,不同的信托商店主营范围是不一样的。她之前买照相机是在西街北那一家,但如果要买二手家具那就得去东门桥。 东门桥离这儿不算远,骑车骑十来分钟就到了。 不过这东门桥的信托商店倒是挺特别的。 苏暖抬头看着眼前一栋两层乌漆嘛黑的建筑,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孙师傅回过头,视线顺着她刚才盯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小声道:“小苏医生没来过?这里啊原本是一间老剧院,旧社会的时候可是只有上层人士能进去的地方,不过前些年被革委办给烧了,后来才改成了信托商店。” 四下扫了一眼,他压低了声音,八卦了几句,“啧,我听说那时候可糟蹋了不少好东西,剧团的那些绣花戏服啥的就不说了,光是主角头面上的珍珠和宝石可都有鸟蛋那么大,据说最好的一件头面还是宫里头传出来的,还有屋里紫檀,红木的各种家具,花瓶什么的,都被砸碎了堆在门口烧。” “剧团团长都急得吐了血,死命拦着不让烧,最后还被那些人打了一顿......哎,这会儿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了。” 也就是最近这一两年那些人才收敛了一些,不再像之前似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到处‘抄家’。 “真是可惜了!” 苏暖微微点头,跟着感叹了一句。 走进商店,孙师傅没带苏暖去看那些摆在门市里的家具,而是熟门熟路走到柜台前,伸手敲了敲台面,“老林,最近有啥好木头的家具?” 柜台后面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捧着一个小紫砂壶在喝茶,闻言抬头白了孙师傅一眼,“哟,我当是谁呢,约你下棋人影都看不见,一来好东西你就知道了,你这鼻子属狗的吧!”老大爷明显和孙师傅很熟,开玩笑道。 孙师傅递过一支烟,老林随手接过。 “最近不是防疫不好出门,快说说,来了啥好东西了?” “嘿,市里有座五进老宅被充公了,拉了两套家具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不过看那样儿绝对是好东西,你要的话就看看,要不过两天可没了。” “那感情好。”孙师傅也是喜出望外。 说着,林大爷朝外头喊了一声,叫出一个年轻人,“小刘,你在这看着点。”然后从柜台绕出来,带着两人穿过门市到了信托商店的后院。 围着院子的一排房间全部是仓库,有些一时间卖不掉的或者比较大件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遇到有需要的人就带到后面来挑选。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仓库前,林大爷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门,转身看向孙师傅道:“这里头你都快比我熟了。”往里面指了指,“左边摆着的那一堆就是,自己去看吧,看上什么就跟我说就行。”说完这句话,转身坐到门边的椅子上,随手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的嗑着。 显然孙师傅对他这一套熟悉的很,二话没说拉上苏暖便走了进去。 很快找了那两套家具,桌椅板凳、床榻、屏风、衣柜、梳妆台样样都有,看起来比较旧,但是基本都是完好的。 第277章 又是淘宝的一天! 因为库房里比较暗,加上老家具都包浆了,孙师傅一时间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个啥木料的,拿着布头用力在桌腿上擦了好一会儿,越擦眼睛越亮,赶紧给苏暖使了个眼色。 苏暖秒懂,转身出去,“林大爷,这两套家具我都要了,你给算一下多少钱?” 林大爷嗑瓜子的动作一顿,被眼前小姑娘的大手笔给镇住了,要知道他在信托商店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上不问价,买家具跟买菜似的,成堆地搬,都不带眨眼的。 “得咧,不愧是跟着老孙来的,识货。”说着,林大爷从凳子下面抽出算盘和纸笔,就在门口,一样样计算价格。 “那两套家具都差不多,罗汉床,长条桌案和八仙桌各一张,椅子四把,屏风两扇,四门衣柜,另外其中一套多带了一个梳妆台和两把太师椅。” “两套一共二十三件家具,二百六十块。小同志,你运气好,这些家具是充公来的,要不然得这个数。” 林大爷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苏暖心里估算了一下,平均十来块一件,当真是便宜了啊!如果买的是新家具,就是一张最普通的木床,都要十五到十八块左右,还得是没上漆,上一层红漆的话价格更贵。 最关键的是,不需要家具票。 “行,谢谢林大爷。” 苏暖没怎么犹豫当即交了钱,林大爷笑眯眯的接过数了数,看向苏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难得遇到这么一个不差钱的主儿,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低声对苏暖道,“小同志,我们这还有一些好东西,你有兴趣瞧瞧吗?” 苏暖心想,既然来了,遇到了就买了吧。不然等装修好了还得再来一趟,于是让孙师傅在这儿等一会,自己跟着林大爷去看看。绕过各种家具,有一条过道通向一间只有之前仓库一半大的房间。 对方把仓库打开,一股霉味瞬间冲了出来,幸好带着口罩,苏暖只是后退了几步便停住了脚步,林大爷尴尬的用手扇了扇,“咳咳,那个,这库房很久不开了,所以有些味道。”要不是领导前几天说要把库房去一下库存,他都没想起来这里。 苏暖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大爷拉了一下灯绳,打开了灯。站在库房门口,苏暖往里面看了看,对比外面的大仓库,这里确实小得可怜,大概只有三十几个平方,但是里面少说堆了上百件家具,绝大部分都是古家具,款式各异,表面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里面的东西你随便选,价格都好商量。”林大爷推开挡路的一个立柜,让苏暖进来,“这些东西都是前几年收来的,要不是上面的人忘了,估计留不到现在。” 听到他这么一说,苏暖在库房里转了一圈,果然不少家具上面还残留着疑似抄家痕迹,没有撕干净。 那就难怪了!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差不多一人高的中药柜上面,凑近了一看,黑漆为底,上面雕刻有精美的花鸟鱼虫。抽屉和中间的柜门上都带着把手,把手是铜做的,包浆浓厚,显然用了很久了,在把手上同样刻着缠枝纹。 从这些精美的雕刻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药柜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家能拥有的。 “小同志眼光真不错。”林大爷夸了一句,却没多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看!”苏暖笑了笑。 “这柜子看着有点眼熟,你等......”一拍脑门,林大爷快步走到门口,把一个背对着他们的柜子挪出了一条缝,探头看了看,回头朝着苏暖乐道,“小同志,这儿还有一个呢?要不?” “要!”苏暖没犹豫,直接拿下。 接着又挑了四个木箱子,一个小号的多宝柜和三张普通的木床,林大爷算了算给苏暖报了四十五元的白菜价。 反正都是处理的东西卖谁不是卖,就当是卖个人情了。 “好,谢谢您了。”苏暖谢过,将票据收好。 回到院子里,孙师傅已经帮着找好了板车,苏暖又花了几块钱,让信托商店的工作人员搭把手,帮她把家具送到家里。 来来回回送了三趟才送完。 和孙师傅约好处理新家具的时间,苏暖才关上院门,这会儿周桂华早就已经做好晚饭在等她了。 周桂华给闺女盛好饭,问道:“不是说就买一张床吗,怎么买了这么多,我数了数得有四五张了。” 倒不是反对闺女买家具,毕竟这么大一套房子,这些家具怎么着都是要添置的,可家里就四口人,一人一张床也用不了这么多。 忙碌了一天,苏暖早就饿了,扒拉了半碗饭嘴巴才有空闲,“我就是看着便宜,算下来一张床就七八块钱,比打新的划算多了。而且过几天估计会有几个客人来家里住,还是早点准备比较好。” “客人?”周桂华唰的竖起耳朵。 苏暖给她妈夹了一筷子菜,笑了笑:“别那么紧张,就是几个受伤的军人,本来想安排在医院的,但最近医院人太多了,实在住不下,我就想着反正家里有地方,到时候住在外院就行。” 周桂华沉吟了一会,还是开口说道,“那我多留几天,到时候给你们做做饭。”虽然地里活多,但这会儿家里人也多,多住几天问题不大。 “不用了妈,会有人照顾他们的,而且过几天家里面不是也要修房子了,走不开。” 闻言,周桂华也就作罢,她主要就是担心闺女一个人忙不过来,既然有别人能帮忙,那也行,到时候等她有空了再来县里看看。 “好吧,我隔两天来一趟县里。” “这样你太辛苦了,每次回来一趟,在家里呆不了多长,这大半时间都耗在路上了。”苏暖无奈劝道。 然而周桂华十分的固执,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之后,苏暖一通撒娇才好不容易说动她妈把两天改成了三天。 苏暖背对着周桂华,悄悄抹了一把汗水,她太难了! 第278章 面对如此狗血的‘剧情\’,她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第二天一早。 脚步匆匆朝着约定好的车站走过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苏暖脚步愈发加快了几分。 “苏暖,这儿呢。” 秦明理看见跑过来的苏暖,赶紧挥挥手,待苏暖走过来之后先接过她手里的药箱,然后拉着她一个健步冲上车。 “快快快,我们先上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好,我还以为要迟到了呢。” 县里到市里上午就一班车,无论有没有坐满人都是六点半准时发车。 今天去市里的人不多,车上零零散散坐了三四个人,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上车,选择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秦明理让苏暖坐靠窗的位置,他自己坐在外面。 刚坐下,车子就启动了,摇摇摆摆朝着市区出发。 路上两小时车程,苏暖靠着窗补了个回笼觉。 然后一觉睡到目的地,待车子停下来之后还是秦明理叫醒了睡得正香的苏暖。 “嗯?到地了?”迷糊问了一句。 “到了,饿了吧,时间还早,这里离医院也不远,我们吃了早饭在过去吧。”他指向车站旁边一条比较窄的小路,“我记得就前头转角的那家国营饭店鸡汤面做的特别好。”秦明理不是头一回来市里医院,对这附近可比一般人熟悉。 “去尝尝吗?” “可以呀,我不挑食。”苏暖伸了个懒腰。 两人换了个方向,同行的路人稍微多了一点,大伙儿都步伐一致的往饭店门口那儿走,看起来确实味道不错。 在门口的空桌落座,秦明理点了两碗鸡汤面。很快面就端了上来,淡金色的汤汁里卧着雪白的面丝,油花轻薄,一点都不显得油腻,两颗嫩生生的小青菜,一小把葱花和黄瓜丝,光看到的时候苏暖就觉得很好吃了。 花了十分钟吃完一顿早饭,苏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起身便准备和秦明理去医院了。 然而就在苏暖起身的时候。 突然间,不远处的街道里门窜出了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人好像是慌不择路,车身一歪直接撞上了国营饭店门口的小黑板,砰的一声巨响,小黑板炸裂化成了无数木屑,连带着自行车前轱辘都飞了出去。 秦明理很快反应过来,瞬间转过身,挡在了苏暖面前。 周遭安静了几秒钟,随即,街道两旁和饭店里的人齐刷刷的围了上去。 苏暖慢了半拍,刚要动作。 耳边微弱的呻吟声拦住了她的脚步,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秦明理脸额上几条深深的血痕,甚至有一小截木屑扎进了他的眼角。 这模样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见状,苏暖吃惊道:“师兄,你受伤了?!” 秦明理半眯着左眼,感受了一下,“没事儿,划伤了一点。” 让他坐下,待检查之后,苏暖松了口气,虽然看着吓人,确实只是一些皮外伤,她从药箱里取出药瓶,“师兄,你忍一下,我帮你把木刺拔出来。” “不用了,这点小伤我自己处理就好。” 秦明理拿过苏暖手里的药瓶和镊子,视线落在饭店外的人群,快速开口说道,“你先去看看那个骑车的人怎么样了。” 这时候,人群的动静好像越来越大了。 尤其是喧闹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开始,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留意。等听到女人的尖叫声时,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苏暖想了想,提起桌上的药箱,“那好,师兄,你等我一会儿。” 秦明理答应一声,正要说小心点,就见苏暖已经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苏暖都很庆幸,自己这一天听了秦明理的话,选择了先去凑了这个‘热闹’。 走近了,争执的声音更大了些。 男人的声音,“你这个臭婆娘,老子不过是对你发了几句火,你就离家出走,还知道去队上借自行车,你知不知道,老子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了过来。现在自行车坏了,你居然还敢说不认识我!” “赶紧跟我回去!” 他紧紧拽着女人的手臂,一脸气愤。 女人脑袋上磕了老大一个包,人也浑浑噩噩的,刚刚她送家里人上车后,骑着自行车从巷子口出来,结果这个男人忽然出来被撞倒,吓了她一跳,车子没刹住不小心就出了意外。 原本她觉得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人,还想要道歉,结果这人就拉住她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等反应过来时,她发现男人的目的是想将她带走。 她用力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挣扎道,“你松手,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了,不要再拉我!” 男人语气冷硬,话语之间却带着无奈:“哎,媳妇,咱们别闹了行吗,我承认之前是我脾气不好,我以后肯定改,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啊......” “......” 周围看热闹的人,显然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年轻女人显然就是男人的媳妇,就是跟丈夫争了两句嘴,就怄气离家,男人气不过追了出来抓逃家的媳妇,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场闹剧。 于是有人帮着他劝起了女人,“姑娘,这上牙有时候还要咬着下嘴皮,两口子过日子怎么可能不吵嘴,吵两句就算了,你这动不动就跑出来,遇到危险怎么办。” “就是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说清楚就没事了。还有你,一个大男人,脾气也得改改,动不动就骂人,难怪你媳妇要往外跑。” “算了算了,姑娘你看你男人都道歉了,你也退一步,回家去再说,在这外面拉拉扯扯的,也不像话。” “家里孩子还小呢,可不能做傻事。” “......” 众人七嘴八舌劝着,偏偏女人听了大家的劝后,不但没有消停的意思,反而闹得更凶了,眼睛里全是惊慌之色,“你们别瞎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更不是他的媳妇,也没有生过什么孩子,我真的不认识他。” 只是不知道是太慌了还是什么的,好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就一直翻来覆去的说自己不认识男人。 她死命扒着男人的手,可男人的大手,却像是铁钳似的,死死的抓住了她,硬生生的拖着她往外走。 面对如此狗血的‘剧情’,苏暖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 第279章 修·看着男人头顶闪着寒光的银针,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眼见着女人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苏暖也顾不上多想,推开挡在面前的人,随即迈步上前...... 于是乎,吵吵嚷嚷的一堆人就看到一个漂亮小姑娘三两步走了出去,反手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硬生生向外一拧,动作又狠又猛。 男人吃痛松手,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一个水灵灵嫩生生的小姑娘,出于职业习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起来。 啧啧啧,这么好的货色,要是能弄到手了,卖个千八百都不成问题。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苏暖抬眸,犀利的视线扫过对方,似乎无形中带着一股警告。 被这么一眼扫过来,男人反射性避开了视线。 可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被打的是他啊,瞬间回过神,语气不善:“你是谁,干嘛无缘无故打人?” “胡说!” 苏暖摇摇头,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开口道:“我打的是狗。” “噗呲!” 有人崩不住乐出声儿来,瞅瞅这话说的,骂人都不带脏字儿。 男人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直冒。 他朝苏暖狠狠的瞪了一眼,恶声恶气警告,“臭丫头,你干什么,这是我自己家的家事,你不想挨揍就给老子滚开,少管多闲事。” 男人长得人高马大,凶悍起来倒是有几分气势。 要是别的什么人看到这场面估计早就吓坏了,然而,苏暖啧了一声,完全无视对方恨不得把自己生吞的视线,走到女人跟前就问:“你不认识他。”语气肯定。 女人一听有人相信自己,眼里顿时升起了希望,她一把抓住苏暖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乞求。 “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他就是个骗子,呜呜呜,我,我真的...不认识...不认识他,我路过这里,他突然冲出来拖着我往外走,我从来没见过他,不认识.....” 女人一边哭一边神志不清絮絮叨叨,或许是被吓坏了,说话时候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不认识那人,一会儿说是自己不小心撞了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别怕,没事儿,我送你去派出所。”苏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人,就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额!那啥,她不认识路! 另一边,男人听到派出所三个字神情一滞,面上的慌张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的拦在苏暖面前,“你干什么?她是我媳妇,吵个架而已,不用闹上派出所吧。” “你媳妇?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苏暖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不咸不淡道,“就你这一身补丁,再看看人家,身上穿的是的确良,脚上穿的是皮鞋,手上还有手表,你说你们是夫妻,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男人头皮发麻,一脸怒容,偏偏底气不足,“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宠媳妇不行吗?” “哦,你就是这么宠媳妇的,一边宠一边打骂。”淡定回了一句,苏暖继续开口道:“真是这样,我建议你去看精神科,多半有点大病。” 男人语塞。 周围的人听到苏暖的话也开始动摇了。 小姑娘说的没毛病啊,这一身打扮少说也得上百块了,一个农村人哪有这么有钱的? 也有年纪大的觉得,人家媳妇离家出走,就是受不了男人的家暴。 “我觉得人家说的没错,如果真是你媳妇,你就的拿出点证据来,要不然,人家姑娘被你抓着,就哭的不行,你看她那胳膊,都快被你捏肿了。”有人质疑了一句,“要不,叫公安来一趟?万一是骗子,那我们不就成帮凶了。” “对对对,可不能这么不明白的!”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少年挥着手高兴得跑了过来。 苏暖微微挑眉,迅速往女人身前挡了挡,总觉得会有什么变故。 下一秒,证实了她的想法。 少年疑惑带着些微恼怒的声音传入耳朵,“余慧嫂子,总算是找到你了,怎么还不跟哥回家,再晚了,咱们的介绍信可就不能用了。” 之前质疑的人到嘴边的话再次咽了下去,懵了,“小伙子,你说谁?谁是你嫂子?” 事件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大伙儿都有些看不懂了。 然而少年还没开口,男人冲过来抢过他手里的介绍信,兴奋道,“我有证据,我媳妇她叫余慧,今年二十一岁,我和她结婚三年多了,孩子才刚刚满两个月,可怜小孩儿这两天一个人在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我手里有介绍信,不信你们看。” 男人说完,那个年轻女人瞪大双眼,惊恐又绝望的喊道,“我真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年龄的,我要报警,对,妹妹,麻烦你送我去派出所吧,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不能跟他走。” 看着男人拿出的介绍信,围观的人对他的话再次信了个九成九。 毕竟这个年头介绍信相当于一个人的“通行证”,而且对方还知道女人的名字和年纪,就是这种情况下,女人还坚持说自己以前没见过男人,那确实是没什么可信度。 “哎呦,看来是真的了,小姑娘,人家是真小两口,咱们误会了。”有人松了口气。 “就是啊,家还有孩子呢,多可怜,赶紧让他们回去吧。” “家里亲戚都来了,做不了假的,小姑娘,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儿,你就别插手了。” “.......” 众人又是一通劝,不止劝女人甚至还有几个婶子挤上来挡在苏暖身前,帮男人拦着她。 苏暖心下真无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吧! 但说回来了,也不能完全怪这些婶子大叔们,主要是这帮人贩子准备的太充分,遇到有不对劲就会有人出来打掩护。 “各位叔伯大姐们,多谢你们,我也是一时着急,我保证回去之后,肯定不和她吵架了。”男人一脸懊恼,眼里全是懊悔之色,转头看向女人的时候,语气瞬间就软和了下来,“媳妇,我错了,你别闹了行不行,孩子还在家里等咱们呢,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随便发脾气,咱们好好过。” 女人见围过来的一个个都在赞同男人的观点,她顿觉头晕目眩。 男人低着头眼底划过一丝轻蔑,招呼了少年一声,拖起女人就往外走。 “等一下!” 好不容易绕开几个婶子,苏暖再次拦住了男人。 男人眉头一皱,这半路出来的小丫头真够麻烦的,硬拽着女人往后退,一脸警惕,“你干什么,我已经证明过了。” 苏暖指着他身后的女人,“你说她刚刚生完孩子两个月?” “可不是,我那可怜的孩子还没断奶呢,也不知道这几天在家是怎么过的。”男人面露心疼,“小姑娘,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们真的要走了。” 男人用力地拖过女人,绕过苏暖就要走。 “放开我,救......” “你闭嘴。” 两个同伙嚣张又得意的看着苏暖,在他们看来,拿捏人心这种事儿就是手到擒来。 就是现在! 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的就是这种人,苏暖懒得再跟两人废话,眼疾手快,夹在两指尖的银针猛地脱手而出。 “啊——疼疼疼,什么鬼东西!!!” 男人捂着自己的脑袋,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迅速发红起来。 短暂的几秒时间,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头顶窜到脚底心,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完全动不了了。 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倒地声。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旁的少年声音颤抖着,愤怒之中带着一丝恐惧,“我......我动不了了,我动不了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他们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变故,发生在转眼之间,让一众在旁边围观的人都被惊吓到了。 众人:哎哟,我滴个乖乖?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打上人了。 看着那两人头顶闪着寒光的银针,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之前挡在苏暖面前的大婶更是后背一身的汗,后知后觉摸了摸自个儿的脑瓜子,心里暗暗庆幸。 她觉得如果刚刚不是自己识时务的话,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苏暖视线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见他们依然面露迟疑,她想了想,走到之前拦住她的那个大婶面前,笑眯眯开口道,“婶子,我给你把个脉?” 被一连串突发的事情搞懵了的婶子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手指在对方的脉搏上摸了摸,苏暖道:“你最近失眠?” 大婶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失眠有半年多了?” “对对对,神了!!小姑娘,你是医生?” 面对大婶的问题,苏暖并没有立刻给与答复,而是继续下一个,“大姐,你这贫血并不算很严重,我给您开个方子益气养血,服七剂发热便止。” “大叔,你这是感冒引发的肺炎,要祛风散寒,温肺理气,我给你开个方子,服七剂便会缓解,然后加上我标注的这几味药,再煎服七剂,症状全消。” “你这肌肉抽搐是缺钙,回去可以适量吃些鸡蛋,海带,豆制品......” “......” 一番操作。 让场前来看热闹的众多大叔大婶都傻眼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呐,真神了,小姑娘,你在哪个医院坐诊的?” “什么小姑娘,人家是医生!!” “对对对,医生,你太厉害了,就摸一摸连我昨天吃坏肚子都能知道。” “还有那个小药丸,我吃了一颗,头立马就不晕乎了。” 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时一开始拦住苏暖的那个婶子十分激动的冲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颇有些不自然的开口:“医生,我呢,我呢,我的失眠你还没给开药呢?” “婶子,你的问题不难解决,待会我再给你开药。” 说着,苏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开口道,“我是医生,没把握的事,不会随意承诺,这个女人我给她诊断过,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她现在并不是在哺乳期,不可能有一个两个月的孩子!”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女人听到,蓦的睁大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苏暖,脸上流露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她是怕其他人不相信才会特意闹出这动静。 听到这句话,围观的人也后知后觉的抿出了一点东西来。 艹艹艹 感情他们还真是遇到人贩子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医生的检查结果都摆在眼前,这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太可恶了,要不是正好有医生在,我们真的差点就被他们骗过去了!” “天啊,那不成了帮凶了吗!!” “还等什么啊,赶紧这两个人贩子送派出所,让公安好好审一审,干得这么熟练,指不定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许还能解救一些人出来!” “就是就是,走,我也来帮忙。” 几个大叔一边走一边扯腰带,伸手拧过人贩子的双手背在后面,绑人这种事儿大家明显不太熟练,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个男人绑起来。 然后也不管会不会伤到人,直接拔下他们头顶上的银针还给苏暖。 这针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啥一般的玩意儿。 “哎呦,姑娘啊,实在对不住啊,真的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连你的信息都知道,我们不是故意的!”几个婶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站在旁边小心道歉。 说实话,就连后世网络发达的年代,即使接收着各种防诈骗信息,都有人被骗子的演技骗过去,更别说现在信息封闭的年代。 女人也就是余慧平复了下情绪,轻应了一声,这才看向站在一旁收拾银针的苏暖,“医生,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暖背好药箱,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我觉得你最好也去一趟派出所,毕竟他们对你好像太......”熟悉了。 “跑了,人贩子跑了。” 一声惊呼,划破了平静的气氛。 第280章 做他们这一行的很重视预感 众人齐刷刷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两个人贩子依旧好好的被几个大叔提溜着,视线向下,手也好好绑着。 “没跑呀?!不是我们喊的。” 一个国字脸的大叔满脸懵逼的说着,突然,面色一变,惊呼道,“姑娘,小心!!” 苏暖一直防备着人贩子这边的动静,倒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猛地被人狠狠一推,身形不稳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几乎是同时,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她回头一看,就见方才拉着她请求治疗失眠的那个中年妇女此时面露狰狞,一只手里握着匕首,飞快的在空中划过,另一只手紧箍着余慧脖子慢慢的往同伙那儿退。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余慧脸上的红晕瞬间退散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想到刚刚还在安慰她的人会突然变脸。 “居然还有同伙!!” “快放开人!” 大家蜂拥而上,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谁都别过来,退后,退后!” 中年妇女非常警惕,不停的观察周围的环境,每次转身,手里的刀就会跟着挥动,显然是个老手了。 这种情况非常危险,有可能人没救到,自己就被弄死了。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中。 趁没人注意,苏暖从空间取出一包药粉,她尽量声音柔和,“你冷静点,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只要不伤害人。” 于此同时,不动声色偷偷靠近对方,拉短双方之间的差距。 “你闭嘴!别过来!” 然而,中年妇女却根本不给苏暖靠近的机会,她警告似的将匕首往余慧的脖子上推了一下,锋利的刀刃上,一抹殷红,瞬间呈现出来。 “往后退,不许再过来,要不然下次就不止是出这么一点血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一下收缩,一颗心提在了半空中。 什么动作都不敢多做,甚至连声儿都不敢出,生怕不小心刺激到对方。 见自己的警告生效了,中年妇女这才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同伴,“阿三阿五,你们还在那里做什么,赶紧走啊。” 两个同伙先被苏暖收拾了一顿,此时,还是七晕八素的,脑袋嗡嗡的疼,听到同伴的提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此仇不报,非小人。 两人对视一眼,杀气腾腾的从地上爬起,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的意思。 然而,中年妇女看了苏暖一眼,就立刻制止了两人。 虽然苏暖看着柔柔弱弱很好对付,但实际上一根针就让阿三阿五两个人都栽她手里。 这让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做他们这行的,是很重视预感的。 想到这里,“行了,别多找事了,赶紧离开这里要紧。”中年妇女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拖着余慧,就朝着巷子口退去,不忘放狠话,“别跟过来,听到没有,否则我就直接捅了这个女人。” “说的就是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别乱动。”两个同伙原本就特别关注苏暖,看到她突然往前动了一步,顿时面露惊悚,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深怕什么时候一根针就飞了过来。 刚刚就差一点了,差一点就能离开了。 就是这个臭丫头坏了他们的好事。 “你们别激动,只要不伤人,我放你们离开。” 小动作被发现,苏暖只能无奈举着双手,向后退了两步,这会儿距离太远,药粉完全撒不出去。 就在这时,秦明理终于带着四个公安过来了,看到巷子口的情况不由得一愣。 怎么多出来一个? 第281章 想大喊一句:这是何种阵法?! 公安反应快,瞬间举枪警告,“你们干什么,放下刀!” “有什么事好好说,你把刀放下。” “我警告你们,放开人质,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一看到公安突然出现,人贩子脸色骤变,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两个男人脚底抹油一般转身就跑,可能是早就规划了逃跑路线,这会儿一窜就钻进了巷子里。而中年妇女手里有人质,动作慢了半拍。 她完全没想到公安会来的这么快,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同伴身上,中年妇女心一狠,举起匕首狠狠在余慧脖子上划了一道。 这个动作让苏暖和秦明理同时眉心一跳。 “不要!”苏暖大喊! 其他人也惊呼出声。 谁都没想到中年妇女会这么狠心。 只见中年妇女眼神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将余慧朝着公安的方向推了出去。 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幕,几乎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巨大的力道让余慧满面痛苦的跌倒在地,而脖子上原本只是一抹殷红的血液,顷刻间,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 “救我......救我......” 接住她的公安被温热的血烫得脸色苍白,肉眼可见的惊慌,他颤抖着手捂住她的伤口,“血...快,快救人啊!” “快,赶紧送医院。” “完了!杀人了啊!” “脖子,脖子断了,医生,救命啊!” 人群里也是尖叫和恐慌。 “别动她,把人放平。” 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公安,苏暖在余慧面前蹲下,迅速将她的身子侧卧,颈部伤口朝上,用双手的大拇指死死按压住颈动脉伤口处的两端。 即便如此,颈动脉破裂处飙出的鲜血仍是喷了苏暖一脸。 颈动脉破裂大出血是一种极为凶险的临床急症。 因为颈动脉血管压力比较大,如同供水主管道,一旦破裂,血液就会以喷射状流出,颜色鲜红且流速极快。 毫不夸张地说,一两分钟,就能喷光体内大部分血液,宣告死亡。 “额!” 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动作吓得呆住。 “师兄,快,药箱里红色药瓶。” 看到这惊险的一幕,秦明理反应迅速,找到药瓶就往伤口上撒,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的颈动脉破裂,就算是用止血钳都不一定能止住,更何况是药了。 可他没想到,原本喷射,怎么也止不住的血,竟然肉眼可见的在慢速缓下来。 但是颈动脉破裂,体内血液无法循环,如果不及时缝合伤口,患者大脑供血不足,可能会发生不可逆的脑损伤。 这个时间为4-6分钟。 从苏暖急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分钟。 “师兄,我待会用针灸阻断主动脉的穿隔,你有极限两分钟的缝合时间,有把握吗?”开口说话的时候苏暖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做了准备工作之后迅速从药箱里拿出了金针。 这种抢救基本上就是和死神赛跑了。 如果是平时,秦明理肯定毫不犹豫立刻拿起缝合针。 但眼下...... 他揉了揉左眼,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抱歉。” 嗯? 苏暖抬头,诧异得看向秦明理,瞳孔一缩,“你的眼睛,这是刚才……” “是的,我现在左眼视线模糊,重影,这样情况根本无法手术。”看着苏暖皱眉的表情,秦明理脸色严肃了几分,慎重开口道:“你行吗?” 只要苏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迟疑之色,秦明理或许要喊人送医院了。 然而!下一秒。 “缝合包!” 意思不同的三个字,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各自的嘴里喊出。 苏暖和秦明理都听到了对方的话,也各自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现在时间非常急,容不得慢慢思考。 稍有耽误,说不定还没开始手术,人就先没了。 “师兄,帮我按着血管。” 苏暖没有废话,半跪在患者面前,清理出创面,左手拇指紧切按伤口附近的皮肤,右手持针柄,然后让针体贴着左手指甲,不捻不转,迅速刺入皮下。 出手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待扎下最后一根金针,手指顺着经脉的循行径路,轻轻弹在金针的针尾处,金针立马“嗡”一声响了起来。 原本缓慢流血的伤口,血液瞬间不再流出。 “这!!” 如此一幕,直接惊呆了所有人。 就连秦明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患者的脖子。 想大声喊一句:这是何种阵法?! 第282章 婶子大叔们,真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师兄,松手。” 苏暖在深呼吸,其实她也是紧张的,但现在需要做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将伤者破裂的颈动脉进行缝合。 时间一长了,她也不能保证这种节点穴位止血法还能不能起到作用。 看到苏暖熟练的帮伤者清洗伤口,清除血管内残余的血液,秦明理有了一种错觉,眼前的不再是中医,而是已经干了多年的主刀医生一样。 苏暖又拿出牵引镊子,秦明理马上过来打下手。 纱布! 手术镊! 持针器和缝合线! 她只要一伸手,他就把工具放在她的手里。 在争分夺秒方面,原急诊科医生现临时手术助手秦明理做的是相当到位。 血管缝合难度要比普通的缝合难上一些,特别的颈动脉血管缝合,由于要承受较高的压力,对缝合技法有特殊的要求。 基本的要求是每针缝合修补,以确保两侧破裂血管的内膜正确对齐。 缝合后无渗漏,血管无狭窄,血流通畅。 苏暖速度很快,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和犹豫,细长的缝合针在血管裂口两侧来回的穿进穿出,把撕裂伤口牢牢的锁住。 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缝合,开始打结了。 认真检查了几遍,苏暖双手齐动,瞬间就取下伤者身上的金针,血液开始疏通。 手术干干净净,在秦明理眼里,别具美感。 手术跟针灸一样,都是艺术。 就是,干脆利落的让他心跳加速。 尤其是看到那截缝合好的血管在瞬息之间鼓起,甚至还扭动了几下,秦明理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一下,两下,三下…… 血管仿佛是有规律的颤动一会儿,但一直没有看到新鲜的血液激射,甚至是渗漏,他眼睛一亮,瞬间出声,“成功了,成功了......” “苏暖,这,这简直是教科书似的缝合,完成的太漂亮了啊!”秦明理激动的夸道,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他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还得是小师妹,无论是手法,速度,还是操作的熟练程度,都堪称完美!! 就算送去市医院,恐怕也是做不到这样的了。 “谢谢,夸奖!”苏暖笑着应了一声。 随后从他手里接过新的缝针,开始缝合外部的肌肉和表皮,五分钟后,所有的手续完成。 苏暖取下脸上的口罩,心情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可以了,赶紧送去医院吧。” 大出血止住了,患者的性命也基本上得到了保障,现在只要去医院观察观察就ok了。 “嗷嗷嗷,天啊,我就知道小医生你一定没问题的!”人群里有人控制不住喊了一句。 “真是老厉害了。” “脖子断了都能救回来,太强了!” “啪啪啪......” 四周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阵阵叫好。 这时,苏暖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甚至还有几个人明明是脸色苍白,半捂着眼睛,很不适应这血淋淋的场面,但依然忍不住在那儿伸长脖子探头探脑。 苏暖和秦明理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婶子们,大叔们,难道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留守的公安推来板车,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伤者抬上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往医院,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这回儿大家心情都是放松的,一路有说有笑。 与此同时,去市医院搬救兵的公安,刚刚跑进市医院大门。 第283章 趁其他人还没发现,先把人捞进咱们急诊科 w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内。 忙碌了一晚上,李志明有些精神不济,昨晚接收的流感病人不多,但是这些病例报告写起来却很费时间。 “李主任,还没下班?” 门外走进一个拿着饭盒的主治医师,跟他笑着打着招呼。 李主任晃了晃手里的一叠病历,笑着道:“你看,刚忙完呢。”说话间,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对了,特殊病房的那个患者情况怎么样?会诊是今天吗?” 见他提起这事儿,主治医生立即凑了过去,压低嗓音开口道,“听说情况不太乐观,基本上回天乏力了,那家家属正在闹呢。” 顿了顿,一脸忧心忡忡,“万一......就咱们医院领导那德行,恐怕大家都得出挂落。” 李志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理解他的心情。 “许医生,我们只要尽力了就行,再说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嘛!” “唉……”许医生点点头,叹了口气。 “走吧,这会儿没什么事儿,我请你吃早饭,去国营.....” 人都说急诊这个科室很邪门,千万不敢念叨,也经不住念叨,这话果然不假。 正说着。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李志明一愣,苦笑道:“得,等下次吧。” 随着紧急铃声不断,急诊科闲着的医生护士已经迅速到了门诊大厅,李志明他们也急匆匆到来。 “出什么事了,患者呢?在哪儿?” 见一帮人跟无头苍蝇乱转,李志明疑惑地看向护士长。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名女护士领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公安同志从另一边冲了进来。 李志明立时把目光移了过去,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个出血量,怕不是..... 果然,下一秒。 “医生,有人的脖子被刀划伤了,快去救人......”公安大声喊道。 李志明眉头跳了跳问道,“人呢,怎么没把伤员带过来?” 公安略迟疑,“啊,那有个小中医在帮忙止血,说不能......”移动。 “荒唐!那可是颈动脉啊,割破后,血能绕着圈噗呲喷上天的那种大动脉,你们不赶紧把伤者送来医院,而是交给一个中医!中医能治这个吗?这不胡闹吗?” 推着救护床过来的许医生刚好听到这一句话,没好气开口道。 “就是啊,人命关天的事儿,你们心也太大了!” “耽误一秒,伤者就会生命危险!” “......” 在场其他医生都不是聋子,都知道颈动脉破裂意味着什么,这会儿听到公安这话一个个不淡定了。 “行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志明目光一扫,语速很快,“护士长,通知手术室,紧急手术!许医生你速度快,带着几个护士跟着公安同志去接患者......高医生负责沟通各个科室,让其他科室随时做好接收患者以及支援的准备......” 哎,希望那个中医能靠谱一点吧!! 看着安排了很久,实际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是,主任,我们知道了。” 一群急诊科的医护人员们齐刷刷的应了一声,然后便纷纷各自行动了起来。 而带着对“荒唐”中医的不信任,许医生率先一步推着车冲出了市医院大门。 也是巧了。 他们刚跑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便在离医院不到五百米的一个拐角处,两队人马‘狭路相逢’。 别问苏暖这边为什么这么快,只能说,人多力量大。 婶子大叔们:浑身都是劲儿!! 板车推出了汽车的架势! 看到躺在板车上浑身是血,歪着脑袋‘昏迷不醒’的伤者,过来的医生护士一下子被吓住了,苏暖张了张嘴,刚想说明情况,“她就是......”睡着了而已。 “她什么她,赶紧闪开!” 许医生急得大吼。 他推动车,往前跑,“快,伤者可能已经进入失血性休克状态了,再不抓紧输血补液,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反应过来的两个护士急忙追上去,“前面的人,让一让,让一让!”见医院来的男医生一脸凶神恶煞,双目赤红,挡在前路的婶子大叔们纷纷躲开。 苏暖尔康手:等——??? 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地上的女式自行车车头歪着,前轮胎不知所踪,由此可见撞得多么用力了。 苏暖扶起自行车准备跟上去,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湿的汗湿,血染湿的染湿。 血腥味直冲脑门! 这时,把地址信息留给公安后,秦明理拎着板车上的轮胎过来,视线落在苏暖身上,只见她低头嗅了嗅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好笑的开口道:“这一身血就别到处乱走了,我去供销社给你买身衣服,你自己先去医院急诊科?” 苏暖连忙点点头,应道,“太好了,谢谢师兄。” 说着话的功夫,秦明理已经飞快跑出去了。 * 与此同时。 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赛场,日复一日地与时间赛跑。 呼隆隆。 救护床直接冲进手术室。 关门,亮灯。 李志明穿好了手术服从消杀间重新出来,一边戴无菌手套,一边开口道,“抓紧时间,伤者是颈动脉完全破裂、失血性休克,随时有生命危险!” “把氧气车推过来给她吸氧!” 随即习惯性的问了一句,“患者血压如何?” “血压......”许医生低头,看了一眼设备显示的数据,略迟疑,“110\/65毫米汞柱。” 李志明一愣,停下脚步,“你认真的?” 颈动脉都裂伤喷出半米高的血柱了,结果,你告诉血压正常?!! 对上李主任疑惑的视线,许医生一脸无辜,再次确认,答案依然没变。 李志明上前两步,看了一眼手术床上的伤者。 脸色正常,没有大量出血导致的苍白颜色,甚至带了一丝红润。 要不是脖子上缠绕着的纱布和身上的血迹,说这人只是睡着了,都有人信!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只不过,李志明的种种念头,在扯开了伤者脖子上的纱布的瞬间,戛然而止。 唔......今天的光线,有点晃眼...... *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同样的救护床,同样是那个伤者,同样是推车的许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急诊科里,其他的同事们,懵逼加疑惑。 “什么情况,这么快手术就结束了?” “不是说颈动脉割裂吗?不过来的时候倒是没看到流血。” “额,这么快,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唉,我猜也是,估计没救回来,毕竟那么远的路送过来,听说还被路上遇到的什么中医耽误了不少时间。” “李主任是宅心仁厚,也想给伤者最后一点希望吧!” 然而此时,李主任喊了一句,“愣着干嘛,来个人把病人送去病房观察。” 说罢,将伤者交给护士后,李志明拉着许医生往外跑,两人一走,一群人顿时炸开了锅。 “手术成,成功了?!!” “这特么的不科学啊!” 没理会身后一帮懵逼的同事,李志明这会儿简直内心“苍蝇搓手手”都不足以表达他激动的心。 “看到是谁做的手术了吗?” 第284章 人在囧途!!哈哈哈哈哈 “小许,你看到做手术的那个医生了吗?” 一边走着,李志明还一边在走廊的椅子上左右看了看,快速开口道:“快快快,赶紧找找,这可是人才。” 不仅仅是领导急,就是许医生自己也急啊,他语气激动,“李主任,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白衬衫,身上都是血,特别好认。” “不过,她到底算是中医还是西医啊?!” 这时,“李主任有事儿?” 李志明作为急诊科的主任,在医院人气还是很高的,见他神色匆匆就有不少医生走出来打招呼帮忙。 “没事,去吃个早饭。” 他笑呵呵的和对方打哈哈,向后看了一眼,拉着许医生快走了几步,小声道:“不管是什么,趁其他人还没发现,先把人找到捞进咱们急诊科再说。” “这要是被外科和中医科那些人抢去了,咱俩非得悔死不可。”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背影,那个医生一脸问号,看向旁边的人,疑惑道,“不是说急诊科有紧急手术吗?” 想了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急忙跟在后面,不过都是静悄悄的。 整个市第一人民医院,除了急诊科,患者最多的地方一个是普通外科,一个是妇产科,接下来还有内科以及主打一个佛系的中医科。 现在不比从前,经过那段特殊时期,市医院原本那些有本事的老中医都没能回来,尤其是最近这一年,中医科眼看着就没原来那么吃香了,平时也就小猫两三只,推拿,治个骨伤慢性病什么的。 毕竟相比起来,妇产科和外科儿科等方面,大多数人首选的还是西医。 如果西医治不好,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想到中医。 这时候,往往很多原本只是个小病结果都熬成了大病,直接给中医来了一个高难度任务。 哎,这年头的中医科是真的不好混啊。 更何况,隔了几条街就是周围五个省市里最着名的一中院,想看中医的患者基本都上那去了,市医院的中医科自然就更加冷清了不少。 为此,中医科的主任已经向上面领导申请了很多次希望分派几个有能力的中医下来,可惜都石沉大海。 医院门口。 “小姑娘,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要不要送你去找医生?” 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两眼,路过的大叔试探性开口问了一句,实在是瞅着这一身血让人太心惊胆战了。 心里隐隐猜测:看起来年纪不大,这是附近的学生吗,以前没看到过啊? “谢谢大叔,我没事儿,这不是我的血。”苏暖扯了一个笑容,有些熟练回道。 这个时间段,附近上班的工人、学生都往工厂或者学校去,路上碰到她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多看两眼。 几乎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个同情的视线,不同的人那一种。 苏暖:...... 她看上去很可怜吗? 短短的几百米的功夫,来询问帮忙的没有二三十也有十七八个了,还有个买菜的婶子菜篮子都顾不上了,一边尖叫一边上手,真是抱起来就跑,苏暖被那高音震得差点没反应过来。 用上了史上‘最大’的声音解释,但还是被拖着跑了好几步。 唉,尴尬了不是! 想了想,将背后的药箱绕到胸口抱着,好歹能挡住一点点,苏暖抬脚迈步,继续朝前走。 不远处,一辆军车停在路边。 车里,张院长看着路边的方国良站着半天没动作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整个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抬手,咚咚敲击一下车窗。 “老方,你在看什么,东西买到了吗?” 催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方国良的愣神,收回视线方国良便看到身旁好友正朝着自己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 方国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开车门,上车。 “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背影有点眼熟,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因为那个人这会儿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这儿可是w市,不是江宁县。 说话间,他把手里的药包递过去,话锋一转,“量太少了,再跑几家中药店看看。” 提到正事儿,张院长收回心里的好奇,接过药材仔细看了看,有些忐忑地低声开口道,“那人的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总觉得好像不属于咱们常规医学范畴内的事儿了,人身体里怎么能长出那么多黑乎乎的寄生虫,而且每天越来越多......”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身体一抖,“嘶,怪瘆得慌的!” 听到这话,方国良沉默了片刻,随即放松靠向椅背,“怕什么,不玄乎,人家家属也不会找上咱们,咱们中医可不就是玄乎嘛!” 想起以前听苏暖嘀咕过一句,什么西医的尽头是中医,中医的尽头是玄学,还有一句什么来着? 哦,对了,玄学的尽头是黄桃罐头! 方国良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 张院长:“......”我看你就特别玄乎。 摇了摇头,他朝前面开口道,“小刘,开车,咱们去下一家。” “好。” 片刻后,停在路边的车子缓缓继续上路。 另一边,苏暖已经走进医院,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还别说这市里医院确实比下面县城好一些,所有的科室都分的很细致,一套流程,也是规规矩矩,各科室分工不同! 原本环境还可以的县医院,直接被对比成了大农村。 当然了,对比后世,依然很有年代感。 这会儿正是上午八九点,医院刚刚上班没多久,就有不少的患者进进出出,这年月自然没有自动挂号机和自动缴费机什么的,都是人工,挂号的窗口附近已经排了长队。 “等等,前面那个,浑身都是血的小姑娘,请等一下!!” 苏暖正在门诊一楼转悠着,准备找个护士问问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 为什么知道是喊她的,还不明显吗? 听到喊声,苏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下意识就想说自己没事儿。 但看到来人,她没说完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第285章 没有了他,整个急诊科都得晃三晃 苏暖回头看去。只见刚刚来接伤者的那个年轻医生正一脸激动的看着她。 之前情况紧急,只是匆匆一瞥,没有太过于注意,现在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这小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不施粉黛的模样,更有一种邻家妹妹的感觉。 “太好了,真的是你。” 三两步上前,许医生惊喜的嗓门瞬间提高了八个度,在招来科室其他医生异样的眼光后,连忙又顿住脚步,伸手指着苏暖,转头压低了声音对李志明解释道,“主任,找到了,就是她,我之前看见的就是她!” 啊.....这么激动?! 难道是伤者出了什么事儿? 苏暖眨了眨眼睛,反射性看向他身后的方向,而李志明也随着许医生的视线看过去。 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两眼,虽然已经知道了是个很年轻的医生,不过亲眼看到还是会觉得挺新鲜,年轻过了头了。 这么年轻,疑似中西医皆通?疑似独立完成颈动脉缝合手术?任何一条看着都新鲜啊。 “同志,你好,我是李志明。” 按照李志明的年纪来说都能当苏暖的长辈了,不需要用同辈的语气来自我介绍,但是对上苏暖视线的一刹那,李志明不自觉就这么开口了。 眼前的小姑娘气场不一般啊。 他下意识就把人当同辈人对待了。 “你好,李主任,我是苏暖,您直接叫我名字就成。”苏暖视线扫过对方的胸牌,笑着回了一句。 “哈哈哈,那好,我就直接叫你名字了。”李志明看着她这落落大方的样子也就不扭捏了,忙不迭开口便抛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苏暖,刚刚那个颈动脉破裂缝合手术是你做的?” “嗯,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原地做手术了。”苏暖谦虚的笑了一下,又问,“那个伤者现在情况怎么样?有出现术后并发症吗?” 虽然这种类型的手术上辈子做过不止一次,但穿越后却还是第一次,任何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性,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没事没事,已经送去观察室了,要去看看吗?” 李志明笑着开口邀请道,见苏暖点头,随即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后,像是不经意问,“我看你用的缝合方法好像和平常用的有些不一样?” 别看他是一个主任,但这种级别的缝合手术,他也是有些心里没底的。 技术是医生的立身之本,更是病人的救命之术。医院对于高技术人才的追求就像是研究院追求航天工程师,是其他行业难以比拟的。 听到李志明这话,苏暖脑海中忍不住冒出来两个字……来了! 果然,还是要考验一下她啊!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急诊科病房那边走进去,不,这么说也不对,实际上就是苏暖和李志明在谈论,许医生一言不发跟在两人身后。 实在不是许医生不想参与话题,是真的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他们谈论的什么血管两定点连续缝合,三定点......明明说的都是中文,怎么连一起偏偏就看不懂了呢? 但是看着李主任面色涨红,一直不断点头赞同,他就意识到,恐怕这个小姑娘的每一句每一字都不是随便说的,而是有根有据,看来本事真的是不一般啊! 苏暖外貌本就出挑,加上和李志明在一起说话,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大厅里面不少医生嘴巴大张,满脸吃惊。 那个小姑娘他们不认识,不过在她旁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李志明他们还能不认识嘛,这可是咱们急诊科的定海神针,没有了他,整个急诊科都得晃三晃。 看惯了李主任严肃的脸,突然来这么一下,差点没把人看懵了。 所以,李主任旁边的年轻人是谁? 第286章 入目所及都是血红的颜色!! 聊了一段路,李志明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激动转而变成震惊之色,此刻看着苏暖简直是两眼冒绿光,仿佛是在看一个绝世“大宝贝”,金光闪闪的那一种。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 “说的好,你的基础非常不错!”李志明拍动双手,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待会看完伤者,我带你去急诊科好好转转。” 这种顶顶的好苗子,就应该来咱们急诊科啊! 等查房结束,立即把人哄过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跳到参观急诊科,不过苏暖倒是没有拒绝李志明的提议,原本她和秦师兄的目的地就是急诊科,至于过程不重要,结果对了就行。 “秦明理?” 听到此话的李志明,手上推门的动作一顿,心中微惊,这么巧?他转头忙问:“你说的是江宁县县医院的那位秦医生吗?你们认识?” “嗯,我现在在跟着他学习。”苏暖笑着解释了两句。 这事儿还真不算撒谎,毕竟她在县医院可不就是老蹭秦师兄的手术嘛! “我想起来了!”李志明一听,眼睛就亮了,脸上更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乐道,“我就说你的名字总有点耳熟,原来你就小秦经常夸赞的那个小苏师妹?” 苏暖被人点破,微微讶异的点点头。 一时间,李志明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冲上云霄了,“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其实你得叫我一声师......”叔。 他话音未落,只见两个护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远远见到李志明就开始大喊道,“李主任,快快快,刚刚接到紧急通知,有重大事故!需要我们赶紧组织人手,去现场进行抢救!”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李志明愣了一下,随后便惊醒了过来,飞快地朝着她们跑过去,苏暖也是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李志明边跑,边朝着卢护士长问,“什么情况?” “是我们医院不远处的渡口大桥,有一辆大客车和货车相撞,大客车从二十米左右高的公路上坠落,伤情人员不详,时间大概是十分钟前.....”来传话的卢护士长快速将情况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 渡口大桥就在人民医院十公里范围内,一旦出事,人民医院就是第一选择。 李志明点了点头,迅速安排,“小王,你去通知通知急诊科所有当班医生,以及各个科室的骨干随时待命,接收即将过来的伤员,另外,卢护士长,今天能出院的病人,尽快安排他们出院,不能出院的轻症转到普通病房......” 如今急诊观察室内,三十六张病床,全都有病人,现场有一辆客车倾覆,里面被困受伤少说也有十几人,他们必须尽快将床位腾出来。 像这种大型事故,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急诊科医生不怕血肉横飞,就怕那种看上去正常,但事实上却内出血的患者,被忽略掉,患者猝死,家里要是不闹事才怪。 所以医院也要做好这方面的防备,尽量各个科室都做最详尽的检查,宁杀错不放过。 “好的,我马上安排。”卢护士长带着小王立刻去进行准备了。 “许医生,你去准备医疗器材和必备的药品,通知何副主任带一队人去现场急救,记住,尽一切力量抢救伤员。”说完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李志明看向旁边的苏暖,由于最近陆陆续续的疫情,人民医院的急诊也是非常吃紧。 他犹豫道,“小苏,我们人手不够,你愿不愿意......” 还没说完,苏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没问题,李主任,我可以帮忙。” 时间紧急,李主任匆匆和苏暖嘱咐几句,便各自散开,纷纷开始忙碌,苏暖背着药箱跟着许医生跑去医院集合点。 在紧急的时候,无论是政府还是各个部门的效率都是非常高的,这会儿安排医护人员代步的几辆客车已经等在门口,毕竟差不多五六里的路,靠跑不现实。 抵达集合地点,苏暖被安排上了一辆车。 几分钟之后,车辆迅速朝着一个的方向出发,一路喇叭声不断。 事故发生在距离渡口大桥一百米左右的拐角处,一辆大货车为了躲避一个突然冲出公路的女人,慌忙之下,临时变道。 正好此时,对面快速行驶过来了一辆大客车,客车司机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恰好开了小差,总之,等看见滑行过来的货车,耳边就已经响起了车子间碰撞发出的轰鸣声。 客车司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当场就晕死了过去,客车也失去了控制,偏偏这个年头公路两边连个护栏都没有,车身几乎完全没有停顿,直接就连翻带滚的冲下了二十多米高的路基。 刺耳的刹车声、惊恐的尖叫和碰撞声混在在一起,整个路口顿时乱做一片。 渡口大桥—— 医院的临时急救车比预计时间到的更快,七八分钟左右就赶到了现场,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 苏暖后面跟着下车,还未靠近便听见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哀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待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的一切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血!目之所及之处都是血红的颜色。 一个个伤患满身狼狈的躺在路边,有的胳膊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还有的甚至连胸口都凹陷进去了一大块,不断有血从昏迷的口中涌出。 各种呼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啊!好疼!“ “救命啊,救命!“ “我的胸口好闷,呼,呼,喘不上气,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大哥,你醒醒,别睡啊,快醒醒啊......”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快,救助受伤的患者,速度......”要快! 急诊科的副主任何云鹏,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身边一道陌生的身影窜了出去…… 第287章 仅仅三针,速度很快,但是效果却是肉眼可见的。 顾不上询问队伍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陌生人,“快快快!都动起来!注意轻缓重急,把伤者做好分类。”何副主任大喊一声,随后他亲自扛着担架床,快步走上前去。 “是,何副,我们知道了。” 一群急诊科的医护人员们齐刷刷的应了一声,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早一秒钟,就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过来,躺在路边的病人眼睛亮了起来。 医生到了,他们有救了。遵循抢救的规则,优先按照由重到轻的顺序进行施救。 伤的比较严重的先进行急救,轻伤或者不太严重的护士会帮忙处理伤口并且安慰他们稍微等一等。 “我是人民医院的急救医生,都让一让,让一让。” “公安同志,现在是什么情况!” 翻倒的车里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哀嚎,车头上站着好几个浑身泥土的公安正拉着客车司机准备向外拽,抬头看见有医生跑了过来,显得非常激动,“医生,你们终于来了,快来看看这个司机,他被卡住,好像快没呼吸了!” 何副主任赶忙将担架铺在地上,握着公安的手奋力爬了上去,往车里看了看,“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客车司机给出了反应,好在还没有休克。 见患者还没彻底失去意识,何副主任松了一口气,安抚道,“你别慌,我们会尽全力救你的,你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放弃。” 他先从急救箱里拿出一块消毒巾开始为患者的手臂进行消毒,打上输液,却不知道挂在哪里。 见状,旁边的公安双手在衣角蹭了蹭,接过药瓶举起来,“医生,我来。” “患者失血过多,要尽快送去医院。” 何副主任又拿出干净的纱布塞住创口,简单止血后,他这才抬头看向周围,着急道,“他的伤不能强行拖拽,不然会扩大伤势,得想办法把门撬开,再抬出来。” 话音一落,那位公安立即开口,“快,听到了,赶紧去找,分头找。” “对了,大货车,那辆大货车里,肯定有。”跑长途的货车,没有不带工具的。 “......” 这边忙忙碌碌的找工具,另一边的苏暖三两步来到离她最近的一个患者身边。 她放下药箱,俯身蹲在一旁,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听见这话的公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确定问,“你是医生?” 苏暖点头。 此时,在她眼前的患者已经昏厥了,脸色苍白,上半身多处外伤,右小腿不规则的扭曲着,森森白骨刺透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不断地有鲜血汩汩溢出。 公安一边用手压着男人的伤口,一边快速道,“客车翻车的时候,他被甩了出来,好像是撞到了石头。” 能看得出来,他想拼尽全力为患者止血。 苏暖摸了摸患者的颈项动脉,跳动虚弱无力,肢体湿冷,按照这种失血量,估计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死亡! “这样止血没有用的,你松手。” 情况比较危急,苏暖粗暴的撕开患者伤口附近的衣物,伸出双手分别稳稳卡在骨头断裂的两侧,轻轻按了两下,调整好位置。 鲜血滑腻,她甚至没来得及带上灭菌手套。 不过眼下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继续挪动断骨,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苏暖动作微顿,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快速用力按了下去。 “啊……” 患者猛地浑身一颤,痛呼出声,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意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我的腿啊,腿断......” 下一秒,惊叫声就卡住了! 这,这是好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苏暖道:“没有,稍等!” 说话间,她从药箱里面翻出一个药包,撕开上面的封条,将里面的药粉均匀的倒在患者血淋淋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一刹那,患者疼得再次惨叫一声。 “喂,你在干什么?” 这时,何副主任抬着担架路过,好巧不巧正好看到这一幕,赶紧厉声喝止,“谁让你往伤者身上乱洒东西的?还不快赶紧给我停下!” “消毒药。”随口应了一句,苏暖头也没回,又迅速拿出了自己的银针,朝着患者伤口附近扎下去。 看到苏暖的动作何副主任快步过来想要阻止,然而他动作没有苏暖快,等到他拉住苏暖手腕的时候,苏暖手里的银针已经扎完了。 仅仅三针,速度很快,但是效果却是肉眼可见的。 “针灸?你是哪里来的中医学徒,怎么能随随便便对他们针灸?你老师没教过你吗?还有刚才那个药粉是哪儿来的?我们不能随便给病人用药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医生我们必须为自己的病人负责任……”何副主任语气有点硬。 这么一丢丢大的小姑娘,说她是学徒都是夸奖了。 “血已经止住了。” 苏暖抽回手,收起药箱,对患者嘱咐道,“你没什么事儿了,保持这个姿势尽量不要动,待会有人会送你去医院缝合的。” 她丢下一句话,起身跑向下一个。 “简直就是胡闹!你到底是哪来的,血怎么可能扎几.....” 何副主任刚准备追上去制止这个‘枉顾人命’的年轻人,坐在地上的患者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那个,医生,我的血好像真的止住了。” 止住了?怎么可能?! 何副主任低头朝着病人的右腿看过去,险些将舌头给吓瘸了,好悬方才没骂出声,眼前患者那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居然真的止住血了! 何副主任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中医科那些个慢郎中,或许诊个脉开个方子还行,急救这事儿?他真的是从未听说过!一般的医院是不会让中医参与急救的,更何况在他们医院了,完全没有相关先例。 周边的人也都是一瞬间的呆滞。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中医居然能用针灸止血?!! 苏暖可没时间管其他人怎么看,每每路过一个患者,她都会蹲下,望闻问切选其二,幸好最早救出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翻车导致的骨折、挫伤、玻璃划伤、头昏脑胀,急症重症很少。 她动作很快,几乎十多秒钟就诊断一名伤者,针灸止血,缝针缝合,中医西医轮着来,仿佛任何情况都能应对自如。 这一手震慑住了不少人,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都由迟疑变成相信,开始主动配合苏暖,送到她这儿的患者越来越多。 第288章 别了,我觉得这种意外还是没有的好。 检查,清创,止血,处理伤口,包扎。 整个流程,苏暖处理起来动作非常快,“好了,三天内不要碰水,记得之后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她换个了站姿,活动活动筋骨,朝着旁边的小护士道,“下一个。” “好好好,我记住了。” 患者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很是满意的夸道,“医生,你的技术真好,我以前在其他医生那缝针,每一次都能疼死人,以为受伤我都来你这儿。” 苏暖嘴角一抽,无奈,“别了,我觉得这种意外还是没有的好。” 患者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狠狠拍了两下嘴巴,不好意思道,“瞧我这破嘴,乱说话,谢谢医生,谢谢医生。”连连鞠躬,感激离开。 几乎是无缝衔接,另一个患者见护士招呼自己,连忙上前两步坐下,将受伤的脸蛋凑过去,她看了一眼苏暖,犹犹豫豫的道,“医生,您缝合的时候伤口能不能尽量小一一点,那个,我月中结婚!” 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这伤口在脸上必然是要留疤的,可是疤痕的大小,明不明显,那就全看医生的技术水平了。 哎,要是有选择,她更想去医院找医生缝合。 “恭喜你,放心,我尽量。”苏暖笑着揭开她脸上的纱布,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有些深,边缘并不规则,应该是被飞溅的玻璃划伤的。 想了想,她重新换了一根更细的缝合线,递线的小护士忍不住插嘴,“苏医生,4-0线会不会太细了点。” 虽然缝线越细,留下的伤疤越小,但是对于操作的难度可是成倍的增加,万一断裂进行二次缝合,造成的伤疤可要比一次缝合更大。 “不细,刚刚好。” 苏暖话音未落,缝合针已经插入了患者脸上的皮肤, 并且从伤口的另一端钻了出来,一针一针的精准落下,此刻从护士的视线看去,伤口缝线两边的距离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高低不平或者褶皱,这种技术她之前只有在李主任身上见到过,她心里忍不住拿两人对比了一下。 单就看这缝合,说实话,她觉得李主任——输了啊! ……… 接下来一个小时,苏暖一直就没停下来,从她这儿过来又离开的病人越来越多,期间还被叫去给刚解救出来的患者诊断病情或者针灸止血。 别看一辆客车好像就三十几个人,听上去不算太多,但对于缺人缺得厉害的急诊科来说,已经是超负荷了。 毕竟急诊科本身就有自己的患者流,今天来的,明天走的,哪儿照顾的过来,平常忙的时候就忙的不可开交,现在就算提前进行了调整,依旧有一部分急诊患者没办法处置。 要不是有苏暖帮忙,这会儿急诊科的观察室估计早就挤得满满当当。 人民医院,急诊科。 李志明做完手术出来,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问边上的小护士:“还有多少患者?秦医生那里怎么样?” 这会儿他已经连续做了三场手术了,刚才做的一场手术就是那个客车司机,肋骨断裂,异物刺穿肺部,这样的手术在人民医院,也只有李志明能做。 不对,现在还得加上秦明理。 四十分钟之前,秦明理从百货商店买完东西出来,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话还没说两句呢,就被他师叔塞进了手术室。 “只剩下一位了,秦医生那边十分钟前接收了一位右小腿骨折,血管破裂的患者,现在还在手术中。”小护士一边给李志明递过一杯水一边道,“李主任,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太严重的患者了,您先歇歇。” “一位?”听小护士这样回答之后,李志明看了一眼时间,皱了皱眉头,问道,“老何是怎么回事,动作这么慢,我记得明明说车上有三十几位乘客,现在才到了多少?” “哦!是这样,听送患者过来的人说,车祸现场弄了个临时手术室,很多不严重或者需要缝合的患者都直接在那边接受治疗了。”旁边的小护士也是急忙解释道。 临时治疗室?李志明听得更疑惑了!自己在人民医院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在急救现场搞什么临时治疗室的? 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呀。 刚想询问具体情况,就听到走廊那头传来动静,有人推着救护床往这边跑过来...... 与此同时,‘搞事情’的临时诊疗室。 处理完最后一个骨折出血的伤者,现场的情况终于控制下来,医护人员总算能稍微喘口气了。 “苏医生,您辛苦了,到一边坐下歇歇吧,这儿我们来收拾就行。”一个护士感激地说道。 今天要不是有这位苏医生在,她们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对对对,苏医生,您喝口水。”另一个急救人员递了一杯水。 “谢谢,你们也辛苦了。” 苏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可嘴唇还没碰到杯沿呢,外边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一路跑一路大喊,“苏医生,哪位是苏医生?” “我们有个同事出事了,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苏暖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之前去医院送信的那个公安,身上依旧穿着那一身血衣,好像是姓张来着? 张旭眼神焦急看着周围的医护人员,刚想再喊一声就看见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我是,伤者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苏暖不敢怠慢,跟旁边的小护士快速小声地交代一下,然后提着药箱赶紧迎了上去。 “小医生!!” 看到走近的苏暖,张旭眼睛一亮,顿时露出喜色出来,“太好了,太好了,原来小医生就是苏医生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运气太好了!!” 这个小医生连脖子断了都能救回来,队长肯定会没事的。 “具体什么情况?”苏暖微微颔首,问道。 “您跟我来,是我们队长,他之前去追捕犯人的时候被划伤了肚子,肠子都出来了,流了很多血,我们也不敢乱动,怕颠簸一下就会出更多血,所以,只好来找你们了。”张旭知道小医生问的是什么,他一边领着人往外走一边说一说情况。 走了几分钟,苏暖跟着对方来到了一个地方。 刚接近围观的人群,就听到传来嘈杂微弱的议论声。 “我去!这也太惨了!” “是啊,肠子都看到了,不行不行,我看不了了。” “这肯定没救了,真是坑人啊!” “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凭什么先救人贩子,明明是我们队长伤得更严重,为什么不先救他......” “她的情况比较紧急,开放性气胸,休克,耽搁一分钟就......” 可男人不听:“什么气胸不气胸的,我听不懂,你们这是找借口,见死不救!” “就是啊,这人就是活该!” “对,我也认得她,要不是她突然冲上公路,车子怎么会翻,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受伤了!” “居然还是个人贩子,就该让她自生自灭!” “......” 苏暖心中升起一丝不对劲,怎么又是人贩子?这一天尽和人贩子赶上了!! 第289章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规则! 人群内。 站着好几个公安。 何副主任被围在中间,神情有些无奈,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作为急救医生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下,他也只能二选其一,优先处理伤重的一方。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规则!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一名护士大喊道。 “不好!何副,患者的血压急速下降。”患者本来还有一点点意识,突然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听到这话,何副主任没时间再多解释了,直接朝着人贩子那边走了过去,这个时候才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们只能在这里的人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抓紧时间救助他们。 时间长了,他们死亡的几率只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两边都救不了! 见医生还是坚持先救那个人贩子。 “他妈的!!”一个寸头黑脸的公安抬脚踹在了路边的石头上,骂了句粗话,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一开始他还能骂几句,到后边已经开始哽咽着红了眼眶。 他其实没想要怪医生,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是队长现在醒着也会选择先救人贩子,毕竟如果人贩子死了线索就全断了,那些在逃的同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还有那些被拐卖走的妇女儿童…… 可,队长该怎么办?! 气氛一时间凝滞,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几分沉重。 旁边几个公安年纪小,哪里见过这场面,这会儿眼泪早就忍不住了。 回过神来,黑脸公安转过身来问一旁的护士,“我问你,真的不能挪动吗?还有你们那个啥医生到底什么时候能过来?” 随着他的催促,人群外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来了,来了,医生来了!!” 张旭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二话没说,直接用蛮力扯开挡路黑脸公安,然后方向一转,着急开口道,“苏医生,在这里!在这里!快过来!” “张旭,你......” 公安们看到他动作愣了一下,待看到苏暖时候才反应过来。 耳边同时响起了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 长时间没喝水,嗓子都快冒烟了。 “张旭,疏散人群。” 苏暖视线朝着四周扫了一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长颈药瓶丢给随同而来的急救人员,“小李,把这里都围起来,消毒,准备手术。” “知道了,苏医生。” 小李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那小心翼翼地样子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哎呦,能不小心吗? 就这不到两小时的时间里,除了见证苏医生精湛的医术,再就是这些神奇的药粉了,止血的,消毒的,杀菌的,目不暇接,每一种都出乎意外的好用。 他之前在车祸现场来回跑,热得有一些中暑的症状,吃了苏医生给的一颗小药丸子,没一会儿人就活蹦乱跳了! 等回头有空,一定要找苏医生多换几颗才行! “都没听到吗?赶紧散开,别耽误苏医生治疗,陈大磊,别傻不登杵在这儿了,快让大家伙退后啊。”说着话的功夫,张旭不假思索推着黑脸公安离开,示意他赶紧行动。 “她是医生?”蓦地看到一个明显还没成年的小姑娘,陈大磊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失望,询问的眼神反射性朝着张旭看过去。 靠不靠谱啊?五个字就差写在他脸上了。 “啧,小瞧人了吧,之前那个脖子断了的女孩,记得吗?当时一股子血都飚得有半天高,差一点小命就没有了,她就是苏医生给治好的!”张旭见有人质疑苏医生,就算是自己兄弟,他也不乐意,连忙力挺她道。 他这话一说,在场所有知情的公安皆是一震,面面相觑。 “什么?我滴老天奶!”那个连‘死人’都救活了的神医,居然是这么一丢丢大的小姑娘?! 陈大磊神色不由呆滞,顺势停下脚步,扭过头一脸震惊地看过去,想看清楚那个传说中的神医到底是怎么个三头六臂的,不小心就愈加凑近了几分,那架势都快把给护士挤一边去了。 苏暖洗了手消了毒,带上手套走近担架,伸手刚准备检查呢,一不留神肩膀被撞了一下,侧头,视线越过面露歉意的护士看过去,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无关人员,请退离三米!” 还在发愣的陈大磊被这一声儿,吓得一激灵,他立刻惊呼一声:“哦!”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嚯!”就连张旭都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 好家伙! 别的小姑娘看到这场面估计得吓坏了,这个小医生不仅镇定不说,气势还颇为强势。 这种气势,他在很多人身上感受过,不过却大多都是一些身经百战,手染鲜血的军人,他很难形容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十六七岁小姑娘身上。 陈大磊咕咚吞咽一下,眼神带着期盼地望向苏暖,结巴开口道:“医,医生,我们队长是为了抓人贩子才受的伤,拜托你了,一定要救活他。” “我会尽力的。” 察觉对方明显害怕的动作,苏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沉声回应了一句,便转身继续看向躺在地上的患者。 此时,患者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除了腹部,他的左胸口处也有一道非常深的伤口,无限接近心脏位置。 由于条件有限,护士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伤口的纱布还在不断的向外渗出血丝,在患者身下积聚起了一小滩鲜血,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得血腥味。 苏暖皱着眉头,伸出三指准备先探一下脉。 然而这时。 躺在地上的患者,原本只是一动不动的躺着,突然身体一抖,接着,整个人腾了一下,继而,便是一阵颤抖。 每一次颤抖都会带着痉咳,嘴里不停有白沫咳出。 糟了!苏暖脸色一变,即便没有诊脉,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已经进入大缺血阶段。 这种情况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随着失血量的增加,血压进一步下降,器官供血不足,有极大可能导致器官功能衰竭,甚至数分钟内危及生命。 她连忙抬头喊道,“快,来几个人,帮我按住他,别让他乱动。”说话的同时,麻利的取出针灸包开始消毒。 听到她的呼喊,旁边的护士、公安纷纷上前摁住了患者\/队长的身体。 但尽管众人用了十成力,可心里到底是害怕伤到患者\/队长,不敢硬来,一时半会没办法完全将人控制住。而患者在一阵颤抖后,突然,开始抽搐,这一动却把绑在身上的急救带给弄松了,腹部和胸口的血直接喷了出来。 没错,就是像自来水管子,呼呼往外冒! 这场景瞬间触碰了所有人的神经,一个个顿时彻底吓傻了。 第290章 眼前的一幕,简直堪比谋杀现场啊! “喷血了,怎么办!!” “快快快,快按住!” 围观的群众和护士公安脸色大变,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无从下手。 一时间场面是闹得乱哄哄。 “让开点位置!” 说着,苏暖将手里的针灸包交给护士,然后拿起了一旁的一卷纱布,将纱布缠成一团一团巴掌大小,接着又给患者的两处伤口消毒。 这动静太大,来不及用针灸止血了,得想别的办法。 “医生,求求你,快救救他,救救他啊!”陈大磊急得满头大汗,因为太过慌乱,已经忘记自己该做什么,“我们队长才二十......我的妈啊!!!!” 他说着说着,就惊叫了起来。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他身边只顾埋头按手按脚的张旭被唬了一跳,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眼前的一幕,简直堪比谋杀现场啊! 只见苏医生一手拿着纱布摁在了他们队长的胸口上,另一手......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直接伸进了队长腹部的伤口里面。 随着苏医生的动作,她的手上和脸上都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 “你……”忍了忍,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实在是苏医生的表情太过专注认真,完全不像是胡乱操作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就算是见惯了手术画面的护士和急救人员也都吓到了,从没见过哪个医生是这样子干的,这和生剖有什么区别啊!! 更别提在场的普通人了,眼睛里皆是莫大的惊恐,有的胆小的甚至都已经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 在众人的视线中,苏暖丝毫没有被干扰,仍旧伸手小心翼翼的往更深处探去,虽然在盲野的状态下根本看不到出血的血管在哪儿。 可涌出的血液呈鲜红色,且喷射状,不用猜就知道那一刀绝对是伤到腹主动脉了。 果不其然,在仔细感受着手指间血液流动的阻力后,她很快就在这根血管上方一寸的位置,发现一道斜向一厘米长的平整伤口。 凭手感,至少三分之一左右的血管,还是相连的。 这个结果,可比她之前预想的动脉全被割断的糟糕后果轻了不少。 苏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幸之中的大幸。 腹主动脉是人体最大的大动脉之一,起自左心室,沿脊柱下行,身体内的脏器几乎全依靠它在供血供氧。 致命程度,仅次于颈动脉破裂。 属于不可压迫止血的大动脉。 压迫止血法,通俗的说就是通过手指或者纱布等持续施加压力来阻断出血点的血液流动,一般只适用于小动脉、静脉出血的情况。 但,凡事总会有例外! 没有丝毫犹豫,苏暖右手灵巧地绕着血管伸了过去,大拇指和食指精准压在了出血口的两侧,然后轻轻一按! 腹部血流立刻停止了喷射! 当然了,这只是在形势危急的情况下临时处理,维持不了多久,不然时间一长很容易对患者造成不可预估的二次伤害。 不过,二十秒的时间,对苏暖来说绰绰有余了。 “快,银针!” 旁边一直跟着苏暖忙碌的小护士脑袋晕晕的,下意识就将针灸包打开递了过去。 下一刻,为方便操作的苏暖,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把手里染血的纱布丢在身边的托盘上,那里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山包。 随即她捻起一根银针便往患者身上扎了下去,第一针略有些不适应,毕竟她不是左撇子,哪怕之前练习过,依然会比惯用手感觉差一些。 轻轻捻动银针,同时右手微微放松感受血管释放血液的频率。 第二针! 第三针! ....... 第五针! 连续五针只有两针是靠近伤口的,剩下的三针都至少在伤口十公分开外,沿着破裂血管的出血截断点。 急救止血在现代化的医学认知中,很多人都觉得是西方医学,但事实上中医临床很早就有使用针灸截法止血了,简单来说就是在出血的位置上一寸下针。 不用管有没有穴位,只要在伤口的上一寸下一针,下完如果还在流,那就再往上一寸,再下一针,直到停止流血为止。 整个现场都是一片安静。 众人全都凝神屏息,仔细观察着苏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随后苏暖又在患者左上胸前行了四针。 扎好针没两秒,就看到他颤抖的身体缓缓的平静了下来,最后将扎好的针挨个捻了一遍,苏暖终于松开了压迫出血点的那只手。 抬头说道:“好了,按照我之前说的,准备手术!” “哦哦,明白!” 小护士是急诊的老员工,熟悉所有的流程,直接安排众人行动。 “快,听苏医生的,大家赶快准备!” “供氧,氧气瓶推过来!” “再来个人,把担架抬过来,不能让患者在地上手术。” 随后,担架被众位护士飞快的抬了过来。 伸手打开小李怀里抱着的急救箱,用医用酒精给双手重新消毒,随后取出新的无菌手套戴上,余光瞥见那几个公安还在按着患者手脚,苏暖吩咐道,“你们也松手吧!” “啊?这就行了?这么多血没事吗?” 看着虽然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但依然流血不止的伤口,陈大磊表示深深的怀疑。 看了一眼张旭,张旭沉沉的点了点头。 “不会有事的!” 第291章 尽管不敢相信,但结果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苏暖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她撕开一袋生理盐水,一边倾倒,一边简单粗暴的把腹腔内残存的血液给冲洗出来。 看到她的动作,公安们一颗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深怕看到最不想看到的场景,尤其还是在这种紧张的急救现场,更是平添了一种非生即死的压迫感。 别的事儿他们可能不明白,但,血流多了人就会死,这个道理谁都懂! “千万要止血啊,千万要止血啊,老天保佑啊!!” “队长,坚持住啊!” “没问题,没问题,一定能行的!”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血色骤然飞溅而出! 所有人脸色一变。 “不好!” “快,按住,快!” “苏医生,怎么办?怎么办,血还没止住!!!” 苏暖急忙检查了一下动脉破裂口,抬头安慰道:“别担心,只是残留的血液而已。” 随着她的冲洗,血液果然没有再次流出来。 这就止血成功了? “卧槽,你,你们看,血真的止住了!” “太神奇了吧,我还以为这个医生是不想救人,破罐破摔了呢!” “简直神了啊!”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欣喜和震惊的呼声,充满了不可思议。而最近距离观察的护士和急救人员更是目瞪口呆。 徒手加几根银针就直接止住内出血和外出血,平稳住了伤患的生命体征。 这简直是离谱! 随着时代和医疗技术的发展,中医给人的印象就是治疗一些慢性病、骨折之类的,所以眼前的这一幕,他们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这尼玛要不要这么夸张?”陈大磊感觉自己眼花了。 尽管不敢相信,但结果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苏医生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我就知道肯定没问题的!!”张旭激动的握拳,甚至有几个比较感性的公安偷偷抹了抹眼泪。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围观。 市医院外科主任方林带着医务人员过来支援,看了一眼便愣住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这.....这是......” 旁边的何云鹏眼神发亮,语气缓缓道,“针灸止血!”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觉得震惊,这操作简直就像小说里的武林高手,一整个行云流水啊,漂亮! “我说的是这个吗?” 方主任板着一张脸,急了,“你没看见,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直接把手伸进了患者的腹腔,这是要出人命的,你怎么能让人胡来,万一......” 何云鹏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没有万一,血已经止住了!” 瞧何云鹏如此淡定,方主任无奈的扶了扶额,有时候太过板正的人,一旦叛逆起来比谁都闹心。 实际上,何云鹏的淡定也是无奈,因为当一切发生时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况且......如果是苏医生,他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 “等等,她不会是还想要做手术吧!” 方主任狠狠的拍了拍何云鹏,手指颤抖的往前指去,“我的天,这小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大成这样!” 手术不是儿戏。 哪怕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想要进行手术,也必须得经过科室主任、副主任和主刀医生共同签名才能进行。 更别说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中医小丫头了! “不行,手术我......呜呜呜!!” 他挥着手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话还没喊完呢,就被身后一只略带血腥味的大手捂住了嘴巴,朝着一旁拖去。 而隔着人群,另一边的苏暖已经完成了腹腔冲洗,耳边传来动静,抬头,只见一辆担架车被几个急救人员推着冲向她这边。 她连忙开口道。 “好了,快把你们队长抬到担架上,小心点,注意千万不要碰掉银针......” 公安们闻言立刻行动,小心翼翼的将躺在地上的人抬起。 “唔~” 血止住了,剧烈的疼痛让患者从休克中暂时清醒了过来。 连带着他被抬起的身体一阵痉挛。 “苏医生,队长像是要醒了。”张旭急忙道。 苏暖二话没说,直接捻了一根银针,在患者的百会穴扎了一针,重新让他再次昏睡过去。 周围的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张的气氛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有了之前的经验,很快一个简易的手术室就被搭建了起来,止血钳,纱布,酒精,缝合线,等一系列工具也被拿了过来! “苏医生,你看,这样能行吗?”小护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喘着粗气问道。 苏暖点点头,顺便活动了一下膝盖,保持这么长时间不动,有些微微发麻,“准备的补液呢?” “已经配好!” 另一边的护士立刻拿来补液,然后按照原则进行输液。 “麻醉!” “铺巾!” “......” 麻醉药起效后,大家各就各位,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血管钳,手术钳......一件件有序的递交到苏暖手里。 创口在下腹左侧,长约十厘米左右,虽然看着伤口并不算大,但却很深,不然也无法伤到腹主动脉,同时断裂的还有一段小肠...... 只见她右手接过持针钳,手腕轻轻一抖,那细长的缝合针便准确无误地穿过血管破裂处。她的动作迅速而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和犹豫。 仅仅两分钟左右,苏暖便完成了腹主动脉血管的缝合。 毕竟对于这样的缝合,现在真的已经非常熟练了! 要说她对自个儿哪方面最自信,外貌和空间只能各占百分之一,其余百分之九十八就是这专业技能。 学医使她整个人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上辈子是,这辈子依然是。 直到血管被缝合好,旁边参与手术的医务人员才偷偷呼一口气,刚才苏医生缝合时候他们全都不自觉屏住呼吸,就连那些正在忙碌的公安,路过时也会下意识地保持安静,生怕影响到苏医生的操作。 特别是一旁充当助手的小护士,紧张的汗水直往下冒。 她完全跟不上苏医生的节奏啊! “太快了!!” “安静,不要打扰她!” 旁边一声压低声音的训斥突然响起。 第292章 这抢人的借口也太敷衍了! “安静,不要打扰她!” 旁边一声压低声音的训斥突然响起。 小护士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医院外科主任方林。 愣了一会儿,小护士先是看了一眼专注手术的苏医生,然后才小声结结巴巴道,“方,方主任,您,您怎么来了?” 方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暖的双手。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被何云鹏拖走去别处帮忙,虽然他知道以老何的性子不太可能会夸大其词,但到底还是不太放心,第一时间跑了回来,可是仍旧晚了一步。 然而...... 只是一分钟的时间,方林就觉得思维呆滞,小心脏砰砰砰直跳! 恍惚间,数根血管被缝合。 就连难度最高,也是最危险的腹主动脉也都完美的对接了在一起,每一针都保持着相当的一致性,仅从外观来看,就令人赏心悦目,完全挑不出一点错误。 单这技术,他就看得眼睛都忙不过来啊! 不是,现在下属医院的小医生医术都那么牛x了吗? 想到此处,方主任不由自主的抬头暗暗瞅了苏暖一眼,心想:你们医院得断多少条血管,才能养出这样的缝合水平? 手术台上,外科医生的操作是最做不得假的。 常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懂行的人,看一场手术,就能判断出一名外科医生的水平高低。 方林在人民医院工作十年,自己做了数百台手术,看过的手术更是不知多少,哪怕是京市的那些外科大能,他也见过不下一掌之数。 要说眼光,他的眼光是绝对够用了。 因此,方林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眼前这位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啧啧啧,如果他能有这样一手技术,那真是做梦都要笑醒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暖给最后一个线头打结后,轻轻呼了一口气,当医生不仅仅是脑力眼力活儿,还是体力活啊。 她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手术完成了!” 旁观的人都围了上来,看着那缝合得堪称完美的伤口,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呼......” 方林憋得长长的一口气,也才吐出来,感觉他比做手术的人还要紧张,随即看到了苏暖缝合好的伤口,他那重达八十公斤的虎躯顿时又是一震,“完美啊,太完美了!” “你们看看,这张力的分布,这组织的对合,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缝合。”语气越来越兴奋。 “以后这样的伤口拆线了,或许伤疤都不怎么明显。” “......” 一顿输出,方主任更加坚定了招揽苏暖的心思,以她的医术应该有更好的地方让她发挥,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在下属医院不好,而是人往高处走,有这样的能力,就应该去更好的医院任职。 就今天这一台手术,来他们外科做个主刀医生肯定不成问题。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想要挖县医院墙角的不止一个人。 此时此刻,县医院。 “哈欠~哈欠~哈欠~” 一想、二骂、三念叨,这谁念叨我呢? 刚挂断部队电话的徐冬青一边奇怪,一边站起身往外走,结果才走到门口,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徐冬青: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深山老林里,郁郁葱葱的植被撑起了这盛夏难得的一片清凉。 一个小型军队基地坐落在山林里,基地附近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如此森严的守卫足以证明这里的重要性。 军医院。 咔哒一声,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办公室走出来。 “老楚!” 早就等在门口的顾团长看到楚清风出来,拉开嗓子喊了一声,随即加快速度,迈步上前,他手上还扬着一份资料。 “怎么样,联系好了吗?这回安排几个过去,我这瞅着着急的有五六个,其中有个都昏迷大半个月了,哎呦,不是我说啊,你们真差点意思,都这么久了还没弄明白是咋个回事?西南军区那儿都催了好几次让我们把人送回去......” 他好不容易把人给抢过来,却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叫什么事儿啊。 听着顾团长絮絮叨叨的声儿,楚清风抬起手示意对方别念叨了,“行了行了,我都安排好了,加上那个昏迷的,先送三个人下山,明天希文会到山脚接人。”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道,“对了,我听说......有人在调查小苏医生?”说着伸出一个手指朝上面比划了一下。 “还能有谁,好不容易招了个人才,还没焐热,就被狼给盯上了!”顾团长提到这事儿也是心里郁闷的不行。 将手里的资料,朝着楚清风递过去。 “这是什么?”楚清风一头雾水接过来,一边问一边低头看过去。 待看到那份文件,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下一秒,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特么哪个傻子写的?师妹?他还不如说小苏是徐家失散多年的亲闺女更有可信度!” “这抢人的借口也太敷衍了!” 长见识了,明目张胆抢人啊! 顾团长听到楚清风骂人也是一脸赞同点头。 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一时间都没吭声,别看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军队团长,一个是军医院院长,可是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楚清风皱着眉将资料递回去,看着顾团长问道:“老顾,你跟我说实话,真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人往高处走,小苏能去更好的地方发挥她的所长,楚清风也很高兴,但那个地方可不是好待的,特别是小苏实在太年轻了,不招人妒是蠢材。 顾团长脸上带着无赖之色说道:“啧,抢就抢呗,小苏医生去哪儿,得问问当事人,咱们都公平一点,小苏医生怎么选就怎么算这事儿。” 再说了以他对小苏医生的了解,她恐怕暂时也没有离开江宁县的想法。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得做,顾团长心里已经开始暗戳戳盘算怎么‘提升军民感情’了。 小苏医生,他们军区势在必留! 这边两个人就苏暖被抢事件讨论了一番,主打一个你抢你的,他们就不接茬,另一边,做完手术,苏暖便退了出来。 “苏医生,我们队长情况怎么样了?” 第293章 嘶,别的不说,这人贩子够狠的…… 看到走出来的那一道纤细身影,公安们和围观的群众都激动了起来。 张旭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去,他道:“苏,苏医生,我们队长他怎么样?”陈大磊绷紧神经,欲言又止,张张口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苏暖的身上。 苏暖取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抹浅笑,慢慢开口道:“手术很顺利,患者已经没事了,但是清醒还得等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在场围观的人中有不少都是车祸的伤者,而且几乎都被苏暖救治过,她诊断的恐怖速度,缝合包扎的精准效率以及神奇的针灸。 都让看到她的人有些挪不开目光。 “谢谢,谢谢你,苏医生,实在是太感谢了。”张旭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归了原位,今天都要吓死他了。 幸好两次都遇上了苏医生,不然真要出事儿他都不敢想。 平复了一番心情,他对苏暖竖起大拇指,“苏医生辛苦了,您这医术,真是没得说,太神奇了。” “客气了,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客气,要不是你,队长他……”陈大磊也红着眼眶,语气中满满的感激,“您的大恩大德,等队长醒了我们一定带着他来好好感谢您,给您送锦旗!” 看着对方这样,苏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又想到了刚才把到的脉象,于是说道:“患者毕竟是大出血伤了元气,身体机能肯定会下降一些,这样吧,我再给你们开个方子,能帮助他身体恢复。” 张旭和陈大磊自然又是道谢不已。 翻出纸笔,苏暖想了想,写了一个方子递过去,“这方子你们拿去抓药,等他醒了之后就可以开始喝了,一天一副,注意忌口。” “好,谢谢,谢谢苏医生!” 陈大磊抹了一把汗,双手在衣角蹭了蹭,这才小心的接过方子。 “不用客气,患者一会儿会跟车到医院,回头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们也可以找别的医生帮忙看看,我有事先走。” 患者现在已经基本脱险了,接下来就是观察,也不太会有新的变化了,她再守着也没什么必要。 最重要的是,苏暖实在忍不了身上这一身‘血衣’了,得赶紧找地方洗个澡,也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回来。 张旭和陈大磊同时心里一突突,异口同声道,“不不不,我觉得您就挺好的。” 开玩笑,这么厉害的医生在,他们怎么可能找别人! “那恐怕不太方便,我不是人民医院的医生。” “啊?不是人民医院?” 还没等他们继续问,苏医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候,人群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两人反射性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三两步跑进来,举目四下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不远处正往外走的苏医生身上。 这,药箱? 略一思索,他就跟上去喊道,“等一等,等一等......” “年轻人,请问你认识县医院的苏暖苏大夫吗?” 听见男人开口苏暖稍微愣了一下,顺势停下脚步来。 “我就是苏暖,有事吗?” 话音刚落,中年医生瞬间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去! 直呼怪哉! 秦医生你也没说那个能用针灸止血的中医专家,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啊!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明理:啊,怪我咯! 江宁县是什么地方?一个小小的县城而已,但他在中医圈子混了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有实力这么可怕的小年轻。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而直接的念头猛地浮现在脑海中。 特么的,这种宝贝放在县城那种地方可太屈才了,必须挖过来! 得了,才一个上午的功夫,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外科,中医科,三科的锄头便全都到位了。 而同样,周围人听到中年医生的话,也是大吃一惊! 刚刚看到苏医生如行云流水般处理伤患,而且散发出的气势,说她是大医院的科室主任都不过分。 结果竟然只是一个小小县城里的中医? “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苏暖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男人问道。 “啊?对对对,差点就误事了!” 回过神来的中年医生,狠狠一拍脑门,看向苏暖的眼神更热情了,“苏大夫,赶紧跟我走,秦医生他们那边手术出了点事儿,情况有些棘手秦医生让我过来找你过去看看。”快速小声地交代一下。 秦医生,秦师兄? 苏暖脸色顿时一凝,她道:“走吧,什么情况你路上说。” 来不及多说,已经随着对方走了。 边走边说。 张旭和陈大磊看着两人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作响。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咦,那个小医生呢?” 突然方主任一回头,人呢? “是啊,没看到啊。”小护士也愣了一下,急忙在人群中寻找...... * 第一人民医院。 急救室门外,此时已经围满了来自各个科室的人。 “嘶,别的不说,这人贩子够狠的……” “什么?你说他们在等一个中医,这不是胡闹嘛!” 医院里早就传疯了,急诊科接收了个受伤的人贩子,结果人刚出手术室,下一刻就又进了急救室。 听说是畏罪自杀了,一时间成了医院的大新闻。 “出什么事儿了?” 接到消息的李志明,一处理完那个车祸手术最重要的部分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一头雾水的看向旁边的秦明理,“明理,是患者突发急症了吗?” “不是,是患者她自......” 秦明理刚好面对着窗户,注意到窗户那边来人时,仔细看了眼,惊喜的迈步就往外迎了上去,李志明随着他的动作也回头往外看。 “苏暖,你可算来了,刚才路上张大夫有没有给你说一下这边的情况,算了算了,我们进去再说。” 秦明理没时间在外头多说,直接拉着苏暖快速朝着里面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踏进急救室时候。 原本蹲在门口埋着脑袋一声不吭的一个小公安一把扯住了苏暖的胳膊,哽咽地说道,“大夫,求求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人贩子抢救过来,千万不能让她死了,哪怕只有一天都可以,只要能让我们审问一下。” 此时,派出所胡所长也接到信儿赶到了医院,刚出去没多远,走廊里面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不,医生,只要一小时就行,一个小时......” 胡所长听得眉头一皱,他也走了出来。 远远地就叫了一声:“小宋,瞎咧咧什么,别乱说话!” “你们队长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在这?” 第294章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人话否? 都是人精,胡所长听出来小宋这话里有话,脸色刷一下就沉下来了,厉声呵斥一句,“你队长人呢?他没教过你在外面什么话能......” 他旁边还稀稀拉拉跟着几个人,一个个都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 “队长,队长他不在这……” 听到队长两个字,那小公安顿时眼眶红了,他颤着声,断断续续,“所长,我们队长他……他……呜呜呜他受伤了,肚子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还有好多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能已经......” 队长? 大口子? 苏暖听得心里一愣。 其他人却是心中一沉,光听着描述就知道那位队长估计伤得不轻,出血量很大,有可能伤了大动脉,如果危及到脏器,那可就更麻烦了。 多半是等不到来医院。 显然,胡所长也意识到了,他脸色骤变,脚下当时就是一晃。 一把扯过小公安的手臂,怒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队长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了人贩子!”小公安说到这一脸不甘和愤恨,不等胡所长问便继续开口道,“我们得到消息,有好几个妇女孩子还在人贩子手里,但当时现场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只剩下里面那一条线索。” “如果线索断了,那些妇女和孩子可能都会死......” “他妈的。”胡所长骂了句粗话,一脚踹在了墙上,他气的插着腰转了好几圈。 旁边几个公安也是眉头紧锁,一脸郁闷。 胡所长转过身突然看向旁边的李志明,语气有点儿冲,“老李,你给我一句实话,这里面的人到底还能不能救活了?” “哎,你别着急,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现在真是救一人可活万人,这人贩子的命现在可太金贵了。 李志明也有些焦急的头皮发麻。 胡所长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快速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皱着眉,他对李志明道,“行,那我交给你了,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得交代清楚了才能让她死!” 李主任脚步一顿: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人话否? 然而另一边的小公安,眼睛自始至终的盯着苏暖,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着苏暖,恳求道,“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求活她!她可是我们队长用命换回来的。” 说罢,捂了捂自己的肚子,有些难受地晃了晃脑袋。 “我会尽力的。” 苏暖一开口,几个人视线纷纷朝着苏暖看过来。 被几人注视着,苏暖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视线在小公安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朝着身后的人快速地交代了一下,便抬脚率先走进了急诊室。 伴随着“咔哒”一声,急诊室大门关上。 那个小公安看到这里有人接手了,吸了吸鼻子说道,“所长,我去队长那儿看看!”脚步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等等!” 中年医生,就是中医科的张大夫一脸急匆匆的走过来,视线向下,犹豫着问道:“那个,你肚子不舒服?受伤了吗?” “啊......” 捂着肚子的手微微一顿,小公安点了点道,“就是之前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不过没什么事儿的。” 他还特意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给张大夫看。 听到对方如此一说。 张大夫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倒不是不相信苏暖的诊断,只是看了几眼就知道对方内出血了? 这就算是隔壁的方国良方老也没有这么厉害的望诊技术吧?! 不过...... 秉承着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原则,张大夫询问对方同意后,仔细给小公安把脉检查了一下,可惜,过了好一会,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医生,我有什么问题吗?”小公安看着对方眉头皱紧,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不由得有点紧张,背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的轻轻摆动起来。 “那个,我建议拍个片看看,没事是最好,有事也能及时处理。” 孙大夫笑着安慰对方,随即转头对旁边的小护士道,“小孙!来一下,你带他去内科挂个号,找林医生。” 而就在这时。 就在他眼前,小公安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呼吸急促的对着他喊道,“医....医生....医生快救救我,我感觉我胸口好难受啊,快喘不上气了....” “我去!被苏大夫说着了!” 孙大夫的脸色不禁大变,他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扶住,大喊道,“快快快,小孙,快推病床过来,这位同志内出血了,赶紧将人送到急诊科手术室。” 还在发愣的小孙被这一喊,吓得一激灵,“哦哦哦,我这就去。” “小宋?!”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 胡所长和几个公安看着医生推着小宋急冲冲往外面跑,瞬间都懵了。 他们跟着跑,一边喊一边询问,那架势医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走廊另一边。 正好过来找人的方医生也注意到了孙大夫这边的举动,很是诧异道,“怎么回事?这孙大夫怎么推着一位患者朝我们急诊科跑?是中医科遇到什么急诊了?” “好像是在喊什么内出血了!”离得比较近的医生,皱着眉回了一句。 方医生顿时错愕:“内出血?” 那名医生点点头。 方医生立马就一脸古怪了,他倒不是对中医有意见,但是就连他们急诊科的医生都得凭借着经验和仪器的检测,才能够百分百确定患者是否内出血,就更别说是中医科的那些半吊子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一边转身,一边说道,“算了,我过去看看,你们谁帮我去通知李主任一声。” 一个小护士推着发药车,喊了一句,“放心吧,我正好要送药进去,我帮你给带话,不会有事的。” 而隔着一扇门,急救室情况也一样紧迫。 由于衣服全是灰尘和血渍没法进手术室,时间紧急,苏暖只能暂时用一套手术服代替外衣。 将头发盘起,她拉开冲洗室里侧的隔离门,此刻急救室里已经在做准备的医护人员不由呆滞。 这中医专家好年轻啊! 靠谱吗? 一个个看着苏暖都不敢乱来。 苏暖一进来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年纪大概三十岁的样子,长相是那种平凡朴实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甚至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就类似于邻家阿姨。 第295章 真是一报还一报! 苏暖走到手术台前,却发现这个人贩子正恶狠狠得盯着自己看。 啧!合着还是个熟人。 这不就是之前那位下手狠辣的中年妇女嘛。 真是一报还一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伤口,甚至她的更严重,嘴里吐着血沫,这明显是气道损伤吸入血液的特征。 苏暖伸手去诊对方的脉搏,同时弯下腰凑近,笑着轻声安慰道,“别害怕哦,你,死不了!” 说完这话,苏暖看到人贩子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恐惧,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唇角。 急救室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 急诊、外科、骨科甚至中医科,各个科室都有一两名大佬赶过来参与手术,正在抓紧最后时间做术前讨论。 毕竟这种手术既严重,又少见,对于任何医生来说,都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本来大家应该很紧张的,但是看到等了半天居然等到的是一个小姑娘,顿时心情就一言难尽了,现在见苏暖去给患者诊脉,他们更迷惑了,完全也不知道苏暖在干嘛。 就连来凑数的老中医都有点懵逼。 现在是把脉的时候吗? 这帮医生刚刚已经检查过伤口,颈部大动脉完全断开,刀口还割开侧面肌肉,甚至伤及了喉咙气管。 最恐怖的是,患者脖子左侧竟然还插着一把手术钳! 懂行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利器捅进之后虽然危险,但是拔出来的时候更危险,患者的伤口被堵着,依然流血不止,刚才他们已经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止血。 如果拔出手术钳,那有可能出血量更大,搞不好弄巧成拙。 于是问题来了,不能拔出钳子意味着不能手术,而且流血过多又会导致对方身体各部分机能下降,手术风险随之增加。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两难。 这个年代,现代医学还不是很发达,没有先进的设备和仪器,西医和中医并没有多大区别,很多时候条件限制的情况下西医应付此类事故的能力也许还不如中医呢。 就在这时,秦明理想起来苏暖给他准备的防身药粉,给患者上了药后,伤口流血速度很快就有所缓解,但是并没有完全止住。 继续拖下去,照样活不了,所以便有了苏暖的到来。 在秦明理心里,人民医院这一个两个的,谁都没他师妹靠谱! 他扭头看去,所有人也都在看他,秦明理看了患者一眼,最后才把目光放在苏暖身上,神色镇定。 “如何,你的止血阵法能用上吗?” 苏暖顿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语气奇怪,“什么阵法?” “就之前那个女孩......” 只见他双手在自己脖子嗖嗖比划了一阵,苏暖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抽搐,师兄的脑洞真是越来越大了,她又不是搞玄学那挂的! “我试试看能不能针灸止血吧,如果不行,我不会硬来。” “什么?针灸止血?!” 急诊室所有人皆闻声望去,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苏暖点头,“嗯,我可以试着止血!” 她疯了吗? 在这么紧张的手术上针灸止血? “小姑娘,你还是不要捣乱了,这可是动脉的血!” “就是,可不能瞎说,你才多大啊,现在的国医都不敢轻易说可以给主动脉止血!” “太离谱了,搞什么啊,就为了等个中医浪费这么多时间,急救手术本来就跟中医没关系,现在都要大出血了,靠几根针能止血吗?中医这么厉害,早干嘛去了!真的是!”身旁的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医生,着急上火的开口道。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不是连累整个医院和他们跟着遭殃。 “吴医生!”李志明李主任忙呵斥一声! 那位年轻医生这才下意识捂了一下嘴,知道自己一时激动,说错话了。 在场的两位老中医顿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连秦明理的脸色也沉了沉。 “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大可以直接动手做手术。” “不行,没止住血,这样进行手术风险很大。”李志明立刻阻止,作为这次主刀医生能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更不敢乱来。 “我看那个药粉用的不是挺好的?能止血都这个地步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了。”旁边一个外科的专家插嘴道。 “是呀,李主任,我也觉得差不多可以。” “就是,我们时间不多了,不能在耽搁了!”吴医生附和了一句。 “呵呵......” 这笑声,在紧张的急救室里格外刺耳,一众主治,还有吴医生脸色都不好看,看向秦明理的眼神充满了怒意。 都这个时候了,还笑什么? “废话可真够多的,说的轻松,你们倒是动手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有那个本事能将手术钳给拔出来!” “血止不住,救不了人?” “到时候出事了,可别用这个当借口!” “废物!” 在一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秦明理双手抱胸,开口就是嘲讽。 他原本觉得,大家都是医生,即便私底下有什么中西医偏见,但在治病救人上,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会掺杂太多私人情绪。 但很显然,面前这群人跟他想的不一样。 而那几名主治医生,气得快要吐血了。 说我们是废物? 一个县里来会诊的基层医生而已,竟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吴医生气得脸红脖子粗,瞪着眼睛,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 “好好好,说我废物,你特么又算什么?” “你有本事你动手啊!” “我没这个本事!”秦明理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语气自信道,“但我师妹一定可以。” 然而,他这话一出,几个主治被气笑了。 “呵呵,就凭她一个小丫头,顶个屁用啊!”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几根针,说止血就能止血的,真把自己当成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神医了不成?” 面对几人接二连三的嘲讽,秦明理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什么。 医生本来就是凭本事吃饭的职业,手底下见真章,而不是靠嘴,只要把血止住了,这些人自然会闭嘴。 “师妹,你下针吧!” “师兄,你可以拔了。” 师兄妹俩一前一后分别说了一句。 听见“拔了”两个字,所有人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子,焦急忙慌朝着伤口看过去。 只见患者脖子,胸口和脑袋上不知何时被扎了十多根数寸长的金针,根根金光闪耀,发出耀眼的光泽。 金针外观十分古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但却莫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而这种感觉在接下的时间里更为明显。 那边,苏暖扎完最后一针,手掌摊开,在每一根金针上轻轻拂过。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一共四秒! 如拈花之柔,速度极快。 金针霎时间嗡嗡乱鸣,针尾摇颤不止。 “这是......” 有位老中医心下震惊,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总觉得这针灸手法越看越眼熟。 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而随着金针颤动,其他人站的远看的没那么清楚,然而手术床旁边的苏暖和秦明理确是看的清清楚楚。 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止住了,从一开始的一点一点开始减少。 “好了,师兄,你动手吧。” 检查了一下,确定血管全部阻断,苏暖往旁边退了一步,向秦明理递个眼神。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他离得最近。 “好嘞!” 秦明理没有丝毫犹豫,找准了位置,然后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过手术刀,在伤口边上稍微划了一点...... 从拿刀到拔钳,全程动作不到十秒,快到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296章 不就是止了血,怎么就被开除人籍呢! 从拿刀到拔钳,全程不到十秒,快到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手术钳已经被拔了出来。 喷溅出来的鲜血直接溅了秦明理一身。 “完了!” 几乎是随着血喷出的同时,在场的众人身体都往后不自觉的仰了下,一片抽气声紧跟着响起。 李志明脸色巨变,双手猛地一抖,随即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推开秦明理,伸手迅速按在患者的颈部,“快,止血钳!” 然而,这可是供应大脑血液的颈右动脉,不是别的小血管! 颈右动脉是大血管,即便李志明拼命摁压,仍有不少血流出来。 “怎么办?按照这个出血量,只有短短十多秒时间的止血期,我们根本做不完手术啊!”回过神的几个主治医生见状,赶紧手忙脚乱冲上来帮忙。 “完了完了,真是被你们害死了!” “谁能在几秒之内完成对大动脉的缝合?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做到!”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西医的主治医师,从刚才的出血量推断,受伤的必然是大动脉。 这该怎么办? 整个手术室顿时抱怨,指责声此起彼伏,就连路过的小护士都跟着瞪了一眼那两个添乱的人。 苏暖和秦明理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李志明松开手,准备将止血钳伸入,看着眼前流血的伤口,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咦?” 出血量好像不对?! 他下意识的扒开伤口查看。 这一看,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张大嘴巴,满脸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患者不断往外冒血的血管断裂口,这会儿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刚刚那喷溅而出的血色,仿佛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血止住了?! 是真的止住了!!!! 看到这一幕,李志明眼神灼热起来,虽然听说小苏针灸挺厉害的,但是没想到厉害成这样。 别的不说,单靠这一手针灸止血,就能在整个医学圈子占有一席之地,绝无分号的那一种,更别说她可不仅仅懂针灸。 听说还会药理,之前效果特别好的止血药就是她做的,在西医上更是也有着独特的见解! 奇才啊!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想到这里,李志明紧张的脸色也有所缓和,暂时压下心中种种思绪,他快速开口喊道:“血止住了!” “立刻准备手术,患者的情况危急,已经不可以再耽搁。” 虽然止住了血,但这也只是走出了关键一步而已。 随着李志明喊了一声,还在着急忙慌的其他医务人员都愣了一两秒随即立即回过神朝着患者伤口看过去。 众人直接懵逼。 “真……真止血了!” “这也太厉害了,太神奇了。” “这中医真的有这么玄乎吗?” “喂,我问你们啊,你们有谁见过中医大夫能够光凭几根针就止住出血的?而且还是大动脉出血!” “你觉得我们能见过吗?”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整齐划一的看向苏暖,他们似乎对于苏暖的针灸感到很是好奇一般,一个个震惊不已。 “止住了?!!” “竟然真的止住了,这怎么可能!!”吴医生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几根仍旧还在一个劲颤抖的金针,整个人发出不可置信的吼声,“我的老天额,真是神了,没想到针灸居然还能这么用!” “太强了!你还是人吗?!” 苏暖心里噎了一下,不就是止了血,怎么就被开除人籍呢! 稍微吐槽之后,她等了几秒观察伤口确实没在流血,赶紧开口道:“止血的时间并不能维持多久,毕竟是大动脉血管,李主任,你们赶快手术吧!” 众人心中一凛。 “手术的时候,我会尽量控制她的动脉出血!”苏暖此时还保持着一手捻针的姿势。 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其实如果由她来手术或许会更好,不过可惜了,毕竟这里没有人会让一个中医,还不是本院的中医,来做这么重要的手术! “好!” 话音刚落,李志明恢复严肃的表情,重新拿起手术钳,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开始给患者进行手术。 “快!麻醉!” 这次麻醉是麻醉科主任亲自出手,虽然还有其他麻醉师在旁协助,但是他额头依旧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看的出,他内心也是很紧张。 毕竟患者的身份不简单,再加上这种状态下的麻醉,随时会发生心跳呼吸骤停,稍有不慎,手术就不用继续了。 于是呼! 苏暖开口了,“哦,忘了说了,不用麻醉,我的针灸有麻醉效果!”说话间,抬手指了指手术床早就睡着的人。 麻醉科主任:“......” 不早说,这给我整的,他快速连退三步,这才安心的拍拍胸口,呼了一大口气。 其他人:中医针灸的含金量又增加了呢! 闻言,李志明动作一顿,没再说什么,“那直接开始!” “进行血管冲洗!” 旁边的护士回过神,迅速准备完毕,然后递到李主任手里。 苏暖则是看向身边的秦明理,低头小声道,“师兄,之前的药粉还有?待会万一针灸来不及,你就先用药。” 她暂时不能确定对方完成主动脉缝合手术需要多长时间,至少也得有七八分钟,甚至十几到二十分钟都有可能,单靠针灸可没办法持续那么久。 更何况,还有一个关键的气管断裂的手术没有开始呢!! 所以只能用中药来增加止血效果。 秦明理点了点头,同样小声道,“还有半瓶,应该够用了。” 之前洒在伤口上的药粉早就被血浸湿糊成一团,但是依旧没有人舍得将它擦掉,毕竟这药粉的止血效果可是有目共睹的。 说完他接替护士的工作,帮助患者伤口周边清创,并且稍微露出两公分,让伤口的位置暴露视野之内,方便苏暖和李志明针灸和手术。 这时,角落里。 “卧槽!” 就连已经年过半百,向来老持稳重的中医科田主任都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句,他一脸震惊的转头冲蔡洪涛轻声问道,“老蔡,你能看出这小姑娘的来路吗?咱们附近五省应该没有这样的牛人吧?难道是京市来的?” 听到这话,蔡洪涛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心中骤然惊悚。 刚刚果然不是错觉?! 他神情恍惚的看着手术台那边行针的人,那看似轻巧的一个小动作,金针微颤,至少得有三四十年的功力! 蔡洪涛一个没忍住,低声冒了句脏话,“靠了!不愧是那家人!” 另一边,苏暖正忙着行针和观看这难得的一台手术,根本没时间注意对方‘奇怪’的眼神。 不得不说李主任专业方面没的说,不愧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顶梁柱,这一台手术对他来说算的上是如丝般顺滑,无论是颈动脉血管还是静脉缝合以及断裂气管处理,到最后的收尾都非常流畅。 由于手术钳只有钳尖部分划伤气管,并没有形成贯穿。 而且在拔出后在压力的作用下气管狭窄伤口已经自动合在一起,这种情况比别的气管损伤处理起来要容易的多。 当然了,期间出现过一些状况,但是都被三人默契且漂亮解决了。 终于,三十六分钟后,手术结束。 非常成功,患者只需要后续观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能活下来了。 不过,也活不了太久...... 第297章 心情略微有些复杂,你们未免过于轻松了?! 手术非常成功,患者需要后续观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能活下来了,李志明摘下口罩,再看一旁的仪器,生命指数也全都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他大舒一口气,这口气一松,汗水就从他的额头和背部冒了出来。 虽然手术时看似冷静无比,但是其精神却是极度紧绷的,面对这样的垂危急症,李志明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能患者的生死就在顷刻。 刚才那台三十分钟的手术算是把他几十年本事都使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换做是他一个人操作,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一台手术。 要知道,从患者出事到他们进入急救室抢救,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几分钟。 如果要是苏暖的针灸无效的话。 这个时候,患者早就一块白布推出去了。 然而待他抬头看向那对师兄妹,正准备出声感谢几句,结果他们俩一个一脸随意的取下金针,另一个兴致勃勃地聊着手术过程,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感。 李志明:…… 心情略微有些复杂,你们未免过于轻松了?! 无奈摇了摇头,李志明交代护士将患者推进观察室,又对着吴医生叮嘱道,“你一会儿跟着过去,注意看着点,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吴医生点点头应声答是。 转身时,李志明的视线无意间瞥到角落处,若有所思,嗯,得赶紧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把事儿落实了才行。 于是,他像是不经意凑到手术床边聊天的两人那,乐呵呵笑得一脸殷勤,“小苏,辛苦了啊,你看这患者针灸麻醉多久会醒?” 看到他师叔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居然崩了,秦明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迅速拉着苏暖往后挪了两步,微微皱眉开口道。 “师叔,你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笑,怪瘆得慌。” “混小子,怎么说话呢!哪里怪了!”他明明笑得挺有亲和力的,李志明瞪了秦明理一眼,视线重新落到苏暖身上。 笑容依旧,那笑容看起来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苏暖嘴角一抽,好险忍住了没笑出声,“这次针灸的时间比较久,大概半小时后会醒 。”随手将金针收好放进药箱,准备等有空了再消毒。 李志明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还是在外间等着吧。”当先走了出去,看那背影好像比之前做手术还要着急。 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他觉得小苏妥妥就是一个天赋型选手,对于这样一位年轻又有医术的医生,他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到了外间。 李志明便迫不及待的对着苏暖开口道,“小苏,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等苏暖回答,很快继续叨叨了起来:“你看你们县医院其实和我们人民医院算得上是总院和下属基层医院关系,平常呢,双方也经常有交流,帮忙培训或者来这边实习。” “所以,那个,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急诊科坐诊?” “嗯?” 苏暖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眨眨眼睛,她不确定道,“去你们急诊科?坐诊?” “对。” 李志明笑眯眯得点了点头。 苏暖有些不解,“可我是一名中医啊!您觉得这合适吗?你们急诊科看病和我们中医看病的方式完全不是一个系统啊!” 额,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她没有说什么医术问题,后世的西医知识以及临床经验,再加上从老师那学来的,她敢骄傲地说现在自己可以吊打一大片。 奈何,现实却是,谁会让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人来急诊科做主刀医生? 别觉得这年头好像没那么讲学历讲规则,但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普通人收入不高,政府机关、医院等很多单位,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铁饭碗中的不锈钢饭碗,同时也就意味着里面的规矩会更严苛。 在县医院的时候,上有徐冬青坐镇,下有秦明理背书,她才能自由的穿梭在各个科室蹭手术,可在市里那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毕竟第一人民医院是w市甚至省里顶尖的几家医院之一,无论是医疗水平还是医疗资源等各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哪怕是普通医生,放到一些基层医院都是可以做主治的程度。 因此这里凭资看历的气息会浓重很多。 当然了,也有例外情况。 “这有什么,虽然你学的是中医,但是谁说中医就不能做急诊了?”李志明笑着招呼两人坐下,一脸认真的看着苏暖说道,“就拿刚才的情况来说,你那几根针可就完全把我们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他一直认为中西医都各有利弊,西医见效快,中医适合慢慢来,在药效上来说相对处于劣势。 然而经过今天这么一出,李志明心里也是震撼无比,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理解好像是错的!或许中医并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起码止血急救这一方面就没人家扎针那么几下管用。 现在上面都提倡中西医结合,小苏来他们急诊科多历练历练没毛病。 “任何一个医生,想要提高自己的水平,除了要有扎实的理论功底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临床经验。” “急诊科就是最好的锻炼!” “至于学历,哈哈哈哈,那就更不是事儿了,哪怕有一时的流言,但我相信凭小苏你的能力,你也可以随时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说到这儿,李志明笑容满面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应了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不过问题来了,他认识的人好像没有小苏这么厉害的,至少没有十几岁就这么厉害的。 突然思绪一飘,李志明心里再一次感慨当初那个意外,错有错招,要不是秦明理被人偷换名单,机缘巧合下了基层,不然也遇不到小苏,更别提将人拐到他师兄门下了。 啧啧啧,要是等小苏闯出了名头,哪儿还轮得到他们啊! “没有没有,您太夸张了。”苏暖谦虚一句。 咳咳,那个,还是得低调哈。 “哈哈哈哈,不用谦虚,手底下见真章,只要你答应了,回头我就找医院领导,你放心肯定没问题。” 第298章 简而言之一句话,有钱事儿少还省心 “哈哈哈哈,不用谦虚,手底下见真章,只要你答应了,回头我就找医院领导,你放心可都没有问题。” 听着李主任的话,苏暖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还能这么入职? 以她现在的条件,应该是不符合医院招人的范围才对啊! 这年头,找工作的方式一般有三种,一种是学校分配,二是个人报考,最后一种最常见也最容易,顶班制度。 顾名思义,就是父母退休,退职后,或者因为身体原因丧失劳动力,由子女办理手续,顶替空下来的名额,进入父母原工作单位上班。 在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中期,城里不少工人子女都享受了这一项制度。 就医生这个岗位而言,哪怕子女不是医学专业,医院也会给安排当个护士或者后勤部的工作,如果子女恰好也是同行业,那么就能直接进入该医院。 至于水平......那就因人而异了! 所以别看医院这个主治,那个副主任的,名头听着挺大,其实他们可能连手术刀都没拿过几次,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凭本事升上来的。 言归正传,苏暖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李主任的好意道:“很感谢李主任您的邀请,但是我这边恐怕不太方便……” “……” 李志明顿时一盆凉水泼头上的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这怎么就不方便的了?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苏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本递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道:“李主任,这是我在102军区医院的工作证,由于特殊原因,我不能长时间离开江宁县,所以您说的那个入职.....” 话没有说完,但是不言而喻。 军区工作证她一直都带在身上,毕竟来之前听秦师兄提过一嘴,说这次会诊的对象身份有点不一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这个工作证在可以挡下不少麻烦呢! 李志明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对方拿出的证件,接过来看了看,三寸免冠照,两个大大的红章,确定证件是真的。 他无声咽了咽口水。 没看出来,小苏年纪轻轻的,居然还有隐藏身份! 这普通医院和军医院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更何况小苏这个可不止是军医院的工作证,还附加了军区部队的红章,这意味着小苏只要按部就班的一路走下去,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这就是差距啊。 这就是有出息的人和没出息的人的差距。 然而,李志明能坐急诊科主任的位置,可不是这点小小困难就退缩的,反而更激起了他的热情,“小苏,你是担心在江宁县和市里之间来回跑不方便,浪费时间?” “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没事啊,你看咱们这样行不行,一周呢,你安排两天时间来这边坐诊,到时候我可以让人开车过去接你。” 李志明怕苏暖拒绝, 立马又说:“你放心,咱们急诊科的待遇在全医院都是最好的,工资福利没的说,而且我保证你来了我们科室,你有绝对的话语权。” “另外宿舍也不需要担心,医院有女同志的宿舍,你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收拾一间出来。” 是的,就是这么大方。 女同志宿舍反正一层都空了不少,就算是小苏想要两室一厅也完全没有问题。 说着他还给秦明理使了个眼神过去。 接收到师叔的眼神,秦明理两手一摊,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在他看来,调岗这事儿完全得看苏暖自己的意思。 一通百通,一悟千悟,医学圈子就这么大,只要技术好,哪里都能混。 不过...... 他师叔这番话信息量还真有点大。 工资待遇好,包吃管接送,工作时间少,领导还愿意放权,这种工作简直是完全抓住了现在年轻人的点,真的是充满了诱惑力。 秦明理都被他说的有点心动了。 苏暖和秦明理对视一眼,这样看起来,好像还挺好。 苏暖用眼神询问师兄:答应吗? 秦明理眨了眨眼:答应啊。 傻子才不答应,简而言之一句话,有钱事儿少还省心,轻轻松松又入了一份工资! 想了想,苏暖劝说道,“这个,李主任要不要在考虑考虑?我的时间......” “不用考虑,时间方面都是可以协商的,这么着,科里有事儿你过来,你要是忙或者不在,也没事,尽量安排就行。正好你师兄经常在两边来回,到时候你们互相调时间,明理你说对吧?”李志明再次朝着秦明理使了一个眼神过去。 “啊,对对对,我没问题。”秦明理点头附和。 等了一会儿,见苏暖愣神没吭声,李志明试探着问道,“小苏,你是不是还有别的顾虑,没关系,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没有没有。”她就是觉得,李主任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回过神,苏暖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笑容,“李主任,能来急诊科是我的荣幸,从今往后望您多多指教。”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以后都是同事了!”听到小苏答应来急诊科,李志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才放松地笑着调侃道,“再说了,真要算起来,你还得喊我一句师叔呢!” 闻歌知雅意,苏暖爽快道,“谢谢师叔。” “好好好,等以后老顾回来,看到有你这么一个小徒弟,恐怕要高兴坏了,哈哈哈哈......”李志明畅快笑了。 停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你直接过来,其他事情都交给我来办。”语气特霸气。 人已经忽悠过来了,谁有意见,有意见来找他李志明! 看着李志明一脸乐呵呵的模样,苏暖和秦明理有些好笑。 “那就麻烦师叔了。” 苏暖看了看表,麻醉时间过去的差不多了,开口道,“那人应该醒了,师叔,师兄,我们要回去看看吗?” 李志明拍拍脑袋,“差点忘了,啧,这人现在可金贵了,行,去看看,走吧,边走边说。” 三人到了观察室的时候,这边更热闹了。 短短十来分钟,‘家属人数’已经从四五个变成了十几个。 好几个都是衣着不凡,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领导。 李主任看着这动静,先一步进门。 门口,“对了,苏暖,衣服我给你买回来了,你这一身要不要先找地方换了?”秦明理脚步一顿道。 苏暖顺势停下脚步,“附近有可以洗澡的招待所吗?” “招待所没有,但有一个地方可以洗。”随后带着苏暖走到窗口那,往外某处指了指。那个地方就是人民医院的后面,有两家联排的回型小院子,这个是澡堂。 本来是没有的。但后来市里领导的家属生病了,需要每天洗澡换药,医院这地方人来人往的总归不方便。特别是在大夏天,走过路过的病患身上都带点味儿,住院住得十分痛苦。 就这样特批了两家公共澡堂,能洗澡,洗衣服,还有空余的房间甚至能提供住宿。 算是早期的酒店了。 秦明理说完苏暖的眼睛亮了。 第299章 要不是明确知道这是药,她都能当糖果吃了。 苏暖决定闪人了。这种人贩子,能把她的命抢救过来已经算是对得起医生的职业操守,再守着也没什么必要,接下来有人负责观察就可以了。 秦明理这时候心头忽然闪过什么。 匆匆交代她,“这边出去的第一个办公室,里面有个绿色的包裹,你自己过去拿吧。” 走了一半,他又添了一句,“对了,中午我们就在医院大食堂吃饭,别忘了。” “好,知道了,师兄。” 找到包裹走出医院大门,苏暖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这一上午过得可真是够惊心动魄的。 就在这时,她好像看见之前在车祸现场帮忙小护士的身影。 小护士趴在办公室的窗前招手,“苏医生,等等。” 苏暖抬头,“有事?” “你是要去后面的接待所吗?” “是啊,你也是?” “嗯嗯,李主任让我陪你过去,苏医生你等等我,我换一下衣服。” “那我等你,不着急。” 苏暖说完,笑吟吟的提着包裹等门边的树下,没过一会儿,小护士挥着一个信封小跑来到了苏暖跟前儿。 “苏医生,我们走吧!” “好,对了,你肚子怎么样,还疼吗?” 小护士叫李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大大绽放,“哎呀,没事了,多亏了苏医生给药丸,还真管用,吃了两颗就舒服多了。” 急诊科突发紧急情况,就算是身体不舒服的医生护士在这种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然而,李晴刚到现场肚子便突然开始闹腾起来。 一股腹疼的感觉顿时让她脸色发白,整个人一下子就意识到要坏事了! 当时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哎,我每次来事儿的时候,都得疼上好几天,有时候床都起不来。” 职业病犯了,苏暖下意识的摸了摸对方的脉搏,忍不住摇了摇头,无奈说道:“那这就要问你自己了,这段时间吃了多少生冷的东西!” “啊?”李晴圆圆的脸蛋一红,尴尬道,“苏医生,你好厉害,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吗?” 她从小就爱吃绿豆冰棍,奶油冰,各种冰棍冰糕,可每次肚子疼起来她都发誓再也不吃了,但就是控制不住。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问,“那,那我这个吃药,能治好吗?” “嗯,问题不算严重。这位同志?” “李晴,我叫李晴。” 苏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李晴同志立刻贴心地接过她胳膊上挎着的包裹,苏暖道了声谢,然后倒出三十颗药丸用干净的牛皮纸包好,递过去。 语气严肃了些,“这药丸每天两粒,吃上半个月,吃完了我再给你把脉看看要不要继续。女孩子还是要少吃生冷的东西,特别是经期要来的时候,不然等寒气入体,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女生一旦吃多了生冷的东西,便会干扰女性的丘脑垂体卵巢轴功能,从而引起月经紊乱。 因此在月经期内建议还是首选温热的食物为主。 “知道知道!我一定改,下次肯定不会了!” 接过药包,李晴问了诊费后,爽快的掏了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哪怕她是护士,在医院挂针吃药,一次至少得七八块钱才能打底,而且那也只是暂时止止疼。 可在苏医生这儿呢?十块钱一大包的药丸子,别看一颗一颗小小的,只有黄豆大,但却是顶顶的好用,治病的同时甚至还保证了口感。 是的,口感。 毕竟没有谁会爱吃苦药,这个药丸子吃着有股子花香的甜味,要不是明确知道这是药,她都能当糖果吃了。 她现在是彻底佩服苏医生了,年纪轻轻,这本事大了啊。 李晴开心得眉头几乎飞起,将钱塞给苏暖,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感激,“谢谢苏医生,你人真好。” 苏暖对着她笑了笑,拿到手后塞兜里,“谢谢李同志了。” 看来以后香蜜丸可以再多准备一些了。 李晴脸色红了红,忙推说不用。 哎哟,苏医生笑起来更好看了,要是她长得像苏医生这么好看,她走路都得横着走。 两人说说笑笑朝着接待所过去,进了接待所之后进进出出的有人和李晴打招呼...... 发现人进去了,接待所门口的梧桐树后,走出来三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同志,你推我我推你。 “靠谱吗?瞅着还没二十吧!” “李晴早上的时候都疼成什么样了,难道你们没看见?她可看了不少医生都没治好,不过这女医生人倒是挺俊的。” “嘘,声音别太大了,小心李晴发现了跟你们闹起来。” 说话的人瞬间哑然了,毕竟是她们偷偷跟着来的,万一被发现了确实不咋地道。想起李晴早上上班时惨白惨白的小脸和回来之后的神清气爽,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点期待。 她也不求其他的什么,只要能止疼就行。 “那我们再等等?” “等等吧,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看那样子她们应该是有事儿,现在上去好像也不太合适,走走走,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到时候请那中医好好给你看看。”几人聚在门口太久,影响不好。 “那行,听你的。” “我跟你说这看中医可有讲究了,特别是这种厉害的,不过,你说你这肚子咋疼的这么长时间?”该不会是什么病吧? 后边这句话她没说出口,要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诅咒人呢。 * 另一边,苏暖这会儿洗澡的心思已然达到了顶峰,根本没注意被人‘跟踪’了,李晴走在前头,带着她进了一座旧式小院。 绕过影壁墙,苏暖探入视线,里面的场景映入眼中,回字型的设计,空间不算太大,但是却很好地隔绝了外头的热闹。东、西、北各有四间屋子,院子中青石围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池塘,几条红色的锦鲤摆动鱼尾悠闲地穿梭在水草间。 池塘的石凳旁还点缀了不少月季和兰花,真的,还挺讲究! 堪比后世的度假民宿了。 西面的堂屋里,半人高的木质柜台后面坐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营业员正在那里唠嗑,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其中短发的营业员抬起头,笑着打了招呼,“小晴,你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正巧了,你哥去沪市给你带了好多点心!我还想着下班之后给你送过去。” “太好了,还是嫂子你们好,不像我妈最近不让吃我吃甜的,一个劲的嫌我胖,嫂子你说我哪儿胖了,最多就是圆润了一丢丢!”都是熟人,李晴默默地摸了自己的脸,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哈哈哈,回头我跟妈说说,咱们小晴好看着呢!你来......”察觉陌生的目光,短发营业员到嘴边的话停了下来,歪了歪脑袋,便看到小姑子身后跟着一个俏生生白嫩嫩的小姑娘,眼睛顿时一亮,“哟,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可真俊!”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蓬荜生辉! 感觉村得这木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苏暖眉眼弯弯,“嫂子,你好。” “这是我们科新来的苏医生,嫂子,你快给拿个钥匙,让苏医生好好洗洗,对了,这会儿有热水吗?” 嘿,她可是听李主任说了,苏医生从今往后就是他们科室的人,话里话外全是对苏医生的夸奖。 这也没错,有本事的人谁不喜欢? 对此,她只想说一句,主任,干得漂亮! 第300章 非得找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看病。 遇到嫂子当值,李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三步两步凑过去,先把票证递给她嫂子,张嘴便侃侃而谈起来。 李家大嫂和李晴是从小到大的邻居,年龄相差了足足八岁,李晴小时候她还带过她,所以两人感情十分不错。 又聊了几句,李晴招呼苏暖过去填写登记表格。 看到几人的眼神,苏暖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来到柜台那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钢笔,然后开始登记。 而叶姐耳边听着小姑子的嘀咕,一脸诧异低声问道,“真的假的?这么年轻就是正式的医生了?”这句话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味儿。 人民医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她们在接待所工作好几年了,多少都知道一些内幕,这急诊科可是人民医院最最最难进的科室,没有之一。 当初副院长从京市大医院挖了个挺厉害的医生过来,结果人家在急诊科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年多,李主任顶着压力硬是没同意。 最后还把人给逼走了,这事儿闹得副院长在医院很没脸,从那之后,就对李主任经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啧,要不是李主任医术水平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 “那可不!”李晴拉着对方的手,倒是没藏遮掩着,“苏医生可是咱们李主任亲自招进来的呢,今儿个工作证还没下来,回头下次人家来上班的时候嫂子你们可照顾着点。” 叶姐和旁边的同事听了李晴这话连连点头, 心里也越加惊讶,这么年轻的小同志就能进来急诊科,已经够厉害了。 更不要说,人家还是李主任亲自招进来的,那就更是了不得了。 视线再次落在那个长得忒俊的小闺女身上,好奇中还带着一抹佩服。 也就一分钟时间,李晴看到苏暖那边收起钢笔,便笑着给苏暖和她们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她估摸着苏医生以后会经常来这边,有熟人在万一遇到啥事也方便。 “你好你好,你和小晴一样叫我嫂子或者叶姐就行,这位姓王,你可以叫她王婶子。” “苏医生还真是年少有为啊!”王婶子笑呵呵打招呼道。 “王婶子客气了,今后还要你们多多关照。” 苏暖乖巧跟着打招呼,脸上还带着浅笑,一看就是一个有礼貌的年轻人。 面对这么礼貌的年轻人,叶姐高兴笑了几声,态度更是热情,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乐呵呵开口道,“苏医生,你先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你说一声,或者不满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换。” “现在这会儿,空房间多得是。” “好,谢谢嫂子。” 苏暖跟李晴打了声招呼,便拿着钥匙走过去,找到所在的房间号打开门,房间只有十几平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床、沙发、书桌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床上的四件套也都洗得干干净净,带着一丝肥皂的香味。 当然了,最让人惊喜的是,门边那扇关着的小门,她本来以为是储物用的,结果开了门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这可比什么宿舍好多了,回头问问看李主任,能不能整个长包房! 迅速从空间里翻出一套洗漱用品,苏暖拎起书桌下的热水,走了进去。 这年头可没什么淋浴设备,房里有接冷水管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洗了个战斗澡,她感觉自个儿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这房间用了医院的票证,可以使用二十四小时,苏暖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 想了想,便将脏衣服都给洗了,晒在阳台上后,这才离开接待所原路返回。 接待所离医院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 中医院。 “老方,出事了!出事了......” 方国良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在办公室里还没坐稳呢,就听见门外张院长的声音,放下手中的茶杯他三两步过去。 来到门口,迅速从里边把门打开。 “呼.....”张院长喘了口气,不等方国良开口问,就直接进来,他道:“唐家人来电话,说咱们刚离开没多久,那唐家小子好好的吃着吃着饭,不知怎么的又晕了过去。” “这回他们用你留下的药也不管用了,好像比之前更严重。” “那个,他,他好像疯了,抓着人就咬啊.....” 方国良眉头深深皱起,问:“怎么会?蛊虫不是已经解了吗?” 张院长急得一身热汗,苦着脸道,“哎呦,一出一出的,这还没完没了了!” “别慌,我去看看!”方国良快速开口道。 他表面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心里也慌了一瞬,听着这情况,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治疗出了意外,蛊虫并没有清除干净或者是......入脑了! 如果是这样,那麻烦可就真大了。 “不用不用,患者家属半小时后就会送人过来,但是......”张院长皱了皱眉,“老方,这情况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要不我让老林他们过来,一起看看?”多个人多份力量。 “没用的,老林他们都不擅长这个。” 脑海中灵光一闪,方国良一边开口一边脱下外边的白大褂,然后迅速放到办公桌上,“老张,你去把之前那些药重新再买几份回来,有多少买多少。我去人民医院找个人,她应该会有办法。” “行,我马上就去。”张院长回过神,顺嘴说了一句:“等等,人民医院?不是,你是要找西医?难不成你想找那些人给他开刀不成!” 提到这个张院长就忍不住想吐槽,中医院去找西医帮忙算是怎么回事。 “……”方国良倒是不好回话了。 “行了行了,你把药的事儿先处理好,其他的别管了,我先走了。”他来不及多说什么,随即就匆匆离开了。 站在门口,张院长看着老方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几乎是方国良前脚离开,张院长后脚便转身进了几步远外的另一间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边传出微哑的男声,便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边,林天华看到张院长突然过来,还觉得挺稀罕,平时张院长可是不来他这办公室打卡。 “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明天就得回去了,怎么找我有事儿?对了,你和方老那边怎么样,听说是个很有趣的病症,正好你过来,你给我说说看。”长长见识! 林天华最近挺忙,没怎么关注院里的事儿。这不刚从京市回来,气都还没喘匀呢,就接到上面派下来的紧急任务,一刻不得闲的就得去县里给人送礼。 他把收到的东西打包好,心里数了数,嚯!十个大箱子。 现在交通不便,路上还有那么多关卡,送这么多东西下来可不容易,给的运费都快比这十箱子东西贵了。 哎,真不知道那边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中医院这么多人,非得找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看病。 第301章 嘶,玩儿得这么大的吗? 张院长叹了一声,眉头紧皱着。 好半天没听见人吭声,林天华放下东西,一脸疑惑回头看了看,开口问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哎,昨天我和老方出了一趟外诊......今天上午我们回来的时候那病人还好好的,还吃了午饭聊天什么,都没啥事儿,哪里知道没高兴多久就成这样了。” 林天华一愣,“你说那个唐家?”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唐家的那些事儿了,唐家老爷子唐大匪,没错,就是那个土匪的匪,原名不得而知,仅仅是听名字也知道对方家里是‘有来头’的人家。 唐大匪年轻时候就是普通农户家的小儿子,大概十多岁那年村子里被一帮路过的鬼子给霍霍了,唐家八口人只有上山打猎的唐大匪侥幸活了下来。于是为了报仇,他便召集了一些幸存下来的村民在山里落了草,可能是有天赋吧,之后的两三年里这帮草头军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硬生生灭了不少鬼子,最后还被当时的驻军领导给招进了部队。 后来一路凭着战功赫赫做到了军区司令,最近两个月才回来他们这边小城市。 老人家嘛,讲究的就是落叶归根,年纪大了就是越念旧,就想回小时候住的地儿好好养老。 这唐家的事儿还真不需要张院长特意去打听,自从唐老爷子回来上面就有不少领导陆陆续续地传下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叮嘱要好好照顾唐老爷子身体,定时定期体检,一来二去唐家的传奇故事在中医院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再说,唐家虽然人丁单薄,但如今却有个十分出息的孙子辈年轻人仍旧在军部任职,而且听说职位不低,多少同样有底蕴的门当户对的人家盯着唐家想要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以说,唐家在市里这地方真不算低调。 “老林,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 “那个,我听说你认识京市徐家的人,徐老大夫是不是对于蛊毒方面有所了解,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张院长话说得越来越纠结,旁边林天华脸色也愈加难看,这都攀扯上徐家了,他如果再猜不到就是傻的,声音下意识的放低,“你的意思是,唐家那位独苗苗中的是......蛊毒?” 张院长丧着脸点头,差点没哭出来。 嘶,玩儿得这么大的吗? 蛊毒这种特殊的毒物都能让他们给遇上了。 这下,林天华也再没废话,就是一边走,一边甩下一句:“我知道了,你按方老的意思去买药,联系徐家的事儿交给我,在没联系到人之前,咱们自己必须得把病情稳住了!” 说完跑到办公桌那边,拿起电话就打了出去。 现在只希望那唐家的小子命够硬了! 另一边,苏暖还不知道在方老爷子那边的事儿,她和李晴这会儿刚刚抵达人民医院。 李晴将人送到食堂外。 离开前,她笑着邀请苏暖,请她有空来家里吃饭。 苏暖微微一笑说了声谢,就赶紧走进食堂,不远处位置上李主任朝着苏暖的方向挥挥手喊了一嗓子。 “小苏,这边这边。” 听见声儿,苏暖快步走过去。 期间她能察觉到周围其他人看过来那好奇打量的视线。 待苏暖坐在李主任对面的位置上,李志明和秦明理也察觉到了旁边那些不断看过来的视线。 李志明满面都是笑容,把饭盒打开,又给苏暖递了双筷子,“小苏,别介意啊,你刚来,大家对你还好奇,等过段时间就不会盯着你看了。” 不过,他不用猜都知道,那些人看过来的眼神不仅仅是因为苏暖是个生面孔,还因为上午急救室人贩子的事儿。 从这件事儿发生到现在短短一小时不到,几乎医院里头都知道这事了。 当时几乎每个科室都有医生在急救室里,那几个看不上苏暖,想给她下马威的,结果被人逆风翻盘,啪啪啪打脸,这事儿能瞒得住? 估计现在院里头都知道李主任招进来的这个小医生可不是什么虚头巴脑小白,特别是中医科那些大夫们都承认了,他们比起苏暖来都不算啥前辈,人家小姑娘中医方面的专业能力那是杠杠滴,针灸开药比他们厉害多了。 “我刚来那会儿也这样,习惯就好了。”秦明理站起来拿出一个杯子,倒了杯温水递给苏暖,苏暖跑了一早上早就渴了,也没和她师兄客气,接过来就咕咣咕咣的喝了。 “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添些。” “够了,我没事儿,师叔,师兄,你们快吃饭吧。” 苏暖放下杯子笑了笑,确实没把周围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当回事,本来也没什么。 作为两辈子都在医院工作的苏暖来说,这种质疑打脸的套路已经不算新鲜,胜者为王,谁行谁上,都是混一个圈子的,你不拿出真本事,人家凭什么服你? 反正接下来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了解。 “嘿嘿,小苏,你是没瞧见,我说你已经同意进急诊科了,田主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后悔直呼晚了,晚了,哈哈哈哈......” 扒拉一口米饭,李志明乐呵呵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田主任是中医科的主任,回头我给你介绍介绍,别看我们医院的中医科不怎么出名,但底子还是在的,多交流交流对你也有好处。” 这一台手术的成功已经充分证明了小苏的能力,中医科要人那太正常了。 食堂里其他人都不是聋子,听着李主任这话,大家心思纷纷活跃了起来,对哦,套路谁不会啊,医院也没规定不能兼科室了。 那啥加他们一起呗! “咳咳,那个我觉得小苏医生还挺合适我们内科的,她之前瞧了一眼就判断出了一个内出血的患者。” “只要小苏医生能来我们科室,我保证你是骨干级人才。” “我觉得我们麻醉科也能抢救一下,小苏医生考虑考虑吧!事儿不多,很轻松的哦~” “去去去,老麻你这话就不地道了,谁不知道有小手术,但没有小麻醉这句话,别想忽悠人家小姑娘啊!” 人民医院的麻醉科是今年才独立出来的新科室。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一般患者和家属都把手术重点关注在主刀医生身上,可实际上,麻醉医生才是保证患者生命安全的关键,并不是“打一针”,那么简单的。 后世医学界传着一句话,“外科医生治病,麻醉医生保命”。 麻醉医生的工作需要贯穿整场手术,在手术过程中他们需要密切监测着患者的生命体征,包括血压、心率、呼吸以及体温等,以便及时发现并处理患者可能面临的危机。 “哎呦,勿怪勿怪,小苏医生啊,实在是你一手针灸麻醉太合适咱们麻醉科了,你看只要你能来,副主任可以吗?那些杂活什么的都不需要你亲自动手,我找人帮你干!” 踏踏踏.... 也就在这时。 外科的方主任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脸微笑的看着苏暖道:“你是苏暖苏医生吧?” 方林一脸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苏暖。 心里慌得一逼! 第302章 在座的都是文明人,得先礼后兵嘛! 外科方主任一脸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苏暖。 心里慌得一逼! 紧赶慢赶的回来,还是晚到了一步,他算是知道为啥路上老何一直在那儿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感情在这儿等着他啊! 方主任走了几步,走到了离苏暖最近的位置坐下来。 看到方主任的动作,李志明微微挑眉,他原本听着其他同事你一句我一句的抢人,就当个热闹看,扬起的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嘿嘿,这竞争对手挺多啊! 不过,晚啦! 之前不知道是谁说人家小苏不行,让小苏上手术台一直颇有微词,现在知道小苏厉害了,就想挖墙脚了,要不要脸? 可这会儿瞧见方林居然也来插一脚,心下略微有些诧异。 方林搞什么鬼? 人民医院有两根定海神针,一根是急诊科的李志明,家学渊源,思想上并不因循守旧。而另一根便是眼前这位外科主任方林,军医出身,在等级森严的部队,每时每刻都在强调秩序,纯粹的秩序,井然如同那身绿色的制服。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破例!! 位置上,面对李志明狐疑的目光,方林也有些尴尬了,这不好解释啊!于是,他略过李主任盯人的视线,温和的和其他几位同事一一打了声招呼。 在座的都是文明人,得先礼后兵嘛! 片刻后,他重新转头看向苏暖,笑呵呵的开口道,“我是外科主任,我姓方。苏暖,我能叫你小苏吗?” “您好,您太客气了。”苏暖微笑礼貌回了一句。 言归正传,方主任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开口道:“小苏啊,之前在车祸现场,我可是全程看了你做的那场临时手术,真的是相当的精彩啊!”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苏暖的手术过程,他绝对不会相信能完成这个操作过程的,会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医生。 “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腹部大动脉缝合、小肠破裂以及最后的关腹,这个速度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 “你看,医院不止是急诊科,我们外科也经常有这一类手术,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来我们科室看看,手上的功夫一样不会浪费。” “???”几个主任纷纷一愣。 “腹大动脉?” “十几分钟完成手术?!!” 李志明眼珠子一瞪,脸上的疑惑早就随着方林的话成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茫然与震惊。 之前颈动脉手术,他拼尽了全力,这才呛呛把手术时间控制在三十分钟左右。 动脉血管尽管比静脉血管要粗,但手术难度却要比静脉大得多,这是因为动脉血管的血压要大的多,如果在缝合过程中有一点点的失误,很可能造成二次断裂和渗血。 这种濒危的病人,在急诊室里往往是最棘手的存在。 然而,算算时间,小苏在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和辅助的情况下,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大动脉的缝合,而且还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 啧啧啧,他感觉自己多年来的医术都白学了! 一时间,食堂内围着的其他几位科室主任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的眼中全都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 当然如果这些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肯定会直接怼回去,做梦呢! 可说话的却是方主任,方主任以军医身份自豪快三十年了,他的那双眼睛可是雪亮的,容不得一粒沙子,众人没有理由不相信方主任的判断。 “等等,不对啊!!”一旁的麻醉科主看向苏暖有些慢半拍的问道,“小苏医生,你不是中医吗?针灸,银针嗖嗖嗖嗖那个呀,怎么还能做手术了?” “嗯?”苏暖一愣,抬头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方主任,当时太过于专注手术,确实没有留意现场的情况,她张了张嘴刚要解释。 只听那位方主任意犹未尽地先一步开口了,“哈哈哈,那你们可就小看小苏了,当时患者腹部被刀划伤,而且伤了大动脉,出血量很大,幸好小苏在场,迅速进行了徒手止血......” 说到这,他声音都大了两度。 在方林的印象里,徒手止血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擅长现场急救的军队医院里都极少见,而普通医生没有相应的实践经验,更是不可能做得到! “这......这真的假的?” “把手伸进腹腔止血?小苏医生,你胆子怎么敢这么大!” “最神奇的难道不是血止住了吗?” “我从来没听说过还能这样操作的!!” 这时候,李志明也对这种快速的止血方法来了兴趣。急诊科不是全科诊所,面对复杂和严重创伤的患者,他们大多数时候主要的职责是稳定生命指征,然后转诊到对症诊室去处理。 止不住血,无论如何是谈不上稳定的。 再者说,血流不止本身,也说明了严重的创伤。 时间不等人,患者的情况更是分分钟会发生变化,如果急诊科的医生能掌握这种有效的止血方法,那么以后再面对类似的患者,急救也会有更多的把握。 想到此处,他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问道:“小苏,那种情况是无手术视野的吧,你是如何准确判断出血点的?有什么具体的手法吗?方便跟我们讲讲吗?” “就是,小苏医生,给我们讲解讲解吧。” “对啊,给我们也上一课。” 见李主任都开口了,其他的一众各科主任顿时也好奇起来,纷纷附和道。 食堂热闹,人也多,很快便有不少人关注这边。 实在是几个科室大佬异口同声求教太惹眼,更何况那请教的对象还是一个小姑娘,大家伙就爱热闹。 不一会儿,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顶着众人看过来那扑灵扑灵的视线,他们眼睛里就四个字:好奇,想学。 苏暖眨巴两下眼睛,有一种大学“上公开课”的心理,视线扫过众人,无端让人想要掏出笔记本,事实上确实有人这样做了。 想了两秒钟,她果断道,“当然可以,本来就不是多秘密的事儿。” 她不介意教别人,本来学医,就是为了帮助病患恢复健康,越多的人学会,将来就能更好的救治,何乐而不为。 不过,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苏暖还是三两口先解决了自己饭盒里的食物,抬手拿起手绢擦了擦唇,这才站起身继续开口道,“走吧,光说可能不能很好的理解,我们去诊室找个患者做示范?” 李志明看着有戏,赶紧合上饭盒,“那走吧!小苏,今天太着急了,回头我请你吃饭,请你吃好吃的。” 一群人往急诊科走去。 第303章 他是上课的那块黑板吗? 一群人出了大食堂就往急诊门诊室赶去。 人民医院各个科室的主干力量,基本上都过来了,可想而知的重视! 虽然是午休时间,但仍旧有几位值班的医护人员在岗位上忙碌着。 急诊室永远不缺病人。 “哼哼唧唧”喊疼的声儿隔着门都能听到动静,两个护士站在病床旁边,记录着患者的病症,身体各方面的情况。 其中一人不经意转身看到从门口过来的一群人,下意识抬手拍了拍旁边的白大褂,待白大褂转头看过来她朝着门口那边示意看过去。 急诊室里。 何云鹏刚把最后一批车祸受伤的患者安排好,看到浩浩荡荡出现在门口的同事们,瞬间愣了几秒。 除了李主任,其中还有外科的方主任,麻醉科薛主任,内科李主任... 好家伙!几乎整个医院的主任都到齐了。 比发工资排队时候都多! 这?不会又有什么危重症会诊吧! 而人群中间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何云鹏瞅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车祸现场那会儿,苏暖浑身上下不是灰尘就是鲜血,再加上戴着口罩,一时间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那边李主任和方主任已经领着苏暖走到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病床前,隔出一定的范围,开始准备做‘教学’。 刚才他们观察过了,只有这位患者估摸着是刚受伤进来的,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上前一步,李志明有些期待的朝着苏暖看过去,眼神那叫一个灼热。 苏暖抬眸,对上师叔看过来的视线,她失笑应了一声。 随即便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跟正在处理伤口的年轻医生,笑着开口问道,“患者是什么情况?” 先是看了李主任一眼,得到确认后,年轻医生自然是有一答一,道,“是刀伤,这位患者说他切菜的时候切到手腕了,并出血超过半小时,无头晕恶心,无昏迷......” 说完便让开位置,往旁边蹑手蹑脚靠近的同事那儿退了两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落在苏暖身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打量。 半小时前他们就听李主任乐呵呵的宣布急诊科要来一个新同志,而且新同志还是作为李主任的副手进科室,这就不得不让大家好奇了。 这儿的几乎都是老员工了,工作没有五六年也都有两三年了,李主任的副手这个位置在医院里向来都是热门岗位,明里暗里医生、实习生竞争得都不少,可李主任始终没松口。 别说是本院的,就连从京市大医院来的医生都被毫不留情的给拒绝了,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这个位置多半会永远空置下去。 万万没想到会突然有人空降过来。 而且这会儿一看人,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到了这儿,后面那几个年轻医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志明眼珠子一瞪,呵斥道:“都让你们别乱说话,再吵吵就都给我出去。” 几个小子这才安静下来,不敢说话了。 苏暖这个当事人自然察觉到了几人的眼神,仍旧大大方方站在那儿,一点没有局促也没有不好意思。 她看向坐在病床上腰间围着一条藏青色围裙的中年男人,典型的北方人长相,肌肉发达,一只手裹着毛巾紧紧的按在左手腕处,还龇牙咧嘴的抬头与李主任说着话。 那边听着声儿,李主任才发现切菜切到手腕的倒霉蛋居然是个熟人,有些无语了,“张师傅,你都做了多少年的厨师了,切菜还能切到手腕?” “中了邪了,刀从案板上落下去,我脑子不知怎么的就一懵,伸手去接了。”张师傅不好意思的松了松毛巾,又道,“血流的有点多,李主任,你看看我这伤严重不?” “能不能先把血止住了。” 他做了十几年的厨师,也是有一些的经验了,受伤以后先想办法止血,再到医院处理,基本上就相当稳妥了。 结果,张师傅刚把手松开,一股鲜血喷涌出来,吓得他整个人都一抖,“额......” 在场的人也都纷纷一愣。 李主任立刻伸手啪叽一下重新把毛巾按了回去,下一秒,血暂时缓住了。 他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无语,“张师傅你这也太莽了,切到动脉血管怎么能说松手就松手。” 一旁的苏暖也十分无语,但想到这是急诊科,又理解了。 急诊科有这种奇葩的事故那也正常,毕竟后世当着医生面吃灯泡的都不少见。 “哈哈哈,那个啥,抱歉哈,我就说今天脚打后脑勺儿,一上午不是这磕了就是那坏了,李主任你看看,这咋整啊?” 张师傅笑得一脸憨厚,倒是心大的很。 李主任摇了摇头,冲着身后道:“赶紧的,准备手术器具。”接着他转头对苏暖示意一下。 那几个年轻医生回过神,纷纷赶紧去消毒工具,又去拿笔记本和笔。 你问为什么拿这些,没看见那些其他科室的主任,主治的都人手一本吗?!肯定有用啊! 当然了,他们确实没猜错,而且很快就用上了。 随后和往常一样,熟悉的步骤,熟悉的配方。 哦不不不,与往常还是有些略微不同。 比如说,今天上手操作的不是李主任,而是那位‘空降’的副手,她一边动手,还一边讲解,完全就是一心两用,两不耽误。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齐刷刷地拿出笔记认真地记录。 “动脉血管破裂,伤口上方一寸至三寸处,这个位置,看到没有,押手大拇指垂直穴位上做切按。” “不用管有没有穴位,用八成力气按压,力气加重,一寸一寸往上,效果更好。” “看我的手指,就这样用力。” “这种手法适合在没有任何工具的紧急情况下操作,如果是中医,会针灸,那么用银针也是可以的。”苏暖耐心的解释道。 这套按压止血的指法本身就是是在扎针的基础上,苏暖做了一些改良的,更适合于日常急救,效果并不比针灸差多少。 说话的同时,苏暖没有停顿,差不多两分钟以后,她挺了挺腰,略微放松了一下,叮嘱患者不要移动。 张师傅耳边听着眼前小医生的讲解,还有旁边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腕的一群医生,下意识的点点头,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是上课的那块黑板吗? 张师傅就是一脸懵逼加一头雾水,主打一个我不懂但听话。 大概又过了一分钟,小苏医生停下动作。 只见她缓缓的松开了附在患者手腕上的毛巾,这个过程,如果有一丁点的血液渗出,那这个手法就算是失败了。 “止住了?” “止住了!!” “天啊,动脉血管,就这么随意的按了几下,怎么就把血止住了呢?” “怎么样,你学会了吗?那个按压的力道?快,笔记待会给我抄抄。” 在场的一众人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几位科室主任上手,小心查看了情况,都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去。 虽然患者的伤口不算大,但毕竟伤了动脉血管,情况还是不容乐观的,然而苏暖选择的止血点非常准,这么准的手法,这么完美的掌控力度,简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你这个......是从哪里学的?”方林方主任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个问题了。 “我自己琢磨的。” 苏暖实话实说,“这种方法止血的时间不会持续的太长,一般一次只能维持在一两分钟左右,需要有人随时补上。” 嚯,好家伙! 李志明惊喜,“还能续上?”时间短不怕,最重要的是效果! “可以啊,不过最好还是尽快完成手术。” 第304章 都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无论男女,这话的确有道理 李志明低着头,边观察边说话,“小苏刚才的手法还是挺讲究的,重了不行,轻了没用,用的是中医的截法?” 后一句,他干脆就问苏暖。 见猎心喜,完全可以用来描述李主任此时的心情。 苏暖眨了眨眼,略微有些惊讶,“师叔知道?确实是截法,我改良了一下,更合适普通人使用。”针灸学毕竟博大精深,没有一定天赋和时间积累,是很难掌握的。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很多中医学徒人体穴位都不一定完全知道和了解。 “我看你这次的手法和上次又不同,这有什么讲究吗?”方林也提问。 明白他问的是临时手术那次,苏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手伸进去的时候,位置不好,用的是拇指和食指第二节的指腹内侧,时轻时重,虚握摁压出血点。” “用全手抱住血管破裂处?”方林思考一下,就在脑海中模拟出了当时的模样。 苏暖应了一声,“力度要合适,不能一下子按死,初始需要保持一定的出血量......” 想了想,她认真强调道,“其实我不太建议新手使用这种手法。” “这样子啊......”方主任点点头,感慨了一句,并没有再问下去。苏暖说的对,明白是一回事,操作是另一回事。 毕竟书面知识和实操可是截然不同两个层次,像苏暖这种双手伸进脏腑进行止血要求很高,不仅要达到止血的目的,还不能让脏腑受损,这个度并不是这么好掌握的。 两个方面都必须慎重,哪一点都不能凑合。 最主要的是,如此偏门的知识,真不知道苏暖是怎么学的。 李主任瞅了方林一眼,然后看向苏暖,笑眯眯的道:“小苏,你继续吧。” 此话一出,底下的几个年轻医生记笔记的手一顿,一头雾水,搞不懂什么情况。 从血止住了之后新同事对苏暖已经没有任何看法了,也承认人家是凭本事空降的,没毛病,但是...... “主任,她学的是中医啊!” 李志明瞥了他们一眼,难得孩子气翻了个白眼过去,“中医咋了?谁说中医就不能做手术了!”语气骄傲。 额,不是啊! 主任,你听听你这话合理吗? 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有机灵的这会儿已经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恰好注意到这一幕,方林则是轻笑了一声,挑眉看向了李志明,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了,“悠着点炫,小心你师侄女又被其他人盯上了!” 在场的可不全是人民医院自己人,还有不少是其他医院互换来实习培训的。 小苏年纪轻轻就有这一手中医技术,而且关键是人家不止中医,从中医治疗到西医手术都能自己搞定,这种全能型人才,打着灯笼都难找。 同道中人的那些个医院,院长主任啥的一个个都跟个狗鼻子似的,哪有好苗子就闻着味儿过来了,这年头抢个好苗子可是不容易啊。 没看到在坐的各位,那算盘珠子扒拉得都噼里啪啦,就想着把人抢到自己科室去。 这会儿李志明心里还乐呵着呢,听到方林这话也不在意,他对于小苏那是一万个放心,看着她做好准备工作了,顺手拿起托盘里的镊子递过去。 这才笑着朗声,“我有啥可小心的,你都说了,这可是我师侄女!”还能跑了不成? 然而。 话音刚落,处置室里进来两人。 “师侄女?小李,是顾老头回来了吗?他啥时候收新徒弟了?” 一个身穿藏青色褂子,五十多岁上下的老爷子匆匆的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紧跟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 李志明抬头一看,连忙给站在旁边的秦明理使了个眼神,让他接替他帮小苏打副手,自己则往前几步迎了上去,恭敬的打了个招呼:“方老爷子,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好久不见。” 方国良摆摆手,喘了口气,一口气跑了几条街,即使是后来坐了一段车也是累的够呛。 略微休息了会儿,他急忙开口道,“先说正事儿,我听说江宁县县医院的苏医生在你这儿,人呢?我有急事找她!” 那名军人此时也抬手敬了一个礼并说道:“李医生你好,唐明辉奉命前来接苏医生去中医院帮忙救人。” 李志明:??? 万万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发什么呆,人去哪儿了?”方国良眯着眼睛打量不远处的人群,咋咋呼呼的干啥呢?他忍不住先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另一边,杨师傅随着苏暖清创的动作,“哎呦”一声,看了看对方年纪和自家小辈儿差不多大,心里有些忐忑问了一句,“医生啊,我这手严重吗?会不会影响以后做菜啥呀!” 他能当上国营饭店的大厨偶尔还被请去给领导做饭,都是靠的这一身厨艺。换言之,他需要一只功能完整的手腕来工作。 “手腕出血有点多,并没有斩断,不算太严重。”苏暖自认为安慰的说了一句。 杨师傅忍着疼,这话说的,骨头都看见了,还不严重啊! 开口说话的时候苏暖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做了准备工作之后迅速接过师兄手里的银针,手指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就在伤口附近扎下了六针。 而从她动手的第一步,旁边原本小声蛐蛐的几人便紧紧盯着苏暖的一举一动。 纷纷好奇道:“她这是在干什么?” “针灸麻醉!”麻醉科薛主任两眼放光,激动的低声说了句。 啧啧啧,真的好想要啊! 天选麻醉科人,有木有!!! 苏暖不是感受不到其他人频频看过来火热的视线,只不过......习惯了,她目不转睛,开始消毒,铺巾,拿起手术刀,在张师傅的手腕上划了一刀,打开手术视野。 果然,张师傅没有任何反应,任由苏暖操作。 “这......”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尤其是之前蛐蛐的那几位,面面相觑,神情震撼到了极点。 用几根针就可以麻醉?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在他们震撼之中,苏暖继续手上的动作,小心地将破裂的血管轻轻挑起。 桡动脉属于体表动脉,桡动脉破裂的凶险在于止血不及时,如果及时止血,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几秒钟之后,她用持针器牵引着四号丝线在破裂处两端穿梭...... 如果说一开始针灸麻醉只是引起了他们的震撼,那么苏暖后半段的操作简直就是亮瞎他们的钛合金狗眼了。 都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无论男女,这话的确有道理。 就好比此刻的苏暖。 第305章 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都说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无论男女,这话的确有道理。 就好比此刻的苏暖。 在其他人眼中,苏暖简直闪闪发光,动作熟练,干脆利落,下刀,缝合,那手法如同穿花走叶,每一次进出针,都能确保在同一条线上,防止造成二次伤害。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根被刀割破的桡动脉便已经被完全接上,若是不仔细,根本看不出任何缝合过的痕迹。 时间刚刚好,苏暖伸手在伤口上方微微鼓起的地方按压了一下,动脉的血开始向断口内涌入。 下一秒,血流很是顺畅的流过,连一滴血也没有渗透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从手术难度来说,杨师傅的伤势,对于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或许算得上是一个挑战。 但,对苏暖而言,却并没有什么难度,比那些颈动脉断裂,腹出血差得远了。 血管接好,剩下的就是缝皮了。 “我靠,漂亮!” 方林作为外科的主任经验何其老道,在他看来,还真是第一次,不对是第二次见到如此流畅顺手以至于令人赏心悦目的缝合操作。 要说起来,再厉害的医生缝合都是基础技能,熟能生巧,只要经常实践练习,水平绝对差不到哪去。 可小苏,他却有些服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般年纪就能懂得这么多,这可不仅仅是勤学苦练的结果。 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刚接触香蕉皮呢!(练习缝合的一种方法) 天赋一说,果然令人唏嘘。 其他年轻医生们盯着苏暖的动作,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的佩服完全自然流露。 这会儿亲眼所见,他们总算是知道李主任为什么非得‘死皮巴拉’的招进人家进急诊科了,当真不是一般人啊。 他们好歹比苏暖年纪大了那么七八九十岁,经历的多了,见识也多,如果是手术之前,他们或许还能嚣张对苏暖说上一句,“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但是。 现在不行了,人家小姑娘真不是吃素的! “缝好了,我现在给你包扎,平常注意保持伤口干净,不要沾水......”苏暖一边复述注意事项,一边伸手接过秦明理准备好的药水和纱布。 用的就是医院常用的普通碘伏,其实用她自制药粉会更好些,可惜,之前急救的时候已经用完了,她还没来得及补充,这会儿只能将就将就了。 而沉浸在饭碗有可能不保的杨师傅听了这话,愣住了,“啊,缝完了?” 嚯!太快了吧!! 听着小医生温和的嗓音,他看向手腕处,嘶!视线绕了一圈,连个线头都找不到,如果不是周围还残留的血迹,杨师傅一时间都不确定伤口在哪儿,好奇心驱使就想去摸摸。 “哎呦,别动伤口!如果没有意外,一周就能拆线了。”不等苏暖有什么反应呢,几个年轻白大褂已经迫不及待围了上来,他们一把挡开杨师傅的爪子,顺便将苏暖的台词给说了。 当然了,对于他们几个心里只有医学的大老爷们来说,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医学技术。 “这波操作神了!” “原来以为中医只会开中药,现在才知道我错了...” “可不是嘛,都说中医现在不行了,我看人家这一手,老厉害了。”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却怎么看怎么让人惊喜。 “别这么说,咱们中医文化有几千年的历史,博大精深,是外国人搞不懂咱们中医,怎么能说中医不行了,就说苏医生这几根针,能止血能麻醉,你们说厉害不厉害吧!” “厉害厉害!” 急诊科一行学西医的突然聚拢到一堆,对中医讨论了起来。 “嚯,中医我就是外行看个热闹,不过你们仔细看这个缝合针法,和缝合血管的手法是一样的。”有比较了解情况的,开始给做介绍,“我之前听京市的人提过几句,什么三点什么的,需要几个人配合才能完成。”然而苏医生只是一个人,而且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我竟然觉得这种缝合技术,用在皮肉伤上有一丢丢浪费!” “对对对,还有这儿,这儿,我的乖乖,打的结儿都这么隐蔽,这么漂亮!!” “完美,太完美了!” “......” 一直到杨师傅的伤口被包扎好,完全看不见了之后,几个人注意力才重新回到了苏暖的身上。 急诊科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一开始不过是自尊心作怪,不服气自己被一个空降的小姑娘管着罢了,这会儿人家亮出来的这一手,他们是打心底里佩服。 再想想刚才的事儿,几人都有些尴尬,毕竟方才他们对新同事的态度貌似确实不怎么友好,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咳咳,对不起,我们不应该先入为主的。”其中一个寸头男医生挠了挠脑袋,率先开口道歉,然后继续夸赞,“苏医生,你真的很厉害,中医,西医都是这个!我服你!” 满屋子的人目光聚集。 “没事儿,今后就是同事了,希望你们能多多照顾我。”苏暖脸上露出微笑,似乎一点也没有把刚才的事儿放在心上。 毕竟别人对她的看法苏暖左右不了,更何况她又不是万人迷,做不到车见车爆胎的地步。 再说了,在医学的领域,万人迷可没有用武之地,都是靠手艺吃饭的地方,可不是靠脸。 八分三十二秒,手术结束。 之所以用了这么久,这是苏暖为了教学,想让其他人学点东西。 不然的话,五分钟之内就能完全结束战斗。 瞥见师妹被围着嘀嘀咕咕,另一边,将后续交给护士处理,秦明理挪动脚步凑到了苏暖身侧。 察觉到秦师兄过来,苏暖停下说话,转头看过去。 发觉苏暖的视线,秦明理抬起双手,握拳举在胸口,对着苏暖刷一下竖起大拇指。 干的漂亮! 看到师兄那夸张的动作,苏暖忍不住勾起唇笑了起来。 也就,一般吧。 有了秦明理的加入,大家伙再次对手术过程讨论了起来,当然,主要是苏暖在说,方主任站在旁边听了几句,心里暗自点头,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见到了一场什么样的手术。 沉思了几秒钟,拍了拍苏暖的肩膀,问道:“小苏,你会写论文吗?” 在这个充满激情与探索的年代,和后世一样,许多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国家的未来。 论文也是其中之一。 第306章 相信总有一天,这个时代的中医人会创造不一样的未来。 今年年初,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大领导复出主持工作的消息,“科学的春天”开始到来。于此同时,时隔多年中华医学杂志英文版复刊, 中华医学杂志英文版是华国唯一被sci核心版收录、具有百年以上历史的综合医学期刊。着重于报道国内医学各学科最新进展和高水平的研究成果,是华国医学与世界交流的重要窗口。 至于sci,写过论文的人都知道,它作为世界上最着名的科学文献数据库索引,收录了很多的科学期刊,是科学界影响力、学术地位和文献价值的重要衡量标准之一。 从医学工作者的角度来说,投稿到sci收录的期刊中,是一种提升学术声誉和地位的象征。 在后世的医院体系内,sci级的论文篇数,是可以用来评职称得奖金的。 但...... 这个年头华国还没有完全“解冻”,此时发表的论文一般都有个非常大的特点,那就是论文的作者要突出集体。 例如,江宁县县医院中医科或者102军区医院中医科再或者w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个人的名字是不会体现的。 然而,虽然如此,却一点也不影响那些科学工作者的热情。 消息一出,不少想要“回来”的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纷纷翻箱倒柜准备重新拾起过去被迫放下的研究。 一时间大家热情高涨,争相找关系收集往期的医学刊物。 苏暖和秦明理两人所在的小县城比较偏,消息传的慢,要不是今儿个听方主任突然提起,可能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尤其是秦明理,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感受到心跳“扑通扑通”加快,他收紧掌心,心里那个猜想太过大胆,但是......万一呢? 等待总是漫长的,这么多年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些和老师同期下放的前辈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只有他老师没有任何动静。 想到这里,秦明理深呼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道,“您的意思……我老师他是不是也可以有机会?” “顾院长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呀,你放心吧,凭他的能力,我想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这真是太好了!”秦明理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真是太好了! 方主任是认识秦明理的,以前还没有太直观的印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难得看上的两个好苗子,结果一个两个的都是顾老的学生。 哎,这个墙角还真是不好挖了啊! 默默摇了摇头,然后重新回到正题,“我们人民医院是省属医院,所以呢,我和你们李师叔,向来都是五省医学会的学部委员,同时也是华国医学会分会的委员......明白我的意思吗?”方主任看向苏暖。 额......抱歉,超出所学知识范围了! 苏暖眨了眨眼,眼神询问秦师兄,秦明理尴尬了,就是因为身份的问题,他从老师出事儿后就各种安分守己,哪里关注过这些。 “小秦,你这小心谨慎的性子可真不像你老师。”方主任啧啧有声,“想当初,顾院长就是咱们整个医学圈子的领头人,即便在大领导面前,那都是混得红红火火的。” “红到把自己弄进去了!”秦明理低头踢着水泥地面的小坑洞,嘀咕道。 方主任心里一哽,好好好,没得聊了! 站在秦明理身边,听到这句话,苏暖一个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儿,回过神又觉得不对,立马吐了吐舌头道歉。 好歹比年轻人活那么多年,方主任看的事儿多了,一看小苏这脸色就知道对方这是装傻呢。 无奈摇了摇头,对着苏暖说道:“行了,反正就是这样,有我和你师叔同时推荐你,别的你就不用考虑......”话没有说完,但是不言而喻。 以他们的身份推荐苏暖,不管是在学术界,还是在论医术的医学圈,这分量都是大大不同的,可以说只要苏暖写这个论文,这个论文,就八成都已经发出去了。 “小苏,就这样说定了,你好好准备。”方主任说着观察了观察四周的情况,继续小声说道:“虽然有我们两个人的推荐,但是评审会的评审是必不可少的,你的论文可得好好写。” “徒手局部压迫止血,血管缝合技巧或者中医的针灸麻醉,这几个方向我觉得都很不错,当然,按照我的想法,最好都写了,这样更有把握。” 做医生的果然都逃不开论文。 不过,这种事儿苏暖也是有思想准备的,甚至有所期待,毕竟医学是一种需要终身学习的职业,更何况有时候,从无到有,那不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西医暂且不说,但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中医那可是有无限的可能! 不受信任,可以努力啊! 中医的环境不理想,可以想办法创造啊! 只要一步步的往前走,她相信总有一天,这个时代的中医人会创造不一样的未来。 到时候中医走出去,那也能在国际医学上占有一席之地。 好了,言归正传。 “我知道了方主任,我会好好写的。”苏暖笑着回了一句。 “嗯,从现在到十月底,今年的截稿日期只剩三个月不到了,你尽快动手写,回头我再给你找些论文资料和英文刊物送过来,能写一篇是一篇。”方主任叮嘱一番,实在是时间紧任务重啊。 “那就麻烦方主任了。”苏暖没有拒绝,毕竟这些东西现在可不好找。 看了看表,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分钟,跟方主任和秦明理说了一声,又去床边把张师傅身上扎的针取了下来,停针一会有助于后期手腕的恢复。 再回来的时候,苏暖要来纸笔,写了一个药方交给杨师傅,“这个药每天只喝一次,最好晚饭后喝,拆线之后就可以停了。” “苏医生,这个针不扎了吗?”杨师傅接过药方,心里有些不舍,“那个,年纪大了,我这个胳膊老是酸麻酸麻的,刚刚你扎了几下,感觉还挺舒服。” 苏暖伸手在他的手肘附近按压,一边问道:“这里疼吗?” “嘶,疼疼疼。” 张师傅顿时感觉手肘一阵酸痛传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摆了摆手道:“轻点,轻点,这感觉比手腕的刀伤还疼。” “小心点,别碰到伤口。”苏暖换了一个位置按了一下,“那这里呢?” “这里不是很疼,只是一点点麻!” “那这里呢?” “这里不疼!” 检查完,苏暖又给他把了一次脉,“风湿性关节炎虽然有点严重但好在发现的比较早,问题不大,这样吧,你每周一来一趟医院,我给你针灸几次,很快就能够痊愈了。” “啊?真的吗?” 杨师傅的脸上不禁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今天运气真不错! “放心吧,回去后,药别忘了按时喝。”苏暖笑着收起银针,转过身,余光突然看见站在人群外伸长脖子挥着手打招呼的方老爷子。 嗯?方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307章 这哪里是什么止血药粉,明明就是神仙药粉啊。 等在外面的一老一少视线扫过里三层外三层聚在一起说话的白大褂,脸上都带着一丝急切。 待一道纤细的身影随着略微散开的人群显露了出来,明明那么多人,有些人的出现总是引人瞩目。 顿时,方老爷子眼睛一亮,立即就挥手招呼,同时拍了拍旁边人的手臂,“挨,找到了,唐同志,那个穿白衬衫的漂亮女同志,就是我那位小友,苏暖苏医生。”心里还有些得意。 唐家老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同志。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穿着白衬衣,手上还拎着一个小木箱,站在人群中,有一种醒目的感觉。 苏暖抬眸,察觉到方老爷子看过来的视线,她笑着对着方老爷子点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跟旁边的秦师兄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走了出来。 “方老!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至于另一个,她不认识。 “小苏啊,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方老爷子直接开门见山的对苏暖说道:“事情比较急,我们边走边说!” 说完,带着苏暖就匆忙往医院外走。 另一边,耳边听着师叔好奇的碎碎念,秦明理皱着眉刚准备上来询问几句,方老爷子已经领着苏暖急匆匆的走出了医院。 “哎,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你有这本事,所以想让你去看一看。” 几分钟之后,将情况跟苏暖大概说了一遍的方老爷子,停了下来,抬头看看前排方向,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道,“小苏,虽然这位患者身份有点特殊,不过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咱们能治就治,治不了直说就行了。” 前排副驾驶,唐明辉虽然视线盯着前方,注意力还是有放在后面的。 听到方老爷子这一番话,他表情纹丝未变,只是转过身礼貌的伸出手,于此同时开口自我介绍道,“您好,苏医生,我是唐明辉,家中小弟病重,麻烦您了。” 方老爷子一愣,在我这是你,在小苏那用您?!! 什么情况,不对劲,不对劲啊! 另一边,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掌,苏暖一脸淡定,礼貌的回握了一下,开口道:“唐同志,您好。” 您来您往,谁也不差谁的! 男人语气虽然有些奇怪,但她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看来方老爷子说的没错,患者确实身份不简单。 不过,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和她没关系,就算是有关系,撑死了也就算患者家属和医生的关系。 唐明辉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如此淡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气势,能和他老爷子有一拼了。 原本只是接一个医生而已,并不需要他亲自出面,然而,两天前突然接到部队领导电话让将他手头的工作进行一个交接然后来执行一个新的秘密任务。 那边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他还以为是遇上了什么隐藏的间谍! 可是暗中调查部门跟了两天,完全没看出对方有什么问题,但该说不说,苏医生的作息挺规律的,平时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两点一线,几乎都不怎么出门。 接触的人不是病人,就是......病人,这样简单的行程太好查了,搞得唐明辉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领导为什么要调查这样一个小姑娘。 一直到苏暖来到w市的那一刻,他总算是从领导那儿收到了一份迟来的保密资料,资料很薄只有三页纸,比如苏家的真假千金事件,又比如苏医生和徐家的关系,还比如说102军区突然冒出来的——止血药粉。 止血药粉?!!! 别的暂且不管,但唐明辉是知道止血药粉的。 就在不久前的一次边境任务,他和他的小队不小心陷在了丛林里,等好不容易干掉了追上来的追兵,顺利逃出了包围圈,回到临时战地医院的时候,队伍里百分之七十的队员都受了重伤,甚至有好几个已经失血过多了。 其中就包括唐明辉自己,原本他的伤并不严重,可是不知道是受到什么有毒植物的影响,伤口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医生用尽了办法,依然没什么效果。 要不是另一头还在输血,估计血早就流干了。 说实话,当时那个情况他遗言都已经想好了,结果,乐家的大小子带着一小队人马冲了进来,人手一包黄色的小药包,一把止血药粉洒下来,唐明辉眼睁睁的就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硬生生便止住了血。 好家伙! 这哪里是什么止血药粉,明明就是神仙药粉啊。 还有驱蛇虫药,杀菌消毒的粉药水,放进水里就可以化成药液的解毒药膏,解毒的同时竟然还能帮助伤口恢复,那些小伤口肉眼看着就结痂了...... 总之,只有他没见过,没有乐兮昭拿不出来的。 唐明辉的表情从懵逼到渴望,仅仅用了十分钟。 不过可惜了,之后不管他怎么虚心说好话,乐家那小子就是不肯多分给他一份,毕竟神仙药粉那种好东西,用过的就没有不想多抢一点的,他手里剩下的也不多,基本上都给受伤的士兵用了。 想到这里,唐明辉心里略微有点懊恼。 苏医生可不只是医生,更是贵客!否则上面的领导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下命令来确认对方的安全性,毕竟能被邀请进入那个地方的医生,甭管她多大年龄,都不是一般人。 现在看到人,嗯,他刚刚对苏医生的态度会不会太冷淡,万一人家小姑娘觉得他太严肃,印象不好怎么办? 万一心情不好了,再不给帮忙做药怎么办? 于是乎,一个大老爷们,突然就有些患得患失了,视线偷偷看向苏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对于这么明晃晃的眼神,苏暖要是没发现就奇怪了,不过苏暖也没在意,只以为对方是可能不相信她这个’年轻人‘吧。 她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儿。 抿了抿唇,苏暖开口道,“按照您的判断,之前那些寄生虫以鲜血为食,而且繁殖很快......确实很有可能是血蛊。” 方老爷子点点头,“是的,血蛊虽然看着很可怕,但实际上却不怎么难解,可奇怪的就是,我明明已经将寄生虫全部引出来,烧死了,病症没好反而还恶化了?” 第308章 他应该,不出意外是中毒了! “家属那边说,病人醒来后,他的眼睛泛红,对光的反射迟钝,怕光,严重的时候还会产生幻觉,见人就咬,还有,他整个人变得非常僵硬,四肢不灵活,......”方老爷子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嗯。”苏暖点头,应了一声,心中略微有了猜测。 一般的血蛊蚀血是没错,但实际上它却更喜欢另一种东西。 那便是毒,这位病人很可能是先中了某种毒素,然后才中的蛊,蛊虫“馋嘴”吸食病人体内的毒素当养分,一进一出,使两者之间巧合的达到了一个微妙平衡。 而方老爷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蛊虫直接引了出来,打破了这个平衡,让原本的毒加上蛊毒爆发从而变得更加强烈。 不过苏暖只是猜测,却没有把这番话说出来,毕竟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见到病人才能确定。 十分钟后,车子经过中医院并没有停下,而是又继续开了四五分钟,绕到住院大楼后面的一条林荫小道上,林荫小道尽头有一座二进的小四合院。 据说,在这里治疗的通常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车子停在院门口,唐明辉第一时间下车,正想帮着苏医生开车门,还没动作,车上的苏暖已经自己打开车门下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作,苏医生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 唐明辉心下赞叹,看着这个年纪和家里小辈儿差不多的小姑娘,这人情世故拿捏的可真叫人觉得稀罕了。 另一边,早就等在门口的张院长看到方老爷子下车,连忙加快速度,跑了两步上前,立即将手里唐家人的各种检查报告交给他。 方老爷子看都没看,让开路,直接一个转身塞给了身后的苏暖。 手上突然多出来一沓资料,苏暖抬起头看向方老爷子。 “哎,我最不耐烦看那些西医乱七八糟的检查报告了,还是你看吧,看完了给我说说你的想法就行。”说完,方老爷子瞧了一眼苏暖拎着的药箱,然后将它从苏暖手里接了过来,“我去给你办进出证明。” 说完,又问她拿了工作证,这才带着药箱急匆匆和值岗的同志打了一声招呼。 四合院的管理很严格,方老爷子亲自带着来的也不行,从大门到内院,药箱子被翻了个底朝天,针灸包都打开检查了半天,确认不具备杀伤力,这才顺利回到了主人身边。 啧,确定没有杀伤力吗? 看到值岗军人的一串动作,苏暖暗暗撇了撇嘴,有些无奈,不过她也没管那么多,分了一丝注意力在周围,就顾着自己开始翻看手中的资料。 病例,检查单子,各项诊断数据和结论,还有一些拍的片子,一张一张看过去,苏暖的速度非常快。 前面,和老方交换了一下信息,张院长回过头好奇的打量着苏暖,嘴角抽了抽,他怀疑这小同志的速度能看清楚数据吗? 于是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小同志,你这么快能看清楚吗?” 耳边突然响起声响,苏暖抽空抬头看过去,对上张院长眼神里的怀疑,苏暖做了个微微挑眉的小动作。 在她看来,或许对方或许更想问的是......看得懂吗? “现在没看到病人也不好说,不过血蛊确实已经被引出不假,上午十一点之前,他检查数据并没有任何问题,但在两小时之前,病人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心肝肾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衰竭,又急又凶,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应该是中毒了。”至少看检查报告是这样。 这话一出。 方老爷子眼睛亮了,立即开口了,“怎么样,那你有把握解毒吗?” 完全没有质疑,反而十分惊喜。 “有难度,不过具体还是要看到病人才能知道。”苏暖开口道。 “好好好,现在就去。” 随着话音落下,方老爷子一手抱着药箱子,一手拉住苏暖,赶紧跑了起来。 张院长看了一眼老方那掩饰不住兴奋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其实不管是找中医还是找西医治疗,都是越早判断出病情越有优势,毕竟如果症状都判断不出来,谁上手都没有用。 但是现在,这么草率的吗? 看几分钟的检查报告,就说是中毒! 最关键的是,那四十年谨慎如一的老方居然还真就信了? 后面,唐明辉见状瞥了一眼张院长,收回视线,便赶紧追了上去帮忙带路。 就觉得苏医生和方老交流的时候,他压根儿插不进去,没他说话的机会啊。 病房门口,有两名持枪军人在站岗。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老爷子正在屋檐下焦急的走来走去。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主动跟方国良打招呼。 “方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待看到他拉着的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唐大匪眼神朝着两人身后再仔细看过去,眼神有些奇怪了。 “小辉,不是去接高人了吗?人呢?” “啊!”了一声。 唐明辉反射性让开路,看向苏暖的方向。 倒是方老爷子开口介绍了,“领导,这就是我请来的那位高人,我的亦师亦友,苏暖。” 亦师亦友? 能被方国良称为师,恐怕就连那些个圈子里老家伙都没有过这种待遇吧! 唐大匪这会儿瞅着苏暖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但是唐大匪还是很好奇这个小姑娘怎么会懂蛊虫这方面的事儿,就感觉挺玄幻。 在唐大匪打量苏暖的时候她也在暗中观察对方。 第309章 一个弄不好,就算救回来了也是活死人。 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病房门口,犀利的鹰眼闪过一丝错愕。 “唐老,您别看她年轻,本事可不小。”方国良郑重其事的向唐老爷子开口道。 “您好,我叫苏暖。” 同时,苏暖走到方老爷子一侧,礼貌向唐老爷子问了声好。 之前苏暖离得有点远没有发现,如今走近了察觉,唐老爷子身上居然带了一丝淡淡的腥味,而且他的手臂上和脖子上都起了不少小红点。 就像是蚊子咬的红疙瘩。 每隔几秒,唐老爷子就会下意识抓两下,仿佛很不舒服,但他本人好像并没有很在意。 瞥了一眼两边站岗的战士,苏暖皱了皱眉,这有点不对劲啊! 难道是患者传染给他们的?可是不应该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这唐家招惹了什么人了吗? “爷爷,苏医生也是中南102军区,军医院的特邀顾问。”唐明辉也向唐老爷子介绍了一句,至于其他的,暂时需要保密。 “原来是战友啊,苏同志,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小顾那儿的? 唐老爷子眼神微微闪了闪,目光在苏暖身上游移了许久才将目光收回,实在是眼前的女同志年轻的有些过头。 但是这一身气质,在他见过的所有年轻人当中算是独一份。 就连部队那些老家伙的小辈当中,也没有比得上这位女同志出彩的年轻人。 只不过...... 唐老爷子依旧心里暗暗没底,倒不是质疑对方的医术,毕竟凭方国良大夫的人品,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投机取巧夸大其词,更何况军医院的特别顾问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苏医生肯定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 然而,他瞥了一眼房门,心里叹了口气,就怕对方医术有,但是不对症啊! 心里虽然各种想法,唐老爷子却没有一丝一毫表现出来,如今孙子的情况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指望这个眼前的苏医生了,他朝着唐明辉点点头,示意他去开门。 “滴滴滴——” 唐明辉刚打开门,房间里突然警铃大作。 “不好!”方国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直接往病房里冲。 苏暖见状,也跟着方老爷子进了病房。 病床上,一个骨瘦嶙峋的男人正在病床上剧烈的抽搐着,插在他身上的各种仪器,齐齐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床边站着一位老中医,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这会儿只剩下半碗了。 显然是喂药的过程中出了意外。 方老爷子先问了老中医用了些什么药,随后与旁边的护士,一起给病人做急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救了好一会儿,男人的情况仍未改善。 方老爷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原本按照医院的制度,特殊病房的病人必须同时有三位主任医生在场,且共同同意,才能让外来的医生做治疗。 但,这会儿来不及讲究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他回头看向苏暖。 就连一直没吭声的唐老爷子和唐明辉也莫名其妙地看向了苏暖,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苏暖。 而此时苏暖点点头,一边快速走上前去,一边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开始消毒。 病床上的男人抽搐幅度非常大,盖在身上的薄被移了位置,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年龄不大,二十岁出头,不过非常瘦,瘦得仅剩下一层皮包骨,嘴唇、指甲都是青紫色的,看着十分渗人。但是苏暖还是能从他的满身伤痕上,看到他为扞卫国家作出的牺牲。 “方老,按住他。” 苏暖捏着金针,然后什么都没说,趁着方老爷子他们把人控制住的时候,迅速的在患者的胸口和四肢穴位各扎了一针。 扎入穴位的那一刻,患者抽搐状况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 “啊,好......好了!” “心跳恢复了!” “血压的情况好了很多。”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连见多识广的唐老爷子和唐明辉,一直紧握的拳头稍稍放松了些。 同时又有些欣喜! 不愧是方大夫极力推荐的人,老爷子有一种直觉,恐怕小浩的问题只有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同志能解决了! 他的直觉,准着呢! 这么多年,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还真没出错的时候。 一旁的方国良也缓缓放开了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感慨说道:“小苏,幸好有你在!” 虽然俗话说,中医讲究一个全科学习,但也并不是所有中医能有那个天赋,像小苏这样全面的,放眼全国恐怕都凑不齐一掌之数。 专业的,偏门的,冷门的,小苏好似都会一点,当然这个一点仅仅是苏暖的一点,对于其他的中医来说,就是他们擅长的都不一定比得过。 “小苏,你看,接下来需要我怎么配合?是需要什么药材吗?我让人去准备?” “我先看看。” 说完,苏暖抓起患者的手腕给他把脉,脉象弱如细丝,身体冰冷,正如她之前猜测的那样,患者体内果然是存在有两种剧毒,一种是蛊毒,另一种好像是某种神经类的毒素,这会儿几乎所有的器官都有衰竭的症状。 要不是患者胸口还有起伏,苏暖都怀疑对方是具尸体。 当然,其实也没差多少了! 还有就是他身上的伤,尤其是脑袋,肉眼可见的肿起一大块。 刚才她已经看过检测报告,患者有脑淤血的情况,轻度淤血,不算太严重,只要人清醒了,平时注意观察,就有可能会自主吸收脑袋里的淤血,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偏偏患者现在中毒醒不了,症状叠加再叠加,已出现严重的颅内压升高、颅神经受压的情况,现在的医疗技术又差了点,一个弄不好,就算救回来了也是活死人。 哎,一个个来吧,先把人弄醒了再说! “情况怎么样?还是因为蛊吗?” 从苏暖给患者把脉开始,方老爷子就一直站在边上看着,见苏暖一连皱了好几个眉头,方老爷子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上。 “情况暂时稳定了。”苏暖将患者身上的金针取下来,抬头解释道:“并不是蛊,蛊虫确实已经清理干净了,他现在这样,主要是因为中毒!” “不止一种毒,除了蛊毒之外,还有一种很奇特的混合毒。” “血蛊嗜血,但很少有人知道,它更喜欢毒物,蛊虫还在的时候,两种毒在患者体内正好势均力敌。” “可,蛊虫一旦离开......” 后面的话不用说,方国良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毒,难怪病情会发作的这么快,这么古怪!!” “那这个什么混合毒,你了解吗?有办法解吗?”方国良又追着问。 “有的。” 第310章 还没来得及出声,一股带着臭鱼干的血腥味就扑了她一脸。 “有的。”苏暖诚实的点了点头,“这种毒虽然厉害,但是并不难解。” 也不知道是下毒的人水平不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比起她曾经玩的那些混合毒来说,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听到苏暖这么说,方老爷子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找苏暖来是对的! 确定患者情况稳定后,他带着几个护士将仪器重新接上,苏暖则用银针取了患者几滴血做毒性判断,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写几笔。 方老爷子凑过来好奇的看着,偶尔不明白的地方,他就会问上一句,苏暖也会立即回答解释。 一问一答,讨论着什么,旁边的医护人员跟着听,虽然听不太懂,但不明觉厉。尤其那仍然端着汤药的老中医,看着眼前如此好学的方国良,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不是,这对吗? 你们俩的角色是不是搞反了!! 大概五分钟之后,苏暖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然后撕下药方递给方老爷子,“有没有浴桶?”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万一收集不全,提前告诉我,我重新考虑药方。” “浴桶有,有的!” 方老爷子接过药单,大致看了一遍,点头道,“大部分的药材这边药房都有储备,只是最后这几味,嗯,需要新鲜的对吗?” “我记得附近有家中药店,那儿应该有,我马上让人去买。” 这边看到两人讨论结束了,唐明辉扶着唐老爷子第一时间走了上去。 “方大夫,苏医生,小浩现在怎么样了?” 看了一眼打开药箱在做准备的苏暖,方老爷子适时开口,将患者的情况告知唐家人,当听到方老爷子说孙子是中毒时,一直沉默着站在唐明辉身边唐老爷子脸色顿时变了。 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而有方老爷子做课代表,另一边的苏暖把注意力完全放到如何配置解药上,低头在药箱里挑挑拣拣,又趁其他人没注意从空间偷渡了一些小藤的汁液,将所有药粉倒在药碗里混合搅拌,等黑色的药液变得半透明膏状。 解毒的药引便完成了。 苏暖勾了勾唇角,抬起头,刚准备跟走过来的方老爷子他们说明用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一股带着臭鱼干的血腥味就扑了她一脸。 咦? 苏暖一愣,下意识寻找味道的来源。 毕竟是病房,再加上患者身上有伤,方才挣扎抽搐的时候流了不少血,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把这点味道放在心上。 没一会儿,苏暖视线落和方老说话的唐老爷子身上,午后阳光正好,照在他拄着拐杖那只手背,这会儿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东西在皮肤下轻轻蠕动着。 她惊住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唐老爷子身上的蛊虫怎么会变化得这么快! 照这样下去,小的还没好,老的就倒下了! “唐老,你快出去。” “不用太担心,苏医生已经想到解毒办......” 两个声音同一时间响起,方老爷子话音一顿,转头看向出声的人,这是出什么事了?小苏可从来没用这么不礼貌的语气对谁说过话。 唐明辉也微微皱了皱眉。 而唐老爷子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其他,愣愣的好半天没开口。 腥味再次加重,苏暖来不及在解释了,上前一步,直接扶过唐老爷子,几乎是用拽的力气,快速冲出了病房。 苏暖的动作太突然,病房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病房门口。 下一秒,一只纤细的手伸向站岗的小战士。 眨眼间,小战士一个踉跄也消失了。 苏暖可没忘记了,中蛊的不止一个人。 虽然另一个战士这会儿不在,但问题不大,只要不是在房间的范围内应该就没那么紧急。 小战士在看到唐老突然被人拽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懵了,结果还没回过神,自己也被扯出了四五米,一直到院子里才停下。 小战士回过神,急忙一个快步挡在唐老身前,同时举起手里的枪,身子摆出一副进攻的姿势,眼神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同志。 “你,你想干什么……” 不能不紧张啊,这女同志的力气,简直大得离谱!! 他一八几的身高,差不多一百六七十斤的重量,虽然是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但这也不合理啊! “别开枪!” “小赵!” 看到这一幕,赶过来的方老爷子和唐明辉几乎异口同声开口,小战士动作一顿,唐明辉趁此时,卸下他的装备,以防有什么意外。 苏医生再怎么说都是上头指名要的人,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再说,之前太意外,没有注意。 现在冷静下来,他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老爷子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苍白的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先看看,都别激动,小苏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方老爷也适时开口解释。 说完,转头去看苏暖,另外两人也看过去。 对于几人的动静,苏暖看到了,但是没工夫理会,她看了一眼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的唐老爷子,先扶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苏暖也跟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药箱,从刚刚做好的药引子里,捻出三颗差不多黄豆大小药膏。 每隔两分钟,就递给唐老爷子一颗。 在他吞下的同时,伸出手指搭在对方的寸口脉,苏暖微微皱眉,这唐家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说,是有什么人想要灭人满门! 唐老爷子中的毒,竟比躺在里面的那个还重!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抬眸瞧了一眼唐明辉,示意他伸手。 “给我把脉?”唐明辉听完愣了愣,不过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只是,苏医生把完脉后,表情好像更严肃了。 见状,方老爷子也吓了一跳,赶紧检查一番,没一会儿,他的汗都快下来了,不敢相信的望向苏暖。 不会吧,不会和他想的一样吧!! 这也太倒霉了! 看着苏暖点头,方老爷子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苏暖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只希望药引子够用吧! 毕竟小藤最近一直跟着她在外头玩,它的存货也不多! 晃了晃药碗,苏暖重新捻了六颗药引子,分别递给唐明辉和小战士,嘱咐道,“两分钟,一颗。” 随即,在两人呆滞的目光下,苏暖拿着一个小瓷瓶,站起身,走到老爷子脑后方,指尖金光闪烁...... “老方?!” “出什么事了!” 正在这时,中医院的张院长拉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跑进来。 第311章 (微修)这年轻人现在的捏针手法,与徐家人一脉相承不说 院子中,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姑娘,正在站唐老爷子身后,手里捏着金针,顺着百会穴,轻轻刺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张院长身后的一位白大褂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愤怒。 针灸本身就是中医学的一种疗法,其中的原理是通过针刺疗法来调节人体的气血、阴阳平衡,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 针刺常用的穴位有很多,每个都有不同的作用。 只要操作得当,甚至会比一些药物的疗效更好。 当然了。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穴位都是安全无害的,人的大脑精细的很,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林天华是针灸推拿科的主任,论针法那也是一流的,在附近五省绝对能排进前十,连他都不敢随便在百会穴针灸! 毕竟这是一个很少人会碰的穴位,因为它真的致命! 想到此处,林天华脸色更差了,猛地冲了上来,呵斥道:“胡闹!还不住手!” “方老,你怎么不拦着点!!” 这一声声吼没吓到苏暖,倒是方老爷子等人被吓得一个激灵。 全都不满的看向来人,就连十分不舒服的唐老爷子都瞥了他一眼。 转过头,方老爷子看着恼怒的林天华,皱了皱眉头,立刻往旁边走了几步将人拦住,没好气的呵斥道,“闭嘴,亏你针灸科主任呢,看不出来这是什么针法吗?” 他面色有些不愉,盯着林天华看了一会儿,直看的脸皮很厚的林天华浑身不自在。 然后回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看着苏暖扎针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哪怕一秒钟的过程,方老爷子这么多年不知道看过多少人的针灸手法,可从来没有哪一个中医手法能让他只感到赏心悦目的。 只有小苏,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无比惊艳!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想好好请教请教,或者试试针感也行啊。 “额......” 在他身后,林天华被噎得脸色涨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才好,而他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那年轻人居然从他进来到现在连头都没抬一个,手里捏一根十厘米长的金针,就在所有人都没怎么注意的时候,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全部刺进了唐老爷子的脑袋。 “嘶!好家伙!” 林天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就是靠针灸技术吃饭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觉得震撼!一般针灸用的针灸针,除了针尾,针灸部位也就两三公分长。 但即便只有五六厘米,细细的针灸部位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扎进肌肤的,更别说本身就比银针更软的金针了。 十厘米长简直细如牛毛,能扎进皮肤都是本事。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人用长针,一些本事极高,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也会用长针给人治疗,但一般都是用夹持进针的手法。 就是用左手拇指食指拿着干棉球,然后捏住针灸针下端的针尖,右手配合着持住针柄,让银针保持垂直,最后双手同时用力,慢慢的一点一点地下刺,以确保针能够刺进穴位。 然而。 眼前这个年轻人,别看只是食指和拇指捏拿金针的手法,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关键是拿捏方位,和力道! 林天华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用的力,那根细软的金针霎那间就像一柄金色的细剑,一直沿着经络往进去,完全没有扎伤哪怕一丁点地方。 只不过总感觉越看越眼熟,对方这针法似乎似曾相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喃喃自语,“难道是徐家的弟子!” 当年他跟家里人在京市保健组学习过,见过徐家人行针,这个年轻人现在的捏针手法,与徐家人绝对一脉相承。 “不对,不一样!” “应该说她的手法比徐家人还要技高一筹,徐老爷子倒是......”可以。 之后的话他不敢说。 徐京墨:没事没事儿,都是长辈,都是大大的长辈啊! 林天华的一阵阵低喃很轻,不过方老爷子就站在他旁边,还是听见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赞同,丝毫不避讳的说道:“确实,这一手针灸术,咱们圈子,估计只有徐老能与她相比了,不过凭小苏的天赋,胜过徐老是迟早的事儿。” 就是这么自信! “可......” “她才多大啊!” 张院长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就算她能用针灸长针,也不可能跟徐老相提并论吧?” 要知道徐老,那可不是一般人,不仅有着“徐一针”神医头衔,更是整个华国医术界的巅峰,泰山北斗级的定海神针! 方老爷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里调侃了一句,等你们知道小苏在徐家的辈分,就不会这么想了。 “看下去你就知道了,别的不说,单说针灸这个火候,我说的可没半点夸张。” 方老爷子的话,让一众人齐齐看向正在针灸的苏暖。 这样的手段绝对已经是国医级别了,别的不论,单靠这一手针法,这年轻人绝对可以在中医圈子里有一席之地。 对在场的这些中医人来说,能够亲眼见到一位国医级别的针灸大师针灸,那也是非常难得的体验,一些本就比较擅长针灸的中医或许还能从中领悟一些东西。 几人齐刷刷地拿出笔记认真地记了起来。 张院长倒是看得顿时一怔,这群人动作好统一啊,私底下偷偷练过的吗? 回过神,饶有兴趣地朝着也在记笔记的林天华低声问:“老林,你也觉得这年轻人的针法很厉害?要不咱们......” 挖个墙角! 第312章 方老,你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别看张院长现在是中医院的院长,但实际上张院长是学西医的,他哪里懂什么针灸。不过人才嘛,不管谁都喜欢,要是能招进中医院,等几年又能多出一名国医。 也许都不需要几年吧! 然而林天华还没回答呢,方老爷子便抬头看了过去。 “就是呢,小林,咱们这里恐怕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才对,林老头这几年不是一直在京市那儿学习来着嘛!”方老爷子一本正经调侃,就是那语气听起来怎么有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 林天华一张脸“腾”的就红了,如同猴子屁股一般,他有一种想要挖个坑钻进去的感觉。 别以为他听不懂! 毕竟他刚刚才质疑的东西,这才过了多久,就被当场打脸了。 再说,当初那事儿又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想到这儿, 如此记仇,长辈了,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 任何年代都有比较古板的人,七十年代古板的人更多,林家在w市算是小有名气的中医世家,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林家人的传承让他们更看重年资。 简而言之,端着! 因此医院的中医资格证考试被弄得限制颇多,好几年都没招到什么有能力的。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个老面孔。 上一回他还想打申请让小苏来中医院会诊,结果对方看了一眼年纪,连人都没有考察,就给直接退了回来。 方老爷子对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每次抓住机会就刺几句! 刺完了,年快到六十的方国良,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张院长和林天华再次面面相觑--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施针了近十分钟后,满头是汗的苏暖开始从唐老爷子的百会穴中取出金针,她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捻动,金针不断的往外走,一寸、两寸、五寸...... 如此反复一连扎了七针,唐老爷子原本干涩的脸总算是出现了红润,红润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而苏暖也终于有时间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 使用长针是很耗费精力的,这也是很多上年纪的国医没办法施针的原因。 不说扎进穴位深处,就说操控长针一直进出而不伤及经脉,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一方面靠经验手感,另一方面就需要配合手法控制了。 别看苏暖只是食指和拇指捻动,事实上捻动的频率快慢,力度的配合,角度的选择,这些都是很讲究的。 就在其他人以为苏暖要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她继续了。 刚才只是控制蛊毒的蔓延,现在才是正式开始解蛊,不过相对于解蛊来说,苏暖的动作愈加熟练。 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个药盒子,拧开盖子凑近唐老爷子鼻尖微微晃动,让药香散发,很快,唐老爷子便感受到了一丝难受,然后整个人颤抖起来。 越来越剧烈。 “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不管有没有人执行,苏暖轻轻捻动金针,做下一步准备。 没让她失望的是,她话音一落,唐明辉和方老爷子便立即做出了反应,就连林天华都搓着手上前帮忙。 有时候真的搞技术的反而没有太多的弯弯绕,心思比较纯粹,比如方老爷子和林天华这些人,想让他们钦佩,很难,同时也很容易。 你要是没有真本事,哪怕是说破天,哪怕是千万富翁,哪怕是国家领导,他们也不见得佩服。 反之,只要你有能力,有技术,他们就佩服你,认可你,就这么简单。 回到正题,当他们三人刚按住唐老爷子时,突然一个肉眼可见的肉包突兀的出现在唐老爷子的眉心。 “啊!什么......”鬼! 林天华的声音出了一半,便被方老爷子一手捂住了嘴巴,同时给了一个白眼。 林天华:方老,你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太淡定了啊!!! 另一边,苏暖完全没受到干扰,轻轻捻动了一下距离鼓包最近的金针,那鼓包跟着她的动作动了动。 随着那异物的移动,唐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睛,眼睛瞪得老大,眼皮周围的皮肤都绷开,皮下细小的血管都能隐隐约约看见。 苏暖的动作没有停下,一边用药香勾引,一边一针一针的“规划”着异物的行动路线,很快来到了唐老爷子的左手臂,好像犹豫了一下,想动又不想继续动。 这,这是活的!! 在场的人被这一幕吓得一口气提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既好奇又不敢乱动。 “苏医生,我父亲这是怎么了?”唐明辉差点被唐老爷子突如其来的大力挣脱,连忙加大了力气,脸色十分难看,“他是不是跟小弟一样,也中蛊了?” 不仅是唐明辉,就是方老爷子看到这一幕也头疼的皱起眉头。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转到了苏暖身上。 “是的。”没有隐瞒,苏暖爽快点了点头,然后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唐明辉,“应该说是你们唐家人,包括警卫的战士,所有人都中蛊了。” “不过唐老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一些!” 周围的人闻言,再次后退,只要是稍微懂点中医的,就没有哪一个不知道蛊的,那可是传说中十死一生的剧毒! 这唐家人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太狠毒了! “所有人!怎么会这样?” 唐明辉大惊失色,浑身打个激灵,感觉出冷意来,不大一会儿腹部就开始抽疼。 他用一个手按住老爷子,另一个手摸了摸腹部,果然在右下方摸出一个鼓包,在他手指下一点一点左右移动,只是动作没老爷子那只那么快。 唐明辉稍微冷静下来一想就想明白了,应该是苏医生方才给的药起了作用。 “您还需要什么?”唐明辉看着苏医生,莫名觉得不需要再问其他。 “一天之前,你们吃过或者喝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苏暖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第313章 如果不是亲近或者熟悉的人,一般很难做到这一点 “一天之前,你们吃过或者喝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苏暖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我爸的习惯,平时家里吃饭都很简单,一日三餐基本都没什么变化。”唐明辉想了想,又说:“而且,做饭的是部队安排的人,不可能会出问题的。” 不止是唐明辉,方老爷子陷入了回忆,这几天他都在唐家,饭是都是一起吃的,如果真的有人下蛊,没道理只有他没事。 “那个点心。”方老爷子想到了一点。唐明辉的反应也很快,忍着腹痛迅速伸手翻了翻老爷子上衣的口袋。 别看唐老爷子是部队出身,早年间还做过山匪,但他却格外喜欢一些甜的,软糯的点心。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就是小时候苦多了,需要用点甜的中和中和,就连平常喝个白粥都是必须加糖的地步。 前一阵老爷子的一位老朋友来家里探望,送了不少米糕一类的特色点心,小小的一块带着一丝花的香气,非常软糯,老爷子格外喜欢,经常出门的时候就会在口袋里放上几块,有时还会分给其他人,连站岗的小战士们进进出出的都得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甜食吃多了,老爷子最近两天总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唐明辉就请了中医院的方老爷子来家看诊。 结果,老爷子还没开始看诊呢,小弟那边就出了问题。 很快,唐明辉拿着一个婴儿拳头的油纸包递给苏暖,同时方老爷子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一样的暗黄色油纸包,明显就是同一种。 “我不爱吃甜的。” 看到苏暖的视线,方老爷子解释了一句,又说:“蛊不是说都有腥味的吗?”虽然没吃,但一直放在袋里,闻着那淡淡的香味还是挺舒服。 苏暖上前接过,拆开闻了闻,眉头挑了挑露出一抹兴味,“看来这次下蛊的人还有点意思。” “很棘手吗?”虽然这么问,方老爷子却没怎么担心,如果一旦有什么问题,苏暖早就做出了反应。 “这个人用了非常有意思的一味蛊引。” “什么东西?” “鬼草。” “鬼草?”方老爷子愣了愣,在他印象中,似乎没听说过这个草药。 “嗯。”苏暖点点头,“这种草很少见,我也只是在书里看到过。” “它的叶子与兰草相似,茎秆呈现柳叶形状,像粟一样抽穗开花,吃了它就能使人不忧愁。” “听着倒是一味不错的药材。”方老爷子感兴趣的点点头。 “对于某些用途来说,确实不错。” 说完,苏暖取出一瓶医用酒精,随手将点心分成四份,依次丢了进去。 不到几秒的时间,一股发酵的烂鱼烂虾的腥味从瓶口冲了出来,周围的人猝不及防被这个味道扑了个正着,真的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 唐明辉皱眉,想着自己也吃了这么恶心的东西,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瞥了一眼老爷子还在缓慢移动的鼓包。 看向苏暖,小心地问了一句,“会不会是误会?” “或许是买的?”如果是真的是那个人,那涉及的范围就广了,西南军区领导层估计要有大地震。 “很难巧合。”苏暖摇了摇头,对唐明辉说道:“能用鬼草做蛊引的只能是懂行的人,而且制蛊手法非常精巧,多一分少一分都会让人察觉,毕竟蛊虫的腥气可不是那么好遮掩的。” “更重要的是这种蛊引,必须加入被下蛊的人的血液。” 如果不是亲近或者熟悉的人,一般很难做到这一点。 “可是……”唐明辉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刚刚清醒过来的唐老爷子给打断了:“还请苏医生帮我们把身上的蛊虫处理了,酬劳方面,你尽管开价。” 唐老爷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半是被蛊虫折磨的,另一半...... 从他握紧的拳头就可以看出,他此时心里的不平静和愤怒! “酬劳先不谈。”苏暖说着转身问方老爷子:“方老,我想要一些白酒和公鸡血?” “好。”方老爷子立即点头道:“我现在去找人去......”买。 “白酒我那有,鸡血,对了,今天食堂有杀鸡,我这就去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林天华快一步抢答道,增加好感度的事儿,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话音一落,众人便看着林天华以一种不符合他日常形象的速度冲了出去,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些懊恼。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怪不得人家能做上主任的! 林天华:他明明靠得是技术! 林天华效率很高,而且直接给苏暖准备了七八份,以防万一。 第314章 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林天华效率很高,而且直接给苏暖准备了七八份,以防万一。 苏暖让唐明辉将唐老爷子的上衣脱了。 “虽然我给您扎了针,但是可能还是会有些疼。”在动手之前,苏暖给唐老爷子打了个预防针。 “好。” 苏暖走近确认了下鼓包依旧停在肩膀处,才开始动手。 苏暖取出一把手术刀,先在在唐老爷子的掌心划出了一道约莫两厘米左右的口子,然后将白酒和鸡血分别混入干净的茶碗中,滴了几滴之前配好的药引子。 将茶碗放在唐老爷子的伤口旁。 霎那间,一阵奇特的味道朝着四周快速蔓延开来。 白酒混着鸡血,那气味别提了! 除了方老爷子和唐家人,其他人纷纷捂着嘴巴,往旁边躲。 “唔,这味道,好好闻。” 这时,一直跟在唐明辉身边的小战士突然喊了一声。 小战士陶醉的深吸一口气,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唐老爷子身边走了两步,准确的说,应该是走向茶碗。 唐明辉不明就里的看他,就在刚才,他好像看到小赵身上有什么动了。 “拦住他,他中的蛊比你深,容易受到蛊引的影响。”苏暖看向唐明辉解释了一句。 唐明辉快声答应着,同时一把将人扯了回来,给了一个大脑蹦。 小战士疼得捂着脑袋,好半天才回过神,询问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吓得背后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刚刚居然想把那碗混合物喝下去!!!! 天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其实就连唐明辉方才都差点没忍住,要不是多年的特殊训使他抵抗诱惑的能力比一般人强,现在后怕的人就是他了。 大概又过了一两分钟,那鼓包终于是动了,比之前移动的速度更快,飞快朝着唐老爷子手掌的伤口处涌来。 “嘶!” 当蛊虫冒头的时候,唐老爷子疼得忍不住叫出了声,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一点点疼,是非常疼,钻心刺骨一般的疼! 疼得他在心里将背后搞事儿的人祖上八代骂了八百遍。 很快,蛊虫便完全冒头,被酒气熏的晕头转向,东倒西歪,苏暖直接用茶碗接住,不是想象中那么丑,反而白白胖胖,有如一蚕宝宝,躺在碗中的混合物里,似乎很是欢快。 随手将茶碗暂时放到旁边人的手里,苏暖迅速取下唐老爷子身上的金针,这种长针一般最多只能针灸十分钟的时间,一旦超过不但治疗效果大打折扣,还会对患者的身体造成负担。 收好针后,她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盒子,从盒子里倒出一颗蜜蜡封住的药丸。 “准备一碗温水。”苏暖直接吩咐身边的林天华。 林天华闻言,二话没说马上就从旁边房间里的暖水瓶兑了一杯温度刚好合适的温水,递给苏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像是在看偶像。 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学了这么多年针灸,林天华自问,以他的天赋,这辈子是赶不上苏暖了,别说他,就连方老,甚至整个华国,能比得上这个年轻人的也没几个,这可是真正的针灸大师。 要不是苏暖的临床经验还差一点,这会儿去考国医证估计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对于特殊人才,有时候规则都是有弹性的。 还有就是最让林天华期待的一点。 就算是他,平时向华国的一些针灸高手请教那也是千难万难,现在好了,自己身边就有一位,以后他可以向对方多多请教。 另一边,苏暖早就习惯这种眼神,完全没在意,她将蜡丸轻轻捏碎。 浓郁的药香味在空气中散开,众人顿时觉得一阵心清气爽,眼神亮了亮,都感觉这药丸恐怕不一般。 什么时候小县城的中医都这么全面了? 针灸厉害也就罢了,制药居然也这么强! 请恕他们孤陋寡闻! 将药丸混在温水里给唐老爷子喂了下去。 喝了药后,方才那种钻心刺骨般的疼痛很快消失了,唐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爸!”唐明辉扑上前去,很激动地抓住了唐老爷子的手臂,“你感觉怎么样?” “咳咳,没事,咳咳,就是有些......”累。 话还没说完,唐老爷子便疲惫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方老爷子立马醒过神,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得冲上去要检查唐老爷子的身体,其他几个中医也不甘落后,纷纷挤上去。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询情况。 “让我来,唐老一直是我在负责,我最清楚他的身体情况。” “这么大的人,我们还能抢了不成,就看看,我们就看看,方老,别这么小气啊!” “让开,让我来!我诊断向来最有把握。” “居然真的有蛊虫,真是长见识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一直以为是个故事来着!” “啧啧啧,我敢说,就这针灸水平,咱们国内会针灸的,恐怕没几人能比的上!” “今天真是大开了眼界,一定要找个机会向这个年轻人讨教一下。” 张院长用非常小声的声音提醒大家:“行了,都别吵了,唐老现在在睡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真的?” 张院长点点头。“这点我还是能判断的。” 方老爷子得意:“我就说吧,小苏是个奇才!天才!她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看着把自己位置占了的那群中医们,苏暖无奈提醒了一句:“还有人没有救呢!” 没看到唐家还有人排着队吗? 方老爷子果断把这些添乱的人推开,让出位置:“小苏,别理他们,你快动手,我来给你帮忙?” 第315章 医毒不分家,毒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 林天华暗中撇嘴,瞧瞧,这是一副什么嘴脸? 心里吐槽着,脚步却诚实的往前面挪了一步,试图挤开方老爷子,占据有利地形。 帮忙而已,显得谁还不会似得,林天华承认自己的针灸确实是比不上苏暖,但要说方国良老爷子,他自认还是可以比一比的,半斤对八两。 不分胜负! 方国良没有防备,被挤了一个踉跄,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小苏是我请来的,有你什么事儿?” “方老,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还不允许别人有个上进心了!” “啧,就你!” “我怎么了?我上进不行啊!” “......” 看着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的两个人就像小孩子抢糖一样吵了起来,张院长默默后退一步,找机会赶紧溜走,老方和姓林的,两个大佬,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路过的医生护士,都以为这个房间昏迷不醒的那个军人彻底不行了,赶紧过来看看。 结果看到中医院的两个扛把子正在院子里吵架,大吵特炒。而他们的张院长,和两个主任带着各自的实习生,站在一旁看热闹,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劝一劝的。 至于那个病人...... 大家伙一惊,他不知何时清醒的,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前,石凳子有限,唐家人坐的坐,站的站。 但一个个都是腰板挺直,身上和头上全都扎满了金针,跟个刺猬似的,在阳光底下整一个刺眼睛。 衬得这个普通的小院子,特别的金碧辉煌。 另外石桌后面的大树下,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不认识的漂亮小姑娘,靠着树干,正在“发呆”。 可怜的孩儿,怕不是被这混乱的场景吓着了吧? 毕竟连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额...... 针就是她扎的,苏暖有什么好害怕的,她只是在计算时间,估计差不多了,苏暖站直身体,回到原先的位置。 方老爷子和林天华注意到了,立马默契的休战下来,连忙问:“可以拔针了吗?” 扫了他们一眼,苏暖点头道:“可以了。” 一听这句话,刚才还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静得一根针落地上都能听见。 刚刚才进来的医生护士看着那小姑娘表情都一愣,完全状况外,下意识的就闭上了嘴巴。 说干就干,苏暖从最严重的唐明浩身上开始取针,一路往脑袋上走,取下脑袋上最后一根针时,秦明浩猛的一阵干呕,张嘴就吐出来一大堆黑色秽物。 那些黑色秽物落在地上,瞬间就把地上的杂草腐蚀出阵阵白烟。 在旁边看的林天华这时已经惊讶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加上从医这么多年,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针灸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方老爷子看到那堆黑色秽物,眼疾手快的拉着想凑近去看的林天华往后退了几步。 暗自皱眉,这到底是什么毒,毒性竟然这么强,下毒之人还真是歹毒啊! “好了,你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 “待会我给你开些药,你喝上三四副,剩下的一点毒素就会完全排出去。另外因为你中的毒偏寒,虽然时间不久,但是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最近几天可能会感到冰冷或者出冷汗,没什么大事,多多晒太阳就行了。” 收起金针,苏暖向唐明浩做了简要的说明,并嘱咐他。 “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联系我!” 苏暖眼里闪过一丝兴趣,用蛊毒叠加的方法来下毒,可不是一般的毒师可以做到的,这个下毒的人用毒的手段一定非常高明。 如果能有机会交流一下就好了。 医毒不分家,毒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只是看使用的人如何用而已。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经过这一次解蛊,苏暖觉得,这个世界的巫医传承恐怕比她的世界来的更加完善。 “好,我会的。”认真记下苏暖的话,唐明浩抬眸看向苏暖,真诚的向她道谢:“苏医生,辛苦您了。” 从病房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他意识非常清楚,所有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察觉,只是不能动,不能言语。 “真是太感谢您了,谢谢!” “没事儿,不客气。” 苏暖说完,贴心的往他面前那堆黑色秽物上撒了些绿色药粉,没一会儿,地上就变得干干净净。 “怎么样?”见苏医生‘消完毒’,唐家一大一小立刻围了上来。 “暂时没什么事了。”苏暖把刚刚对唐明浩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叮嘱道,“不过他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之后可能需要好好调养一阵子才能回部队。” 听到苏暖这话,唐家一老一少顿时松了一口气。 唐老爷子有些自责的看了唐明浩一眼,心里愈发沉重,毕竟要不是因为他,孙子们这会儿好好的待在部队里,就不会遇上这场灾祸。 察觉到爷爷的眼神,唐明浩先是一愣,很快便明白了什么,笑着安慰道:“爷爷,我真的没事了,而且我觉得自己这次中毒,恐怕因祸得福了。” “自从那次受伤之后,胸口总是闷闷的,多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来气,好像一直压着石头一样。” “现在经过苏医生的治疗,那种沉重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现在呼吸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唐明浩出任务的时候胸口中了一枪,虽然当时子弹并没有射中要害,但还是留下了胸闷气短的后遗症,这件事唐家人都知道。 部队里请了不少厉害的军医瞧过,只是过去这么久,中药西药都吃了,依旧没什么效果。 最后唐老爷子,生平第一次走了关系,请二领导帮忙安排了一位京市保健院的国医来给唐明浩调理身体。 京市保健院汇集了国内那群最顶尖医生,主要负责领导们的身体健康。 第316章 别让它们掉地上,拿稳了。 京市保健局设在卫生部,是专门负责国家领导人的健康保健工作的行政单位,之前苏暖有稍微了解过一点。 确切的说,应该是听徐老爷子提过几句。 徐子辛国医,徐老爷子从五几年进入保健组,之后担任第一任京市保健局局长。别看他现在已经退休了,可事实上,他的职位依旧还是在的。 隔三差五的就会有领导上门看诊或者派人来接。 毕竟徐老爷子可是华国为数不多几位中医界天花板的存在,除了他剩下那几位几乎都在那一次风波中受到了波及,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偏僻疙瘩窝着呢。 当然了,要不是徐家人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捐药,捐方子,民众基础扎实,恐怕也是难逃一劫的,哪怕就是这样,徐家人也不可避免的低调了好几年。 毕竟那时候自身都难保了,谁还有心情帮人看病啊! 不怕被人举报吗? 苏暖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穿越的时间比较晚,这要是早几年,人人皆是监控的时候,还真可能会有一点点麻烦。 她不怕麻烦,但也怕麻烦! 好了,回归正题。 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将唐明辉和小战士身上的蛊虫逼出,照例丢进之前的茶碗中,三只白白胖胖的“蚕宝宝”瞬间把茶碗的底部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这个......”捧着装有蛊虫的茶碗的林天华欲哭无泪,之前只有一只,倒是还能忍一忍,这一次性四只,他实在有些扛不住了。 苏暖嘴角勾了勾,故意没去接茶碗,而是借着口袋遮掩,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也倒入碗中,提醒了一句。 “别让它们掉地上,拿稳了。” 看到碗里的蛊虫不但没少,竟然还多了一只淡粉色的胖头虫,正龇牙咧嘴的朝着其他三只蛊虫咬了上去。 林天华手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强忍着丢掉逃跑的冲动,求救的看着方国良。 方国良撇过头,不理会林天华可怜巴巴的眼神,心道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也好。 他的视线落在茶碗里,眼中闪过一抹看见“熟虫”高兴,开口道:“哟,这小家伙胃口可真好,没想到小苏你还真的把它当宠物养了。” “我看着颜色是不是有些变化了?” 方老爷子记得,这小虫之前好像全身都是淡粉色的,现在脑袋那儿微微出现了一丝渐变的浅绿色。 别说,怪好看的! 苏暖点点头,“颜色会随着食谱变化。” 摸了摸埋头吃大餐的绿脑袋,看这情况估摸再有三个月,药蛊就可以培育成功了。她心不错的又往茶碗里倒了五分之一的药液,给它加餐。 自从对解蛊产生兴趣,最近方老爷子找关系收集了不少相关的资料,他脑子迅速转了转,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抬头看向苏暖,开口道:“你是想培育药……” 苏暖打断他,“就是您想的那样,不过具体效果还得实验了之后才能知道。” 得到了确认,方老爷子搓搓手掌,看着小胖虫的眼神更热切了,“到时候能让我参与吗?如果需要病人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别看用药蛊治疗的手段有些惊悚,甚至异想天开,但对于一些特殊的病人来说,只要能治好病,哪怕让他们吃虫子,恐怕也不会有二话。 听到方老爷子这话,苏暖没有拒绝,毕竟论人脉来说,确实是行医多年的方老爷子更有优势,于是她爽快地同意了。 “您老肯帮忙,我真是求之不得。” “哈哈哈哈,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定了。” 加了灵泉水的药液,可是少有的大补。 没一会儿小胖虫便将比自己大三倍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鼓着肚子在碗底来回游动,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苏暖这才接过茶碗,拿着小木盒,由它自己回窝。 林天华终于解放了,跑到院子的自来水槽,使劲洗手,缓解那密密麻麻的恶心感。 另一边,见大孙子和小战士的蛊都解了,唐老爷子脸色放松下来,总算有心情处理其他的事儿了,唐明辉整理好衣服,扶着老爷子来到苏暖面前,三人弯腰,郑重道谢。 “苏医生,谢谢您!”+3 “说的太严重了,举手之劳而已。”苏暖摆摆手,回了一句。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举手,也不是每个都有能力举手。”唐老爷子不得不感慨这一回运气好,先是有了方大夫,然后又遇上了这个年轻人。 今天要不是她在这,后果不堪设想。 “那苏医生,您今后有事情若用的上我,用的上唐家,说一声就是了,我肯定义不容辞。”唐老爷子许诺,随即继续开口道:“您要是不嫌弃我老头子年纪大,就当是交个朋友。” “好,交个朋友。”苏暖浅笑。唐老爷子这话分量可着实不轻啊。 要知道多少人想要和唐家攀交情,都没机会。 不过苏暖她倒是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多条人脉多条路,指不定将来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唐老,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苏暖或者小苏就行。” 被一个长辈您啊您的,怪别扭的! “哈哈哈,好好好,那我就拖个老,叫你小苏了。”唐老爷子乐呵呵地请苏暖坐下,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小苏,按照你的说法,小浩他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苏暖和唐老爷子面对面坐下。唐明辉适时的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谢谢。”润了润嗓子,苏暖开始讲述她的判断,“是的,这种毒是一种慢性毒,下毒的人......” 第317章 那个中医资格证考试的第一名,唯一一位三科考试全满分。 “小苏,按照你的说法,小浩他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唐老爷子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吃过的盐比唐明浩他们吃过的米都多,刚才听苏暖提了一句,他就有所猜测,只是如果真的和想的一样,这件事儿和保健组有关,那问题可就深了去了。 不管如何,都必须和领导通个气了。 此刻,此刻院子里见证奇迹的人眼睛也亮了。 被无数医生判定救不活的人,就这么治好了! 那可是传说中的蛊虫啊! 特别是中医针灸科的医生们,简直兴奋得发狂。 “今天真是大开了眼界,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向这个女同志讨教一下。” 结果还没等他们行动呢,就看见那个厉害的女同志跟着唐家人离开了,看样子约莫是有事儿要说。 找不到正主,只能退而求其次,方老爷子刚迈开腿准备跟上去,下一秒,一群人马上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询情况。 “你们慢点说,一个个来。” “不是市里也不是省里,跟不是京市的了,人家就是咱们江宁县县医院中医科的医生。” “对对,就是那个中医资格证考试的第一名,唯一一位三科考试全满分的。” “这个针法啊,那可有讲究了。” “......” 另一边,有些话在外面不方便说,苏暖跟着唐老爷子他们回到病房里,两人面对面坐下。 “小苏,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唐老爷子话音刚落,唐明辉适时的倒了两杯温水递过来。 “谢谢。” 苏暖润了润嗓子,道了声谢。 然后抬头看向唐明浩,问起了另一件事,“唐同志,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医生帮你治疗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儿?” 突然转移话题,唐明浩仔细回忆了一下,斩钉截铁的回答苏暖。 “有!” 听到唐明浩这话,唐家一老一少顿时愣了一下,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 唐老爷子脸色微变,“怎么没听你说过?” “那个,其实要不是苏医生问,我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唐明浩挠了挠头。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即便是之前受伤落下一些后遗症,但其他方面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我有军医院的诊断证明。” 说完,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叠资料递给苏暖。 “按照病历上的方子,虽然效果慢一点,但确实是对症的。”苏暖很快翻了翻,若有所思道,“而且从你用药半个月后的检测报告也可以看的出,你的身体状况的确有所好转......直到两个星期之前。” “那天发生了什么?” 唐明浩皱了皱眉,“药汤味道不对。” “那天是第三次治疗,原本喝完药,我都会再做一些训练才休息,可当时喝完药没多久,我头就特别晕,困得连站都站不稳。” “张医生说,他调整了药方,增加了一些药的比例,头晕犯困是正常现象,让我在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那时候,我并没有多想,直到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我迷迷糊糊看见,房间里的地上墙上多了很多黑色斑点,甚至张医生的身上都有,他时不时抓一只斑点往药罐里塞,用棍子鼓捣两下,那种难闻腥臭味特别重……” 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唐明浩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第二天,我醒来之后,在房里到处找过,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我就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 “除了这个呢?”苏暖又追问道:“蛊毒发作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或者症状之类的?” “应该没有吧,那天我正好在我哥那儿吃饭,当时我哥把药端过来的时候,我一闻到药味,头就突然抽痛了一下......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知道了。” 唐明浩转头,视线看向唐明辉,似乎想要确认。 “嗯,差不多是这样,当时小浩上一秒还跟我说着话,下一秒就突然疼的晕了过去,我吓了一跳。”唐明辉认真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形,描述给苏暖听。 “哦,对了!”唐明辉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对苏暖说:“除了头疼,小浩晕倒的时候撞碎了桌上的花瓶,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但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血蛊,顾名思义就是爱喝血蛊虫。 血液流动的越慢,就证明蛊虫进入血管的深度越深。 第318章 蛊毒之术本就偏门,会之人少之又少。 蛊毒之术本就偏门,会之人少之又少。 据苏暖所知,唐家人身上这种血蛊也被称为嗜血蛊,是巫蛊的七大蛊毒之一,早就失传多年,她也只是在一些古籍里看到过只字片语。 这种蛊想要种蛊成功,就必须要用被种蛊者的鲜血做引培育,但具体如何操作的,古籍中并没有提及。 苏暖自然也不得而知。 然而,幕后这人不但知道这血蛊,还运用得如此熟练,她有种预感,恐怕这人来历不太简单! 等等!! 血蛊需要用鲜血做引?! 那意味着至少在半年之前就应该有行动了,毕竟血蛊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育成功的。 苏暖眸光一闪,之前她以为是先中毒再中蛊,现在看来情况正好相反,不过还是得再确认一下。 她抬眸看向唐老爷子,“唐老,你最近有做过体检或者输过血吗?” “体检?有的。”唐老爷子不明就里的点点头,“不只是我,自从小浩受伤之后,我们全家每年都会做一次全身体检的。” “你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吗?”苏暖再次追问道,“是所有人都做了吗?” 唐老爷子点了点头,并朝唐明辉使了个眼色。 “都做了,小赵他们也是。” 唐明辉很快接过话茬,解释道,“都是由部队统一安排,去年是在京市总军医院,今年老爷子回来这边,所以我们是在第一人民医院做的体检。” “我记得,差不多是今年年初做的。” “大概,五个月前。”具体日期唐明辉记不得了,但是月份还是能倒回去数一数的。 “项目呢,体检的项目记得吗?有没有需要抽血的?” “有,有好几项都有抽血。”唐明辉回想了一下,语气有些疑惑,“去年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今年单单需要抽血的就有三四项。” 听到大哥这话,唐明浩赞同得点了点头,“我也是,被抽了好几管子的血,当时和我一起体检的战友,都没我三分之一多。” “小苏,莫不是这体检有什么不对吗?”看到苏暖蹙起眉头,直觉告诉唐老爷子,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苏暖抬眸看向唐老爷子,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是我想错了,原本我看唐同志是解蛊之后毒性发作,便下意识认为蛊毒是诱因,但现在看来,恐怕你们中蛊的时间要比我想的早很多。” “可我们之前并没有半点不适。”唐明浩回想了一下,这几天他蛊毒发作的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生不如死! 唐老爷子和唐明辉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这就是下蛊人的高明之处。”苏暖严肃起来,“他为了激活蛊留下了两重蛊引,一个是唐同志身上的毒,另一个就是那个点心。” “一环扣一环,如果唐老爷子你们方才在病房里多待一刻钟。” “蛊虫入脑,药石无医。” 苏暖的一席话犹如平地一声雷,让在场的唐家人脸色大变。 “什么!!”唐明浩突然听到因为自己差点害死爷爷和大哥,本就刚刚恢复的身体,终是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往旁边栽了下去。 苏暖是谁,见他情绪激动,便有了准备,一颗药丸子塞了过去。 “小苏,我孙子这是怎么了?”唐老爷子看到唐明浩脸色发白,心疼的蹙起眉头,“毒不是解了吗?” 今天这一串事情发展的太快,搞得唐老爷子都失去了平日里的淡定。 “别担心。”苏暖安慰他,“唐同志毕竟中毒,又中蛊,解毒之后身体有些虚弱很正常,调理调理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老爷子舒了一口气,眉头也跟着舒展。 而唐明浩含着药丸,顿觉自己刚刚那种沉重头昏脑涨的感觉消失了,身体瞬间有了力气。 甚至有种通体舒畅的舒适。 还来不及惊讶,他立马推开扶着他的唐明辉,起身,走到苏暖面前。 一屈膝就要跪下去。 苏暖唬了一跳,急忙伸手一把扶住他,用了十分力。 低头看了一眼托着自己的纤细手指,还没他胳膊粗呢,但就是任他怎么使劲身体都无法动弹。 心里微微诧异,这位苏医生果然不是一般人。 药和人一样,神奇的很! “苏医生,这是我应该的。” “您应该受我这一拜!” 苏暖无奈的看向唐老爷子,希望他能劝一劝,哪知唐老爷子上前反而拉住了她,任由唐明浩拜了下去。 小苏可以不在意,但他们却不能不感恩,她可是救了他们唐家上下七八口人的性命,要不是怕给人小姑娘吓着了,唐老爷子都想自己来。 没办法拒绝,苏暖不敢站在唐明浩正前方,侧过一旁,算是受了半礼。见他还要行第二个,再也忍不住了。 严肃拒绝! 旁边的唐老爷子挥了挥手,算是揭过这一篇,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以后小苏有什么需要,再多照应点就行。 苏暖松了口气,她最应付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千恩万谢。 唐老爷子看到苏暖这么明显的动作,难得脸上带了笑容,只是想到苏暖问的关于体检的问题,老爷子脸色唰地一下又瞬间沉了下来:“小苏,你意思是,有人趁我们体检时,偷偷拿走我们血液样本去下蛊?” 喝了杯水,苏暖点了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这种血蛊属于蛊虫中的特例,必须要被种蛊人的鲜血培养,才能使用,不然就是普通的虫子,” 借着体检的名义,一次性就能收集到所有唐家人的血液,效率最高还不容易被人怀疑。 一旦缺少材料,也能尽快安排补充。 “今年的体检......是张医生安排的。”苏暖话刚说完,唐老爷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那几天,他正好在家里给小浩治疗,聊天的时候提了几次,我想着在哪体检都一样,就同意了。” “之前他回京市,问明浩要过那个点心的购买地址,还给老爷子寄过一些。”唐明辉插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暖追问道,“之前怎么没说?”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后面收到的点心被人特意加工过了。 第319章 被蛊虫反噬是这个世界巫蛊师的集体bug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暖追问道,“之前怎么没说?”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后面收到的点心被人特意加工过了。 “我记得,就六月底那段时间。”唐明辉的声音有些低沉,爷爷身边的东西都被人动了手脚,看来他的确失职了。 “那就说得通了。” 很好,所有疑点都对上了。 苏暖肯定道,“这位张医生一定有喝花茶的习惯,一种类似菊花,颜色是绿色的,香味闻起来和普通的菊花茶也很相似。” “你怎么知道!?”唐老爷子抬头,吃惊的看着苏暖。 “确实如此,他每天都会喝上一壶,有一次我见那花茶实在香甜,还讨要过一些。” “爷爷,你怎么又乱吃东西。”唐家兄弟俩急了,看向苏暖询问道,“苏医生,这个什么菊花茶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吗?” 比起愤怒,此刻他们更关心的是爷爷的身体状况。 “那倒不会。”苏暖摇了摇头,“其实那并不是真的菊花,而是一种叫做香妃子的植物,长期服用,可以令身体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 “并没有毒。” “通常是巫医用来控制和吸引蛊虫的,普通人基本闻不出来。” “正因为是这样,那位张医生离开后,唐同志体内的两种毒才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控制,突然爆发。” 解了自己的疑惑,苏暖对唐老爷子继续道,“唐老,虽然不知道是谁针对你们唐家,但是下蛊,可跟这位张医生脱不了干系。” 唐明浩身上的两种毒搭配的十分精妙,互相压制又互相补充,如果不仔细分辨或者对毒没那么了解的人,可能就真的把它当做一般的蛊毒解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操作不当,导致毒素完全暴露,说不定这间病房就是唐家人的集体墓地。 咚—— 听完苏暖这话,唐老爷子的脸色彻底的黑了,他用力的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砸,那声音听着令人心颤。 “好,好,好,真是好!” “难怪这些天我怎么联系都找不到人,单位也说他没回去!” “我唐家是哪里对不起他了,他居然要毁了我们唐家!亏我怀疑了所有人都没怀疑是他做了手脚!” “这个畜生,我绝对饶不了他!” 苏暖见唐老爷子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赶忙起身过去给他顺气,并提醒他道,“我先解决了毒,现在又解决了蛊虫,背后的巫蛊师恐怕已经察觉了,唐老还是需要早做准备。” 费了这么大周章,总不至于就是闹着玩吧。 听完苏暖一番话,唐老爷子也冷静了下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灵光一闪,“小苏,你这次不仅仅是为了解蛊,也是为了以此来引蛇出洞对不对?” 苏暖笑了笑,意有所指:“至少我能肯定一点,对方现在还在w市。” 蛊虫既巫蛊师的第二条命,谁会把自己的“命”放在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方呢? 唐家爷孙神情一振。 “我累了,先告辞了。”苏暖提出离开,事情分析道这份上,后面的事就不是她能插手的,哪怕唐家人不避讳,自己也要避嫌。 毕竟这件事不只是唐家,还牵扯到了军部,甚至保健局,如果是真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今天真是麻烦小苏了,之后小浩的身体还是要请你多多费心。” 虽然方国良大夫的医术很不错,但很显然,现在唐老爷子更信任苏暖,有她在,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出手对付那些人。 “唐老放心,我会尽力的。”苏暖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向唐老爷子保证道。 苏暖和唐老爷子聊了一下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答应后续会提供一些预防蛊毒的药物,几人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就见张院长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苏医生!”张院长气喘吁吁的跑到苏暖面前,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都说:“快,快,又送来一个中蛊的,方老喊你过去看,看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突然转头看向唐明浩,“我认得那人,就是之前来接你去人民医院体检的那位。” 他们毕竟是中医院,很多西医的检查项目是做不了的。 唐家人愣住了,这么巧?猝不及防的“投案自首”! 苏暖也有些愣神。 被蛊虫反噬是这个世界巫蛊师的集体bug吗? 难道她解蛊的顺序或者方法不对,可老师也没说过会有这种后遗症的啊! 不只是苏暖不解,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张巫楠也同样不解,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要遭,亲娘坑儿子啊!” ……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 “张大哥,我敬您一杯。” “要不是遇到您,我家人的仇不会这么容易报,以唐家人的心狠手辣,我恐怕早就步家父家母的后尘了,哪还能活泼乱跳的站在这儿。 饭桌前,一个差不多二十五六十岁的青年站起身来,动作生疏地举起酒杯,恭恭敬敬的说道:“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头将杯子里的白酒全都倒进了嘴里。 辛辣的酒水下肚,青年有些不适应的咳嗽了两声,脸色微微翻红,整个人看起来亢奋了不少。 被称作张大哥的中年男人按下对方想要继续的酒杯,嘴角带笑,安慰的说道:“潘子,自从你把我从那里救出来,我就说过,往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320章 你留着他这么多年,算是仁至义尽了! 被称作张大哥的中年男人按下对方想要继续的酒杯,嘴角带笑,安慰的说道:“潘子,自从你把我从那里救出来,我就说过,往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年看在眼里, 心中自是更加感激。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薄薄的布包, 而后往张大哥手里一塞,言辞恳切的说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是略备薄礼,还请张大哥不要拒绝。” “这、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吗?你送给我会不会不太好!”张大哥嘴上说着不想接受,暗地里却眼巴巴的看着布包里的古籍,终是抵挡不住诱惑,开口道,“这样吧,就当大哥问你借的,等我看完就还你。” 先看封面,再翻翻内容。 果然是失传已久的药蛊录。 张大哥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没关系,张大哥你知道的,我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本书在我手里只会蒙尘,只有到你那儿才能发挥最大的用途。”青年笑笑,并不在意。 一本书能换到大仇得报,怎么也不亏了! 说着,他收回手,张大哥也顺势把古籍重新包好小心地塞进自己的包裹里。 “唉?”青年眼尖,注意到了张大哥放在一旁的包裹,他瞅了一眼包裹里的船票,愣了愣,随即给对方和自己续了一杯酒,试探性的问他。 “张大哥,你真的不打算回京市?!” “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走的。”青年极力劝说他留下来:“你好不容易才通过保健组考核,现在离开了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还是你担心,唐家的事被人发现?” “你放心,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我也绝不会出卖你的。” 张大哥抿了口酒,摆了摆手:“你是我兄弟,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这世上能解我蛊毒的人不超过两人,一个在京市几年都没动弹了,另一个在港城。” “就算唐家发现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人来了唐家早就空无一人了。” 青年给他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不解的问:“那你这是为什么?” “保健组那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挤进来,你怎么还想着走呢!” “呵,那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儿,抛开蛊术不能暴露,我的医术在里面只能算平平无奇,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张大哥摇了摇头。 “当初要不是借了我死去老叔的面子,就我这小打小闹的根本不可能进去。” 说着,他叹了口气,“一年多了,平时不是给别人打打下手,就是开个养生方子,实在是无趣的很。” “等去祭拜过我母亲,我就准备去港城那边闯一闯。” 听说港城和南洋那边对巫蛊、玄学之类的尤为推崇,凭他的本事,在那边打下一片地盘来再容易不过,到时候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青年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好,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投奔大哥,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再一起喝酒。” “行,大哥先去给你探探路。” 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张大哥放下已经送到嘴边的酒杯,“光顾着喝酒,差点忘了正事了。” 他看向青年:“唐家的事儿到这儿还不算完。” “怎么说?”青年打起精神。 张大哥伸手敲了敲桌子:“只要不出意外,解决唐家只是时间问题。但有一点,你得提防着点唐家老大唐明辉,我总觉得他背后有点咱们不知道的事儿。” “别看他的军职不高,可我找关系打听过这人,却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要知道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加上因为他回唐家的次数不多,我的蛊在他身上的效果是最弱的,万一叫他有时间发现是你算计害死了唐家人,到时候恐怕我也救不了你。” 被他这么一说,青年瞬间绷紧了神经,“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也不难,凭你待在唐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只要你小心谨慎,准备好,他们就不会轻易怀疑到你的头上。” 青年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这第一,就你身上的蛊,我暂时不会帮你解,这是你的护身符,到时候我会留下一些药方便你后面的行动,但你千万记得,短期之内绝对不能解蛊,毕竟你是唐老爷子身边的人,就你一个人没事,太扎眼了。” “做样子,就不用我教了吧!” 青年听了,却是忍不住的愁眉苦脸。 说的倒是轻巧。 任谁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虫子,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更别说还是蛊虫了。 当初为了不让唐家人察觉,他没多想就同意种蛊,但是张大哥也没提蛊虫发作会这么的可怕,想到唐明浩的惨状,即便是仇人,他也不禁心底发凉。 但害怕归害怕,为了小命这事他还真就不敢不听。 只听张大哥继续说道:“这第二,因为是中了我布置的蛊,唐家一家才会突然暴病身亡。而非正常死亡的军区干部以及家属,一般来说上面肯定会派特殊部门下来调查。” “虽然蛊虫会随着宿主死亡而消失,凭现在的医疗手段很难查出痕迹,但难保不会遇到懂行的人,加上我的踪迹并不难查,所以你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你那个双胞胎哥哥正好派上用场。” 听到这儿,青年眼神闪了闪,面上有些犹豫道:“毕竟他是我的亲哥哥,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啧,你当他是亲人,他可没有当你是亲弟弟。”张大哥语气不好,“当初要不是他的通风报信,你爸妈也不会出事儿。” “你留着他这么多年,算是仁至义尽了!”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青年眉头皱了皱,心下一狠,举起酒杯来,说道:“行,多谢大哥,就按照大哥说的做。” 张大哥满意的笑了笑,欣然举杯,就在两只杯子相碰的一刹那,他余光瞥见一只摇摇晃晃飞进窗口的虫子,面色顿时一变。 “要遭!” 张了张嘴,还没等继续说什么,一口鲜血就突然喷涌而出。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青年当面被喷了一脸血,愣了那么一瞬。 他是送医院,还是送医院,还是送医院啊!!!! 第32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外如是。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青年被当面喷了一脸血,愣了那么一瞬,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脸,他的目光从张大哥身上转移到自己的左手上,入眼的鲜红。 “血!!” 青年看着眼前一副想把自己血吐光的架势,整个人都吓傻了。他张了张嘴,声音略有些惊恐,“大哥,你这是......” 话音未落,只看见张大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往自己嘴里倒药,那张平凡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神色。 他怒喝道:“到底是谁,胆敢坏我好事!” 青年心下一激灵, 连忙扶住对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大哥粗喘着气,额上冷汗暴如雨下。 他不断的咽下药丸,想要压下五脏六腑中的绞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给唐家人下的蛊,被人强行解了。” “什么?”青年倒吸一口冷气,一抹不安袭上心头:“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找到帮手了吗?” 再次吐出一口血,张大哥眼前发黑,他紧紧的抓住青年的手臂,声音虚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解了我下的血蛊,对面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咱们可能遇到同行了。” “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你带着我赶紧离开。” 连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他心里就已然萌生退意。 “可是......”青年听完,蹙起了眉头,他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报仇了,为什么事情还是发展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他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十二年、仇人、父母…… 这一刹那,青年想了很多,垂在腰侧的双拳越握越紧。 直到身前传来沉闷的声音:“老弟,救我,药……” 青年猛地抬头,看着身旁痛声哀嚎、身体越发扭曲的张大哥,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他慌忙伸手捡起地上的药瓶,打开便往对方嘴里倒。 吃了药,好不容易缓过劲,张大哥眼看着青年还在犹豫,他心里急了,劝道,“现在保命要紧,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到现在谁还管唐家人的死活啊。他现在就怕是自己的蛊术出了什么问题,万一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你,你放心,等大哥养好伤,咱们再回来。”他郑重其事的对青年承诺道。 就在青年还在静观其变和趁机溜走两个念头之中犹豫不决的时候,不想就在下一刻,他胸口突然一阵剧痛,整个人抽搐着摔倒在地上,顷刻间便没了意识。 看着青年胸口不断起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冲撞。 蛊虫暴动,这是蛊虫失去控制引发的后果! 张大哥心中大骇,连忙准备将手里的药瓶往对方嘴边递去,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又一波的剧烈的疼痛袭来,这会儿连药物都无法压制。 惊慌之中,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遭。 两人便双双晕倒在国营饭店的包间里。 ******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外如是。 到了苏暖这里,市里远比江宁县县城要繁荣而富裕的多。已经是下午时分,马路上人来人往,牛车,自行车,小轿车络绎不绝,偶尔还能看见一两辆军用大卡呼啸而过。 从军车上下来,已经是在距离四合院几里外的中医院了。 匆匆忙忙的找到病房,张院长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军装的黑脸男人,他视线越过张院长,落在他身后的一老一少身上,惊讶的敬了个军礼,他道:“唐老,你怎么来了?”说完,敷衍的跟唐明辉打了个招呼。 见到认识的人,唐家爷俩对视一眼,面上有些诧异,难道这事儿背后还有赵家人参与? 而旁边,张院长盯着男人,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这不是赵家的大儿子? 好像叫赵……赵宏明! 怎么会这么不凑巧啊,好死不死,偏偏在这里遇上了赵家人。 就是和唐家是死对头的那个赵家!!!! “赵家小子,你这是?”犹豫了一会儿,唐老爷子皱眉道。 不管两家长辈关系如何,赵宏明对唐老爷子还是很敬佩的。 他看了唐明辉一眼,如实说道:“今年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隔三差五的就要病上一场。我担心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导致他落下了什么后遗症,所以特意带他来中医院,想找方老瞧瞧。” “刚巧,方老不在,我们就先去饭店吃午饭。” 在那里赵家父子巧合遇到了老爷子战友的子侄张无药,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就经常来家里玩,和家里几个兄弟玩得挺好的。 现在遇到对方出事了,赵宏明无论如何也该帮忙一下。 第322章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留,居然留了二十多年。 现在遇到对方出事了,作为朋友,赵宏明无论如何也该帮忙一下。 只是...... 想到刚刚在病房看到的场景,赵宏明头皮直发麻,含糊着好久才说出话来:“我送人来医院后,他的七窍都在流血,身上的皮肤就像在水里泡了七八天,整个人都已经发的像泡耙(类似一种发糕),仿佛轻轻一戳就能破掉一样。” “这病来的突然,十几分钟之前他还好好的,结果说着说着话他的身体突然就膨胀起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另外,还有一个和他一起的年轻人,发现他的时候正昏迷不醒,不过情况倒是没有张无药严重。”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赵宏明一口气说完这些,详详细细一点都不带隐瞒,然后放慢了语速,关心道:“唐爷爷,如果您要是想进去找人,最好做好心里准备。” 说完,侧开身,让出位置。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会儿找张无药干什么,但唐家老二出了事儿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如果说赵家看的是他赵宏明,那么唐家下一辈看的就是唐明辉,只不过,现在还得加上两年前被接回唐家的唐明浩。 唐明浩比唐明辉小七岁左右,今年二十四,在他二十二岁在部队崭露头角之前,唐家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说唐家人了,就连赵宏明看见那小子也是吓了一跳,简直就是唐叔叔的翻版,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和年轻时候的唐叔叔像了十成十。 小时候的赵宏明就特别喜欢粘着这位有趣的唐叔叔,只要有他在,赵宏明就对亲爹爱搭不理,那时候的唐家和赵家关系还很不错,两家人走的很近,他父亲开玩笑要把他送给唐叔叔当儿子,他高兴地当晚便收拾了小包裹进了唐家大门。 等他亲爹找遍的了整个大院,才在唐家找到他时,帮忙找人的唐叔叔笑着打趣说唐家的一脉单传总算是破了。 所以,看到唐明浩的时候,赵宏明差点以为是失踪的唐叔叔真的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暗暗的替自己和唐明辉委屈! 唐明辉白眼:有你什么事儿? 直到后来唐明浩的养父母出来澄清,唐明浩和唐明辉就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当年唐叔叔在战场上失踪,唐伯母不顾阻拦独自出去寻找,可惜最后只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看到了座无名墓碑,唐伯母伤心过度病倒,被人送去找了大夫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 那时候的唐家可不像现在这么风平浪静,暗地里有不少双眼睛暗戳戳的盯着,加上当时传出流言,唐叔叔的失踪是人为的,甚至很多线索都指向他们赵家,要不是这事儿闹腾的,赵家和唐家也不会关系搞得现在这么僵。 所以唐伯母为了保护孩子,就没给唐家人报信,而是暂时留在了村子里。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留,居然留了二十多年。 一座无名碑,两厢情无悔。 看着眼前毕恭毕敬的年轻人,唐老爷子难免神色复杂。二十多年过去,孰是孰非都以无从查证,更何况上一辈的事情和这些晚辈没什么关系。 “赵小子,谢谢了。” 唐老爷子轻轻拍拍赵宏明的肩膀,点头致谢,毕竟要不是他,或许张无药早就跑了。 随后率先一步绕开人,往病房里走去。 然而,他刚跨进房门,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惊恐的呼喊声。 “快,快,别让人跑了......” “砰——” 病房是套间,有里外两间屋子,此时,靠里的那扇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从内间里冲出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直朝门口的唐老爷子而去。 唐明辉和赵宏明立刻做出反应,快速上前一步挡在唐老爷子的面前。 这会儿,还在门外的苏暖想着之前给唐家人解蛊,药都用的差不多了,便趁着其他人聊天的功夫,写了张药单递给张院长,请他帮忙准备一些。 中医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材,张院长效率很快,没几分钟就都找全了,苏暖接过药材包裹看了看,“张院长,麻烦你了,回头你告诉我药材的价格,我补给你。” “哎呦,不用不用。”张院长连连摆手拒绝,语气感激,“苏医生,别客气,你给我们中医院帮了这么大的忙,这点药材算得了什么。” “那就先谢过张院长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说实话,张院长十分庆幸之前方老请苏暖来帮忙的时候他没有反对,要不是有她在,说不定唐家人就都没了。 “没事儿,方老是我的长辈,这个忙我肯定是要......”帮的。 苏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闻声回过头去,便看到那个在唐明浩病房门口站岗,后来消失的战士,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披散着衣服,整个人骑在唐明辉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战士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外露的皮肤上肉眼可见全是化脓的毒疮,而且多处毒疮都已经破裂了。 正往外渗出一丝丝带着腥臭的鲜血,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狰狞恐怖。 第323章 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一定不是你的朋友和亲人,而是敌人! “什么鬼啊.......” “呕——” “呕————” “老唐,你还呕得没完了?怀孕啊你,没事就赶紧过来帮忙!” “这家伙到底是吃了什么药,劲这么大了!” 苏暖跑进屋里,就看到赵宏明吃力的将发狂的男人反摁在地上,嘴里也没闲着,嘀嘀咕咕吐槽个没完。 唐明辉则脸色苍白的捂着嘴巴坐在旁边的地上干呕,倒不是吓得,当兵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刚刚躲闪的时候,为了不伤到人,不小心被小潘身上那些毒疮所散发的腥臭味当面熏了一下,憋气憋得太狠了。 “吼——” 此刻,小潘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拼命的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我要你们死,死......” “你们统统不得好死!” “......” 他的挣扎更加剧烈,力气也越来越大,赵宏明光靠双手根本按不住,无奈只好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压。 要不是恢复过来的唐明辉过来帮忙,有好几次,他都差点失手被对方掀翻。 “快快,你们快去帮忙!”闻讯赶来的方国良原本看到苏暖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打招呼,但看到这情况,也顾不上其他了,立刻让跟在他身后的男医生去帮忙,自己去翻药箱找镇静剂。 四个大男人分别抓住小潘的四肢,将人呈大字型固定在地上。 看到场面总算是控制住了,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呕——这味儿真得劲!” 转过头,赵宏明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声音含糊的问道,“老唐,你们唐家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虽然是问的唐明辉,但他的眼神看的却是走向方大夫方向的苏暖。 都说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一定不是你的朋友和亲人,而是敌人! 作为唐家的“劲敌”,他一直都有关注唐家的消息,比如他按住的这个散发“芬芳”的男人是最近几年才跟在唐爷爷身边的警卫员,又比如唐明浩不是生病而是中蛊,再比如方大夫解蛊失败推荐了个“新人”,唐明辉调查过苏暖,赵宏明便也看到了苏暖的资料。 作为军部混了那么长时间的老油条,赵宏明眼力界儿还是不错的,或许之前一开始他没认出来苏暖,但是看到方大夫的眼神他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年轻,女同志,和方大夫认识,上面几点结合在一起,不难猜测对方的身份。 更何况这位“新人”可不是一般的新人! 能解蛊,精湛的医术,神奇的药丸......无论哪一点,都值得他们赵家重视了! 当然了,这会儿赵宏明更在意唐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唐明辉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了多久,张了张嘴刚想要开口解释,手下突然的力道变化让他的脸色惊变,大吼了一句。 “老赵!” “小心,他要挣脱了!” 赵宏明闻言下意识用力,可惜为时已晚,他回过头,眼睁睁看着小潘面色狰狞了一瞬,用尽全力将压在他身上的几人一口气全给掀翻了。 赵宏明和唐明辉以及另外两个男医生直接被他掀了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小潘从地上坐起,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才压住他最久的赵宏明,吼道,“该死的唐家人,去死吧——” 他猛地一个跳起,翻身骑在赵宏明的身上,甚至张开大嘴,低头朝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快躲开!” “同志快躲!” “千万不能被他咬到!!!!”方国良举着镇静剂赶回来。 唐明辉见状,赶忙起身跑过去救人,然而有人比他速度还快! “砰——”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紧跟着小潘面上一白,直接便倒飞了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赵宏明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狂风裹挟着几滴腥臭的鲜血冲着他砸了过来。 他呆滞了那么半秒钟,然后就被身后的唐明辉拖着往后退了一米的距离。 风声顿歇。 赵宏明扶着墙壁从地上站起身,他晃了晃脑袋,抹掉脸上的血点子,定眼再看时,小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苏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溅到的鲜血,皱着眉嘀咕了一句,“脏死了!”说完,顺手从旁边的托盘里扯了块纱布,嫌弃的擦了擦。 赵宏明:“!!!” 唐明辉:“!!!” 唐老爷子:“……” 两位男医生:“……” 他们这么多个男人都制服不了,她这轻轻松松一脚就把人给踹飞了!? 另外,那阵风是怎么回事??? 倒是方国良见怪不怪,他举着镇静剂,扑到小潘身边,见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顿时松了口气。 小苏的力气他可是见识过的,虽然情有可原吧,但是万一真把人踹出了点什么事儿,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有丢丢麻烦的。 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又给他补了一针。 “你没事吧?”苏暖走到赵宏明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停留在他脸上的红痕,思考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瓶,递过去,“吃一颗吧,你刚才沾到的脓液有......”毒! 不严重,不过毕竟是毒,还是要及时处理。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药瓶就被赵宏明迅速接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便吃了一颗,真诚的向苏暖道谢:“苏医生,刚才谢谢你。” 刚才情况十分凶险,要不是苏暖及时出手,此刻他即便不受重伤也好不到哪里去。 察觉对方的称呼,苏暖眸光微闪,点头道,“客气了!” 她应了一声,余光看到方老朝着自己挥手...... 第324章 药蛊? “赵同志,麻烦你把药丸给其他人分一分!”留下一句话,苏暖便跟着方国良脚步进了内室。 一旁的唐老爷子和唐明辉见状,也顾不上惊诧,连忙三两步追了上去。 不过路过赵宏明的时候,唐明辉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分给老爷子一颗,自己含了一颗,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入口即化。 他现在是彻底佩服苏医生了,年纪轻轻,这本事大了啊。 一颗药丸子,效果立竿见影,方才被小潘身上那股腥臭味熏得恶心感瞬间消失了! 不愧是上头争着抢着要的人。 要知道因为职业关系,他接触一些有毒的植物和蛇虫的几率比常人大很多。部队里分配下来的那些解毒药,见效慢就不说了,而且每一次吃完都有很强的副作用,简直让人难受得怀疑人生。 然而…… 苏医生的药却不会,不止是现在的药丸,就连之前解蛊用的,服用后都没有任何不适,甚至…… 唐明辉品了品,味道居然是甜的!!! 他和老爷子对视了一眼,眼里皆是惊喜和遗憾。 如果他们很久以前就有这些药丸子,是不是那些兄弟们就不会死了? 想到此处,唐明辉暗暗握拳,回头他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苏医生那儿换一批药丸子,心里暗暗思忖。 102军区能给的,他们军区也能给。 止血的,解毒的,治腰腿疼的等等,都可以安排上,最起码他的队伍一人带上两颗。 想法的倒是挺不错,只是,知道苏暖药丸子好处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此刻的县医院中医科,楚希文搓药丸子搓得手掌都快出火星子了,完全不知道一大笔订单即将到来。 或许已经到了!? 白晓推门走了进来,“楚医生,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等楚希文回答,她直接说道:“公社又来催了,追加两百颗解暑药丸和三百颗防流感药丸,说是紧急情况,明天他们就要下各个大队慰问社员!” 最近这一下儿气温的上升,原本那些流感刚好的人,身体还没恢复呢,直接就又倒下了。 中暑的人一下子变多了起来,的亏苏医生出差之前准备了不少配好的药材包,不然她和楚医生都的抓瞎。 唉! 明明苏医生才走了一天,她恍惚觉得过了一个月之久。 小白护士暗暗捏了捏手腕,从上班开始,他们一直没有停顿的在制作各种各样的药丸,光是一个解暑药丸,她都搓了不下小两千的。 不说别的,只要是解暑药丸,小白护士敢说,她现在随便用手一捏都能精准控制每一颗药丸所需的重量! 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另外,还有县委办公室的胡秘书,下午又来了,看苏医生不在,他又定了两百颗解暑的。”她的话没停,巴拉巴拉又报了一串。 “还有外科的王医生,他需要二十瓶止血散。” “还有陈主任……” “还有……” 听到这七八句还有,还有…楚希文惊得药丸子从手心里滑落,抬头看了小白护士一眼,只见他脸上、衣服上全是一条条黑色的药渣,眼睛里满是迷茫之色! 等等,这说是国语吗?他怎么好像听不懂了!! 好家伙!他们是打算把药丸子当饭吃吗?上午要一批下午要一批,没完没了啊啊啊啊…… 老师,说好的算工伤,还作数吗? 另一边,不知不觉给小徒弟挖了个坑儿的苏暖,一进内室门就听到里面混乱的嘈杂声。 “糟了!另一个也醒了,快,赶紧把他捆起来!” “可千万别再被跑了!” “镇静剂呢?镇静剂呢……” “大家都注意着点, 别碰到他们的血,血有毒!!”方国良挥了挥手,嘱咐了一句,然后扫了一眼病房四周,示意身后的男医生将小潘抬到西面的病床上,用绷带固定好,防止挣脱。 方国良戴上医用口罩和手套,打算趁着对方昏迷,先给做个详细检查。 之前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现场一片混乱,他都没搞清楚具体状况,人就突然跑了。 大概检查了一下,患者的情况比送来那会儿严重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毒疮遍布全身,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完好的皮肤了。 饶是方国良见多识广,这会儿也有些暗暗心惊,第一次见到这么怪异又令人无从下手的蛊毒。 对方身上所有的毒疮都流血化脓,就连口罩都挡不住那散发出来的浓烈恶臭,熏得他没办法思考,只觉得头晕眼花。 “他中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蛊虫,而是一种药蛊。”察觉到方老的情况,苏暖一边解释一边快步走到他身边,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 方国良吃了药丸,先是舒了口气,然后看向苏暖不解问,“药蛊?那不是巫医用来治病的法子吗?” 就跟他们中医利用蚂蝗吸血治疗血肿、痈疽差不多,多用于身体外部。 古代医书中称这种中医外治方法,为“蜞针法”。 苏暖点了点头,伸手搭在小潘的左手手腕处,“嗯,一般情况是这样。” “不过也有例外,我听老师说过,有一种特殊的药蛊,可以用类似下蛊的手法将药蛊封存在宿主体内,不但不会对身体有害,甚至可以帮助强健身体。” “这种药蛊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续命蛊,顾名思义,如果用的好的话,可以给人续命。” “当然了,那只是夸张的说法,不过有好处却是真的。” 听了苏暖的话,方国良抬了抬脸上的口罩,视线瞥了一眼病床上那面目全非的人,续命蛊? 就这?! 他看着和死人也就差一步了,续命,续给阎王的命吗? 第325章 百药聚于蛊中,入脉三分定其命。 听了苏暖的话,方国良抬了抬脸上的口罩,视线瞥了一眼病床上那面目全非的人,续命蛊? 就这?! 他看着和死人也就差一步了,续命,续给阎王的命吗? “百药聚于蛊中,入脉三分定其命。”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药蛊以各种好药为食,将自身炼制成一味十全大补的“活药丸”,游走于人体经络缓缓散发药力,从而补先天之不足。 虽然不能活死人,却能肉白骨,活生机。 成功的活药丸根据药方的不同,有或治病,或养生,或增寿等效果。 只可惜此法为巫医秘法,不外传更不外施,对药蛊师的天赋要求也极高,更有无蛊不出世的说法。蛊虫本就难炼制,其中能成为药蛊的优秀虫儿更是万里挑一。且即便找到了合适的虫儿,但没有相匹配的“食谱”,那也是白白浪费时间和药材。 更别提,之后的对症下蛊了,入脉几分,穴位经络,若是走错一点,药蛊变毒蛊,到时候别说给人续命了,能不能保住命都很难说。 故而药蛊虽好,但架不住操作起来太难,从古至今真正成功用药蛊续命的人寥寥无几,有名有姓的药蛊师更是稀少了。 想到这里,苏暖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木盒,心里突然有些期待,她的这只胖虫儿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药蛊呢? “原来如此。”方国良一脸长了见识的表情,他点了点头,盯着小潘看了好几眼,这才迟疑开口问道:“那他这是什么情况......药蛊出问题了?” “不全是!”苏暖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换了个说法,“如果是药蛊,以这种粗糙的下蛊手法,他应该早就扛不住了。” “他身上的最多只能算是沾了个药蛊边的残次品,如果没有失去控制,之后吃点药,随时都能解蛊,一般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危害。” 说着话,她收起把脉的手,若有所思,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这么平平无奇的蛊,不太像是用来害人,倒更像是专门下了给人看的。 “那现在怎么办?救不救?”方国良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下子脸绷的很紧,他扭头看去,其他医护人员一个个都挤在角落,也都在看他,他最后才把目光放在苏暖身上,神色纠结。 “救!开方子吧。”想多无用,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她是医生只管治病救人。 方国良慌忙挥了挥手,有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医生快步上前,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纸笔递过来。 接过纸笔,苏暖一样一样写出药方的剂量,然后道,“注意所有的药材,剂量都不能更改,用2000毫升开水,武火急煎,速度要快。” 男医生点了点头,一句话不说,拿着方子就转手递给方国良。 方国良看都没看,给他签了字。 签完字之后,张院长却突然开口说,“那个,我也签一个吧。” 方国良顿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张院长拿过笔,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唐老爷子也走了过来,他道:“我也签字。” 三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名字从来都不是随便乱签的,因为这代表的是责任。 那个男医生拿着签好字的药方,转身撒腿就跑,留下一群人等着,病房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苏暖回过神,笑着开口道,“没事儿,就算吃坏了,最多就是拉个肚子,死不了人!” “哈哈哈,习惯了,习惯了,咱们医院一直有这样的传统,小苏,你别在意。”方国良打了个哈哈,马上转移话题,他指着另一边病床,看向苏暖道:“这位呢?开方子吗?” 对哦,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其实,苏暖和唐老爷子他们进入病房的时候张无药就已经清醒了。 就算下的蛊被人破解了,但实际上,张无药并不怎么担心被唐家人找到证据,他下蛊的手法很隐蔽,除非是自家人,不然不可能察觉。 等他找到机会离开,天高任鸟飞! 然而...... 听见有人居然对药蛊这么了解,张无药忽视了身上的剧痛,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声音沙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唐老,你们这是?” “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唐老爷子冷着声音,他的太阳穴暴起了青筋,“都到这时候了,你也不用再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暖问道:“他是?” 在门口的时候,她光顾着想药材去了,没有注意唐老和赵宏明他们聊什么,所以并不认识眼前的人。 唐老爷子绷着脸:“张无药,给小浩治病的就是他。” 原来就是那位蛊师啊! 苏暖好奇的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没等她看出什么厉害之处,突然闻到空气中多出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啧了一声,迈步侧身挡在唐老爷子身前,右手拂过衣摆,一根银针倏地出现在她指尖,银光一闪,瞬间朝着张无药的左手扎了下去。 张无药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僵住,随手扔掉手中还来不及放出的蛊虫,在一阵类似金属的撞击声中,他皮笑肉不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第326章 战斗吧!小胖虫! 方国良和唐家人分开两边站着,中间的地上被银针固定住身体的黑色虫子挥动着翅膀正在疯狂的挣扎,每动一下,都会有一股腥臭的绿色液体顺着银针流淌出来。 只是轻轻地闻上一闻,便能让人作呕。 众人盯着那只虫子气氛略显紧张。 终于,苏暖俯身捡起了银针,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下,跟之前见过的蛊虫都不同,这只蛊虫的样子有些奇怪,好像血蛊的进化版,“蚕宝宝”背了一身厚甲壳,难怪银针都扎不透。 “虫蛊医的世界真有趣呀!” 嗯,那什么,虫虫版的宠物小精灵~~ 战斗吧!小胖虫! 忍不住在心里抽象了一句,她掏出口袋里的小木盒,打开盖子,快速将蛊虫塞了进去。 “咚——咚——” 几声剧烈的撞击声后,苏暖手中老旧的盒子晃动了两下。 周围的人哪怕看不见,都能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阵咔嚓咔嚓咀嚼进食的声音。 一直饶有兴趣的观察苏暖动作的张无药忽然有一瞬间茫然,随后,他回过神,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唐家人方向,发现他们却是脸色如常,有些无语。 不是......你们都看不见,怎么都不害怕啊? 她明明比他还像蛊师啊?! “苏医生,它这么吃没关系吗?”唐明辉依然有些心有余悸,不敢朝木盒看。 苏暖颠了颠木盒,心情颇为不错,“很补的哦!” “咳咳咳......” 听到苏暖的话,张无药气得脑门上青筋直冒。 自己练的蛊他自己清楚,那只可是极其珍贵的母蛊,就连石头都可以撞碎的母蛊,但,现在就好像一块小饼干,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得嘎嘣脆!!! 小胖虫:真香!!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首先沉不住气的就是唐明辉,唐明辉绕开地上残留的“虫液”,三两步走到张无药病床前,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张无药,我们唐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这么狠,一次又一次的要我们的命!” 刚才虽然事发突然,但他看的很清楚,那只蛊虫就是冲着他们方向来的。 张无药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唐明辉稍稍冷静了些,捋了一下思路,他死死的看着张无药:“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唐家出了事,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不止我们,上面的人也会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到你,你根本不可能再回到保健组。” “甚至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难道说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触我们唐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不对,你的背景我都有调查过,别说有仇了,就连交集都没有,还是说......你是受人指使?” 张无药眼神闪了闪,根本就不想和唐明辉说这么多,他冷笑一声道:“想杀就杀了,我就随便找人试个蛊不行吗,这一回算你们运气好——” 他看向苏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厉害的小丫头,小丫头,你是哪家的?” 张无药盯着苏暖瞧了许久,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生跟解蛊的“同行高人”联系起来。 他们这行,是十分看重门派和家族的。而最有声望的就是陆家,白家和他们张家。 陆家的人他认识,因为一些原因他们很少暴露在人前,前一阵听说陆家有个传承人在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眼前这丫头明显还没成年,模样也对不上啊。 而白家的人,更别提了,十几年前就死了差不多,连传承都流落到一些外姓人手里。 “苏家,自成一派。”苏暖十分坦然的回答。 “嗤!” 张无药听到苏暖这话,冷嗤了一声,鄙夷的讽刺她。 “小姑娘,你是在说笑吗?” “别以为自己运气好解了个蛊就把牛皮吹上天!!” “不过,你要是真对这行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几个师傅。” 他讽刺的话还没说够,苏暖突然上前了几步,趁对方开口说话之际,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里从药箱里摸出一个药瓶,就往他嘴里倒。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张无药呆滞了那么半秒钟,反应过来的时候,微苦的药液夹着嘴里的血腥味很快消失在了喉间。 几乎是瞬间,原本被他压制住的蛊虫就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他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到底,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身上的蛊,好像都不受控制了? 惊慌失措中,张无药下意识的扯开衣服想要确认,只见胸口那层薄透的皮肤下,个头硕大的蛊虫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剧烈的撞击着彼此,将那层薄薄的皮肤顶起来。 饶是方国良等人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他们也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 “小苏,这,这怎么会这么多!!”方国良震惊不已。 “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操控的,想要控制蛊,第一点就是必须引蛊虫入体,以自身为容器,人蛊合一,蛊死人亡。” 苏暖脸色如常,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她再次摸出一个药瓶,回过身的一瞬,视线正好和恶狠狠盯着她的人对上。 语气平静的说道:“对了,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拜师?” 张无药两眼爆出,随着蛊虫更剧烈的暴动,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来,他面带狰狞:“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暖耸了耸肩,不咸不淡的说道:“都说了,苏家,自成一派。” “你......” 张无药听得心中一梗,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当然,很快他就没心情跟苏暖争吵了...... 第327章 什么,你问喝药总共几步? 张无药瞬间回神,他脸上破天荒的升起一抹慌张,更有恐惧,“不、不......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就因为他是蛊师,所以更明白蛊虫反噬的可怕。 失去控制的蛊虫会陷入一种癫狂状态,第一时间反过来攻击宿主,将宿主吞食得一干二净。 甚至就连骨头都会被融化掉,一点点吸食干净。 这种情况下,几乎是必死无疑! 惊慌失措中,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唐老爷子等人,于是竭尽力气向他们求救。 “唐,唐老,救我,我错了.....” “你想知道什么,所有的事情我都告诉你。”见唐老无动于衷,张无药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旁边,“是他,是潘武指使我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此话一出,唐家人直接就懵了,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另一边昏迷不醒的潘武。 “潘武?” “他不是潘文吗?” 只听见张无药继续说道:“咳咳咳.....没,没错,哈哈哈哈,真正的潘文早就在四年前被他掉包了。” “他是潘文的双胞胎弟弟。” 他喘着粗气,“当年为了那件事,潘连长心有愧疚自杀了,潘婶子担心腹中孩子被牵连,就逃回老家找到我娘,我娘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潘婶子七个月早产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当时弟弟在肚子里憋了太久一度没了呼吸,我娘担心弟弟的身体,就让我在家照顾婶子,自己带弟弟去了医院。” “只可惜老天爷不开眼,居然这时候让你们唐家人找到了。” 说到这儿,他一脸嘲讽:“我那时还小没有反抗能力,潘婶子为了保护我们,被你们的人逼着跳了河,潘文也被抢走了,啧,最后养成了个认贼作父的性子。” “原以为我们费尽心思谋划了这么多年,一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报仇雪恨,没想到到头来会毁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功亏一篑啊......” 说完,张无药猛地又咳出一口血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到衣服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他转过头看了潘武一眼,眼神中有些愧疚又有些绝望,这一次,他没能再开口说什么,而是直接疼得昏了过去。 张无药的一席话犹如平地一声雷,让在场的人都一脸尴尬,哪怕说的人没头没尾,听的人一头雾水,但这绝对不是他们普通人能知道的事儿。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在线等!!! 然而。 从张无药求情开始,当事人唐老爷子的表情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无悲无喜,甚至没有挪开过眼睛,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潘文”的脸上,在旁人看起来像是他在垂着头,被吓愣了似的毫无反应。 扶着老爷子的唐明辉感受到手掌下的身体微微发颤,他抿了抿唇,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一辈的事儿其实他也知道的并不多,老爷子从来不允许他们调查和过问。 过来好一会儿,唐老爷子像是后知后觉的看向苏暖,态度十分客气,“苏医生,麻烦你了!” 哪怕要算账也不是现在。 苏暖眨眨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是唐老您的家事,您自己做主就好。” 唐老点了点头,心里不知不觉的轻松了不少。 哎!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病房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唐爷爷,里面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赵宏明。 应该是被病房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唐明辉看了老爷子一眼,见老爷子没反对,转身走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赵宏明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他探头看到病房里一片狼藉的样子,差点以为里面的人打了一仗。 他下意识的举起手里的药:“那个,药好了,我帮忙送过来。” 唐明辉点点头侧开身,让人进来。 “我,我也是。” 跟着进来的那位同样端着药碗的男医生,男医生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担心患者着急用药,他是一路跑过来的,跑楼梯可太累了。 “谢谢。” 苏暖接过药,回过身走到两张病床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就在方国良准备开口问要不要帮忙时,只见她伸出左手,利落的捏住张无药的脸。 “咔嚓”一声,干脆利落的卸掉了他——下巴。 这还没完,随即苏暖端起药碗,完全不管对方昏迷中能不能吞咽,直接就将药汤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几秒之后,那阵令人头皮发麻喀嚓声再次传来,脱臼的下巴瞬间恢复了原位。 怎么,你想问喝药总共几步? 张嘴,喝,闭嘴。 多简单的事儿! 另一位,如法炮制。 全程不到三分钟。 一连串熟练的操作,看得一旁伸着手准备帮忙的方国良直扶额,这丫头一下手就这么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了啊!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苏暖当真开口提醒了。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恶心,害怕的话可以先离开。” 话音刚落,方国良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刚才还是昏迷的张无药猛地坐了起来,“呕”的一声,张嘴就吐了出来。 吐出的不是别的,全是一些大大小小的蠕虫,白的,黑的,红的,粗略看去差不多有十几只,三五成群的纠缠在一起,蠕动着。 在场的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齐刷刷的后退了两米远,特别是负责看护仪器的两位年轻小护士,她们哪里见过这些,实在没忍住,捂住嘴巴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隔壁洗漱间便传来一阵阵的干呕声。 苏暖:抱歉,晚了一丢丢! 第328章 交给我吧,正好可以给我家小胖当饭后点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着药效发挥得差不多了,苏暖伸手分别摸了摸两人的脉搏,“好了,他们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就会清醒。” 她收拾好药箱,随后对旁边的人说道。 她的话音一落,除了唐明辉之外,所有人都纷纷凑了过来。 方国良先是检查了一下张无药的身体,确认和小苏说的一样,便快速走向更令他好奇的那位毒疮同志,作为对所有未知病例都抱有探究热情的老中医来说,什么八卦都抵不过一个新奇的案例。 果然,原本满身化脓流血的毒疮,这会儿疮面干爽并呈现愈合的状态。 低头小心的闻了闻,那股子腥臭味也散去了很多,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草药香。 “不愧是小苏啊,你这一手太漂亮了!”方国良欣喜的夸道,又追问,“对了,这样就不会再传染了吧?” 苏暖摇了摇头,“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回头就能好好研究了,小苏,药方能留给我一份吗?” “放心,我绝不外传!” 只是一个药方而已,除了特例病症并没有其他的用处,苏暖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于是爽快答应了。 “当然可以,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三人行必有我师嘛! 方国良听得眼睛一亮。 “哎呀,正好我想问......” “这个问题我是这么考虑的,患者不仅心脏衰竭,五脏六腑阴阳气血全部开始散失.......” “原来如此!不过,我倒是觉得用药可以再大胆一些,这个剂量试试增加......” 另一边,看过张无药和“潘文”后,唐老爷子走了过来,见两人正讨论病情,便站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等两人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苏医生,蛊虫除干净后,他们就能恢复了吗?” “没那么容易,这两人都是被蛊虫反噬的,身体受损很严重,光除蛊并不能让他们完全恢复。” 说着,苏暖眉头一挑,目光落在唐老爷子身上,“如果您有需要,后续我可以帮他们治疗。” “不过这个时间可能需要很久。” 唐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着说道,“毕竟是两条人命,有劳苏医生了。” 苏暖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赵宏明的声音:“醒了,醒了,唐爷爷,您的警卫员醒了!” 他并不知道之前病房里发生的事儿,现在看到病床上的人有苏醒的迹象,迫不及待的高声提醒。 “嘶——”潘武极其不舒服的睁开眼,见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在一张病床上,待看到唐老爷子那近在咫尺的脸,顿时怒上心头。 他发出嘶哑的声音:“死,死,你们都该死……” 赵宏明闻言一愣,“死?谁该死?” “唐大匪!唐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潘武的思绪还停留在昏迷前,刚想继续对唐老爷子发难,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咦,我,我不疼了!” 他下意识的将手往脸上摸,虽然皮肤依旧凹凸不平,但是之前那种湿哒哒的黏腻感消失了,他能真真切切摸到自己的皮肤。 最重要的是,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痛! 自从蛊虫反噬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体如此舒畅,昏昏沉沉的脑袋也越来越清醒了! 下一秒他抬头注意到周围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不,不是!” “首……唐爷爷,我说错了,我刚才脑子不清醒,说的都是梦话,都是胡说八道的,唔……唔……” 只是,没等他说完,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的唐明辉随手捡起旁边托盘里一块带血的白毛巾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赵宏明左瞅瞅呜呜叫唤的“警卫员”,右瞧瞧脸色不好的唐老爷子,他后知后觉道,“这, 唐爷爷......” 唐老爷子掩去眼底的疲惫:“有一些家事要处理,小赵,麻烦你去请你父亲过来一趟。” “啊,我父亲,这,好吧。”赵宏明顿时一脸迷茫, 他忍不住的又看了“警卫员”一眼。 其实这个人赵宏明记忆中也有,但是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孤儿,算得上是唐家的远房亲戚吧,从小在唐家长大,后来跟着他们这一辈一起参的军,今年也有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了,性子挺孤僻的一个人。 对了,这人好像姓潘?! 等等,潘?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热闹,他慌忙推开挡路的唐明辉,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被推了个踉跄,唐明辉也不在意,手里提着一大袋腥臭的黑血,看向苏暖。 “苏医生,这个要怎么处理?” “交给我吧,正好可以给我家小胖当饭后点心。”苏暖接过唐明辉手上的黑血,随后笑吟吟起身,开口告辞,“唐老,唐同志,既然没什么事儿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可惜啊八卦只能看一半,不过她还是有自知之明,接下来唐家的事儿并不适合让他们这些外人掺和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唐老爷子向苏暖点了点头,对她表示感谢。 方国良还没搞清楚事儿就听见苏暖要离开了,他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唐家人估计要处理私事了。 哎呦,不管不管,不好奇不好奇,赶紧离开。 他招呼了其他医务人员收拾好东西,乐呵呵跟在苏暖身后一块儿离开。 “去我那儿坐坐?”方国良笑着邀请,“之前资格证考试来过一次,还没仔细参观过中医院吧!” “嗯,听您的。” 方国良点着头,一边带路一边感慨:“小苏,以你的天赋,留在县里真的有点可惜了, 咱们中医精通一门或者一科的人或许不少,但是全科都有涉猎,而且都能上手的,至今为止我只见过两位。” “其中一个就是你。“ “你还年轻,就该多出来走一走看一看,多接触不同的病人,研究学习各种的病例,医术才能更好更快的进步。” “谢谢您老夸奖了。” 苏暖晃了晃手里的透明袋子,笑着道,“我这不是正在学习嘛!在哪不一样呀!” 方国良听到苏暖听他说了那么多最后就这么一句敷衍的话,他有些不淡定了。 “你就一点没有别的想法?”他沉不住气了。 “您老别着......”急! 然而,苏暖话还没说完,就被口袋里一阵急促的“咚——咚——咚——”碰撞声打断了她的话。 第329章 (修改一点点)您不会是想找她给汪爷爷治病吧? 有着方国良带着,苏暖在各个科室进进出出参观,倒也没人拦着,中医院能去的地方,不能去的地方她都转了一遍。 市中医院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是医师资源丰厚,中医协会任职的大佬就有三人,传统中医名家和传统中医高手也有四五位,加上主治医生,实习生,医护人员众多,在整个华国也算是比较大型的医院。 只不过中医院听着好像是主打中医,实际上却还是以中西医结合为主,毕竟这个年代中医资格证考试都一样要考西医学的。 当然,这也是各大医院的普遍现状。 说句不好听的。 后世很多医院里的那些所谓中医科,他们看病其实跟西医大夫基本上什么太大的区别。 每次给患者问诊,甭管你是来看什么病的,一上来就是一套验血、验尿、ct、b超等等西医的各项检查。 这些中医大夫恐怕有些人甚至连诊脉都不一定会,只能说是会看,能看。 然而...... 这话又说回来了。 对病人而言只要能治好病,不管是黑猫白猫都是好猫,只不过对传统中医来说就有利有弊,显得没那么纯粹了。 “欸?” 就在苏暖正思绪纷飞地感叹着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苏医生?是苏暖苏医生吗?” 苏暖他们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去。 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白大褂和一个神情严肃的年轻男人,应该是秘书之类的。 “嗯?小汪?” 没等苏暖开口,方国良就大步迎上去问,“怎么了?是你父亲的情况有了变化?” “方叔。” “我父亲用了药,情况暂时稳定,只是人还是没有清醒,这会儿陈医生正带着人在会诊,商议后续治疗方案,咳咳......” 话音刚落,汪丰国微微侧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站在他身后的严肃男人连忙将手中的水壶拧开递上去。 汪丰国推开严肃男子的手,勉强压下喉间的干痒, “不好意思,最近身体有些不适。” “唉!” 方国良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那就好,你父亲的情况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你也别太着急!” 心里却叹了口气,他虽然没有参与治疗,但也大概了解过。 中风,西医称为脑溢血,已经到了需要手术的地步。 七十岁,开颅手术可不是开玩笑的,身体各项机能减弱,无论是前期手术的风险还是后期恢复都是不能保证的事情。 所以选择用中医来保守治疗,尽管不是最好的治疗方案,但绝对是最合时宜的方法。 顿了顿,方国良继续:“你找苏暖,是......” 两人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旁边的苏暖身上。 苏暖眨眨眼,“汪同志?”她记得刚才方老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苏医生,你好。”汪丰国在距离苏暖一米之外的地方站立,朝着苏暖伸出手来。 视线看着那只手,苏暖伸手握上去,脸上露出浅笑,开口道:“您以前见过我?” 汪丰国笑着说道:“那倒没有。” 苏暖看着他,表示愿闻其详。 同时,方国良也靠近了几步,站在苏暖身边。 再次咳嗽了一阵,汪丰国缓了缓气,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江宁县县委书记宋东明是我的好友,因为最近流感的事,曾听他谈起过苏医生。” “原来如此。”苏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之前买了三颗养生丹的宋老爷子,后来苏暖又见过他两次,一次是送人参,另一次是送那位感染了流感的宋书记来治病。 算是熟人。 汪丰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原本还打算今天下午就去县里拜访苏医生的,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见到你。” 苏暖了然道,“是想让我帮你父亲看病?” 汪丰国点了点头,“没错,我......” “汪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三人转过头来,看见之前跟在汪丰国身后的那个白大褂快步走过来,他皱着眉头,冷着一张脸,直到对上汪丰国的视线,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抹笑,“您不会是想找她给汪爷爷治病吧?” 陈明指了指苏暖。 这什么态度! 汪丰国眉头微皱,但是联想到对方这段时间的帮忙,他耐着性子稍稍点头,礼貌性的介绍了一句:“没错,这位就是我要请的苏暖,苏医生。” “小明啊,这几天麻烦你了,等以后有空,汪叔请你和你父亲吃饭。” 这会儿,陈明连脸上那点挤出来的微笑都挂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味道:“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她能干什么?她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 “是会开药还是会动手术?” “汪叔,你别被人给骗了!!!” 他刚上来之前跟他爸打听了一下,说是汪叔请了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来给汪爷爷看病。 还是一位“神医”。 他抱着学东西的心情而来,结果,就这? 从娘胎开始学医吗?没有这么坑人的!! “小姑娘,想讹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你知道汪爷爷得的是什么病吗?” “脑溢血!那可是需要做开颅手术的,在人的脑袋上开刀子!”陈明冷嗤了一声,鄙夷的讽刺苏暖。 “小姑娘,你才多大的年纪,手术刀恐怕都没摸过就敢出来坑蒙拐骗,你倒是挺大胆!” 一句讹钱,一句骗子,话说的实在不太好听,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被这么挤兑,怕是脸皮薄早跑了,然而苏暖没有,她仍旧一脸淡定站在那里。 只是表情显得有些无奈,毕竟这已经是她今天第四次被人这么质疑了。 旁边的汪丰国看到因为自己的事情闹成这样,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张了张嘴就想帮忙,然而他刚准备动作旁边方国良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 苏暖:不服气?! 第330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 汪丰国一脸不解转头看向方叔,眼神示意:这事儿,不管管? 方国良回了个眼神:不着急,你先看着。 都是年轻人嘛,不服气都正常,更何况苏暖年纪小确实容易让人小看几分。 他看着陈明,视线重点扫过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医院里的这些“医学世家”的孩子,就是太骄傲了,不知天高地厚,偶尔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社会的毒打。 小苏,给他们上一课! 苏暖抬眸,接收到方老的意思,她眨了眨眼,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按照苏暖的性子,不惹事,不怕事! 要真到她面前找存在感,那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上前了一步,苏暖目光打量了眼前的小胖子一会儿,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医生同志,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耳鸣、夜间盗汗、总是感觉疲劳。” “嗯,找个好中医帮你开药补一补吧,年纪轻轻就这样......” 话没说完,意思不言而喻。 “啊?” 陈明身体一震,脸上表情惊讶至极,脱口失声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么。” 苏暖微微勾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自然是看出来的咯!所以,我说错了吗?” 陈明哑口无言,的确,他最近一段时间,还真是像对方说的那样,头晕耳鸣、夜间盗汗,明明没做什么却总是感觉很疲惫,他自己偷偷查了一下。 那个,有些虚...... 当然,这个病,别人是不清楚的,陈明不可能傻到到处和人说,就连他爸都不知道他私底下去了查了中医,毕竟,一个大男人年纪轻轻就得了那种病,说出去难免会让人遐想。 想到这儿,他突然有点庆幸苏暖刚刚没有说的那么直白,算是给他留了面子。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这里可是中医院! 接下来的事儿几乎毫无悬念,方国良不用继续看也知道,单单是小苏露的这一手“亮山门”,今儿个这一场,小苏赢了,而且还赢得漂漂亮亮。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诊法,苏暖用的就是其中的“望”,这靠的是真功夫,没有一丁点弄虚作假! 汪丰国也是看傻眼了,他看着陈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是被说中了,同时对苏暖更多了一些信心。 他好奇的问了方国良一句,“方叔,苏医生说的那是什么病?严重吗?” 怎么说也是自己认识的晚辈,应该关心关心。 “哈哈哈哈——” 像是回应他的话,楼道角落的阴暗处传来一阵大笑声。 “嗷嗷嗷......”陈明捂着脸,实在没脸继续再待下去,转身撒腿就跑了。 然而。 苏暖却没打算放过他,清了清嗓子,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小陈医生,讳疾忌医可不行,为了以后的生活,记得一定要尽早治疗哦。”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苏医生向来喜欢的是……以牙还牙。 被人欺负还忍着,那是包子。 不是有句话叫做……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 这不是随便说说的,生闷气,在中医七情当中数忧、怒,会损耗肝脾,特别是频繁的长期的生闷气,会引起肝气不舒,肝气郁结,是肺结节发生的一个重要因素。 尤其是女生,容易会出现卵巢囊肿,乳腺增生,子宫肌瘤,肝脏结节等。 所以有情绪就应该发泄出来。 通俗点来讲就是,不让我好过,谁都别过好!!!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走廊里充斥着阵阵笑声。 “我就说那个小医生肯定是说准了!” “还笑陈明,你不也一样,嘿嘿,昨天上午还听你说起,起床的时候.......唔......唔......”没一会儿,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往远处离开。 视线看向声音消失的地方,方国良心里就一个劲乐呵,哎哟哎哟,一个个天天就知道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会儿啪啪啪打脸了吧? 真是,活该! “行了别管他们了,小苏,走吧,一起去看看汪老头。” “好。” 随着话音落下,方国良和苏暖已经走了出去。 后面,汪丰国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就觉得方叔和苏医生交流的时候,就跟打哑谜似的,他压根儿插不进去,没他说话的机会啊。 抵达病房。 “陈主任,我父亲情况怎么样?” “我听说需要手术,您这边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能尽快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如果手术,能请杨老出手吗?” 病房里都是汪家的人,汪丰国的弟弟汪丰年及其他一堆汪家亲眷、朋友,十几号人把病床围的死死的,都快没地儿落脚了,还是看到医生过来会诊之后,部分人这才出去外面等着。 汪老爷子之前的身份,加上汪家如今的地位,来探病的只多不少。 负责这次会诊的医生是中医院外科的陈文军陈主任,他收回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然后看了看手里汪老爷子的诊断报告,最终叹了口气,“不到百分之二十!” 汪家老爷子三天前在家和老朋友下棋,因为连输了好几盘,一时间情绪激动,栽倒在地,被家里人发现送来医院的。 刚送到医院的时候,他还有意识,但稍一会就陷入了昏迷。 检查过后,陈主任发现汪老爷子不仅仅有中风的症状,还有脑溢血,出血量还不小,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本身就不好,气色看起来非常差,此刻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虚弱。 停顿了一会,他继续道,“当然了,我来之前已经和我老师打过电话,详细说明了汪老爷子的情况,老师说,如果由他亲自动手手术,应该能增加百分之三十的几率!” “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即使手术成功,也不一定能恢复意识,最有可能还是变成植物人。” 陈主任的老师可是人称杨主刀的杨学正,在京市乃至整个华国脑外科界都赫赫有名,连他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围在旁边的汪家人心瞬间凉透。 门外,汪丰国快走了几步,刚进门就听见了陈主任这些话。 也是变了脸色。 第331章 这位苏医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站在我们医生的角度是不建议老爷子的病拖太长时间,老人家年纪大了,谁也不知道情况会不会转变,可能会变好也可能会更糟糕。” “当然了,决定权在你们家属的手上,我这边呢只能是建议。” 陈主任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意思就是,办法他给出来了,如何决定就是你们家属需要考虑的事儿。 汪丰年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那我们考虑考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另外杨老是这方面的专家,手术这些东西呢,我们也不太懂,到时候还得麻烦杨老。” “行,你们考虑,但是别太长时间,如果同意手术,我老师过来w市也需要准备的。”陈主任并没有直接把话说死,只是说需要准备。 至于说到底是哪一方面的准备。 那就只能看最后的诊断结果了。 汪丰年点了点头,“好的,麻烦陈主任了,我送你。” 说完,他转身送陈主任,然后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汪丰国几人,他一喜:“大哥可算回来了!宋书记说的那个医生有找.......”到吗?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从他大哥身后走出的一老一少,汪丰年眼睛瞬间就亮了,“方叔?!太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医院的人说你出去外诊了,联系不上。” “您快来给我爸看看。” 说完,不等汪丰年开口解释,着急忙慌地拉起方国良的手就往病床走。 至于那个白白净净,背着药箱的小姑娘,直接被汪丰年忽视了,反正应该就是一个方国良收的小徒弟吧! 对方语速太快,赶鸭子上架的方国良一时间插不上嘴,回头看了苏暖一眼有些尴尬! 汪丰国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看向苏暖,毕竟他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人请过来,可不能不是为了得罪人的。 “苏医生,不好意思,家里人性子比较着急,您请。” 苏暖笑着说道,“没事儿,能理解。” 接下来汪丰国又道歉了好几次,看年轻人确实不在意了,这才放下心来。 陈主任就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道歉原谅,眼珠子都瞪圆了,汪丰国是谁,w市一把手,地头蛇一般的存在。 竟然对一个小年轻道歉?!! 这位什么苏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另一边方国良已经开始给汪老爷子把起了脉,诊脉的时间很长,转眼五分钟过去了,方国良都没有说话,只是神色越来越凝重。 汪丰年明显有些着急了起来,“方叔,你......” 没理会对方,方国良放下汪老爷子的右手,转过来对苏暖道,“小苏,你来看看。” 众人皆闻声看去。 待看到居然是一个未成年的年轻人,皆是一惊。 陈主任瞪大了眼睛!我靠? 汪丰年也傻眼了,他急急忙忙道:“不是……不是……不是……方叔,不是您给治吗?”怎么还让学徒上了啊!! 方国良却是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惊愕,这面子可给大了。 苏暖自己也有些错愕。 见小弟还要插嘴,汪丰国率先一步拦住,“苏医生,麻烦你了。” 汪丰国发话,纵然外围的不少汪家人心中都别扭,却也不得不让开一条路让苏暖过去。 苏暖笑了笑,也不啰嗦,直接问:“有患者的检查报告吗?” 陈主任回过神,连忙上前把手里的报告都递了过去。 “脑动脉硬化以及脑室出血,同时伴随高血压,高热......” 点了点头,苏暖翻看着检查报告,“出血量有点多,有淤堵的情况?” “是的。” “汪老爷子的脑部有一处旧伤,就是这个位置。”陈主任在自己的脑袋某处比划了一下,接着继续说着情况,“听家属说是重物击伤,应该有三四十年的时间了,平常还好,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候却比较要命。” “这一处旧伤导致经脉堵塞,药物无法直达病灶。” “这意思只能手术了?” 跟过来的汪丰国,听到陈主任的话,眉头一皱。 陈主任点头,“是的,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开颅手术。” 脑溢血,又称为脑出血,是指由于脑血管破裂,导致血液流入脑组织或脑膜下,形成血肿的一种疾病。它是脑血管疾病的一种,也是常见的中风类型之一。 这种病经常出现在老年人的身上,轻微的脑出血一般可以采取药物治疗的方式促进自行吸收,严重了医生才会建议手术。 当然这是西医的做法。 中医讲究蕴养元气,一般情况,能不开刀是绝对不会动刀的,因为,在中医看来,人体是个包裹元气地容器,打开身体会泄掉体内的元气。 更何况是脑部手术!!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说到这里,方国良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汪老头诊脉的苏暖。 “什么办法?” 被陈主任几句话说的有点心神不定的汪丰国,急忙问道。 “要是能找一位针灸高手辅助治疗,或许可以让药物直达病灶。” “方老说的是七寸针吧!”陈主任插了一句嘴,然后摇头道,“之前会诊的时候,林主任也提过这个建议,可惜,这种针灸高手可遇不可求。” “针灸?” 汪丰国好像听出了些许异样,“方叔,我记得您就擅长针灸呀,还有针灸科的林主任......难道你们都不行?这个七寸针很难用?” “一般大多数针灸用针都是三寸长,或者厉害一些的中医能用到五寸,至于七寸则少之又少,你想啊,银针本就质地柔软,七寸针更是细如发丝,没有一定的经验恐怕针头都不一定能扎进皮肤,加上要扎的深,还要治病,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方国良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要是五年前的我倒是可以勉强试一试,可现在年纪大了,对力道的控制和精准度都大不如前。” 而且现在华国能使七寸针的几个针灸高手,基本上年龄都在五六十岁左右,除非身体非常好,要不然针灸水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下滑。 “那该如何是好?一时半会去哪里找人!” 汪丰国面露难色,按照方国良这么说,岂不是还是只能做手术了,但.......连杨老亲自手术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老爷子身体可不能开玩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冷不丁旁边的人却突然笑了一声。 “急什么,这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322章 都这样了,最坏的结果能坏到哪儿去? “急什么!能用七寸针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在汪丰国满心绝望之时,方国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国良的话语,不亚于惊雷响动。 甚至于,比刚才说苏暖比他强之时,更让人震惊,乃至于惊骇。 听到方国良这么一说。 汪丰国不由得懵了一下,似乎好像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他不禁转头看了床边正在给他父亲诊脉的苏暖一眼,随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显得有些不敢置信道。 “方叔,你的意思是苏医生?” 方国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想法得到确认,汪丰国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化,毕竟这实在是太出乎于他的预料之外了。 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饿了三天,一个超级大馅饼突然从天而降,掉了他怀里。 谁懂,还是五花肉馅的!!! 然而,不等汪丰国继续说什么,旁边立刻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方老,病人病情危急,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 陈主任不禁伸手指着病床上的汪老爷子,对汪丰国严肃说道:“汪书记,目前汪老爷子的情况很不好,重度昏迷状态,我预计颅内还在出血,以现在的出血量和出血速度,不能再有任何的耽搁了。我建议尽快进行手术治疗。” “再耽搁下去,别说清醒了,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就事论事,在西医的圈子里,中医医生的名气除非相当大,最起码也要是方国良方老这种程度,才会引起一些人的重视,给予你尊重,要不然,大多数西医是瞧不上中医的。 再说了,真别怪他看不起人,实在是这个苏医生也太年轻了? 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性子倒是沉稳,但他考虑的是专业以及技术,这么年纪轻轻对脑部针灸,真的能行? 方国良皱了皱眉,“我没有开玩笑,论针灸术,小苏甚至跟徐老相提并论。”或者说更胜一筹,亦无不可。 只可惜,汪家人哪里知道什么针灸,徐老的,这会儿听到陈主任说的如此严重,心里早就慌了神。 “大哥,要不还是让陈主任联系杨老来试试?”汪丰年试探性开口道。 “我也觉得可以试试,中医治疗了这么多天一点效果都没有,西医再怎么说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而且杨老的医术那么厉害或许看过了之后,情况没想的那么严重呢。” “大哥,我也觉得丰年考虑的有道理。” “没错,没错,老爷子不能等了......” 汪丰年听到一个两个都支持手术,脸色沉了下来,板着脸开口道,“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们敢保证手术能救得了老爷子的命?” “百分五十的几率,说的轻松,你们敢赌吗?” 他们敢保证吗?他们不敢。 几人互相看了看,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于是他希冀的看向陈主任,想得到支持。 “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敢打包票,能百分之百治好病人。” 陈主任是个做事情很严谨的医生,他实话实说道:“汪老爷子的脑出血已经损伤了脑干部位,出血量预估超过60ml,醒来的几率——非常低!” 关于脑出血的严重程度取决于出血的位置、速度和患者的整体健康状况。 一般来说颅内出血超过30ml就已经有明确的手术指征了,60ml已经是手术指征的一倍还要多。 而且这个年代的脑外科医疗技术不够成熟,往往达不到后世的水平,这么巨大的出血量,纵使手术成功,患者依然会面临很严重的后遗症,会出现植物人状态。 甚至——死亡的情况。 “既然你都说很低了,那还做什么手术?”汪丰国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都这样了,最坏的结果能坏到哪儿去?” 陈主任:“......” 气氛正焦灼,边上冷不丁却有人插话了。 “醒不了?病人的情况倒是没有那么严重!” 这个声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都急忙看去,只见说话的就是之前那个年轻人。 “苏医生,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有希望的?” 汪丰国紧盯着苏暖问道,在他眼中,苏暖可不是什么年轻人,而是深藏不露的神医。 开玩笑,你见过能随随便便拿出流感特效药,能够解除蛊虫这种奇绝病症的年轻人吗? 别说w市,就放眼全国,也是绝无仅有。 因此就算所有人都相信西医那百分之五十,他依然选择相信苏暖,哪怕苏暖这儿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看着苏暖点头,汪丰国顿时激动地双眼通红,他微微鞠躬,郑重道,“苏医生,家父就拜托你了。” 身为w市的一把手,呼风唤雨,何曾对人屈膝。 但是,此刻,他只是一个为父求医的儿子,理所当然。 另外一个,老爷子的情况不能更差了,姑且一试吧。 “我会尽力的!” 苏暖心里赞叹了一声,不愧是能坐到如此高位的人,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假如换成另一个人,这会儿早就犹豫质疑她了,但汪丰国却一句其他话都没有,干脆果断。 “小汪,还是我来问吧。”方国良安抚性地拍了拍汪丰国的肩膀,开口道。“小苏,说说你的想法,准备如何治疗?” 苏暖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两枚七寸针?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你有多大的把握?”方国良问道,同时心里琢磨,按照小苏的方案虽然冒险,效果确实是最好的。 “八成可以让患者醒过来,之后能恢复多少就要看患者的身体状况了。” “八成?” “真的能?”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惊喜,有人难以置信,七寸针啊,全国能使的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可现在,就在他们眼前有人说会,而且还是一次两针。 “小苏,东西准备好了。”另一边,方国良开始催促苏暖了。 “好。” 苏暖拎着药箱走上前,“把患者扶起来,脑袋上缠着的绷带都解开。” 汪丰国走过来:“我来!” 他将老爷子扶了起来,小心靠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床上。 “小苏,要准备七寸针吗?” “不用,我用自己的就好。” 苏暖打开药箱取出针灸包,在袋口处轻轻一拂,手中就多了一根明晃晃的金针。 第323章 一个不小心,扎穿脑垂体组织怎么办?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用,我有。” 苏暖打开药箱取出针灸包,在袋口处轻轻一拂,手中就多了一根明晃晃的金针。 消完毒,作势朝着汪老爷子的脑袋扎去。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陈主任突然叫道,“汪书记,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倒不是不相信中医,他是不相信苏暖这个年轻人。 中医讲究功夫修炼,越是经验阅历丰富的中医,治疗手段才会越强。 汪丰年点了点头也说道:“是啊,太年轻了,放在过去她这个年纪还是个学徒呢。” “考虑什么?” 汪丰国看着陈主任说道:“不信苏医生,难道信你们,你们能治好我父亲的病吗?”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如此,那索性不如让苏医生试试。 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这一问直接就让陈主任尴尬了,是啊,他们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了。 汪丰国接着说道,“行了,无关人员都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说着他马上就对陈主任他们下了逐客令。 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背影,汪丰国收回视线,随即朝着病房里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也都出去。 “丰年,你们也出去吧,别在这里妨碍苏医生治疗,不要多想了,不要多问,父亲会没事的。” 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针灸,但也听说过,中医针灸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环境嘈杂,稍有分神就会影响施针的准头。 这种事情,必须慎重,万一出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听了汪丰国的话,汪家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便都先后退出了病房。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拐了个弯,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前。 汪丰年紧张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他大哥的秘书身边,小声问道,“王秘书,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大哥和方老都对她这么信任!” 王秘书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沉默了半晌小声回道,“苏医生是宋家的人推荐的。” “那个病秧子的宋家?” “是的,不止如此,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苏医生应该很快就要进那里了。”说着,王秘书做了个“中央”的口型,手指头还向上指了指。 他说话的时候门口的几人都看着他。 汪丰年瞳孔一缩,瞪着眼睛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就知道,自己那个一分钟八百个心眼子的大哥不可能会这么平白无故的相信一个人。 果然! 太好了,老爷子有救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苏暖不知道汪家某些人的想法,她这边正在和方国良确定最后的治疗方案。 “小苏,不要有压力,你的治疗方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方国良开口鼓励道。 苏暖神情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她点了点头,重新给金针消好毒。 对于脑出血这类急症,中医中能够直接起效的手段,就要数针灸了。 “扶住了,千万别动。” 苏暖站在汪老爷子的右前方,手腕轻轻一抖,原本有些弯曲的金针瞬间绷直,如同一条细小的金色小蛇,快速扎进了汪老爷子的太阳穴。 “这——” 汪丰国被这一幕吓得一口气提起来,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声音大一些,都能够打扰到苏暖似的。 他活了四十多年,这么长的金针,这种操作,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而此时窗外,陈主任的手,也下意识攥紧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样的方法,来治疗脑出血! 这能行吗? 一个不小心,扎穿脑垂体组织怎么办?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苏暖这会儿也确实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 整个操作看上去不简单,实际上操作难度确实也是相当高。 随着金针露在外面的部位只剩下两寸左右的时候,苏暖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手指轻轻捻动,金针又缓缓的往外走。 几分钟后,当刺进去的金针都全部走出来之后,忽然间,方国良等人惊讶的发现,一道紫黑色的血迹,缓缓从汪老爷子的鼻孔流了出来。 显然是颅内的淤血开始向外排出的迹象。 “成了,成了,经络通了。” 方国良一张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果然,他话音刚落,紧接着,一滴滴成型的血珠,不断的向下滴落。 一边扶着自家老爹的汪丰国,伸手托着老爷子不断流出的鼻血,目瞪口呆,虽然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但是他能看懂别人的脸色。 从方国良惊喜的模样上,他大概猜到了一些,声音都有点颤抖:“方叔,这是......” “没错,针灸的效果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醒了。” “真的?” 汪丰国身体剧震,欣喜若狂:“方叔,你没骗我?” “嗯,你别着急,扶稳当点,小苏针灸还没结束。” 方国良站在边上,一边用棉球擦着汪老头鼻子里滴出的黑血,一边盯着苏暖行针,“你父亲颅内淤血比较多,加上之前的老伤,至少得排五六分钟,才能够彻底排干净。” “不要堵,让血液往外滴。” 苏暖提醒了一声,然后又取出一枚金针,用同样的手法,金针再次刺入汪老爷子的另一边太阳穴,这一回,她的动作更熟练、更快了。 另一边,陈主任的大脸紧紧贴着窗户玻璃,看到不断流血的汪老爷子,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床头的监测仪器,登时身体一震,眼睛瞪得铜铃大。 要是他没记错,就在几分钟之前,仪器上还清清楚楚的显示着老爷子的各项指标都处于警戒值,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 然而,现在! 仪器上显示,心跳、血压、呼吸频率,数值竟然都开始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这...... 这个年轻人的那一针,效果竟然比手术还要好,最主要的是,风险小啊。 再怎么说,毕竟也是开颅,是人的脑袋,不是手啊脚啊什么的,手术难度暂且不提,术后恢复,术后感染,术后并发症的概率那都是相当高的,任何一种,都有可能造成相当严重的危险。 而那长长的金针,看上去虽然吓人,但在那个年轻人手里却几乎没什么危险,当然了,危不危险得看技术。 反正这会儿,他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了。 “陈主任!”汪丰年看到他如此激动,有些懵,心惊胆战的问道,“这流血是好事吗?” 眼看着苏医生再次扎了一针,老爷子的另一只鼻孔也流出了黑血,怎么看怎么像武侠小说里描述的那种七孔流血啊! “当然是好事了。”陈主任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哎呦,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仔细看看!”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只不过,到底还是被拦在了病房外面。 纵使他恳切请求,王秘书也没让他进去观摩。 最终,他只得瘪瘪地回到了窗前,眼巴巴的贴着玻璃看着...... 第324章 胆子太大了,没有临床的针法,也敢直接拿出来用? 待满头是汗的苏暖第二次行针结束,她终于有时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使用七寸针是很耗费精力的,不仅仅是脑力眼力活儿,还是体力活啊! 就在其他人以为苏暖要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她却再次打开自己的针灸包,消毒后,快速捏起金针刺入汪老爷子的颈部,胸口,和四肢的几处大穴。 一针又一针的,十数根金针宛如排兵布阵一般,环环相绕,看得一旁的方国良和汪丰国眼花缭乱。 同时又给人一种安然和谐的感觉。 汪丰国望向身边的方国良,目光中明显带着探寻的意味:方叔您是专家,现在是在干什么? 方国良看了汪丰国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下汪丰国看不懂了,如果知道的话,你为什么摇头?如果不知道的话,你干嘛又要笑啊! 汪丰国做梦也不会想到,方国良的意思竟然是看不懂! 苏暖的针法他以前是见过的,厉害是厉害,但和今天比起来,至少还是能看明白她的治疗思路,这才短短几天,怎么就像换了人? 要知道,中医针灸落针的手法或许会因为师承有所不同,可是这落针的次序,却很少有不同的。 毕竟,人的气血流动是固定的,针灸次序不能随意打乱,轻则导致患者身体不适,重则甚至可能会加重病情。 颤针?好像有一点! 金九针?像又不像! 方国良不敢下决断,所以只能继续看下去。 随着苏暖的行针,很快,汪老爷子的耳朵,眼睛,嘴巴,也都开始溢出血来! 七窍流血! 窗内窗外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胆小的汪家人快站不住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陈主任同样呆呆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尼玛还是人吗?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苏暖通过金针,一点一点的将所有淤堵的经络全部疏通了一遍,这才停下动作。 活动了一下手腕,她伸手摸了摸汪老爷子的脉搏,脉象平稳,有力,虽然有些气虚体弱,但是已无大碍。 刚刚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也消失了。 看到苏暖的动作,周围变得悄无声息,所有人都静静的望着她,汪丰国绷紧神经,欲言又止,张张口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来。 苏暖看到对方这模样,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治疗很顺利,金针二十分钟后取下,患者就没事了。” “苏医生......” 汪丰国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谢谢您,谢谢您,实在是太感谢了。” 他重重喘了一口气,今天都要吓死他了,老爷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都不敢想。 “没事儿,不用客气,有纸笔吗?” “有的,有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今儿个穿得不是工作的衣服,汪丰国赶紧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小王——” 伴随着“咔哒”一声,病房大门打开。 王秘书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连带着钢笔一起递给苏暖。 接过纸笔,苏暖在上面唰唰唰写了一串药材名字,“汪书记,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虽然我已经将颅内淤血排出,但是高热还没有退,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她把手中的笔记本递给汪丰国:“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文火熬一小时,等老爷子醒来后,给他喝。” “好的苏医生,我这就去,麻烦您了。”汪丰国红着眼眶,连敬语都用上了。 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那越加红润的脸色,他抹了一把脸,招呼弟弟赶紧去药房抓药...... 针扎上之后需要二十分钟病人才能苏醒,病房是个套间,除了护士留下继续观察,其他几个人都来到了外间。 来到外间后,方国良迫不及待问道:“小苏,我看你刚才的针法,好像和之前不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陈主任以及其他医生,都凑上前来,想要听苏暖如何解释。 就连汪丰国,也是一脸好奇。 苏暖想了一下道:“哦,我最近看了几本针法古籍,里面记载了很多包括透天凉等上古针法和各个穴位施针的详细手法.......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把它们和金九针融合了一点点。”说着,她伸出手指,比了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 “哦,融合了一点啊,怪不得。” 方国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过来。 才怪!!! 他登时面变。 “你这丫头,这种没......”突然想到了什么,方国良刹住即将出口的话,下意识的瞥一眼四周好奇的目光,随即拉着苏暖走到角落。 “小苏,你胆子太大了,没有临床的针法,也敢直接拿出来用?” “万一出事了,我都保不住你!!” 可别看这会儿汪丰国和和气气的,跟个笑面虎似的,但是仅仅几年时间就能坐到市级一把手的人,能有几个是心慈手软的。 这要是治好了对方家人的病还好说。 要是没治好的话。 别说苏暖一个小姑娘。 估计他和整个中医院都免不了吃瓜落! 看着方国良一脸认真的模样! 苏暖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禁摸了摸鼻子,“嗯,您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套针法,并不是第一次用了。” 方国良一愣,“不是第一次?” 苏暖点点头,和方国良小声聊了起来。 “苏医生......” 等两人聊完,陈主任这才忍不住喊了一声。 “有事?” 苏暖转过身,说实话,她倒是对这位陈主任没什么恶感,毕竟对自己的病人负责是医生的基本操守。 “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态度在此向你道歉,很感谢您的帮忙。” 第325章 能不能请您抽时间来西外科给我们指导和讲课? “苏医生,之前言语上的冲撞,还请你见谅!”陈主任很真诚地向苏暖道了歉,“你让我们见识到了传统医学的神奇。非常感谢你施以援手!” 在见识到苏暖的医术后,他已经彻底的心悦诚服,以前老师经常说,自负是医者的天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因为表面就否定一件事,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想到这里,陈主任当众鞠了一躬,态度非常的诚恳和恭敬。 “客气了,作为主治医师,您也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的。” 苏暖微微侧开身,受了半礼。 “今儿个算你运气好,国医级别的针灸大师施针,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见陈主任赔了不是,旁边的方国良乐呵呵的调侃道,“这回不说是我开玩笑了吧。” 别的可以作假,医术是做不了假的。 陈主任尴尬的笑了笑,他站起身子,左右看了一眼,鬼使神差问了一句:“苏医生,刚才的针法,是不是所有的脑出血患者都能适用?” “这个......”方国良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暖。 听见这话,苏暖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眼前站立不安的男人身上,“这位医生,您贵姓?” “不用客气,我姓陈,双耳陈,陈世海。”陈世海连忙自我介绍。 “陈医生应该是学西医的吧?” 苏暖先问了一句。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陈世海挠了挠头不解,不明白苏暖为什么这么问。 事实上,学中医的必定会学习西医学科,但是学西医的对中医真的是一窍不通。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这没什么。 “中医和西医不同。” 对上陈世海疑惑的视线,苏暖轻笑着开口解释道:“西医,拟定一个治疗方案的话,通常可以适用于所有类似病症的病人。而中医却不同,中医讲究因人而治,对症下药。” “虽然都是颅内出血,可在中医看来,其中的出血量,出血位置甚至于病人的身体状况,这些都有可能影响针灸治疗的效果。明白了吗?” 陈世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失落。 作为神经外科专家,他对人体脑部构造还是很清楚的,从某种程度上讲,针灸放血和开颅引流的道理是一样的。 可实际上呢。 一个需要开颅,一个不需要,这两者的差距大了去了。 想到这里,他紧盯着苏暖问道,“苏医生,你的意思是还是有希望的?” “我只能说,在亲眼看到病人的情况之前,我不能保证!”任何的治疗手段都是有局限性的。 “足够了足够了!”陈主任马上点头,他问道,“另外,能不能请您抽时间来西外科给我们指导和讲课?” “额......西外科?找我一个中医指导?讲课?” “有什么不行,中医西医归根究底不都是治病救人吗?治病救人的事儿,道理都一样!”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苏暖和方国良面面相觑了一阵后,最终方国良无奈摇了摇头,道,“行了,这事儿不是咱们三言两语能决定的,回头再说吧。” “嗯嗯,好!” 话是这么说,不过,方国良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时,里间的护士走了出来:“方医生,陈主任,汪书记,病人有苏醒的迹象了。” 闻言,几人连忙转过身走了进去。苏暖直接来到病床前给汪老爷子做检查。扒开眼皮仔细看了看,随后把了把脉,从大致上看,没什么问题。 放下手后又把对方身上扎的针都取了下来,她转头朝着旁边焦急等待的汪丰国看过去。 “挺好的,汪老爷子确实是醒过来了,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有适应,等喝了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众人没等多久,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汤药就被王秘书小心翼翼的端了进来,苏暖接过汤药,站在身边的汪丰国和汪丰年甚至没看清她用了什么手段,下一秒,昏迷中的老爷子便将一整碗汤药都喝了下去。 不过看到老爷子喝了药之后,兄弟俩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能喝东西,说明人离清醒真的不远了! 果然,在他们期盼的眼神中,老爷子很快就慢慢睁开了眼睛,汪家人立刻围了过去,汪丰年更是抓住老爷子的手,哭着说道:“爸,太好了,您可算是醒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病床上的汪老爷子听到哭声,缓缓的转头看向趴在床边的人,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小儿子的头:“多大的人还哭鼻子!你们这是……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他茫然的看向四周,声音沙哑,显得有气无力。 可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老爷子口齿清晰,思路清楚,眼珠转动流畅灵活。这是完全没有后遗症的迹象。 汪丰国此刻也激动的抬头,看向苏暖,“苏医生,我爸现在能喝水吗?” “当然可以。” 听到苏暖肯定的答复,汪丰国示意秘书倒了杯温水,自己亲自喂给老爷子。 等老爷子喝完水以后,他才说道,“爸,您之前在家摔倒了,现在这是在中医院呢!” 方国良走到了病床前,“老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察觉到脸上黏糊糊的,汪老爷子摸了一把鼻子,把手凑到眼前一看,不以为意道,“没事儿,不就是摔了一跤,流了点鼻血嘛,怎么还惊动你这个大中医了。” “爸,哪里流鼻血啊,你差点就......”汪丰年话还没说完,看到大哥偷偷瞥了老爷子那边一眼,猜到大哥是担心老爷子知道了再受刺激,他连忙住了口。 见状,方国良也顺势换了个话题,笑着道,“你这倔脾气可得改改了,下个棋也能把自己送进医院,行了,既然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再住院观察几天,科室有好多事,我先回去处理下。” 病房里的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方国良和苏暖离开的背影,汪丰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连忙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起身三两步追了上去....... 第326章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哦豁,好家伙! 看到这群人自顾自走了,病房里的汪老爷子面色古怪,难道就是带小徒弟过来学习了?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小儿子身上,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他。 察觉到老爷子的视线,汪丰年尴尬的擦擦眼角,脸上笑容都有些勉强了。 汪老爷子快七十了,搞了一辈子政治,跟人打了一辈子交道,如果这点小猫腻还看不出来那真是白活了。 更何况,他这个小儿子从小就藏不住事儿,现在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汪老爷子立刻脸就沉下来了,“小二,我是不是差点死了?” “额!”汪丰年脑子一时间居然当了机。 过了好一会儿,他脚底轻轻蹭了蹭地面,眯着眼睛小心地看了看老爷子的脸色,支支吾吾道,“那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哪有那么严重......” 汪老爷子面色有些不愉,盯着汪丰年看了一会儿,直看的汪丰年浑身不自在,最后只得将老爷子入院昏迷到差点开颅手术再到针灸治疗,原原本本,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一说就是毫不停顿的一大串。 汪老爷子有些恍惚,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现在感觉好像没什么事了。”说着,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回走动了一翻,感觉不光没什么事了,身体反而还比进医院之前都要轻松,就是不知是不是错觉,肚子有点饿了。 光是这一番流利的动作,汪丰年:“……” 下午,四点半,临近下班时间。 跟方国良他们说了一声,苏暖就准备走了。陈主任亲自送她出去还要给她安排车。 “小苏,累了吧,今天辛苦你了。”方国良关切的拍了拍苏暖的肩膀,看着苏暖的目光那是格外的亲切,这小丫头简直出人意表啊。 “我不碍事。”苏暖小小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要说累吧,其实并不是很累,也就是连着两次针灸,专注的时间长了些,需要缓一缓。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对了,咱们中医院的食堂大师傅手艺还是不错的,过去给你炒上两个菜带回去尝尝。”知道小苏是跟秦明理一块过来的,就没留她吃晚饭。 苏暖一听就有点心动,同意了方国良的提议。 现在时间还早,她也没啥事不着急回人民医院。弄上两个菜,直接去找师兄他们一起吃个晚饭,这不错啊! 到了小食堂,苏暖掏出这个年代出远门必备之铝饭盒,要了一个干炒带鱼一个回锅肉,又要了十个玉米馅饼。 一半素,一半肉。 等菜的时候方国良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他板着脸,“小苏,你这丫头,不地道哦!” 苏暖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看到她的反应,方国良继续板着脸,“我听说你同意到人民医院坐诊啦!” “嗯?”苏暖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李师叔盛情难却。” “啧啧啧,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叔侄俩,手够快的!” 苏暖但笑不语。 “好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医学的兴盛就看你们这帮年轻人了,我们都老咯。”方国良笑呵呵的说了一句,接着兴致勃勃的问道,“小苏,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不知你愿不愿。” “您老请说。”苏暖急忙道。 “有没有想过传道授业啊?”方国良笑眯眯的说道。之前奇怪小苏怎么突然来了市里,便找人打听了一下。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哦豁,好家伙! 一个个都想和县医院抢人呢? 不过挺好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只要人来了市里,那之后的事儿就好办了! 他们中医院成立的时间比较短,大部分的医生大夫都属于是“家族传承”,就临床经验这一块来说是短板啊,生搬硬套,学了不会用,再好的苗子也是白搭。 如果再这么长期下去,中医院恐怕后继无人了,方国良寻思着,要是小苏能帮忙去上两次课程,到时候既可以作为对外的中医宣传,又可以提高教学质量,绝对是好事一桩! 不说别的,就小苏这水灵灵的小模样,往哪儿一站看上去就颇有一番意境。 嘿嘿嘿,有了好老师,那些臭小子还不得屁颠儿屁颠儿跑着来! 方国良越想越觉得可行! 第327章 追求美食和美色是人的天性,无论男女。 第327章 追求美食和美色是人的天性,无论男女。 “方老的意思是说让我收徒,教授医术?”苏暖疑惑道。 “收徒才能教几个人啊!”方国良摆了摆手,跟她解释道,“是这么一回事,你知道我是中医协会的副会长,协会呢组织了中医培训班,想把中医的知识传授给更多的人,为我华国的中医尽一份力。” “可是现在中医的认可度越来越低,大家伙对培训班的事儿都不太上心......” 纵使方老已经润色了一番语言艺术,苏暖听了之后还是瞬间秒懂。 其实可以理解,后世的某抖上很多文旅局宣传,不也有用美色吸引游客的梗。 古语有云:食色,性也。 追求美食和美色是人的天性,无论男女。 再说了,能够将中医传授给更多的人,也是苏暖的愿望之一。 她没有考虑太久,“多谢方老的信任,只是不知道协会那边答不答应啊,而且我来市里的话,只有晚上有时间。” “可以可以,晚上正好,白天大家伙都要上班,培训班一般都是晚上上课的。”方国良笑着说,“协会那边就更不需要操心了,他们啊巴不得你能来上课呢。” 或许到时候上课的不止那些小辈们呢! “那我上什么课?”苏暖再次问道。 做事前做好计划和准备,这是小苏医生的习惯。 “除了针灸,你还擅长那些方面?” “擅长?”苏暖思索之后开口了,“诊断学,内科,外科,骨科,妇产科,儿科,方剂制药,针灸推拿都可以,另外,最近对中医养生方面也略有心得。” “如果有需要,西医我也能教一些。” 方国良:哟嚯嚯,全能啊! 苏暖看着掰着手指数数的方老爷子,心下暗暗笑了一声。 她上辈子可是同学们和老师口中的六边形战士,说白了,就是医院每个科室她都能上手,基本上不存在短板。 “要不,到时候你这边教什么自己看着来!”方国良不好直接安排,主要是底下那些臭小子都是一个派别一种学法,杂七杂八,水平也参差不齐,真要统一,难度很大。 “好,我知道了。”苏暖点点头。 不着急,相处的时间多着呢~ 方国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后继有人,他也感到很欣慰。 等饼子煎熟菜炒好后,食堂里的人拿饭盒装好就给送了出来。苏暖把饭盒装到挎包里,提好。 坐到车上以后,方国良又对她说道:“有什么事儿就来中医院找我,没事儿也多来玩,等培训班的时间定下来了,我再告诉你。” 听到这里,苏暖还真想起一件事。 “方老,我还真有事儿想请您帮忙。”上河大队药材种植申请已经批了,苏大伯让她帮忙寻摸一些药材种子,但是她找不到地方,这方面方国良熟悉,找他帮忙应该可以吧。 于是苏暖把种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国良听完之后直接大手一挥表示,这件事交给他。 w市的大型中药材市场目前有两三家,其中最大的一家就在中医院附近,距离大概几公里不算太远,另外一家比较大的在火车站附近。 只不过他们平时多是采购药材,种子的话,还需要问一下。 “这样,你明天有空吗?” “有,我估计要在市里待上两天。” “那行,明天上午你来中医院,我找采购部的人带我们去!” “好,那麻烦方老了。” “太客气了,你也帮我忙了,礼尚往来。” 跟方国良道别后,依旧是之前来的那辆车,“苏医生,我把您送到哪里?” 第328章 一句话又收获了个大白眼。 第328章 一句话又收获了个大白眼。 “同志,这附近有中药铺吗?” 开车的军人双眼注视着前方,启动车子,说道:“有的,附近的忠明街路就有一家。您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等到药店门口还有五分钟就关门了,看到苏暖是坐车过来的,门口收拾东西的大爷也没拦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放人进去了。 这个年头的药材铺和供销社的布局非常相似,门口是一米高的木头框镶玻璃的展示柜,每个柜台前都站着一名售货员,后面一排排装满货物的木头货架。 只不过这里卖的全部都是药材。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闻着味儿都感觉苦巴巴的,毕竟是中药嘛,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苦。 苏暖打量着四周,光顾的人不算多,比较冷清,她随意选了一个柜台,轻轻敲了敲略显年代感的台面,开口道。 “请问有人吗?我要买药材。” 听到声音,后面的门帘子被掀起来了,霍,里面的人不少,小小的隔间,满满当当的挤进了四五个人。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有人,有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年轻人,亦步亦趋小心扶着,“爷爷,要不您还是坐着吧,这事儿我来就好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不是说单位有事儿忙吗?我就是腰不舒服,又不是快没了,你啊,该干嘛干嘛去!”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将年轻人推开。 被推了一个踉跄,年轻公安脸上笑嘻嘻的也不生气,显然习惯了老爷子的脾气,“那咱们说好咯,明天您得乖乖的跟我去医院,那个中医真的很厉害!” 一句话又收获了个大白眼。 老爷子的边上还站了两位老人,两个人背着手,一边打量着中药铺,一边笑着交谈 ,“你别说啊,老邹还真有一套,中药铺被他这么一搞倒是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啊!” “以前没见你喜欢摆弄药材呀?” 另一位老人笑骂:“何止不喜欢,人家中医给他看病,他远远的就骂人,方老都被他骂做是庸医,也亏了方老脾气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可不是,我本想说给你摁摁腰,就怕被你嫌弃了。” 他早就闲的发慌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不舒服的。 被叫做老邹的老爷子,老脸一红,咳嗽两声。 “哪能啊,这不是怕麻烦赵大夫你吗!当年是我错怪方大夫了,回头找机会给方大夫道个歉。” 说完,老邹转头正好与苏暖的目光对上,朝他礼貌地颔首。 “你瞧我,差点忘了有客人。” 接收到苏暖的这个目光,老邹一拍额头,声音都温和了不少,“小姑娘,抓药啊,工作证带了吗?” 苏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递给他,“带了。” 然而没等老邹接过,他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咦,是你!” 看着柜台前俏生生的女同志,年轻公安认出来了。 这不是苏医生嘛,就是给队长手术的那个。 巧了不是……想什么来什么! 苏暖抬眸看到眼前公安同志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疑惑了一下子。 第329章 可一病二治,那不是当着面得罪人。 第329章 可一病二治,那不是当着面“得罪”人。 “愣着干啥?怎么,是认识的朋友?”老邹瞅着小孙子突然不动弹,纳闷道。 “哎哟,爷爷,这位女同志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特别厉害的医生,小苏医生,记得我吗?”说着年轻公安做了个按压止血的动作,看着苏暖一脸感激,“当时幸好有您在,才没出大事儿,还有谢谢您救了我们队长!” “是你啊,我记得你,当时你及时给断腿的伤者止了血,做的很好。”苏暖见对方脸上的激动之色,她笑着道。 “你们队长怎么样,醒了吗?” “醒了醒了,我帮忙送到的医院,队长没见到您还挺遗憾,说是要好好感谢您来着。”年轻公安回道。 “怎么,你们队长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严重吗?你没事吧!”老爷子听了一耳朵,连忙紧张地上下打量小孙子。 “我没事我没事,你是不知道,当时队长他肚子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好几个医生都说救不了,但是小苏医生不仅仅快速的止住了流血,还给队长缝合伤口,还有还有,小宋,他都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她,真的会医术,还这么厉害。”老邹看了苏暖一眼,她这年纪,也就十七八岁吧!她会医术?而且中医,西医都行,他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另外两位老人也是吃了一惊,却没开口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 “对了,忘了自己介绍,我叫邹林,这位是我爷爷,邹树,是中药铺的药师傅。” 邹林搓了搓手掌,语气不好意思道,“小苏医生,您看,我爷爷最近每次一到下午腰就疼的厉害,我本想着带他去医院找您瞧瞧的,这么巧......” 虽然他这会儿早就知道爷爷的这两位老朋友其中一位是特别有名的中医大师,但是,俗话说的好,闻名不如见面。 小苏医生那一手徒手止血所留下的震撼估计会延续很长时间。 “啊这……”老邹迟疑看向苏暖。 只见她仍旧一脸淡定站在柜台前,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 瞅着老爷子那眼神,苏暖转移视线,看向对方的微微弯着的腰。 初步诊断,确实是患者,症状不轻啊。 “我给你做个触诊?” 苏暖笑着的问。 老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老朋友,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不相信孙子的话,可一病二治,那不是当着面“得罪”人。 还没等老邹想出个一二三,他方才看向的那位老朋友倒是来了点兴趣,他笑呵呵道,“老邹,孩子的心意,既然遇上了,就让人家小医生好好瞧瞧。”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本来他就是随口一说的事儿,老邹这些年的性子真是变了很多啊! 看到笑得一脸温和的老人,苏暖愣了一下,这位老人她见过,在报纸上见过,隐约记得是一篇关于中医研究治疗肾脏病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的报道。当然了,具体是什么进展,报纸上并没有说。 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小苏医生,这里没有病床,躺椅可以吗?”这时候,邹林从旁边的柜台借了一张躺椅过来。 “可以,扶你爷爷躺下吧。” 苏暖拿出自制的酒精膏给患者的后背以及腰部抹了抹,开始做触诊。 中医除了望、闻、问、切的诊断手法之外,还有着大量的经验和实践,触诊就是其中一种,是通过对人体表进行触摸按压,以获得诊断印象的诊察方法。 根据邹林说的下午疼痛加剧和苏暖自己的经验判断,老爷子应该是腰间盘突出引起的坐骨神经疼,这种病症比较特殊,是没办法通过脉诊来确定情况的,只能通过触诊才可以准确的判断疼痛的点,有目标的解决问题。 “这里疼吗?” “这里不疼,没感觉!” 苏暖换了个位置,轻微用力。 “哎哟,疼疼疼。”还没等她开口问,对方已经叫嚷了起来。 “这儿呢?”她换了个位置,再次按压。 “嘶,这也疼,就是没刚才那疼。”老邹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 第330章 眼前的小大夫瘦瘦弱弱,小胳膊小腿,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第330章 眼前的小大夫瘦瘦弱弱,小胳膊小腿,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好的,我知道了!”苏暖站起身,重新拿起酒精膏给自己擦了擦手,再次道,“没有别的什么症状,老爷子只是年纪大了,加上长时间的劳累导致腰椎间盘突出有些严重,压迫到了神经系统。” “不过,问题不大,只是需要多推拿几次基本上就能够痊愈了。” “啊,真的吗?” 老邹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显得有些惊讶道。 按摩疗法不少人都知道,推拿按摩是传统中医技能,基本上差不多的中医人都懂得一两手推拿手法。 有些简单的,就算是普通人在家也能操作一二,真的能治病吗? 更何况,眼前的小大夫瘦瘦弱弱,小胳膊小腿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苏暖笑着点了点头道:“嗯,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小病拖久成大病,那可就说不准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先给你推拿一次,你自己感受一下看看效果再决定!” 中医理论知识,早已经烂熟于心了,说起来当然是一套一套的了。 “行,那就试试,麻烦小大夫你了,我应该怎么做?” “你趴在躺椅上,露出背部就行。” 迫切希望摆脱病痛的老邹,对苏暖虽然还是有所怀疑,可这会儿也顾不上靠不靠谱了,心道反正人家小大夫说了,只要推拿推拿,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于是,爽快的把衣服一脱,便趴了下去。 苏暖活动了一下双手手腕,将手掌搓热,随后以右手掌根按压在患者腰部,大拇指向内靠拢放在脊椎督脉上,四指向外延伸,摁住督脉两侧的穴位上,然后双手同时用推按手法...... “嗷……” “啊啊啊,疼疼疼啊!” 苏暖刚刚上手,老邹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旁边围观的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 “爷爷,这,小苏医生,要不您轻点轻点儿!”邹林一边给爷爷擦着汗,一边担心的问。 “我不是.......” 苏暖正打算解释,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老人急忙插了过来:“小邹,别着急,这推拿啊必须把经络上淤堵的结节推开才行,再说......” 他低头视线扫过小大夫那双手,纤细修长,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啊,动作标准,也没毛病,所以,有那么疼? “再说,刚开始还没使劲呢,疼什么疼,老邹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这点痛都忍不住啊!” 听见老友的如此一说,老邹疼得都无语了,完全没心思回话,他直接翻了个白眼,表示有本事你来试试啊! 太特么疼了! 无法形容的疼!! 老邹现在就特别好奇,一个小姑娘家家,手劲儿怎么比男同志还大呢?! 另一位老人看着老邹这架势,看向旁边目不转睛的人,低声犹豫道,“老赵,这小大夫的医术你怎么看?你们中医通过推拿还能治疗腰间盘突出?” 他是个学西医的,哪里懂什么推拿手法。 但是,怎么说呢。 不懂是真的,感受也是真的。 那个小大夫双手宛如像是翻飞的蝴蝶一般,或按、或揉、或推、或拍......推拿间,动作迅疾,顺畅灵活。 窥斑而知全豹,单从这手法就绝非等闲。 第331章 现在让一个未成年的丫头跟这些人同台竞技,开玩笑吗?! 第331章 现在让一个未成年的丫头跟这些人同台竞技,开玩笑吗?! 赵天承今年已经七十多了,别人这个年纪早就退下去了,但他却依旧在工作岗位上,因为他的职位特殊,是西南区保健委员会保健一处的处长,负责西南五省省委主要领导的健康保健工作。 和京市那位,并称南药王北一针。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大佬,此时却心服口服的道:“这手法,我不如她。” “我去......” 这话一出,体面人如杨文元都禁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内心惊讶不已。 不等他开口,赵天承继续道,“中医推拿确实是能够治好老邹的病,但那也要看推拿大夫的手法能不能够达到那种境界!” “境界?”杨文元一愣,心道啥意思,你们中医还学武啊! 赵天承虚空在老邹身上比划了一下,缓缓开口,“腰椎的穴位众多,包括命门、腰阳关、肾俞、腰俞、腰俞以及大肠俞等,通过按压这些穴位对改善腰椎疾病症状都有不错效果。” “但想要达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各个穴位用力的大小和手法都不尽相同,一旦丝毫偏差,都有可能给患者造成二次伤害,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对操作的人是极大的考验。” “就冲这,我这个搞了一辈子中医的老不死都不敢说能做到。” 杨文元一脸懵逼的看了赵天承一眼,求,说人话! 赵天承笑着一摊手,耸耸肩道,“算了,说再多你一个西医也听不懂,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凭这一手推拿,这位小大夫就能直接进保健处。” “嗯?” 对于中医,杨文元依旧满脑子问号,只不过对方最后一句话,却让他听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赵天承笑眯眯道,“今年上面调配的名额,西南能有多少?” 杨文元想了想,无奈道,“你知道的,中医衰微,总局也没多少好苗子,这不,我来西南就是想趁着这一次全国医学交流大会,看看能不能招到几个好的!” “那正好,回去之后,你帮我把我的推举名额递上去!” 听到赵天承这么一说。 杨文元不禁转头看了依旧在专注手上动作的小大夫一眼,惊讶道,“你认真的?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手里的名额吗?就算只是一个初步考核名额,那也是抢手货。” 要知道,保健委员会每年招的人都是在地区军医院或者省级大型医院中选人,被选中的无一不是精英的存在。 而这些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都差不多三十快到四十岁了,现在让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跟这些人同台竞技,开玩笑吗?! “更何况,保健委员会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那是需要负责西南区所有省部级领导,以及在省部级领导位置上退下来的各位老领导的健康保健工作,马虎不得,你确定是一个仅推拿拿得出手的小丫头能胜任的?!” “怎么?难道专门给老领导们按摩不成!”杨文元努了努嘴。 咦?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赵天承瞥了杨文元一眼,直觉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任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眼前这位西医专家已经将老邻导们的晚年活动都安排上了。 他摇了摇头道,“仅推拿难得出手,那你可就小看人家小大夫咯。” “什么意思?” 杨文元回过神,疑惑问道。 “哈哈哈,我觉得这位小大夫应该会给我们一个很大的惊喜!”说完,赵天承冲着门口对他挥手的司机点了点头,“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只是一个来考核的机会,能不能通过就看她的本事了。” “走吧,晚上有讨论会,去晚了,某些人可要着急了。” 另一边,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或者家属,都没察觉到身旁少了两个人...... 第332章 有用,但可惜只有一点。 第332章 有用,但可惜只有一点。 另一边,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或者家属,都没察觉到身旁少了两个人...... 推、揉! 苏暖不断地变换着手法,如此,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之后。 她突然一掌压在了患者腰椎与骶椎交界的部位往下用力一按,瞬间便将对方那已经突出的脊椎给推回了原位。 嘎嘣一声响。 听见这声儿,几人都愣了一下,老邹还在“哎呦哎呦”叫唤,苏暖已经收回手了。 这,这是好了?! “好了?”还得是邹林比当事人都先开口问了一句。 “好了,站起来试试。”说完这一句,苏暖便转身走到柜台那儿,随手抽出一张牛皮纸准备开个后期调理的方子。 而惨叫那么久的老邹可能是觉得面子过不去,好一会儿才准备爬起来。 老邹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双手撑着躺椅边缘慢慢坐起,结果刚一动弹,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咦,好像真的已经好了,竟然一点也不疼了!” 随后,老爷子灵活地翻了个身,旁边的邹林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扶,人却已经站在了地上。 邹林面色一变,“爷爷,你慢着点儿!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说着,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后,发现刚刚果然不是幻觉,自己的腰真的好像恢复到了年轻时候一样,原本僵硬疼痛的感觉不存在了。 “真的不疼了,而且感觉很舒服,全身舒坦!” 老爷子一脸开心的回到了柜台旁,笑着便朝苏暖竖起了大拇指道,“小苏大夫,谢谢你啊,我这腰感觉好多了,想不到你的这个推拿效果竟然这么好,看来以前确实是我小看了中医推拿啊!” 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也是有些感慨。 他这个腰疼断断续续的大半年了,药吃了不少,丝毫没有效果不说,医生一见面就催着说要动手术。 这特么老子要是想手术治疗的话。 需要等到现在,不早就进行治疗了?! 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试过中医,这个年头,有水平的中医还是有的,特别是一些有家传的传统中医手里头多多少少保留了几张治疗跌打损伤,腰腿疼之类的膏药方子。 有用,但可惜只有一点。 完全比不上小苏大夫这“随手”按的几下有效果。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过一会儿自己这个老腰又会疼起来,便问道,“小苏大夫,你看我这个什么腰突出需不需要吃点药啊?不然我总感觉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药是要吃的。”听到对方这话,苏暖笑着开口,顺便把刚开的方子递过去,“不过,只需要吃几副调理巩固的方子就好。” “您不需要太担心,中医上说不通则痛,大多数疼痛都是由气血运行不畅,阻滞于经络、脏腑等处所引起的,只要通畅了就不会有问题。” “哎哎哎,我知道,今天果然是遇到贵人了,小苏大夫,麻烦你了啊!”老爷子赶紧接过来方子。 第333章 每一次都是下一次。 第333章 每一次都是下一次。 方子上写的字儿,每一笔都显得笔力遒劲,字里行间,不见簪花小楷的那种秀美柔和,而是略显锋芒不羁,老爷子心中暗自赞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字是一个小姑娘写出来的。 没想到,小苏医生看着文文静静的,这字儿倒是风格完全不同。 等回头拿给老伴儿瞧瞧,她一定会喜欢。 老爷子恳切的邀请苏暖去他家吃饭,“我也好好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太晚了,我的回去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苏暖客气的谢绝了老爷子的好意。 十分钟后,拎着打包好的药材,跟邹家爷孙俩道了别。 来来往往的街上,军车慢慢前行。 “这位小大夫好厉害,别人这么大的时候估计连学徒都不是。” “推拿好的咋推拿的啊!” “你没看见,可厉害了,比起中医院的老大夫们都不逊色。” “挨,邹师傅,这小医生在哪家医院坐诊啊,我家男人最近也不太舒服,在家歇了好几天了。” “对对对,邹师傅,您问了吗?咱们上哪家医院能挂到号?” 看到邹师傅这般好好的站着,分明是没事了,药房里的同事们议论纷纷,暗暗赞叹苏暖医术高明。 顺便打听消息。 没聊几句,邹老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他猛地一拍脑门,“哎呦,瞧我这记性,还没给小苏医生诊费呢,林子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存折,转身递给邹林,说道,“你回头找人打听打听,送一面锦旗,然后把这折子一并带去。” 邹林一边点头,一边打开存折,待看清上面的数字,心里微惊,立马“啪”一声合上,视线扫过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凑到老爷子耳边,“爷爷,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太多了!” 这,这可是两千块!!! 虽然他知道爷爷有钱,但没有想到一出手就是这么多。 w市的楼房,在这会儿才不过一千块一套,也就是说,老爷子直接送了两套楼房?! “不多,我的病我自己心里有数,就算手术成功,恐怕也得折腾进去半条命,之后能不能站起来都不好说,这点钱都便宜了。” 这会儿的中药铺属于国营的商业部门,但说真的,谁还没点小收入了,他真的不差钱,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有命重要。 比起生了病去找一年到头忙得见不到几次的老朋友,身边有个厉害的医生更让人有安全感。 更何况...... “你想想你们队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邹老爷子看到小孙子一副不上心的样儿,眉头皱了皱,早知道就不该同意让他跟着他大哥闹腾。 一个两个都不着家。 毕竟是干公安的,平时接触的人多了去了,一看老爷子这模样就知道啥意思。 有些无奈,“爷爷,那是我喜欢的工作,至于这折子,明天我就给小苏医生送过去。” “锦旗。” “知道,知道,待会就去找人做。” “......” 苏暖回到人民医院,现在人民医院已经下班了,苏暖在大厅找人问了秦明理他们的位置,然后直接上了住院楼办公室。 刚进门。 “你回来了啊?”秦明理出了惊喜之色。 苏暖对着他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回来了,师兄,怎么这么晚还没下班?吃饭了吗?” 秦明理顿时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从下午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苏暖不说他还没觉得,她一说,自己立马就饿得不行了。 苏暖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你的胃才刚好,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秦明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勤快地接过师妹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下午遇到个有趣的病例,太专注了,我保证下次注意。” “呵呵。” 苏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每一次都是下一次。 第334章 想看啊,倒也不是不可以! 第334章 想看啊,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错了。”秦师兄立马开口认错。 这时候,乖乖认错就对了。 “吃饭吧,对了,李师叔呢?” “说是有个交流会,准备资料去了。” 察觉苏暖不打算继续追究,秦明理忙不迭地将饭盒打开,又给她递了一个玉米饼,转移话题问道:“怎么样,中医院那个病人很棘手吗?” 她亲手送来的,苏暖可不客气,啃了一口才回道,“还好,有点麻烦,不过已经已经解决了。” 看师兄一脸好奇,她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唐家三代从军,据说在市里相当出名。” “嗯,我也听说过。”秦明理点头,应了一声,“没想到还有人能利用虫子害人,真是不可思议,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 医生的好奇心犯了。 苏暖:想看啊,倒不是不可以! “哐哐哐”吃着饭呢,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了。 苏暖筷子一顿,离门口比较近的秦明理率先一步儿走过去开门。 “师叔!”看到门外的人,秦明理疑惑,“不是去开会了吗?” “哎,刚准备走,就听人说小苏回来了,你们吃晚饭呢,正好我送点卤味过来加个菜。”李志明说着手上拎着一包卤鸭肉进来。 “李主任。”其他人纷纷问好。 急诊科本身就是劳动强度比较大的科室,不仅要做到随叫随到,还要能适应长期的值班任务和急救任务,所以这会儿加班都习惯了。 吃了饭就陆陆续续回到了办公室。 “嗯,你们去忙吧,我找小苏有点事儿。”李主任心情很好,一点架子也没有。 秦明理见状赶紧去洗了饭盒把卤鸭肉腾出来。 “李主任好像对苏医生更热情了。” 准备去查房,小护士跟在许医生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 “能一样吗?对方可是苏医生,她的医术水平哪一个医生不喜欢,我们要跟她好好学习。”许医生斗志昂扬。 和苏暖一起工作,要么彻底被打击,失去信心,要么备受鼓舞,士气十足,这是两个极端,急诊科的几位医生便是后者,或者说整个人民医院大部分的医生和实习生都在蠢蠢欲动。 准备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别的不行,助手总可以吧! 察觉到那边偷偷看过来的视线,苏暖有些莫名,觉得这位同事是不是脑子哪儿不正常,整天天马行空想东想西。 不过听说能力不差,要不然她都要怀疑对方怎么能在急诊科这种地方待那么长时间了。 “只知道针灸针一般都是一寸啊一寸半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七寸针,小苏,厉害啊!哈哈哈,你是没看见,方老爷子打电话过来炫耀了半天,结果一听你已经答应在人民医院坐诊了,气得话都没说完就给挂了。”李志明乐呵呵一开口就调侃了起来。 “是方老太夸张了,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苏暖笑吟吟回了一句。 李志明又问:“哎,你俩很熟吗?” 苏暖点点头,“之前中医资格证考试的时候,方老是监考,后来机缘巧合又交流过几次,方老对小辈很和善,帮了我不少忙,要不是他,我估计连药材市场的门在哪儿都找不到。” 第335章 发挥各自优势,互补不足,才是真正的中西医结合。 第335章 发挥各自优势,互补不足,才是真正的中西医结合。 一听药材,李志明立马来精神了,他问:“我听明理说了,原本想着晚上开会的时候人多正好打听打听,没想到方老爷子这么快就给解决了。回头等药材种出来,可不能忘了咱们医院哦!” 小苏种的药材能是一般的药材嘛!不提前预定下去,谁知道到时候有没有他们的份。 “另外,我听说之前手术用的止血散和消炎药都是你自己做的,你手上还有多少,我想采购一批。” 苏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她道:“这个月的药都已经预定出去了,这样吧,明天等我从药材市场回来,帮你做一些好了。” “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李志明纠结地问道。 “没事儿,制药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 “那辛苦小苏了,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准备,你做多少我就要多少!”只要能有药,钱不是问题,再说了大不了这一次他自己出钱,回头把药让人试用不怕医院不想要。 “这个数!”苏暖试探性比划了三根手指。 “三百,没问题。” 苏暖:“......” 不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三十一瓶(大瓶装)。 仔细一想,十瓶三百也没毛病! 苏暖干脆利落点点头,开口主动解释道:“我这个药虽然贵了点但是我用的都是好药材,加上制药手法特殊,所以药效只会更好。” “哈哈哈,放心吧,师叔心里有数。” 说完,李志明站起身,摆了摆手,“行了,那你们继续吃饭,我先去开会了,明理,晚上科室你帮我盯着点,我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小苏,这几天你就住在招待所吧,我交代过了。” “知道了师叔。” “谢谢了师叔。” 过了一会儿,李志明啃着玉米饼,带着几个医生离开了医院。 中医院。 方国良和陈主任送苏暖离开。 两人往外走去。 陈主任前面又去看了一下汪老爷子,已经好多了,他也亲自测量汪老爷子的体温,原先的高热,现在也降下去了不少。 而且老爷子头不晕眼不花,晚上还吃了小米粥和两个馒头,要不是汪家兄弟拦着,恐怕都不止这些。苏暖给他开了四副药,虽然药没吃完,但是陈主任估计,等药喝完应该就能出院了。 一时间,陈主任的心里也有些复杂,下意识叹了口气。 临近接他们去开会的车,两人再次碰头。 方国良坐上车,转头瞥了一眼陈主任的神色,正面看彼此,静默了几秒钟,他问:“怎么了?不想去?” 唉—— 陈主任拿起个病例本,翻了翻,叹气,“不是,就是有些感慨。” 方国良视线看向窗外,满眼灰色红色交接的墙面,以及散步在路上的行人,缓缓开口道:“因为小苏?” 陈主任微微颔首,“对,不过还有您。” 方国良回过头,有些不解。 陈主任拿了个白手绢儿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满脸认真。 “虽然在中医院上班,但是我必须承认,我自己确实对中医存在着一些偏见,认为中医只能治疗一些慢性病,或者给人调理调理身体做个术后恢复,治病救人靠的还是西医。” “但是苏医生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她真的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她让我真正看到了中西医结合的优势,而我们中医院居然这么久了都没有把这样的优势发现和发掘出来。” “您之前说的对,是我们小看了中医,看错了中医。” “中医就该干中医该干的事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学的是中医学,却拿着听诊器给人看病。中西医结合不应该是这样,中医不该成为西医的附庸。” “发挥各自优势,互补不足,才是真正的中西医结合。” 陈主任再度叹了一声,微微抬头看向方国良,表情有些黯然,“对不住了,方老,之前是我太固执,没有领会您的想法。” 方国良却露出了微笑。 他可以理解陈主任的想法,毕竟现在很多中医都不想去治病,甚至不敢去治病,中医自己都被自己限制住了,就不能怪别人喊中医慢郎中。 第336章 咱们医院的中医科,不就是个例子,正儿八经的针灸推拿! 第336章 咱们医院的中医科,不就是个例子,正儿八经的针灸推拿! 省保健处成立了八年多,“药王”赵天承是第一任处长,并直担任到现在。 正是在他的潜移默化之下,西南五省内中医式微的境遇,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尤其是每年一次的医学学术交流会。 这么多年来,交流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几乎成为西南地区最大的医学盛会,受到无数医学相关人士的追捧。 不仅仅是中医,就连许多附近省份的西医名家也会前来交流,互通有无。 当然了,这样的交流会并不是第一次,早在五年之前,赵天承就通过保健处发起号召,目的是交流诊治过程中对遇到的疑难病症,集思广益。 时间定在每年的七-八月。 一般来说,如果这种全国性质的交流会或者会议之类的没有在京市的话,那么放在哪个省或市就是对哪个省市某方面成绩的一种肯定。 例如医药类的会议放在某个省市,就说明某个省市在医疗卫生工作方面成绩突出,如果经济之类的会议放在某个省市,就说明某个省市在经济方面工作突出。 因此,这一次全国医学学术交流会在w市举行,w市上上下下都非常重视,就把举行地点放在了市里的活动大礼堂,往常此处就是用来表演的,空间足够大。 看着门口拉开的红联,红色的旗帜飘扬,来往的无一不是穿着整齐出色,整齐的灰白蓝色,甚至还有开车过来的。 各种喧闹声混合在一起。 同样相似的场景,人民医院的那些什么培训会,那就真的是小巫见大巫,没有可比性了。 而进到里面,就仅限于方医生调任这一年以来的所见而言,才知道什么是见世面了。更别说同行里第一次参加的同事们了。 医学交流会从去年开始默认了各自带来的人可以互相交流经验,重点在于大会能让人有所获益。 不单单也不仅是市里医院,整个西南地区只要稍微大一点的医院几乎都有人来参加,红纸上登记的名单,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看着进进出出那些往常只“活跃在”对话里的各路名医,大家伙眼睛都忙不过来。 “咦?市中医院的科室划分怎么才八个,好简单啊!我之前听人说中医院可是省级的,这和想象中的差了好多啊?” 除了李志明带队的急诊科三人组,其他科室的主任也带了不少年轻医生,实习生出来见见世面。而中医科的田主任下午就提前进了场,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喝茶呢! 签好名字,方医生放下钢笔,微微抬起头,瞥了瞥面前几个家伙,他道:“你们这就不懂了吧,就是因为科室少,才说明人家是正宗的中医类医院。” 听到方医生这么说,其他几人纷纷一愣,纷纷问了起来,“为什么?” 方医生看了看这几个渣渣一眼,心中顿时得意不已。没想到我下午上了“补习班”了吧,嘿,自此见识了苏暖的针灸术,印象实在太深刻,他便对中医产生了好奇,休息的时候找人给自己补了一堂加急课。 “这还用问吗?” 方医生耸了耸肩膀,直言道,“中医是怎么看病的,是用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的方法,探究病因、病理,并运用中药、针灸、推拿等手段治疗病症。如果和西医一样弄个什么消化科,神经科,心脏科啥的,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咱们医院的中医科,不就是个例子,正儿八经的针灸推拿,别的啥也不干!” 瞧这话说得,什么叫做啥也不干,不是妥妥的埋汰人嘛! 一群人同时抽了抽嘴角,也就是田主任不在,如果让他听见了,可有方医生受的! 不过方医生说得也有道理啊,中医和西医本就不是一个系统的,西医科室划分详细,治疗的手段主要是仪器检测,哪儿不舒服去做检查,医生拿着化验单或者片子判断治疗。 这里插一嘴,国产第一台200毫安x光机诞生于五十年代初期,之后的五九年,又研发出了400毫安大型x光机。 当然了,诞生了并不意味着普及,一般这种大型的医疗设备只有省市医院和极少数的县医院才拥有,江宁县也是去年年底才申请到的。 至于国产的心电图机,因为操作复杂,性能不稳定,普及的更少。 方国良闻见动静回头看了眼,便刚好看见李志明带的人认真地科普。 他背着手走了几步,脸上带着笑,“不错,不错,这位同志说的很好,今年我们中医院或许会做一些调整,以后也许会有九个科室。” 说着他就禁不住咂吧了一下嘴巴。 市中医医院除了几个西医科室,其实还算是比较正宗的中医院,外科、内科、妇产科、儿科、骨伤科、针灸、推拿、康复保健,以及急诊。 不过,急诊目前只是门诊的一个急诊室,还不算是急诊科。 之前方国良没有注意到中医参与急诊的重要性,所以对急诊科并不是特别重视,甚至觉得它在中医院可有可无。倒不是因为他对急、危、重症的重要性认识的不够,而是他们这一辈的中医人对如何应对现代医学发展变化有些逃避心理。 固步自封,不进则退! 想到苏暖说的话,他心里就一阵后怕。 没错,不接诊病人,不时常温故知新,这样下去,中医还剩下什么?或者说中医还能传承下去吗? 于是,方国良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李志明招人的行为给了他灵感,没错啊,为什么中医不能参与急诊,他了解过,西医院的急诊科患者种类众多,遇到急危重症患者的概率也是最高的,这不就是中医医生最好的成长平台嘛! “我还想着你们什么时候来呢,正好有些事儿想问问你的意见。”方国良视线看向李志明身后,他道,“对了,小苏呢,没过来?” “这不是路上耽误了一点么。”李志明笑着说道,“小苏今天做了好几场手术,我想着晚上就是大家伙聚聚,认认人,没什么事儿就让她早点休息了。” 交流会一般都是三天,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你说的不错,今天确实多亏了她,那就走吧,我们再往里去看看去。”方国良点点头道。 李志明落后两步,提醒方医生:“会场给我们有专门的房间,等会儿你带着大家去认认门,今晚虽然是报到,没什么事儿,但记着,别走远了,不要随便外出,明白了?” 以前有过类似经验的医生感觉还好,只是第一次参加类似活动的这会儿有些紧张,不少人手心都冒汗了,一个个都都不敢随处张望。 第337章 有时候想想,或许当初你的选择是对的! 第337章 有时候想想,或许当初你的选择是对的! 倒是方医生气势十足,主动接活,“放心吧,主任,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对了,咱们要不要去找田主任汇合?” “不用。” 李志明摆摆手,无奈道,“田主任这会儿估计不想看到我们急诊科的人。” 哎,真是的! 毕竟小苏只有一个人,他能怎么办! 会场里。 交流会还没有正式开始,礼堂内并没有多少大人物,大家的气氛都相当轻松。 “附阳半夏汤?这是什么方剂,没听说过呀!” “既然是治疗心衰的验方,方便说出来让咱们听听吗?” “当然可以。” 说话的年轻人也没犹豫,将自己记得的方子内容一一念了出来。 “附子200克?” 方国良还没靠近,就听到隔壁人群中传来一句惊呼,他眯着眼睛看过去,脚步一顿,“咦,小心心,你师父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被他喊住的年轻人瞧着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齐整的蓝色运动系装扮,头发利索梳在脑后,站在桌子前方凯凯而谈。 大家还想继续问,听见旁边动静的郑鑫鑫已经跑开了,他面上带着羞恼,小声抱怨,“方爷爷,我都快成年了,能不能别再叫我小名。” 小心心,叠叠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撒娇呢! 说完,他指了指身上的包裹,又解释道,“我自己来的,师父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出来长长见识,顺便看望一下小姑奶奶。” 郑鑫鑫的确说的是实话,不过嘛,师父同不同意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徐京墨:逆徒,赶紧回来!!! 他这一番话瞬间把方国良弄懵了。 “姑奶奶?徐老头啥时候多了个妹妹了?” “有啊。”郑鑫鑫点头肯定道,没有的话他找谁收留自己,他抬头,见之前聊天的那桌人举手招呼自己过去,“方爷爷,晚点再说啊,我们还没交流完呢!” 看着对方一蹦一跳的背影,方国良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又左右看了两眼,其他医院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就在这吧,小李,你帮我占个位置,我待会就回来。” 李志明笑了笑,“方老,放心吧!” 另一边,等郑鑫鑫回到来的时候,大家更热情了,给倒水,给吃瓜子,态度实在太好了。 “小同志,继续说啊,真的是附子200克吗?” 郑鑫鑫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当然是真的,还有炙甘草,干姜,云苓......最后还有半夏哦。那位心衰患者连着服用了十副汤药,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大半。” 剩下一半需要他师父祖传的金九针才行,当然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当初听师父聊到那个患者的时候,郑鑫鑫甚至觉得,对方最多熬个一年半载肯定就撑不住了,所以,他听说是小姑奶奶治好的,特别好奇,就想上门拜访一下。 “附子?半夏?” 方国良也凑到边上听了一耳朵,瞳孔就是一缩,然后问郑鑫鑫,“你这个方子是出自哪位名家?” 200克的附子,他承认自己不敢轻易尝试,但眼力见还是有的,这方子虽然突破常规,却也不是没有章法,的确是对症的好方子。 不等郑鑫鑫回答,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位头须发白的老者挤进人群,上前一把抓住郑鑫鑫的手臂,激动的开口问道,“小同志,请问其他的心脏有问题的病人能不能吃这个药?”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郑鑫鑫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抽回手臂,转身躲到方国良身后,探出脑袋警惕地看着来人。 “老杨!” 赵天承拍了拍杨文元的肩膀,然后笑着对郑鑫鑫说:“不好意思小同志,我朋友一时有些激动,吓到你了。” “啊,没,没事,我不要紧!”面对比自己师公年纪还要大的老人低头道歉,郑鑫鑫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赵天承见状笑了笑,又看向方国良,“老方,好久不见了,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身体挺好啊。” “我就是闲人一个,哪里比得上你这个大忙人。”方国良哈哈大笑,赶紧叫人给上茶,“算一算,咱们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第一次交流会的时候吧,时间过得真够快的,坐坐,坐下聊。” “老杨,你也坐,咱们坐下说。” 说着,他拉住杨文元的胳膊,杨文元顺势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哎,有时候想想,或许当初你的选择是对的,无事一生轻啊!”赵天承记得方国良也快六十了吧,可瞧着比人家四十多岁的都精神,满头黑发。 同桌的人都站了起来,请赵天承进来坐。 “赵处长,辛苦,辛苦了,您对医学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是啊,若非赵处长您,西南中医怕是早就十不存一了。” “不错,不错,多亏了您。” “......”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受益者,要不是赵天承的运作,恐怕他们现在还在地里种田呢! 赵天承看了眼四周,摇了摇头道,“老夫只是职责所在,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往后该如何发展还是要靠各位自身多多努力了。” 随后便不再说什么,示意他们散开。 等周围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方国良这才开口问道,“老赵,你刚刚的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啊,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着急,待会再说。” 真是瞒着谁都瞒不住这人,赵天承侧头看了杨文元一眼,叹了口气,他道,“老方,你知道文元的夫人吧?” “当初在沪市的时候,我给杨夫人把过脉,五脏绝症已见其二,情况不太好。” 方国良点点头,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可我听说手术很成功呀!” 他看了看在座各位,心里暗暗思忖。 难道,手术没成功? 第338章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第338章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几分钟之后。 “老杨,那个弟妹的情况……”方国良欲言又止。 “哎,不乐观,应该就是这一两年了。”杨文元脸色不好,就安静地坐着。 方国良询问几句,他简单答上几句,然后就是沉默。 方国良:果然啊。 难怪方才杨文元听到有药可以治疗心衰的时候会那么激动。 突然,他目光微凝,看向旁边低头发呆的郑鑫鑫,然后又着急地再次问道:“小鑫,你还没说,你这个方子是出自哪位名家?” 在中医临床中,大多数中医人用的方子都是以经方、验方为先,这样风险小,安全性更高,所以一般的方子都会有出处。然而,这个附阳半夏汤,方国良却从未听闻见过。 按理说,如此有效的方子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 除非...... 嗯,风格似曾相识啊! “哦,这是我小姑奶奶开的方子,是新方。” 郑鑫鑫回过神,连忙说道。 “老方,这个年轻人是?”赵天承和杨文元这时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郑鑫鑫身上,视线同时看了过去。 方国良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京市徐家,徐京墨的小徒弟,郑鑫鑫。” “小鑫,这位是杨元文杨老,国内脑科手术一把手,这位是赵天承赵老,几年前北边的流行性疫情就是他帮着你师公控制住的。” “北边?疫情?”郑鑫鑫一愣,这位的来头貌似有点大啊。 赵天承是谁,一代温病大家,擅长用药,是西南名医,建国初期北边爆发了一场非常严重的流行病,当时不止是华国,国外也陆陆续续爆发。 那个年代的现代医学还不发达,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所以死亡率一路飙升,可以说只要得了这个病,就有一半的几率会死。 而且就算勉强救回来了,也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上面领导担心情况会控制不住,于是邀请北派中医和南派中医组成了一个中医医疗小组,医疗小组实验了无数种方法,最后用温病学派的理论成功控制住了疫情。 而提出温病学派理论的就是赵天承。 一时间,郑鑫鑫感觉自己端茶倒水也不是那么无聊了,毕竟全是大佬,要是能跟这些大佬学习。 嚯嚯!那可了不得! 瞧着突然变得殷勤的人,方国良抽了抽嘴角,真不愧是徐家的风格! 徐冬青: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方国良移开视线,继续道,“按理说,有老赵你在,肯定是不缺名医,但是如果老杨真对这个药方感兴趣,我觉得最好还是让患者亲自过来看看比较合适。” “毕竟药再好,不对症也是白搭。” 他无声地示意郑鑫鑫口渴,倒水。 而郑鑫鑫以为要把瓜子交到他手里去,一整盘怼到方国良面前。 “有点咸,您少吃点……” “……” 方国良有那么一瞬间停顿。 “哈哈哈,果然是徐家出来的。” 一个小插曲,让原本沉重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一些,赵天承温和一笑,“请问小同志,那位开方子的徐大夫现下在何处坐诊,我们想上门拜访一下。” “对对对,麻烦小同志帮忙带个路。”杨文元连连点头。 郑鑫鑫感觉到三位大佬的眼神,他无声清了清嗓子,紧张地说了一句:“我,我可以帮忙带话问问,成不成就看我小姑奶奶的意思。” 哎呀,话说到这儿,他也不好拒绝了。 希望小姑奶奶别怪他自作主张给她找活儿。 第339章 师兄,有没有可能,那是人贩子应该担心的事儿。 第339章 师兄,有没有可能,那是人贩子应该担心的事儿。 赵天承抚掌欣慰:“这样就挺好!交流会明天下午两点才开始,老杨,我的车给你用,你夫人的身体状况有车方便一点。” 杨文元谢过他的好意:“那我就借一天,也是巧,这次出差前我老伴儿说想外孙女,就跟着一块过来了,要不然时间还真有些赶。” “不着急,身体比较重要。”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想要见的人实际上已经见过了,另一边,和秦明理吃完饭后,苏暖并没有着急回招待所,找人问了问,她找到一个打电话的地方。 伸出手,拨号。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边接通了。 “徐师兄?” “嗯,小姑奶奶,是我!”徐冬青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各论各的,两不相干。 “师兄,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回去,这个电话你记一下。”随即苏暖说了一个地址,“如果有急事打这个电话找我,顺便跟我妈也说一声。” “放心吧,我待会就去看婶子,另外这么多天,明理有帮你安排住宿吗?我记得人民医院附近有个招待所条件还不错,要是宿舍住的不习惯,你就去那儿住,回头我给你报销。” “还有还有,在外面一定要跟紧明理,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随便乱跑,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讪,你遇到的人或许看上去其貌不扬,说不准就是人贩子......” 徐冬青不带停歇地说了一大段。 大概过了几秒钟,电话里才再次传出苏暖清脆的嗓音。 “这个......”她语气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开口道,“师兄,有没有可能,那是人贩子应该担心的事儿。” 徐冬青一噎,有些气恼,“苏暖!小心我跟婶子告状!!”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坚决遵守三不要原则,乖乖地做秦师兄的小跟班。” “你别不上心,那些个人贩子可不是什么善茬,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像你这样的小姑娘一抓一个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蓦地,徐冬青拍了拍脑门,“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儿,你等一会......” 还不等苏暖问什么事儿,那边就又传来一句,“希文,来的正好,你老师的电话。” 楚希文急忙放下手里的饭盒,伸手接住徐冬青扔过来的电话,好半天才回过神,而“罪魁祸首”早就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老师,是我。”把电话放在耳边。 “一听就是你声音,科里还好吗?没什么事儿吧。”说实话,这年头的中医科其实挺闲的。 “都挺好的,你不用操心,只是,今天下午的时候突然来了三个药丸的大订单,都是从市里来的,老师,你知道这事儿吗?” “市里,三个订单?”苏暖一脸茫然,还没搞懂是个什么情况, “有说具体是哪里的吗?” “一个是市人民医院,一个是市中医院,剩下一个盖着红章,暂时不清楚。” 听到这里,电话师徒俩突然想到了同一件事。 苏暖:是不是忘记把答应人民医院上班这事儿告诉徐师兄了? 楚希文:好像没给徐药材说老师临时出差变长期的这件事儿。 完犊子了! 第340章 咋地,羡慕啊,我那可是上了族谱的,祖宗认证。 第340章 咋地,羡慕啊,我那可是上了族谱的,祖宗认证。 “咳咳,明天下午市里有一场全国医学学术交流会,你好好准备一下,听说有很多有名的中医专家都会来。” “还有那个事儿你记得和徐师兄说一声啊。” “就这样,我挂了啊。” “哎,老师等会儿……”楚希文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了。 不是,准备,他准备啥? “嗷嗷嗷,老师真是的话也不说完。” 楚希文瞅了一眼桌面上的中医古籍抓来抓头发,感觉自己最近掉发有点厉害,小声嘀咕,“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三天之内看完这么多书的,嗯,要不然我去报个文化课补补?” “出什么事儿了吗?” 正当他翻书准备来个临时抱佛脚,徐冬青抱着一个纸箱刚好进来,看见楚希文表情不对立马问了一句,同时大步走了过来。 “咦,电话怎么这么快就挂了?我还有事儿没说呢!”徐冬青放下手里的纸箱。 “那个没啥事,就是明天市里有个医学交流会,老师想让我去见识见识,我有一点点紧张。” “医学交流会!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是由西南保健处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圈子大佬聚会啊。” 徐冬青若有所思:“啧啧啧,这种名额可不好弄,小姑奶奶才去了市里一天,厉害厉害!” “可是,我才开始学中医,什么都不懂,我去合适吗?”楚希文语气稍微有点纠结。 看出来楚希文脸上的担忧之色,徐冬青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放心吧,除了一些中医名家之外,还有不少人都是附近省市医院的医生以及学生,都是旁观人,不差你一个,再说了,小姑奶奶心里有数,大胆的去。” 楚希文看着手里打开的古籍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行,就当去学习了,见见世面也挺好。” 合上书,他余光又瞥了眼对面,“不过,药材啊,你适应的倒是挺快,一口一句小姑奶奶叫的挺顺口呀。” 本人就是完全脸不红心不跳的,“咋地,羡慕啊,我那可是上了族谱的,祖宗认证。” 甭管叫什么,反正能回家那就是成功。 尴尬到最后,就已经不尴尬了。 “差点忘了问,你老师有没有说人民医院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会诊?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天?” “咳咳,那什么,可能是患者的情况有些复杂吧。”楚希文眼皮跳了跳,说着话时候稍微有点心虚,视线转了圈,他看向一旁的纸箱,灵机一动,迅速换了个话题,“这是寄给老师的吧,我帮她带过去?” 徐冬青看了楚希文一眼,怎么感觉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疑问道:“真的就这样?” “真的真的,老师又不是第一次出外诊,再说不是还有秦医生在嘛!”楚希文不失尴尬的笑了笑。 徐冬青没想到还有挖墙脚那茬在。不过他在想,有秦明理跟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秦明理: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暂时压下心中的杂念,徐冬青点头说道:“嗯,那就走吧!” 说着,随手从饭盒里抓了个馒头,起身往外面走。 望着他的背影,楚希文一头雾水,怎么说走就走了。 “去哪儿?这,饭还没吃呢!” “邮局。” 第341章 妈耶!果然好人有好报! 第341章 妈耶!果然好人有好报! “今天来的邮递员说寄件人要求必须送到本人或者亲属手里,但他不知道小姑奶奶家的地址,就先送了一箱到医院,剩下的让我们自己过去取。”徐冬青嚼着馒头含糊道。 “赶紧吧,晚点就关门了!” “等等我,等等......”盖上的饭盒再次被打开,楚希文迅速将馒头掰开,胡乱往里面塞了些菜,这才三两步追了出去。 路上楚希文突然想起来,“药材,你说不会又是徐老爷子寄过来的吧?” 这个月才几天,他们已经收到过不少寄给苏暖的东西了,至于为什么认为是徐老爷子,可能......是那一股子挡不住的药味? 骑着车的徐冬青抹了一把汗,摇摇头,“老爷子有事会提前来电话。”而且家里给他和小姑奶奶寄东西一般都不会分开。 “你那解暑药丸还有吗?” 坐在后面的楚希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能大概猜到。 “还剩下最后一盒,你是想......” “记我账上,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徐冬青点头,表示就他想的那样。 “行!”楚希文应道,果然不愧是能当上主任的人,考虑得真周全。 他默默竖起大拇指。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聊了一会儿,不多时便能眺到邮局的大门了,来来往往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工人。 两人甚至瞧见了几个眼熟的。 这几天整个县城的人几乎都在医院走了一遭,医院的医护人员看谁都觉得眼熟,手痒痒,想塞药! 收回视线,徐冬青朝着寄存物品那里去,“笃笃——” 敲了敲柜台。 听见动静,邮递员急忙站起身,看见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轻松的笑容,开口道:“徐主任,等你好久了,快,东西在屋里。” 说完,又看了旁边的楚希文一眼,似乎笑容更大了,他从墙上取下钥匙,打开仓库,“进来吧!都在这里!本来我还想着需不需要帮你借辆牛车......”有人帮忙就好! 牛车?什么意思! 直到看见仓库里那一大堆的东西,两人面色震惊。 “!!” 好大的一座山!少说也有十几箱了! “那个,这些全部是寄给小苏医生的,加上好几箱都盖着红章,我实在不敢乱动,就先搬进屋里了......”邮递员不好意思道。 楚希文呼吸一滞,看到徐冬青使眼色,忙从口袋掏出药盒,放到邮递员手里:“同志,大热天的这么多东西,真是辛苦你了,这个你要收下,不然我们两个不好意思。” 邮递员本想拒绝,然而余光瞥见药盒上解暑丸三个大字,瞬间改变了主意,快速接过来,小心塞进制服口袋,高兴道,“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谢谢,谢谢。” 妈耶!果然好人有好报! 他这工作吧,顶着大太阳一天天的在外面跑,一个月中暑的次数比提前下班的次数都多。 小苏医生做的解暑药丸,简直是救了小命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还不知道被人借花献佛了的苏暖刚回到医院门诊处,就被等在门口的护士李晴喊住了,“苏医生,你可算回来了,刚才突然来了好几位领导,一个个都说是来找你的,这不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李晴一边解释,一边拉着苏暖转身返回病房。 被拉着走了几步,苏暖才反应过来,连忙反手拉住李晴的手腕,问道,“先别慌,什么领导?” “瞧我,是派出所的,就是那个抓人贩子受伤的公安队长。” 苏暖听到这话,一头雾水:啥情况? 不是说人已经醒了吗? 第342章 这位苏医生确实和调查的一样,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 第342章 这位苏医生确实和调查的一样,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 苏暖她们到病房的时候,此时病床边正坐着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四十多岁,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旁边站着的几人也都个个穿着精神,瞧着像是军队的做派。 中年人皱眉道:“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冲动,不要莽撞,你就说不听,出事了吧?” 那位队长语气很是无奈,“爸,这次真的是意外,下次我肯定注意,你怎么比我妈和奶奶还能唠叨!” 中年人哪里会猜不到他的小心思,“下次?呵呵,先想想这次怎么跟你妈和你奶奶解释吧!” “你告诉她们了!” “怎么,你还想瞒着?!” “爸,咱们之前说好的,工作的事儿双方都不给家里打小报告!你这是违规!”某队长眼神幽怨,他确实没想到这一茬。 “苏医生,您来了,快请进。” 中年人还没说话,察觉到门口动静的胡所长率先迎了上去。 之前只是匆匆一瞥,没有太过于注意,现在近距离的的观察了一下,这位苏医生确实和调查的一样,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 当然了,年轻不代表能力不行,他特意打听过了,苏暖,江宁县县医院中医科,医术一流,最近的流感疫情听说就是她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控制住的。 病床前,中年人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角,压低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等你伤好了,我立刻调你回京市,让你妈看着你。” 队长表情骤变,“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能把我踢进火坑?” 懒得再看他耍宝,郭庆国冷哼一声,迈步就走,那几个军人对着某可怜孩子一笑,随即迈步跟了出去。 “来,苏医生,我给你介绍。”胡所长指着中年人笑道:“这位是咱们公安局的郭庆国副局长。” “郭局,您好。”苏暖礼貌的冲郭庆国打招呼。 胡所长接着道,“郭局,这位就是给小郭做手术的苏暖,苏医生。” “苏医生,谢谢,谢谢你!” 既然儿子选择了这个职业,其实作为父母的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要面对的时候,郭庆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想到之前收到病危通知的一小时,真的是大起大落。 “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苏医生。” 胡所长跟着开口,“我听李主任说,小郭的情况很危险,腹部大动脉破裂,就算送到医院恐怕也不一定能救回来......” “还有小宋,要不是苏医生你及时提醒,我们可能又要损失一位同志了。” 还没等苏暖说话,胡所长突然后退两步,“敬礼!” 一群人,齐刷刷冲苏暖敬礼。 “你们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生的工作。” 苏暖客气的道:“患者目前虽然脱离了危险,不过后续的治疗还是相当重要的,家属这边也要做好配合。”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郭庆国和胡所长急忙表态。 客套过后,苏暖走到床边,将盖在患者身上的被子掀开,将他的衣角撩起来。 第343章 他,他刚刚不小心动作好像大了一点! 第343章 他,他刚刚不小心动作好像大了一点! 撩开衣角一瞬,苏暖微微皱眉。 隔着纱布看不清楚伤口,但是闻着这血腥味也知道伤口估计裂开了。 而另一边的郭队长也意识到了什么,脸刷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低下头。 尴尬了! 他,他刚刚不小心动作好像大了一点! “怎么出血了?臭小子让你安分一点,安分一点,猴上身了啊!”说完,郭庆国“啪”一声,手掌爱抚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 接着道歉,“苏医生,对不住啊,这小子就是坐不住的性子,情况严重吗?” “小郭性子比较急,不好意思啊,苏医生。” “需不需要重新手术?” 还没等当事人郭队长开口,旁边一个两个已经替他道歉了。 “我不是故意的,麻烦你了苏医生。”看着苏暖跟护士说话的背影,郭队长揉了揉后脑勺,尴尬的笑了笑。 察觉到患者视线,苏暖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嗯,轻微撕裂,需要拆线重新缝合,下不为例。” “我保证,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这时去准备工具的李晴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苏暖接过来后把托盘放在一边,从里边拿出了消毒好的毫针。 李晴小声解释,“一时半会我只找到这种,能用吗?” 她记得苏医生之前用的都是金针,银针之类的。 “可以,谢谢。” 苏暖回应了一句,反正只是局部麻醉而已,就算是绣花针也能用。 扎上针等待了五分钟,下一步开始处理伤口。 她手上带着手套,两手迅速动作些,抽,拉,流畅至极。 明明是有些血腥的画面,硬是在苏暖手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叫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头皮发麻。 然而...... 亲眼所见,他们才明白这位年轻医生的医术真的没有被夸大。 又过了几分钟,苏暖收起工具,取下毫针,“好了,这几天注意忌口,给你开的药按时喝,一周后应该就可以拆线了。” 郭队长看着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心道,之前听其他人说得各种神奇以为是夸大,没想到是他们是夸少了,几根针而已,居然真的一点都不疼。 凡是亲身感受过的,没有人能不震撼。 神了! 他再次道谢,“我记住了,谢谢苏医生,麻烦您了!” “苏医生,患者是转去中医科病房还是去急诊科观察室?”李晴过来请示。 按说,苏医生在哪儿,患者就应该在哪儿的。 偏偏苏医生即会中医又会西医,加上现在在急诊科坐诊,就能保证后续治疗和调理,搞得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排了。 “送急诊观察室吧,晚点我给李主任说,看看能不能让我借用一下中医科的药房。” 苏暖洗了洗手,然后对李晴说道。 医院也是划分责任制的,各自有各自的患者,各自有各自的区域,要是不打招呼胡乱插手,那就是不明摆着得罪人。 “好的。” 李晴高兴得应了一声。 而一旁的郭家父子,听到苏暖如此一说。 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欣喜之意,郭庆国眼中带笑道:“好好好,那我这儿子以后的治疗可就全都交给苏医生你了,要不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呃,好!” 苏暖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她留的是县医院的联系方式。 毕竟她一周只有两天来市里坐诊。 送走苏暖,胡所长打量郭庆国的脸色,笑着说了一句,“堂堂郭大局长也有弯腰求人的时候啊!” 听到对方的调侃,郭庆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名医难求啊!” 忽然他的表情变得严肃,看着胡所长开口道。 “说说吧,那个人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她还当街绑架了一个女孩?” 第344章 简单来说,就是消失的她——闺蜜版。 第344章 简单来说,就是消失的她——闺蜜版。 胡处长跟郭庆国这么多年了,自然领导一个眼神就能明白领导是什么意思,不然派出所所长也轮不到他。 但胡所长却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一声。 见状,郭庆国心下一沉,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对胡安这人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军人出身,做事雷厉风行,而且不怕担责任,很是头铁。 不然也不会放任儿子在对方手底下做事。 难不成有别的隐情? 话说回来,这件事确实不对,不像是一般的人贩子做的,倒像是敌特的手法。 在联想到前段时间收到的消息,不由得他不警觉。 郭庆国看胡所长的眼神更严肃了。 试探着问:“对方有多少人?很难办?”要不联系一下老首长派个连?! “人倒是不多,就......就是身份有一点点,棘手。” 站在一旁的胡所长,支支吾吾的说道。 人一旦心虚了,眼神会下意识地飘忽不定,在胡安说这句话时,郭家父子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么心虚,看来,里面真有事情啊! 郭庆国真的忙,直接恼了:“老胡,我忙得很,你有话直接说行不行?律法目前人人平等,只要凡事儿了该抓抓,该枪毙就枪毙。” “我话撂这,今天哪怕犯事儿的是小郭,我也二话不说让你带走。” 啧啧,瞧一瞧,这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 小郭队长嘀咕,“不带这么打比方的,关我啥事!” “还真和你有点关系!” “啊?”小郭队长一脸懵逼:“不是,那可是人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她啊!” 胡所长回头看了一眼郭庆国,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一句两句说不清,郭局,你自己看吧!” 连着几个组员因为那个人贩子差点出了事儿,胡所长算是发了狠了,把所有的事儿里里外外从头到尾都查了一遍。 好嘛,一开始是查人贩子的老巢,可是后来查出来的东西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简单来说,就是消失的她——闺蜜版。 当年怀着孕的郭母跟着郭庆国随军,路上赶上暴雨,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胎气提前生产。幸好遇上正在附近村子做义诊的杨医生。 及时做了剖腹产手术,母子平安。 后来,郭母意外得知杨医生的女儿也刚刚生完孩子,觉得很有缘分,两家人一拍即合,定了娃娃亲。 事情发展到这里,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 然而...... 偏偏事与愿违,竹马不止一个青梅。 郭庆国微妙的表情让在场的人都发现了,首先沉不住气的就是小郭队长,他小心探头看向老头子手里的文件,看了调查结果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这个叫什么李春华是哪位啊?!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青梅?!! 等等,突然看到了什么,小郭队长一把抢过文件,待看到清清楚楚写着颈动脉割伤,脸色顿时巨变。 他抬头,着急开口道,“所长,那个受伤的女孩现在在哪儿,救回来了吗?” 第345章 等等,不对,不是她要看病啊!!! 第345章 等等,不对,不是她要看病啊!!! “小郭,你先别着急,人没事儿,已经救回来了。”胡所长看到小郭一副立马要下地冲出去的样儿,急忙拦了拦。 “而且做手术的是苏......” 话还没说完,小郭直接推开胡所长的手,打断他,“怎么能没事,小慧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行,我得去找她!” 不亲眼见到人,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想到这儿,小郭捂着肚子就起身出去了。 看到儿子自顾自走了,文件都给扔地上,病房里的郭庆国摇了摇头。 这孩子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风风火火的。 “既然确定了,就抓人吧。”郭庆国看胡所长没动,上前几步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然后拍了拍递过去,继续开口道,“老胡,不用顾忌谁的面子,只要和这件事相关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脸色难看急了,郭家和李家私交一直不错,以为没有别人家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龌龊事儿,没想到这一查就查不出了不得了的事儿,为了一己私欲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像牲口似的拿来做交易。 而且最让郭庆国不解的是,人贩子交代的那些拐卖的手段,居然是一个“单单纯纯”的小姑娘想出来的。 李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免太熟练了一点吧! 想到这里的郭庆国也留了个心眼,怕有心人毁灭证据,低头跟胡所长嘀咕了一句,胡所长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又交换了些信息,两人便各自忙各的去了。 出了病房,郭庆国跟着儿子去找人,毕竟未来儿媳妇出了事,他怎么能置之不理? ****** 而与此同时,医院走廊。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五分钟,夜班的医生护士陆陆续续回到医院,人民医院的食堂不提供晚饭,大家都是回家吃了再来。 当然了,也有带饭过来吃的,不用来回跑,吃完饭还能在办公室休息一下。 处于这难得的轻松之中,苏暖小口小口啃着李晴塞给她的麦芽糖,悠哉悠哉地往前走,也是道独特的风景。 急诊科门口挤着许多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诶,门怎么关了,有人不是说看到小苏医生了吗?”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女护士突然开口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不会走了吧!真是的,我都说不该吃那碗面了!” “要,要不然咱们去问问李晴吧!”她好像跟小苏医生挺熟悉的。 隔着一扇门,里面,秦明理听到动静起身开门。 打开门看到门外三个女护士,秦明理疑惑看过去,“你们有事吗?” “啊,你好你好,秦医生,请问小苏医生在吗?”张花妹视线往秦明理身后的办公室扫了一圈,没看到里面有人。 心里有些失望。 “找苏暖啊,她去病房……”秦明理话说一半就看到了从楼梯口出来的苏暖,立即抬手挥了挥,“正巧,刚好回来了。” 秦明理这一开口,三人纷纷转身,朝着他视线方向看过去。 而楼梯口那儿,苏暖还啃着麦芽糖呢,听到秦师兄的声音,立马把麦芽糖收了起来,抬头,瞬间对上了三双扑灵扑灵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眨了眨眼,最终视线落在了最前面那个年纪最大的护士身上。 “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偶尔还会恶心想吐?” 发现小苏医生是对自己说的,王凤莫名愣了一下。 “有......” 等等,不对,不是她要看病啊!!! 第346章 得,横竖都是你们呗。 第346章 得,横竖都是你们呗。 “进来吧,我给你做个检查。” 苏暖说完,便抬脚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门外,留下王凤她们三人互相看看,面面相觑。 张花妹见小苏医生走远了,手肘拐了旁边人一下,“走吧,先进去看看再说。” 结果她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好奇的看过去。 “王姐,你想什么呢?小苏医生还在等咱们啊。”有人开口问道。 “嗯?”王凤回过神来,看了看同事们,然后蓦地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开口道:“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儿,我就先走了啊。” 看着王姐一句话就要走,其他两人都懵了。 “不是,王姐,你不看病了吗?!” “王姐,既然都来了,看了再回去吧。” 这几天王凤身体不舒服,她们都是知道的,瞧着她这模样,忍不住替她担心。 王凤扯了扯嘴角,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前一段时间吃坏肚子估计还没好,家里有药,回去吃点药睡一觉就行了,你们去吧。” 扔下这么一句话,王凤就匆匆离开了。 张花妹追了几步,眼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大门,无奈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同事开口道,“哎,算了,明天我再劝劝她吧。” 同事一脸好奇地嘀咕起来,“我看王姐平时挺爽快的性子,怎么一说到看病就像变了个人。” 她是今年新来的,有些事不太清楚。 “哎,谁说不是呢,可惜摊上那么一家人。” 原本那些王姐的家事,张花妹作为外人不好在背后说什么,可架不住那家人太过奇葩,为了工作的事儿隔几天就来医院闹一场,搞得连来看病的患者都能说上两句。 王姐是个孤儿,从小在亲戚家里长大,能在人民医院工作就是阴差阳错。 当年,王姐的大伯母给女儿看中一门婚事,门当户对,又是军人,还自带一份医院实习护士的岗位作为聘礼。 结果,后来男方在部队受伤,消息传回来就变成截肢要退伍了。 那位堂姐听到消息,瞬间就不干了,一哭二闹的要解除婚姻。 总不能强迫人家结婚吧! 于是,后边的事情就开始狗血了,也不知道那家人是怎么操作的,总之王姐被推了出来,稀里糊涂的结了婚。 幸好,命运有了转机。 王姐到了部队,才发现男方根本没有什么截肢退伍的,那些消息都是误传,不过就是小腿骨折养了两三个月,之后更是不到一年就当上了连长。 这下那家人坐不住了,觉得王姐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就是因为抢了堂姐的婚约,让她要不把工作让出来,要不就交工资。 得,横竖都是你们呗。 所以说,王姐不愿意看病,无非就是被缠怕了,想省钱。 两人越吐槽越起劲,似乎已经忘记了急诊科正等着她们回去看病了。 办公室里—— 忙忙碌碌一天,苏暖终于有时间看看自己的“新”办公室,光秃秃的空座位,桌子估计是翻新过的,跟其他人的都不是一个色。 她的位置在最里面,对面有两张背对背的办公桌,一位自然是秦明理,另一位是之前见过的方医生的,不过他人这会儿应该还在参加交流会。 事实证明,医生这工作只有更忙,没有最忙,总有源源不断的事情让你做。 秦明理一见苏暖过来,首先把抽屉里的钢笔和空白病历本递给她,“先用我的吧,太晚了,等明天再去后勤领新的。” “谢谢师兄。”苏暖从他手中接过。 她拿着笔在指尖转动了一圈,只见其是这个年代出名的某沪牌钢笔,再看看秦师兄自己用的,是一只落了漆的旧笔。 苏暖笑了笑,身体往前伸展,同她师兄说到去病房听的小八卦。 秦明理下午刚去查过房,听到她的话,他放下写了一半的病例,半晌才消化,语气中里的惊讶藏不住:“这也太巧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受伤居然都赶在一天,啧,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当然是运气好啊,一个颈动脉,一个腹主动脉,差一点点就在下面相聚了。”这时路过的小护士在他们面前停下来,忍不住插了一嘴。 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护士,她们知道的消息有可能比公安的都多。 苏暖也是回来的路上听李晴嘀咕了几句。 急诊科不算她和秦明理,总共有十二人,其中四位医生八名护士,人和名字都很好记。 他们高兴的围过来,“小苏医生,欢迎加入我们急诊科。” “对啊,你能来这里大家都很高兴。” “本来下午就想跟你打招呼了,结果没来及你就离开了。” “还有那些主任医生一个个都老喜欢你了,你走了之后他们差点没打起来。” 毕竟小苏医生露的那一手实在是前无古人,太稀奇了,也太招人稀罕了,医院的领导都发话了,只要小苏医生愿意留,其他事儿市医院来搞定。 坐在位置上,听着新同事的调侃,苏暖脸上露出笑来。 “谢谢,初来乍到,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还要麻烦各位照顾了。” “我也想,可惜了,就我这技术,还是小苏医生你照顾我吧。”一个同事感慨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绝顶聪明”的脑袋瓜,自嘲了一句。 拼不过,拼不过啊! “哟,有人终于变聪明了一回啊。”同事被逗笑了,打趣道。 一群人热热闹闹说着话,说得苏暖有些犯困了,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眨巴两下眼睛。 “困了?”旁边位置上秦明理第一时间发现了苏暖的状况,转头询问一句道,“要不然明天再看吧,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摇摇头,“没事儿,看完诊再回去吧。” 只是想到刚才那个女同志,苏暖微微皱眉。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347章 我们来找人,请问小苏医生的位置在...... 第347章 我们来找人,请问小苏医生的位置在...... 就在苏暖想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 “咚咚咚——” “请进!” “我们来找人,请问小苏医生的位置在......” 急诊科的值班室是人民医院最大的,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的大小,整个科室除了科主任在边上有着独立的办公室之外,哪怕副主任也都在这里办公。 只不过相对普通医生来说,副主任的办公区域大一些,用格挡隔开,属于半私密空间。 而苏暖因为来的晚,位置被安排在最里面,刚才那会儿张花妹她们没怎么注意,这次过来还特意在门口问了问。 两个人往里走,坐在苏暖对面的年轻医生张了张嘴,还打算说点什么,抬头,他就看到了进来的张花妹。 “咦,张护士,你怎么来了,是302病房又有什么事儿了吗?” 说完,年轻医生急忙起身,抓起办公桌上的听诊器就要往外走。 “没有没有,我是来找小苏医生的!” 张花妹先说明来意,然后才开口道,“302的患者暂时没什么事儿,不过傍晚吃完饭后,半小时内吐了一次,另外还有些低烧。”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呼叫铃,电脑联网,病人遇到问题一般都是靠护士人工传达,相对来说工作的强度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值班护士,除了要执行主治医生白天留下的医嘱之外,还要照顾病人,查房、换药,有时候病人多,一个护士就得负责四五间病房,真的是一刻也不得闲。 “哦哦,知道了,那我过去看看吧。”顺便查个房。 位置上,苏暖听着两人对话,也差不多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随即坐回办公区那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你好,坐下吧。” 她扫了一眼门口后,对着眼前的年轻护士便问道:“哪儿不舒服,说说看症状。” “哎哎,你好,小苏医生,我叫张花妹,是咱们医院住院部的护士。”张花妹走到苏暖面前坐下,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指着自己的腹部那儿,然后又指了指胸口。 “其实我浑身都不舒服,特别是这儿,这儿。” “最近几个月来那事儿的时候,总感觉腰酸腿疼,没什么力气。” “有时候多走了几步,就喘不上气!” 苏暖打开药箱,拿出脉枕,张花妹看到这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赶紧挽起袖子把胳膊放在脉枕上,继续说道,“小苏医生,麻烦你给看看,我这样的身体是不是不好怀孩子,哎呦,你是不知道,现在我都不敢回家了,一想到我婆婆那张催生的脸我就害怕。” 张花妹噼里啪啦的说着自己的问题。 苏暖是真没看出来她有哪里感到害怕的,不禁笑着给对方号起了脉来。 结果刚把目光放在她手上,就发现了异常。 正常健康的指甲应该呈现出肉粉色,并且有弧度,但张花妹的手指甲发白扁平,有竖条纹。 随后,她又看了看对方的舌苔。 只见其舌淡苔薄,舌质稀且带有一点紫暗,并且还伴有湿热蕴毒的现象。 嘴唇也是皲裂起皮! 想了想,苏暖让她换了右手,一边诊脉一边问道:“最近头发掉的多吗?” 张花妹一拍大腿,急忙点头,“多,多的,大把大把的掉,真的,我都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秃了。” 苏暖点点头,继续问道,“那除了腰酸腿疼,四肢无力之外,还有其他的症状吗?比如说手脚麻木,头晕这类的?” “呃,有......有吧,好像次数不多。” 张花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不确定的回道。 “出现这些症状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有四个月了。”这个张花妹记得很清楚,“刚开始就是偶尔肚子疼一下,但不严重,过会儿就好了,两个月前开始特别疼,尤其是经期,我才觉得不对味了...…” 听到这话,苏暖让张花妹靠近一些,双手消毒之后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腹部,然后问了些症状和平日里的饮食,结合对方的脉象以及舌苔。 再加上问诊的结果。 苏暖心里有了猜测,立即将张花妹的裤管挽起来,果然看见了不少还没有消退的小红斑。 “是伏虫(钩虫)病,引发的贫血。” “什么是伏虫病?”张花妹一愣。 “啊,那不是经常下地干活的人才会得的寄生虫病吗?!”旁边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的黄美心不禁有些惊讶。 她以前在公社的卫生所实习过几年,倒是见过不少得了这种病的村民,不过来了市里以后就没怎么听过了。 “伏虫病也叫钩虫病,钩虫病是由钩虫寄生于人体小肠而引起的疾病,初期为上腹部隐痛不适,后发展为恶心、呕吐、腹泻等,严重者出现心悸短气,四肢乏力,头晕耳鸣,面色萎黄,唇舌色淡,贫血及营养不良等气血亏虚的症状。” “另外,钩虫病传播途径有很多,皮肤接触、经口感染、母婴传播等都有可能感染。” 苏暖不禁指了指张花妹的小腿,开口问道:“你想想四个月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特别痒的那种。” 张花妹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苏医生,你真神了,还真是,四个月前我跟我丈夫回了一趟老家,被蚂蟥咬了好几口,当时又红又痒的。” “蚂蟥本身虽然并不具有毒性,但由于经常在污染的水域中寻找生活和食物,所以它们身上携带的细菌和病毒也会随着伤口带入人体。” 察觉到了这两位女护士的紧张,苏暖说到这里顿了顿,安慰道:“不用紧张,没什么事儿,这个不是什么大病。” 张花妹稍稍松了口气,又急切问,“那、那要怎么治?” “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自己带回家熬了喝,把虫子打掉就没问题了。早饭前空腹服用,二煎在午饭前服,每日一剂,五日为一个疗程。” “另外,因为耽误的时间太久,你的贫血有些严重,也需要喝药调理调理。平时可以多吃补气血和补铁的食物,如牛肉、红枣、桂圆、猪肝......” 小苏医生一边开口说话一边低头拿了钢笔开药,只见她刷刷刷几下,漂亮清晰的字迹让张花妹不禁有些诧异。 咱就说,原来不是所有医生开药方子都是让人看不懂的啊! 过了一会儿,轻微“撕拉”一声。 张花妹下意识伸手去接,然而,只见小苏医生举着方子越过她,往她身后探去,喊了一声,“师兄,帮忙签个字。” 她的入职手续要明天才能办好,这方子没有本院医生签字,药房是不给抓药的,秦师兄好歹来的比她早。 秦明理接过随意扫一眼,迅速提笔在药方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嗯,贫血有些严重,中药比西药更合适。” 说着他把药方又递回给了苏暖。 苏暖也在药方上签字,然后递给张花妹:“回去按方服用,用完之后可以再来复诊,如果我到时候不坐诊,挂别的医生的号也可以。就这样,没事儿了,去拿药吧。” “谢谢,谢谢你。”张花妹站起身道谢。 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喊道,“对了,小苏医生,孩子呢?” 苏暖:神特么孩子! 第348章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儿,你这就惦记上了! 第348章 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儿,你这就惦记上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两人拿着几包中药走出医院。 刚出医院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李晴。黄美心晚上还得值班要先一步离去。 李晴和张花妹站在一起,她拍拍她肩膀。 “怎么样?小苏医生怎么说,能治吗?”一边走,李晴还跟她解释,“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本来想着带你上招待所看的,但下午实在太忙了没来及。” 张花妹能真切的感受到医院同事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药包,笑道:“挺好的,小苏医生说喝几副药就没事了,不过孩子的事儿要等身体好了,她再给我调理。” 李晴也笑了,笑嘻嘻吹彩虹屁,“太好了,恭喜你张姐,我可就等着吃红鸡蛋啦。” 张花妹果然被逗乐了,“哈哈哈,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儿,你这就惦记上了!” “那不是早晚的嘛,要我说就是咱们运气好,不然等小苏医生在交流会上出了名,这排队看病的人估计都得排出几里地。” 毕竟这年头的信息不发达,很多名医都是当地有名气,隔着一个县城可能名气就传不过去了,更别说隔着上千里了。 但,交流会就不一样了,来的不止有名医还有“名人”,李晴很期待。 “你说的对!” 张花妹点头赞同道,“说起来,李主任对你们几个可真是不错,这么大的活动说去就去,我可听说参加的都是一些大佬,再差都是主治。” “嘿嘿,羡慕吧,对了,怎么没看见王姐?她不是陪你来的吗?” “哎,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咱们明天......” 楼上急诊办公室。 估摸时间还早着,苏暖也没马上离开,翻开张花妹的病例本,打算重新补上几处诊断说明。 钩虫病是一个感染性的疾病,俗称“懒黄病”、“黄肿病”,多发于春夏季节,在全国范围内的分布非常广,除了北方少数高寒地区外,几乎各个省市县都有钩虫的存在。 尤其是在长江流域及其以南的广大农村地区,钩虫病更为普遍且严重,成为农村中常见的肠道寄生虫病之一。 钩虫的繁殖能力惊人,寿命因种类而异,多数为1-2年,有的可达几年甚至十几年,例如美洲钩虫就可以在人体内存活十五年之久。 其症状包括幼虫侵入部位出现的皮疹皮炎,以及感染初期常伴随的腹痛、消化系统紊乱,异嗜症,造成人体长期失血,严重可导致缺铁性贫血,婴幼儿患钩虫病还会造成生长发育迟缓等。 而女性则还可能出现月经量减少或闭经,尤其是孕妇,会面临流产、早产甚至死胎的风险。 因此钩虫病对人体的危害性相当严重,治疗的难度并不算低。 不过倒是难不倒苏暖,毕竟后世已经把这种病摸得透透的,辨证方面如何判断,用药方面如何掌握,不说西医,就说中医治疗的方子就有七八种。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本子的声音,偶然有外头的喧闹声‘闯入’。 等其他同事们忙完自己的工作回来时,只见小苏医生端坐在灯光下,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面前的纸张上面忙碌着。 光是这样的画面,就很赏心悦目。 第349章 如今他们也要拥有小课堂了吗? 第349章 如今他们也要拥有“小课堂”了吗? 察觉到同事眼里的八卦之色,苏暖也没抬头,反而将笔下的先写完。内容越丰富越方便后期预防,要费一些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苏暖终于搁下笔。 她道,“来,看看这个病例。” 叽叽喳喳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同事们眼睛一亮,你看我我看你,急忙三两步围了上去。之前就其他人说小苏医生下午的时候在诊室那边上了一课,只可惜他们时间不凑巧,没赶上趟。 如今他们也要拥有“小课堂”了吗? “刚才的病症听清了没有?” 苏暖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几人,包括秦明理。 “听清了!” 大家点点头,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随后只听眼前的小苏医生很是认真的说道,“从刚才的检查来看,患者患的是钩虫病......一旦出现贫血,患者的消化功能进一步受到影响,限制了铁的吸收,形成恶性循环,使贫血症状不断加重......” “钩虫病在临床表现上多样。早期可能出现皮炎,常见于足趾或手指间,伴有烧灼、针刺、瘙痒等感觉,随后可能出现充血斑点、颗粒状丘疹、小出血点或小疱疹,继发感染后形成脓疮。” “中药方子有很多,例如榧子杀虫丸,该方以榧子为主药,其杀虫功效显着,应用范围比较广,能同时对抗钩虫病、蛔虫病和绦虫病。” 说着,苏暖问:“至于西药?” 有人举手,回应道,“我知道,可以用甲苯达唑,不过这个更适合四周岁以上的儿童,而且作用比较缓慢,排虫时间需要在服药后的第三天才开始。” “那就用,灭虫宁!” “这个不行。”秦明理打断道,“患者已经是中度贫血,灭虫宁不合适。” 除了严重贫血,如果出现心力衰竭的症状的话,同样不适用。 灭虫宁,养宠物的人应该比较熟悉,即羟萘酸苄酚宁,是一种用于驱虫宠物体内寄生虫的药物,但在七十年,灭虫宁还是一种便宜好用的人用驱虫药,对驱除钩虫、蛔虫有较好效果。 “秦医生说的没错。” 苏暖点头道,“另外,服用灭虫宁,四氯乙烯等打虫药都会有一些的不良反应,使用的时候一定特别要注意。” 秦明理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微微笑了笑。 这样的现场教学,对他来说同样收获颇多。 要知道,医生进了医院之后,除了自身的学习能力,其他百分之五十还得靠上级医生带领。当然了,上级医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手把手的教你,往往都是看机会的。 但小师妹却不同,在县医院的时候,基本上遇到了不一样的病例,只要时间合适,她都会认真的讲解一番,不限科室,不限人员。 这也是他最欣赏小师妹的一点。 从不吝啬她的知识! 上完课,苏暖早早就回招待所了,秦明理还得帮师叔加班,就没陪她一起回。 想到明天的交流会,苏暖坐在床边,手上拿起笔记本写了起来。 十点左右,她这才洗漱睡觉。 另一边,杨元文回到家,钥匙插进门孔转动的声响,引来邻居的注意,旁边的一扇门打开。 第350章 其他,也许不过就是学霸的兴趣爱好罢了! 第350章 其他,也许不过就是学霸的兴趣爱好罢了! “是杨医生吗?太好了,杨医生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家出事儿了!”邻居开门出来,看到他,连忙说道。 听到邻居的声音,杨文元开门的手瞬间停顿了下来,钥匙都给掉地上了。 “怎么了,我老伴儿出什么事儿了?”他也不顾上捡起地上的钥匙便快速开口问道。 他表面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心里也慌了一瞬,如今在这边的家人也就老伴儿和外孙女了,儿子儿媳上午还好好的从京市打过电话回来。 所以一听到家里人出事儿,杨文元首先想到的就是老伴儿的身体。 “没有没有,杨婶儿好着呢。”邻居几步走过去,神神秘秘地拉上门,附在杨文元耳边道,“是你家小慧出事儿了。下午的时候来两个公安同志,说是小慧在外面遇到了人贩子,具体的情况他们也没说清楚,杨婶子不放心就跟着公安先过去了。” “让我留下来给你带话,赶紧去一趟人民医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我现在就过去。” “应该的,杨医生也别着急,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招呼一声,咱们都是看着小慧长大的,当她是自家孩子一样,对了,带钱了没有,哎哟,忘记这事儿了,你等等,我给你去拿钱。”邻居一拍大腿,急急忙忙就要开门出去。 “哎,谢谢,谢谢,不用了,我带了钱,真是麻烦你们了。”杨文元再次开口说了一句,随即就匆匆离开了。 邻居看着杨文元匆匆离开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回屋,打算明天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遇到遇到那么危险的事儿,想想就让人放心不下。 杨文元上了车,路过中医院时正好遇上大徒弟,带上“地头蛇”,两人很快就抵达人民医院,一进门杨文元就抬头开始寻找老伴儿和外孙女的身影。 晚上十一点,急诊值班室还有不少人正在忙碌着,抬头看到有人进来,只是随意的看一眼,然后继续忙碌。 “嗨,听说那个被人贩子划伤脖子的女孩也是被小苏医生抢救过来的?” 等杨文元他们朝着旁边急诊主任办公室走时,突然有人开口问了一句,值夜班最熬精力,偶尔工作之余聊个天也是不错的放松方式。 然而,今天的话题有点多。 “好像是,刚才听到病房那边有护士在说。” “不是好像,明明就是,我刚从病房回来那女孩自己说的,啧啧啧,好家伙,颈动脉破裂,仅仅五分钟,手术就完成了。” “不愧是小苏医生!绝了!” “真想不通,小苏医生是怎么学的,徒手止血厉害,缝合水平也高,中医水平更高。” “人家本身就是中医啊,中医厉害才是正常,其他,也许不过就是学霸的兴趣爱好罢了!” “兴......趣?”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他们的专业却学不过人家一个兴趣爱好,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儿吗? 最开始问话的那位同事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351章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问惊吓没有,惊喜倒是得了两三个! 第351章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问惊吓没有,惊喜倒是得了两三个! 这时,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陈世海顿时停下脚步,看向聊天的几人,急忙问道,“请问,你们说的小苏医生,是苏暖,苏医生吗?” “人贩子?那个受伤的女孩怎么样了,在哪个病房?” 跟在他身边的杨文元也同时开口。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问惊吓没有,惊喜倒是得了两三个! 翌日,周六,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人民医院家属院。 张花妹起床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昨晚从小苏医生那儿开药回来,她连夜就喝了一剂,果然,拉了两次肚子之后,腹痛的情况便有所好转了。 嘿,昨晚上,一觉睡到大天亮,也没有出现腹痛的情况了。 张花妹现在是彻底佩服小苏医生了,这才仅仅一剂药,她的病就治好了一大半,难怪医院那些个主任千方百计的想跟李主任抢人。 同时对后面的治疗也更加期待了。 “张姐,去上班啊?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嘿嘿,怎么样,我就说小苏医生的医术是这个吧。” 说着话,李晴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伸出双手比了两个大拇指。 看到李晴的动作,张花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三两步凑过去,挽着她的胳膊,笑眯眯地开启夸夸模式。 “你没别说,小苏医生那是真的有一手,我昨晚喝完药当时就感觉好了不少,一晚上都没有不舒服,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婆婆早上看到我都惊呆了,说我这气色跟前几天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刚才还追着问到底是哪个神医给开的药,想让我大姐带着孩子也去看看。” 别看她们在家属院住着,看病挺方便,但这人吃五谷杂粮,生病又不是看方不方便的,很多时候还是得看医生的水平。 好医生难得,药到病除的好医生更难得。 “我看行,小牛蛋的病治了那么久都没什么太大的效果,找小苏医生看看中医也好。”李晴点点头表示赞同,提到另一个事儿,压低嗓音开口道:“对了,来的时候路过王姐家,听屋里的咳嗽声越来越严重了,咋办?要不要再去劝劝?” 提到这茬儿,张花妹都有些头疼了。 其实她们昨晚回来的时候就去劝过一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不愿意,她们总不能强迫去看病吧! “哎,再等等吧,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给部队去个电话。” “也行,家人里的话王姐应该能听进去。” “快走吧,今天周六早上有晨跑,得点名呢!我这几个月都请了四五次假了,护士长一直叨叨叨的没完,趁今儿个精神不错,都补上!” “嗷嗷嗷,真是的,我最烦周六了,跑跑跑,咱们又不用参加运动会!” 要说人民医院最烦什么,当属每周一次的跑步活动。 无论值班的还是刚上班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沿着医院旁边的道路绕圈跑,男同志五圈,女同志好一些,三圈。 这不,入乡随俗,苏暖也起了个大早,叫上凌晨才回招待所的秦明理,开始锻炼。 “师兄,早睡早起身体好!” 秦明理:“.......” 第352章 自己才来了急诊一天,这就有人专门找了? 第352章 自己才来了急诊一天,这就有人专门找了? 苏暖陪着秦明理一起跑了几圈,等忙完从医院出来,炙热的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天空了。 “小苏,你等等!” 李志明招了招手,迅速两步过去,同时向秦明理叮嘱道:“明理,你先去病房吧,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让患者准备一下。” “小苏啊,这是要去哪儿?”李志明好奇问了一句,随即补充,“要不要师叔找人送你过去?” “不用了师叔,我和方老约好去一趟药材市场。”苏暖笑着回道。 听到苏暖这么说,李志明才稍稍的放下心来,开口叮嘱道:“那你别忘了下午两点半在市中心礼堂的交流会,是关于中医临床的应用。你去代表咱们急诊科出席一下。对了,这附近有一条街,就在一所学校附近,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去逛一逛。” “我瞧着医院好多小护士都喜欢去玩,好像叫什么忠明路,那边挺多老铺子,还有百货商店,衣服鞋子点心什么都有,你看到喜欢的你就买。”李志明一边说话,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数都没数就塞到了苏暖手里。 嗯? 垂眸,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钱,粗略一眼扫过去,得有个几十块。 “师叔,我也有空。”秦明理见师叔对着小师妹这殷勤的模样,嘴角抽了抽,记得上一次过来师叔还对着他关怀备至,这才一天功夫就看不见他了。 果然喜新厌旧啊! 厌旧的李师叔一巴掌拍掉了秦明理伸过来的爪子,他没好气骂一声:“有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去干活!” 听得秦明理直撇嘴,咕哝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没人听清。 李志明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恨恨道,“嘀咕什么呢,大声点!” 见苏暖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们,秦明理若无其事道:“知道了,师叔,我这就去干活,师叔。” 说完,一扭头转身跑走了。 李志明对秦明理偶尔的不靠谱已经习以为常,直接无视他,对苏暖道:“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儿就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好,谢谢师叔。”苏暖笑吟吟的道了谢,至于钱当然是收下了,长者赐不敢辞嘛。 等回头有适合师叔的药丸还给他就好了。 接下来李志明还说了关于昨天那对受伤青梅竹马的家人,说起来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遇到熟人。 哎,师兄啊,你到底去哪儿了! ****** 急诊科门口,一个大娘带着一对年轻夫妇急匆匆走了进来,一边走大娘还一边喊:“苏医生,苏医生!” 护士听到有人喊苏医生,急忙上前招呼,态度很和蔼:“请问你们找人还是?” 急诊科有两位姓氏相似的医生,一位是主治医师舒青,舒医生,这会儿应该在查房,另一位就是苏暖,这人要是来找苏医生的...... 护士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刚才跑步的时候好像有看见小苏医生来着。 “我们是来找苏......” 苏什么来着? 想了一会儿,大娘突然一拍大腿,“对了,叫苏暖,没错没错,苏医生她在吗?” “我们原本想挂苏医生的号,但外面的护士说没有她的号。”跟在后面的小夫妻也急忙开口解释。 “是这样,苏医生每周只有两天门诊,并不对外挂号的。”护士的态度更客气了,领着一家人在旁边的等候椅上坐下,“你们等一等,我去帮你们喊小苏医生。” “哎哎,谢谢,谢谢,麻烦你了。” 只是小孙子眼看着情况就不好,大娘哪里坐得住,她跟儿子儿媳招呼了一声,准备和护士一块儿去找人。 然而,两人刚走了几步。 “妈?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张花妹远远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扶着李晴一瘸一拐的过来,李晴跑步时不小心崴了一下,不严重,小苏医生已经看过了,也给贴了膏药,休息会没事了。 待走近,她才发现,不止是婆婆,大哥大嫂一家居然也在,她突然想起啥,面色一变,“是不是牛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昨晚牛蛋喝完奶又吐又拉,你知道的,这孩子就是这毛病,以前都是喝点温水缓缓,第二天就好了,没想到早上的时候发现脸都烧红了。” 听说孩子发烧还烫手,刘婆婆蓦地想到了二儿媳说的那位苏医生。 嘶! 张花妹听到婆婆这话,不知道是要夸大哥大嫂心大还是骂大哥大嫂缺心眼儿了。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视线看向被大嫂抱在怀里的牛蛋,这会儿不断发抖的模样显然是烧过头了。 然而不等她说什么,只见牛蛋突然开始剧烈抽搐了起来。 “啊我的儿子啊!” “媳妇儿,快快快,带孩子去找医生!”男人也有些慌乱,抢过孩子就准备往外跑。 “别乱跑,赶紧把孩子衣服解开,没看到他都喘不上来气了!”张花妹厉声呵斥一句,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干了这么多年护士,最基本的急救知识她还是知道的,“小晴,你帮忙看着点,我去找苏医生。” 说完,她转身离开,希望苏医生还没离开。 “放心吧!”李晴连忙应了一声。 于此同时,迅速上前解开了牛蛋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被子。 刘婆婆几人张张嘴想说啥看着李晴那严肃的表情又不敢吭声儿了,甚至隐隐感觉他们要是这时开口十有八九对方会骂人。 孩子穿得多这不是怕孩子冻着,本来就发烧不得捂捂出汗才能退烧。 另一边,苏暖跟师叔正说着话,一个小护士在后面喊:“苏医生,来了患者,专门找您的。” “专门找我的?”苏暖一愣,自己才来了急诊一天,这就有人专门找了? 李志明也有些纳闷:“你没搞错?” “没有,我特地问了,就是找苏医生的,看样子是孩子病了。”小护士解释道。 李志明迟疑看向苏暖,“小苏,你的事儿不着急的话,要不然先去看看?” “好!” 两个人跟着护士来到急诊科等候区,刚走近,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从里面冲出来。 苏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昨天看钩虫病的那位女护士。 着急忙慌得出啥事了?! 而不远处的张花妹看到出现在门外的苏暖,瞬间眸光一亮,大步狂奔过来。 “苏医生,苏医生,救命啊!” 第353章 这种诊法叫做一指切三关,也叫一指定关法。 第353章 这种诊法叫做一指切三关,也叫一指定关法。 和往常一样。 急诊科门口依旧有不少患者在等候着。 “苏医生,苏医生,救命啊!” 门外,几人快步走进急诊科,走近后,苏暖视线第一时间看向那对青年夫妇怀里抱着的孩子:“是孩子生病了?” “啊,是,是的。” 青年夫妇一愣,他们原以为李志明才是苏医生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年轻人,这靠谱吗?婆婆和小姑子也太那啥了吧? 另一边,总算见到医生的刘婆婆却反应迅速的把孩子接了过来,熟悉地放到旁边的诊床上面。 “苏医生是吗?您快给帮忙瞧瞧,我孙子昨天下午喂了一顿奶,晚上就一直吐,然后就开始发热,抽筋。” “对对对,每次喝奶就吐,看了不少医生,都找不到病因。”男人回过神,在一边补充。 “我先看看。” 听着家属的描述,苏暖一边点头,一边把孩子的姿势调整为侧躺,由于高烧可能变成呕吐反应,侧躺能让呕吐物流出来不会产生堵塞情况。 做完这些,她迅速把孩子的手拿过来,用自己左手鱼际部位擦了擦孩子的右手心,发现对方掌心发烫,却无汗。 再看左手,也是发烫无汗。 孩子高烧无汗可能是积食、上呼吸道感染、肺炎等因素,不出汗一般表明没有降温的趋势。 她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指纹,扭头对旁边喊了一声,“帮我拿一个压舌板来。” “我去。”张花妹连忙应道,说完,就去护士台拿了。 压舌板拿过来,消毒后,交给苏暖。 苏暖让孩子微微抬头对着自然光,小心地将压舌板伸进去,往里一探,然后快速拿出。 “呕……”孩子舌根受到刺激,顿时又是一阵呕吐,苏暖的衣服和地上都粘上了呕吐物,一家人连忙说对不起,张花妹拿着干净的毛巾帮忙擦了擦,不好意思道,“那个,苏医生,回头我帮你洗干净。” 顾不上张花妹说什么,苏暖此时一只手已经开始按压孩子右手的合谷穴,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高热、呕吐,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降温。 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按在了孩子左手手腕处。 寸口上有寸、关、尺三部脉,不同于成人的三指一切脉,两岁以下的孩童,太小了,一根手指头就足以盖住三部脉了。 这种诊法叫做一指切三关,也叫一指定关法。 然而...... 一根手指头就要完成之前三根手指的活儿,难度本身就很高了,再加上小儿身体发育尚未发育完全,容易出现虚证,辨证论治更加复杂。 苏暖面色凝重了几分,缓缓吐了一口气,越是复杂的情况越要平心静气。 幸好这孩子很乖巧,除了偶尔抽搐几下,一直很安静的侧躺着,这也让她放心不少。 几个围观的人看的稀奇。 “这是在干嘛?”一会儿按手背,一会儿握手腕,这架势看得青年夫妻满脑袋问号,男人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 李志明回答道:“别着急,苏医生做的应该是中医的一种特殊诊法。” 不懂,不妨碍他会看。 “中医吗?”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任,他以前是觉得中医这种东西不科学,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是觉得心里很乱。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惊喜发现儿子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少,呼吸也不急促了,虽然脸色还有些潮红,但看上去就像是正常的睡觉。 片刻后苏暖诊完双手脉,停下了按压的动作,帮忙把孩子的衣服拉下来。 “苏,苏医生,我儿子这应该是没事儿了吧!”男人抱起孩子,摸了摸孩子的脸蛋,感觉不那么烫手了,有些期待得看向苏暖,“还需要开什么药吗?” 苏暖没吭声,而是在脑海中寻找着有没有类似的病例。 毕竟小儿中医科她其实接触的并不算多,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小苏?” 李志明也喊了一声,苏暖这是? “要不通知儿科的医生过来看一看吧?” “不用了......” 苏暖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回过神来,再次回忆了一下孩子的脉搏...... “孩子是吃什么都会吐吗?肚子胀不胀?”苏暖问道。 “每次喝完奶粉,母乳,都会肚子鼓鼓的,然后又吐又拉,只有喝米汤的时候会好一些。”说完,孩子的妈妈又急忙道:“之前看病的医生说,光喝米汤不行,孩子会缺营养,让我......让我把母乳混在米汤里喂给孩子喝。” “就这样喝了几天倒是不怎么吐了,可昨天不知怎么的,情况更严重了。” “孩子的排泄物是不是有酸臭味,或者呈泡沫状?”苏暖突然来了一句。 孩子的妈妈一愣,有些没有明白苏暖的意思。 “就是孩子腹泻,拉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看过吗?”苏暖解释道。 刘婆婆接话,“有的有的,我看过,就是一堆黄黄绿绿的稀糊糊,还有一些奶泡。”想了想,确认,“有酸臭味。” 苏暖点了点头,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她说:“那就对了!” 旁边几人都是一震,诊断结果出来了。 张花妹忙去拿了纸笔过来,她问:“苏医生,我侄子到底是怎么了?” 苏暖看了她一眼,接过纸笔,解释道,“他是脾胃虚寒,食用含有乳糖食物的时候,肠胃无法完全消化......所以才会经常腹泻、呕吐。” “那就是奶粉和母乳都不能喝了?”孩子的家人一愣,这么小的孩子不喝奶,那怎么办? “奶粉暂时停了,母乳的话......”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母乳替代品或者无乳糖奶粉啥的,苏暖想了想,写了个方子,“这个方子你拿着,记住,一副药两碗水,早晚各一剂,喝完药一小时之后再喂孩子,一两周之后应该就会有所改善了。” “另外,哺乳期饮食清淡为主,尽量避免进食含糖量高的食物,如甜点、蛋糕、牛奶、含糖饮料以及含糖量高的水果和蔬菜,如南瓜、葡萄......” “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医生,那现在需要其他治疗吗?”孩子的妈妈拿过药方,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苏暖笑了笑,“我刚才检查了,孩子一切正常,不需要其他治疗,等你喝完药,给他喂过,就没事了。” “哎哎,谢谢,谢谢您苏医生。” 一家人再次道谢,这个医生虽然年轻,那是真有本事,自从孩子出生,他们去过好几家医院都没找出病因,一家人都快急疯了。 “我去药房拿药。” 张花妹从大嫂手里拿过药方,跑出门去。 等她跑远了,苏暖一回头,看到边上的李志明才想起来,忘记让他签字了,不由的有些纠结要不要追上去。 “没事儿,回头工作证办下来就好了,再说了,有我在,看谁敢压着方子不放药。” 李志明摆摆手,表面无比淡定,心里却乐开了花,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小苏,才得了中医科的“生意”,这会儿又加一个儿科的,这么下去,以后他们急诊科可就真成了全能了。 第354章 别人挖墙脚顶多就是利诱,你一上来直接掀桌端盆啊! 第354章 别人挖墙脚顶多就是利诱,你一上来直接掀桌端盆啊! 半晌后,张花妹带着抓好的药回来了,儿科的主任医生也跟了过来,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神奇的急诊科新人,只是苏暖现在戴着口罩,他看不清苏暖的样子。 这个小患者之前就是他给看的诊,用药自然需要他点头才能用的。刚才李志明李主任让人去找了他,向他做了担保,他才同意的,现在要用药了,他自然要过来看着。 紧接着几人来到急诊科的隔间,那儿有个平时值夜班的医务人员用来热水的小灶台,为了节省时间,苏暖采用的是武火急煎,边煎边喝。 差不多三十分钟,苏暖给孩子母亲把了把脉,确认药效已经开始作用后,让她留在隔间给孩子喂奶。 至于其他人,还没等苏暖招呼呢,一个个都非常自觉的走了出去。 男人扶着自家母亲的手,视线盯着隔间方向,心里有些紧张,这一次能好转吗? 儿科主任也很紧张,目光一扫,看到苏暖正在洗手,他凑上前笑呵呵的开口问了一句:“看来我来的很及时嘛,这是要开始了?” “治疗已经结束了。”苏暖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 治疗前后要洗手,这是作为一位医生的良好习惯。 “已经结束了?”儿科主任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好像只看见孩子母亲喝了两口药汤,这样就治疗完了? 孩子呢? 苏暖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是熟悉的流程,习惯了,她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孩子的妈妈喝了药,母乳中就会有药的成分,虽然含量很少,但是对于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是足够了,药疗不如食疗。” 由于小儿的生理特点,儿科疾病在病理特征上既有与成人相似的地方,也有其独特的特征。 相较于西医,中医儿科更注重整体调理和个体差异,治疗过程相对更温和一些,副作用较小。 儿科主任默不吭声,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现在可没有什么中医学习,大多数有本事的中医人,手艺那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 同行是冤家,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句话各行各业都适用,普通的剃头匠都知道留一手,更别说保留着不少传统规矩的杏林了。 不说什么别的,就是学徒期吧,说的好听是学徒,其实就是跟在边上提箱递水,能学多少是多少,指望师父主动招呼你?门都没有。 而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比中医科那些老油条还经验丰富的,奇了,怪了,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一时间儿科主任又有些羡慕李主任了,年纪轻轻,这么有本事,急诊科真是捡到宝了! 他斜眼看了一眼李志明:“老李啊,中医科就没跟你抢人?” “哈哈哈。”李志明开怀一笑,小苏可是自家人,肥水还能留外人田了不成! “咔哒”一声,隔间的门开了。 外边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人立即看过去,随即他们便看到孩子妈妈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朝着苏暖惊喜喊道,“苏医生,宝宝吃饱了没有吐,也没有拉,而且还出汗了!您快看看,是不是好了?” “出汗了?我看看。”苏暖一边说话一边抬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以及脖颈部位。 中医治病的逻辑就是以药性之偏,纠身体之偏。虚则补之,实则泻之。寒则温之,热则凉之。而表证就需要解表,也就是汗解法,汗出则表解。 似乎是闻到了陌生的气息,孩子睁开眼睛,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哼哼唧唧说着婴儿语。跟之前来医院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见状,儿科主任赶紧叫护士,“快,测个体温。” “37.2度。” 当护士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所有人皆是精神大振,高热果然已经退了。 孩子的家人更是激动坏了,才刚满月的孩子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吧唧的,他们看得心都要碎了。 “苏医生,这是......” 苏暖笑了笑,耐心解释,“暂时没事了,回去之后用温水给孩子擦擦,记住我之前说的,一定要注意饮食清淡,等药喝完了,再回来复诊。” “呜呜,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苏医生,实在太感谢了!”孩子的妈妈转身就拉着苏暖的手要跪下,喜极而泣。 她丈夫也连忙跟着跪下,男人心里清楚,要不是人家苏医生,儿子得了这种吃了吐的怪病,就算这次高烧退了没事,但迟早也是饿死的命。 “谢谢,谢谢......” “你们别这样,快起来,现在可不兴这个。” 苏暖脸色尴尬,左右都被堵住了,又不能直接挣脱,怕伤到对方怀里的孩子,只能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围,结果发现其他人都凭空忙碌起来,没有一个人搭理她的。 无奈之下,她使出浑身解数,安慰这对过于激动的夫妻俩。 只要她有意哄好谁,那就没有失败的时候。 看着患者家属高高兴兴离开的背影,李志明拍拍苏暖的肩膀,他笑得褶子都出来了,道:“小苏,辛苦了,乳糖不耐受,这个病例很典型,回头你给科室里的人讲讲。” “成,师叔你说了算。” 苏暖就累了张嘴皮子,嗓子干涩,调侃道,“不过,师叔忙完了!” “啊......”李志明摸了摸鼻子,哈哈笑了两声,“那个,师叔也不擅长啊!” 回去的路上,苏暖走在前面,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换身干净的衣服去中医院,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着,楚希文好像没来过市里,“对了师叔,可以找人帮我去公交车站接个人吗?” 说完,她把交流会名额的事儿说了一下。 “行,我待会就找人去一趟,不会耽误你的事儿的。”李志明微微一笑,“小苏,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收徒了,到时候让师叔好好见见。” “好,那师叔我还有事,先走了!” “去吧,跟着方老,注意安全啊!” 看着苏暖慢慢走远,直到边上没什么人了,儿科主任这才开口道:“对了小苏同志,有对象没?” 话题突转,让李志明没反应过来,“啊?啥对象?” “我是问,你这位师侄有对象吗?” 李志明:“……” 李志明听明白了,震惊的好半天才回过神。 好家伙! 别人挖墙脚顶多就是利诱,你一上来直接掀桌端盆啊! 第355章 有时候辈分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355章 有时候辈分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上午十点多。 汽车站,楚希文带着一对父女下了车。 “这就是w市?”肖珍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外面。 对于身体不好,最常待的不是医院病房就是家里的肖珍来说,这一路上都是好奇。 肖长征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等有时间了,爸带你四处逛逛。” 以前当兵的时候来过一两次w市,倒也算是熟悉。 当然,这次过来,主要是找苏医生看病的,其实原本在县医院等着也可以,但是见不到人、得不到准话,实在有些不安心。 “小楚,我们这么突然过来,会不会耽误苏医生的事儿?” “放心吧肖叔,你们的事儿老师之前就嘱咐过的,再说了,老师本就是来人民医院坐诊的,给谁看病不是看。”楚希文走在前面,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开路,“快走吧,老师说有人来接,肖叔,小珍,你们帮我四处看看别错过了。” 肖长征连忙点点头,小心护在女儿身边,挡住来往的人群,避免碰撞到她,然后才跟着四周查看起来。 “希文哥,你看是不是那个人。”肖珍突然开口,急忙向站台一指。 顺着肖珍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他们看到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他也正朝着刚下客车的人群找着什么。 手上还高高举着一个纸板,上边用黑笔写着“楚希文”三个大字。 “走,过去看看。” 三人朝着牌子走过去,不一会儿便停在了对方面前。 “你好,我是楚希文。”楚希文主动开口,还抬手指了指那纸板上的名字,微微一笑。 杨铭看着眼前的三个中青年组合,眼中不禁闪过一抹错愕,上边也没说小苏医生有这么多徒弟啊! “你好你好,我叫杨铭,是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实习生。” 回过神,杨铭急忙伸出手,笑着道:“我们李主任听说你要来,原本是打算亲自过来的,临时有点事实在是脱不开身。” 楚希文也伸出手和他握着手:“太客气了,工作这么忙,还麻烦你过来接我们,其实我们可以自己过去的。” “嘿,这有什么麻烦的,小苏医生的徒弟那就是咱们急诊科的自己人。” 杨铭和楚希文说着客气话,还接过对方手里的行李,待视线落到旁边的人,他试探性问了一句,“这两位是......” “他们是来找老师看病的。” “这样啊,那快走吧,医院的车就停在外面。” 一行人随即往车站外边出去,杨铭开来接人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 坐上车,楚希文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感慨,不愧是老师,到哪儿那待遇都是杠杠的,这才几天,小轿车都给配上了,一般人谁能有这待遇。 他们过来之前苏暖已经托人安排好了招待所,招待所离医院比较近,相对来说也比较方便。 二十分钟车程,车子进了医院大门,停在了一个不大的停车场。 杨铭率先下车,然后“砰”一声关上车门,朝着楚希文他们开口道:“几位同志,我先带你们过去挂号,然后咱们去招待所。” 接着又问:“你们挂哪个科室?” “急诊科有多余的病房吗?或者外科也可以。” 楚希文看向肖长征,征求肖长征的意见。 “我们没问题,只要苏医生方便就行。” “这是小事,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李主任开个单子,直接住进去就行。” 急诊科住院患者并不多,因此这病房还是非常好安排的。 杨铭一边前面带路,一边回头看来一眼四处张望的女孩,他礼貌的问,“楚医生,她是什么情况?” 额,说实话,要不是对方在车上的时候吃了一颗药,就那红润的气色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七年心脏病史,之前突发急性心衰,反复呼吸道感染.....” 楚希文也没有隐瞒,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好在现在暂时没事了。” “嘶.......” 杨铭差点绊倒,脱口而出:“这么严重,我的天啊,小苏医生,神了!” 办好住院手续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独立的套间,楚希文打开房门扫了一眼过去,不得不说大医院的病房就是比县里的好,那床上的被子都是叠成豆腐块形状的。 很有部队的那作风了,干净整洁。 这边楚希文顺利到了医院,另一边苏暖的采购之旅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车子在城里绕了好久了,上了公路又下土路开到中午时分总算是到了药材市场。 经过路口飘着“国营药材市场”字样的红布,一排排简易帐篷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路边,地上,台子上,各种药材堆积,旁边有人吆喝着。 “看着这边,看这边,都是新炮制的好药!” “老山参,正宗的长白山老山参,都是纯野生的。” “新上的黄芪,品质上乘,走过路过不错过......” “最后一批当归,卖完收摊咯!” 这个药材市场有点类似于那种大型的菜市场的模式,唯一的区别就是地面干净很多,不像菜市场那样湿漉漉的,毕竟药材这种东西不能在潮湿的地方放太久。 “这边都是炮制好的药材,种子应该在里面。” 下了车,方国良带着苏暖他们熟门熟路的朝市场深处走去,“药材市场每隔半个月开一次市,早上四点到中午十二点半,咱们这会儿来的有点晚了,很多摊位都收了,不然还能好好逛逛。” “没事,方老,下次还有机会。” 苏暖笑了笑,本来这趟也不是真的为了买药材来的。 尽管此时已经快收摊了,但依旧热闹无比,就随意打量了一眼,至少有百来个摊位,三、四百人流量左右,这还不包括在摊位后面卸货装货的人。 郑鑫鑫见苏暖在市场里转了半天一样药材都没有买,不由好奇问道。 “小姑奶奶,你为什么只看不买啊?这么多药材都没有合心意吗?” “.......” 苏暖:有时候辈分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356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第356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郑鑫鑫本就是个外向的性子,但这会儿还是被小姑奶奶奇怪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就差“汪”一声示威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苏暖笑了笑。 心里却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愧是徐师兄的家里人,这个性子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方爷爷,你买吗?我师傅就最爱逛药材市场了,每回都买一大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将来指不定用的上呢?”郑鑫鑫看苏暖拒绝了,转头就朝着方老爷子开口建议道。 “我也不用。”方国良看了场戏,心情正好,“你想买就去看看,小心点,别跑远了。”他也不担心对方会被骗,别看他人小,可毕竟是在中医世家长大的,接触的药材比吃过的饭还多,顶多就是买的没那么好罢了。 接下来三人约定一小时后在入口处汇合,方国良带着苏暖直奔一家门口挂着柳树枝的摊位,根据林天华的推荐,这家的种子质量都比较好,而且价格公道,所以方老爷子也就懒得去看其他铺子,货比三家了。 来到摊位,现在快收摊了,店里比较冷清。 摊位老板是个戴眼镜的黝黑大爷,正捧着报纸喝茶。 “同志,来买药材还是种子?” 见有人进来,他站起身热情的迎了上来。 干他们这行,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一老一少,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看着都不像是什么简单人物。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我这有个药材基地,需要一批药材种子,如果质量好,价格优惠的话,可以长期合作!”方国良笑着开口道。 摊位大爷不由眼前一亮,药材基地啊,那可是大客户了,而且还是长期的生意,如果做成了,对于自家来说,可不仅仅是一笔收入,而是稳定的长期收入。 “两位同志,快坐快坐,先喝杯茶再聊。” 当下,摊位大爷更加热情了,重新泡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一边给方国良和苏暖倒茶,一边说道,“整个市场谁不知道,我老柳家的货品,童叟无欺,价格公道,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无论种子还是药材,你们都可以放心。” “谢谢。” 方国良接过了老柳的茶,抿了一口,问:“听你的意思,你这儿的没什么问题,那就是别的地方的有问题了?” 药材这东西,那可是救命用的,半点马虎不得。 “我这人说话直,之前吧,确实有一些人鱼目混珠,不过,你们放心,我的货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要不咱们先去看看?” “小苏,你觉得呢?”方国良看向苏暖。 苏暖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大致看过了,这家卖的药材种子的确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摊位质量好上很多,只是摆出来的分量少一些,应该是别的地方有存货。 她道,“那劳烦柳老板带路。”老柳家,姓柳不会错吧! “好嘞,两位这边请。” 虽然有些诧异做主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但老柳也没有过多好奇,他乐呵呵的站起身,一边前面带路,一边打听:“两位这是打哪来的?” 第357章 现在看来,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第357章 现在看来,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w市人民医院。” 苏暖实话实说。 “人民医院?我记得那边附近就有好两个中药材市场,你们怎么大老远的跑这儿了?咱们这地儿一般不是熟人可不怎么不好找!” “种类不全,而且这里更便宜一些。”说话的是方国良。 “哈哈哈,这倒是。” 一路闲聊,老柳带着苏暖两人来到了距离药材市场差不多三、四百米远的一户农家。 当时在外面下车的时候,苏暖还觉得这里破破烂烂的。 现在看来,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 别说上河大队了,县城的有些地方都未必比上,可能是药材市场的关系,这边村子都是一排排青砖砌成的二层小楼,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不止如此,她甚至还发现不远处的墙角立着一个半成品——塑料大棚?!! “这个是大棚?” 苏暖走到大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度大概只有半人高,竹木结构,塑料的透光性也没有后世那么好,但,的的确确就是大棚! 还是那句话,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她倒不是惊讶于这个时候有大棚,而是没想到“这么高的科技”会出现在这里。 要是说到塑料大棚,那就要说到它的历史了。 五十年代中期,华国就有引进聚氯乙烯农用薄膜,首先是在京市,用于小棚覆盖蔬菜,获得了早熟增产的效果?。 到了六十年代,随着我国自行生成农用聚乙烯薄膜,逐渐开始出现结构简单,功能单一的塑料大棚。 这时候的大棚仅限于种菜,而且都只在北方小范围的使用。 南方由于气候的关系并没有普及。 之前准备药材基地的时候,苏暖没少去图书馆查资料,当时就有过建大棚的想法,主要用于种植一些对温度比较敏感且经济价值较高的药材,毕竟药材基地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给大队里创收的。 只是后来一直没找到懂行的人她就暂时搁置了。 “小同志见过这个?” 老柳有些惊讶,当初他弄这个大棚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他要盖房子,“这大棚啊可是好东西,我在京市学了大半年才弄回来的技术,对了,你们就是搞药材基地,肯定懂种药,咱这个......” 然而,兴致刚起,话还没说完,突然头顶飞过一块毛巾,精准的扑在了老柳的脸上。 “柳老头,又在和谁瞎咧咧呢,我告诉你,你要是在弄那些玩物丧志的玩意儿,信不信,待会就把那破棚子给拆了!”一道爽利的女音响起。 只见院子里一个六十多岁女人拿着脸盆洗衣服。 院子不算大,但怎么都有十来间房了,不管是院子里还是屋子里,一眼看过去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墙角还有几株开得正好的月季,细腻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想来院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那个,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天天就知道拿拆棚子威胁我!”老柳摘下脸上的毛巾,小声嘀咕一句。 说完有些别扭了转过头,尴尬一笑,“来来来,咱们先进屋先进屋,坐下再说。” “老伴儿,别看着了,快上茶,来客人了!” 第358章 媳妇,啥时候在川省学的艺?! 第358章 媳妇,啥时候在川省学的艺?! 话还没说完,胳膊又挨了一下。 反射性朝着老伴儿看过去,老柳开口:“你干嘛又打我!” “泡茶泡茶就知道泡茶,大中午的难得有客人上门,不说给弄个好菜,脑子里只惦记你那点破破烂烂,还有,你这一身酒气咋回事,昨晚是不是又和村里那些老头喝酒去了。” “我说了多少遍了,那是大棚,有用的东西,我专门托朋友给我带回来的,你不懂。”老柳一脸生无可恋,“再说了,老村长七十大寿,我能不去吗?” 然后收到老伴儿一句讽刺意味十足的“呵呵。” “哦,我需要懂啥啊,反正我就是看里头那苗子瘦巴巴的,长得还不如路边的野草强。” 老柳投降,朝外看了一下日头,催促道,“好了好了,我还得招呼客人,你赶紧去做饭吧,孩子们估计也快回来了。” 他可不想被老伴儿继续念叨。 柳婶子听到这话,立马换了个表情,回头一脸高兴打量着苏暖。 “哎呦,这是哪来的小姑娘,长得真俊。”说话她放下手里的脸盆,擦干净手,“看我,两位快请进,下乡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待会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啊。” 老柳此刻只想问老伴儿一句:媳妇,啥时候在川省学的艺?! 不管咋说,苏暖一答应下来柳婶子那叫一个高兴,乐呵呵得绕过老伴儿然后进入厨房做午饭去了。 临走之前柳婶子还说了,别客气,尽管挑好的,多买多送。 老柳尴尬一笑,“那个啥,我媳妇就是这个性子,好客,哈哈,哈哈!” 打归打闹归闹,正事还是要做的,“走吧,东西都在后面,我带你们过去。” 方国良和苏暖对视一眼,方国良笑着开口道,“老柳,你整大棚是种菜?我听说这玩意都是北方那边才有的,咱们这儿,我还从来没见过。” 显摆自己有学问、有见地,是老柳的一大爱好,这会儿没人拦着,他压着嗓子道,“不是我吹牛,南边这地界,我绝对是独一家,不过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打算种点中草药试试。” 苏暖微微点头,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问,“按照您这样一个普通的竹木结构大棚、两侧可通风,带卷膜器,一套做下来,要多少钱一平方?还有,您用的塑料薄膜是什么规格的,厚度多少,哪儿可以买到?” 懂行的呀! 前面的老柳听得顿时一乐,当即精神更足了。 “小姑娘这是来做调研啊?我正好懂一些,可以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解解惑。” 大棚本身建造起来并不难,三四个人,加把劲干活的话,一般两三天就能弄好一个。 除了盖大棚的薄膜需要花钱,其他做骨架的材料满山都是,算下来差不多每平方造价在一块钱左右。 至于大小,只要有足够的地,随便做多大都可以。 难的是里面的排水和温湿度控制。 老柳没有藏私,“咱们南方这边空气流动性不强,气候潮湿,所以温室大棚内的土壤需要具备良好的通气性、保水性以及肥力。同时,土壤的酸碱度也需要根据药材的种类进行调整,以满足其生长需求。” 第359章 不做研究,我就是买种子种药材的。 第359章 不做研究,我就是买种子种药材的。 “中草药对光照和温度的需求因其种类而异。必须要确保药材得到充足的光照,尤其是在冬季或阴天。对于喜阴药材,则需采取适当的遮荫措施。” “若夏天高温低湿,可采取遮阴及微喷等措施进行降温加湿,冬天气温低时要加温,温度控制在10c左右就差不多可以了。” 刷刷刷,苏暖笔尖不停。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湿度......” 说了一路记了一路,十分钟后,三人总算来到屋子后面的仓库,老柳打开库门,一股浓厚的中药味便飘了出来。 “现在喜欢听这些的年轻人太少了,投入精力研究是好事哇!” 苏暖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不做研究,我就是买种子种药材的。” 说着,她走到架子前,抓起一把药材,一边放在鼻尖闻着,药性上佳,确实不错,而且种子的品目也很丰富,一应俱全。 常用的那些,诸如天南星、附子、天麻、人参、黄芪之类的储量都很多,她绕着所有的货架都走了一圈,心里就有了打算。 来之前大伯说过他那边能开垦出来的荒地大概在六、七十亩左右,苏暖打算大棚来个三十亩,剩下的则全部用来种植那些长得快的中草药。 她转身将笔记本递过去,幸亏昨天都记在本子上了,不然现在开口说还可能有遗漏:“就按照上面的给我配一下。” 老柳接过笔记本,低头一看,惊得老花眼镜都要摔下来了。 “小姑娘,别跟老头子开玩笑,我年纪大了,禁不起这么折腾。” 二十亩大棚?又是人参,又是天麻,这是专挑贵的种呗! 苏暖微微一笑,“目前我们的药材基地还比较小,前期可能需要的量不是太大,但是,过不了多久,需求量就会不断增加,还希望您到时候能够满足供应!” 比较小?不是太大? 老柳回过神,他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种地瓜土豆,这可是药材!” 不到十分钟,老柳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让苏暖检查,自己则低头打着算盘,苏暖解开包裹,里面鼓鼓囊囊塞着七八个棉布袋和一堆牛皮纸包。 方国良见状,也凑了上来。 “如何?” “黄芪不错,应该是岷县的,可惜炮制手法有点差,只能算是下品。” 苏暖把手中的黄芪随意放了回去,然后又抓起一把当归。 “去年的陈药了,有一些受潮,问题不大。”难怪打折的那么爽快。 “小姑娘厉害呀。” 老柳惊讶的抬头看过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儿的药材自问绝对都是真的,但是药材的质量确实是有好有坏,只不过一般人还真辨别不出来,这小姑娘一摸,一闻,就知道怎么回事,而且说得丝毫不差,还真是让老柳有点吃惊。 “你是中医?”不然不会对药材如此熟悉。 “您好眼力。” 苏暖手指头磨蹭着小藤微动的两片叶子,往门口走了两步,她看到右边第二间房子有点不一样:“这里面的药材,我能看看吗?” 第360章 小藤:我我我,看我,看我! 第360章 小藤:我我我,看我,看我! 老柳吃了一惊,倒不是那屋里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前一阵他从山里收了些老货还没时间整理,便随手放在里面,这小姑娘只是转了一圈,就发现了里面的异常,也太神了一点吧? 苏暖似乎是猜出了对方的想法,笑着说道:“我从小鼻子就特别灵,尤其是对于中药材方面!” “原来如此,没想到,小姑娘不止是中医还是位高人啊!” 老柳恍然,热情而又尊敬的过来帮苏暖开门:“还没问两位怎么称呼?” “我姓苏。” 说话的是苏暖。 “两位都姓苏?” 老柳笑着问。 “不,我姓方,其实是林天华介绍我们来的。” 方国良摇摇头,解释了一句。 “林天华?” 老柳停下脚步,暮地一拍大腿,“哎呦,瞧这事儿闹得,你们怎么不早说,我这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不自量力了,小苏大夫,我能这么叫你吗?” 看着苏暖点头,老柳面上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心虚道,“之前那些算是我的见面礼,来来来,这儿有不少刚收来的野生药材,你重新挑,重新挑。” “客气了。” 苏暖笑了笑,虽然是第一次来这边的药材市场,但是,无论是哪个年代,特别是像中药材这种批发零售的大市场,真假混卖的事儿不算少见。 只不过由于这个时候的药品\/药材属于国家,因此卖假药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当然没有假货并不代表就都是好药了。 药材市场所出售的药材,大多参差不齐,这就和在古玩街上淘宝贝一样,全凭本事了。 如果眼力好,那么,说不定就能淘买到采药人从老林里面采集出来的上好野生药材。 而眼力不好的,那就不好说了,可能一根萝卜都能被认成人参。 这间仓库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大,堆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杂物,药材更是被随意的堆在桌上,好几种药材混在一起,就像是一锅大杂烩。 不过,看着品质确实比外面的高了一个档次,全是正宗的天然野生药材。 “最近忙,没来得及收拾,但我保证绝对是好货色。”老柳弯下身子,在那堆药材底下翻出一个书本大的木盒子,递给苏暖。 虽然跟眼前的一老一少接触时间不长,可老柳能看出来,两人中主事的应该是苏暖。 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有三个用红绸包裹的球形,苏暖轻轻解开其中一个,没一会儿,露出有一截通体枯黄,颜色像枯草,形如萝卜干的药材,赫然是一截人参! 她将那人参拿在手里,细细的观察了一下,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颗人参品相极好,五行具备甚至体型完美,而且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生长,年份恐怕不下于三百年。 只可惜,估计是保存不当或者放置的时间久了,药性有些流失,卖相不太好看。 但也是难得的珍品了。 至于剩下的两种药同样十分珍贵,分别是两颗拳头大小的牛黄和龙涎香。 苏暖有些惊喜,这种动物类的药材不同草本类可以种植或者繁殖,尤其是龙涎香,遇到只能看个人机缘。 有了这味药,她早就想炼制的养心丹药材就都收集全了。 今天果然运气不错! 小藤:我我我,看我,看我! “柳叔,这些药材我都要,怎么卖?”苏暖不经意的抚了抚袖口,她问道。 “咳咳!” 老柳咳嗽一声,缓缓道:“桌面上那些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数量也不多,你要是喜欢就给个路费就行,这个牛黄,上头有规定,是八十元每克......这个人参,是正宗的百年老参,真正的好东西,这个价格方面,你就给个......” 说着,他摊开手掌比了个三,苏暖点点头,按照年份来说,确实不贵,“可以。” “哎哎,爽快!至于最后一个嘛......” 老柳突然语气顿了顿,有些卡壳了,就算是卖药的,也不代表所有药材他都认识。 “小苏大夫,你认识这个白白蜡蜡像石头一样的玩意儿?这个、这个是我从东海那边的一个渔民手里得来的,据他所说,是在海上打鱼时候捡到的,闻着有香气就带了回来。” 苏暖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龙涎香。” “虽然看着像石头,但它其实是海洋里抹香鲸科动物的肠内分泌物,在海水的作用下,浅黑色的固体结块逐渐变成了灰色、浅灰色,直至变成白色蜡状。” “龙涎香最早是出现在唐代的典籍中,那时它还不叫龙涎香,而是被音译为“阿末香”。这种香燃烧后具有强烈的香味,被携香而来的波斯商人视为奇货,价比黄金。” “我知道了,老话说,一两龙涎,家财万贯,说的就是这个吧!”老柳一脸长了见识的表情。 “说是香料就有点浪费咯,这可是好东西。” 说着,方国良从苏暖手中拿过略龙涎香,啧啧赞了两声,“《本草纲目》中记载着龙涎香可以活血、益精髓、助阳道、通利血脉,被誉为海上浮珍珠,是治病和补益强壮的名贵中药。” 掂量了一下,他心里便有了计较。 “这药钱我来出,只要分我三分之一就行。” 方国良用询问的语气,正是询问苏暖。 “这怎么行!” 苏暖摇摇头,然后继续开口道,“不过就是一点药,方老喜欢拿去用就好,柳叔,麻烦你开个价?” “哎呀。” 老柳急忙道:“我今天果然是遇到贵人了,本来收来的时候就没花什么钱,而且这个东西也就在你们这些大夫手里才有用,别提钱不钱了,小苏大夫,你直接拿走吧。” “这......”苏暖皱眉,想要拒绝。 然而。 不等她开口,老柳转身直接将桌上的药材打包,塞进苏暖手里,“说是珍贵,那也是过去时候的事儿了,现在留在家里指不定什么时候惹出事,小苏大夫就当帮我个忙,以后有生意多照顾点柳叔就行。” 这会儿老柳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那是真有本事,就说苏暖,辨别药材的本事真的是相当高,而苏暖又喊方国良方老,这称呼的能差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啥时候就用上了呢? “柳爷爷!” 做完生意,老柳刚刚招呼苏暖二人走出仓库,还没来得及落座,门口就有人进来了。 “柳爷爷,上次你那个药还有吗?” 第361章 额,这三味药,就能治好了? “柳爷爷,我过来了,你在家没有?” 来人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或许是刚从山上下来,脸上和裤管上还沾了一些黄泥巴,进了门也不忌讳外人在,蹭蹭蹭大步跑了过去,凑到老柳旁边,从自己的竹篓里掏出一包荷叶打开。 老柳看到少年的动作,微微挑眉。 哎,看来这小子身体才刚好一点,又自儿个偷偷进山采药了。 “柳爷爷,你快看,药草王,今天采到了好多,都给你。”少年说完将竹篓里剩下的两包一股脑塞到他手里。 一脸期待地道,“我奶之前吃的那种药可以再换一些给我吗?” “药草王?” 老柳表情一变,避开了少年伸过来的手,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在对方的脑袋上,呵斥道,“臭小子,长能耐了啊,跟你说不要进深山,不要进深山,都当耳旁风了!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你要是出了事儿,留下你奶一个人怎么办?” 越说越生气,老柳随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少年屁股上招呼。 不给点苦头,有些人是不知道疼了! “啊——啊——柳爷爷,别打,别打!!”少年一边捂着屁股上蹿下跳,一边慌慌张张解释,“我没进深山,这些都是我河对面那片山脚下采到的。” 听到这话,老柳顿时停下动作,皱着眉头,语气依旧不善,“真的?” “真的真的,不信你去看,脚印还在那儿呢。” 老柳看了一眼少年的裤腿,果然都是水渍和泥泞,看起来确实跑了不少路。 不过那人来人往的山脚,怎么会有这么多药草王,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看到柳爷爷还想再问些什么,少年装作着急地说道,“柳爷爷,我奶已经两天下不了地了,就等着你的药呢!” 随着少年的话语落下,老柳也顾不上其他了,放下扫帚,对苏暖他们说了一句,“两位不好意思啊,稍等一下。” 说罢,转身进了里间,不多会儿他便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看上去应该是药酒或者药水之类的,不过量不大。 “柳同志还懂治病?” 方国良好奇心起,笑着问了一句。 “我哪会那些!” 老柳也不隐瞒,笑着道:“我家祖上是开医馆的,不过到我这儿已经断层好几代了,就只剩下几个压箱底的秘方。” “介意我看一下吗?” 方国良问。 “瞧您说的,这有什么可介意的。” 老柳笑着分出一个玻璃瓶,递给方国良,方国良打开上面的木塞,顿时一股药酒香味扑鼻而来,他若有所思,好像是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 正想凑近仔细分辨一下,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通脉散结!” 被苏暖一提醒,方国良恍然大悟,轻拍额头,“是痹症!!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老柳在边上听着,有些诧异,他承认苏暖分辨药材水平不低,可这个,他还真不信有人可以靠闻一闻就闻出来。 “小苏大夫不会连这个都能......” 然而,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只听苏暖继续说道,“川草乌,羌活,独活,全当归,断......” “小苏大夫!” 老柳吓了一跳,急忙大喊一声打断她。 苏暖顺势停下话语,勾了勾唇角。 老柳红着脸,拿过方国良手里的药酒,连带自己的一起塞进看愣了的少年手里,少年听着三人在那神神秘秘说了半天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听到,也是有些郁闷。 但他没有问,只是把药酒小心的抱在怀里,准备告辞。 “等等,行动不便,你奶奶是不是经常感觉到关节的地方灼热红肿,痛不可触,得冷则舒,而且皮下有结节或者红斑?” “是,是的,你怎么知道?”少年一脸懵。 苏暖点点头,这药酒没有问题,就是治疗太保守了,用药不够大胆,因此效果也就大大减小了。 当日行一善了吧! 她打开笔记本写了个方子,撕下一页递给少年,“回去之后,生药煎煮,每天睡前坚持泡一泡,对你奶奶的病情会有所帮助。” 痹症,为中医病名,主要指关节疼痛、肢体麻木甚至关节僵直、肿大变形等为主要特征的一类疾病。 《伤寒杂病论》中称其为,“风湿相搏”、“汗出当风”、“久伤取冷”、“汗出入水中”、“风血相搏”、以及“饮酒汗出当风”等,可见痹症更具体化。 接过方子的一瞬间少年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察觉到少年的动作,老柳和方国良也朝着方子那里看过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仅仅三行就六个字,好,好简单明了的药方啊! “额,这三味药,就能治好了?”老柳咽了咽口水,不能吧! 一招鲜,吃遍天。 老柳靠着祖传治疗痹症的药酒,在他们这一片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毕竟是秘方,他也不敢多用,生怕泄露。 而且这个药酒泡制时间久不说,难度还相当大,温度差一点点都不行,有时候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成功一坛子,相比起做中药材生意,药酒带来的利润就不值一提了。 但是对老柳来说,这却是他的压箱底,他的退路。 没承想,苏暖只是闻了闻就分辨出秘方的药材,这也就算了,人家嗅觉好,他认了,可三味药就把他的祖传秘方给压下去。 真是的,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暖察觉到老柳在担心什么,只是笑道:“柳叔既然是做中药材生意的,应该清楚,中医治病,因人而异,虽然一些秘方确实效果不俗,可也并非人人都能用的。” “这个方子简单,田间地头都可以找到,配合药酒每天坚持用,一个月左右就能基本痊愈了,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带患者到人民医院急诊科找我。” 后一句自然是对少年说的。 “服了,我是服了。” 老柳连连拱手,同时对苏暖又多了几分佩服。 别看刚才苏暖的话没有说完,可自家的秘方,他还能不认识吗?随手间就能将一个秘方的不足之处看透,甚至解决,水平高下立判。 见旁边的少年还在愣神,他一拍他的后脑勺,“还不快道谢!以后你奶的病可就不用愁了。” 第362章 两片生姜一根葱,能治感冒于伤风! 第362章 两片生姜一根葱,能治感冒于伤风! 少年忙道,“谢谢,谢谢你。” 柳爷爷说的没错,而且看着苏暖也不太像会欺骗他的样子。 苏暖笑着点了点头,随口嘱咐道:“若是服药期间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你们可以到人民医院找我,这三天我会一直在医院值班的。” 秦师兄那儿还有两场手术,她自己也得参加交流会。 所以最近暂时不会离开市里。 “好的,我记下了。” 少年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禁再次对着苏暖感谢道。 他小心收起方子,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下一秒有些泄气,带着点儿小雀斑的红脸蛋儿羞得更红,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那个,小苏大夫,我没有钱付诊费,现在只有这些药王草了,等回头我采到其他好药材卖了钱,再给你送过去行吗?” 说完,把竹筐里剩下的药材全部打包好,一起递给苏暖。 药王草是他们村里人的一种称呼,还有些老一辈的人也叫它蛇附子,每当遇到家中有人被蛇咬伤、高热惊厥或者腿脚不便,村民们都会上山找这种药草来熬药、外敷,效果非常神奇。 一般在药材市场,可以卖到七八元一斤,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毕竟这玩意儿太过稀少。 要是拿到外面的那些什么黑市上,说不定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结结巴巴说了大段话,苏暖抓住关键点,“蛇附子?”有点熟悉的名字。 总之,语言系统的民俗也和中医药知识相交织,有时候千万别小看了这些民间“流言”。 像什么,两片生姜一根葱,能治感冒与伤风。 穿山甲,王不留,乳母服之奶长流。 一日一枣,长生不老。 冬吃萝卜夏吃姜,体强力壮病不生。 要想小儿安,三分饥与寒。 诸如此类的俗语,不少人都能念叨上个一两句,这些其实就是世世代代的人们从日常生活经历中总结提炼出来的验方和特殊疗法。 回归正题。 接过药包,苏暖轻轻解开上面包裹的荷叶,露出里面几株带着露水的藤本植物,枝丫纤细,叶子呈三片状,光滑无毛,茎秆上挂着三四颗类似樱桃的小圆球。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天然的抗生素”——三叶青! 这可是好东西,由于它的神奇功效,挖一棵少一棵,十分珍贵,到了后世,野生三叶青更是已经成为罕见的珍稀濒危药用植物。 其全草、根茎、果实皆可入药,但以地下根块为最佳。包括清热解毒、祛风化痰、消炎止痛、活血散结以及理气健脾的诸多功效。例如支气管炎,肺炎,咳嗽痰多,肝炎,咽喉炎等等均有显着疗效。另外除了做药,晒干后泡茶,它还能用于身体外表皮擦伤,将新鲜的三叶青捣碎出汁水,加入适量的白酒,涂抹到伤口处,可以减轻疼痛、消炎杀菌、止血。 正因如此,三叶青才被很多地方的人誉为“药王”。 之前研究新药时,苏暖就在大青山找过三叶青,可惜不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的,总之一无所谓,今天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算一算时间,下个月正好是果实成熟期,那就更不能错过了。 “谢谢,这些药草对我很有用,另外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第363章 毕竟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第363章 毕竟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整个交流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十一点钟,合作达成。 苏暖从椅子站起身来,冲少年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刘清同志,之后收集根茎和种子的事就麻烦你了。” “不,不,您叫我小清就好了,是我要谢谢您。” 刘清眼睛盯着她,眼睛里满是感激。 他心里其实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的,本来苏暖给奶奶治了病,就是收集一些药材的小事儿,不应该收钱的,但是,想到家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收入,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您放心,回头我就在河边支个棚,保证不让其他人接近药王草。” 当下,刘清就把竹筐拿到手里,走在前面,苏暖跟在后面,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儿,我只是需要一些根茎和种子而已,只要不是整株采摘,一般不会有影响的。” “好,好的,我知道了。”刘清重新背上竹篓,转身出门。 经过厨房,还被发现他的柳奶奶往怀里塞了一碗红烧肉。 等刘清走后,老柳这才开口道:“小苏医生,这回真是麻烦你了啊,刘清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妈,不到七岁就跟着大人下地,照顾家里,要不是跟着学了点草药知识,恐怕他奶奶也......哎!” 苏暖收回视线,眨了眨眼,“会好的。” 毕竟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这边刘清偷偷摸摸溜进家门,看他奶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余光瞥见背篓里的东西,吴大娘脸上笑容微敛,拧他一眼,“你又去麻烦你柳爷爷了!” 她心里知道柳家两口子经常接济小孙子,有时是药有时是些做好的饭菜,这些东西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或许没什么,但对她而言却都是救命的东西,她不让小孙子去找人也是怕占人便宜,非亲非故的,总麻烦人家她心里过意不去...... “哎,既然收了就算了,回头等粮食下来,酿些米酒给你柳爷爷送过去,你要记得柳爷爷和柳奶奶的好,平日里多去帮忙干点活。”吴大娘叹口气说道,既然拒绝不了对方的好意,就让小孙子多去帮帮忙吧,等她身体好点了也多做些东西送过去。 刘清认真点头应道。 奶奶说的没错,他自己的人情自己还,将来他对柳爷爷和柳奶奶很好很好,就像他们对他一样好。 接着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吭哧吭哧扛着竹筐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刘清把回来路上采的药拿了出来,然后开始煮熟,切段,按照方子该咋处理咋处理。 “奶,我跟你说哦,我在柳爷爷家遇到一个特别厉害的大夫,她光听我说了一句话,就知道你的病......等我把药都煮好了,你先泡着试试,对了,药酒也得喝。” 说完,打开一瓶药酒,趁着他奶不注意喂到她嘴里,“奶,快喝,很快就能好了。” 吴大娘反应过来时,嘴里已经被小孙子喂了一口药酒,是熟悉的苦味,可她心里却甜滋滋的。 伸出皱巴巴的手掌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眼角微微泛红。 刘清弯腰趴在奶奶腿上,小声地安慰,“奶,你放心,小苏大夫是好人,以后只要我好好照顾那片药王草,家里就不愁钱了,我会继续上学,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小小的人儿脸上泛着坚定,他非常向往村子里那些知青嘴里的京市,他要带着奶奶一起去看看! 与此同时,柳家院子外,一辆自行车远远骑过来...... 第364章 等会见到小姑奶奶,送给她,她一定很高兴! 与此同时,柳家院子外,一辆自行车远远骑过来。 骑车的是个男青年,一身淡烟灰上衣配黑色裤子,下面踩着双黑色绒面的片儿鞋,三七分的发型抹着油全梳到脑后去,脸上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瞧着就像是个年轻有为的、家庭条件大致应该不错。 不过,此时男青年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得也有些散架。 “柳晓霞同志,你千万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因为在我心里,你就好像夏天的荷花一样,无论长在什么样的淤泥里多么难过都能漂漂亮亮的。” 本来还在担心未婚夫会因为她的哑病嫌弃自己的柳晓霞,硬生生被这句话弄得红了脸。 她不好意思的垂着眼,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漂亮的眼眸里失落一闪而过,抿紧了唇。 中午,出完上午工回家的村民,见到有人进村,探头探脑的看过来。 农村的路口,传八卦谣言的根据地。 柳晓霞见着她们,还不等点头打招呼呢,那边就主动问了,“晓霞回来了啊,快过来快过来,怎么样婚期定下了吗?” 听到这打趣的话,柳晓霞脸更红了,她跳下自行车,拘谨的走了过去。 男青年倒是个大方的性子,他直接停下自行车,从挂在扶手上的布袋里掏出一把糖,也不嫌弃这些刚干完活身上满是脏污的村民,人人有份。 “叔,婶子,吃糖,甜甜嘴,我家晓霞多亏大家照顾了。” 几个老大娘互相对视几眼,微微一愣,愣是没见过如此自来熟的青年。 也没硬是推拒,脸上都乐开了花,笑呵呵道,“哟,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是你家的了!” “小伙子,晓霞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可别觉得她是哑巴就欺负人家啊。” “就是就是!” “我们不答应!” 有人说着甚至还扬了扬肌肉鼓起的胳膊。 男青年也不在意,他看了一眼身边低着头的柳晓霞,然后笑着开口道,“其实晓霞她只是生病,等治好了能开口说话了。” 他知道这些村民都是好意,但是往往有时候无心之言,最伤人心。 病?能说话? “真的啊?!”众人惊喜,一个婶子赶忙拉过柳晓霞,轻轻拍拍她的背,“晓霞,太好了,你怎么不早说,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当初晓霞在外面读书,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哑了,村里不少人觉得可能是碰到了脏东西,要不是这年头不时兴封建迷信活动,他们都想着是不是应该驱个邪啥的。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柳晓霞,她自己也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柳晓霞好半天才回过神,接着满脸焦急的摆手比划。 她不是从小就哑,没有学过手语,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做了个喝药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再摇摇头。 治过,治不好! 敏锐地察觉到柳晓霞的抗拒,男青年,也就是梁辉,他从怀里拿出一本病例,抚平上面的折痕,语气有些低,嘀咕着说道,“我打听过了,有位专攻这方面的中医专家这几天正好在市里参加医学交流会。” “要,要是你真的不想去,那也没关系,只是可惜我跑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门票。” 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大大咧咧的未婚夫难得露出受伤的神情,柳晓霞一愣,莫名生出些心疼来,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是不想去。 她只是,只是觉得太麻烦别人了。 梁辉抬头,脸上带笑,“这么说你就是同意咯。” 柳晓霞无奈点头。 比起治不好嗓子,她更不愿意的是看到关心她的人失望。 梁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我们回去跟爸说一声,下午就去找那个中医。”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晓霞姐,你生病了吗?” 不一会儿,灰扑扑的郑鑫鑫出现在两人面前,衣服是泥里滚过的,头发是汗湿的……和几分钟之前见到的干净清爽形成鲜明的对比。 郑鑫鑫不主动说话,梁辉都没认出来人,他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郑鑫鑫一眼,“你掉泥坑里去了吗?还有哪里来的地瓜?” 柳晓霞也揪着眉头,啊啊了两声,拿了个白手绢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泞。 “什么地瓜,没见识,这可是上好的药材,没想到就这么一条小河边居然会有三叶青,等会见到小姑奶奶,送给她,她一定很高兴!” 郑鑫鑫把三叶青小心揣进兜里,顺便接过手绢囫囵往脸上擦了一圈,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晓霞姐,你还没说你是生了什么病?” 诊脉开药或许他还不行,但简单的看个面诊郑鑫鑫还是有一点点相关经验的。 所谓“相由心生”,内在五脏六腑的病理变化或是心理变化,最终都会在脸上的相关区域表现出来。 然而...... 郑鑫鑫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面色白皙,气色红润,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柳晓霞哪不知道郑鑫鑫啥意思,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笑着摇了摇头。 “嗓子不舒服吗?没关系,我小姑奶奶可厉害了,待会我求她帮你瞧一瞧。”郑鑫鑫挺喜欢这个热心帮他带路的小姐姐,主动开口帮忙。 跟那群大叔大婶打了声招呼,梁辉一手拉着柳晓霞,一手推上自行车往前走,走了几步,他显摆地睨郑鑫鑫一眼,“不用,我已经找好大夫了,人家可是保健处的处长。” 言外之意,你家小姑奶奶再厉害还能比得上保健处吗? “保健处?”听着有点耳熟呀! “不知道了吧!” 梁辉巴拉巴拉介绍了一通,面上大方,“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学中医的,要是感兴趣,下午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中医交流会见识见识,算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郑鑫鑫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最后只能应了一句。 “那就谢谢你了啊!” 师父说过,医不叩门,既然对方拒绝了,那也不需要强求。 但他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有一种直觉。 晓霞姐的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 柳家。 柳婶子本来都做好了饭,听老头子说闺女带未婚夫回来了,赶紧又重新起锅,凑上八个菜。 柳晓霞领着两人一回来,满院菜香。 老柳探头,冲着准女婿说:“回来了,事情办好了?那人怎么说?” 第365章 你不会是从河边挖的吧? “回来了,事情办好了?那人怎么说?” 老柳也不介意边上有人,直接就问道。 梁辉一进门,自行车都没停下,直接就嚷嚷开:“爸,放心吧,事儿都办成了。” 跟在他身后的柳晓霞开始还是小步,但是她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简直是跑着到了母亲面前,一把抱住她,眼中带着泪。 柳婶子都来不及放下菜盘,急急忙忙问:“这是怎么了嘛?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她倒是没往女儿是被准女婿欺负了这方面想。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柳婶子看着梁辉在家里忙里忙外,她心想她亲生儿子都没有那么贴心。 跟岳父聊了两句,梁辉转身接过岳母手里的菜盘,脸上带着笑,解释道:“妈,晓霞是高兴的,我找了个特别厉害的中医看了晓霞的病例,说她的病能治好。” 他把可能这俩字去了。 反正就算这次治不好,还有下次,大不了他就带着媳妇儿上京市,总有能治好的地方。 老柳添了句,“那位大夫特别忙,辉子担心你们会失望,就没有提前说。” 听到这话,柳婶子愣了几秒反应过来。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我的乖女儿啊,你可算是等到了,不哭不哭了,只要咱好好治病,一定会好的,啊。” 柳晓霞从她怀中起来,眼睛微微泛红,笑着点头。 她想,就算病治不好,有家里人在,她也会幸福的。 这边一家人挤挤攘攘地凑在一起,另一边,对别人的家事并不好奇的苏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手臂被撞了一下,随后,只觉得有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塞到了自己手里。 苏暖举起手打开,掌心赫然是一块葫芦形的根茎。 这根茎她自然是熟悉的不得了,毕竟刚刚才给别人做了科普,巴掌大,且有细根缠绕,虽然还没到最好的采摘时间,不过药性也差不多够用。 只是...... “你不会是从河边挖的吧?”苏暖看着一脸捡了大便宜的憨憨侄孙,语气有些缥缈。 “小姑奶奶,你怎么知道的!!” 郑鑫鑫眼睛亮晶晶的,他打开衣兜,侧着身子方便苏暖和方国良看,“哈哈哈,今天运气真的超级好,本来我在河边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还挺生气,没想到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绊旁边的石缝里居然长了好几颗三叶青,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边的人不懂,只采了上面的叶子,剩下的根茎都好好留在土里。” “我就都给挖回来了。” “你们看有好多呢,嘿嘿,这一下师父和师爷的礼物都有了。方爷爷,见者有份,待会您也带一些回去吧!” 郑鑫鑫哈哈笑。 苏暖和方老爷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 心里不禁对刘清说了声抱歉。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憨憨运气这么巧!! 当天晚上,刘清背着小包裹来到河边,本来高高兴兴的表情,在看到像是被野猪拱过的“药材地”,气得两腿发抖。 “啊——” “该死的野猪!我的药材啊!!!!!” 郑鑫鑫对他当了别人挣钱的绊脚石毫无所觉,吃完饭就瘫在车后座一动不动。 徒手挖了那么多坑,也是不容易。 第366章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今个儿是接亲呢! 院子里。 苏暖笑得特别漂亮,接过打包好的药材,夸赞:“婶儿,谢谢,你做的饭菜特别好吃!”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看饭桌上你挺喜欢吃这个鱼干的,都是我和老头子亲手捞的,不值钱,你带着回去吃!”柳婶子脸上挂着笑。 啧啧啧,本事大,长得好,嘴还甜,将来真不知道是谁家有这个福气。 苏暖家其实也就开水渠的时候能吃到鱼,这鱼干没什么小刺,想到家里的苏阳阳,便没有拒绝,“那就谢谢婶儿了。” 说着,她借着挎包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罐药膏,递了过去,“这是舒筋活血膏,每次取指甲盖大小,在掌心搓热至半透明状就能用,婶儿腰不舒服的时候可以用它揉一揉。” “你,这......” 柳婶子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扶了扶腰部,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前几天她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腰扭了,没什么大事,只是偶尔动作大了会有些不舒服,这事儿就连老伴儿和闺女都没发现。 就在柳婶子疑惑的时候,苏暖伸出了手。 手指碰触到她的腰后侧,轻轻按压。 “有感觉吗?” 随着苏暖的动作,一旁的老柳也发现了老伴儿神色有些不对劲,不说旁的,老伴儿那扶腰的动作就应该有问题。 柳婶子对上老柳的视线,犹豫片刻,这才开口实话实说:“我没事,没什么感觉。” 她这句话回答的是苏暖。 听到她的回答,苏暖点了点头,手换了一个位置,再次稍微用力按压,看向柳婶子问:“这里呢,什么感觉?” “嘶,有一点酸,倒不是很痛。” 大概一分钟,苏暖收回手,对上夫妻俩紧张的眼神,笑着开口吐出一句:“轻微扭伤,不严重。” “按照我方才说的,用药膏多揉几次,大概两三天就没事了。” “哎呦,太好了,谢谢你啊小苏大夫。”老柳松了一口气,这小苏大夫人看着年轻,板起脸来还怪吓人的。 随即脸色刷一下冷了,转头看向身边的老伴儿,“你这人,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我好带你去医院瞧瞧。” 柳婶子理直气壮,“咋了,我就是不爱去医院,那些医生只会让人打针吃药和你们这些药贩子一样,都是糊弄人的,一点效果都没有。” 老柳老脸一红,咳嗽两声。 老伴儿啊,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没看到边上就有两位大夫杵着呢,真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哎呦,小苏啊,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医院那些,啊,不对不对,你看婶子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 这时,柳婶子也反应过来了,顿时慌张的语无伦次。 “没事,婶儿,我知道的。”苏暖笑了笑,别的医生不行和她有什么关系,随即再次将手里的药膏递了过去。 看着她的表情,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柳婶子暂时放下了心。 双手接过药罐,连连道谢,“哎哎,麻烦你了啊小苏。” “不客气,最近多休息,少搬重物。” “好的好的......” 柳婶子连忙点头,这会儿特别相信苏暖。 她甚至觉得要不是准女婿都安排好了,不然让小苏帮她闺女检查检查也挺靠谱的。 三人出去的时候,苏暖想起一事。 “对了,柳叔,还得麻烦您帮我跟刘清说一声,剩下的药材不着急,可以等八九月再采摘,叶片那些就和之前一样。” “放心吧,叔记下了。” 画面一转。 院子外面,梁辉推着自行车,围着停在院子门口小轿车转了一圈又一圈,眼巴巴道,“方老爷子,会不会太麻烦了,其实我们可以自己去市里的。” “不麻烦,正好我们也要去交流会,顺路的事儿!”说完,余光瞥见苏暖出来,方国良挥了挥手,招呼她坐副驾驶座,自己拍了拍郑鑫鑫大腿,往后座上挤了挤。 “快上来吧,晚了该来不及了!” “好嘞,晓霞,你先上车!”梁辉同志已经把他的宝贝自行车重新收起来,三两步跨了上去,关好车门,从车窗跟外面的岳父岳母挥手。 声音特别洪亮,“爸妈,放心吧,晓霞就交给我了!”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今个儿是接亲呢! 第367章 啧啧啧,有对象的人可就是不一样。 “楚医生,你站在这等人啊?” 下午一点出头,上班时间还没到,几个护士结伴从宿舍回来,迎面只见一道身影懒散的斜靠在大门口,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黑裤子,身高腿长,脖子上还挂着一台海鸥牌相机。 青年这一出场,还别说,吸引了众多注意。 楚希文瞅见熟人,站直身体,微笑着打招呼,“李护士,我等老师一起去医学交流会。” 他来了不到一上午,已经跟许多人混得眼熟。 有几个中山装走过,听到声音脚步一顿。 “交流会?怎么没接到通知?”其中一个中年人问。 他身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青年回答,“赵副院,你刚回来不知道,这是西南保健处弄的活动。” 赵副院长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 尤其这会儿不知说到什么了,那边聊得特别激情。 “县委宣传科这回做得不错,咱们医院这回比赛是谁带队参加?”他问了一句。 “还是李主任。”有人应和。 他们此时关注点都在宣传上。 门口这边,楚希文袖口半挽,举着相机,额前碎发吹起,咔擦咔擦将眼前场景拍下。 “好了,等回去之后洗出来,我再寄给你们。” “谢谢楚医生,我要三张,你们都别抢,相纸和洗照片的钱我来出。”李晴道了声谢,大方的掏钱。 “啧啧啧,有对象的人可就是不一样。”有人手肘轻碰她一下,眼睛里有八卦的光芒。 李晴半点不害羞,扬着下巴,“羡慕了,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介绍。” “哼~出息。” 那人伸手挽住李晴的胳膊,晃了几下,“对了,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去找你,你们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哦,我们科室去交流会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外省来的医生聚在一起讲课,而且今天下午还有义诊呢。” “市里每年都有这种活动吗?”楚希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当然啦,每年都有一次,不过不一定是在咱们市......”说到这儿,李晴停顿片刻,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继续道,“我听之前参加过的人说,这些医院实际上都是来比拼医术的。” “啊,为什么要比拼医术,那不是变了味了吗?” “你们不知道了吧,这可是西南保健处举办的交流会,所谓的比拼医术其实就是选拔人才,每年名额都没有几个,当然要争一争啦!”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李晴恨恨的说道:“去年明明是咱们抽中的题,结果被省人民医院拿去了,这黑幕都没人管吗?” “就是说啊,要不是去年的比赛评委偏心,咱们不说第一名,第二名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有知道内幕的同事插嘴道。 “哼,不过今年我们有小苏医生在,他们想要名额可没那么容易!”李晴叉着腰,一脸骄傲的说道。 品出其中意思,楚希文眉头一挑。 “黑幕?还有这种事儿!”声音从后面传来。 几人一愣,同时转过头,只见楚希文眼睛一亮,抬脚迈步迎了上去。 “老师,方老,你们回来了!” 第368章 小的时候算卦的都给我算过了,能活到九十岁! 方国良笑着点点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几人,不介意多解释几句,“以前我不清楚,不评价,但今年交流会的最终目的并不全是为了进保健处,实际上更多的是为明年的国际医术交流会做准备。” 七十年代初期,随着世界卫生大会恢复了华国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合法席位,中外医学交流开始日渐增多,援外医疗队数量大增。 1971年-1978年被称为华国对外援助的“急剧增长阶段”。 “因此这次的中西医考核全看临床,医术做不得假。” 众人不禁有些诧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内幕。 这边,苏暖的视线在楚希文胸前的相机多停留了一会,她抿唇一笑,“嗯,吃过午饭了吗?我让秦师兄给你留了票。” “吃过了,人民医院食堂的饭菜还不错。”楚希文一看到她人,就想起之前提醒的,一边接过苏暖手里的包裹,一边开口道,“老师,我把那位心衰的患者带来了,您要不要?” 他刚才就注意到她不是空手来的。 苏暖眉眼上扬,低头看了看时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去,“时间还来得及,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招待所。” “好,病房在201,急诊科。” 随后,楚希文接过钥匙,转身跑出了医院。 苏暖也没有立刻去病房,而是转身找到了跟方国良说了一声,“方老,我这边有个临时病人需要去看看,您先过去会场吧,我待会自己过去就行。” 方国良想了想,点着头答应下来。 毕竟在医院工作就是这样,患者是永远的第一位。 如果因为一时疏忽,万一耽误到了患者的治疗,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可以推脱掉责任的。 拍了拍苏暖的肩膀,他说道:“你认识地方吗?” “没关系,我可以跟师叔他们一起。” “那也行,到了地方记得来找我,我给你介绍几个老朋友。” “好。” 说完,苏暖转身朝急诊科走去。 ****** 住院部二楼急诊科病房201房。 吃了苏暖开的药,肖珍的病情已经大有好转,只是连着赶了两天的火车身体有些疲乏,一到病房就睡下了。 听见动静,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视线看向来人。 “爸,你回来了!” “哎,醒了?我给你妈打过电话了,放心,家里没什么事儿。” 见她醒来,肖长征连忙将饭盒放下,弯下腰,扶着女儿坐起来,心疼道:“怎么样?有哪不舒服吗?爸刚从食堂打的饭,趁热吃,吃完在吃药。” “我没事儿!”肖珍推开她爸的手,掀开被子,一骨碌坐起来,“小的时候算卦的都给我算过了,能活到九十岁!” “你就知道逗我,每次都这么说,若不是遇到小苏大夫,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我倒觉得准极了。”小苏大夫可不就是她的贵人吗? 说到这,肖珍往前挪了挪,喝了一口白粥,含糊道,“不过爸,咱们这回见到小苏大夫,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请她吃顿饭,要不是她,恐怕我连门都......” 正说着,病房的门打开,苏暖拿着已经消过毒的银针走了进来,眉眼弯弯,笑道,“我在走廊就听到有人要请我吃饭,先谢谢咯!” 第369章 她暗搓搓地想,啊,好想偷看。 这一见到苏暖来了之后。 正在吃午饭的肖长征连忙放下筷子站起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彻底的一扫而光,他往前迈一步,略有些无措地对着她招呼道:“您就是小苏大夫吧,久闻大名。快,里面请。” “哎呦,不好意思看我这乱糟糟的,您喝水吗?我给您倒点?” 不等苏暖开口,肖长征拿起病床脚下放着的热水瓶,紧张地给苏暖倒一杯刚打回来的热水。 这或许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招待方式了。 苏暖接过水,谢过对方的好意:“我是苏暖,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肖长征朝她摆摆手,“不,不,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突然到访耽误您的事儿了。” 苏暖将房间环顾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两方人马坐下。 “什么时候到的?”苏暖朝肖珍笑了笑,让她伸出手,诊脉,检查。 “昨天已经来了,去来一趟江宁县,听说小苏大夫你在市里出差,就说过来看看。” 面对漂亮还语气温柔的苏暖,肖珍一下从脖子红到额头。 之前也没听说这位小苏大夫长得那么漂亮,她暗搓搓地想,啊,好想偷看。 “最近是有点忙。” 苏暖让对方换了右手,心跳好像有点快,“有哪儿不舒服吗?” “嗯,之前刚到医院的时候有些心慌,呼吸也挺不舒服的,不过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 “我女儿这个心脏的老毛病……”肖长征看苏暖的动作,便急忙从包里拿出病历本和检查报告,想跟苏暖说一下女儿的病情,哪知道他才刚开口,就被苏暖给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把脉就行。” 话说了一半,苏暖却突然打断了肖长征的话,他差点说秃噜嘴。 以前他们父女俩去看中医,都是带着一堆的检查报告和病例去的,这个小苏医生不仅没看病例,连病症都不需要说。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中医。 苏暖摸完脉,又看了她的舌苔,然后对肖珍说道:“除了心慌气短之外,是不是还经常会有头晕,耳鸣,手脚冰凉,失眠,畏寒的情况……” “护心丸现在每次吃三颗?” “对,对,对!”肖珍连连点头,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眼睛发亮,“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开始不舒服的时候吃一颗就有效果,越往后就不行了。” 光把脉,就看出这么多问题? 好厉害啊! “是呢是呢,上一次寄过来的药丸只剩下两天的量了。”肖长征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小心打开递给苏暖看。 又连忙问:“小苏大夫,您看能再开些护心丸吗?” “暂时不用。” 苏暖摇摇头,然后解释道,“之前楚院长应该和你说过,你女儿这个病必须针药同用,双管齐下才行,护心丸只能治标。” 更何况,单用药物治疗的话,比较容易反复发作,而且不容易痊愈。 “要试一试吗?” 她也没急着下手,而是先询问病人的态度。 “好啊,麻烦小苏大夫了。” 肖珍没怎么犹豫,然后便乖乖的在床上躺好。 见状,肖长征也熟练地拉上隔帘走了出去,苏暖打开针灸盒取针,这次她没用常用的金针,而是用毫针。 “我一会儿要在你胸口施针,会触碰到你的私处,别介意。”施针之前,苏暖简单的向她说明情况,并提醒了一句,“另外,刚下针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酸胀感,千万不要乱动,很快就会好!” 肖珍红着脸,小声道,“我,我知道了!”啊啊啊,小苏大夫的脸离得好近哦! 等她准备好了,苏暖取了一枚毫针,平刺谭中穴,得气后轻轻捻转,一左一右,慢慢拨动, 这种针灸手法简单,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进针慢,从下针到停针,仅一针就耗费了整整两分钟。 在她所用的针灸手法中,算是耗时比较长的了。 肖珍的病情说重不重,说不复杂又很杂乱。 若是扎得太急太快,让患者感觉到疼痛不说,还有可能起到反效果,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等到针灸结束之后。 肖珍安静地躺了两三分钟,突然说,“我感觉胸口有一股热流,一阵一阵的,还有些胀痛。” “是正常的,再躺会儿吧。” 苏暖道。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苏暖将毫针一根根收了起来,开口道,“好了,第一次针灸差不多十分钟就足够了,等晚上我会再来给你针灸一次。” 肖珍点了点头,缓缓的撑着床坐起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连伸了两个懒腰后,肖珍是彻底清醒了。 她抚着胸口,表情有些震惊,“我,我胸口,好像不怎么闷了!”不仅如此,而且还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连呼吸都感觉顺畅很多! 尤其是手脚的位置暖暖的,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这才扎了几分钟的针而已,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苏暖将针灸针收好,看着兴奋的肖珍,笑着道,“证明针灸起效果了,接下来还要施针几天,治疗期间护心丸暂时不要吃了,每天早晚,我都会让护士送药汤过来,你按时喝就行。” 听到苏暖如此一说。 肖珍连连点着头感谢道:“好的,我记下了,谢谢小苏大夫。” “刷——” 隔帘被拉开。 “小苏大夫,这样的话,我女儿的病是不是很快就能治好了?”肖长征跑过来,满脸期待的问苏暖。 “现在还不好说,先天性心脏病的病情比较复杂,要想知道具体情况,我还需要等第一个疗程结束再看看。” “一个疗程是五天,第一个疗程结束后,需间隔十天才能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 苏暖实话实说的向他们介绍情况。 这针灸毕竟不是什么神仙手段,总得有一个过程不是。 “若是治疗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好调整治疗方案,这几天我暂时会在急诊科值班的。” 肖长征重重点头,伸出手来:“好,小苏大夫辛苦了。” 只要能治好,时间不是问题。 苏暖跟他握手:“客气。” 随后,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370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医院的保留演出 三号手术室。 急诊科主任李志明背靠着墙,作为一助的秦明理和其他手术人员也是或靠或坐,满脸写着疲惫。 这台胃癌切除手术足足做了三个小时才算做完,再加前面一台手术,几人已经差不多将近五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五个小时,光站着就受不了。 几个小护士赶紧上前搀扶李志明。 秦明理看到忍不住道:“师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扶我过去坐会儿。”李志明摆摆手道。 秦明理连忙从观察室拿了一张舒服一点的椅子过来。 李志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明理拿着椅子的时候,李志明视线一移,落在他手腕的一圈红肿上,眉头皱起,“明理,你这是什么时候弄得?严重吗?要不要让骨科的人来看看?” “一点扭伤,骨头应该没事。”秦明理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随意。 “应该没事?” 看着一点都不上心的师侄,李志明鼓起眼睛,瞪了他一眼,“外科医生的手有多重要,万一有什么事儿,再耽误患者的手术这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行了,接下来暂时没你的事儿了,去骨科拍个片好好检查一下。” “都怪我。” 秦明理还想说什么,边上一直默默注视这边的卢护士长急忙凑上来解释,“要是我当时谨慎一点,秦医生也不会受伤。” 作为医务人员,做什么检查,可能得什么病还是隐约能猜到。 她就是在交接工作的时候和同事叨叨了那么几句,谁知道那么倒霉,正巧被患者家属给听见了。 一时间接受不了家人的病情,情绪激动之下,就动了手...... 听到这儿,李志明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经过。 啧,有时候一些人吧,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家里人生病不想着治病,来找医生发泄愤怒,还真是……有本事! 就像是这个患者的情况,如果没查出来脑癌,家属们还能自欺欺人治疗一段时间,然而确诊之后,患者就有可能恼羞成怒。 反正全凭一张嘴,没查出来,人家说你学艺不精。 查出来了,人家会说早怎么没查出来,耽误他们治疗。 更何况脑瘤这种病,花钱不说,手术也不一定能好,还得看后续的恢复情况,有没有后遗症,会不会复发,谁也说不准。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医院的保留“演出”。 “卢护士长,医院有明确规定不准私下议论患者病情,这次是你的工作失误,回头写一份检查过来,另外在下周一晨会当面检讨。” “我知道了,对不起李主任,对不起秦医生。” 卢护士长连忙再次道歉,心里松了口气,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毕竟这事儿如果医院真要追究起来,严重了那可是要丢工作的。 “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儿。”秦明理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回头找小暖拿点药膏擦擦就好。” “只是,师叔,看那位患者家属的情况怕是接下来的手术有些困难了。” “平常心,只要尽力就好,有些结果并不是我们医生能改变的。” 叔侄两个念叨了几句,便准备回办公室去了。 至于闹事的患者家属,医院会有人处理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然而,还没走出手术室大门...... “李主任,李主任,快来,有患者需要立即做抢救!” 听见声音没多久,几人便看见手术室的门被哐当一下撞开了。 “嘶!” 卢护士长这会儿正好站在门边,被撞得差点儿倒抽一口气,待抬起头看到推进来的诊床上面患者时候愣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那个家属闹事的当事人吗? 怎么了这是,刚刚不是还挺好的! “怎么回事?”李志明沉声问道。 “这个病人50岁,发病时病房里没有家属在,现在已经联系家属了,病情是颅后窝肿瘤,突发昏迷,外科何医生已经做了第一轮抢救,血压,血氧恢复了一些,但刚才路上又发室颤。” 送诊护士简单的描述了状况。 “除颤了吗?” “200焦耳三次,无效。” “立即静脉推注肾上腺素!准备气管插管,接呼吸机。” 一旁的卢护士长麻利的给患者上了气管,开通了呼吸机。 这时,患者家属也匆匆赶到了。 “哎,你不能进来……”卢护士长急忙拦住她,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女人朝着李主任那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嚎啕大哭,旁边人拉都拉不住。 “呜呜呜,医生,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爸吧,我有钱,我有钱,无论需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只要你们能治好他......呜呜呜,我爸他才五十岁,身体那么健康,怎么突然就脑瘤了呢.......” 患者女儿回家取钱回来的路上,听护士说父亲已经快不行了,她脑子当时就一片空白,短短一两个小时没见,人说没就没了,谁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边说边哭,哭到后来只剩下呼吸声。 看着哭得虚脱,一动不动的患者家属,李志明也吓了一跳,秦明理立即上前几步,来到女人身边,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很烫,这温度都有三十九了。 “师叔,你继续抢救,这边交给我。”后面这话,秦明理是对李志明方向说的,随即帮着护士将这位情绪失控的女儿抬了出去。 隐隐的哭声传来,恍惚仿佛是战场上催命的号角。 ****** 这边,手术室忙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熟能生巧的苏暖花了半小时轻松就完成了工作,让护士做后续处理。 便回到了急诊科,徐师叔他们还没回来。 想着还有点时间,苏暖从空间里拿出自己之前熬了两宿给肖珍做出来的治疗方案,这个治疗方案她绝对是深思熟虑才订下来的,单是其中的针灸手法就修改了不下四套。 只不过,想到刚刚的诊脉结果,患者的恢复情况明显比她预期的好上一些。 看来中医对于心衰的治疗依旧有很多探索性啊! 划掉几行暂时不需要的内容,苏暖思如泉涌,刚写下几个字,“扣扣扣——”科室门忽然被人敲响。 第371章 没看那些人胸口都挂着名牌儿,别着小红花吗? 杨文元站在门口看了眼没看到想见的人就先离开了,里面的苏暖听到动静,隐约觉得门口有人影晃过,抬眼看去却啥也没看见。 临近上班时间,急诊科的同事们终于回来了。 “办公室的电扇什么时候能开,这天越来越热了。”先是李晴的声音,伴随着她哗啦扇凉的动静。 “过几天更热呢,对了,你们知道妇产科的罗护士长可能要退了吗?”方医生的位置靠近苏暖,“苏医生,中午好。” “小苏医生好!吃过饭了吗?” “.......” 苏暖一一笑着点头回应。 打完招呼,李晴就站在那儿没走,这个角度正好能靠近地观察苏暖的俏脸,沙沙沙的笔迹声在耳边响起,她感觉一下子凉爽了好多,弯腰,托腮趴在苏暖的办公桌上。 她感叹,“唔,要是每天都能看到小苏医生,没有电扇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苏暖被逗笑了,“谢谢啊!”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降暑的功能。 李晴嘿嘿一笑,高兴地拎起办公桌下的水壶给她倒水,小动作那叫一个殷勤,然后才转头逮着方医生追问:“退休?罗护士长不是还没到四十五岁吗?” 方医生耸了耸肩,直接说:“谁让人家找了个大学生的儿媳妇,这几天两家人正闹腾呢。”这年头想要有个工作,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等家里长辈到了年龄能够退休的时候,“继承”对方的工作。 李晴哼哼两声,“那罗护士长还真舍得啊!” 工作绝对不能看一时。 她自己就是例子,刚来医院的前三年她只能拿卫生员的工资,一个月只有十七块钱不说,奖金补贴什么的更是只有羡慕的份。 妇产科罗护士长大小也算个领导,加上工龄高,每个月除去固定的奖金,单单这工资估计就要四十几块钱了,比县城医院有些主治医生还要高。 现在工资一下子少了二十多,三年就是九百,在这个年代,任谁都不会觉得九百块不多。 “城里没工作的人多的是,哪里就是想顶替就顶替的事!更何况我们这是医院,治病救人的地方能和其他工作一样吗?别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净添乱了。”李晴心情也跟着沉重几分。 她说的当然有道理,只是罗护士长也有她的理由,方医生道:“人家自己的工作想给谁就给谁,万一两家因为这事儿闹掰了呢?就小罗那个条件,没准儿要打光棍儿的。” 大龄光棍儿,在老一辈儿的人眼里,是一种巨大的危机。 “啧,咋好意思!” “妇产科和急诊科不相关,只要不分配到咱们这儿,其他的事由上面领导操心去吧。” “……” 苏暖唇角带着笑意,拿起水杯小口喝着,耳边听他们八卦。有些事,某些人情世故就是很有趣。 刚吃完饭,方医生就回来医院了,他被这聊天给弄得一愣。 差点忘了来的目! 方医生低头看了看时间,道:“李主任怎么还没来?下午两点半不是有交流会吗?小苏医生,你去不去?” 一提到这事儿,事儿就出现了,只见一个陌生偏瘦带着黑框眼镜的护士从门口晃过,坐在方医生这个角度正好能看着。 “小吴护士,你不在手术室,怎么过来了?”原本的话题戛然而止,他问。 “我来找人的!”小吴朝办公室探去,又往里面走了两步,试探问,“请问哪位是苏暖?” 苏暖抬眼,“你好,我就是苏暖,请问你有什么事?” 小吴护士视线落在她身上愣了下,她无疑是不认识她的,不过反应很快,“苏医生你好,李主任说他还有手术,下午的交流会交由您来带队。” “保二进一!那个,这是李主任的原话。” 她说完这句就风风火火地走人了。 留下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众人视线不约而同朝着苏暖看了过去,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哦豁,靠你了!!! 本来准备去打个酱油的苏暖:“……” 别这么看她,她压力大。 方医生说:“要不我去通知一声吧,其他人恐怕还在等着李主任出发呢。” 只能这样。 于是苏暖生怕耽误,快速收拾了东西。 她一出现在医院大门口,“老师,老师,这儿,这儿呢。”楚希文就从车里挤出来,赶紧挥挥手,待苏暖走过来之后视线瞥了一眼周围,他小声地问:“怎么弄这么大排场!咱们不就是去上个实践课吗?” 以他的水平,交流就算了,最多就是跟着上课而已。 大客车的二十五个座位上已经坐了二十一二个,四大科室的主任赫然便在其中,此外还有赵副院长等一干领导。 别问楚希文怎么认识的,没看那些人胸口都挂着名牌儿,别着小红花吗? 个个衣冠楚楚,气势汹汹,看着不像是文斗,倒像是武斗去的!!! 可怕。 楚希文人都整精神了。 苏暖抽了抽嘴角,“你觉得我知道吗?”她也是第一次参加啊! “小苏,快快快,你们快上车坐好,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其他医生过来估计就要出发了。” 没等师徒俩感慨更多,外科方林主任俯身探出窗口招呼苏暖,塞给她一朵带大红花的名牌,“来,你是领队,带大的。” “.......” 阳光底下闪着丝光,标准的正红色。 苏暖:结婚典礼也不过如此了! 一旁的楚希文憋着笑,支支吾吾,“老,老师,需要我帮你带上吗?挺好看的。” 哈哈哈哈哈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师脸上露出这种无奈又无措的表情。 “不敬师长,回去抄本草纲目十遍!” 丢下一句话,苏暖直接绕过他抬脚上车,留下楚希文一愣。 回过神,他连忙追了上去,“老师老师,我错了,十遍太多了,五遍行吗?” “十五遍!” “嗷嗷嗷,怎么这样,八,八遍吧!” “二十!多说一句,加十遍,倒着写!” 楚希文:“.......” 嘶,他还是闭嘴吧! 第372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人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这一次的医学交流会各地来得医疗工作者差不多有三四百人,规模算是比较罕见的,相当于,一次医学比赛。 其实就是较量医学各个医院的医疗水平的厉害程度。 参加比赛的人,会被划分出三个最高排名。 从第一名到第三名,都有保健处颁发的证书,而且还是国家权威验证,如此一来不仅是能给自己所属的医院带来人气,本人的知名度也会跟着增加。 当然,这个知名度究竟有多“知名”,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无论是哪个年代,医疗行业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三年规培,三年住院,之后主治医,几乎每一步都要熬年资,熬资历,而资历对于任何一位医生那都是晋升的资本。 因此除了几位领导和科室主任,今天来参加活动的几乎都是各个科室的年轻骨干。老人带新人是医院的常规操作了。 等两人上车,方林主任就招呼司机发车了,苏暖坐下后目光转了一圈,包括领导们在内一共二十三人。急诊科有方医生和舒医生,秦师兄没来;外科、妇产科、儿科和中医科分别有三位,各自为营;紧接着就是她和楚希文,至于还有一个中年人,苏暖不认识。 整辆车,属她年纪最小。 而苏暖在打量中年人的时候,对方也在不动声色打量她。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眼里除了手术就是手术的方林方主任来办公室找他,还真有些突然,听方林说了事情之后,直接就同意了,他要求不高,只要把万年老三的名头脱了就行。 另外他就挺好奇,能让医院两位“台柱子”拍胸脯担保的那个天赋极高的医生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然后—— “哐当”一声,赵副院长起身太急差点绊倒了。 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等等,不确定再看一眼,不,不可能吧!然后又看看方林,好一会儿没发出声儿来。 “领导,冷静,冷静,来深呼吸,深呼吸,呼......吸......”方林伸手,拍了拍赵副院长的后背:“咱们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参加个比赛,没必要没必要。” “嘶……”抽一口气,领导转身避开他的手,压低声怒道:“方林,这是参加比赛的事儿吗?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儿,搞错了?” 难道是旁边玩相机的?额....... “嘿嘿,那个啥,没错啊,大红花不是带着嘛?急诊科新来的医生苏暖,今天就是她领队。” 随着方林的话音落下,两人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黄助理站在赵副院长身后,不敢吱声儿,视线看看这个然后又看看那个,偷偷在心里吐槽。 难怪领导说对方不靠谱,看起来确实太年轻了,十六七岁,那不是还在读高中,他闺女都比她年纪大。 医学界就是这样,年纪太轻,看起来不靠谱,怀疑专业能力也正常。 “没错?你竟然觉得没错。”赵副院长瞪了方林一眼,“不是,你和老李到底想干什么?咱们医院可不兴搞那走后门的一套啊,你不说清楚了,今天这事儿我不同意,说清楚了我也不一定同意。” 这话里话外赤果果的嘲讽拉满,赵副院长还嫌不够,看着方林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架势,火气更大了,“方林,方主任,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你别以为你有点本事我就不敢动你,要是这次再输了,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都是人精,方林听出来对方这是话里有话,忍不住了,“老赵,你可以怀疑我专业能力,但是你不能怀疑我的人品,我什么时候徇私过。” “手术我已经现场亲眼看过,老李那边也说了,中医治疗急症实用性很强,针灸麻醉,徒手止血,动脉血管缝合,甚至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一台这种级别的手术,而且小苏的能力绝对不仅只有这些。” “那,那也不行,这年纪......” “啧,难怪老李叫你老古董了,看什么都是年纪年纪,说实话以小苏的水平来咱们医院都委屈她了,就算进京市大医院那都是绰绰有余。或者说,你不想保二进一了?” “想啊,但......”赵副院长一噎。 可是,那小姑娘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他真的心里没底。 看着赵副院长这犹犹豫豫的架势,方林脸色刷一下就变了,抬手晃了晃。 “好好说,别动......”赵副院长瞬间警惕,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只见方林指了指坐在苏暖旁边的楚希文,语气神神秘秘,“知道那是谁吗?” 人可能就有好奇的本能。 赵副院长眯着眼睛看过去,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再看到他的脸蛋长相,嗯,有点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谁啊?”他愣了愣,转头看了一眼方林,疑惑的问道:“哪个报社的记者?” “两年前,在沪市的中外医学交流会......”方林提醒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另一边,这次中医科的田主任也跟着过去,看到方林幼稚的举动也是哭笑不得。 听说过拼爹的,没听说过帮师傅拼爹的! 不过他也没有把私下打听的事儿说出来的意思,谁知道这车上还有没有“卧底”来着,他可是听说已经有不少人打电话去县里打听苏暖的事儿,挖墙脚的心思昭然若揭。 车子晃晃悠悠朝着市中心出发,作为车上最轻松的一个,苏暖淡定的仿佛去郊游,想休息就休息,休息够了写写病例,教教徒弟也行。 当然,要是没有胸前这朵过于醒目的大红花就更好了。 然后一教教到目的地,待车子停下来之后还是方林提醒了学得正起劲的师徒俩。 “苏医生,楚医生,上课辛苦了,需不需要喝点水?我让人送过来?”旁边的赵副院长立即跟着上前一步询问道。 苏暖:“.......” 楚希文:“.......” 这是发生了什么?领导您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第373章 可劲儿闹吧,反正两只都是精力过剩的二哈。 无事献殷勤,就如当下场景,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方主任,你看什么呢?”赵副院长实在是扛不住对方的眼神了,讪讪一笑问道。 “没什么,就觉得领导你不愧是领导。” “什么?”赵副院长懵懵的眨眨眼,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就扯到职位的问题上了。 对上他疑惑的视线,方林耸了耸肩,精准吐槽了一句,“就是,能屈能伸啊!” 前脚还在那儿冷嘲热讽人家小苏太年轻,后脚连水都亲自端上了? 汽水儿,冰的!!! 啧,不愧是你,可以的啊! 能屈能伸的赵副院长:“.......”能给他留点面子么? 就,挺尴尬。 别人尴尬,另一边的始作俑者可一点不尴尬。方林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伸手招呼着苏暖他们一起下车。 “走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时的礼堂人山人海,比起昨天更是正式了一些,刚走进大门就一眼就看见了半空中飘扬着层层叠叠的横幅,欢迎省第一人民医院来我市交流\/欢迎省工农兵医药大学来我市交流\/欢迎xx市友谊医院来我市交流\/欢迎省协和中医院来我市交流...... 苏暖大致扫了一圈,至少有十家外来医院和大学的横幅挂在上面。 说起来,在华国的教育史上,工农兵大学生无疑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和普通大学不一样,工农兵大学的核心是通过非考试途径选拔工人、农民和军人进入高校学习。 老师上课不仅是在课堂上,大部分时间会带领学生扎根工厂,下地,结合实际生产问题教学,倒是有那么一点半工半读的意思。 没毕业,就拥有两年工作经验,说起来还挺符合后世某些公司的招聘要求的。 另一边,会议现场,杨文元和方国良早早就等着苏暖他们了,甚至刚才在见到方国良的时候又聊了这事儿。 一点过后,没看到人过来,杨文元实在憋不住就拉着郑鑫鑫去了礼堂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搁那儿迎宾呢。 不过来参加这种交流会的大多数都是同一个医学圈子,眼熟的可不少,趁着会议还没有开始,很多人都和杨文元打着招呼。 “你好,里面坐。” 心里再着急,杨文元也没有一丝一毫表现出来,遇到每一位打招呼的都是满脸笑容的点头。 一边和人打招呼,他一边趁着空档低声对郑鑫鑫问道:“小郑同志,你说你那位长辈到底会不会来......真的不需要安排车去接吗?” “哎,早知道是跟人民医院的人一起,我就再等等了。” “杨爷爷,这是第二十二遍了。”郑鑫鑫愁眉苦脸的答道。 再说,他小姑奶奶一点都不老。 “二十三遍。”方国良的声音很小,但足够在场的人听到,郑鑫鑫扭头看去,却见方老爷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外头,眼睛一眨不眨,满脸正经的神色。 杨文元打量了一眼方国良,这老方丢着那么多的人事儿不管,非陪着他过来,怎么感觉不像是来看热闹那么简单。 方国良:不不不,他就是看热闹的! 两点十二分,几人终于看到远处一辆大客车朝着礼堂大门这边过来,车身上挂着的横幅可不就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来了来了! 杨文元目光灼灼盯着由远及近的大巴车,而刚下了车的众人也发现了这边的阵仗。 一群人民医院的医生面面相觑,眼神有点奇怪了。 嗯?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记得前两次交流会,这些外省医院的人对他们的态度可是非常不咋地。 现在这一窝一窝,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跟他们打招呼算怎么回事? “杨医生,你……等人?”赵副院长和方林一脸懵,赵副院长试探性开口问了一句,实在是这一圈人一个劲儿往他们身后瞅那样儿让他以为杨文元还在等别人。 看着架势不像是找他们的! 难道还有哪位大佬过来了?!! 杨文元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又朝着车厢里再仔细看过去。 没有,还是没有。 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他皱着眉,对着赵副院长和方林开口道,“我还想问你们呢,人呢?你们的人都到了?” 他的神医呢? 那么大一个神医藏哪了? 赵副院长下意识回了一句,“什么人……人不是都在这儿了吗?” 说完,他反射性抬头看向刚下车的苏暖,而杨文元也随着赵副院长的视线看过去。 同样看向那边的还有郑鑫鑫。 “小......”杨文元张了张嘴,转头刚想问,然而话还没说全,就见小郑同志眼睛发亮三两步冲向车门。 “小......” 同样的字音,不过郑鑫鑫开口的瞬间,脑子里突然想起小姑奶奶的话。 那什么,偷偷的,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行。 于是,他机灵的改了口,“太好了,您总算是来了,我帮您。” 说着话,殷勤托住苏暖的手腕,想要扶着她下车。 “不用。”苏暖拒绝,她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哟,小鑫子来了,哈哈哈哈,让我听听,你该叫我什么?”楚希文抱着药箱从苏暖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的打趣。 郑鑫鑫瞥了楚希文一眼,抱胸抬头,“哼,拿刀的,我哥早就跟我说了,咱们各论各的!” 拿刀的? 各论各的? 楚希文抬手一把将人扯过来,大手按住对方的脑袋使劲揉搓,“臭小子胆肥了,你小时候的尿布都是我换的,叫声哥还委屈你了?” “胡说,你才大我几岁啊,我就不就不......放开我,吃我一拳!” “来啊,来啊,我怕你的小胳膊细腿啊。” 郑鑫鑫:欺负小孩,臭不要脸! 楚希文微微挑眉,笑了:脸是什么?能吃么? 被夹在两人中间,苏暖只觉得脑袋嗡嗡疼,耳朵全是两人的声儿。 “行了行了,别吵了。”苏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个位置站定。 随即开口道:“可以了,你们继续。” 可劲儿闹吧,反正两只都是精力过剩的二哈,消耗点也好。 方国良看着闹腾的三人,忍不住乐呵呵笑出声来,别说,平时他看着苏暖总是一脸淡定,沉稳的仿佛是他的同辈人,难得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正当热闹看的起劲呢,一个试探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郑同志,你的小姑奶奶到了吗?” 第374章 自古文人重礼,医学亦是如此。 倒是杨文元,那也是突然开口道;“小郑同志,你小姑奶奶到哪儿了?” 话音一落,他视线在郑鑫鑫那儿停了下来,就那么一停,他余光瞥见旁边有一个眼熟的身影,一眼望去,正好看见那转过来的脑袋,应该说是脸。 咦,这不是在老邹那儿见过的那位女同志吗?十六七岁的年纪,头发束在脑后,看上去很干练,很飒爽。 个头也不低,大概一米六八,大长腿,长的很有特色。 这个特色怎么说呢,不能用漂亮,事实上人家女同志确实很漂亮,总之就是那种让你看一眼很容易记住的类型,印象深刻。 当时赵天承想招对方进保健处,他还觉得为了个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有点太小题大做,对方不过就是会个不错的推拿手艺。 年纪轻轻,可能还在读书呢。 没想到她居然是人民医院的医生,看名牌,职位还不低的样子! 等等......小姑奶奶?人民医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能开出那样方子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呢? 就在杨文元也都有些想要笑话自己脑洞大的时候郑鑫鑫开口了。 “杨爷爷,这就是我昨个儿说的那个长辈,我家的小姑奶奶,苏暖。” 声音不大,却如同枚深水炸弹,掀起层层水浪。 嘶,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啊? 杨文元这会儿瞅着苏暖的视线都有些惊悚了。 相对来说,中医在医院的地位和影响力还是很弱的。 如此年轻,就能治好先天性心脏病这种顽固疾症,而且不开刀不手术,只凭着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这恐怕是国内首例了吧。 徐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的“长辈”,就感觉挺玄幻的。 不过错愕归错愕,杨文元却没有多少质疑,毕竟有那个方子在,说明她医术水平是绝对专业的,另外一个,就是方国良,老方的性子杨文元还是了解的,向来有一说一。 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杨文元挤开方国良,站到苏暖面前,“苏先生,你好,又见面了,我是杨文元。” 虽然他的年纪都能当苏暖的爷爷了,称呼什么的大可不必用敬语,可谁叫人家现在辈分是真大,杨文元又有求于人呢。 更何况别说是他了,就算赵天承赵药王来了,那也得平辈论交。 自古文人重礼,医学亦是如此。 啧啧啧,徐一针的师妹,中医圈子的天要变了啊! 或许是杨文元态度前后变化的太快,方国良微微皱眉,转头轻声对苏暖提醒,“小苏,这次交流会就是老杨他们主办的。” 接着重新看向杨文元,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老杨,咱们多年的朋友,就不说那些虚的了,我的水平你是知道的,不算名医,但也不算庸医,就是还过得去。” “苏暖的医术是我亲眼见证过的,她医学天赋卓绝,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她记忆好到几乎能过目不忘,我给她看过的所有医书,她不仅能将不同医书里面的药方对照起来,根据病症的不同进行调整,甚至还能将方子改进的更好。不止如此,她在制药上的天赋更高,同样的药方,她做出来的药丸就是比别人做的效果好。” “我曾经拿她做的药,和咱们协会那些老头子做的药给相同病症的人试过,疗效至少高出三四倍。” “若是再等上几年,经历岁月的沉淀,她的医术必然愈发精湛,中医的传承以后就靠他们这些小辈来完成了。” “所以,如果你是真心请苏暖帮忙,我同意,但要是有别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打消。”方国良淡淡道。 叨叨叨一大段,意思很明显,信不信随你,但你不能动歪心思,不然别怪他不留情面。 闻言,杨文元不禁有些诧异,同时想到他的急性子,眼皮一跳,他认识老方快三十年了,还从没见他对哪一个晚辈这么上心过。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有错。 方国良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比划了一下拳头:他也是有帮手的!!! 中医协会众老爷子:轮到我们上场了吗?! “方老,没关系,杨老应该没有别的意思。”苏暖笑着走近了几步,也就是两位老爷子中间,她就是个爱操心的。 先是对杨文元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正式自我介绍,“杨老您好,我是苏暖,您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先生,怪复古的! “啊,那个学无前后,达者为先,应该的应该的。”杨文元回过神,看着她这大大方方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也就不扭捏了,开口便坦白另一件事:“苏暖,昨天小郑拿过来的那张方子是你开的?” 又试探性问道,“你能治先天性心脏病?” 先天性心脏病也分类型和严重程度,对于一些病情较轻的,如小型房间隔缺损、室间隔缺损等,通过手术修补或介入封堵等方法基本上就可以使疾病得到缓解。但是如果出现严重心悸、心力衰竭,胸闷气短等症状,影响了正常的血液循环,并且药物治疗的效果不佳,那这种时候就不是简单的手术可以解决的了,要考虑心脏移植。 杨文元的妻子就属于后者。 别看杨文元自己就是外科大佬,在脑袋上动手术刀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场,可切掉心脏装上别人的,说实话,他不敢,也干不了这个事儿。 且不说心脏的来源,任何手术都有失败的几率,更何况还是换心手术,真要失败,他老伴儿就彻底没救了。 现在吃药吊命,至少还能多活几年。 “嗯,那张方子是我开的,那位患者现在也正在人民医院准备接受下一步的治疗。”苏暖如实的应了一句。 “太好了,那你看能不能顺便帮......”杨文元惊喜,发出的声音还不小。 一时大家的视线被他聚集过来,落在了苏暖的身上,好奇的上下打量,低声议论。 先不说这边的动静,有眼睛的都能看见,堂堂京市保健局大名鼎鼎的脑外科圣手杨文元居然请求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帮忙。 这?太奇怪了!! 方国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打断他的话,瞥了一眼周围,“老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时间也快到了,咱们先进去坐下来慢慢说。” “对对对,瞧我,差点耽误了正事儿。”杨文元侧身伸手一划,急忙领着苏暖他们往会场里走,没走几步,他脚步顿了顿,回头又喊了一句,“赵副院长你们的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哦哦,好的!” 请!! 赵副院长受宠若惊的点点头,急忙招呼其他人跟上。 “嘶!人民医院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了?” 看着一行人消失的身影,有人不解道。 “难道是那个小神医?” “什么神医?” “我也是听说,知道前几天发生的那次重大交通事故吧......” “就这样?我说你们w市的神医是不是封的太轻率了?” “是骡是马,今天倒是要见识下,到底有什么能耐,敢号称神医。” 第375章 当着面挖墙脚是怎么回事儿? 政协大礼堂位于w市中心,与市委大楼隔街相对。是一栋罕见的古罗马式风格的二层建筑,曾经是某国驻外使馆和兵营的所在地。 “您好,今天这里不对外开放,请出示邀请函和证件,接受检查。” 战士拦住人,一脸冷峻念着台词。 大礼堂二楼有放映厅,在平常的时候,都是对外开放的,放映电影或者文工团的话剧演出之类的活动。 另一方面,也是旅游打卡点。 “好大的排场!”看着眼前的一幕,楚希文和郑鑫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明明是医学交流大会,愣是像政治会议。 别还有哪儿藏着把狙对着他们吧! 楚希文心里暗暗开了个脑洞,乐呵呵地笑了一声,然后举起脖子上的相机就是咔嚓咔嚓。 苏暖闻见动静回头看了眼,随口道,“还没问你,我的相机怎么会在你这儿?” “哦,是向东听说我要来参加交流会,特意带过来的,他想收集一些写文章的素材。对了,老师,你要拍吗?我准备了很多胶卷?” 说着话,他手上动作不停,咔嚓咔嚓。 苏暖点头,没有反对,“嗯,回头洗出来给我一份。”她爸妈应该会挺感兴趣的。 “走,轮到我们了。” 这时杨文元落后两步,提醒楚希文:“拍归拍,但也要注意内容,礼堂内外都有执行警戒,除了门口的一个排,后面的保卫室还有一个连,配置了轻机枪,这些地方都不能随便进,也不能拍照。” “放心吧,杨老,我有分寸。” 楚希文余光瞥到苏暖的身影走远,赶紧跟上去。 此刻一楼的大厅里早就已经座无虚席,没有位置的人远远地聚在一堆围观,除去外面还在排队的,现场粗略数了数约莫就有不下五六百人了。 中医院的位置在第一排,方国良看到苏暖过来朝她招了招手,苏暖跟着杨文元直接走到他身边。 杨文元调侃:“怎么,这么一会功夫还怕我把人拐跑了不成。” “呵呵!”方国良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回头问苏暖,“小苏,你们是跟着我坐,还是?” 苏暖还没开口,方林主任幽怨的视线瞥向方国良,幽怨开口道:“方老,不带这样的,小苏医生可是我们人民医院的领队!” 当着面挖墙脚是怎么回事儿? 是,中医是重要,但是西医也重要啊! 方国良看着人民医院的人那眼神,莫名心虚,嘿嘿笑了两声,视线看向苏暖,征询意见。 苏暖瞥了一眼方主任他们着急的视线,笑着摇了摇头,“方老,我待会还得参加比赛,有事儿回头再聊。” “哈哈哈,行,听你的!” 接着不等苏暖回话,方主任已经拉着她脚底抹油溜了。 小苏医生,是他们的,谁也别想抢啊!!! 这次交流会的主题是中医的临床应用,因此前两排的几乎都是中医大夫,其次是西医,最后才是那些工农兵大学来“听课”的学生。 另外大厅的角落里也等待着不少人,他们有的已经坐在了下边木质排椅上,有的还在人群中走动着,柳晓霞和梁辉就在其中。 苏暖挑了挑眉,瞧着患者的数量,接下来的比赛恐怕不止一两场啊! “苏暖,来,我们的位置在这儿。”方林指着前方的位置对苏暖说道。 “好的,方主任。” 苏暖点了点头,随即走到椅子旁坐下,目光自然地投向了不远处的主席台。 主席台上方拉着一条横幅,“第四届医学交流会”,横幅下方工作人员忙碌的准备着桌椅,调试着话筒。 “赵副院长,来了,好久不见啊。” 另一边,赵副院长刚坐下,旁边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老赵,今天你们这边有几位好苗子参加比赛?之后的演讲题目定了吗?” “是江院长啊好久不见,哈哈,我们和去年差不多。”赵副院长打了个哈哈,“你们呢?今年有招了不少好苗子吧!” “喂喂~各位参赛的同志请注意,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赵副院长还要说什么,却听见礼堂的喇叭声响起,随即便有人组织参赛者按照医院,中医阵营,西医阵营次序依次进场。 “苏医生,马上就开始了,你先去过去报名,这边我守着。” 苏暖点点头,起身接过楚希文手里的药箱,“咳咳,老师,我就不用了吧?”楚希文试探性问道。 郑鑫鑫也跟着小鹿眨眼,试图卖萌蒙混过关。 然而,苏暖心硬如磐石,微微一笑:“第一场药材辨认,你八十,鑫鑫一百,如果拿不到,呵呵~” 扔下这一句,她便直接转身离开。 正好之前做药丸的时候剩下不少黄连,这下有去处了! 郑鑫鑫傻傻看着小姑奶奶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朝着楚希文开口一句:“凭什么你八十,我却要一百啊,这是区别对待咋的?” 楚希文一脸同情看着郑鑫鑫,然后回了一句:“我学了多久,你学了多久,能比吗?” “不是,你这话好像觉得我考不到似的。” 两人打打闹闹朝着报名的地方过去,另一边,苏暖走了没多远,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她问,“对了,赵副院长,方主任,我是报中医还是西医?” 方林:“......” 赵副院长:“......” 傻眼了,忘记了这茬!! 乐极生悲是不是就他们俩这样儿? “请还没有报名的参赛者尽快到主席台旁边报名,中医在左边,西医在右边......”这时,喇叭声再次响起。 容不得多考虑,方林和赵副院长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多年的老朋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方林朝着苏暖试探性问道:“小苏,如果两个都报,能行吗?” 成年人不做选择,两个他们都想要!! “当然,要是不行也没关系,就报你拿手的就好。”赵副院长跟了一句。 “没问题,只要不违反规则,我都可以。”苏暖无所谓的点点头。 目送苏暖走远,方林和赵副院长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都参加?!” 不远处还没走远的省立医院江院长听到三人离谱的对话都惊呆了,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么草率的吗?老赵看着也不像那么不靠谱的人啊! 难道说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独特之处? 他眯着眼打量了苏暖的背影一眼,满脸不解。 年纪轻轻,看上去才刚高中毕业,怎么看,都不像是颇有名声的医生。 只是不解归不解,他还是对老朋友提醒了一句,“这次比赛和之前不一样,分成了三场,第一场中医考药材,西医考应用,另外还有两场临床。先不说其中的难度了,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比赛不分先后,意味着同样的时间内需要完成中西医两场比赛,那么短的时间……老赵啊,做人别太贪心!到时候打击了年轻人的信心就不好了!” “没错,老赵,去年你们人民医院用中医为患者进行治疗,那可是败北的!西医院就专注西医,不要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两头都顾不上!” “就是,本来中医治不了什么大病,更治不了疾病,也就调理调理身体还行!”一个头发有点白的中年人插了两句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不屑。 这会儿安排好比赛人员回来的中医科何主任正好听到这句,走到近前问了一下情况,顿时老脸一沉,“又是你,陈光梁,你认为中医不行,那只是你认为的,古有华佗为关羽刮骨疗伤,仲景医圣更是治急病重症的大师,还有赵处长,徐神医,你敢说他们不能治吗!” 这老小子两年不见性格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偏执! 很多人面对中医,总喜欢用现代的科学去解释,说中医疗效慢,效果不如西医,说中医无法根治疾病可能是幸存者偏差带来的错觉,从而评判中医不科学了,迷信了等等。 这样的认知其实是很错误,而且有失偏颇的。 不等对方回嘴,何主任再次杠精附体。 第376章 顿时有一种陪着家里孩子玩家家酒的感觉。 与此同时,苏暖三人先直奔中医参赛区,这会儿参赛区已经是坐满了人,差不多有四十几个,年纪最小的三十五岁上下,甚至不少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者。 此次召开的西南区医学交流最高规格会议,名义上是比赛,实际确是保健处招收保健员的考核,虽然只是初选,但有资格参加考核的几乎都是各个医院有突出成绩的大牛。 中医有一种说法叫时间医学,是因为学习中医既要有扎实的理论知识,又要掌握多种技术,同时还要有较强的临床实践能力,而这一切都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研究与练习才能形成。 简单来说就是见得越多,看得越多,给人看病的时候可用的经验也就越多,治病效果自然就会更好。 不仅老百姓这么认为,国家也这么认为。 比如,由卫生部保健局组织评选的国医大师,其中有一项硬性条件就是参选者必须“从事中医药专业工作累计满30年以上”。 这也就是说,由国家主管部门搞的与中医学术有关的荣誉都要求是老!中!医! 如此一来,也就导致能在医学方面,当然也包括西医,想要取得突出成绩年纪少说也得四十岁以上,甚至更大。 然而...... 就在这样一群各自领域取得不错成就的丹顶鹤中,突然混进来三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鸡仔,丹顶鹤群还怎么淡定? 特别是苏暖和郑鑫鑫,学徒的年纪,是怎么得到入场资格的?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有些人私底下暗道:“哪家的家长这么不靠谱,这种场合怎么让小孩子来凑数?脑子进水了吧!” “啧,谁说不是,在下面看看学习学习就成了,何必浪费名额。” “别着急,许是过来看看,见见世面的!” 保健处张干事整天坐办公室搞后勤,人有些虚胖,因为管事儿太杂了,还有些秃顶。 看到三个这么年轻的小家伙。 这位张干事顿时有一种陪着家里孩子玩家家酒的感觉。 可不就是闹着玩吗? 不过再闹着玩,表面还是要客气一下的,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苏暖开口道,“小同志,家里大人呢?怎么让你们自儿个过来了?” “噗——” 什么哄小孩的语气啊! 楚希文没忍住笑出声,只是余光对上老师不善的视线,他笑容逐渐敛去,清了清嗓子,他有些尴尬的道:“麻烦给我们三张报名表,我们要参加比赛。” 张干事一愣,无奈道,“开什么玩笑?你们这个年纪来参加比赛?小伙子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为什么?这比赛难道还有年纪限制?”郑鑫鑫探了探脑袋,好奇道。 “那倒是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参加。”小郑同志继续输出。 张干事皱着眉头,这事他还真没办法解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后来干脆直接冲着张干事来了,“你们西南区保健委员会综合处的工作能力真是差到了极致,怎么能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没错没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居然也能拿到考核资格,这不是乱弹琴吗?我对你们这次考核的公正性表示怀疑。” “对对对,你们要给个说法!” 保健处每隔一年都要向京市卫生部保健总局上交一份保健员预选名单,然后由上面安排调查组到这些人的所在城市地区进行档案调查,确认其可信度、对国家的忠诚度,最后审核通过了,才会下发通知考核资格。 不过有时候,一年一提交也不绝对,如果期间有保健员因为身体或者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工作,保健处也会加场考试,而名单也是从这些候选者中间选出。 总之保健处在职的员工是必须要满编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一个都不行。 此时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到了不少人。 他们纷纷停下聊天,好奇地看向这个方向。 眼看着事情就越闹越大,张干事冷汗直冒,低头道歉,“真对不起,我们一定严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接着走到苏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女孩才是能做主的,“小同志,请问能出示一下你的邀请函吗?” “额......” 苏暖摸口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这才想起来,之前入场的时候是杨老直接领着他们进来的,她连邀请函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没有邀请函的话,我没办法让你们报名,或者有推荐人吗?” 看到苏暖的神色,张干事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眼中也没有责怪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和她解释道,“这次中医比赛涉及我们保健处的保健员考核,所以我们需要核实,确认资格才可以。” 苏暖点点头,表示理解。 正当她准备让楚希文去找一趟方主任的时候,礼堂大门开了,赵天承在一干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看赵天承,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起立,恭恭敬敬得喊道:“赵处长\/赵老好。” 可见赵天承在医学界的地位了。 赵天承笑着点头回应,态度很是和蔼,经过主席台时,视线无意中往角落看了一眼,咦?是她。 他停下脚步跟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然后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就在众人以为赵天承这肯定是看不惯有人公开开后门,准备亲自处理的时候。 接下来的场景却令他们目瞪口呆,差点惊呼见鬼了。 只见赵天承走到苏暖面前,带着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伸出手来,与她握手。 “哈哈哈,小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简单一句话,全场哗然! ?? 这一刻众人脑海里顿时飘过几个大大的问号! 等等,您老不是过去整肃纲纪的吗? 怎么开始“认亲”了? “赵老您好,之前没来得及介绍,我叫苏暖。”苏暖开口寒暄道。 “是我当时有事儿耽误了两天,本来早就想联系你了,你现在方便不,方便的话去我那儿谈一谈?”赵天承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最近这几天他都挺忙,就把招人的事儿暂时放下了,想着等忙完再让人去好好调查一下苏暖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他还没行动,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不好意思赵老!” 第377章 哼,想跟他抢人才,门都给你拆咯! 随着礼堂内的广播声再一次响起,苏暖打发楚希文去找方主任,自己掏出名牌重新戴上,人民医院的红绸花能有一个小西瓜那么大,进入会场之后,苏暖嫌碍事儿就给收了起来。 只留下特制的红色名牌。 收拾好后,她这才抬头看向赵天承,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赵老,我现在有点事儿,等晚些时候再找时间跟您好好请教。” 品出她话中的意思,再听她让人去取邀请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天承眉毛都竖起来了,合着他这是多此一举啊! 或者说,不只是他一个人起了心思。 想到这里,赵天承忍不住好奇地打听了一句,“这次考核名单是早就定好了的,我记得好像并没有你的名字,你的推荐人是?” “额,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 苏暖这会儿自己都懵着呢。 好好的准备参加一个交流会,结果突然被告知还得要比赛,比赛就比赛吧,也没不是没比过,然而接着又说是什么保健员选拔,心累,她就是想长长见识罢了,为什么这么难? 就在苏暖纠结着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苏,你怎么还在这儿,比赛都要开始了?” 方国良快步走过来,焦急的道。 他是评委之一,眼看比赛都要开始了,左等右等看不到苏暖,还以为她出什么事儿了。 就想着出来看看,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这边聚集的人群。 “出了点意外,暂时还没办法报名。” 苏暖无奈的道。 赵天承看着方国良站在苏暖身边,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有些愕然,这两人又是何时搭上关系的? 诶了一声,“你们认识?” 苏暖回头,见他们俩已经对上了,她正要介绍一下。 只见方国良脸色一变。 苏暖心有所感。 果不其然,只听他呵呵两声,翻了个大白眼,道,“怎么?只允许你认识小苏,不允许小苏认识我了?赵老头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头上雷达触动,别以为距离远他就看不见,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赵天承这老小子就差把感兴趣三个字写脸上了。 哼,想跟他抢人才,门都给你拆咯! 这忽如其来的一大串抱怨,三十几年赵天承已经很熟悉了,他扯了扯嘴角,慢悠悠的开口道,“看你说的,苏小友想认识谁是她的自由,我只是担心她年纪小识人不清,反倒是误了前途。” 两人“打情骂俏”,目光里隐隐有了一丝火药味。 “你看见了吗?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让赵老和方老争着抢人,就差大打出手了。” 这给人的惊讶并不小。 “还用你说,我又不瞎!!” 毕竟空间就这么大,而且赵天承和方国良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压低声音,一大串信息涌入脑中,在场的人当时就悟了,原来这个年轻人并不是普通的小鸡仔,是镶金边的小鸡仔啊。 真是运气忒好了,遇到的一个两个都是大人物,别人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那一种。 这刚杠硬的人脉关系,试想一下要是遇到啥事儿,随便一个帮忙都足够了。 恰好楚希文拿着邀请函回来了,这来得不是时候啊,他是第一回见方老爷子发火的样子。 方国良怼着怼着,余光瞥见有人等在旁边,他目光移过去,抬手看了看时间,转头看向苏暖,语气和蔼许多,也带了认真,“时间不早了,小苏,我陪你们先过去报名。” 原本他是不想在这等的,太招人眼了,但赵天承那老小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以防万一,他干脆就守在这了。 楚希文在旁边听着方老爷子从骂人到和蔼可亲一番情绪变化,配合着点点头,将手里的邀请函递给苏暖。 邀请函上印着“西南医学交流会”几个大字,字迹工整而庄重。 苏暖没多说什么,接过邀请函面色如常,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与她无关,笑着道,“好,麻烦方老了!” 另一边,张干事早就准备好了关于报名的表格,递给她,“那个,你签好字就行了。”没再说看邀请函,好家伙,有这两位大佬保驾护航,还有必要看那玩意儿吗? 事实证明,有必要。 “等等……” 众人闻声望过去,待认出来人,纷纷面面相觑,出门忘看黄历了,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热闹得让人心慌慌啊! 前文有说,在场的这些人在各自医院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但话虽如此,遇上赵天承和方国良这种级别的大佬,照样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敢当面质疑还真一个都没有。 然而,偶尔也会有意外! 怎么说呢,徐子辛徐神医,大家都认识吧,中医圈子的领头羊,华国针灸第一人,只不过既然有第一肯定那就有第二。 刚刚说话的这位,就是传说的中的第二——金宝山,擅长七寸针,隶属于京市保健局。 同时还兼任西南保健处的副处长,肩负着退休省部级老领导的健康保健工作。 第378章 再说了,人往高处走,人家自己要上进,他总不能拦着吧! 在场数百人都仰着脖子,想目睹一下这金老先生是何等风采。 “我没来晚吧?” “哈哈,老金子,你总算是来了,不晚不晚,快来我给你介绍个人,保管你有惊喜。” 方国良见到金宝山之后,连忙挥手迎了上去。 “哦,是么?别是惊吓就好。”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拍拍对方的肩膀,方国良乐呵呵开口道。 这热情的态度,和对待赵天承,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天承见状脸色有些无奈的看着方国良,年纪大了脾气也见长,不就是几年前从他手里抢了个不错的中医苗子么,记仇记到现在。 再说了,人往高处走,人家自己要上进,他总不能拦着吧! 另一边,看着正在跟方国良他们寒暄的老爷子,苏暖打量着对方。 知命之年,穿着一身有点民国风格的青色袍子,长须飘于胸前,满面红光,神采奕奕,气场全开,比年轻人还要精神,一看就是保养有数。 或许是察觉到她在看他,老爷子转过身来,面带微笑的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苏暖礼貌性地笑着朝他们点点头,对方在诧异下回来个礼貌的笑。 突然,他神情一动,目光微凝,沉声道,“你就是小何口中的那位小神医?” 那次,方国良来找他要保健员的名额,言语之中,对这年轻人多有赞叹,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一个名额而已给就给了,但是他心里还是不以为意,认为最多就是中医天赋比其他人好上一些。 直到十几分钟之前,他从何建军口中再次听到了苏暖的名字。 年轻时候的小何跟在他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不能说何建军天赋卓越,但是能力还是可以的,性格老实沉稳,做事中规中矩,是他这么多年带过比较有印象的学生了。 刚才他已经知道何建军居然升到了科室主任,确实是不错了。 眼前小何推荐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性子沉稳,被他这么打量都没有露出一丝窘迫,着实让人高看一眼。 只不过,也就仅仅如此了。 自古文学相轻,医学亦是如此。 这些年,他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兢兢业业数十年,也不过博得“神针”之名,结果还是个万年老二。 现在区区一个小辈就能自称神医了? 最起码,也得先展示几手医术吧。 “啊?我,神医?” 苏暖对金宝山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疑惑的向着何主任看去,别问为什么看他,显然这附近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他姓何。 而且,此刻何主任正站在金宝山身后,欲言又止,视线一直不敢和她对上。 有问题!! “小苏大夫,这个说来话长......”何建军语气有些心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哎,真是的一把年纪,居然还这么冲动。 别人怼几句,他就上头了,这下好了他自己工作丢了就丢了,把小苏大夫扯进来算怎么回事儿。 “何建军,你说的那个神医不会就是她吧?” 还没等何建军说完,陈光梁眼珠一转,连忙继续道,“要不这样,比赛第一什么的就算了,让金老出题考考她,如果通过了,我自然不会再提中医半个字不好,可要是失败了,你们就得退出这次交流会!” 在他看来,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多半是被人吹捧出来的。 只不过,虽然比赛没什么悬念,但是能让何建军服气,倒也不是不行。 “啊,不需要比赛,就考考就好了吗?”会不会太简单了。 当然这句话何建军没有说出来,他认识苏暖的时间不长,但是苏暖的医术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实打实的厉害,不说别的,关于中医知识的了解,她比很多的老中医都要清楚,比如冷僻的徒手止血,他连听都没听过。 并且,她还掌握有金针渡穴,金九针。 除了徐家人,苏暖是唯一个外姓吧。 想了想,他此时又说道:“不过,想让我们医院退出交流会,陈光梁你这么一个轻飘飘的保证可不够,如果你输了,你要当着在场人的面道歉,同时在省报上写道歉信,你可敢?” 陈光梁脸色阴沉,他没想到何建军会这样给他来一手,“哼哼!有何不敢,等一下看你怎么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 “呵呵,成交,各位做个见证,陈光梁主任同意与我们人民医院比试,各自条件也将遵守。”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太明白呢?” 一旁苏暖听得满脸懵,疑惑着对何主任问道。 何主任听见苏暖的话,将事情经过跟她讲了一遍。 苏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毕竟这种情形下想躲是躲不过去的,而且也不能躲,不然传出去不只连累了方老爷子的名声,还会连带着整个人民医院也会受到牵连,往后于她更是没有好处。 “不过,比赛之后再考如何?”她挥了挥手里的报名表,商量着问。 “不用。”金宝山收敛心绪,故作咳了咳后,面上一本正经说道,“我出题你答,十分钟来得及,也请在场的各位听仔细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参赛的人说的。 若是就这么让苏暖参加考核,众人嘴上不说,心中也必定不服气。 而且说到底,那份邀请函是从他手里发出去的,如果有问题,那就合该由他收回来。 不少人,都是面露惊讶,被金宝山这一操作搞得措手不及,瞬间四面八方全都是探出来的脑袋。 好家伙,这不比主席台上那些领导的场面话精彩多了! 此时,所有参赛者按照排名顺序站在主席台两边,紧接着是市委办公室领导上台讲话。 十分钟后,是医学界的权威人士上台发言,工农兵医学院校长发言……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个参赛者听得是昏昏沉沉,头大! “等等,我反对,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我曾经和苏暖比试过,论医术,我不及她,她绝对有资格站在这里。” 方国良拦在苏暖面前,看了眼四周,朗声道。 简单一句话,在场的人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跟看鬼似的看向苏暖,满脸大白天撞鬼的惊悚表情。 “比方老还厉害,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方老是什么人,医术最是做不得假,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那可不准,谁知道会不会有私心。” 第379章 好吧好吧,真服了你个老六! 金宝山闻言脸上满是震惊的看着方国良。 “老金,这我还能骗你?我和赵天承那老货可不一样,一句话转了八百个心眼子,我向来是有一说一,实事求是。” 方国良看着对方不可置信的样子,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 赵天承正兴致勃勃得看着戏呢,火突然就烧到了自己身上,顿时面红,怒视方国良。 这家伙,拐着弯儿骂他! “没关系,我同意。” 苏暖连忙拦下眼看又要吵起来的两位老顽童,开口表示道。 “没关系吗?” 这时方国良看了一眼她问道。 “方老,您瞧好了吧!” 听见苏暖有些调皮的话,方国良顿时一乐,随即招了招手,让人搬了把椅子来坐在一旁。 这次,他没有阻拦。 本来就是觉得没必要,但小丫头想玩就玩吧,让这些人见见世面也好,省得一个个跟井底之蛙一样,只看到头顶的那一片寸瓦之天。 “不知道金老前辈想要怎么考?” ****** 很快,几位大佬就商量好了考核方式。 “好了,不废话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金宝山和苏暖并排坐在桌前,后面则围满了一群想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苏暖大致扫视了一眼,便发现在场的在场的人当中,女性医生只有不到五人,剩下的全都是男性。 由此可见,对中医感兴趣的女生有多稀少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相比于中医大多数时候只能做个赤脚大夫上山下乡,西医或者护士之类的显然更容易进入医院工作。 这个年头,学习西医的人远比学习中医的人多太多了! 一边想着,苏暖一边在桌上慢悠悠的摆弄着,别说虽然是临时准备,但常用的针灸包,脉枕,纸笔等一应俱全。 不过保健处的病例倒是和苏暖之前接触过的县医院和人民医院都有些不同,不是样子,而是内容细节。 入院时间,日常病例,初诊\/复诊医生姓名,看诊相关记录1、2、3、4条。 其中特别标注医生必须严格按照四诊合参来诊断,包括望诊的气色,舌质,精神状态;闻诊的听身体声音和嗅身体气味;问诊的对话细节,是否本人作答等;切诊的脉象;甚至每一个望闻问切的大类都被细分出了三四项小类。 通篇看下来,苏暖心里暗自赞叹,果然是最纯粹的中医保健处,有机会真想去参观学习一下。 踏踏踏。 也就在她闲着胡思乱想这些的时候。 赵天承和保健处的工作人员领着两位参加义诊的患者走了过来,赵天承站在一旁,用手遮嘴咳了咳,用温和的语气对病人和病人家属介绍道,“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两位就是我刚才说的......” 停顿了几秒,他不禁扫视了一眼苏暖,然后这才继续说道,“嗯,中医专家,待会儿由他们来给你们看诊。” “无论这次的诊断结果如何,你们后续的治疗都会由我们保健处接手,治疗费用全免。”赵天承补充了一句。 要知道,这保健处在中医这个圈子来说,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 因此听到赵天承这么一说。 其中一个或许有些拮据的患者家属当场愣住,进而喜形于色道:“赵大夫,您说的是真的,真的不收费吗?” “当然。”赵天承肯定地点点头。 然而,激动过后,那位患者家属迅速恢复了冷静,他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迟疑道:“只是两位都要选吗?那个她看着这么年轻......会不会?” 家属的疑惑也没有错,要不然怎么说起老中医就会比较有说服力呢,毕竟中医说到底还是一个时间经验的积累。 人之常情,这没什么。 赵天承轻轻笑了笑,说了番模棱两可的话,“这里这么多的专家大夫在,如果有问题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或许这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一语说罢,也不等患者家属有何反应。 随即看向苏暖道:“小苏啊,考核现在就算是开始了,金老他对你的医术水平有质疑,所以你的考核,就是让他承认你的医术可以担负起保健处的工作!” 苏暖微笑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怕是没什么机会去保健处工作了。 遂,看着苏暖这爽快的性子,赵天承眼神愈加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他笑了笑继续,“金老最擅长的就是七寸针,我看你们就在针灸上进行一下友好的交流吧!你们每人负责一位患者的治疗,随机抽取不分难易,以对判断患者病情的速度,准确率以及治疗的效果,三项判定胜负。” “注意,我说的是用针灸治疗。” 作为东道主保健处的处长,当然有资格制定比试的规则。 而且这两位患者也不是随随便便选的,他能这么说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只是其他人却听得很懵逼,针灸? 比一比辩证就算了,怎么还有针灸的事儿? 明显苏暖跟方、赵两位大佬关系都不浅,不然他们也不会推荐让人来进行考核。既然有关系,怎么给人家小姑娘出这么个大难题? 她这个年纪,还针灸?估计连穴位图都没记全吧! “可以!”苏暖不置可否的点头。 “!!!!!”这也太干脆了点吧,金宝山一愣,随即道,“不可,这不是让我这个老头子欺负年轻人吗?第三项取消!” 金宝山是个要脸的,不想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上欺负苏暖这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鸡仔。 但奈何赵天承是个不要脸的,摆摆手,“就这样了,不改了,抽签吧。”一语说罢,也不等金宝山有何反应,他随手把抽签的纸条往桌面上一丢,然后便挨着方国良坐了下来! 赵天承:怎么样,老方,这热闹够看的了吧! 一脸自我得意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方国良:好吧好吧,真服了你个老六! 就在二人眼神交谈之际,也是终于有人来到二人桌前,苏暖随手选了一张纸条拿在手里,转头看向金宝山,笑着道,“金老,那我就不客气先选了。” 说着将纸条打开,只见里面写着一个人名,“王宝泉。” 患者是一个莫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寸头,身上一股类似常年烟熏火燎烟火气,皮肤有些蜡黄! 他是被家属背着过来的。 两个家属面面相觑,有些紧张和怀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暖善意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座椅,顺便观察着患者的情况。 患者低着头,她看得有点不真切! 这是晕倒了? 第380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已经是你家老祖宗保佑的结果了! 患者家属似乎是没想到苏暖说话这么温和,一时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患者的弟弟才老实巴交的说道,“小医生,我哥是胸口不舒服,去医院检查都说是什么肺炎,但是一直都治不好,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苏暖点点头,她低下头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患者,缓缓的说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见患者不答话,患者的家属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患者顿时如梦初醒一般晃了晃脑袋,道:“医,医生,我胸口有点疼,喘不过气,头晕乎乎的,而且恶心,明明很饿就是吃不下饭。” 胸闷气短,面色少华,头晕心悸,苏暖一边记录一边思索着。 “你现在想不想吐?” 患者没有出声,摇摇头。 “我看看舌头。” 由于不舒服,患者的反应很慢,好几秒之后才将舌头伸出来。 “张大点。” 舌质暗淡,苔薄,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她急忙一个跨步走过去,伸手在患者的手腕上摸了摸脉搏,随后又在他的头部,胸口和腿部检查了一下。 心中某些猜测得到了证实,不过苏暖还想确认一下。 她看向患者弟弟,问道,“半个月之前,患者是不是受过撞击或者摔倒的情况?” 对于苏暖的提问,刚才那个家属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等了一会,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有的有的,你怎么知道?我哥他半个月前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掉落的砖块砸了一下,好像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不舒服了。” 他们那的县医院没有办法,所以他才会带着他哥来市里碰碰运气,本来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结果刚到医院等着挂号呢,就碰上有人在招募参加义诊的人,想着之后治病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能省一点是一点,于是他们就跟着来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对眼前这位所谓的“中医专家”是没抱什么希望的,看着和家里的侄女儿差不多大,能看明白什么病啊。 闹呢! 只想着快点结束,好请赵老大夫给他哥再仔细看一看。 可眼下,人家就这么随便看了几眼,摸了摸,居然就知道的半个月之前的事儿,难道真的是遇上专家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了,非常紧张地看着苏暖。 苏暖没有回答,继续问,“之前受伤的地方,这几天又有碰撞过?” “太神了,就是您说的那样!”下意识的带上了敬语。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碰上脏东西,什么倒霉事儿都被我们赶上了,好好的坐着车呢,居然遇上连环车祸,司机刹车的时候我哥不小心被甩了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座椅.....” 说完,患者弟弟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句,“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明明今年给老祖宗上过贡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已经是你家老祖宗保佑的结果了! 咳咳,言归正传! 苏暖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患者身体受了撞击,当时的情况并不严重,虽然有些骨裂,不过并没有完全断裂移位,这种情况下只要好好休养,就算不去医院也是有可能自行恢复的。但偏偏胸口受到了二次撞击,其中一根裂骨刺入了肺叶,所以需要马上手术治疗!” “手术?这么严重!!”患者弟弟脸色一变,慌张地语无伦次,“那,那怎么办,医生,我,我现在送,送他去医院吗?” 说完就想把他哥重新背起来。 “别动他!” 苏暖连忙拦住他的动作,解释道,“他现在的情况不能乱动,一旦断骨再次错位,有可能会出现肺部大出血或者气胸等,到时候就更危险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办,我哥就没救了吗?”患者弟弟急得两眼通红,出门前他跟嫂子和侄女儿保证过一定会把大哥完完整整的带回去,要是....... 他都不敢想以大嫂那性子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当然有救,我不就是医生吗?” 苏暖随手将桌上的东西推开,“来,把你哥抬到桌子上,小心点,不要碰到他的胸口。” 患者弟弟依言将人抱起平躺在桌子上。 过程中患者始终昏昏沉沉,眼看着就要晕倒。患者弟弟还想将他叫醒,被苏暖拦住。 “不用,让他昏睡没关系,这样更容易下针。” 下什么针,手术不是用手术刀的么? 没搞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立刻点点头,“哦哦,那小医生你赶快治疗吧,我哥就拜托你了!!” 苏暖在他退开后,撸了撸袖子,“我需要人帮忙,方老,帮我搭把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不明白苏暖这是要做什么。 刚才她的看诊大家都看在眼里,俗话说,车祸后,不怕有人受伤,怕的就是有人没受伤,还到处乱晃悠的,这种人一旦有内出血,很容易救治不及时。 很显然眼前这人就是这种情况。 不对,他的情况还要更加复杂,伤上加伤不说,裂骨已经刺入肺部,这根本就不是中医所能治好的。 简直就是胡闹,是乱弹琴! “等等!”陈光梁从不远处走过来,扫过前方的苏暖,脸色微微一沉,“你当自己是神仙吗?用手一摸就知道裂骨入肺,何况就算情况属实,这样需要手术的重症也只有西医才能医治。” 接着转头看向患者家属站在原地发愣,立马焦急的冲他喊了一声。 “小兄弟,你还是赶紧先把人送医院检查一下吧,要是被人耽误了,到那个时候你的家人恐怕才是真的有危险。” “对啊,不管如何,还是先去医院拍个片才能确认吧,再说了这里也没有手术的条件啊。” “就是,我看这位患者表面并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是诊断错误呢?所以还是不要贸然动手吧!” “没错没错,赵处长,要是患者出了问题到时候算谁的。” 陈光梁一开口,一些跟随他的医生,也是不由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 第381章 呵,光说不练,废物! 陈光梁一开口,一些跟随他的医生,也是不由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 已经挽起袖子跟着方国良上去帮忙的楚希文早就不爽了,他上前一把扯开了患者的外套,指着对方的胸口示意其他人看:“检查,检查什么,你们都是瞎子么?看不见他整个胸腹都已经鼓起来了吗?这叫什么,闭合性气胸!懂什么叫闭合性气胸吗?不懂自己回去查,老子没有义务给你们讲。” “呵,光说不练,废物!” “你!”陈光梁气的吹胡子瞪眼,他一个主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用这种态度说过话。 “你,你什么你,磨磨唧唧的,患者现在已经出现气胸症状,这就证明我老师之前诊断的没错,断骨入肺。” “要知道,气胸一旦肺萎缩超过70%,就是致命的!甚至危险性仅次于主动脉破裂出血,其他的致命伤害都没有它的致死率高。” “还是说你们拦在这里就是想看着他死,或者你们还有其他什么办法能治好他?来来来,上来啊,赶紧的!” 楚希文双手抱胸,微抬下巴,一顿输出带闪电,陈光梁还真是被问的哑口无言一句话说不出口。 一群医生也是脸色铁青,大家谁也没想到,那个年轻的大夫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也太神了吧? 诊断气胸其实并不困难,多数情况下只要拿起听诊器听一听双肺就能确定,可是这会儿不在手术室,没有药品,器械。 哪怕再厉害的外科医生来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就算这样,你小子,嘴是不是也太毒了。 “希文,别废话,过来帮忙!”苏暖一边将针灸包丢给楚希文消毒,一边小心趴在患者胸前听了听,然后继续道,“记录。” 只是吐出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方国良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捡起桌下的病历。 “患者第四,第五肋骨骨折,断端戳进肺叶......” “肺内残气两端对流,加重缺氧和二氧化氮蓄积......” “胸内负压,静脉回心血流受影响......” “???” 听着苏暖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西医专用术语,将旁边的众人都听呆住了,心头不由一震。 好家伙,他们听懂了,听懂了也就罢了,最最可怕的是,你会不会有点太细节了点,这是把听诊器藏耳朵里吗? 当然,确认归确认,并不能对患者的病情做出非常准确的判断,最终还是需要借助医疗器械,例如拍片。 像眼前这样只凭耳朵听就这么快速判断出一系列患者情况的,他们真的是闻所未闻。 你们中医还能这样? 那听诊器算什么呢? 被拦住的楚希文眨巴眨巴眼睛一愣,不禁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道:“别问我,这是我老师的常规操作,至于别的中医会不会那我就不知道了。” 中医的望闻问切,闻诊不仅包含了嗅诊,同样也包含了听诊。 正所谓:“五脏外发五声,有诸内必形诸外!” 内在的疾病必然会有外在的病象。 高明的中医不仅擅长把脉,也一定精通“察言观色”。 “银针给我。”直起身,苏暖小心的将昏迷患者慢慢拉起来,呈半坐半卧位,防止二次受伤的可能,见身边没人,转过头对楚希文喊道。 听到老师的呼喊,楚希文猛地回过神,赶紧跑过去。 “帮我扶着他,不要过多移动。”苏暖将患者交给他扶着,然后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长针。 看见这一幕后,楚希文和方国良也立刻开始动起来,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一幕被前方的赵天承和另一位评委看到,有些吃惊,架势倒是不错,还真有一点中医大师的风度,没忍住凑近了几分。 那几个西医也连忙跟上,虽然他们心里还是有些质疑的,但更多的兴奋和激动。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针灸救人啊! 一般遇到气胸这种情况,必须要优先抢救,否则患者在短时间内就会出现呼吸衰竭而死。 苏暖没有过多解释。 现在救人要紧。 只见她一手按在患者锁骨中线外第二肋间上缘的位置,随即捏着银针就直直刺了进去。 “你......你干什么?” 陈光梁吓坏了。 这么长的针就这么往患者心口上扎?? 不过他刚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吵死了!” 吵闹不止之下,何建军也是烦了,一摆手,手动闭嘴,“方老,赵老都在旁边看着,他们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那不耐烦的样子,还真是让陈光梁咬牙切齿。 “呜呜呜——”你给我放开—— 然而,下一秒。 “嘶嘶嘶~” 一阵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 楚希文、方国良和赵天承三人激动地握拳,“成功了!” 成功? 陈光梁一脸懵。 紧接着就看见,患者的呼吸一下子就缓解下来,那刚刚高高鼓起的胸腹,也正在一点点瘪下去,人救下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去,真的成功了? 似乎看出了陈光梁不再挣扎,何建军放开手,手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呵呵,长见识了吧,我告诉你,这都是小意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苏大夫能针灸止血!主动脉血哦~~” “啥?” 陈光梁直接在人群里大喊出声。 看着周围人怪异的眼神儿看向他,陈光梁尴尬的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老何,你别唬我,真的假的?” 主动脉,人体内最大的血管。 陈光梁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除非有人能在几分钟内完成缝合,不然一分钟就有可能大出血而死。 现在不用做什么缝合就能先止血了?!! “千真万确啊!我亲眼看见的,那还能有假了。” 这么说吧,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可能遇到出血的情况,特别是外科手术中,出血不仅会影响手术视野的清晰度,增加手术难度,更直接关系到了患者的生命安全。 止血也就成了很重要的操作! 因此,如果能掌握并灵活运用止血技术,对于外科医生来说至关重要。 换句话说,针灸止血的价值相当于云南白药的配方。 何建军继续加码,“颈动脉破裂,三针,十秒止血,小苏大夫已经将方法交给我们医院了。”当然,学没学会是另一件事儿! 这尼玛,哪来的妖孽! 陈光梁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十万吨的暴击! 这特么也太不真实了,他肯定是在做梦! 为了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陈光梁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玛德,真疼! 第382章 我顶你个仙人跳跳板,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另一边,苏暖观察患者的变化,同时轻轻捻动银针,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患者原本暗淡无光的脸色,慢慢开始由白转红。 见状,她手上的动作猛地往下一探,长针瞬间穿透肺腑。 “嗯!” 一声轻哼,患者那眼皮颤抖,分明都是有了反应。 与此同时,苏暖不慌不忙的捏住大针尾端,一鼓作气将整根长针抽了出来。 旋即,所有人都看到刚才还如一个死尸的患者,突然有了反应,竟然挺起胸口,喉间传来一声剧烈的喘息声。 “咳……咳咳!” 啪啪啪啪! 楚希文见状,连忙小心地避开他伤处,在对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帮助疏通气道。 患者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捂着胸口,嘶了一声,“我……我的胸口好疼啊……” “哥,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患者弟弟泪流满面,也是一副喜极而泣模样。 如此响动,也是让一屋子的人,沸腾了。 那些医生的震惊,是前所未有了。 “怎么,怎么可能,真的醒了!” “我的天!针灸真的能把气胸救回来!太神了!” “这小姑娘这么年轻,怎么会如此厉害的针灸术,到底什么来头啊?” “我的妈呀,我长这么大,头一次亲眼看到中医还能这样救人的!你们看到了,就一根针,就一根!!!” 随着时代和医疗技术的进步,中医在医学圈里越来越式微,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所以一根针就直接解决这么严重的急症,在场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稀奇的。”一旁的何建军何主任见那几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笑着解释道,“中医针灸博大精深,用针灸治疗气胸的先例也并不是没有。几年前,京市保健局的徐国医他就曾用针灸救回了一个闭合性气胸的患者。” 话音落下,众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能一样吗? 徐国医是谁?全国闻名的针灸大师,中医圈子的领军人物,可眼前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也能做到这一点,还有没有天理了!!! 嗯? 震惊不已的赵天承又发现一个问题。 转头问埋头专注记录的方国良,“老方,你有什么想法?” “啊,我没有想法!” “没有想法,为什么?”赵天承一脸纳闷,你什么也不震惊? 刚刚看到苏暖如行云流水般施针,那手法简直比他这个干了半辈子中医的人还要老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这样的人才实在太令人惊艳了! “毕竟是针灸啊,习惯了!”方国良停下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再给你提示一下,瞧见小苏身边上蹿下跳的那只了么,他叫小苏,小姑奶奶!” 这话一出,赵天承瞬间陷入石化! 郑鑫鑫他自然认识,之前在京市的时候就见过几次,不就是京墨那小子的徒弟嘛! 等等,徐? 小姑奶奶? 那位的....... 赵天承此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爆了粗口:“我顶你个仙人跳跳板,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暖压根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又秀了一把,本来气胸就不算是什么太复杂的病症,只要尽快排出患者胸膜腔积气,减低腔内压力就可以了,医院里针灸经验稍微丰富一点的中医都能操作,更别说是苏暖了。 赵天承,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呵呵! 处理完气胸后,苏暖再次把了一会儿脉,斟酌道,“同志,你第四,五节肋骨骨折,断骨刺入肺部,待会需要给你手术正骨,你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大夫,您快给我治吧,我不怕!” 患者立马强忍着胸口上的疼痛说道。 苏暖在他点头后,重新取出银针,在对方的胸口、腹部等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 原先患者还躺在桌子上一直哼哼,因为疼,他都哼哼半个多月了。 但随着时间过去,他的哼哼声就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没声音了。 患者弟弟都看的紧张了起来,生怕他哥出事情,但是看见他哥脸上痛苦之色似乎不太重的时候,他就没有说话了。 又过了半分钟。 患者发现自己的身体明显开始不受控制,完全瘫软下来,虽然意识还是清醒,但仿佛漂浮在空中一样。 就是两字,神奇! 确定针灸麻醉完全发挥作用,苏暖活动了下手腕,“希文,让所有人退出去五米,撒灭菌药粉。” “收到。”来了来了,老师又开课了! “鑫鑫,我记得路上来的有一家药铺......”接着,她快声报了一串中草药名,“两副药,配齐任何一副都可以,武火快煎,” “好嘞。”郑鑫鑫兴奋地应了一声,开心地去抓药了。 而苏暖则站在桌前,进行术前准备工作,戴上消毒手套和口罩。 随即她拿着手术刀,下刀干脆利落。 刀刃锋利无比,在众人视线中刀刃闪过一抹冷光,还没反应过来,鲜红的血肉已经呈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接下来苏暖的表现更加没的说,将患者身上的碎骨断骨全都摸了一遍,重新整理接好,一举一动,流畅至极,手法极为漂亮。 看得一旁的赵天承两眼放光,连声赞叹,当然最让他惊讶的不只是这个,他转头看向方国良,“苏暖还会西医?” 方国良反正吹牛不嫌事儿大,他道:“业内顶尖,堪比顾老!” 其他非专业人士听得一脸懵。 何建军扭头问陈光梁:“喂,顾老是谁?很厉害吗?” 喂什么喂!你看我想理你吗? 陈光梁脸色更难看了。 何建军耸了耸肩,好吧,他知道了! 复位结束,苏暖开始缝合,“唰唰唰......”又是一通目不暇接的操作。 最后,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 苏暖剪断缝合线,给伤口上了些药,随后取下银针让开位置,说道,“希文,包扎。” “好的老师。”楚希文从后面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绷带,从下往上缠绕在患者胸前受伤部位周围,每圈之间都小心留有一定的间隙,以便空气流通。 “伤筋动骨一百天,同志,前面一个月,最好多多卧床休息,避免一切活动和剧烈运动,特别是胸部和腹部的活动,以减轻疼痛和避免骨折移位。” “另外,我们现在没有固定胸带,只能临时先用绷带代替,回头你最好再去医院找医生重新包扎一下。” 楚希文帮他处理好伤,交代道。 “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 第383章 真要是按照辈分来说的话,我还得喊你一句师姐! 苏暖在旁边指导,楚希文操作的很认真,手下的速度精确却快速,却尽可能按照标准去做。 “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 点点头,苏暖说了一句,“等一会儿喝了镇痛消炎的药在离开,还有我给你开的方子,每天两副,早晚各一副,喝上十天。” “是,我记下了。”患者恭恭敬敬道,“谢谢您,大夫。” “谢谢您,谢谢您。” 患者弟弟也跟着连声道谢,等他哥喝药的空档,他接过苏暖递过来的药方和病历本,语气有些尴尬,“那个大夫,这些药贵不贵?家里为了我哥的病没有多少钱了,今天特意来就是想趁着义诊的机会省点钱!” 苏暖微微一笑:“放心,今天是义诊,所有的东西都免费,离开前你可以去找工作人员确认。” 至于给病历本主要以防万一,方便患者到时候到别的医院医生那儿检查。 那患者弟弟顿时喜笑颜开,和跟他们一起来的那村民两人给他大哥穿好外衣,扶起他,然后拿着药方就往外走去,众人看得一阵唏嘘,这哪里还像是刚才的样子。 所有人,这时候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看着苏暖的眼神都达到了高度统一,大家呼啦一下把苏暖的桌子给围了起来。 “苏大夫,你能跟我们说说,气胸是只扎那么一个穴位就可以吗?您的手法太难了,或者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喂!你先到一边去,我站在最前面,苏神医,看我看我,我想问问那个正骨手术......” 现场一片哗然,乱糟糟的,根本就没有秩序。 气氛如此热闹…… 方国良再次加温,带头鼓掌,“啪啪啪啪……” 随即赵天承跟上,满意看着苏暖这个年轻人,激动的手都要拍红了,就凭苏暖那技术,他看得清清楚楚,别说是保健员了,就是保健主任,都能行。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莫名被感染,纷纷激动鼓掌。 经过这么一场考核,邀请函,资格不资格的都不重要了,这特么比标准答案本标来考试还要标准啊! 苏暖愣了愣,轻轻咳嗽了一声,现场瞬息安静,她淡淡开口,“谢谢各位,只是很抱歉,这一场考核我违反了规则,应该是我输了。” 孙思邈曾说:“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但就算她治好了患者,可规则就是规则。 既然定下就要遵守,这才是公平! “你确定?”赵天承看着她。 苏暖不亢不卑的点头,“嗯,赵老,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但是没有想到,这时候赵天承跟方国良对视一眼,皆摇摇头。 赵天承没有避讳,扫视了一眼全场,开诚布公地说道:“中医讲究因人而异,在患者脏器受损的情况下,针灸治疗力有不及,采用西医手术等手段也是很正常的。不管采用什么手段,治好病症才是医生的最终目的。” 稍作停顿,继续道,“苏暖就不用参加接下来的考核了,你们大家继续。” 听见赵天承的话,台下众人也仅仅是惊讶了一瞬间很快就释然了。 的确,治病救人的事儿,重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何必那么在意! 不过,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了,不仅是全国各地医院的中、西医,在场的不少大学校长,学生,也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民医院中医大夫勾起了好奇心。 这还有比的必要吗。 而人民医院的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们到底保二进一了吗? 等人群各自散去,赵天承笑着看了一眼苏暖,他道:“小苏,你跟我来一下。” 几分钟后,二楼会客厅。 两人面对面坐下,苏暖道:“赵老,其实不需要这样,我还可以参加西医的比赛。”主打都不耽误,总有一个能保二进一。 赵天承苦笑的摇了摇头,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可别叫我赵老,真要是按照辈分来说的话,我还得喊你一句师姐!” 说罢,笑着把手中的搪瓷杯递给了苏暖。 “徐家的小姑奶奶!” 这话一出,苏暖嘴角猛抽,瞬间尴尬的恨不得用脚在地上抠出一座四合院来,附带花园的那一种。 “您老别这么说,这都是郑鑫鑫他们叫着玩的,方老一样,各论各的就好。” 另一边,比赛会场。 金宝山: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了????? 他没这么大一个活人,都看不见是吗? “谢谢金大夫!” “去抓药吧,今天义诊,药材免费。”金宝山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让人离开,现在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正当他准备找人问问之际,方国良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迎面便哈哈大笑道:“老金,你可算好了,快快跟我来......” 说着,方国良面向赵副院长,客客气气道:“赵副院长,有劳你跑一趟了。” “呃,没事没事。”赵副院长面色呆滞地摆摆手,完全搞不懂大名鼎鼎的杏林国手方国良找他做什么,而且还对自己貌似挺尊敬的。 哎,一出又一出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怎么突然一下就把我们都叫回来了?” “是啊,我昨天才从京市开会回来,老腰都要废了,回头得找老金好好扎几针。” “老金回来了吗?” 第384章 (大改)oh my god,no,no,no 楼下比赛如火如荼,楼上某个隐蔽的房间热闹得也不遑多让。 “怎么突然一下就把我们都叫来了?” “是啊,我本来想露个面就回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对了,看到小金了吗?刚进了一趟山,腰上老毛病又犯了,也就老金的手艺合适,他人呢?” “小金回来了吗?他不是在忙老领导的事儿,这么快就解决了?” “对了,老赵怎么回事,让我们来,自己却跑了,等等,他身边那个小娃娃是谁家的?” “怎么往那边去了?” “我还没问你们呢,怎么军区的人也来了?今天不是保健处的医学交流会吗?” 领头那个戴眼镜的老爷子说道:“难道和那件事儿有关系?” 七十年代中后期,信息的传播速度跟日新月异的网络时代,绝对无法相提并论。 不过,前一阵西南区爆发大面积的流行性传染病的时候,苏暖借由方国良和徐家人第一次上交药方以及论文就已经就引得有心人的关注。 在那篇论文还没公开发表之前,卫生部的郭高杰就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风风火火的找到了保健委员会办公室。 “所以老郭你的意思是让写文章的这个人跟我们一起参加这次和m国的非正式友好交流活动?” 屋里坐着一群中医的老泰斗,徐京墨身体往后一仰,背靠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水,慢条斯理的总结了一句。 “对对对!徐大夫,我就是这个意思!”声音越来越高。 “小郭啊,你忘了去年那次世界卫生大会了。” 坐在门边的一位老爷子无奈摇了摇头,“哎,不是我说,跟那些外国人讲中医,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听不懂只会一个劲的说咱们搞什么re列局!” “哟呵,才几天不见,都学会外国话了,啥意思?”另一个老爷子调侃道。 老爷子有些尴尬,“我咋知道,就是听多了,知道个音。” “religion,宗教。”徐京墨给自己续了杯茶,兴致不错的解释了一句,“在那些人眼里,咱们中医估计和宗教差不多,搞封建迷信活动的。” 说完,徐京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保健处几位老泰斗和办公室的秘书和助手们,都发现徐主任或者说徐大夫最近心情特别好,原本清冷儒雅的一个人,这几天逢人就笑,整天都是笑呵呵的。 有人就开始在私下猜测,这徐家该不会是马上就要添丁进口了吧?徐家媳妇行啊! 许晴:总觉得最近同事们的眼神怪怪的! 老盯着她肚子,胖了? 扯远了,回到正题。 “中医之道博大精深,承载着数千年同疾病作斗争的经验和理论知识,岂是那些黄毛可以理解的,我看咱们就没必要去......” “秦老说的没错,那些人只认西医,我们何必上杆子自欺欺辱。” “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去一去,此一时彼一时,国家在进步,咱们不能固步自封,要根据现状来实际分析。” 几位老泰斗争得面红耳赤,有的是应该多多宣传,有的是觉得没必要多费口舌,各有各的观点。 郭高杰这会儿才终于发觉,自己刚才时候有些激动没说清楚,让人误会了。 他连忙拿起水壶给几位老泰斗续上茶水,“老爷子们,别急别急,是我没说清楚,来,先喝口茶歇歇,听我解释。” “其实几位老爷子说的情况,我也考虑过了,所以这次交流活动并没有打算跟他们谈中医理论。” 七十年代初,随着华国逐步融入国际社会,外交事务的重要性愈发显着。前段时间,受m国邀请,领导们决定参加这次非正式友好交流活动。不仅是外交部,经济部,这一次连卫生部也同时在受邀行列。 “平等友好,不卑不亢,软硬兼施”。 这是领导们下发十二字外交政策,同时也代表了华国的态度。 而身为卫生部这次活动的负责人,郭军杰最近就为了如何拿捏宣传中医这个度很是头疼。 新华国成立时间不长,国际上对中国的现状其实一直关注,甚至听说华国流行一种“赤脚医生”,不少人都感到很好奇,有的国家为此还专门来华国做过采访。 但是不可否认,华国凝聚了几千年人民智慧的传统医学对那些外国人来讲就是玄而又玄的天书,看个热闹而已。 不夸张。 毕竟面对针灸,那些人只会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oh my god”,“no,no,no”,因此听不懂再厉害医术也是镜花水月。 不过,在听说到那篇论文时,郭军杰不由有了灵感。论文中提到的理论,还有大量的临床试验数据,不就是正好的交流内容嘛! 更何况他听说m国那边最近刚爆发了一股小规模的疫情,好像跟西南区的情况很类似,嘿嘿,要是...... 第385章 怎么都想让她进那个在后世的某度上根本搜不到的单位啊 (上章大改,调整了一下内容顺序!) “小郭,你光说的厉害,可那论文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没看过啊?” 几位潜心医学的老泰斗,自是不知道郭军杰打着让人出国解救“苍生”的打算,不过,即使知道了,他们也不会阻止。 郭军杰神秘地笑笑:“论文还没有公开发表,我暂时拿不到,不过我知道原稿在谁手里!” “谁?” “咱们认识的?” 郭军杰视线看向徐京墨,几位老泰斗也顺势看过去,突然被五六双眼睛盯住的徐京墨,喝茶的手顿了顿。 懂了,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看论文倒是没问题,当务之急是联系苏暖那边。 “嘟……嘟……嘟……” 几声过后,另一边接起来了。 随即,儿子熟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了徐京墨的耳中。 “喂,你好哪位?”下一秒,“苏暖不在。”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嘴比脑子快,习惯了。 “不在?她去哪儿了?” “爸?怎么是你,突然打电话,是老爷子让你打来的?”徐冬青猜测,语气都染上了一抹兴奋的调调。 难道不生气了? “咳咳,老爷子最近心情不错,回头我再帮你好好说说,对了,你还没说苏暖去哪儿了?” “哦,去市里会诊了,估计过几天才能回来,有事儿吗?” “那算了,问你也行,就是论文的事......”得了准信,徐京墨挂断电话,从抽屉里取出论文,递给伸手最快的郭军杰,“我这是原稿,小心点别弄乱了。” “放心!” 半小时之后,几位老泰斗轮流看了徐京墨拿出来的论文,对之前郭军杰激动的态度表示十分认可。 确实是写得有点意思啊! 秦老拍拍手掌,哈哈一笑:“妙哉妙哉,听说现在经济部那些人在搞什么外汇,值钱的很啊,咱们不如也趁机搞一笔大买卖,总该让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医!” 办公室里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作为保健局办公室主任的徐京墨不忘给自家谋福利,“一锤子买卖有点亏,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用药方作为突破口,剩下的药材什么说不定还能和他们换点别的东西。” “你说的是外面的国家都封......” 徐京墨打断郭军杰,“意会,意会就好!” 另一个老爷子笑话徐京墨:“不愧是徐家人,巴拉好东西就是有一套。” 徐京墨但笑不语。 郭军杰思索之后,没有拒绝徐京墨的建议。他本来是务实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一个论文费这么大劲,更何况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让他更在意的是实际的好处。 别说他没有大爱,现在华国什么都缺,光靠嘴上说的好听话儿就能吃上饭吗?就能让国家发展吗? 秦老:“小郭,这件事你继续关注着,要是人没什么大问题……” 郭军杰慎重地点点头,现在已经不只是他们卫生部的事儿了。 “秦老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见其他人都没什么异议,徐京墨补充道:“这事儿还是要跟苏暖通气,她才是主角。”前几天他家老爷子还在家里念叨怎么把人塞进保健局,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于是乎,苏暖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几个国家部门同时盯上了。 时间回到,w市,大礼堂休息室。 “你们也听说了?”另一个中山装老爷子压低声音,抬手指了指上面,“卫生部最近动静很大,听说还牵扯到了其他部门,大领导都下任务了。” 事情闹得太大,医学圈子里的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儿,为了一篇论文,费这么大力气,值得吗? “......” 七八个年纪最小的五十多岁,最大的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头碰头,肩碰肩的坐成一排,晃着脑袋嘀嘀咕咕,愣是把休息室弄出了楚河汉界的感觉。 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老爷子们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吱呀!” 随着门被推开,嚯,屋内屋外的人都不少。 方国良率先走了进来,笑眯眯地挥手示意,“哟,都来了啊,还挺全!”在他身后,金宝山向众人点点头,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最后进门的赵副院长,稍微看了一眼屋内的人,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别看他既不是西医也不是中医,就是一个医院的小领导,可架不住出席的活动多,什么交流会,医学论坛,卫生部活动,但凡和医疗相关的,都有赵副院长的身影。 所以在场的大部分人他都认识,当然了,单方面的认识。 胡宏明胡国医,蒋千山蒋国医,华宣飞华大师......赵副院长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儿究竟休息室还是国医见面会现场啊? 不是说这些大佬平时钻研医学,轻易不出现的嘛! 他木着脑袋绕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苏暖,苏暖这会儿正和一个老人,不对,大佬说话呢! 周围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军人,时不时笑着交谈,偶尔还敬个礼!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赵副院长,来,这边。” 方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上扬,脸上的喜气藏都藏不住。 他早就知道以小苏的能力出名是迟早的事儿,只是身为医生,有时候太出名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有他们这些老家伙时不时看护着,可也会遇到力所不及的时候。 尤其是苏暖还这么年轻。 或许是这个大环境,或许是人心,千万不要小看一个人的嫉妒心,当医生这么多年,方国良见过太多的悲剧了。 曾经他就有一位好友,医术一般,但有一手独特药膳疗法,药助食威,养生保健,每天上门求药膳的人络绎不绝。后来有个人的母亲喝了他的药膳,第二天突然发疾病过世,本来八九十的年纪,生老病死都很正常。 可那家人却把责任怪在他那位好友好头上,天天上门骚扰,各种造谣,导致好友不甚其扰,抑郁成疾,一碗药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来交流会,一是受邀监考,二则是想给苏暖增加一些筹码,例如之前的军区,然而方国良没想到,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苏医生,不好意思,之前没有告诉。”唐明辉尴尬地挠了挠额头,虽然是命令,但毕竟他们几个大男人真的实实在在地跟了人家小姑娘好几天,说出去怎么都不太合适。 嗯? 下次招人,要不试试招几个女兵? “职责所在,我理解。” 对于最近的事儿苏暖这个当事人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知道的,不过在发现对方并无恶意之后,就直接无视了,想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她有经验。 至于调查谁搞出来的事儿,苏暖大概也能猜到,有这个能力不外乎就那么几个,而来自京市,那就只剩下徐家人了。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那是金九针,任谁家祖传的东西被一个外人学去了,都会觉得不对劲吧,所以就算现在不调查,指不定将来哪天发现异常也是会调查的。 唯一让苏暖没想到的是调查的目的。 “让我进保健局?” 怎么一个个都想让她进那个在后世的某度上根本搜不到的单位啊! 这能是好进的地方吗? 直白点来说,保健局就是领导们的私人医院,在里面平日接触的都是国家级的领导,难免会听到一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再加上领导的私人信息,包括家里人的情况。 这些东西的重要性就不用说了吧,一旦泄露出去,哪怕只是一句普通的对话,被有心人利用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预计的后果。 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被国家部门盯上,苏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紧张。 当然,也仅限于紧张,担心害怕绝对算不上。 第386章 怎么突然又要要进入仕途了? 见苏暖犹豫不语,赵老更是出声安慰道:“行了,你小丫头才多大孩子!别有那么多心里负担,你的医术我是放心的,只是这工作确实没有那么容易,按照我的想法,既然你选择进入仕途,你就需要更多的历练。” “这一次m国的非正式交流会就是很好的一次机会。” 苏暖不由一愣! 等等,刚刚他们说的是保健员吧? 怎么突然又要要进入仕途了? 更何况保健员不就是给领导们检查检查身体,治治病那些的,和那当官的仕途有什么关系? 然而赵天承根本就没给她疑问的机会,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具体情况之后你可以问问老方或者杨文元,就是杨老,正好他对京市保健局那边比较熟悉,” 该说的该嘱咐的都说完了,赵天承他们便放心离开了,赵副院长也被拉走了,有些手续还得有他在才能办。 而赵副院长根本不敢反抗,他看着这几个人,保健处处长,西南军区司令(前),西南军区连长,好家伙,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只不过刚才的事儿,虽然他只听到了个结尾,但也算是搞明白了,简单来说,他们人民医院很快就要出一个保健员了,而且还是总局的,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保二进一算什么,赵副院长觉得他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这么好运气。 苏暖察觉到赵副院长离开时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他那冒绿光的眼神,有些不解。 李志明:有你啥事儿! 方林:呵呵! 待他们离开之后,瞬间就剩下苏暖和方国良两个人。 这就走了? 一老一少面面相觑,片刻后方老爷子抬头看一眼不远处还在看热闹的几人,无视他们招呼的视线,看向苏暖,开口道,“其实我也是十几分钟前才得到的消息,总之这次是一个好机会,你过去之后刚开始可能会有一点……不过凭你的医术应该没问题的。” “另外,如果你要是实在担心,或许去西南保健处也不错,老赵估计更乐意。你考虑考虑!”方国良一脸笑容说着话,实际上目光一直暗中观察着苏暖的神色。 其实方国良还是比较偏向让小苏过去京市那边,毕竟她在针灸这方面比较有天赋,而且那边还是徐老头的地盘,有他照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加上之前的疫情小苏从头到尾都有参与,过去跟卫生部一起参加非正式交流会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但是吧。 这事儿还得看苏暖自己的意愿,年轻人嘛,万一有什么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苏暖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大红花,考虑了片刻,开口道:“方老,刚刚那场景您也看到了,我毕竟只是一个新人。” 就是这么现实,在别人不知道她实力的时候,她无法得到信任,那么也就是她过去之后很可能分配到的只是一些简单的打杂工作。 “哈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再说现在不就是一次机会嘛,等这次过后,以你的能力还怕站不住脚。”方国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苏的肩膀。 看不起新人? 等着吧,到时候有你们求“新人”的时候。 “所以啊,放轻松,大不了就当去玩一趟,这种可以正大光明出国的机会可是难得的很,要不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坐不了飞机,又听不懂那些洋文儿,我都想亲自去跟那些老外讨教几招。” 听着方老安慰的调侃,苏暖心里微暖,思考了片刻,最终语气不闪不避,坚定淡然。 “谢谢方老,这活儿我接了!” 一句话,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这就对了!不要有什么顾虑,咱们凭本事说活!让那些人好好见识见识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学!虽然国家提倡中西医结合,学习西医之长,可咱们中医的面子也不能落下了。” 一听苏暖同意,方国良立马高兴的拍板,说话也带着一股子豪气。 随后又叮嘱了几句。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也交代了,他看看日头,差不多该让人回去了。 “行了,小苏,那就这样说定了。” “听上面的意思,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所以该走的程序都会走起来,回头很快就会有人去医院找你,让你背一堆条条框框,还会让你签一份保密协议,别担心,这些都是正常的流程,你照着做就好。” 停了一下,方国良又继续说道:“总之千万记住,从今往后你在保健局的所有工作内容,哪怕只是一个字,都不得向外人透露,包括你父母也不行,明白吗?” “领导身边无小事,以后你能体会我的话了。” “我知道了方老。” 苏暖点点头,仔细的听着。 “没事,习惯就好了,那今天就先暂时这样,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儿你再联系我,我办公室就有电话。”方国良做事向来比较迅速。 “好的。”苏暖回了两个字。 然而两人刚要离开休息室,“叮铃铃,叮铃铃!”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方国良随手接了起来之后,神色微微一变:“好,我马上来。” 随后看了一眼苏暖:“小苏,我不能送你了,中医院那边有个病人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看看。” 苏暖连忙道,“没关系方老,我自己回去就行。” 待方国良离开之后,苏暖收拾好东西,回到交流会现场,广播的倒计时归零声中,比赛正式结束! “中医第三场比赛时间结束,请所有参赛者停下手上的动作,退出考场,等待最后的评分!” “四位国医圣手会给大家做出评价。” “唉……还差一点,再给我五分钟写完方子就好了。” “你只是方子没写完,我就惨了,分配给我的患者我连病因都没有诊断出来,太难了!!” “完了,这一次肯定又是陪跑了。” “…… ” 大多数参赛者的心态还是不错的,毕竟本来他们就是抱着重在参与的想法,不过还是部分人神情低落,甚至不等结果出来,便央央离开现场。 这种单纯拼医术的场面苏暖也还是第一次见,就挺感兴趣的,刚想凑上前仔细看看,却突然听到广播里喊了自己的名字。 “苏暖苏大夫在吗?” “苏暖苏大夫,请听到广播之后,速速来主席台考核区......” 苏暖一愣,她都没参加比赛,怎么还需要上台啊。 第387章 等等,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老师,你来了。” 楚希文、郑鑫鑫还有梁辉在主席台下迎接她。 上前几步,来到他们面前。 “出什么事儿了?不是约好结束之后在大门那边等。”苏暖说着不经意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快五点了。 楚希文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严格来说他只是个负责把人找到的“临时广播员”。 “是我。” 他身后,一直没吭声的梁辉这时举手。 对上苏暖看过来的视线,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毕竟中午才义正言辞地拒绝过呢,下午又巴巴的请人过来帮忙。 不过梁辉本就是个外向的性子,求医能是求吗?于是乎很快就把那股尴尬压了下去。 他对苏暖感激地说了一句,“苏大夫,麻烦您了。” 嗯?! 苏暖听到这句话也瞬间明白过来,视线打量对方片刻才礼貌笑了笑,开口道:“没关系。” 随即又加了一句:“鑫鑫跟我说柳同志是嗓子问题,现在怎么样了,先说病情吧。” “好。”都是爽快人,梁辉也不磨叽了,伸手示意苏暖先走,然后几人往中医考核区的方向过去。 郑鑫鑫张了张嘴,本来想跟小姑奶奶说几句话的,结果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人已经走远了。他纠结了一会儿,然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此刻,考核区第三考场,一扇隔帘之后,赵天承正在给患者把脉,只是越看,他的眉头就越发紧皱,最后都要拧成团了。 边上的几位老中医也是一脸深思。 “确实是失语症啊,怎么会不对呢?” “而且从患者其他症状来看,脉弦,舌苔薄白,肝气郁结不畅,的确是症在痰迷心窍。用大半夏汤治疗应该是对症的。” “可为什么效果一般呢?” 赵天承也陷入了思索。 无论是语言表达,或者是神经反应,在中医上讲,皆出于心,心主神明。 《灵枢·忧恚无言》曰:“舌者,音声之机也,悬雍垂者,音声之关也。”为心之苗,心气通于舌,故心之功能正常,则语言流利。 心神失养,则语言不利。 说白了,就是情志内伤所导致的一时性失语。 想到这里,赵天承神色一动,皱眉说道。 “难道是癔症性失音症!” 隔间里其他老爷子都凑过了过来,听到这一句,皆是一惊。 “什么?失音症,怎么会出现这种棘手的病?” 失语是指语言交流能力受损或丧失,只需要按时吃药,配合心理疏导,慢慢就能恢复。 而失音则不然。 失音症通俗讲就是失声,不能说话,若是治疗不好,就会一辈子失去说话的能力。临床多见癔病性发音困难,是喉发声功能暂时性障碍,通常多见于女性患者。 “还是情志失调,这次真的有点麻烦了啊。” 赵天承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个病号自己竟然真的看走眼了。 这次若不是郑鑫鑫非拉着他再看一次,万一等小姑娘回去之后拖上一段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自己之前还一再保证肯定会恢复,这啪啪啪打脸啊! 赵天承叹了口气。 不过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人,赵天承很快回过神来,他并没有故意掩饰自己的失误,郑重其事地对柳晓霞说道:“小姑娘,这次是我诊断失误了,差点误了事,我向你道歉,对不住。” 吓得柳晓霞连忙摇头摆手,摆着摆着,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她有些尴尬低下头,失落的揉了揉喉咙。 察觉可能是他们的眼神吓着人了,几位老爷子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哈,小姑娘,那个你先别着急失望,失音症虽然难治,但也不是不能治。” “没错没错,咱们中医这就有一种针法对治疗失音症很有效。” 赵天承也笑着点点头,“失音有暴瘖和久瘖之别。暴瘖多属外感,猝然起病,所以你心里不要有压力,平常心对待就好。” 听老大夫们这么一解释,柳晓霞长松了一口气,这能治就好了。 随即抬手指了指赵天承,然后指了指自己,还是您来治吗? “不。”赵天承摇摇头,“有人比我更合适。” “啊?”旁边的金宝山不由惊讶,“老赵,以你的医学造诣,还有人比你更合适?” “惭愧,这次我确实没把握。”赵天承无奈的说道。 若这小姑娘患的是失语症,他或许还有把握,以银针刺其阴阳四经,通达阴阳,或许就可见效果。 然而,偏偏这是失音症。 乃是情志不舒,肝气郁结,气机不畅,影响喉部发声,需金针渡穴辅透天凉以三才为阵,地针主阴,消热祛毒,才能起到治疗效果。 在座的都是中医,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难道,你是想......” 但是怎么可能,就算对方能同意,可人在京市这会儿也来不及啊! 金宝山神情一震,等等,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话音刚落,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下一秒苏暖几人拉开帘子走了进来。 看到进来的人,金宝山顿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赵天承进来看到苏暖,忙松了一口气:“小苏,幸好你还没走,要不然又要跑一趟你们医院。老方呢?” “中医院有事儿,方老先回去了。”苏暖笑着答道。 “没事,你在就好,我听说你会金针渡穴?” 第388章 这针灸术上肯定有异于常人之处。 交流会现在已经是最后公布成绩的阶段,外面的广播声此起彼伏,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中,一批批的队伍或个人纷纷上台领取奖章或证书。 苏暖看了一眼外头的热闹:“赵老,咱们去休息室看诊吧。” “当然可以。” 楚希文他们几个人搭把手,拿药箱的,收拾桌椅的,带路的。 坐好后,听赵天承说完前因后果,未婚夫补充的柳晓霞爽快地伸出手放在桌上,这动作熟门熟路的,一看就是最近没少干过。 她张了张嘴,朝着苏暖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苏暖笑了笑,伸手搭脉,过了一会儿,收回手,她道,“失音症,心火内炽,内伤七情,又因惊恐而气滞,久则血瘀,咽喉不通,以致发声受阻。” 这时,楚希文很有眼力见的凑了过来了。 苏暖瞥了一眼笔记本,继续对柳晓霞道:“若我没看错,你应该是一年前才彻底变成这样的,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巨大的刺激或者惊吓?还有你后脑勺是不是撞伤过?嗯,好歹没伤到颅内组织。胃也不好,平时要多注意……” 苏暖似在询问,又似在陈述。 一边说对方的病症,一边低头写药方。 她没抬头,没看到柳晓霞和梁辉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 “是,是的,您说的全对。” 梁辉帮着柳晓霞回答道,他也没想到,苏暖居然就是最近w市盛传的小神医。 之前,他还对认为又是有人借着神医的名号来哗众取宠,然而听完苏暖的诊断后,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仅仅只是摸了摸脉搏就能知道一年多之前发生的事儿,可不就是神了吗?! 旁边一群围观的大佬们也是啧啧称奇。 “这就是解决了唐家灭门之祸的那位?” “看样子应该是吧。” 金宝山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什么叫应该,你们不都知道了?别告诉我你们没私底下调查过。” 别看眼前几个老爷子大部分已经退休,但毕竟曾经在保健处身负要职,手里头的人脉还是有的,查一个来自县城的普通小医生,不到一小时他们就收到了下面人递上来的报告。 可知道归知道,了解归了解,但是...... 治心衰的“毒”方子,颈动脉血管缝合手术、腹部动脉缝合、…… 还有前几天渡口大桥特大交通事故抢救现场的针灸止血和急救! 甚至传说中的解蛊术,虽然唐家人的口风都很紧,但世上没有不露风的墙,加上当时在场有不少医生护士都亲眼看见那恐怖的动静。 因此,w市出现蛊毒的事儿在中医圈子里还是很快就传开了。 未成年就已经中西医皆独当一面,这要是再给她一些时间,想必会是整个华国,乃至全世界医疗行业的领军人物! 他们自认为见过不少少年天才的人,此刻看到苏暖依旧很震惊,真是太离谱了。 苏暖写好药方交给柳晓霞:“这三份方子你先拿着,按照上面的医嘱按时按量喝,注意平时......另外家属也需要配合,失音症和情绪有很大的关系,避免精神刺激,尽量保持心情愉悦,以利于恢复。” 周围都没声儿,只有她在说话,苏暖挑眉,看了一眼柳晓霞和梁辉:“听清楚了吗?需不需要我重复?” “不用,不用,我都记住了。” 回过神,梁辉连忙开口,柳晓霞也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 “好,那现在就开始针灸吧。” 柳晓霞继续点点头,她充满期待地看着苏暖。 苏暖笑了笑:“别担心,你这个失音问题不大,针灸之后应该很快就能出声说话了。” 能说话? 很快?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针灸,现在就治,麻烦苏医生您了。” 就苏暖露的这一手看病问诊的功夫,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医生都要强,针灸的本事肯定不差。 满脸期待的未婚小夫妻一个扶着另一个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休息室能躺的地方除了办公桌,就只有眼前这个四人座的实木沙发了。 看到苏暖取出针灸包,众人眼睛瞪大,面露期待的神情。 而让金宝山更感意外的是,苏暖使用的居然是金针中最细的线针。 这种针,最考验人的腕力和掌控力。 其细如发,犹如空中飘荡的蛛丝,手上没有几十年的施针功夫,或许针头连皮肤都扎不进去,一般少有中医人会用。 “要不要换.....” 赵天承拉住他,“别急,先看着。” 能被徐子辛徐一针代师收徒也要“招揽”的人才,这针灸术上肯定有异于常人之处。 第389章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真乃有大将之风。 赵天承轻轻踢了他一脚,金宝山连忙闭上了嘴巴。 “看归看,但是苏暖的事儿不要跟人乱说。” 金宝山不耐烦:“我好歹也是保健处的医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知道?放心,我嘴巴紧得很,快点走,别耽误看苏暖扎针。” 不行,他要上去仔细看看。 “急什么,人还能跑了。” 再说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赵天承淡定至极,不过他想给苏暖机会证明自己不假,但是他也不会拿患者的身体开玩笑。 遂,沙发旁边的空位上,赵天承,金宝山、三位老国医以及他们的学生们都正襟危或坐或站在那里,神情比苏暖这个当事人还要专注。 待苏暖给金针消完毒回来,抬头,看到的就是一溜串的人围成圈。 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人,她仅仅是诧异了片刻。 “小苏,不介意我们看看吧?”赵天承笑着开口问了一句。 不得不说,赵天承看到苏暖如此淡定,心里是非常欣赏她这一点的。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中医都适合练习针灸之术,《灵枢·官能》曰:“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 可见,对行针灸之术的医者最先要紧的就是不能心浮气躁,应心静、气沉。 当初就是看出苏暖身上的这股不符合年纪的沉稳,赵天承才会突发奇想地让人来保健处参加考核。 而接触了之后,赵天承更觉得,这个小姑娘对他胃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真乃有大将之风。 “可以。”苏暖笑了笑,不置可否。 休息室没有隔帘,患者又是女孩子,苏暖思考片刻便没让人脱外衣。 反正隔衣针灸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为了更好的精确穴位,苏暖还是需要更细致的确定一下对方的体型,身高胖瘦等。 “好了,躺好吧,放松。” 见不需要脱衣服,柳晓霞也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紧张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 周围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望着苏暖,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后面的年轻学生更是一个个踮着脚,伸直了脖子往里瞧。 只见苏暖捏起一根细长的金针,快速扎入患者的颈部喉结处,同时开口,“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嘴巴吸气,鼻子呼气......” “不用特别刻意,自然一点就可以。” “呼气,吸气......” 在苏暖的示意下,柳晓霞跟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就这样,保持住。” 苏暖沉声说道。 噗! 就在这时候,她手腕一抖,不捻不转,缓慢地将金针直接刺进入了地部,待针下沉紧了,将针急提人部,再将针尖由人部刺向地部有感应的部位。 随后紧提慢按,反复几次。 前文有说过,“烧山火”与“透天凉”是针灸学中非常重要的两种补泻手法,两者都是将穴位分成了天、人、地依次三部,分别对应就是浅、中、深三层。 烧火山是由浅到深,而透天凉则相反,是地人天,由深到浅的。 一针肩井、二针肩井、三针听会、四针失音…… 每一个穴位苏暖都要扎三次,同时,在捻转过程中每一次行针的深度和力道也逐渐递增,使针下的气慢慢减弱,直到完全消失。 行针期间她也一直在问柳晓霞的感觉。 柳晓霞现在对苏暖信任极了,有问立刻就如实回答。 “有凉凉的感觉?” 柳晓霞点头。 众人听得惊愕。 凉? 到这个时候,位置上的赵天承坐不住了,下意识的站起身,上前两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怕万一影响苏暖的发挥。 金宝山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挨着站在了赵天承的身侧,两眼放着光。 察觉到两人这动作,那几位老国医却是表情各异,来不及多想,纷纷坐不住了,站起身,挪着步子靠近想看的更真切。 “这……难不成是……” 赵天承缓缓吐字:“透天凉!” “还真是!!!!” 金宝山睁大了眼睛,无比震惊道。 金九针他没见过有待后续考证,但之前在和苏暖的“比试”中,金宝山见识过她的针灸术了,确实当得起一句厉害,年轻一辈中至少可排前三。 然而。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透天凉!!! 烧山火与透天凉作为中医针灸的两个绝学,每一次施针的深度长短,所用到的力道,以及轻重缓急,都有非常严苛的要求。 现在会有且用的好人的人,整个华国恐怕都不出五指之数。 而苏暖手法娴熟,一举一动,流畅至极,将一手透天凉应用的如此出神入化,他怎么能不惊讶!! 刚才还在跟楚希文争抢下一个给小姑奶奶帮忙的郑鑫鑫,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小姑奶奶,我太想学透天凉了!~” 不过,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倒没喊得太大声。 楚希文有些好奇地低声问道:“鑫鑫,什么是透天凉?” 他虽然开始学中医,但毕竟时间太短,更别提,针灸的补泻手法纷繁复杂,从最基本的“迎随”、“捻转”、“插提”,到“白虎摇头”、“青龙摆尾”、“苍龟探穴”、“赤凤迎源”,再到“烧山火”、“透天凉”。 别说初学者,就是有些内行都有看糊涂的时候。 此刻面对楚希文的提问,郑鑫鑫立马兴致勃勃的给他讲了起来。 等到他讲完,另一边针灸也已经结束了。 针毕,拔针。 苏暖松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汗,方才表面不显,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因为透天凉的手法本身比烧山火难度大,现在又要同时用金针渡穴,就算是她也不能完全保证成功率。 不过好在患者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更好,七针下来就已经见效果了,不然真的要用完八针,恐怕还真会有点力不从心。 在四周人不是惊讶就是困惑的眼神中,倒是一旁的梁辉,率先发现了未婚妻的变化。 苏医生收针,下一秒。 “唔~” 一声轻哼响起,非常轻,要不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柳晓霞身上,或许都错过了,以为是什么风声。 “晓霞,你怎么样了?” 梁辉急忙跑上前,关切的问道。 第390章 俗话说的好,千金易得,良医难求,果然有道理! 所有穴位都扎完针后,苏暖没有选择留针,迅速将一根根地金针全部拔了出来。 正所谓“一针二灸三汤药”,针灸是门高深的治疗手段,取针同样是。 尤其是隔衣行针,稍有差池,导致金针不小心深入哪怕半分,到时候会造成的后果也将是难以估量。 分毫不差取下金针交给楚希文拿去消毒处理。 “好了,说话试试。”苏暖开口道,看到未婚小夫妻仍旧一阵“啊哦对话”,鸡同鸭讲,她表情有些无奈。 柳晓霞这才反应过来,她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张口说话,虽然语速很慢,却清晰无比,“我...可...以...说,说话了。” “我,说话,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就这么结结巴巴的说着,宛如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不断的兴奋重复。 梁辉的眼眶也已经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嘴唇颤抖不已,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内心激动地情感。 “真他么神了!” “苏医生,你这针灸水平实在是太高明了!” “一针就见效啊!” 说着说着,梁辉就直接一串夸,双手还不忘向着苏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 他觉得今天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特别是,他们后来知道,苏医生因为进了某个特殊部门,以后想找她看病的那些人预约都得约到明年了,还要和其他想来的人竞争。 俗话说的好,千金易得,良医难求,果然有道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说。 这一次除了苏医生,还多亏了小郑同志,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备份大礼好好感谢感谢,真是个实在人,不说虚话。 苏暖在交流会这边待了一下午,李志明和秦明理走出手术室,没看到苏暖。 等到医院其他人都回去了,还是没看到苏暖,叔侄俩实在放心不下就骑着自行车来大礼堂这边找人。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休息室里—— “烧山火作为热补法的代表性针刺手法,最早出自于明代徐凤的《针灸大全》所载《金针赋》中,考夫治病之法有八。一曰烧山火,治顽麻冷痹,先浅后深,用九阳而三进三退,慢提紧按,热至,紧闭插针。除寒之有准……皆细细搓之。祛病准绳。” “至于透天凉,则是凉泻法的代表性针刺手法。” “时间不多,透天凉我之前已经示范过了,现在只说烧山火。” 黑板前的苏暖背对着底下一众年龄不一的“学生”们,她挺直背脊,一边开口说话一边让临时充当患者的陈光梁坐下,开始切脉。 一改先前的态度,陈光梁那是一脸恭敬的对苏暖点头示好,带着灿烂的笑容:“苏医生,之前的事情真的是多有冒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给您赔礼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的错。” 陈光梁似乎早就知道休息室的事儿,早就等在门外,看到有人出来找人,没听清是做什么的就立马报了名。 “嘿,我记得你,你一个西医,瞧着也健健康康的,和我们几个病人抢什么呀?” 既然要示范教学,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病例。 义诊并不一定都是急症重症的患者,这一群看着年纪四五十岁往上的大叔大婶,大部分都是一些慢性病,更倾向于看中医。 陈光梁不好意思地说:“谁说西医就不能看中医了,我这病也挺严重的,好几天都没睡一个整觉了。” “苏医生,麻烦您帮我看看。” 苏暖把脉,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伸手在他的膝盖上和腿上都探了一探,膝盖处很冷。 旁边围观的小中医们看着苏大夫那严肃的架势,齐刷刷地拿出笔记认真地记了起来。 老师们不缺这些经验,他们可是缺的很。 楚希文和郑鑫鑫则早就占据有利位置,笔尖一直没停过。 只听苏暖缓缓开口道,“最近是不是一直没什么精神,畏寒怕冷、四肢发凉,食欲欠佳,水肿、乏力。” 陈光梁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回答:“是,是的!” “看看舌头。” 苏暖看了一眼,舌淡胖,舌苔白,脉沉涩弱。 微微颔首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 之后半晌,苏暖都没再说话,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好奇,当下,有人低估了一句,“不会是陈医生真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病吧?” 经常参加医学活动,其中不乏有认识陈光梁的人,顿时纷纷把目光往他坐的方向望去。 “你怎么过来了,不回去吃饭?” “切,看你这话说的,吃饭急什么,你都不急我急什么?还有,你看看不止我一个好吧,省医院的人不也都没离开!” “哈哈哈,好不容易等到这么多大佬现场开课,我不得过来偷偷师?” “错了吧,是小神医给大佬们讲课,咱们只是顺带的。” 站在门口听了有一会儿的李志明和秦明理,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这么晚了,这帮不是老国医,就是老干部的,不回去休息,一个个搁这儿听苏暖上课来了? 目光在休息室扫了一圈,两人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熟人,没错,何主任这会儿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他站起来,朝着里面喊道,“小苏大夫,您快继续呀,陈医生怎么了?” 苏暖沉默了一会儿,“不方便说!” 听到这话,陈光梁也有些发懵,脑子瞬间凌乱起来。 怎么回事? 不会真的得了什么重病了吧! 他就是想来给苏大夫留个好印象,凑个人数的!!!!! 第391章 他又不是蔡桓公,还搞讳疾忌医那一套 陈光梁内心忐忑,他一紧张就会就控制不住拽文:“苏医生不用心有顾虑,畅所欲言便可,我有何症状,请直言。” 然而...... 何建军比他本人更着急,眉头紧锁,连李志明他们都顾不上招呼,冲上前语气急切道,“不,不会是很严重的病吧?哎哟,老陈,你家里就你一个老来子,你要出事儿了,你爸妈可怎么办哟。” 这跟他之前针锋相对的斗气模样大相径庭,看样子是真的担心了。 何建军心里没底,但还是抬手拍了拍陈光梁的肩膀安慰了一下。 别看两人好像见面就掐,但那也只是在中西医理念上有些分歧,私底下的交情还是很不错的,当年他们下放在一起要不是对方时不时照顾,恐怕何建军能不能撑到回人民医院来还两说。 这下连赵天承都好奇了:“小陈什么病啊?很严重?” 盯着看了一会儿,从苏暖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又觉得是不是想太多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重病吧。” 察觉到那几道看过来的视线,苏暖瞟了一眼陈光梁:“能说吗?” 陈光梁怔了一怔。 汗都快下来了,他心慌呀,干笑起来:“哈哈……哈哈……生个病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跟前几人都是熟人。 “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都是医生没什么避讳的!”其他几位老爷子也是眼巴巴地望着苏暖和陈光梁,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要不是不能插手,他们早就想亲自上去把把脉了。 八卦是人性和好奇心的一部分,瞧瞧,一群医学圈子的大佬们,也克制不了他们的八卦属性。 苏暖淡淡说道:“脾肾久病,耗气伤阳。” 在中医理论中,认为脾为后天之本,主运化水谷精微,化生气血;肾为先天之本,藏精,主命门真火。 因此,脾肾阳虚时,脾脏运输无力,肾脏命门火衰,不能温养机体,或水湿内停,影响肾阳蒸汽化水液的功能,时间久了便会导致肾阳不足。 简单来说,脾肾阳虚可能会出现阳痿不举的现象。 “啥?” “脾肾阳虚!” 一句话,在场的众人都裂开了,同情的视线忍不住扫向陈光梁的下半身,正是闯荡的年纪,怎么就不举了呢? 这可是断子绝孙的大事情啊! 何建军立马就急了:“小苏大夫,能不能治?” “这个什么脾肾阳虚很严重?”这时陈光梁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苏医生说的话,明明每一个字单独讲出来他都能明白,可是一组合后,就完全不明白了。 隔行如隔山。 就好比如这个所谓的脾肾阳虚症,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光梁这会儿完全就是一头雾水! 还有周围人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看着状况外的老友,何建军嘴角扯了扯,躲不过去啊,只能硬着头皮给他解释:“脾肾阳虚证是咱们中医病证名,指的是脾肾两脏阳气亏虚,导致温煦、运化、固摄等功能减退,虚寒内生的病理变化。症状一般是腰膝酸软、四肢不温、下肢水肿、腹泻、全身乏力等。” 陈光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止哦,时间一长可是会不举的哟!”一直站在边上观看的郑鑫鑫没忍住补充了一句。 而何建军则是汗都快下来了,你这小子这么实诚干嘛? 没看到小苏大夫都没直说吗? 他小心地看了看陈光梁的脸色,却发现陈光梁脸上并无恼怒或者羞愤,反而一直在认真地看着小苏大夫。 “原来如此,那该怎么治,需不需要开些温补脾肾之类的药?” 事实上,陈光梁确实是不在意。 他自己的病他很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对男女那些事儿就有点力不从心,原本来交流会之前就已经在朋友那儿做了检查,只是工作忙,还来不及去取检测报告罢了。 再说生病而已,有病就治,他又不是蔡桓公,还搞讳疾忌医那一套。 他充满期待地看着苏暖。 苏暖:“……药方待会儿再写,我先给你针灸治疗一下,结合药汤效果会更好。” 接受的这么痛快,着实有些让她有些意外。 陈光梁点点头,“好,扎哪里,我需要怎么做。” “外衣脱了,躺下就好。” 看到小姑奶奶拿出金针,郑鑫鑫立即两眼放光。 偷师的时候又到了! 他连忙走过来问道:“小姑奶奶,脾肾阳虚,你这个时候扎针,莫非是要施展烧山火?” 苏暖微微颔首,道:“这个病人的病机比较典型,对你们来说也很有启发意义。呐,待会好好看。” 说话间,楚希文端着相机就过来了,“老师,我来拍照记录。” “嗯,回去之后,记得把针灸大全背一下。” 楚希文当下无言,得,又留家庭作业了。 在场的人也看的一怔。 那几位老国医平时都在西南保健处做研究,除了偶尔带带徒弟,甚少接触外头的年轻人,现在打招呼都流行喊奶奶辈了吗? 一个这么叫就算了,怎么两个人都这么叫? 赵天承为了确认一些事儿,打电话去过江宁县县医院。 徐冬青深深看了不断响起的电话一眼,又瞥了瞥站在不远处站着笔挺的军装同志,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异常的熟悉啊! 所以,此小姑奶奶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呢? 昵称调侃,京市的老姑奶奶,爷爷辈的最小妹妹,还是说拜师学艺的那个师傅? 怎么瞅着这么不对劲啊! 而且这小子怎么看着眼熟的很! 偏偏赵天承这个知情人不做任何解释,瞅着苏暖那边说的差不多了,急忙跟在金宝山身后凑了上去。 这下可把在场的其他人给憋坏了! 与此同时,看到来人的苏暖,抬头看了赵天承和金宝山一眼,招招手说道:“来的正好,麻烦您二老谁能帮我扎两针?” 帮忙扎针? 赵天承和金宝山对视一眼,有些诧异! 第392章 宛如一股地火烧了满山枫叶! 帮忙扎针? 赵天承和金宝山对视一眼,不禁有些诧异! 现在是大夏,陈光梁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下身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他病情特殊,有几针要扎在比较私密的位置,苏暖怕对方尴尬。 赵天承乐了:“行,扎哪里,你跟我说。” “一针就好。” 待对方扎好针后,苏暖没再耽误时间,从针盒中再次取出金针,对准患者脐下三寸处进针。 一针先贯天部,也就是穴位深度的上三分之一处的时候,止,捻针轻转,得气(针下沉紧),慢提紧按九次。 九次过后,苏暖拿针的手再次用力,将针插入人部,等针下沉紧了,提插、捻转,然后急插入地部,行针手法如上。 最后从地部一次退针到天部,这样为一度,深深浅浅,或刺或挑,如此反复三次。 关元,气海,大椎,肾俞,命门,腰阳...... 顺着一个个穴位,依次行针。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跟魔术表演似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苏暖问陈光梁:“感觉如何?” “热,好像整个人要烧起来了!”陈光梁如实道。 刚刚苏医生治疗过程中,他就感觉自己身体里一直有一股热气窜来窜去,当时只觉得还挺舒服的并没有多想。 直到最后一根金针取出,不过几秒的功夫,陈光梁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整个身体仿佛被浸泡在滚烫的热水中,通红冒着热气,在众人的注视下,宛若一股地火烧了满山枫叶! 真他么神了! 如此一幕,不管是赵天承、金宝山还是几位老爷子都很激动的上前凑近处围观。 特别是赵天承,他以前也治疗过这样的病人,当然知道烧山火的效果是什么样子,绝对达不到苏暖这般,瞬间到位。 “这,这难道是古针法——烧山火!!!” “是了是了,而且手上的功夫很深啊。”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上一次已经是三十年前了吧......” 站在边上耐心观看几位老爷子都是西南区,甚至是全国范围内算是比较拔尖的老中医,自然不可能认不出来。 烧山火、透天凉自出现以来,历代针灸大师都有自己的一套烧山火、透天凉技法,同时为了达效果也有不一样的技巧,但效果却无法跟古法烧山火针灸相比。 只不过...... 无论是古法烧山火还是古法透天凉,不仅对施针者天赋都要求极高,而且几乎没剩下多少传承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在研究“烧山火、透天凉”手法时很多年轻中医都会有同样的困惑,到底这两套手法是否真实存在。 倒不是以前的中医前辈们藏私,搞什么“教会徒弟而死师傅”那一套,而是实在太难了!哪怕是有几十年经验非富的针灸大师也不敢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做出比较明显的冷和热的感觉。 古针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得气。 《灵枢》中:“凡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凡是针灸,必须得气才能起到疗效。 没有一定天赋,一般人可学不来。 西南保健处那么多中医师,可在针灸这个领域能做到苏暖这个地步的,几乎没有几个。 其中一个老爷子由衷地感叹道:“这个小医生不简单啊!” “这一回总局那帮老头算是捡到宝咯!” 唉,说到这里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哎,人才难得啊!传承难得啊!” 赵天承摇了摇头,“前些年个别人的错误想法害的,他们……” 可能是觉得这些话不合适在这里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现在好了,上面领导们有大力支持发展中西医结合的势头,鼓励学校开设中医专业。不过你们也知道,咱们中医在学校能学到什么?” “除了背一些汤头歌、伤寒论之类的,连脉象都摸不准,更别提给人诊断开药了。哎,中医想要发展,路漫漫其修远啊!” 针灸结束,收起金针的苏暖正好听了赵天承的这段话,也有些默然,心道至少现在还有还有不少有本事的中医活跃着,等到几十年之后,那才是中医人的黑暗时刻。 回过头时,见沙发上的身影仍旧没有起来的意思,于是好心提醒,“治疗已经结束了,可以起来。” “下次针灸是五天后,你有时间可以到人民医院来找我。” “如果没时间的话,我可以给你另外开个温补脾肾、助阳益气的药方,只是效果或许会比针灸慢一点。” “唔......” 陈光梁弓着身子,满脸通红,有些不敢对上苏暖的视线,说话的声音很小,“有时间有时间,我会准时复诊的。那个,苏医生,你可以先转个身吗?” 苏暖明显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旁边一直在拍照的楚希文抱着相机凑了上来,一边带着苏暖转身,一边捡起放在桌上的外套,往沙发上一丢。 “老师,累了吧,我有个问题。” 苏暖注意到楚希文的小动作,眨了眨眼,“嗯,什么?” 说话间,她已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很随意地开始给金针消毒。 看着苏暖的背影,陈光梁才缓缓坐了起来,低下头,脸色尴尬地看了眼他亲爱的小兄弟,恨不得将脑袋塞进地缝里去。 本想着要好好感谢一下苏医生,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有这么一出。 这种举动很快吸引了别人的目光,齐齐顺着目光望了过去。 何建军就坐在身旁,目睹了全过程。 热气冒起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 激动啊! 这就是咱们老祖宗的传统中医,无论看多少遍都还是会觉得神奇! 别人他不管,反正此时此刻何建军知道,他已经是小苏大夫的忠实粉丝了!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往陈光梁身前飘,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哟,效果不错啊!这下弟妹该放心了。” 陈光梁一巴掌把他碍事儿的脑袋摁回去:“来劲了是吧,我问你,这个需要多久才能好。” 何建军躲开,“嘿嘿,别激动,只是在针灸刺激下的暂时情况,缓缓就好了。”说真的,他都想亲身体验一下。 别误会,没什么特殊癖好,就是想体验一下小苏大夫的针灸术而已。 陈光梁听了这话后只哼了一声,默默地穿好衣服,顺势趴着一动不动。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对苏暖的态度也有了转变,谁也不敢在轻视苏暖,尤其是一群小年轻,兴奋异常,都是男人哪儿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 “小神医医术果然不同凡响啊!” “我要改学中医了,哪儿能报名?” “加我一个!!!” “加我!!!” 第393章 这些国家大事是她能听的吗? 义诊的时候很多过程都是连贯的,下意识的,苏暖来到患者跟前先是看面色,然后把脉,顺便询问情况,楚希文跟在一旁记录病案。 虽然徒弟收的很随意,但她这位老师可不是随意当的。 中医作为一门实用性学科,伺诊抄方自古就是师承的主要形式,就是老师在诊治患者的时候,徒弟记录好完整仔细的病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抄方不仅仅是学习老师对方药的运用经验,抄一遍留下的印象也会更加深刻,而保存下来的医案又便于回去后复盘学习,进一步总结和验证,有不懂的再问老师,这是每一个入门初学者的必经之路。 苏暖一个个问去,都能准确说出患者的病情,甚至还能说一些他们自己都还没发现的疾病。 楚希文一样样记录好。 郑鑫鑫拿着药方去药房抓药熬药,苏暖再趁熬药的功夫,给他们扎针。 然而看着陆陆续续来排队的患者,苏暖手里那一盒金针肯定不够用,金宝山直接将自己宝贝祖传金针贡献了出来。 “谢谢,不过这个不需要......” 苏暖按住一个大叔的肩膀,直接上手将他的手臂往上一托,只听“咔嚓”一声微响。 听见这声儿,几人都愣了一下,大叔甚至还没来及的叫疼,胳膊便已经接上了。 这,这就好了?! “好了?”金宝山拿着针灸包的手僵了僵,先开口问了一句。 从苏暖触诊检查,再到伸手接骨,有超过半分钟吗? 看多了苏暖快稳准给患者诊断治病的画面,再瞧瞧他们底下那些小徒弟,在场的几位老爷子就觉得很是头疼。 简直就像是幼儿园还未毕业的小朋友。 虽说,取长补短,兼收并蓄才是发展之道,现在国家也意识到中医的发展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在很多政策上都加大了扶持力度。 可惜结果却不如人意! 西医那一套依瓢画葫芦培养出来的中医,望闻问切四诊法没学会,反而学出了个土洋派,中不中西不西,把个脉还得配上听诊器。 扎针更是穴位都摸得犹犹豫豫还得翻书本确认,更别提下针了。 再看看人家小姑娘,不仅长得顺眼,而且针灸的时候脸上一股子气势儿,年轻人就要这样。 哎,青黄不接啊! 要是那些人真有苏暖一半的技术水平,不不不,只要有四分之一,老爷子们估计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几位老爷子聊着天,毫不避讳的提到了各种事情,甚至将现在国家的局势都分析了一番,就连上头的几位大领导也没放过,让苏暖很是无语。 她这么大个人站着呢? 这些“国家大事”是她能听的吗? 但几位好像并没有在意一样,一旁的赵天承一拍桌子,仿佛下定决心,“好,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了,去京市一趟,咱们自己搞一个中医学院。” “老师,现成的!” 边上一位老爷子碰了一下赵天承,朝着苏暖的方向眨了眨眼,赵天承顿时灵光一闪,急忙转过头看向苏暖。 “对了,小苏,听老方说你过几天要去协会上课......” 伴随着苏暖治疗效率提高的是来休息室的人越来越多了,每个人进来开口都找她,把脉,问诊,治疗,教学,苏暖简直忙得是针尖冒火。 听到赵天承的话,她略微思考了几秒,随口道,“这个您还是和方老谈吧。” 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她倒不在乎人多人少,只是这事儿最后做主的还是方老爷子这个当事人,苏暖不方便越俎代庖。 最重要的是—— 赵老vs方老,可以预见的“大场面”啊! 楚希文:打起来,打起来~~~~ 郑鑫鑫: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 站在角落默默观察了许久了何建军有些看不过去,上前小心翼翼的提醒:“我们人民医院中医科也有几位不错的苗子,要不......”一起? 一位老爷子斜眼瞪了何建军一眼:“好苗子?我们这些人见的好苗子多了。” 何建军急忙闭嘴。 这次小型交流会,一直持续到七点多大家伙还是意犹未尽,杨文元推门进来,笑着招呼:“诸位,我在国营饭店定了席面,赏个脸!” “哈哈,铁公鸡拔毛了,不过老杨,这次不能让你破费,说好的我们保健处先来,下次换你。” 赵天承笑着说道。 杨文元一听,笑了笑也没推辞,一顿饭的事,谁先谁后都一样,赵处长说了请客,他肯定不好驳面,也笑着说:“那说好了,下次我请大家。” 几人聊了会后,也就准备走了。 苏暖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同样准备告辞,但是被杨文元喊住了。 “苏医生,这么晚了,吃了饭再回吧,待会我让人送你。” “谢谢,下次吧,有人来接我们了。” 活动了一下手腕,苏暖转头看着门口的叔侄俩,弯弯眉眼。 杨文元了然的点点头,笑着道,“那我们明天在人民医院见。” “好。” 外面。 李志明和秦明理早就等候在那里,跟前还有两个人在和他们聊天。 见苏暖三人出来了,秦明理赶紧招手。 第394章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正部级别相当于皇帝身边的内务总管 半小时之前。 本想上前跟苏暖打招呼的叔侄俩被人拦在了休息室门口。 “李主任,秦同志,你们好,我叫李长林,叫我小李就行,我是郭部长的秘书。” 叔侄俩看着突然出现的“程咬金”也是愣了一下,齐齐扫了一眼休息室里那番场景,又暗中打量了眼前自称部长秘书的人一眼,完全不明白现在这阵仗是什么情况了。 有点子吓人啊! 在老百姓眼里,或许秘书并不是什么神秘的职业,别说国企单位,厂长秘书了,县市长、县市委书记都有秘书。 然而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 根据国家规定,原则上只有副部长级别以上的领导干部,才允许配备专业秘书,是具有行政级别的正式职位。 例如省长的专职秘书与一号秘书一样常规都是正处级,少数高配副厅级,兼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或省政府副秘书长。 影响力之大,甚至被称之为“二领导”。 而市县级领导那些所谓的秘书,大部分只是为了工作方便设置的专职联络员岗位,他们是不入档案的,所以级别也就由他们所担任的其他职务来定。 因此对普通人他们还可以自称一声是某领导的秘书,但是在体制内,这就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某领导秘书可以概述的。 回到眼前。 这位自称的是部长秘书的李秘书,先不论是什么部吧,秦明理心想宰相门前还有七品官呢,正部级别算一算应该相当于皇帝身边的内务总管了吧。 这级别能低得了? 放眼整个西南区能到达这个级别的人也没多少。 正当秦明理还在消化这个实权秘书的意思,李长林笑吟吟继续开口道:“哈哈哈,说起来,我和秦同志还算是校友呢。” “虽然没见过面,但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顾校长的得意弟子,当初b大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那场肿瘤切除手术至今都是学校的教科书啊!” “可惜我没有学医的天赋,早早就换了专业,不然咱们恐怕还能做个同事。” 李秘书:马不停蹄过来挖墙脚,他太不容易了! 嘿,怎么还套上近乎了!!!!!! 弄得秦明理虎躯一震,顿时回过神来,“李秘书您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行,你这么搞我有些......”害怕啊。 心里却暗暗唾弃自己,回头还得找师妹学学,如何才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 来了个正式的仪式感,两人这才开始谈正事儿。 “秦同志,能否耽误你几分钟?苏医生现在还在忙,要是方便的话,麻烦你大致跟先给李秘书介绍一下苏医生的情况。”这次开口的是唐明辉。 没等秦明理回答,又噼里啪啦把之前跟苏暖说过的话删删减减重复了一遍。 唐明辉:啧,他就说不能和官场的人一起行动吧! 半天都说不到点上! 约莫五分钟后。 如他所料,等把话一说,赫然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这事定下来了吗?” 秦明理静站了几分钟,看向李秘书,沉声问道,“你们想让暖暖去京市,代表中医出国参加那个什么非正式的活动?” “安全呢?安全你们能保证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否认他们国家的行情现在很一般! 随后,刚才一直没插话的李志明,也是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小苏才多大,还是一个孩子呢,要去那么远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行,我们不放心!要不你们去跟领导说说,咱们能不能晚两年再去?” 而且,他从对方的称呼,也听出来李秘书对小苏的年龄恐怕有点误解,刚要委婉提苏暖的年龄时,晃着马尾辫,笑眯眯打招呼的苏暖正好出现了! “师叔,师兄,我忙完咯。”苏暖一边走,一边开口喊了一句。 几乎在苏暖开口的一瞬间,门外的四个人就朝着她看过去了。 那边的唐明辉抬头看到过来的人是苏暖的时候瞬间停下了话语,转过身来,不等秦明理开口,抢先招呼了一句,“苏医生啊,事情有些紧急,又得来麻烦您了,别见怪!” 唐明辉可盼着苏暖来,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但说到底最后还是需要苏暖本人来做决定。 “无妨,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听到苏暖这话,唐明辉明显松了口气,就喜欢和爽快人谈事情,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在另外三个人都没回过神来之前,随即转身朝着李长林开始介绍起来,“李秘书,这位就是你要找的苏暖苏医生!论文就是她写的!” 接着又给苏暖解释,“苏医生,这位是京市卫生部主持日常工作的李长林,李秘书,也是这一次保健局评审委员会的委员。” 伴随着唐明辉的介绍,苏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后走了几步在秦明理身边的位置站定,抬头,眼神朝着两人看过去等着他们继续开口说事儿。 楚希文和郑鑫鑫默默的跟在老师\/小姑奶奶身后。 两人对上一眼,又有热闹看了啊! 另一边,看着年纪轻轻的“苏医生”,李长林惊讶归惊讶,但到底是在官场沉浮多年,不动声色还是能做到的。更何况徐京墨主任这么积极的推荐眼前这位小医生,说明小医生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不过,这次非正式交流活动代表的是整个华国,事关重大,小医生年纪太小长得太过精致,似乎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镇得住场面! 期间这要是出点差错,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了,这是领导们以后需要关心的事儿。 他伸出手跟苏暖握了一下,说道:“闻名不如见面,苏医生表现出来的能力让我们卫生部很是惊喜!” “李秘书客气了!” 苏暖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几乎一下就能看出来对方是什么态度,她笑着回握上去,“我还年轻,需要跟前辈们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哈哈哈哈,谦虚了。”李秘书畅快笑了笑,直接进入主题,“来的时候我跟102军区的顾团长还有你们县医院的徐主任,通过电话了。我把你的情况跟他们说明了,同时他们也同意把你的档案转到部里。” 这句话听得,苏暖一脸地铁老爷子看手机:??? 什么意思? 怎么把档案也转走了,之前不是说借调一阵子! 难道是想让自己做专职的? 第395章 话说,阿拉伯语有点超纲了啊,老师!!! 似乎是看出苏暖的疑问,李秘书直接解释道:“你放心,到时候部队和医院那边会给你重新建立一份新的档案副本,平常工作不会有任何影响,当然了,按照程序你的资料都会严格保密,以部里为主。至于我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 他扫了眼人来人往的门口,清了清嗓子道,“小苏同志,要不然咱们出去说吧,这儿说话不太方便,就耽误你一点点时间。” “好。”苏暖微笑着点了点头。 回了一句,随即两人一起朝着外头走出去。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身后,其他几个人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背影呢。 最终,实在放心不下,还是一群人一起回到了一楼大礼堂,这会儿交流会已经结束,打听这边几乎都散了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个爱交流的坐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从楼上下来的苏暖一出现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就连门口的警卫都看了过来,瞬间想到了下午比赛那事儿,真是被这小同志秀一脸啊。 就两个字,厉害! 于是,这回他们就再次看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前面疑似领导的人和苏暖两人笑着讨论着什么,后边一群中青少跟在两人身后竖起耳朵听着,时不时摇摇头,一副不认同的表情。 旁边还有一个个军装小心护着走。 看着这一幕,不少人愈加好奇起来了,然而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一二三来,下一秒,就听说苏暖刚才在楼上休息室开课了,这下顾不上好奇,没赶上趟的同行们纷纷扼腕。 早知道就不急着来看颁奖了,去蹭点经验多好啊。 要知道现在他们心里,苏暖绝对算是中医圈子里的风云人物了,堪比方国良、金宝山等大佬。 这样的大佬亲自上课,可遇不可求啊! 另一边,七八个人就近找了个没人的位置,然后呼啦啦一下全挤坐一起,一个挨着一个就怕被听漏了一句,坐满了两张桌子人呢。 李秘书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小苏同志,是这样的,出国的日子暂定在这个月底 ,上面领导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十分紧张,所以下周一上午八点前你必须要准时到达党校参加培训。” “在工资待遇方面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放心大胆了说,我们都会尽力满足你,不满意的地方也能说,我们改正就是了。” 苏暖:“......” 这话说的虽然挺官腔,但算是非常有诚意了,挖墙脚做到这份上,可以了。 只不过,这个培训。 “李秘书,之前赵老找我的时候提过这件事,我也已经给了答复。”苏暖抬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二,简明扼要的向他说明情况。 “不好意思,这边的治疗没结束,我怕是没办法离开w市。” 肖珍那边的情况还好一点,后续只需要针灸和吃药基本上不会有太大变化,主要是杨老,她暂时还没有看到患者,因此无法保证具体时间。 拒,拒绝了! 李秘书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苏暖这么说,还是愣了愣,“那培训怎么办?” 要知道参加这种级别的培训这可不是每个出国名额都有的待遇,走程序的话想来旁听还得各方面考察呢。 现在这么一个好机会摆在苏暖眼前,这年轻人居然眼都不眨拒绝了! 苏暖想了想,问李秘书, “这个培训的内容是什么?” “专业方面我相信小苏同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主要是语言,小苏同志,你的英文水平如何?” 这时期,部分初高中已经开始接触英语这门科目了,但仅限于一些基础的词汇,配上画面感强烈的中文注音,“洋泾浜英语”就这样诞生了。 更何况能在中医上小有成就的人,提高专业水平的时间都不够用了,更不可能有那个空闲去学什么外语。 “英语吗?应该还行吧!” 就是很久没用了,苏暖摸了摸鼻子。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就来试试吧!” 说着,李秘书不着痕迹的跟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试试? 还不等苏暖搞清楚啥情况,那个人已经开口了,上来就是一个全英语式对话。 苏暖一愣神,本能反应,一串英文更加清晰流畅,不带停顿的对上了。 不说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李秘书却是眼前一亮。 还是那句话,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职业的原因,他偶尔需要接触到外国友人,时间长了就算不会说,也会听了。小苏同志的英文,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口音,听在耳朵里,比部里的那些翻译说的还要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整个大厅,这会儿比之前都安静了许多。 在周围这群老少中青四代医学圈子的人听来这两人简直如同在念天书一般。 什么时候学医需要语言天赋了!! 酸了酸了。 而秦明理和楚希文倒是能听懂一些,纯小白郑鑫鑫忍不住推了推旁边的楚希文,压低嗓音问了一句:“你听懂了没有?” 楚希文没有回答,他正忙着将记忆里的英文和脑子里的中文对上号。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苏暖两人的语速实在太快,甚至巴拉巴拉电光火石间又切换了三、四种语言。 这一来就把他们甩出去不知道多少了。 “你干嘛不说话?说的对不对啊?”郑鑫鑫又憋不住问了一句。 “你看翻译那脸色,像是没对的样子吗?”楚希文反问一句,然后继续努力听,同时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了一句,回去补一门外语课。 郑鑫鑫抬头,果然看到老翻译嘴角微扬,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转成了兴趣盎然的激动。 哦豁?! 小姑奶奶,有亿点点……厉害啊。 一直曲高和寡的老翻译这会确实有种寻到知音的感觉,见苏暖语言切换流畅,眼中的欣赏愈加深了几分。 一时兴奋,接着又叽里呱啦的来了一段阿拉伯语。 “额......” 顿了顿,苏暖也是哭笑不得。 话说,阿拉伯语有点超纲了啊,老师!!! 第396章 当谁不知道呢,见了好苗子就想挖人吧。 “?? ????? ???? ??? ??????????” 对面,将刚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的老翻译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有人回话,抬头,对上苏暖一脸无辜看过来的视线,问了一句:“什么事儿?” 这是咋的了? “我听不懂!”苏暖一脸淡定,那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她又不是专业外交翻译员,自己现在只是个医生! 再说了,她那半吊子的四门外语,当初不过是为了方便查看国外的那些医学文献和资料自学的,但凡刚刚再多说一句,就得露底。 见老翻译没开口,苏暖也没吭声儿,便转身准备回去坐回位置上,结果她才刚刚坐下,旁边跟过来的老翻译说话了。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他是在回京的车上遇到李秘书,正好顺路就跟过来帮个忙,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下意识以为是卫生部招人的一个流程。 “老师,我叫苏暖,江宁县中学毕业。” “中学?高中?” 苏暖坐在椅子上,乖乖点头。 还真是?!! 老翻译只觉得脑袋上一道晴天霹雳,不可置信道,“那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英语、俄语、法语和日语?,很多都超出了日常用语的范围,而且难度还不小。你们学校还教这些?” 真的难以想象这么一个高中生居然会这么老练。 这到底是他手底下的学生太废还是外面的高中进步的太快? “那倒没有。”看着老翻译脸色不对,苏暖连忙解释了一句,回答道:“我有看书自学,一小部分。” 自学!!! 又是一道惊雷,轰隆隆搞得老翻译都麻木了。 总算知道李秘书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年轻人了,他这会儿也是越看苏暖越觉得欣赏,聪明的学生老师都喜欢,聪明还有天赋的老师更喜欢。 眼前的苏暖在他看来就是属于特别有天赋还聪明的那一类。 想到前些年被那个特殊时期毁了的那一代狂热而盲目的年轻人,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要是有这样优秀的学生,用得着每天都被工作安排的满满的,还不到四十岁就开始未老先衰吗? 是的,别看叶景山那一头白发,实际上才三十六岁而已。 呸,你那是没安好心! 明明十几岁的时候就长了一张四十岁的脸。 李秘书和叶景山都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双方尿性那都是心里门儿清。 当谁不知道呢,见了好苗子就想挖人吧。 果然,接下来叶景山开口证实了李秘书的猜测。 “小苏同志,有兴趣来外交部吗?” “等等,等等。”李秘书忍不住打断叶景山的忽悠,转头朝着苏暖开口道:“小苏同志,这个培训班的事儿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可别被人给忽悠了。” “考虑什么,她的水平都可以去培训班当老师了。”叶景山耸了耸肩,调侃道。 “先来后到,小苏同志对我们卫生部很重要,再说她是中医,中医知道吗?和你们外交部有什么关系。”最后一句话,李秘书说得咬牙切齿。 “中医怎么了,谁规定中医就不能干外交了!我瞧着就很合适,以后出国医疗团队都省了。” 看着李长林一脸警惕的样儿,叶景山脸上笑容愈加灿烂,心里其实已经开始考虑其他方案了。 好苗子可不能放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么厉害的人就得赶紧扒拉过来,免得后边被别人发现了抢起来。 考虑了一番,他转头朝着苏暖开口道:“外语这专业的魅力外行人不懂,所以,小苏同志你有没有兴趣继续读书,我可以推荐,京市的大学任你挑,只要到时候……”考虑考虑他们这个专业? 这话题转得,李长林都愣了一下。 还真是地有多大产,老叶你就有多大胆! 苏暖这样的年轻人,说名利为时尚早,说钱财人家有工资,而且据他了解,她的老师已经去世,现阶段没有比一个大学名额更有诱惑力的了。 早知道就算用自己的蹩脚英文也不找这货来帮忙了,引狼入室啊! 行吧,那就看看。 咱们不怕! 他视线一转不打算和对方继续无意义的争斗。 今儿个的重点是苏暖。 “小苏同志,就算上大学那也得是医学院,咱们卫生部每年都有b大医学院的推荐名额,如果你有想法,到时候都可以商量。”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前几天你那个流感特效药我们已经派人送到m国验证过了,那边回话,问你这边是不是方便跑一趟京市,他们对你这个药非常有兴趣,有些事儿希望当面和你聊一聊。” “当然,时间方面可以协调。” 说着他递给苏暖一个小红本本:“这是你的工作证,一定要随身携带保管好,要不然到时候你连上班的地方都进不去。” 李秘书连着开口跟机关枪扫射一样,叶景山甚至都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旁边的郑鑫鑫对苏暖简直佩服极了,这种大好事儿要搁在其他人身上早就收拾包袱过去了,小姑奶奶太稳了!!! 别说郑鑫鑫了,就是李志明也在心里暗暗夸苏暖临危不惧呢. 李师叔:哈哈哈哈,就要这么镇定,不愧是他急诊科的人! 而苏暖对这种场面还真是习惯了。 只是在听到特效药的时候,微微扬了扬眉尾。 原本以为徐家把药方交上去,然后给她一些些福利就结束了,怎么扯着扯着,扯到国外去?!! 中药外交? 心里想了一圈有的没的,苏暖翻开手里的红本本看了看,和她军区的工作证基本没什么区别,只是封皮上的徽章和工作单位不同,制作的也更加精致一些。 这时李秘书又递过来一叠厚厚的资料:“还有这个你看一下,上面一份签完字交给我,其他的你留着,内容一定要记住。” 纸上面的内容是工作职责以及保密条例,苏暖大致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刚准备签字,旁边蓦地伸出来一只手,挡在苏暖笔下。 她侧头看过去,然后就对上了秦明理严肃的视线。 “我能看看吗?” 第397章 你说你是特务,你选谁? 苏暖对后面那句话有些迷惑,余光瞥了李秘书一眼,李秘书放下水杯,抬起头笑了一声,又恢复成谦和有礼的样子。 “诶,成!”他又补了两句,“没关系,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都可以商量,只要我能做主的,立刻就可以定下来。” 看到老朋友李秘书说完这句话,已经往后舒服地靠着了,叶景山眼皮跳了跳,回了个眼神:做人不能太霸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苏暖这个好苗子,毕竟从刚才苏暖的表现来看这孩子脑瓜子就聪明,自学一下就能搞出来四门外语,如果这都不算人才,那什么是人才? 要知道,兴趣,可是占了一半多的可能性。 时间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 李长林乐了,眼神示意:我霸道,总比你不要脸好,看上了又怎么样,人家又没看上你们专业! 叶景山挑了挑眉:急什么,小苏同志这不是还没决定,咱们就算在这里打起来也没用啊,再说谁规定的不能两个部门一起上了,淡定,淡定! 李长林:......真有你的! 苏暖,乖乖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辜。 嗯嗯,她必须是看不懂两位“领导”的明争暗斗! 而正一目十行浏览资料的秦明理,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个人的你来我往,孩子大了,想出去长长见识,那就去,不过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去了。 然后,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明理都没吭声儿。 李秘书还等着他给点意见,疑惑:这是行,还是不行? “秦医生,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开口喊了一声,秦明理没有回应。 然而抬头看到对方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方案看,他想了想,不差这一时半刻,决定在等一下。没听到对方开口,便继续等。 又过了一会儿,秦明理看完了全部资料,并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有人是不是叫他了? “啊,您刚才问我了吗?”他看向李秘书。 “嗯,我就想问问方案你认为怎么样?”李秘书再次问道。 话音刚落,他很快就感觉手上被对方塞过来一个笔记本。 他沉默片刻,看着秦明理笑眯眯的眼神,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明理伸手顺势把本子摊开。 李秘书低头,视线落在笔记本上,一眼就看到了开篇的“一二三四五六”点,他眼皮跳了跳,也不知十分钟之内他咋准备的。 啧啧啧,外科医生的手速都这么快的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明理决定先夸,“首先,不得不说卫生部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不,或许说是金饭碗。” 现在苏暖在医院还得操心许多事儿,可这份工作几乎除了工作内的事情,其他事情都会给她安排好,比如衣食住行等,完全不用苏暖担心。 李秘书:“……”他还是第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形容的。 苏暖:“……” 咳咳,她错了! 其他人:哦豁?!! 心里暗暗佩服秦明理的big胆。 李秘书扯着唇角,开口道:“你继续。” 遂,秦明理顺着他的话往下,坦诚直接到底,“就是工资问题,苏暖的情况想必您也清楚,无论是在医院还是部队,技术等级定的都是七级,当然,人民医院因为还没有正式入职,之后可能还会有所调整,而你们这份资料上关于这一项内容写得有些模糊,所以还请详细说明一下?” “第二,工作时间,除了保健组的任务之外,苏暖的其他时间是否能自由安排,还可不可以回医院正常上班?” “第三......” “第六,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请问你们怎么保证苏暖的人身安全?” 别看华国表面风平浪静,可这平静之下的暗潮涌动,是普通人感受不到的。保健员这行看似风光,但这工作真心不好做啊,领导身边无小事。 苏暖是一个大活人,行动轨迹隐藏不了,这进进出出的,万一被人盯上那太危险了。 一个年纪轻轻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一个国家严防死守的保密部门。 你说你是特务,你选谁? 是的,某些势力就是这么不要脸! 十点,李秘书回到招待所,摆弄着手里的几个小药瓶,思考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感觉过两天他这发际线怕是还得往后挪一挪了。 随即通过特殊通道给卫生部打去了电话,申请安排加派人手的事儿。 另一边,领导听到李秘书的要求一开始还以为李秘书疯了呢,后来听说苏暖不声不响搞出来四五种中药抗生素和驱虫药领导就不吭声儿了。 不就是人手嘛,安排,通通安排上! 第398章 为了未来争取一点时间,或者说是提供一种新的思路和选择 中药抗生素……这个领导还真没研究过,特别是中草药这一方面的就是更加不太了解,但那可是抗生素啊! 谈到抗生素你会怎么想呢? 对于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应该就是青霉素了吧。小时候感冒发烧,到了医院,医生开药之前总会问上一句:“对青霉素过不过敏?” 如果不过敏,医生会给你注射一支青霉素,大部分的情况之下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上世纪20年代,抗生素的发明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的福祉。1928年8月的一个星期五,英国的弗莱明由于一次幸运的过失,偶然间发现了一种能够抑制并且杀死金黄色葡萄球菌的霉菌,并将其命名为“盘尼西林”。 它不仅改变了战争,还彻底改变了人类的平均寿命,从青霉素普及前的40岁左右提高到60岁以上。要知道,在抗生素发明之前,肺炎、鼠疫、梅毒等感染性疾病都属于重症,死亡率极高。 于是青霉素被誉为“神药”,二战中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另外两个是原子弹和雷达。 到了1944年,又发明了第二种抗生素,那就是链霉素。这种抗生素对结核菌有很强的抵抗作用。 肺结核,华国称之为肺痨,《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就是最有名的病例。 当然,肺结核在西方也是恶性流行性疾病。 至此之后,激起了人类寻找发现新抗生素的热情,一系列各种类型的抗生素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氯霉素(1947年)、新霉素(1949年)、土霉素(1950年)、红霉素(1952年)、四环素(1953年)以及卡那霉素(1958年)等等,共同构成了庞大的“抗菌家族”。 彻底迎来了“抗生素的黄金时代”。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事物都有两面性的,任何事都不可能保证一切尽善尽美,有得必有失嘛。 随着人们对抗生素广泛应用的同时,其所产生的副作用逐渐显现,如青霉素致敏、四环素致龋齿、链霉素致耳聋等。 更为严峻的是,长期的滥用加快了细菌耐药性的产生。 例如,剖腹产这种常规的低风险手术,对于不经常使用青霉素的人来说,一针可能就会起到很好的疗效,但如果这个人经常使用青霉素,那么这种药物对于引起致病的菌群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大大增加手术感染的可能性。 这种耐药性的出现不仅影响个体患者的治疗效果,还对整个社会的公共卫生安全构成威胁。尤其是,华国不仅是抗生素生产大国,更是使用大国。 苏暖之前曾经有看过一篇报道,统计资料显示,全球每年约有50%的抗生素被滥用,而华国的比例甚至接近80%,是m国的10倍! 其中除了医疗方面的使用,养殖畜牧业也是重灾区。 搞养殖最怕的就是禽畜生病,为了规避风险,节约养殖成本,最“简单高效”的防疫办法,那就是给禽畜猛打抗生素或者混合进饲料里。 这不仅导致动物体内抗生素残留,还间接提高了人类体内细菌的耐药性。 这也就意味着,明明有些人本来没用过某种抗生素,但还是会染上抗生素耐药菌! 而与耐药性广泛传播相反的,是新抗生素研发的研发速度——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抗生素新药就一直处于“研发空白期” 。 “将来人类无抗生素可用”也许不是危言耸听。 咳咳咳,言归正传。 这会儿考虑这个可能有点为时尚早了。 毕竟七十年代,改革的春风还没吹起,药品销售仅仅只是一种“供销”模式,完全没有“营销”的概念,国家对绝大部分药品都有严格的控制,而且产量有限,供应到医疗机构的药品也很少。 就拿他们县医院的药房来说吧,经常处于一个青黄不接,兜比脸干净的状态。 想要达到滥用的地步,还得等上几年啊。 但是俗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得考虑各种情况,做两手准备。 科学研究那是科学家应该干的事儿,苏暖作为一名中医大夫,自然是从拿手的中医下手,或者说是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和选择。 自从之前从军区回来后,她就开始思考如何使用中药“抗生素”来进行抗感染治疗。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和实验,再加上前段时间爆发的疫情中得到的灵感,苏暖最终成功完成了分别针对呼吸道感染、皮肤和软组织感染以及消化系统感染的三种药物。 不敢说效果一定比西药好,但是百分之八九十还是有信心的。 第399章 只是话又说回来,小苏同志这也太浪了叭?! (上章有修改) 严格意义上来说,中药体系中没有“抗生素”这一分类,只是从相关的药理研究和临床应用证实,不少中药在抗菌,抗炎还有抗病原微生物方面有较为显着的效果,并且,适用范围更广,安全性也更高。 最重要的是较少有细菌会对中药产生耐药性。 一味中药就有上百种化学成分,一个处方通常又有好几位中药组成,跟西药抗生素单兵作战相比,它们就像是一个配合默契的团队,有的把细菌杀掉或者赶跑,有的提高免疫力......细菌无法同时对所有成分产生抗药性,自然就不存在抗药性的问题了。 这些内容苏暖在资料里都写的很清楚,甚至将有可能遇见的情况,如何避免,如何用药,如何解决,她都详详细细一项一项说明了,说实话,当初研究生论文都没这么上心。 至于具体效果嘛,这需要时间来验证了。 看着自己手中苏暖给他的资料,李秘书隐隐感觉这一次他们会一鸣惊人。 “长林,长林……” 电话那边坐着的郭高杰听到李秘书的说法,猛地激动起来,喊醒了陷入畅想中的李秘书。 “啊,怎么了?”李秘书问。 郭高杰反问:“长林,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见效快,成本低,副作用还小?” “要真是这样的话,咱们压力可就小多了,当然了,前提是小苏同志的药物没问题,要是真能和之前的特效感冒药那样的效果,可就太好了。” 苏暖不是吝啬的人,之前流感的药方早就随着论文一起交了上去,卫生部就有中医,他们先配一点样品来试试,再和苏暖配的原版进行比对,效果大差不差吧! 以感冒为例,如果明确是病毒引起的,只要不是太严重的吃完药之后都能很快见效,就算是严重的也能用药缓解病情,从重症转为中症。 一剂啊,仅仅只是一剂啊,方子里也没什么重药,反而用的都是平常随处可见的药,可却是一剂下去,诸症皆退啊,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抗生素的效果,也没这么好吧,这个患者之前也曾用过抗生素啊!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纯中医的“抗生素”!!!! 别说眼下这个时代,就是在后世也算的上是比较稀罕的东西了。 如今在医学方面西医几乎占据了主导地位,但是作为地地道道华国人,心里对老祖宗千年传承下来的大中医一直被西医压着总归有那么一点不服气。 这些年卫生部和研究院没少对中医药材以及中成药方面进行研究,可惜,一直没什么明显的成果。 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它只是一个感冒药,而对这些中医研究人员来说,这绝对是中医方面的一次重大突破啊。 他们一想到等论文发表了,国外那些搞限制恶心人的家伙们或许将来还要反过来求着他们。 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后续不出现什么问题,这款感冒药就能填补国内中药成品缺少这一块,甚至还能卖出国。 出口药品啊,仅仅是利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到的。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中医终于要崛起了,睡什么睡,搞起来啊,搞事情必须搞事情! 其他人能想到的郭高杰作为卫生部的一把手自然也能想到,要不然他刚才电话里能那么大方许出去承诺。 无论从哪一点,都不得不让人重视起来,万一小苏同志出了什么事儿那就是国家的损失了。 要不是对方有事儿,他真恨不得亲自去接人。 晚几天就晚几天吧,起码他们又有了新的中成药了不是。 想到这儿,郭部长也不觉得失望了,心里甚至开始设想起来小苏同志来卫生部之后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嘿嘿,多多益善! “这样吧。” 勉强压下心头的亢奋,郭部长开口道:“长林,你带着资料和药品先回来,咱们面对面好好聊聊,至于人手……”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改了主意:“我记得老顾好像现在是在江宁县吧?” “顾团长?好像是的吧。”李秘书想了想,“对了,差点忘了说,小苏同志她还是102军区的特别顾问。” “哦,那可巧了,那一会儿我就给那边去个电话,哈哈哈哈,都是熟人,借几个人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郭部长表示:他真个是大聪明! 说干就干,挂掉电话之后,他立刻派人找来了102军区的联系方式。 第400章 应该说是,反客为主了! 102军区团长办公室。 虽然是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叮铃铃,叮铃铃......” “喂,我是顾兆国。” 过了几分钟,顾兆国放下了电话,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啧啧,瞧瞧,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人想挖墙脚呢?一下午的工夫,已经有三拨人打电话来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那些人的急切,毕竟,一点好药,说不定就能挽救好几个人的命。 只是话又说回来,小苏同志这也太浪了叭?! 才多久的时间,就,配上警卫员了? 有……亿点点厉害! 此时,三方都没想到这个临时安排的警卫员会用上得那么快。 另一边,兴风作浪的某人回到了人民医院又待了三天。 每天除了在急诊科坐诊,苏暖都准时准点的去病房给肖珍和杨奶奶针灸,为了方便治疗,她给安排的是同一间病房。 取针之后,杨奶奶躺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小苏大夫,你看我这个还要治多久?哎,为了我这把老骨头你这忙上忙下的耽误了不少事儿,我听老头子说你本来要去京市的?” 这会儿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一个个都好奇地看过来。 肖长征放下手里的水壶,走了过来,惊讶道,“小苏大夫要去京市?” “太好了,到时候暖暖你一定要来找我哦,我请你下馆子吃最最正宗的京市烤鸭,还有杂拌儿、江米条、核桃酥和槽子糕......都可好吃了~~” 旁边病床的肖珍也笑眯眯的凑过来,伸手挽住苏暖的胳臂晃了晃,现在她和苏暖混熟了,可以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完全是凭本心来,看上去倒是活泼了不少。 对她的改变,苏暖看在眼里,觉得挺好的,这般年纪就应该活得肆意潇洒才对,整天“伤春悲秋”也不利于身心健康。 “好啊,不过具体时间还没确定。” 苏暖微微一笑,也没卖关子回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杨奶奶,语气认真,“我再把把脉。” 说着,抓起对方的一只手,仔仔细细的给她诊脉。 窗外是蓝天白云,微风清徐,窗里的苏暖弯着眉眼,阳光温柔地洒落在少女肩头。 杨奶奶见状,心里莫名心安了不少。她抬头看着杨文元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或许我还能陪你很久,杨文元对着她温和得点点头。 同时心里不得不感叹,这个世上,还是有天才的! 明明他们之前也没少接触过中医,但是明明是同样的针灸,汤药一套流程,偏偏在人家小苏大夫手里,效果就是比别人更好。 尽管年纪尚小,却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静。 京市说不去就不去,培训班说拒绝就拒绝。 哦,不算拒绝。 应该说是,反客为主!稳啊! 半晌过后,苏暖诊完了双手脉,对比针灸之前脉象依旧沉微迟弱,脉搏52次\/分,不过已经没有屋漏之象了。 她笑着对杨奶奶说道:“恢复的还算不错,用不了多久,再等两个疗程应该就差不多了。” 众人纷纷惊喜莫名。 杨文元也顾不上了,忙道,“小苏大夫,那接下来还是一样治疗?” 苏暖思考了片刻,“效不更方,守上方,依旧用附阳半夏汤,附子加至200g,其余不变。开两剂,早晚各一剂!” 人有千面,病有百变。 中医用药向来讲究一人一方,辨证论治,就像锁和钥匙,一锁一钥,药证相符,才能达到最好的疗效。 站在她身后听方的楚希文笔尖一顿。 加200?那可就是400g附子了,还有60g生半夏,一个白天,连进两剂重药,老师用药真是够猛的! 重点是患者非但没有危险,反而喝完药后病情恢复的更好了。 不怪那些天天催搓药丸的“债主们”夸了,小苏医生出品,必属精品呢! 苏暖等了半天,也不见这货动静,转身看了楚希文一眼,等什么呢? “哦哦,好了,好了。” 楚希文赶紧把方子写好,交给杨文元。 接着,嘱咐好用药事项,苏暖看了看手表时间,“那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会再来复诊,等这个疗程结束,到京市来找我继续治疗。” “好的,谢谢小苏大夫!”杨文元点了点头,真诚的向苏暖表示感谢。 又问,“到时候咱们保健局见?” “可以。” 忙碌起来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苏暖利落的告了别,便离开了病房,打算趁着还有时间,收拾收拾准备去中医院解锁新身份。 踏着下班铃声,她回到了办公室。 “师兄,我回来了。”还没进门苏暖开口喊了一声。 待推开门走进去,苏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前多出来的郑鑫鑫,他跟秦明理头碰头趴在那边背对着门口方向。 而两人听到声音,齐刷刷的抬头看过来,看到门口的苏暖,顿时眼神冒出谄媚的绿光。 苏暖一脸莫名,这是什么情况? 郑鑫鑫就算了,秦师兄怎么也被传染了! 第401章 蹭个课而已,更何况老师都是他们自家的。 不等苏暖开口询问,郑鑫鑫率先从身后掏出一个瓷罐,一把举在她面前,可劲儿啊撒娇,“嘿嘿嘿,小姑奶奶,我想要这个,这个,这个......” “别蹦跶,你是小狗吗?好好说话。”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瓷罐,苏暖瞬间懂了。 她笑着抬手一把摁住了郑鑫鑫的大脑门把人往后推,奈何郑鑫鑫力气还挺大,一个劲儿蹭过来,自家养的二哈,又不能下狠手,闹到最后没办法,苏暖只能由着他。 “好好好,知道了,想养就养吧,不过你认识吗?它们可不容易伺候。”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郑鑫鑫见目的达到了正要欢呼,楚希文连忙上前几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左右看下,轻声道,“别喊,小心让人听见了。”过于引人注目未必是好事。 万一被别人误会他们是干那一行的,咋办! 虫蛊师:他们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职业吗?!!!! 楚希文话说一半,郑鑫鑫却听懂了。 “放心吧,它刚刚爬出来的时候,只有我和明理哥看见了。”秦明理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一刻也闲不住,根本没有时间陪他聊天说话。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聊的想找本书看看,结果就在抽屉里看到了...... “哥,你知道吗?它能听懂人话耶,特别聪明,我把手伸进去的时候,它还会一边威胁我,一边躲开,太可爱了!!!你看,你看,它就是这样......” 说着话,郑鑫鑫一脸兴奋的曲着手指在罐口处敲了敲,下一秒,便从里面飞出一只葡萄大小的蜜蜂,翅膀微微颤动,时不时发出嗡嗡的声音。 楚希文看到他的动作,顿时一惊,慌忙抢过罐子把盖子盖好,赏了他一个白眼,“不要命了,我家小文可是走毒虫路线的,轻则红肿,重则昏迷几天都有可能。” “什么?还有毒,还能定制功能,太厉害了!二哥,快快快,怎么养的,告诉我告诉我!” 楚希文小心收起瓷罐,抬眼看过去,没好气道:“呦,这会儿知道叫二哥了,当初说什么来着。” 男孩子嘛,谁小时候没中二过,桃园n结义什么的都是基操啦。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二哥,快告诉我吧。”郑鑫鑫悻悻然回道。 楚希文哼了一下,嫌弃地把头扭开。 “那个,其实我也想知道。” 这时候,旁边的秦明理对着走过来的苏暖举了举手,那表情就差明着说:小师妹,你看我能拥有同款吗? 难得见到秦师兄这幅憨憨的样儿,苏暖微微挑眉,抬手拿起自己之前放在桌子上的一本笔记本递给他们,微微一笑:“看看。” “什么?”郑鑫鑫伸着脖子,凑过来。 “伺虫手册?” 秦明理翻开笔记本,一脸茫然。 待看到上面写的什么目标方向,什么方子配比,什么三餐定量,他是更加懵了。 他看得懂每一个字和词语,可是连接起来,这未免有些太科学了吧! “等把里面的内容学会了,交一份计划书给我,如果没有问题我再给你们。” 这些蛊虫都是在盘龙谷的时候从那位陆一小姐姐身上得来的,因为苏暖没控制好力度,当场就死了一半,剩下的又在祛毒过程中废了二分之一,最后存活下来只剩下不到十只。 还是那句话,苏暖毕竟不是专业的,想法和现实也是有差距的,虽然它们身上的毒都已经处理过了,但对于普通人还是有一定危险性。 两人听懂了,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收好,表示一定会认真学习。 嗯,可爱的小虫虫,再等等他们哦! 苏暖则是递过来一张纸。 秦明理接过来。 苏暖悠悠道:“这是养药蛊的方法,记下来,别外传。” “等会,这个方法,是不是你那位中医师父的不传之秘?” “那倒不是,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怎么了?”苏暖想了想说道。 药蛊久远到连她老师作为巫族传人都不是很清楚,更别提参考了,总之这些都是苏暖从一些古籍的只言片语中拼拼凑凑,再结合养蛊的方法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古人如何操作她不知道,反正她自认效果不错。 空间里。 小胖虫:嗝,没错,晚餐棒棒哒! “牛批!”郑鑫鑫惊叹了。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小姑奶奶居然说改就改,不愧是你! 秦明理和郑鑫鑫赶紧开始背书。 说了晚上要去中医院,吃完饭四个人跟李志明打了声招呼,五点就带着一群住院医和实习生出门了。 颇有声势浩大的派头。 “苏老师”的第一堂课。 这个事儿,一个下午的功夫人民医院上上下下所有科室都传遍了。一个个也闹着要一起去。李主任和副院长商量了一下索性按照班表来,不管中医西医,今儿个只要是休班的都跟着小苏大夫去旁听。 方国良:听说我们中医课?!!! 人民医院:我不管,我不听,我要去...... 蹭个课而已,更何况老师都是他们自家的。 反对,驳回! 医院门口。 “暖暖,咱们怎么去?院里的车好像派出去接人了。”秦明理走在苏暖的身侧,问一句。 外出学习这种事儿,原本他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这不是准备要养宠物了嘛,中医方面多了解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走路?”秦明理又问,从这儿过去也不算太远。 “走着吧。” 苏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一道豁亮的大嗓门。 第402章 可以可以,不愧是华国军人! “走着吧。” 苏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一道豁亮的大嗓门。 “小苏医生,小苏医生......” 医院的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隔着距离,小八看到苏暖站在那儿,顿时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此刻他衣衫不整、身上都是草屑和泥印儿,即使右手臂受了伤也不耽误他挥手打招呼。 下一秒,刹车声响起。 离医院大门口大概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辆军用卡车停了下来。 “时间刚刚好。”小八一边开口说话一边打开车门下来,扶着手臂欣喜地跑过来:“哈哈哈,小苏医生,我们来报到了。” 几乎一听对方这话苏暖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都是皮肉伤。” 苏暖解开绷带看了一眼,伤口破皮,边缘处有烫伤的痕迹,像是子弹擦伤,不过倒是没严重到需要缝合的地步。 她顺手从药箱里掏出药粉和干净的纱布,动作熟练,就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伤口处理好了。 随后抬头扫过一行人。 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一身狼狈。 其中不少都是苏暖认识的,在盘龙谷的时候,她给他们解过毒。 对上小苏医生的视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群自诩在丛林里打仗有经验的老兵,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直到小苏医生的视线离开,一行人才松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 就刚才小苏医生那严肃的样子,他们差点以为是部队领导准备训话了。 而察觉到不对劲的苏暖,这会儿确实有点疑惑。 “怎么不用我给你们的止血药?”上半个月的两百瓶止血药刚送出去没多久,照道理不可能会用的这么快才对。 不等小八回答,在他身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跟着从车上下来。 男人身上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一身军装红绿参半,瞧着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周围人视线都不由得落在他身上。 精兵! 这种人只要站在你面前,你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苏医生,好久不见,上次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乐兮昭缓缓上前两步,冲苏暖解释道,“我们接到通知就直接赶过来了,还没回部队。”止血药那种好东西,用过的就没有不想多抢一点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任务比想象中的困难那么多,虽然已经用的很小心了,可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在这个年代,各国之间时不时来点冲突还是挺常见的,上战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前几天广播里还在宣传“备战备荒为人民”、“大办民兵师”、“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神州八亿人民要“让侵略者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类的口号呢。 苏暖点了点头,视线微垂,扫过他那不断渗血的大腿部位。 “希文,鑫鑫,你们把人扶着,师兄,通知急诊科准备手术室。” 隔着裤子看不清楚伤口,但看着这副模样也知道估计伤得不轻。 “其他人先去中医院。” 丢下这句话,苏暖干脆利落转身往医院里走过去。 “对对对,赶紧去。” “别耽搁,晚点血流光了就不好整了。” 一群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你推我攘,一个两个忙不迭想要伸手扶着他们连长,然而手刚伸出去,就发现乐兮昭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走到大门口了。 哎呦喂,老大啊,你是伤员,伤员啊。 能不能有一点点自觉? 门口乐连长转头对上一群憨憨的视线,眨眨眼,示意:愣着干嘛,赶紧跟上啊! 队员们:就,就心累! 一帮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楚希文和郑鑫鑫站在原地。 “咳咳,二哥,咱们怎么办?” 看到这一幕,郑鑫鑫也有些傻眼。 是不是当兵的都骨头这么硬啊,流血不流泪!!! “跟上。” 还能怎么办,人都快走没影儿了,他难道还能把人重新拽回来不成。 而另一边,正事儿要紧,速战速决,几分钟之后,手术室。 苏暖最先进去,随即是秦明理,然后是一溜儿的伤员。 空间不大的手术室呜啦啦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待苏暖换好手术服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围着病床直挺挺的站着,愣是将里面的人都淹没看不到了,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于是,她快速的给每一个人检查了一下伤情,开口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留下。其他人去外面等着,待会儿会有护士来帮你们处理伤口。” “咣当”一声轻响,关门的声音响起。 不到五秒的功夫,手术室里就只剩下苏暖、秦明理和两个护士,外加六个伤员了。 可以可以,不愧是华国军人! 令行禁止。 “师兄,这边三个我来处理,其他的交给你了。”苏暖一边说话,一边用生理盐水浸湿缠绕在伤口的纱布,这纱布用了有一段时间,加上不方便替换,如今已经和伤口紧紧粘在了一起。 随着苏暖的动作,乐兮昭的伤口缓缓暴露在她面前。 第403章 毕竟在末世,谁还点没囤东西的小癖好了。 随着纱布被拆下来,赫然入目几处被刀划过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看得出曾经遭受过伤痛,应该是之前动过手术了,有被缝合的痕迹。 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最严重的还是那几处枪伤。 他的右腿上下部位各有一个弹孔,由于天气炎热,伤口周围微微泛红,散发着一阵微妙的味道。 “什么原因造成的?”苏暖皱眉轻轻按压查看,没有贯穿伤,子弹估计卡在骨头里了。 “被偷袭了。” 乐连长腿上的伤口被一刺激,瞬间疼得呲牙咧嘴,眼神里却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奶奶滴!这些s......还是有两把刷子,这么黑的枪法还这么准,等我恢复了,非得回去弄死他们!” 和平年代中的“不平和”。 苏暖了然,抬头对着他说道,“子弹应该卡在骨头里了,只是暂时不知道有多深,会花点时间,你先休息一会。” 说起来其实都不是什么致命伤,但要是拖久了的话出血量也是够呛。 见苏医生开始动手了,两名护士过来帮忙。 “不用麻醉!” 在护士做好一切准备拿着针给乐兮昭来一针的时候,乐兮昭突然开口了。 “这位同志,你确定不要麻醉吗?会很疼的!”护士惊讶道,虽然那些电影里面主人公受伤都不用麻醉,但那毕竟是假的,更何况苏医生说了,子弹卡在骨头里。 不用麻醉关二爷来了估计也疼得哇哇叫。 她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吗?” “不用,我还有任务。”麻醉药会刺激脑神经,能不用麻醉药就尽量不用。 “可是......” 话还没说完,旁边苏暖突然动作,双手如电飞舞,迅速在乐兮昭的大腿上连着刺下九根银针。 口中道。 “手术刀。” “好的!!” 另一个小护士之前看过苏暖做手术,反应很快,几乎同一时间就将手中消毒好的手术刀递了过去,苏暖接过刀子,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切开了乐兮昭腿上的皮肉。 通过切开的小口甚至能看到内部的白骨。 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稳,让乐兮昭吓了一跳! 反射性想动脚,却发现自己的腿脚完全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苏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探进伤口里...... 可却一丁点儿的痛感都没有?! 他又用自己的手在腰上掐了一下,疼的!!!! 看到他的动作,苏暖头也没抬的警告一句:“别动!” “只是局部针灸麻醉,你别害怕,很快就好。” 听见苏医生这么说。 乐兮昭:中医,究竟是什么人在当。 这职业,确定都是正常人吗? 总觉得,此刻。 苏医生多少有点神了!!! 还有,还有,他的血去哪儿了,那么大的伤口,怎么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窗外。 小八等人也想知道,他拉住楚希文问道:“楚医生,这扎几针,血就不流了,还能麻醉?我没有看错吧?” “没见过吧。”楚希文咧嘴一笑,“这叫针灸麻醉和针灸止血,不过想要同时操作,想麻哪里就麻哪里,想怎么止血就怎么止血。” “目前只有我老师可以做到哦~~~”语气骄傲,当然原话是听方老爷子说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众人关注的苏暖此刻完全没有受影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伤口。 随着手术刀的一点点深入,她很快察觉到了子弹的位置,随即手腕微动,干脆利落地一挑,一颗血淋淋的子弹从伤口中弹了出来。 是九毫米鲁格弹,一种手枪使用的弹药。 比较常见,全世界最广泛被使用的手枪弹种,苏暖空间里就有好几箱。 别误会! 毕竟在末世,谁还点没囤东西的小癖好了。 “叭!” 苏暖随手将子弹丢进盘子里,开始继续处理第二颗。 五分钟后,乐兮昭腿里的两颗子弹都被取了出来。 下一步伤口缝合。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顺利完成手术。 终于,苏暖在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之后,收掉了所有的银针,治疗全过程也不过十五六分钟。 “叮叮当当!”银针落入盘子里发出一声声金属质地的脆响。 她摘下手套,擦干净双手,然后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乐兮昭。 “好了,站起来试试。” 一听这话,屋内众人的眼神都变了。 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朝着乐兮昭腿部看过去。 刚刚做了手术,现在就站起来? 而作为当事人患者的乐兮昭更是没回过神,愣愣的抬头,看向苏暖的方向,问一句道:“结束了?” 嗯? “你不是有任务吗?”苏暖怔了怔,反问一句。 再说了,就这么一台小手术,本来也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而且她还用了在空间中生长的药材制成的顶配版“止血散”。 治疗效果plus! 乐兮昭:“……”你厉害,你说了算! 所以乐兮昭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他站起身,扶着病床试探的走了两步,要不是裤子上残留的鲜血和包扎的纱布,真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动过手术的样子。 他伸手给了苏医生敬了个礼。 “牛批!”又说了一句很没文化的赞美词。 得到满意的答案,苏暖笑了笑,跟旁边的护士交代了一声,然后从药箱里取出几瓶药,继续说道,“我手头上暂时只有止血散二号和消炎一号,每两天换一次药,至于其他......回头我让人给你都做成药丸吧,方便携带。” 在战场上,别说调养身体,能好好地吃饭睡觉,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乐兮昭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麻烦苏医生了。” 不过这一号二号是什么? 难不成还有三号四号!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小苏医生的药升级了!!! 蓦地,乐兮昭眸光亮了亮。 不过他知道,眼下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接过药瓶再次道谢。 “不客气,我让护士给你们安排了病房。” 苏暖摆摆手,转过身招呼下一位患者。 乐兮昭见她已经在忙了,也没多说啥,正巧,护士推着轮椅进来,乐兮昭收拾好东西便坐着轮椅出了手术室。 第404章 俗话说得好啊,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是人就喜欢看热闹。 手术室外—— 下班时间,急诊科难得空闲。 小八他们还在八卦,一抬眼便见乐兮昭出现在门口,一群人顿时便呜啦啦围了上去,有人见缝插针凑过来问道:“怎么样了?小苏医生怎么说?” 乐兮昭淡淡一笑:“放心,没什么问题。” “嘿,瞎担心,小苏医生的医术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应该问,连长,咱们什么时候杀回去,那帮老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从包围圈里逃出来,现在去不是送死?” “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下这不是正好了,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回去杀个回马枪!”小八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话音刚落,旁边的乐兮昭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呼噜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还没说你呢,你一个搞远程的每次都凑什么热闹,这回要不是我及时拉了你一把,否则你早就嗝屁了。还回马枪?枪骂你吧!” 他继续叨叨道:“你们陈队长把你交给我,我就要负责,我可没有他那么好说话,你要是再折腾出事儿来,小心我把你另一条胳膊打断。” “呵呵,还有你哥......” “那个我不是看你们被困住了嘛,哈哈,哈哈......” 一想到他哥,小八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两分,立刻找了个话茬转移话题,“对了,连长,小苏医生这边的任务咱们怎么安排?” “按照之前说的,轮流来。” 乐兮昭一提起来这事儿,来精神了,只不过心里对于配警卫这事儿依旧有些恍惚。 首先在警卫员这一点上,分为个人警卫员和警卫组织,也就是常听说的警卫班,警卫排,甚至是警卫连、警卫营、警卫团,具体根据级别不同而定。 而个人警卫员那就更好理解了,专门保护首长安全的存在。 相比战争时期,国际国内环境依旧艰巨复杂,其他国家都不会停止对我国的刺探和渗透。因此警卫员轮班,一天24小时贴身守护警戒着,这样一来,军队首长的生命安全便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当然了,一般的军官可没有配备警卫员的待遇,如果被保护对象是师团级别首长,那配备的统一是勤务兵,只有军级以上首长配备的才能叫警卫员。 另外,就警卫力量的等级来讲,他们也跟第一级、第二级的警卫力量有着很严格的区分。 第一级,民间的企业单位或者组织团体,跟保安差不多,并不算在解放军编制队伍里头。 第二级,保障国家还有公民安全的部队,例如公安局,派出所这些。 而专属警卫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的那种,则属于第三级,在编制上隶属于中央警卫团管理。 什么是第三级呢。 这么说吧,神秘的“8341”部队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吧,通常由现役军人构成,主要保卫五大领袖的安全, 因此也被称为中央警卫团。 所以,在接到上级命令说要给一个医生身边安排两名警卫连的警卫后,乐兮昭才会觉得有些不敢想象。 可是话虽如此。 这事儿搁在苏医生身上,好像突然又不是那么不敢想象了。 想想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儿,好用的各种药丸,神奇的止血散,他身上的蛊,小辞的毒,还被卫生部看中,然后进了保健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儿都发生在苏医生的身上。 回想一下,无论哪件事说起来都够让人惊讶了。 乐兮昭看着手里的药瓶。 或许,等等看。 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反正那边有老赵看着暂时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而京市这边,郭高杰也确实挺看重李秘书带回来的东西的。 研究院,办公室。 办公室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牵扯到的主要内容还得从前几天说起。 由于卫生部的老爷子们经常会送一些中药材或者成药过来,让院里帮忙分析一下药材成分以及做一个药效分析。 这不,前几天不就刚刚才弄了个流感特效药么! 开眼界了! 可是,这种好东西三年能碰上一回,就已经够运气了,怎么可能次次都有,所以,当卫生部再次把一堆瓶瓶罐罐送来的时候,大家并没有太上心。 更何况,院里每天的事儿那么多,药材药效分析这种小事儿随便找个人就行了。 于是,一推二去,这事儿就落到了一个新入职的同事手里。 郭高杰接到研究院的电话,他刚刚从徐主任那儿出来。 俗话说得好啊,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是人就喜欢看热闹。 如此年轻的“长辈”,不值得讨论讨论么! 郭高杰:“你说啥,止血散三号的药材分析不出来,消炎二号的药效也确定不了,还有什么叫匪夷所思?侯主任,你把话说清楚!” 卫生部办公室的其他几位老爷子听到三号,二号的名字,默默凑过来。 老爷子们摇头:这药名太不靠谱了。 苏暖:就说好不好记吧! 电话那边的研究院领导可没工夫在意名字的事儿,这会儿也是无奈的很。 他都已经挽着袖子亲自上阵了,可折腾了一整天,除了见证了几个“奇迹”,分析成果那是一点没有啊。 其他的“抗生素”有药方对照还好说。 可那个什么三号止血散,太难了!!!! 第405章 倒腾一整天,研究院认输了。 其他的“抗生素”有药方对照还好说。 可那个什么三号止血散,有方子等于没方子,太难了!!!! 难到什么程度呢,中药方剂一般包括组成、药性、功能、适应症、用法、用量等方面,然而这张药方上面,只画了一排排的小叶子。 这都是啥啊? 什么新的密码游戏吗? 不止例如,小叶子的形态还不尽相同,什么椭圆形,心型,披针形,总之要多随意有多随意,再加中药材种类本来就多,其中叶片以及成效类似的药材也有不少,配比那些就更不用说了,全靠猜。 如果研究院的人亲手从药瓶里拿出来的,他们都要怀疑是什么时候混进去的草稿纸了。 倒腾一整天,研究院认输了。 心情复杂。 对于这个药方的出处,他们好奇,怀疑。 “总之,药都是好药,只是这药材分析咱们一时半会做不出来,郭部,你看是不是可以让开药方的同志过来研究院一趟,见个面具体聊一聊。” “老侯,这事儿不是这么简单的。”这边郭高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他不想让人来,奈何人家同志忙来不了啊! 其实这几天郭高杰也没闲着。那天,李秘书太过兴奋,忽略了很多细节问题。 在这个年代出国,政审标准比起保健员更加严格。首先小苏同志是从哪里跟谁学的外文,而且听叶翻译的意思,最起码精通四国外文。 当然了,这一点姑且可以用自学来解释。 那中医呢。 要知道中医和西医可不一样,中医是全科,从内到外科目众多,不是背几本《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就完了的,至少需要经过十年八年的学习才能初窥门径。 而且这还是有天赋的。 就像张仲景在《伤寒论·序》中所说,“自非才高识妙,岂能探其理致哉”。没悟性,就算十年二十年恐怕也只是学了个糊里糊涂。 所以,单就这一个问题,足够郭高杰忙活两天了。 他心里是希望小苏同志没有问题,可是她身上的异常让他不得不多想,之所以提交这份调查申请也是为了将来着想。 两天后,听到小苏同志的背景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他算是一颗心落地了。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小姑娘的干外公是中医世家,小苏同志天赋很好,从四、五岁就开始跟长辈学习,后来又拜了某位中医大师。 过去民间之中,不乏能人异士,方国良方老家那位前些年不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大隐隐于市,在小县城里藏着几个隐世高人也不足为奇。 至于身世上有些波折,那也不是两个小姑娘的错。 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郭部长眸光微微一闪。 那位苏家“真千金”,似乎对小苏同志格外恶意。 当然了,这跟政审没什么关系,郭部长也就是随意八卦了一下,很快把这件事放下了,毕竟像对方这种嫉妒心理就注定她这辈子走不长远,自个儿把路走窄了。 难得糊涂,有些时候不能太较真儿。 不过,也有让郭部长怀疑的地方,就比方说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死在盘龙谷的陆一。但是,这种能派来做特殊任务的人应该不至于被一个小姑娘干掉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该怀疑某敌对势力是不是快解散了。 于是调查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调查。 其实要是郭部长再继续审查下去,说不定真能发现所有的事情里面,似乎都有苏暖的影子。 “那这事儿怎么办?你们不是着急发论文吗!”电话那边侯主任打断了郭主任的思绪,忙不迭问道。 如今在国际上,华国发表的权威论文非常少,大多都是数学,物理以及生物领域几个方面,医学方面的少之又少,更别提是中医相关的了。 在侯主任看来,如果这个论文发表成功,那么将来很可能就是一只下金鸡蛋的老母鸡,就和那些机床器械一样,那可都是生钱的项目。 想到这儿,侯主任控制不住内心搓手手了,虽然大头是卫生部牵的,但是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你吃肉我喝汤,嘿嘿,到时候他们在院里也算有进账的科室了。 不存在每次资金都需要往上面申请,时间久不说,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想想就激动。 不得不说,领导们此刻都共脑了。 不等郭部长开口,侯主任继续道,“这个止血散的药方,我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是整体效果,我确实看到。” “这个方子说它价值千金都是轻的,至少是价值万金。” “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说,我们研究院可是最缺少这样的专业人才了!”侯主任越说越觉得可行,“老郭,要不然你把联系方式告诉我,我来联系!” 送走一个叶翻译,又来个研究院。 啧,自己独具慧眼选中的秘密武器,哪是随随便便能被挖走的,想挺美! 迟则生变。 得尽快去组织部提交出访名单才行! “行了,这事儿不劳侯主任你费心,卫生部的人我们自己会联系,既然止血散不能做分析就暂时放一放,把其他的消炎药先做了。” 轻声嘀咕了句小心眼,侯主任正色道,“放心,已经在做了,不过我还挺好奇这人,等人来了一定告诉我。” “人来了再说吧。” 郭高杰随口应了一句,挂掉电话。 五分钟后,郭部长拿着几位老爷子重新拟定好的最终名单,带着李秘书出了门。 组织部在国务院属于核心位置,毕竟是“人事中枢”,负责党的组织建设和干部管理工作。 进门之前,郭部长透过窗户看了眼,除了崔部长,连外交部的郑部长也在。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崔部长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副黑色镜框眼镜。 见到来人,他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往前走,边走边左右看了看,不由打趣,“两位大忙人这是约好了来我们组织部吃宵夜的!” 郭部长伸出手握了握他的,“崔部长,这是我们卫生部的名单!” 又是名单? 第406章 郭部长:谁跟你一家人,滚!!! 郭部长伸出手握了握他的,“崔部长,这是我们卫生部的名单!” 又是名单? 崔部长呵呵笑了笑,视线在他手上的资料上一晃而过,“怎么,听说你们卫生部最近挺忙的,我还以为要等一阵了。” “是,确实是这样的,刚刚有了新项目,大家都忙啊。”两人打起官腔。 这会儿,崔部长的秘书已经泡好茶过来了,郭部长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这才乐呵呵的解释了自己这个新项目的事儿,很是有点乐此不疲,“当然,顺便再跟您说一声,这位小同志的政审已经过了。” “老郭,不错啊,真有魄力,敢让这么一个小姑娘挑中医学的大梁!不过就该这样,让外国人见识见识我们祖国正在崛起的年轻一代,他们才是国家的未来。这方面,我得向你学习。” 崔部长一边听,一边翻看资料,也是连连点头,十六七岁的年纪,县医院中医科大夫,102军医院特殊顾问同时担任w市急诊科主任助理,更有中医界老泰斗作保,还精通四门外文......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只不过......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崔部长抬头,视线在郭郑两人身上晃过,他笑眯眯道,“老郑啊,你和老郭这搞得是哪一出?这位苏暖同志难不成重名重姓了?” 话中原意就是外交部提交的名单中也有苏暖。 “就是同一人。”直接承认。 郑部长端着茶缸慢悠悠喝了口茶,委婉道:“小苏同志语言天赋出众,到时候有空了,顺道来外交部帮帮忙,这不也是一举两得嘛。” 而对于第三个当事人而言,对方的意思太明显了,郭高杰偷偷瞥一眼过来。 嘿嘿嘿笑了几声,郑部长继续开口道:“老郭啊,这药品研发出来,后续事情可不少,就拿出口这事儿来说,首先得有人推销产品吧,还得找领导要资金大批量生产,老郭,你就想卫生部单干估计不太可能。” 听到“资金”两个字,郭部长整个人都有点头疼了。他看向郑部长,忽然怀疑他目的不单纯。但眼前的人悠哉悠哉对上他的视线不躲不让。 两人大眼瞪大眼。 崔部长莫名觉得组织部今个儿的茶比以往好喝许多。 “老郑说的不错,建厂买设备,这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他放下水杯,用袖子擦去水渍,又补了两句:“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去找领导试试,再说了,出口后资金回收咱们是挣钱的,领导应该懂。” 郭高杰点点头,“回头我写申请上去,看领导咋说。” 要是领导那边能给资金,郭高杰暗戳戳觉得自己这部里不就省了一笔? 这时,郑部长突然插了句嘴,“其实还有个办法,郭部长你有时间听一听吗?”顺手从公文包里边拿出两份文件,笑呵呵凑过去, 郭高杰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拿起文件一看,“......借调合同?” 这一圈绕的,合着还是抢人啊! “别忽悠我!偶尔帮个忙就算了。”郭高杰抬手打断郑大忽悠,翻了个白眼,“合同?当然我不知道,这会儿是借调,下回是不是就正式合同了,还想忽悠我,我可不上当。” “瞧你说的,大外交带动大外贸,等小苏同志进了外交部就有外交身份,办起事来不也更方便!” “再说了,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着想,贸易部那些家伙可不好对付,就你这项目进了他们的口袋不给你扒下两层皮,根本拿不回来。” “但咱俩两个部门合作可就不一样了,这文件,您看看,是出口生产的前期投资资金,能挣钱的……这么好的项目万一浪费了,你不心疼啊?” 郭高杰:心疼的。 但是,“直接说回来的资金你们要多少?” 见人上钩,郑部长笑眯眯的比划了下手指,心里已经胜券在握,“六成,划算吧?” “六成,你抢钱啊!” “我抢,前期的资金都是我们部门来出,后续的销售也由我们部门跟进,你总不能让我只出不进吧?六成说起来都算厚道了,行不行你一句话,行咱们今儿个就定下来,不行那你就去找领导慢慢磨吧。” 看着说完这些就一脸“随你选择”的样儿端起搪瓷杯喝水的郑部长,郭高杰暗暗骂了一句:不愧是靠嘴皮子吃饭的,老狐狸! 不过,四成也有钱进账。 郭部长咬咬牙,干了! “不过今天不行,我得先跟小苏同志商量一下,看她咋说。” “行行行,咱们谁跟谁啊,到时候都是一家人。” 郭部长:谁跟你一家人,滚!!!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和小苏同志提这个事情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 还不知道即将身兼数职的苏暖,做完手术先回招待所准备换身干净的衣服,总不能带着血渍去上课吧。 夜色已经暗下,但这晚的月亮挺亮的,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两个青年一个少年低着脑袋头碰头,表情有些纠结,听到动静齐齐地转过身去,只见女孩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怎么了?” 女孩长发披肩,站在月光下有种不似真人的感觉。 苏暖挑挑眉,“出什么事了?” 第407章 你们确定是可靠消息? 楚希文站直了身子,解释了一句,“我随手练习的药方少了一张。” “是不是落在之前落在急诊科了?要紧吗?”秦明理提醒他,“我回去帮你找找。” 楚希文只见他往医院走去,连忙拦住,“不用不用,也不是重要的东西,回头我重新写就好了。” 他又转头看向苏暖,“老师,时间不早了,我找医院同事借了自行车。” “那走吧。” 苏暖点点头,她见过楚希文写的方子,如果用人真的用了,嗯,自求多福吧! 侯主任:...... 中医院距离人民医院不远,更靠近市中心,等一迈入这条街,路上的人和风景都变了,这年头没什么夜生活,才不到八点的时间,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咯吱一下,自行车停下。 站在门口望去,中医院大门紧闭,除了偶尔几扇窗户亮着灯,甚至看不到其余人,让人怀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一时四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小姑奶奶,我找人问问。” 郑鑫鑫连蹦带跳的走向大门左边守门大爷那,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过去,“大爷,你好!” 那大爷眯着眼睛看过来,只见眼前突然冒出来一张福气的小圆脸,他下意识接过糖,“诶,小同志,你好,有事儿?” 郑鑫鑫脸上笑容更盛,“大爷,打扰了,请问一下中医院今天不是有培训课吗?怎么门关着,外面也没有人?” 大爷这才看到不远处还有三个人等着,“噢!那你们来得有点晚了啊,其他人早就进去了,瞧见没,从大门左边的巷子进去,大概走个二十几米,右手边第二个房子,你们是我们w市的吧?怎么还能来晚?再晚点就赶不及了!” “谢谢大爷。” 郑鑫鑫连忙道了谢,转身就跑了回去。 大爷摆手,喊道,“对了,那里面不能停车,你们把车停在巷子口就行。” 说完这话,他又想起一件事,“哎呦,等等,先别走,你们还没登记呢!” 楚希文一脚将脚撑踢下来,停好车,“楚希文。” “秦明理。” “郑鑫鑫。” “苏暖。” 一人一句乖乖报上名。 “行了,赶紧进去吧,好好上课!” 大爷应了,看着人离开了,这才拿出报名册查询,“人民医院的人?嗯,苏,苏,呦,这不是陈主任特别交代过的那位吗?怎么是个小姑娘。”他语气难掩惊讶。 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往医院里跑去。 而苏暖他们这会儿已经找到了守门大爷说的地方。 但凡中医院或者中医协会授课,一般都在这一栋红砖小楼之内。小楼有两层,总共六间房,内里通达,每一间能容纳的学生都可达百人以上。 通常情况下,这些教室都会分拨给不同的老师,除非他们离开,又或者不再授课,才会将教室收回,分给他人授课。 而因为老师们擅长的方向不尽相同,所以中医院的人早已习惯选择不同老师的课堂听讲。 只是这一天,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等参加培训的人簇拥而来准备选课,却诧异的发现几乎所有教室都没开门,甚至老师们,还有各科主任都步伐匆匆,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如此场景,不由叫他们微微吃惊。 就有人好奇道:“怪了,莫非今日是哪一位国医来授课?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们?” 他这问的不奇怪,毕竟能同时吸引这么多的不同流派的老中医往同一个地方去,似乎只有国医才有可能了。 有人摇了摇头,“没听我爷爷提过呀,而且若是国医授课,怕是方老,院长他们也都会......”来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口中的孙院长一人抱着高高叠起的笔记本匆匆跑过,一边跑一边叫嚷道:“喂,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大课室……” 刚才说话那人:“......”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额,难道真来哪位大佬了?” 倏然另有一人忽地想起了什么,立时说道:“对了,你们记得吗?这几天医院里流传的消息?那位交流会上的大佬!” 顿时其他人也都想了起来,惊讶道:“莫非,是这位今天要来讲课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也对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也就不奇怪了。 “我也听说了,还是中医院的方老亲自过去请的她呢。” “真的假的,能有那么厉害吗?之前那个交流会我没去,都不知道这事儿,你们快说说。”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参加交流会的,像他们这些刚开始学中医的小学徒,这种级别的活动没有人带着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应该是真的,我听说去过的师兄师姐们说她看好过不少病人,还会烧火山和透天凉呢。” “那指定得是个针灸大佬吧,这么厉害年纪不得比张院长都大了。” “你这不废话嘛,古针法多稀罕啊,没有三四十年的功力,能叫针灸大佬了,据可靠消息,比方老年纪还大呢,方老去请她的时候,都得恭恭敬敬的。” “那太好了,咱们说不定能跟着这个大佬学出点名堂。” 听到这话,正好抬着黑板路过的陈明,沉默了。 你们确定是可靠消息? 下一刻,很多没有家学的学生目光闪动。哪怕是听不太明白,可对方的水准如何,他们还是可以分辨的,如果可以拜个师...... 总之,待万众瞩目的“大佬”抵达的时候,大课室几乎都快没有下脚的位置了,一个个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兴奋不已。 看到挤满人的大课室,苏暖怀疑方老爷子忽悠她。 这就是方老爷子口中学习兴致不高? 大课堂都要挤不下了,这是对中医不感兴趣? 苏暖他们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随着几人的接近,众人将他们的模样也看得清清楚楚,瞬间就不感兴趣了。 毕竟刚才他们中有得到“可靠消息”的人说过了,今天来的会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国医,遂,大家伙自然而然的猜测这几位比较陌生的同学应该是其他医院来蹭课的。 然而。 有人见到眼前来人后,神情中却透出了兴奋。 “小苏大夫,这边,你的位置在这里,快来快来......” 正当苏暖他们想要找位置时,热闹的大课堂一道豁亮的大嗓门响起,声音如此熟悉。 众人纷纷看过去,果然是他们那位张院长,只见他手指点了点他面前的讲台,再朝着门口方向可劲儿挥手。 哦豁,哦豁! 这情况……不对劲啊不对劲! 听到张院长的声音,苏暖朝着他点点头,随即接过楚希文递过来的药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起身,坦然的走上了讲台。 第408章 但这个想法,却又叫他心里悚然而惊。 这年头用的还是那种老式需要擦的黑板,时间长了,颜色就会磨损,这会儿应该刚刚翻新过,没靠近苏暖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水味道。 她将手中的药箱放在桌面上,伸出手从粉笔盒子里拿了一根白色粉笔。 转身,黑亮的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弧度,留给台下所有人一道纤细的背影。 随着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轻微嗒嗒的声,黑板上出现一行漂亮的文字。 接着苏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开口了:“大家好,我叫苏暖,在这一次的培训期间由我来给你们上课。”她稍顿了顿,“另外我的课不允许迟到早退,无故缺席,更不允许代课这种事儿。若有不愿听者,现在便可自行离开,留下即是默认。” 这话一出,那就是定下了规矩。 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一众同学不禁再次骚动了一下,但最终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毕竟他们可是来这镀金的,就算觉得“大佬”的年纪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那也是还是要听上一听的。 “如此,开始上课。” 苏暖微微颔首,遂伸手换了一根红色粉笔,将黑板上的文字圈出来一部分,“首先中医的六大治疗手段,你们知道几个?” “我知道,我知道。”底下一个高瘦的年轻人迫不及待举手喊了一声。 声音之大似乎都有回声了,周围不少人纷纷愕然地看着他,弄得年轻人整个人腾的一下就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陈明揉了揉脑袋,他,好像是有点激动。 可是没辙,刚才小苏医生写字儿的时候他就来精神了,这题我熟啊! “好,那就请这位陈明同学来说一下。” 这时,苏暖清脆的嗓音在大课堂响起。 “额……” 听到这话,陈明明显怔了一怔,突然莫名有些高兴,没想到小苏医生还记得他。 想当初他在学校也算是成绩还行,可自问就算再过几十年自己也无法做到单看几眼就能将一个人身上的病症看通透的地步,这件事给陈明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让他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陈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在《黄帝内经》中读到过,中医的主要治疗手段有砭、针、灸、药、按跷和导引,被总称为“六术”。第一术,是砭,一种能治病的石头,又叫刮痧疗法。第二术针,就是中医中常用的针灸疗法......至于最后一术,导引,通俗来说应该指的是呼吸与肢体等养生类运动,例如五禽戏就是最古老的导引养生功法。” 原本来凑热闹的一群人也是震惊不已,从周围老师们的反应来看,显然陈明说的没有错。 小伙伴们:服了,说好一起做学渣,你却偷偷去补课,结果补完课还回来装逼,太过分了! “回答的非常好,坐下吧,我补充一点……这些知识点你们记一下,不明白的可以回去看看书或者私底下交流。” “然后,我们继续……” 苏暖又道,“今天时间有限,我们只讲其中的针。针古时是用石头做的,与砭不分,一直到了《内经》时代,才形成了铜针、金针、银针等金属针,成为中医中重要的治疗方法之一。”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针灸包展示。 “除此之外,行针的手法,亦为重中之重。即动、摇、进、退、搓、盘、弹、捻、循、扪、摄、按、爪、切等十四种基本手法。青龙摆尾、白虎摇头、苍龟探穴、赤凤迎源,飞经走气复式针刺四法。” “还有,烧山火、透天凉、阳中隐阴、阴中隐阳、子午捣臼、龙虎交战、进气与留气、抽添等针刺补泻八法,补法主要用于虚证,泻法则常用于实证,调节人体的阴阳平衡。” “因此,目前可成阴阳衍生三十六针阵,具体操作......” 说到这里时,有些基础不错的学生微微呆滞。 针阵? 针灸中有,有这种东西吗? 中医理论博大精深、浩渺无际,随着时间的涤荡,现在流传到后代手里的已经所剩无几。 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中大多数都是从各个中医世家里出来,再怎么不济还是有些压箱底的,然而据他们所知道的针法中,算上古针法总共也就是二十多种,可按这位老师所说当阵法用的,闻所未闻! 别说是这些学生傻眼了,就连跟着听课的老师们和张院长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还是那句话,看病需要专业对口。 既然小苏医生敢讲,这个什么针阵还是阵法的,多半肯定是真的有用了。 否则一旦被人戳破,岂不是脸面都踩到地上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阵法的数量要怎么样才能确定?张院长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解释,最合理——但这个想法,却又叫他心里悚然而惊。 莫非,是自创的不成!!! 这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简直是…… 然而,苏暖的讲课还在继续:“相比较于西医,其实中医止血的方法见效更快,安全性也更高。” 下一刻,她在黑板上画了一幅简单的示意图,“如果受伤的手部,在这几个位置分别下针,我们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有效的替患者止血了,之后搭配止血药物进行包扎......” 就这么讲了有七八样例子,每一个例子中,都至少有三四种相似却效果有差别的针灸方法,方便在临床是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紧急或者常规情况。同时,还有一些常见的错误,以及一些改良的,可以提高针灸效果的小方法等。 讲的如此细节,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听得如痴如醉,有些暂时理解不了的内容,也不浪费脑子去记,掏出纸笔就是疯狂记录。 没别的原因,只为了这里面扎实的基础和就算家里的长辈都没有传授过的知识,嗯,或许应该说,长辈们可能也不知道这些。 很快,两个小时的时间便过去了。 在讲了两节课之后,苏暖将针灸包和药箱又收起来,对着台下的众人道:“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临床应用,留待下次再讲。” 随后她起身往外走,整个过程都花不到半分钟。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小苏老师早就已经不见人影。 这! 他们从未觉得两个小时的课……竟然会过的这么快。 恍惚没多久,居然就下课了! 当然更多的人对下一节课也生出了很大的期待。 毕竟说的再天花乱坠,中医最终也得看临床效果。下意识的,他们纷纷赶回家,有书的查书,有长辈的,直接喊醒了开口就问,你知道针阵吗? 起床气长辈们:我看你们是真找打!!! 而秦明理他们在苏暖开始收拾东西那一刻就已经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409章 更何况不会就学,只要愿意学,就是机会。 于是这一晚上,很多人都知道中医培训班那边有个特别厉害的大佬,而且是个新来的小年轻。 苏暖感觉这一路盯她看的人又变多了,不过看看也不会少块肉,更何况眼神只要不是太冒犯,苏暖都不会太在意。 “怎么样,第一次当老师的感觉如何?” 一出教学楼,发现秦明理他们都还等在门口,没有离去。 苏暖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她朝着秦明理一笑:“还不错,他们的基础比我想象的要好。” 总之她想要讲的东西,都按照想法按部就班的讲下来了,不管如何,总能对那帮学生有些帮助......嗯,应该吧! 通常来说,每个中医都会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特长,这些内容当然不是随便一堂课就可以将精髓传授出去的,可既然授课了,总也要讲出些什么属于自己特色的东西。 思前想后,苏暖觉得可以将课程主要集中在针灸方面。 针灸的手法千变万化,严格说来并没有那些药方来得珍贵绝密,甚至很多针灸手法都给出定式了,其他人也未必能够驾驭,成功操作出来。 这不正好就是一个新的,足够有说服力的,独属于苏暖的特色。 因此,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噗嗤!” 楚希文憋不住笑了一声,“老师,你这可有点太高估他们了,我听说这帮人里面好多连针都没拿过,想靠一个培训班就能出师,也就是方老爷子他们敢想了。” “就是就是。”郑鑫鑫赞同的点点头。 苏暖抬起手,一人给他们一个脑瓜崩儿。 “诶呦~”+2 “老师\/小姑奶奶,干嘛打我啊!”+2 两只二哈缩着脑袋,捂着额头。 “不许编排长辈。” 更何况不会就学,只要愿意学,就有机会。 就算暂时不能成为厉害的中医,将来指不定也能考个医学文凭呢,毕竟这些人的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也就三十多岁,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中四十多岁的大有人在。 知识改变命运! 几分钟之后,四人来到停放自行车的位置,一排排自行车陈列着。 “我去,谁干的?!” 看着干瘪的两个车轮,楚希文破口骂了一声。 旁边的秦明理也是冷了脸色,因为他查看自行车,自己这边的车胎果然也被放气了,而且上面还有几个明显的针眼。 “谁啊!太损了吧!连气门芯都给拔了。” “这医院里是招贼了不成!” 郑鑫鑫指着干瘪的自行车胎,睁着大眼睛气愤的看着周围,试图找到“罪犯”的蛛丝马迹。 “哎,看来咱们今晚只能走回去了。”两辆自行车都试着修了一遍,楚希文心情复杂,“秦哥,自行车放这儿吧,明天再推出去补一补。” 没办法,车胎被人扎破了,就算现在有人借打气筒也没用,再说了这么晚了也没修车的地方啊。 出来大门时,楚希文特意朝守门的大爷打了声招呼。 大爷明显还记得他们,他起先没有在意,先帮着把自行车往前一推。 自行车竟然完全没动。 “哎呦,这是咋了?车胎被人放气了?” “可不是嘛!”郑鑫鑫凑过去,嗷嗷喊起来:“大爷,你们医院这安保不怎样啊,那么多自行车怎么偏偏就我们的坏了。” 听到这话,苏暖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是具体怎么回事儿,她一时半会儿的又没什么头绪。 “行,就放这儿吧,谢啥啊,不用谢,等明天上班我在找人问问,估计谁家小孩又皮痒了。”停好车,大爷解释了一句。 医院里面有专门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靠近职工宿舍,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拔气门芯的事儿,最后查出来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孩子搞的恶作剧。 自行车不能骑,那么他们几个就只能步行回家了。 将近十一点钟,路上几乎都没人了,不说人灯都没有,幸好今晚天气不错,借着淡淡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四个人一边走一边随意聊着天,倒是也不算无聊。后面,黑暗中有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跟着。 “暖暖,你有没有感觉……”秦明理突然压低声音说道,然后视线朝着后边看了看,“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原本以为或许只是碰巧同路,可他越想觉得越不对劲,特意调整脚步试探了一下,结果发现他快,对方快,他慢,对方也慢。 “明理哥,你没吓唬我。”郑鑫鑫头皮一紧,一把抱住楚希文的胳膊躲在他身后,用余光去瞥,看不清楚情况,就抻脖子去瞧。 “哪呢,谁啊!!!” 楚希文顺势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喵喵—— 这时候,突然一只狸花猫从路边的阴影里窜出来,一溜烟的跑到对面巷子去了。 气氛总算不那么沉重。 郑鑫鑫呼了一口气,松开手擦了一把冷汗,“原来是只猫儿啊,吓死我了。” “可是......”秦明理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皱得死紧。 总觉得那种莫名被注视着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师兄,应该是你多想了。”苏暖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笑了笑道,“没事的,招待所就在前面我们快走吧。” 说完便率先小跑了几步,只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谁也没有发现一道细如发丝的黑影几乎同时窜了出去。 眼看他们加快速度,后面暗处的人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却为时已晚。 黑暗中,一阵动静过后,一个男人被打晕绑着扛了出来。 “奇怪,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经打,我还没用力他就倒了。” “别管了,我先送他回去审问,小苏医生那边你继续跟上去。” “行。”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立马兵分两路。 这两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派来贴身保护苏暖的人。 他们也没想到居然第一天上岗就遇上了这么棘手的事儿,绑架?威胁?还是......杀人,总之不管目的是什么,事情绝对不简单!!! 而另一边,顺利回到招待所的四人,见到熟悉的环境,这才松了一口气。 院门虚掩着,李家婶子(营业员)应该是休息去了。 “呼,看来是我想多了。” 进了院子,秦明理拍拍自己胸口缓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转头道,“暖暖,柳叔那搭大棚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我们早点出.......” 因为苏暖的眼神,“门”字堵在嘴里。 只见苏暖和楚希文伸出手指放在嘴巴比了一个禁言的手势,同时抬下巴指向西面的堂屋,示意他看。 秦明理先护住身旁的郑鑫鑫,走过去,看到里面场景的一瞬间,眉头皱得死紧。 房间里面点了灯,昏黄的灯光下,李家婶子蜷缩在柜台旁边,环抱自己,满脸通红,紧闭双眼。 第410章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什么人都敢来捏一把。 深夜,招待所的住客们都睡下了,四周寂静无声,更添了几分压抑。 他们回来的动静不小,都没吵醒任何一个人。 很不对劲儿。 苏暖蹲下,手指搭在李家嫂子的手腕上,然后凑近闻了闻,顿时眼中一冷。 秦明理蹲在她旁边儿,问:“她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苏暖摇了摇头。 “是蒙汗药。” 没错,就是那个武侠小说中让人一闻即倒,不省人事的蒙汗药。 事实上这样看似魔幻的玩意儿,其实并非凭空捏造,甚至还有科学依据的。 从医药学的角度来看,蒙汗药只不过是历史上众多麻醉药之一,跟千古名方麻沸散一样,主要成分都是来自于一味常用的中草药——曼陀罗花。 佛说法时,天语曼陀罗。 别看这花名字很异域,但其实在农村或者城市的路边都很常见,甚至沦为了田间杂草,生命力非常顽强。曼陀罗开花时非常漂亮,花朵大而鲜艳,包括白色,黄色、红色或者紫色,而花冠形似漏斗,所以很多人也习惯叫它“大喇叭花”。 然而,这份美丽却是与危险共存的。 曼陀罗全株都有毒,哪怕长时间嗅闻它的花香,都会让人身体不舒服,其中,以果实特别是种子毒性最大,据说一粒种子就能毒倒一头牛。 除此之外,嫩叶次之,干叶的毒性比鲜叶小。 要是不小心误食了,一般在食用后半小时,最快二十分钟就会出现中毒症状,轻则心跳加速、四肢发软、神志不清,严重者甚至可能出现昏迷和死亡。 曼陀罗:要么爱我,要么死! 好了,言归正传。 万物相生相克。 既然有麻醉药,那自然也有解药。 最常见的解药就是甘草! 苏暖打开药箱,开始调配解药。幸好之前买种子的时候顺手囤了些药材,不然这会儿又得去麻烦何主任开药房了。 “蒙汗药???!!!” 秦明理和楚希文对视一眼,所以……这是遭贼了? 秦明理忽然转头盯向北面的房间,果然,不少房门上的黄铜锁不见了。 “暖暖,你和小鑫留在这里,我去看看。”秦明理双眼微微眯起。 楚希文没有说话,默默绕到门后,摸了两根扫帚出来。 谁知道那贼这会儿还有没有走。 手里有武器遇上也能安全点。 苏暖犹豫片刻,带着郑鑫鑫一起扶着李家嫂子坐到了柜台后面,这里能够直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那你们小心一点,要是觉得不对劲,立即就跑。” 楚希文点点头,将扫帚递给秦明理,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子里走去了。 只是他们一连检查了三间房,除了门锁被破坏,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直到靠近苏暖的房间。 走在前面的秦明理突然听见原本安静的空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仿佛……里面有人?! 由于苏暖的房间是套间,外边还有一扇小门。 黑暗中,秦明理扒着门缝朝着里面看过去,月光下清楚的看到里面那一道悠闲看书的身影,瞬间一凛。 “……”好家伙,这贼够好学的啊。 要是这会儿苏暖在这儿,估计会无比庆幸自个人的警惕,亏得她一直下意识把空间当“包裹”用,房间里除了几件衣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以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了。 秦明理没有立刻行动,是贼好说,万一……他不动声色观望了将近半分钟,确定凭他们能控制住对方,这才回头跟楚希文使个眼色。 引蛇出洞! 懂了! 楚希文会意的点点头,悄悄退到门边角落躲好,动作非常小心翼翼。 而秦明理吸了口气,走过去敲门,心里默数,一,二,三……很快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才回来?人抓到了吗?”一道十分婉转粘腻带着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 门外的两人听得眉头一皱,但来不及多想,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一条腿迈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啪”一声,楚希文举了半天的扫帚朝着进门那道身影狠狠砸过去。 管你是男是女,总之是坏人。 这一棍子,楚希文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那人被砸得瞬间身子一歪,随着他的动作朝着秦明理的方向倒了过去。 秦明理第一反应是趁你病,要你命。 然而,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就在他一个抬脚的动作间,那人居然早有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旁边一闪,同时迅速抬手,手中的木仓瞄准秦明理的方向。 “砰!”一声木仓响,在这夜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给惊了一下,特别是当事人,秦明理心脏砰砰直跳,就在几秒前,他第一次感觉人居然可以离死亡这么近,近到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 但是他没有时间想更多,因为他听到了身旁楚希文一声惊呼,转头便看到了让他更心惊的一幕,立即瞪大了眼珠子。 不远处,苏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只见她一手抓着那个女人手中的木仓,另一只手掐着对方脖颈,那个女人则双手死死握住手中的木仓拼命挣扎着四肢。 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 看到这一幕,秦明理和楚希文脑中同时“轰”的一声,想都不想就冲过来帮忙。 苏暖和那人都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那人被苏暖压制住的木仓口微微抬起,再次瞄准过来的两人。 所以,对方这是打算一个不够还想来一双。 苏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什么人都敢来捏一把。 “你果然很厉害啊!” 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就算心里无比急切,表面依旧镇定,女人笑道,“你说,究竟是我的木仓快还是你的手快呢!” 苏暖缓缓的摩挲着女人的脖子,在她的耳际轻轻道:“好奇?那就试试吧。” 女人一愣,似乎没明白苏暖这句话的意思。 第411章 一根,一根针就给人干到瘫痪?!! 苏暖缓缓的摩挲着女人的脖子,在她的耳际轻轻道:“好奇?那就试试吧。” 女人一愣,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苏暖的意思。 余光中仿佛有银光闪过。 “嗖!” 只听一声轻微的声响,下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木仓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趾头。 女人惊恐的后退,下意识想要跑,可身体就像是被束缚了一般,任凭如何用力都无法抬动脚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来之前,女人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任务上,偏偏在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甚至连求饶的时间都没有,呼吸间,她的意识渐渐涣散...... “噗通!” 身体倒地声响起,秦明理和楚希文的动作连带着停滞了一秒,而后,走上前,秦明理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有气。”虽然是对方先动手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随后找了楚希文一起找了仓库的绳子出来。 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另一边,赶过来的人也出现了。 郑鑫鑫带着乐连长他们气喘吁吁跑到地儿,几人顺着敞开的院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况。 五花大绑的“尸体”,站在“尸体”旁举着木仓警戒的男人,以及……气定神闲站在院子里给人上药的女孩儿?! 画面非静止状态,他们有点愣住了。 难以想象,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听见那木仓声之后脑海里冒出来多少血流成河的场景。 而听到动静的苏暖转头,看着木愣愣看不干活的几人,一脸疑惑。 看个啥? 抓人啊!!! “小苏医生,你,你没事儿吧?”终于,有人回过神来,纷纷围到了苏暖身边关心起来。 “咳咳,应该是没事儿。”苏暖露出浅笑,开口道。 乐连长接过楚希文递过来的木仓,随即视线扫了一眼地上那位有进气没出气的某人,准确说应该是对方脖子上的银针,瞬间脸上露出一个类似牙疼的动作来。 一时间没有开口。 那个,人还活着吧?! “我们回来的时候,这个人突然从房里冒出来。”苏暖没有拆穿乐连长的走神,而是眨了眨眼睛,有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小心脏,语气充满了无辜,“当时她手里还拿着木仓,那我多害怕啊,我都要吓死了。” “我吓到了自然就会做出一些条件反射的事情,不小心就出手重了一点点。” “没错,暖暖这是正当防卫。”谁让这女人非要往小师妹枪口上撞。 “就是,再说人不是也没死嘛。”或许还不如死了。 秦明理和楚希文一前一后回了两句。 啊,咱就说,刚才那么一下,还真是彻底推翻了苏暖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毕竟在他们眼里,苏暖平时就是一个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娇娇女,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利落的身手。 不好?! 不不不,不存在的。 他们无比庆幸苏暖有这一手防身的本事儿。 可是吧,那个下回可以不可以先给点提示啊,小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跳呢! 苏暖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郑鑫鑫:一脸崇拜! 旁边围观好一会儿的队员们都看无语了。 好好好,不会演戏的医生不是好医生是吧! 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文工团!! 抬起头瞅着四人眼巴巴看过来的视线,乐连长还能说什么? 话都让你们说了。 乐连长无奈开口:“先把人送医院吧。”这会儿带回去审问,他怕这人恐怕撑不过今晚。 医者仁心,但医者不是“圣母”。 对于一个刚刚差点杀人灭口的歹徒,小苏医生作为受害者没下死手就已经够手下留情了,完全没有义务再去救她。 更何况大半夜还被折腾了这么久。 所以,乐连长根本没提让小苏医生帮忙的事儿。 半小时后,急诊科。 李志明做完手术走了出来,乐连长快速走上前,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病床,问道:“李主任,怎么样了?” 随即又忙补充道:“只要人没死就行,然后清醒个几天,能让我们审问一下。” 李志明摘口罩的动作一顿,被噎了个够呛,这帮大头兵是不是都一个德行,“情况总算稳定下来,暂时命是保住了。不过......” 他说了病人的情况,遂忍不住看向苏暖,一脸好奇,“小苏,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根,一根针就给人干到瘫痪?!! 站在后面的人探头看去,果然在那个女人的脖颈处找到一个亮闪闪的针眼。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啊! 对上众人的视线,苏暖仍旧保持一脸乖巧,一边走近一边解释。 “人体总共有720个穴位,医用402个,而其中要害穴位有108个,有活穴和死穴之分,不致死的穴为72个,致命为36个,也就是俗称的死穴。” “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断脊无接骨,膝下急亡身。” 说着,她停在病床前,视线扫了对方身上的银针一眼,“这些穴位在日常按摩中并不会造成影响,但若受到超乎正常的意外重力打击,例如针刺,那么就有可能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当然,死穴亦是生穴。 生死交替,犹如阴阳轮转。 如果有经验丰富的针灸大师,按照特殊的手法取出银针,再加以药物调养,后续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还是不难的。 不过,小苏医生的针,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学到了,这就和我们平时对敌的时候,攻击要害是一样的。” 大伙儿一想也是,立刻有人眼热的对苏暖道:“小苏医生,你能不能给我们画一幅图纸?就是这些死穴的位置。”保命的手段,多多益善。 至于敌人的生死,大家事不关己。 另外同样事不关己的苏暖:“可以,回头我交给你们乐连长。” 一听她答应了,所有战士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太好了,谢谢小苏医生。” 乐连长本来也眼热,一听也有他的事儿,就美滋滋的约好了时间。 而接下来的事儿苏暖他们就不方便掺和了,乐连长客套了几句,也没多拦,只是,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再掉以轻心,于是专门安排了人开车把苏暖几人的行李送到新的宿舍。 毕竟招待所那边作为第一现场,估计好一阵都应该没办法住人了。 今儿个这一出接着一出的大戏,从开始到结束都那么惊心动魄。 新安排的宿舍离人民医院有些距离,应该是刚刚建好没多久,楼房外面的水泥台阶都还没有干透。 第412章 一时不知道该说谁倒霉! 新安排的宿舍离人民医院有些距离,应该是刚刚建好没多久,楼房外面的水泥台阶都还没有干透。 走进去,是一套装修精美的三室一厅,屋子里从床,家具,电器到厨具,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不需要再添置任何的东西。书房里甚至摆着一台“摇把子”电话,不过还没有安装。 “还附送这么多东西?”郑鑫鑫惊讶了。 来了一趟后,郑鑫鑫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人民医院对小姑奶奶的重视。现在这样的情况,小姑奶奶就算想走也不容易。 苏暖走进了他左手边的房间,大致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内的装饰比外面又丰富了许多,连窗帘,床上的四件套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带着一阵阳光的味道。 说起来,她还蛮感动的怎么回事? 随行而来的医院后勤干事也不急,等到苏暖将房子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遍,他这才说道:“苏同志,你看对于这间屋子,还满意吗?有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或者需要整改的地方?你都可以提。” “谢谢,已经很好了。”苏暖脸上露出笑容回了一句,“这么晚,辛苦你了!” 眉眼弯弯,态度谦逊,一看就是一个有礼貌的年轻人。 面对这么礼貌的年轻人,后勤干部乐呵呵的挠了挠后脑勺,大半夜被叫起工作的起床气都少了八分,“不辛苦,不辛苦,苏同志客气了。” 当即刷一下从自己公文包掏出来一份文件,指着上面某一处,笑眯眯的说道:“那既然没什么问题,麻烦你在这儿签个字。” “签字?” 苏暖顿了瞬间,问他:“不是暂时借住吗?” 后勤干部摆摆手,细声解释,“......赵副院长和李主任早就打过招呼了,而且这边原本就是给医院员工分配的宿舍,你放心住下就行。” 听到这话,苏暖微微挑眉。 怪不得人家老说,姜还是老的辣。 她以为当时师叔只是随口一提,客套客套,毕竟自己才刚刚入职,就算有住房名额,最快也得半年到一年后了,结果…… 意外之喜! 天降馅饼的好事儿,岂有不接之理。 苏暖也就没继续拒绝了,伸手接过来文件。 视线落在合同上,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苏暖便接过来楚希文的钢笔,刷刷刷签上了“苏暖”两个字。 等到苏暖签好字,后勤干部将这些资料细细收好,最后说道:“按照医院后勤部年前制定的新规定,你这间屋子的房租都会由财务处那边直接从你每月的工资里扣取,不需要单独缴费。” “另外,如果居住期间遇到任何问题,您都可以来后勤处找我,这一片区域都归我负责。” 这里要说明的是。 在这一时期,无论国有企业还是机关团体,绝大多数单位实施的都是“统一管理,统一分配,以租养房”的公有住房实物分配制度,俗称“单位分房”。 因为这是一种福利待遇,除了象征性的收取几块钱房租,比如环境卫生、安全保卫或者绿化养护等事项,职工是不用花一分钱的。 不像后世还有物业一说。 而现在这些都是由单位行政科或后勤科负责。 送走后勤干部,苏暖拿到了钥匙,心情非常不错。 她兴致勃勃地操着剪刀把三个半人高的麻袋一股脑的都给解开了,客厅里很快就堆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先吃点东西。” 秦明理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今晚人多,加上有两个当兵的,都是能吃的主儿。害怕不够吃,秦明理索性把带来的面条都给下了,做了好大一盆。另外炒了两盘鸡蛋。 让其他人先吃着,他自己端着单独盛出的面条递给苏暖,随后盘腿坐下,低头拨弄旁边的药材嘀咕道:“哎,今天都怪我,要是我反应再快一点......” 好悬...... 想到差点连累苏暖出事,他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幸好没事儿,否则他怎么回去和冬青交代,又怎么向苏暖的家人交代? “没事儿,师兄你别害怕,事儿都过去了。”折腾了一晚,苏暖早就饿了,三两下解决完碗里的面,抬手大大方方拍了拍秦明理的肩膀,安慰道。 “回头我给你准备一些好东西,再有下次咱们直接化学攻击。” 听着苏暖安慰他的话,秦明理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 “你还想有下次!” 不过想想也是,小师妹可是将蛊虫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呢。 果然,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啥事儿了。 他收起碗筷,打量了四周一眼,问:“怎么样,有丢什么东西吗?” “东西倒是没少,就是一些药材和种子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苏暖揉着肚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抬眸朝着秦明理露出一个笑容,“师兄,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得把药材都整理出来,顺便还得在做些备用药粉。” 毕竟比起担心今晚的事儿,她想的更多的是背后的事情。 有备无患啊。 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呢。 “我帮你?” “不......”苏暖话还没说完,某个含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我来我来,我做惯了,我来帮老师就行。” 呲溜一下吃完最后一口面,楚希文放下碗起身,抬手点了点旁边坐着险些将面条喂进鼻孔的郑鑫鑫,“秦哥,你先带小鑫回去休息吧。” “那行,你们有事喊我。”秦明理打了个哈欠说道。 了了一桩心事,他顿时没有了刚刚谈话的精神气,困意通通袭来。 叮嘱苏暖他们早些休息,便扶起郑鑫鑫回房间了。 而另一边,刚从病床上下来的那个女人后脚就直接被乐连长送进了审讯室——借用医院附近公安局的。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男人,正是晚上跟踪苏暖他们的那个男人,比起之前,男人脸色憔悴许多。 作为双双落网的“难兄难妹”,胡进看到瘫在轮椅上的背影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胡进:“.......” 一时不知道该说谁倒霉! tmd,真背啊! 第413章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老子是病猫! 审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接着被一阵关门的声音打破。 胡进的嘴巴很紧没错,但乐兮昭观察到了他眼中那一丝挣扎,立马就知道今晚不可能再问出什么,要给对方一点时间,这样才能撬开对方的嘴。 “小八,你带几个兄弟在这里配合胡所长行动,先熬他一两天时间。老赵你另外带一组人去一趟江宁县,查一查这张汇款单的来历,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 出了审讯室,乐连长对着跟在身后的两人沉声叮嘱。 至于瘫痪的那个女人已经查过了,女人真名叫白珊珊代号化蝶,是敌对势力安排潜伏在国内的眼线之一,主要负责收集信息。 大到国家的研发项目,小到上上下下大小人物的日常生活,各种信息。 而胡进,据白珊珊交代,两人这是第一次合作,不太了解,只知道对方是新下来负责传送信息的上家,并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闻言,小八和老赵都点了点头。 乐兮昭和唐明辉虽然不是一个军区,但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看到乐兮昭出来,唐明辉也从旁边走了过来,“乐连长,我能做些什么吗?” 唐明辉是真心想帮忙。 其实也可以想到,小苏医生不是本地人,活动半径小,在这里也没得罪什么人,今晚这事儿应该是有人盯上了小苏医生手里的那些保健局资料。 让人更加担心的是,两人的同伙还没有抓到,而小苏医生他们四个已经露了行踪,难免不会被报复。 当兵二十多年,没少跟这帮狗日的打过交道,唐明辉能想到了,乐兮昭自然也能想到。 他没有推辞,想了想,说道:“正好我这次带出来的人手不多,那就麻烦唐连长安排些人暗地里帮忙照顾一下小......”苏医生。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胡所长带着他的人从里边脚步匆匆走出来。 似乎出事儿了。 “怎么了?”乐兮昭几步来到胡所长身边,看着目光盯着另一边的小八问道。 小八脸色很不好,“连长,出事了,胡进死了。” 就在十分钟前,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中毒死了。 在场的人一惊,还真是出事了,乐兮昭顾不得多问,连忙朝审讯室跑去,唐明辉反应过来也立马跟了上去。 进了审讯室,乐兮昭俯身一看,只见胡进仰面躺在地上,嘴角流血,脸色发黑,确实是中了剧毒似的。 “小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是这样的......”小八没有含糊,立马事无巨细的讲述起来。 他知道连长为什么会感到紧张。 一般来说,凡是需要暗杀的行动,绝对算得上是大动静。 而值得暗杀的目标,也一定是重要的不得了的目标! 听完小八说的,乐兮昭脸色变得阴沉,他看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胡所长,“胡所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乐兮昭不是个蠢人。 冷静下来,他总觉着胡进选择死亡的方式太过突然。 什么人能进来公安局给胡进毒药?又是什么理由让胡进愿意吃下毒药而什么都不说出来? 审讯中明明胡进都已经动摇了,而且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最晚明天他的心理防线就能突破了,可他偏偏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选择了服毒自杀。 从特务的角度来看,他甚至都没拉上一个垫背的。 再加上白珊珊那边交代的过于顺利,就不由得他不多想。 隐藏在黑暗中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目标绝对不是简单的为了一份资料,而是小苏医生这个人。 “乐连长放心,从现在起,没有命令,刚才进过审讯室里的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这里。” 乐兮辞点点头,便带着人匆匆忙忙的离开。 胡进是死了,还有他的家人,还有那份汇款单,甚至江宁县...... 看着他匆忙的脚步,胡所长也不禁是一阵心惊肉跳。 看来这回是摊上大事了! 这种感觉,可真像吃饭的时候一只苍蝇飞进碗里一样恶心。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老子是病猫,什么阴沟里的垃圾臭虫都敢跑到家门口叫嚣了! 这个时候,公安局这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散漫,胡所长更是发了狠,甚至连夜把整个公安局都给封锁了,包括家属院,统统只进不出,一个个轮着过来进行了审问。 只可惜忙活了大半宿,依旧一无所获。 京市。 “郭部,办公室有你电话!” 凌晨三点,睡梦中的郭高杰被叫醒。 短短几句话,从“偷东西”、“跟踪”、“袭击”到“没事儿”,一路跌宕起伏,听得郭部长那一颗心七上八下,顿时睡意全无。 好在最后小苏同志没事,虚惊一场。 没事儿就好! 才怪!!!!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国内有隐藏着的敌人,也对方有一定的信息网,但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才几天啊,小苏同志的信息就泄露出去了! 想到这里,郭部长胸中就有一团怒气在窜动,“乐同志,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给我查,狠狠的查,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他们背后绝对不止一两个人。你多注意下...很大可能就是他们。” “拿了我们的东西,还想杀人,这事没完!” “你放心,老顾那边我去说。” 郭部长说到最后一脸冰冷。 真当他们卫生部是什么地方了,菜园子吗? 想进就进,想摘就摘! 放下电话,郭高杰匆匆离开了办公室,朝着国务院深处跑去...... 第414章 你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 时间一眨眼两天过去了,由于突发事件,苏暖除了偶尔晚上去给学员上课,大部分时间只允许在医院和宿舍两点一线的范围内活动。 而且自从上次见过乐连长一次,之后也没影子了,估计他们挺忙。 “行李?小苏医生你们下午就要回去了吗?” “算一算,也差不多了。” “小苏医生回去可得好好休息,咱们急诊科原本手术就多,你还经常去其他科室帮忙,看着都瘦了啊。”妈粉视角。 “就是就是,小姑娘都没原来圆润了。”对面的女同事,手在桌上一扒拉,一袋饼干刷滑到苏暖面前。 苏暖低头一看,牛奶巧克力夹心饼干,新口味啊。 “是要好好休息休息,你现在可是咱们急诊科之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扎针技术附近几家医院都传遍了,这要是累坏了身体,李主任还不得找领导抗议啊。” 听着同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加投喂,苏暖也憋不住乐了起来。 “你们就打趣我吧,天天三顿饭外加点心零食,这才十几天,看看我的脸都胖成啥样了。”她一边说,一边还揉了揉自己的脸。 一切都还很正常。 直到她摸到下巴时,有那么小刻愣住。 这些都是来自同事们投喂的结果!!! 认真讲,有时候忙起来,她甚至连食堂都不用去,就差给端着喂到嘴里了。 哦,还有来自“警卫员”的。 小八拎着打好饭菜回来,发现小苏医生在捣鼓着啥,“小苏医生,吃饭了,今天有汤面和炒面,不知道您喜欢哪个,我都给您带了。” 苏暖听见声音回头,“都行,麻烦你了啊!” “对了,这两天配好了一些药粉和药丸,你现在带走吧。” 止血散二号分出三斤来,消炎药匀出一斤,抗生素药丸装好十瓶,跌打损伤和舒筋膏暂时就算了,她这里也没有合适的容器装他们! 接着又拿出另一份,“还有这些,帮我交给唐连长,谢谢。” “不用谢。”小八已经接过包裹,他很乐意帮小苏医生的忙。 自从知道前线缺药,虽然小苏医生嘴上没说什么,可是不到五天的功夫,陆陆续续就已经给了他们两三次药了。 小八高兴得合不拢嘴,娃娃脸上带着热情,“辛苦小苏医生了,我这就让人送过去。” 他兴冲冲地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哎,差点忘了,小苏医生,有人找您,说是药材市场来的。” 苏暖已经看到站在门外的柳叔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嘞!” 小八走了,他得快去快回。 苏暖扫了一眼柳叔脚边的箱子,给他倒了杯水,笑道,“柳叔,这么快资料就收集好了?” 柳叔现在一见到苏暖就笑,看起来特别和蔼可亲:“都好了都好了,不止这些,还有搭建大棚的材料也都到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麻烦了,我们过去拿就行。”苏暖开口说道。 “这,不合适吧?” 除了骨架材料到时候可以就地取材,但其他的塑料布、玻璃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零件,数量可都不少。 “没关系,我这边有车,更方便一些。”苏暖朝旁边招了招手,楚希文拎着最后一袋行李跑过来,“对,柳叔,我们有车,方便的。” “那也行,原本我还想着让梁辉去租辆车的。”柳叔笑了笑。 随即等吃完了午饭,几人一起走了两三分钟来到医院停车的地方。 看到眼前的军车,柳叔心都在颤抖。 小八开车自然坐在驾驶座,苏暖、秦明理和楚希文两人坐在了后排的位置,柳叔到底稳得住,顺势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至于,二哈缺一。 郑鑫鑫在外面浪了这么久,终于在三天前被他师傅派来的人给抓回去了。 京市。 郑鑫鑫也不出屋,照他以前的性子,热辣辣的被抓回来,这会儿应该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可今儿个却似乎安静得有些不寻常啊。 徐京墨带着妻子来的时候,听见动静的郑鑫鑫头都没抬,瞬间抬手用被子捂住身体。 对着空气骂了几句,没啥意思,徐京墨像个恶霸一样,探进被子里,一把揪住郑鑫鑫的胳膊往外拖,“臭小子,躲什么躲,我说话你咋不应?” 郑鑫鑫缩了一下手,突然想起来了,使劲儿挣扎。 徐京墨不放手,生拖硬拽,“出来,师傅说你几句还不行了,赶紧起来去吃饭。” “不,不吃,我不吃……” 郑鑫鑫挣扎得越来越用力。 几天不见,力气见长啊,徐京墨差点快要拉不住他了,一旁的许晴见状连忙伸手打在自家男人手上,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说你也是,鑫鑫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呢,平时罚个一顿两顿的也就算了,这都两天没吃没喝了,万一饿出个好歹来,看你怎么跟爸和妈交代。” “再说了,不是还有小师姑和冬青看着嘛,能出什么事儿。” 她开口念叨了两句,顺手拍了拍床上的“鼓包”,温声道,“鑫鑫,快出来,别气坏了身子,师母特意给你买了福鼎记的桃酥,你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 她正犹豫是不是直接掀开被子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股窸窣的声音,像虫子在吞食草叶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现,有东西从被子里面跳了出来。 徐京墨视线无意瞥过去,差点以为看错了。 只见被子的边沿,不知何时竟然趴着一只葡萄大小的黑色虫子。 “蛊、蛊虫.......这里怎么会有蛊虫!!!” 第415章 蛊虫没有好坏,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作为从小听家里老一辈故事长大的徐京墨,对于蛊虫自然不陌生,当然了,也仅限于听故事,从未亲眼见过。 加上现在“破四旧”,不能封建迷信,关于这类传说就越来越少,主打个偷偷摸摸,讳莫如深。 蛊,从虫,从皿,跟巫医是同宗。 据说是将多种带有剧毒的毒虫如蜈蚣、蛇蝎等放进容器内,使其相互嚼食,最后剩下唯一的一只幸存虫便是蛊。 蛊虫没有好坏,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而且大多数养蛊的人最开始只是把蛊虫作为一味药材,或者用来防身用的。 因此地区各异,蛊的种类也极多,种种不同。 看着眼前浑身黑漆漆,就连翅膀都是黑色的胖蜜蜂,徐京墨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这个到底是什么蛊。 不过,明显是有毒的! “阿墨!” 见那胖虫子又开始动弹了,许晴惊叫一声,赶紧躲在徐京墨身后,声音有些发抖,“蛊虫?我的天啊,可是我们没有得罪什么人啊?为什么会有人给鑫鑫下蛊。” 徐京墨一下就沉默了,他也想知道。 这年头遇见活着的蛊虫比发射载人火箭的几率还小! “那你得问问这个臭小子究竟在外面干了什么?” 听见这话,郑鑫鑫晃悠的两只腿落在地面,脸上的笑意都遮不住,“嘿嘿,师父师母,我的小星星漂亮吧。” 说话间,他一只手持着小竹筒伸向胖蛊虫,另一只晃着一颗药丸引诱。 整个动作缓慢,等那小蛊虫进入竹筒之后,郑鑫鑫迅速将手里的药丸丢进竹筒,同时用软木塞住出口。那小蛊虫终于停止了嘶鸣,变得安稳起来。 看到这一幕,夫妻俩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没办法,太紧张了,这可是传说中的蛊啊,就怕一眨眼就出意外了。 “到底怎么回事?”徐京墨狠狠瞪了郑鑫鑫一眼。 郑鑫鑫躲避师傅的目光:“就是,就是小姑奶奶。我和明理哥求了小姑奶奶好几天呢,她才同意给我们养的。” “苏暖?!” 徐京墨震惊了,他知道小师姑会巫医没错,但什么时候竟然连巫蛊也会了,这??? “苏暖”的名字最近一段时间在徐家那是相当敏感,这不刚巧路过二楼准备去书房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过去。 “小苏丫头怎么了?”徐老爷子敲了敲门,皱着眉头地看着里面,“鑫鑫在外头又闯祸了?” “我才没有!” 郑鑫鑫捧着竹筒,献宝一样递给徐老爷子,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嘛玩意儿?” 徐老爷子拿过来,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这是蛊?!!!” 等等,不对! 没有传言中的腥臭味,反而靠近之后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他精神一震。 难道是...... 想到那种可能,徐老爷子眼睛更亮了,这几天他正为某个特殊任务烦恼,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爷爷?”郑鑫鑫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徐老爷子和徐京墨对视一眼,盖上木塞,将竹筒轻轻放进外衣内袋,“鑫鑫啊,这东西先借给爷爷用几天,晚点再给你。” 还没等郑鑫鑫说下一句,他扭头就跑。 “哎哎哎,爷爷,等,等会儿......” 一道嗓音半慢拍响起,结果只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郑鑫鑫追了下楼,饿了几天腿还有些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轿车带着他的小星星消失在视线里。 “.......” 额,小星星不吃外面的食物啊!!!! 这边惊喜进行的如火如荼。而,江宁县上河大队的大队长苏友德,最近也是忙得马不停蹄,连布鞋都磨烂了两双。 红旗公社,公社主任办公室。 梁主任挂断县里的电话,看着搓着手眼巴巴看着他的苏大队长,消了唠嗑的心思,直言道:“行了,大卡车和施工车的申请通过了,工程师也给联系了,等过两天就到岗。” “至于修路的事儿。” “老苏,刚刚你也听到了,不是公社不支持你的工作,是县里真没有这方面的预算,咱们县的经济一直比较落后,这两三年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实在无能为力。” “要不然这样,你先回去再耐心等等,我这边尽量帮你们凑凑,只是公社毕竟不是我个人的,资金有限,恐怕帮不了你们太多。” 又是等,再等下去连黄花菜都凉了,苏大队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虽然没能争取来县里的资金支持,能弄来几辆大车和工程师也不错。再加上公社里答应帮忙解决一些劳动力,这人手方面差不多够了。 “哎哎,我知道,公社为了大队里药材基地的事儿,已经帮了不少忙了,要山给山,要地给地。可这不是事赶事儿,赶巧了吗!” 苏友德小算盘在心里打的啪啪响,手上还保持着搓手的动作,“梁书记,你是知道的,咱们上河大队的位置偏,周围都是坑洼土路,尤其是下雨天,更是直接变泥潭,修路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为了修这路,队里的社员们都是勒紧了裤腰带。” “所以,那个大车和工程师们,他们的工钱,你看能不能?” 这意思也忒明显了。 梁主任被苏友德的动作弄笑了,想装傻都不行。 “行,工钱公社来出。不过,饭得由你们上河大队管!” “那是那是,您放心,饭菜绝对管饱,亏谁了也不能亏了来帮忙的同志们。” 苏友德顿时连连点头,黝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见事情这么顺利,他不由得寸进尺道,“那修路用的沙子石子,沥青什么的,能不能给县里申请一下?” “哎呦,我的苏大队长,你就饶了我吧!”梁书记无奈的摇了摇头,满脸苦笑,“沙子石头就算了,沥青哪里是那么好申请的,要是这么简单,县里早就帮大伙儿解决了。” 第416章 听上去荒唐,但很现实,也很实际。 “哎呦,我的苏大队长,你就饶了我吧!”梁书记无奈的摇了摇头,满脸苦笑,“沙子石头就算了,沥青哪里是那么好申请的,要是这么简单,县里早就帮大伙儿解决了。” “您呐,就别跟我这儿哭穷了,小苏同志前几天不是还给拉了两家市里医院的承包种植协议。”其实公社这边对于所谓的承包种植协议的事儿还真不知道多少消息,因为他们也是今天早上县里来了消息之后才知道的。 江宁县这边山多,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生态环境,是野生药材的理想生长地,收录的县志地方常用中草药就有二百七十多种。 但因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大家守着座金山,流通渠道不畅。 县委这么爽快答应解决种植土地和车辆问题也是看重药材基地后续的发展。 一旦药材基地成了,不仅能为社员们增收致富,甚至还能带动县里的经济发展,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 苏大队长见梁主任一语道破,心里也知道这事儿藏不住,就直接和他说了,“县里暂时有困难我能理解,可修路是咱们所有人的事儿。再说,双抢已经结束了,咱也不耽误工作,动员一下大家,两三个月,绝对没问题。而且帮着修路还能多挣工分。要说最难的就是县委批准问题。” 梁书记点头,“确实是这样。” 苏友德也不附和,忙又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市里就有个建材市场,听说可以提供沥青,沙子什么的,只要公社需要,咱随时都可以去跑。” 一看苏友德这架势梁主任也知道对方今儿个是有备而来,遂笑了笑,“老苏啊,你这是打算一个人把路修起来呀,这可真是给公社减少很多麻烦了。” 苏大队长立马坐直了,“害,瞧您说的,修路这种事儿,是关系到整个队里的大事儿。咱们都是红旗公社的人,咱自己不关心自己公社的工作,还指望谁呢?” 梁主任也点点头赞同。 “那条子?”苏友德期待的看向他。 这年代,没有批条,拿着钱也买不到东西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主任也没理由再拒绝,他爽快写好批条递给苏友德,“想致富先修路,这是好事儿,县里知道了绝对也会大力支持的。” 能不支持吗?毕竟他们又不要上面拨款,自给自足,上面高兴还来不及呢。 拿到了批条,苏大队长今天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二话没说,转身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半分钟过后,他又提着大串小串的纸包回来,把东西往办公桌上一放。 梁主任:“……” 好家伙,是他比较朴实了。 什么时候旁门左道都走得如此明目张胆了吗? 说到腐-败,好像总是“悄悄的,干净点”,其实在六七十年代并非如此。 那时候有个奇怪现象,明面上的“关系网”处处都是。甚至某些当官的可以在会议上直接讨价还价,就差没掰着手指数着亲戚分资源。 听上去荒唐,但很现实,也很实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要一棒子打死一群人,无论哪个时代都有好人和坏人,这只是个别现象,不能以偏概全。 “老苏,东西赶紧拿回去!咱们这儿可不能兴这一套。”就见梁主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就像离弦之箭似的,一脸正色将东西塞回苏友德的怀里。 苏大队长木楞的抱着一堆东西,半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豁哟,这是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道:“害,书记这不是给你的,这些都是苏暖那丫头准备的药材和药丸子的样品,是想让你拿给县里瞧瞧,瞧瞧咱们药材基地将来的规划。等路修好了,这些东西可要卖到外头去的。” 打开纸包,清清楚楚给办公室的人都看了一遍。 “老苏,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缓过神来,梁主任松了一口气,重新将东西拿回来,“行了,东西留下吧,回头县里开会我再递上去。” “好嘞,麻烦书记了。” “麻烦什么,都是为了社员们。”梁主任摆了摆手。 又道:“对了,小苏同志快回来了吧?” “说是今天回,这会儿应该到县里了。”苏友德乐呵呵的说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你跟她说一声,有时间来一趟公社,有些细节还得面对面聊聊。” “回头我告诉她。” 苏大队长说完,背着手又风风火火的转身走了。 甭管过程如何,总之上河大队修路的事儿,就在苏大队长磨破两双布鞋的结果下正式决定了。 当然,即便苏友德同志再努力积极,这程序确实也是很复杂,一直等到八月底,修路的审批手续才终于下来了。 另一边,两个多不到三小时时间,苏暖他们终于回到了县医院。 车子进大门的时候,门卫大爷还以为是来了某位领导,急忙从门卫室跑了出来,对着车子敬了一个礼。 “师兄,我就不过去了,你帮我跟徐师兄说一声,明天去家里吃饭。” 苏暖下了车,打算先回一趟中医科,出差这么久还怪想念的。 “嗯!”秦明理应了一声,而后继续说道:“最近别一个人到处乱跑,如果出门的话,记得带上小八他们。”秦明理再次开口叮嘱道。 谁知道那帮人会不会再次行动,敌暗我明,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更何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倒是苏暖比较淡定,这会儿反而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儿。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坐在驾驶座的小八,开口道:“这几天我应该都会待在上河大队,如果你们一直跟在我身边恐怕会有些不太方便……”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毕竟过于引人注目未必是好。 苏暖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不过小八稍稍一想,便弄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说别的,就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身边经常跟着几个大男人进进出出,对小苏医生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没问题。”小八满口答应,“小苏医生你放心,我们会在周围暗中保护你,平时不会出现的。” 听着这些话,苏暖嘴角含笑,道了谢。 没有在县医院待多长时间小八便开车离开了,当然是明面上的离开。 看着人离开,也就几分钟时间,去找牛车的楚希文也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二哥...... 第417章 啧,二哥这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上一章有修改,调整了内容) 赶着牛车过来的苏卫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暖,赶紧挥挥手。 “小妹!”喊一声。 苏卫华的脸色十分的不好,一脸疲惫,两个浓厚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看了其一眼,苏暖便快的走了过去,“二哥,你怎么过来了,出了什么事儿?” “我刚出车回来,正好路过。” 苏卫华也不卖关子,把事情说了一下,“是这样的,侯三那小子前几天来了县里之后,一直没回去......侯婶子在家急得不行,我爸就让我来县里找大哥,让他想办法帮忙找找。” 失踪了?! 苏暖微微一怔,随后想到了什么,心里猛然一动。 她依稀记得原剧情里好像也有过这种事儿,不过那时候侯三已经因为猥亵被抓了,但是现在侯三还小,剧情也早就被改得乱七八糟。 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看出来苏暖脸上的担忧之色,苏卫华笑了笑,“别担心了,大哥他当公安这么多年,在县里比我都熟,找个人而已还是很容易的。再说了,我估计那小子就是跟哪个狐朋狗友在外面玩疯了。” 前半句挺好,后半句就不那么好听了,听到“狐朋狗友”四个字,苏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啧,二哥这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对了,小妹,还没问你呢,那个承包协议是真的?咱们药材都还没种,就有生意了?”提到赚钱的事儿,苏卫华的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只要药材没问题,后续会一直收。”苏暖认真回答道。 “哈哈哈,好好好,太还好了,难怪我爸最近一天天乐得跟朵花儿似的,今天看见我的时候居然都没动手。” 苏暖:“?” 楚希文:“??” 所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吗? 送走二哥,苏暖让楚希文留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提着一个包裹朝着中医科那边过去...... 白晓正在收拾办公桌,老远就看见她走过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去帮忙,“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倒是像去采购了?”白晓惊讶,发出的声音还不小。 一时大家的视线被她吸引过来。 “本来还想等明天上班再给你们的,既然这会儿都在,大家分一分吧。” 苏暖的大包裹一打开,就像吐了一般往外掉东西,就全是布料和糖果点心。 白晓微张着嘴,看着花花绿绿的东西,招呼乐兮兮过来帮忙,“天啊,这么多,好漂亮!!” “这样的花色咱们这边供销社都没有卖得,只有在市里的百货大楼里能够买到。” 关键是百货大楼的东西质量好,除去必要的票证,价钱也不便宜。 当然,苏暖不止给同事们带了,也给自己和家里人买了不少,就连苏大伯一家她都每人买了一套成衣。 “呜呜呜,就知道暖暖最疼我了。”乐兮兮挪过去蹭了蹭苏暖的肩膀,臭不要脸撒娇道,“我想用这块布做一条跟你一样的裙子,你帮我跟婶子说说吧!” 现在的裙子就那两个花样,布拉吉和学生裙,为了节省布料,裙摆一般不会做的太大,肯定是比不上苏暖自己画的图纸和周桂华细致的手艺。 “别撒娇了,我回去跟我妈说说行了吧。”苏暖笑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乐兮兮这会儿红光满面的。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 因为就在她放下行李时,白晓嘴巴掩不住事,眼中满是调侃,“你回来的正巧,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喝到小兮姐的喜酒咯。” 乐兮兮脸红,也没生气,她性子如此。 她依然手挽着苏暖的手,态度大大方方,“怎么了,羡慕啊,我对象单位还有不少同事都是单身,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哟,天天对象长对象短的挂在嘴边。”白晓刮了刮自己的脸颊,“不害臊!” 说话间,两人还下意识却齐刷刷地瞥了眼苏暖。 苏暖本人当时心头一跳,就是有点大可不必,她淡定道:“我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别的单位一段时间,小白,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啊,我知道了。” 乐兮兮和白晓对视一眼,眼里有些失落,莫名开口说了一句:“本来想着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约会的时候帮我过过眼呢?” 苏暖:“......” 果然还是她见识太少了! 出着太阳下大雨,就如当下场景,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过……过眼?! 考察品行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本领了! 就在苏暖开口想要拒绝的时候,乐兮兮察言观色看懂了苏暖的意思,连忙抢先一步开口了,“我认识的人里面就属暖暖你最聪明了!嗷嗷嗷,暖暖你就帮帮我吧!不然我总觉得不放心。” “我看过你就放心了?”苏暖微微挑眉,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结论? “嗯嗯嗯,对!”乐兮兮咧嘴一笑,很肯定地点头。 在她心里,小苏医生几乎是万能的。 过了一会儿,万能的小苏医生被迫约定好了兼职“人形鉴渣”的时间,有一丢丢心累的坐上牛车,朝着村子回去了。 第418章 (修改)是陈述也是肯定的问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医院门口—— “李叔。” 市里待了快半个月,回来乍一看到大队的人,苏暖恍惚有一种新鲜感。 “诶!回来啦?” “嗯,不好意思李叔,你等久了吧?” 车板上的行李占用了牛车三分之二的空间,李大田回复说没等多久,随后伸手从下面掏出一个挺厚的草垫子,边摆弄边说:“小苏,你来这儿坐着,这里不颠。” 感受到他善意,苏暖笑了笑,“谢谢叔。” 夕阳西下几时回,这时候村道上也没什么人,安静极了,似乎只有车轮子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 阵阵困意袭来,苏暖跟李叔聊了一会儿,便靠在行李上闭眼渐渐地睡了过去。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远处林子里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这边,小声议论着。 “二哥,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万一被抓住了,绑人那是要吃枪子的!” 那个被叫做二哥的男人其实心里也有些畏惧,他脑子飞速转动着,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别看他们几个混混读书少,但是该懂的道理还是知道的,想要有大收获,就要冒风险。 不到两秒,二哥就下定了决心:“干,等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对方落单。” “别忘了,单单是那小丫头可就值四千多现金和布票呢,还有车上那堆货,都不是笔小钱,咱们哥几个在外头累死累活十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 “放心,干了这票,咱们就离开这里,谁还知道?”说完,他转身抬腿就摸了上去。 这些人干的就是打劫的买卖,这里头的路子门清。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离他们大概不到一里地的地方,还有一群人正不声不响地准备包抄他们。 另一边。 牛车上的苏暖,蓦地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警觉心突起。和平年代的便利生活,消磨了很多人绝大部分的警觉,但是末世不同。 末世的经历注定了苏暖哪怕在最放松的时候也得分一份心神注意周围的环境,以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丧尸,以及人类本身。久而久之,她练就了一种对危险的特殊警觉。 这声音悉悉索索,不像是赶路人,当然也绝不是小八他们。 “李叔,停车!” 苏暖突然出声把赶车的李大田吓了一跳,连忙扯了一把缰绳,顺势停下牛车,回头问,“咋了?是哪儿被颠疼了?” “不是。” 不等李大田再问,苏暖动作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纸包,塞进他手里,低声解释道:“有人过来了,待会如果有危险,屏住呼吸撒出去就行。” 李大田被迫接过药包,这会儿根本不知道是先该疑惑有什么危险,还是先疑惑为什么会有人随身携带毒药这种危险的东西? 然而这些疑惑并没有太久,就是片刻,只见牛车后面十多米处的树林子里突然钻出一伙彪形大汉,每个人脸上都用布蒙着面,手里提着武器,个个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其中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比李大田矮半个头,脸上还有一条刀疤的男人开口说道:“嘿嘿……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还挺警觉的。” 既然被发现了,那他们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立马就往牛车围去,枪口直接定在了李大田的脑后。 “来,乖乖的把手放头上,胆敢乱动小心我崩了你们。” 苏暖心下一沉,刚才人多没注意,这些人手里竟然有枪! 华国曾经有过一段全民持枪的历史,解放后虽然回收了大部分民间枪支,但想要弄到一把土制手枪还是很容易的。 例如撅把子。 这种枪只有枪身和枪管两个部分,没有复杂的装填机构,不需要任何精细加工技术,随便一个农村铁匠都可以打造。 不过,撅把子基本只能在15米内使用,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子弹就不一定会飞到哪里去了。 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个男人,李大田第一反应是后退几步把苏暖护在了身后,但愿这些人是冲着东西来的,只要不伤着人,怎么都成,关键就怕对方还有别的意图。 一年多前就发生了两起女孩子遇害的事情,难道这次运气这么不好? 这会儿李大田有些后悔没多带上两人一起了。他背着手握紧药包,面上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颤抖着声音道:“几位兄弟,你们要拿什么就拿,别伤害我们,我们只是进城买药......” 李大田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只觉得牛车震动,心里一慌,却是苏暖已经跳下牛车,同时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 “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是陈述也是肯定的问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苏暖没着急动手,她视线扫了一圈,这些人选择下手的位置挺专业,正好是位于转角处,人少,加上位置狭窄,进退困难,还有枪和刀,如果只是自己一人,苏暖还有把握。 但是现在,她至少得保证李大田百分百的安全。 苏暖控制着小藤,没有树林里刷刷刷翻动的树叶声袭扰,她清楚的听到了右后方传来异响和树丛背后藏着的人影...... 第419章 野猪:为我花生!!!! (上一章有修改。) 树丛后。 “小八,咱们不去帮忙吗?” “急什么,没看小苏医生跟咱们使眼色了,不会有事的。” 而这边领头的男人明显没想到这小丫头会这么说,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想到对方看起来小胳膊小腿,他一只手都能摁地上,便没想那么多。 “不错算你识相,只要你们照着我说的做,保你们无事,哥几个只是求财,不害命。” 苏暖道:“好,配合什么?” “很简单,你,还有车子上的东西,留下就行。”估计是苏暖脸上毫无害怕之色,还能和他们呛声,说话的人对着苏暖凶狠的比划了手里的枪。 山郊野外,时候也不早了,出个什么事情是最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一幕没吓到苏暖,倒是把李大田吓得够呛,深怕她把歹徒惹毛了,她会吃苦头,可能还会……这么一想,李大田更是害怕得手脚发软。 心里又着急又无奈,抓紧着手里的药包,谨慎的盯着来人:“你们,你们可别乱来,光天化日的,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别他妈的和老子扯有的没的,老实点,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领头的男人说着朝着哥几个使了个眼神,示意赶紧把人带走,省得夜长梦多。 另外四人里,两个头高一些的男人率先从腰间抽出一捆麻绳来。 看着那漂亮的小姑娘,近在眼前,两个小混混下手时候难免不干净,那手直接朝着苏暖敏感位置就抓过去了,摆明了耍流氓占便宜。 眼看那两人手脏,李大田丝毫没有犹豫,也不管什么枪不枪的,一把将苏暖护在身后,只是为了护着苏暖李大田难免束手束脚,发挥起来不太方便。 猝不及防的被打了好几下,疼得李大田忍不住放出一记闷声。 “李叔,你让开。” “不行。”要是让开了,小苏被抢走霍霍了,那可怎么办。 对于李叔的做法,苏暖很心暖,这李家人的品行果然不错,自己也算没看错人,但眼看那领头的男人开始不耐烦,举起枪想要下死手,而李叔就拿着一根树枝挡在前面,明明害怕,但还在努力给她留出逃跑的时间。 至于药包,在混乱中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情况危急,苏暖也顾不得收敛力气了,一把扯开了前面的李叔,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手术刀,然后转身翻身上了牛车,一个高高跃起,手里的手术刀就这么对着举枪的男人手腕飞射出去。 手起刀落,动作又快又准。 一瞬间,空气中便多了一股黏腻的血腥味。 “啊——!” 由于苏暖力气太大,男人瞬间重重摔在了地上,捂着手腕喉咙间发出一道痛苦的惨叫声,枪也掉在地上。 这一幕的李大田和混混们看得都傻了,特别是离苏暖最近的两个小混混,此时此刻吓得脸色刷的就白了,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本能的往后挪了一小步,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挨上一刀。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说的就是此刻小苏医生了。 我滴个乖乖! 瞧瞧那洞穿手腕的力道,瞧瞧那流畅的身手,瞧瞧那淡定的眼神,感情这个看起来最柔弱,最无害的小绵羊,才是最心狠手辣的那一个。 咳咳,李大田瞥一眼过去,默默挪着屁股退出战场,那个不是不想帮忙啊,他只是怕影响小苏发挥。 这不,气氛尴尬且紧张,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动作。 直到领头的男人吊着左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重伤,但是目光却依旧凶狠:“呵呵,好好好,禁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们几个还等什么,赶紧上,留一口气给人交差就行。”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他们这边五个人还能搞不定? 交差? 背后有人? 苏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原本想问问这些人的来头,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时间拖延够了,之后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查,不需要她去管。 只见苏暖脚尖一挑,面前的包裹翻滚着砸向了一个想去捡枪的混混,自己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捡枪的混混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包裹砸了一个踉跄,然而不等他站稳身子,苏暖已经再次一个侧身鞭腿反扫,直接将他整个人连带他身后想帮忙的兄弟飞出去好几米远,落地之后瞬间昏死过去。 还剩三个。 速战速决,苏暖人没停,冲到李叔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药包:“李叔,屏住呼吸!” 李大田虽然不知道苏暖要干什么,但是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口鼻。 不过一错眼的功夫,旁边的苏暖便有了动作,只见她蓦地转身,抬起右手,一挥。 砰砰砰三声响起。 上一秒还在耀虎扬威的“歹徒”,下一秒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然后一个个非常有节奏的瘫倒在地。 我屮艹芔茻...... 感情闹了半天,小丑竟是他自己!!! 李大田看着躺了一地的歪七扭八,姿态各异,不知为何,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野猪:为我花生!!!! “好了结束,李叔咱们走吧,再拖下去,天黑都回不到家了。” 说话间,苏暖拍拍手,扶起李大田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然后简单的帮他检查了一下。 幸好,对方的目的主要是抓人,并没有下死手,李大田除了脸额的红肿看着比较严重之外,背部和手臂上也有七八处磕碰出来的青紫和擦伤,但都是些皮外伤。 夕阳在耗尽最后一抹余晖后,悄然隐入黑暗。 上了车,牛车逐渐远离拐角。 拒绝了苏暖帮忙,李大田一边擦药,一边时不时回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开口了:“那些人不会都死了吧,会不会有事?”而且就这么丢着,不太好吧。 苏暖安慰道:“没事,会有人处理的。” 听到她这话,李大田难得脑洞大开,特别是小苏脸上的神色,似乎……早就习惯了。 话说,这年头当个医生都这么危险了吗? 待牛车走远,一个黑影从林子里出来,正要碰到地上人的时候,被随后出来的黑影阻止了。 “等等,你想跟他们一样啊!小心点,先把药吃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黑影连忙收回手,从外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标注“解”的药瓶,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道,“话说,小苏医生的迷药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刚才,他只是远远闻了一口,脑袋就有些控制不住发晕了。 就地取材用麻绳将几个昏死过去的混混捆了个结结实实,小八抬手蹭了蹭额头的汗水,心里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连长那儿如果再没消息,他估计过几天小苏大夫的迷药恐怕就得升级成大范围攻击性武器了。 呵呵,还是团灭的那种! 于是,苏暖这边还在路上,县里派出所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第420章 枪口忽然右移,显然下一枪废得就是第二条腿。 于是,苏暖这边还在路上,县里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原因就是派出所接到了报案,路上遇到了歹徒想要实施绑架,对象还是小苏医生,顺便还让通知医院派个医生过去,有人受伤了。 好家伙,绑架,小苏医生,受伤,三个关键词,整个派出所顿时心急如焚!还等什么,那可是小苏医生啊,来不及联系出任务的苏卫国同志,值班公安立即取出所有武器,骑上自行车拉着手摇报警器朝着案发现场狂飙。 诶,怎么走的这么快,还没说完呢?! 看着所有人一个接一个跑出去,大厅里只剩下自己。 来报案的小八同伴着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来的路上不小心崴到的右脚痛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又坐了下去,他咬了咬牙,站起来,匆忙拿起自己的工作证明,着急的追了出去。 这一出去,小八同伴彻底傻眼了。 毕竟是派出所,平时就已经很受关注了,更何况这么大动静,甚至都动用上了报警器,瞬间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抓人了,抓人了,有人贩子了!” 其中一户居民听到大路尽头那边警笛声不断进进出出,立即就联想到了最近偷孩子的事儿,遂拉开大嗓门就吼了一句。 随着一声吼,周围的人不管吃饭还是休息都打开门冲了出来,眼底迸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得不说,这年头大家伙还是挺热心肠,抓人贩子这种事儿,一听到全都出来了。 特别是前段时间家里孩子差点被人拐走的人家,一边举着木棍往外跑一边嚷嚷着逮住了非得打死那人贩子,干啥不好你干拐卖。 就这样,人群自觉的组成了三队。 第一列队,公安同志踩着自行车在前面狂飙。 第二列队,人民群众举着武器在中间,承上。 最后,启下的小孩儿们嗷嗷叫唤着,手拉手兴奋的迎了上去,不过很快被各自的家人抓回。 小八同伴:“......” 等等,不是,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啊! 他们不过就是想着小苏医生给的解药那么好用,能省则省,没必要浪费在几个混混身上,反正时间到了药效自然就会过去。至于有没有后遗症,他们才不关心呢。 这不,两人一合计,他就自告奋勇的来报案了,顺便借辆三轮车或者请同行们帮忙抬抬人。 结果......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啊!!!! 回到大厅,小八同伴连忙找了个电话,“连长,你快来啊,出事了。” 电话中,语气着急,还有不少杂乱的声音传出来。 乐连长面色一变,过了几分钟就黑着脸走出了军区办公室。 “轰!” 一声巨响,审讯室的门被踹开,随即而来的是乐连长那张让人看了瘆得慌的笑脸。 这一幕,顿时惊得审讯室里所有人半晌没说出话来,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头皮的有些发麻。 哎哟我去! 到底是谁惹得乐连长这么生气,你看看都给气笑了!! 乐兮昭上前几步,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呵呵笑道,“怎么样,还是不想说说那半张汇款单的来历吗?” 白珊珊看着乐兮昭的微笑,心中莫名的一沉:“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 乐兮昭淡淡一笑,不等众人反应,突然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白珊珊膝盖位置,直接扣动了扳机。 “你干什么,你敢,啊啊啊啊......” 这一枪近距离发射,白珊珊的膝盖瞬间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一眼瞧见这情形,审讯室的其他人再次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然而,谁也没有开口阻止。 有的时候吧,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乐兮昭吹了吹枪管的青烟,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笑眯眯道:“叫什么,反正你又不疼不是么?” 说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本来如果你能老实交代,戴罪立功,我们还能请小苏医生帮你解开针灸,到时候就能站起来了,不过现在很可惜......” 话音刚落,乐兮昭手中的枪口忽然右移,显然下一枪废得就是第二条腿。 白珊珊被乐兮昭这一动作,吓得身子一哆嗦。 任谁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死神的倒计时,更别提,死神嫌弃人死得不够快,还想再补一刀。 她心态崩了,连忙开口求饶,“我说,我说,求求你们,先给我止血,我都说,求求你......” 见状,乐兮昭朝着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接到信号,有人立马拎着药箱上来做了个简单的包扎,这种伤口不手术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这会儿不着急。 “你们是怎么找到苏暖的,谁联系你们的?”乐兮昭冷冷的问道。 白珊珊的身子有着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她却没有反抗:“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次听到胡进打电话,对方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人,对了,姓苏,那个女人姓苏。” 苏? 乐兮昭挑了挑眉,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小苏医生活动半径小, 没得罪过什么人,当真要计较起来,对小苏医生有恶意的人, 数来数去就那么三两个。 而且,姓苏,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只是她怎么知道小苏医生的事情,巧合吗? 而另一边,山间的道路上,就在小八第十一次把手放在地上其中一个混混鼻子那儿的时候,一阵脚步声急匆匆过来。 下一秒,一串接着一串,十几二十个大老爷们一靠近,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男人,然后注意到小八试探呼吸的动作。 哎! 不知道是谁,叹了一口气。 “这,人没了啊!”没赶上趟。 看到赶来的公安制服,小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边就突然飘来一句叹息,怕误会,他赶紧解释一句。 “人没死,就是暂时晕过去了。” 一行人听到小八这话瞬间又精神了。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小八一愣,什么就好了? 第421章 是山里头那种会跑的人参吗?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看着眼前这一堆一堆窸窸窣窣指指点点的,懊悔的情绪明显的,也有满面红光的。 小八眼神迷茫了一瞬,“嗯?”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一个早就卯足了劲的女同志拿出了人未至,三分势的悍勇,大喊一声,“赶紧打,那些就是人贩子!” 率先拎着棍子在前面左右开弓的帮另外的人开路。 而周围也瞬间就爆了,立即一拥而上。 “拐卖?我让你们拐卖,不干好事,骗到我家孩子头上来,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 “人贩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嘭嘭嘭......” 你一拳头,我一脚,就连几个年轻的公安同志都没忍住趁乱踹了两脚。 这一突然的群殴,让小八彻底愣住了,甚至隐约好像还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当最后一声咔嚓声停下的时候,那五个原本只是昏迷有些虚弱的歹徒们,彻底的挺尸式,再也不动了。 小八:“......” 得,公安局是去不了了! 苏卫国终于从人群中挤过来,一把扯住小八的袖子,着急问道:“同志,不是说有抢劫吗?这几个人贩子是怎么回事?” “苏暖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一听说苏暖出事儿了,苏卫国匆匆跟弟弟交代了几句,就立马从派出所赶了过来,此刻脚上鞋都丢了一只,由此可见跑得多么着急。 小八这才注意到来人是认识的,“周队长,你先别着急,小苏医生她没事儿,一点伤都没有,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加上情感的表述,听的时候仿佛身临其境。 自此上次流感过后,但凡去县医院领过预防汤药的老少年们就没有不认识中医科小苏医生的,这会儿听到这几个人居然还想对小苏医生动手,顿时更加气愤了。 这些畜生! 连小苏医生都敢欺负,果然揍少了啊! 眼见那位女同志准备再次出手,小八硬着头皮赶紧将人拦住,然后眼光看了看从到这里表情就死死盯着几个歹徒方向的苏卫国,试探性问:“那个,苏队长,要不然先送医院给他们处理一下?”毕竟背后的人还没查出来呢。 收回视线,周卫国情绪稳定下来才继续开口道:“先押着人回去。” 公安们应下声,着急忙慌得抬着人离开。 看着几个歹徒身上都是血,最终众人还是决定把人先送医院,小八和同伴自然是跟着一起了,他们俩算是当事人,而且到时候到派出所还得审问情况呢。 至于小苏医生那边,则已经有别的同伴交接上了。 接连两次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 与此同时,苏暖还不知道县里为了帮她报仇将那几个歹徒揍了一遍又一遍,因为遇到了歹徒,回到上河大队的时候,天早都黑下来了。 远远的就看见村口有一高两矮的黑影向这边张望着。 李大田还有些紧张,还以为又遇见了不怀好意的人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啊,这里是自家村口他怕啥! 不等李大田把牛车停下,原本陪着小侄子在树下烤红薯的苏阳阳,见到苏暖过来,直接扔了手里的柴火棍,嗖地一下就朝苏暖扑了过去。 “姐姐!” “小姑姑!”苏勇安跟着跑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跑了回去。 而冲到马车前的苏阳阳手脚并用的抱住了车板就想往上跳,可还没有跃起呢,就听到了苏暖的拒绝。 “等等,我下来了。” 本来牛车上已经拉了两三百斤的货物了,便宜弟弟现在体重可不轻,他这一跳上来,牛车就算没事儿,累坏拉车的牛也不好。 轻轻推了推挡在眼前的小脑袋,苏暖提起放在矮凳旁边纸质盒子转身下车。 刚落地,苏阳阳立刻凑上来,紧紧抱着她的大腿使劲蹭,向她撒娇。 “姐姐,我好想你啊!”蹭啊蹭的,小奶音都带着萌萌的波浪号,“特别特别特别的想哦~~” 最后还自我肯定的点点头。 自从她去上班之后,苏暖好长时间没跟便宜弟弟相处了,如今的苏阳阳,不仅身高蹿高了许多,性格也转变了不少,已经能流利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仿佛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一个小大人。 苏暖心情不错,弯腰亲了便宜弟弟一口。苏阳阳捧着脸蛋有些羞恼,阿妈说过他是男子汉不能随便亲亲,但是身体却很诚实,下巴很自觉的往苏暖手心里挪了挪,眼里的期待,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另一边,听老李说完路上的经历,苏友德皱着眉头转身,刚想找苏暖问问具体情况,就见这姐弟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幼稚动作,升起的愤怒瞬间被戳破了大半,实在是哭笑不得。 罢了,最多再等,再等卫国回来让他去查。 “小暖,咋样,种子都买回来了,都啥药?” 不去谈那个话题,苏友福伸手拍了拍,又提了提牛车上的包裹,突然感觉手里一沉,嚯!真还不轻呢。 见他着急,苏暖也不卖关子,把从柳叔那边买来的东西一一介绍道:“板蓝根、半夏、白芷、柴胡、川贝、天麻、黄芪……还有一些铁皮石斛和人参种子,这几种药材种植起来有难度,所以我打算先在大棚里少量实验看看,等有了经验咱们在扩大种植范围……” 听到有人参那一瞬间,苏大队长就没心情听苏暖叨咕了,打断她道:“大棚里还能种人参?” 李大田也有些发懵:“是山里头那种会跑的人参吗?” 人参是植物,自然不会跑掉。 之所以有这种说法,主要是深山里地形复杂,人参往往和树根草根缠绕在一起,如果不做好标记很容易找不见。 话音落下,苏大队长和李大田相视一眼。 自从决定要搞药材种植基地,农忙中那点空闲时间村里人少让知青们帮忙读书念报,别的药材或许不清楚,但是对于人参,大伙儿还是了解一点点的。 第422章 一个药,一个食物,差远了。 人参是药材里最珍贵的一种,可遇不可求。 谁要是能在山里挖出一株人参,哪怕只有二三十年,那也值不少钱了,至少两三年的生计不用愁了。不过由于野生人参独特的疗效导致其价格高昂,所以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数量非常稀少。 于是有一部分人便开始尝试人工培育种植人参。 大概就是将培育好的人参幼苗移植到自制的参地中,人工创造仿人参生长条件进行栽培。虽然价值没有野生的高,但也值不少钱了。 按照目前的价格来算,一斤水参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而蒸熟晒干做成红参,则更贵,一斤能卖到一百块钱左右。 这个年月的一百块钱,那可不得了,要不然怎么报纸上那些北方公社都卯足了劲儿种植人参?太值钱了。 然而...... 有句老话说,高收入也意味着高风险。 苏友德皱眉放下手里的包裹,抬头有些不确定的询问苏暖:“种人参可不是种萝卜,风险可大着呢,你真的确定?” 听到这话,苏暖随手拨弄着苏阳阳的软发,笑了笑,“我想试试,如果成功了,大伯你们在扩大规模,要是......那这次人参种子和大棚的钱就算我个人的。” 压根儿没有想过失败的种植小能手,奏是这么自信。 “不行。”苏友德摆手,严肃说道:“本来为了这个药材基地的事儿就很麻烦你了,怎么还能让你一个人担风险,不管成不成,这钱都应该由队里来出。” 李大田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大队长说的没错,成了,大家伙高兴,不成,大伙儿也不会怪你。再说了,队里多的是种田的好手,我瞧着这种人参和种萝卜也差不多,到时候小苏你说一声,叔喊人去给你帮忙。” 苏暖:“......” 一个药,一个食物,差远了。 沉浸于规划药材基地的三人,忽然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咕……咕……咕……” 声音的方向好像是从苏阳阳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苏暖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便宜弟弟咕咕叫唤的肚子,饶是苏阳阳最近脸皮厚了不少,冷不丁被许久没见的姐姐这么盯着,脸上也不禁泛起了两团红晕。 “没吃晚饭?” “吃了一点点......”苏阳阳掰着手指头,他好像吃了五口还是六口。 这时苏勇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接话道,“小奶奶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他边说着边将手里的烤红薯先分给苏暖一个,然后另一个对半掰开,露出橙蜜色的果肉,期间不忘小口吹了吹,这才喂到苏阳阳嘴里。 见他吃了,自己跟着咬了一口,含糊道,“大家都没舍得吃,等小姑姑回来呢!” 苏暖见两个小崽子没吃过红薯似的吃相,相当的无奈,“少吃点,待会该吃不下蛋糕了。” 说着直接将盒子放在苏阳阳的手上。 “蛋糕?能吃的吗?” 苏勇安鼻子灵,心不在焉的啃着手里的烤红薯,凑上去嗅了嗅,忽然眼睛一亮,“是牛奶的味道?!” 蛋糕在这个时候还是个稀罕东西,苏阳阳和苏勇安都没有吃过,所以此时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东西好不好吃了。 苏暖没立即应他,转头对苏友德道:“大伯你们吃晚饭了没?要不上家里再吃点。” 看着两个小崽子吧嗒吧嗒咽着口水,眼睛都快看直了,苏友德好笑的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待会还得去队里开个会,你快回去吧,弟妹他们在家估计等急了。” “有事儿明天再说。” “好。” 三个人往家里去,苏暖快到家门口反而不急,提着大包小包,吃着红薯,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周桂华早已在门口等候,见闺女安全回家,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怎么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儿吧?” 苏暖不想告诉她自己遇到歹徒的事儿,免得家里人担心,便随意说了几句话糊弄了过去。 “有事儿给耽误了。” 她摇了摇头,挽着周桂华半是讨好半是撒娇地说道:“妈,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都饿了。” 周桂华见她确实没事,脸上当即就挂上了笑:“饿了吧,正好昨天你大舅舅送了一只兔子过来,我给你炒了辣子兔肉,还有鸡汤,你先回屋换身衣服?” “好,我马上就来。”一脸乖巧回道。 菜全部做完,几人将饭菜全部端上桌。 鸡枞菌炖鸡汤,辣子兔肉,红烧鱼干,小炒肉,番茄炒蛋,凉拌黄瓜。 满满的一桌菜,肉还占了大半,比过年的时候还要丰盛了。 吃完饭,时间还早,一家人都在堂屋里聊天。 第423章 能吃是福啊! 吃完饭,时间还早,一家人也不着急休息,都留在堂屋里聊天。 苏暖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她不曾参与的家长里短,浑身都透露着一种懒洋洋的劲儿,就像倦鸟归巢,精神找到栖息之地那样舒适且慢半拍。 所以,即使苏友福说了两遍,苏暖仍没听进耳朵。 这会,就连正盘算给闺女的人参大棚选块好地的苏友福,也注意到闺女心不在焉了,“暖暖,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的,身体不舒服?” 周桂华更紧张,见她就要回屋找药,苏暖赶紧打起精神,“爸妈,我没事,就是吃饱了有点困!爸你是说大棚吗?咱们屋后那块山地就行,离得近也方便。” “就是等我去了京市,还得麻烦爸妈多帮忙照看一下。” “啊?去京市?”正紧张宝贝闺女身体的苏友福,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周桂华瞪了一眼苏友福,“这大晚上的,你瞎嚷嚷个啥!” 苏友福被这话噎了一下。 苏暖看了他一眼,偷笑着接过话头,“没事儿,我就是去京市出个差。” “啥时候走?等你到了那边,有没有人给安排吃的住的?哎呦,早知道就让你小舅舅他们晚几天再走了!” 周桂华也没问要去做什么,无非就是医院那些事。 “票买的是下周的,时间比较紧张,等队里的事儿忙完,我就得走了。”京市那边算着时间呢,这两天都催了好几次了,“不过,小舅舅他们怎么有空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苏暖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 “哦,你小舅前一阵正好在江宁县附近出差,想着向北和向南在老家待了这么久,顺路就过来接哥俩回家住几天。”周桂华从柜子里拿了个军绿色的布包出来,“哝,你舅妈让你小舅带给你的。” 苏暖接过,里面是两条连衣裙和各种颜色的头绳,无论是从布料还是做工,一看就用了不少心思。 她兴致勃勃地把所有颜色的头绳换了个遍,却没停下话题,“舅妈她没回来吗?” “听说是身体不好,不方便。”周桂华给闺女整理好头发,犹豫地开口,“暖暖,要是不耽误正事儿,有时间你去瞧瞧小舅妈?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突然来一趟,我和你姥总觉得……”放心不下。 “好啊。”苏暖笑着应下,还额外添了一句,提醒她,“妈,你记得让姥姥把地址给我。” “行,明天我去问问。” “这两条裙子尺寸倒是刚好,不用改了,我给你洗洗,等回头带去京市穿。对了,你们这回要出差多久?”周桂华抬眼看了眼天边,月朗星稀,明天多半是晴天。 “那我这几天赶赶工,把行李箱给做出来,到时候好车上用。”苏友福也没闲着。 而苏暖就完完全全当了甩手掌柜,就是嘴皮子没歇着,回答完这个还要回答那个。 “姐姐~可以吃了吗?” 小腿忽然被人抱住。 苏暖低头的一瞬间才发现,苏阳阳和苏勇安蹲在她身边,眼巴巴的盯着角落里的蛋糕,要不吞咽了下,怕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瞥了他们一眼,苏暖没有立刻答应,伸手先摸了摸他们的肚子,“太晚了,今天每人先吃半块,剩下的明天再吃,去拿盘子......” 她还没说完,小崽子们已经跑出去。 等回来时,苏暖正好解开了蛋糕盒上的红丝带。 虽然这年头的奶油蛋糕跟后世的比起来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不过往桌子中间那么一摆,再配合着朦胧的光线,莫名觉得还怪好看的。 一家人都围到桌子,看着这个新奇的东西。 尤其是蛋糕上那七八朵粉色奶油花,绿色奶油叶子,色彩明丽,大人见了都觉得好看,更别说苏阳阳苏勇安这样的小孩了。 一眼相中,立刻吵着要吃蛋糕上的漂亮花花。 周桂华怕两个小崽子毛手毛脚再把蛋糕给摔了,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帮忙,惊奇道:“暖暖,这是蛋糕?你在哪里买的?” 没有蛋糕刀,苏暖只能用擦干净的菜刀让周桂华给大家分蛋糕,“市里的友谊商店新出了一个专门卖西式糕点的柜台,我找朋友换了几张外汇券买的。” 这个时候的友谊商店,“友谊”是对外不对内的。 里面的商品大多都是卖给外宾,店内结算的货币要么就是外币,要么就是外汇兑换券。外汇券难得,所以普通人想要在里面消费几乎不可能。 不过对于苏暖而言,倒是不算太难。 她手里这几张是她用养生丹跟唐老爷子换的。 尽管刚刚吃过晚饭,但是,俗话说得好,甜食是另一个胃。 特意定制的十二寸蛋糕,周桂华分成了八块,三个大人一人整块,两个小孩一人一半,谁也没有浪费,就连苏阳阳和苏勇安都把分到的大半块吃光了,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苏暖一边揉着两个小崽子的肚子,一边顺手把蛋糕盒掀起来盖上,“不能再吃了,剩下的留着明天当早饭。” 苏勇安舔了下嘴角,看向还在挖蛋糕吃的二伯。 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子,叹了一口气,“哎,装不下了啊,明明我爷昨天还夸我是小饭桶来着呢。” 苏暖被逗乐了:“你怎么知道是在夸你?” “能吃是福啊!” “哈哈哈哈哈哈......”一堆人笑倒在一起。 夏日的清风拂过黑夜,将笑声传了很远,很远...... 另一边,县里苏家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第424章 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可以奔向小康生活。 另一边,县里苏家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虽说小说里的女主光环逢凶化吉的本事一流,可相对的,站着不动都能招惹是非的本事也是一等一。 何况还是主动去惹事儿。 原着中,苏婉儿同胡进没有这么早结识,加上“苏暖”那时候已经下线了,自然没有关于她的后续剧情。 不过苏婉儿不是傻子,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什么,自从上次胡进拐弯抹角跟她打听了苏暖的事儿之后,第二天人就失踪了,甚至连陆家的人也好像突然联系不上了,什么音信都没有。 回想一下整件事,苏婉儿的心愈加七上八下的,她甚至怀疑苏暖是不是和她一样重生了,毕竟上辈子的苏暖可不会什么医术,她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被她弄到乡下最后落到个被拐卖的下场。 还有她出手的药,被县里领导如此看重,愿意给她站台。 苏婉儿想到这儿,一路上回到家里脸色都特别难看。 “又去市里了?” “苏婉儿,你好好解释解释,你和陆靖安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可别说是朋友,我看你这一天到晚不着家的模样可不像朋友。” 苏婉儿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殊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不是看在苏厂长的面子和苏母平时待人接物,那些事儿早就不知道传出多少个版本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有别的事儿!” 听着苏母的叨叨声,苏婉儿心里有些烦躁。 “有什么事非得让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深更半夜去做,我说你就不能学学暖暖吗?你看她她现在都已经是医院的医生了,再看看你......” “苏暖苏暖,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换回来。”扔下这么一句,苏婉儿转身准备离开客厅。 看着女儿这样儿,苏母愣了。 这是什么态度?她说两句还不耐烦了?! 刚想再说些什么,这时,门外却骤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苏婉儿到底还顾及苏母怀着孕的身体,自顾自往门口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打开门。 门外的公安,无疑戳开了现实的窗纸,苏婉儿的脑子清醒了,不禁苦笑,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背后的黑手被解决了,晚上拦路找麻烦的小混混,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一锅端了。 带头动手的人是乐兮昭。他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前线也用不着他,他直接连夜下山,带上一帮兄弟去拿人。 这一晚,很多人睡不着,看着屋外的黑夜,但都各自保持着宁静。 第二天,天朗气清。 苏暖刚出差回来原本想在家偷懒一上午的,结果也歇不过来。七点五十,大队的喇叭就响了。 周桂华敲窗户提醒她,“锅里给你热着粥还有酱菜和两个鸡蛋,阳阳的那个鸡蛋没吃,你待会叫他吃了。” “这孩子从大清早就开始惦记那几块蛋糕了。” 喊完苏暖,她又转向苏友福, “还不去大队!” 苏友福瞬间没了悠闲,脚底抹油,拎着两条板凳消失在周桂华同志的眼前。 “唔。”迷迷糊糊应下。 苏暖从屋里出来,眼神一片迷蒙。 她洗漱完之后就回屋把苏阳阳叫出来陪她吃早饭。 吃饱喝足后也没急着走,回屋里翻开笔记本,拿着笔写写画画,然后找到角落的一包资料就准备出门,她尽量一天内将准备工作弄完。 剩下的时间还得去一趟公社。 三分钟后,苏暖带着苏阳阳往队委会方向走去。 上河大队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在说药材基地的事儿,这不,八点半一到,队委会旁边广场上已经集聚了数百人了。 随着大队长苏友德对着喇叭一声干咳,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乡亲们,今天的会议主要就是跟大家说说药材基地的事儿。咱们生产队的根本依旧是农业,这个药材基地主要是种植草药,为生产队创收的......” “我们几个干部商量了,我作为大队长借给基地一百块,另外,入股五十块,副队长、书记和李会计,也分别入股五十......总计三百五十块。” 见苏暖到了,苏友德招了招手,“坐下说吧。” 之前已经说好,等他宣布完药材基地的事儿,剩下都由苏暖回答,刚才只是看人还没到,他才多说了两句。 苏暖将苏阳阳交给她妈,然后走到了苏大队长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打开笔记本。 其他几人目光瞬间落在她那笔记本上,一看到上面的画儿,李会计就惊讶了,“哎呦,这画的是咱们大队的环境吧,画的可真好。” 不止好看,那张画像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照片儿一样,颜色灰黑,惟妙惟肖。 都说了画画是医生的副业,一张地图而已,对苏暖来说,难度不大。 苏暖腼腆地笑了笑,直接进入主题:“除了大队长说的那些,我个人再借基地两百元,另外苏家入股五十元。”就算有能力拿出更多,她也只打算拿出这些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钱。 余光扫了一眼大伯面前文件的数字,苏暖继续开口道:“共计六百元,除去还款以及基地日常的成本,这里主要是大棚平时需要有人照看,控制温度,清洁,维护,所以每一个大棚会配置两个管理员,分早晚班,其基本工分由大队里代发......” “所得的收益,由生产队所有社员共有,每年按照工分分红。” “当然,药材基地也欢迎大家单独入股,等分红时收益会更高。” 一起这个话题,直接让所有人都激动的满脸通红,好像数百只鸭子,嘎嘎嘎地吵。 “哎呀,这是真的假的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苏暖还能骗咱们,再说大队长他们不是都入股了?” “就是就是,你想什么呢!要不是人家小苏丫头是咱们上河大队的人,像这样的好事可轮不到咱们头上,自己去县里了不说,还不忘带大家伙儿一块过好日子。” 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可以奔向小康生活。 何况,按照人家苏暖说的,咱们这儿的土地非常适合种药材,产量高,虫害也少,等种完药材,接着种粮食,收了药材,再种粮食,基本上什么都不耽误,甚至还多出了五十多亩田地。 上河大队的人都不怕吃苦,能每天多赚两个甚至更多的工分,当然一万个乐意。 人群中立刻有人按捺不住,大声应和,“我来,我出十元!” 接着,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一个个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我,我也来!” “算我一个!” 第425章 《上河大队药材基地知识一百条》 参差不齐的回答声中,苏暖一一看过去,暗自感叹,因为她是历史事件的见证人物,而且再过两年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国家会越来越好,也意味着上河大队步入一个新征程。成立药材基地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生产队的选举,说是公平选举,其实有很大操作性。 这天,队委会的干部几乎都进了药材基地,苏大队长苏友德兼任负责人,副队长、支书、李会计三人当上了监事,而苏暖则是药材技术指导组的组长。 小苏组长二话没说当场上任,将早就准备好的《上河大队药材基地知识一百条》发到了每一个社员和干部手中。 一张笔记本大小的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安排,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这期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大队所有人包括牛棚的下放人员全都没有一刻闲着,看得人简直头皮发麻! 这是练兵呢,还是练兵,还是练兵呢? 不过确实更规范。 苏大队长沉默半晌终于吭声,“那个,我,我觉得挺好的,就按照小苏组长写的办。”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更何况大队长管着整个生产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不可能参与到每一步,事事都管。 其他干部:既省力又清闲,没意见。 倒是队支书有些犹豫,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而是转向苏暖道:“你确定吗?如果牛棚那些人管理不当,造成生产队的损失,这个责任到时候就得有你来负责的!” “可以。”苏暖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又说,“之前大队长说过,咱们生产队现在的劳力有点儿过剩,牛棚那些人年纪大了,在地里也干不了什么活,不如让他们发挥所长,帮忙培训一下社员们,好尽快上手基地的工作。” 几个干部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是啊,不久之前,他们不是还在发愁县里安排的技术员太少了。 “臭老九”有人嫌弃,自然也有人暗暗重视。 上河大队便是后者。 这不就是现成的“技术员”吗?至于是不是农学方面的专家,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下来之前可都是大学教授,高级人才啊!!! 几个干部都觉得不错! 而且“扫盲”也算是公社交代下来的任务,不算违反规定。 苏大队长看着苏暖放在脚边的纸箱,说:“回头你把这些资料送一份过去,让他们先准备起来,已经八月份,不是说想在明年开春之后收一波药材吗?时间不多了得抓紧,另外大棚,修路也都得安排人。” 副队长和支书点头附和。 要致富,先修路。 大队想要在离自己五六公里远的荒郊野岭建造药材基地,道路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思来想去,苏大队长让人去喊来了苏千山,随后把李会计的女婿陈森也叫了上来。 苏千山看了一眼地上的泥路,点点头,“行,修路的事儿我们护卫队来负责。” 没有犹豫,接下活。 “只是大队长,柏油路是不错,但是如果长期过大车的话,恐怕用不了几年,我看不如一步到位,咱们直接修水泥路,至少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坏。” “不然咱们年年出工修路也不是回事儿。” “说的轻巧,那得用多少钱呀,县里不帮忙,光靠咱们队里加上公社那点人工钱根本不够。”李会计摇头道。 苏千山一听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没有再反驳。 “需要多长时间?”苏大队长开口道。 “要是简单修一下的话,咱们百来个人,差不多十五到二十天左右就可以,要是伐木开石铺好根基的话,怎么也得一两个月。”苏千山大概估算了一下。 “那行,时间不是问题,千山你有修路的经验,那护卫队和公社安排的人都归你管,我们趁着现在不忙就把这事定下来,等晚点雨季过去了就可以直接修了,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能够按时修好,我多给每人记五个工分。至于材料......”苏友德看向站在后面的人。 李会计给了身后人一肘子。 陈森“哎呦”了一声,踉跄了一步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他赶紧回道,“放心吧,大队长,我爸就在建材厂上班,我可以找他帮忙找找。” 苏大队长一听,心满意足地笑了。 “嗯,那可真是太谢谢小陈了,这些是材料单子,就是不知你什么有空?” 陈森:“……!!!”这么急的吗? 干部们一合计完,苏千山就拉着陈森去队委会办公室给家里打电话,电话里陈森就让他爸想办法把这边的人脉打通,联系上这边县里的厂子,让他们能把材料送过来。 这是苏暖的知识盲区,不参与,只在笔记本上单独标注。 苏友德几人又讨论起盖基地房屋需要的费用,以及要给社员的工分。 苏暖就像个记录员,重点全都记在笔记本上。 于是,在将来闻名全国的上河药材基地的六位元老就这样坐在大树下,喝着茶,抽着烟,就这个基地模式讨论了一上午,诸如区域化、规模化、规范化、专业化、标准化,还有统一技术培训,统一产品品牌,统一周边产品,统一组织销售...... 中间休息还是因为苏暖的钢笔需要抽墨水,其他几个人趁着这个间隙去一边儿敲了敲烟杆子。 中药材种植的标准是一个复杂而细致的过程,涉及多个方面,主要的事情基本都定下了,细节则需要看后续情况再慢慢补充。 毕竟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经验有限。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 第426章 嫂子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累,嗜睡,胃口不好? 中午休息之前,苏友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还没问你呢,这搭大棚的材料多少钱,我看着像是定制的,摸着比供销社卖的那种农用塑料薄膜厚不少,应该不便宜吧?” 生产队育稻种,做秧田,也偶尔会加覆上塑料薄膜用来保温催芽。 苏暖愣了愣,“这是一个长辈托人从北方带回来的,我倒是忘了问价格了。” 苏友德说:“这样啊,那你回头问了告诉我一声,不过要是太贵的话,估计大队里得分两个月给你钱。” “没关系,不着急。” 苏暖笑着摆摆手,更何况本来大棚将来就是她用的最多。 苏大伯听苏暖这样说,点点头。转身就开始准备安排下午的事儿,上河大队有数百人,往日里头都是被编成三个队伍工作。 第一队主要是队里的年轻男劳动力,一般干些重体力的辛苦活,比如:收水稻,修水渠、开荒等等,由大队长带领。 第二队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行动不便的低保家庭,负责养牛、看谷场、修补农具、沤肥等事情,由副队长带领。 最后是第三队,妇女和娃儿,负责种植、除草等轻体力劳动,由妇女队长苗翠红带领。 “千山,你带十五个人去东边的山上伐木,不需要有多粗,但是一定周正……” “大田,你带七八个人拉一辆车去后山那边取石,我记得那边的乱石堆有不少好石头……” “李知青,你带知青所的人去一趟柳树屯,拉两车砖块回来……” “......” 很快,工作都安排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干活儿了。 “行了,都先回去吃饭,接下来队里得忙活一阵了。”苏大队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摆摆手开始打发人。 本来大家还想再详细问问入股的事儿,但一听下午得干活儿,迫不及待的就走了! 反正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苏友德在原地和干部们又忙了一会儿,回过神没看见苏暖,就回队委会办公室了。刚进去就发现苏暖正一边给他儿媳妇把脉一边扇着风呢。 “咋了这是?” 苏友德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搪瓷杯走到陈芳面前。 “没事,就是突然站起身来,眼前一黑,缓一缓就好了。”陈芳后背吹着丝丝的凉风,带走了刚才的晕眩,像被注入了活力。 随后笑着朝苏暖点了点头,“谢谢啊,暖暖。” 苏暖笑着摇摇头,手上动作却没停,刚刚自己扶着陈芳的手时候,手指正好按在她的手腕上,她这脉象是........ “嫂子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累,嗜睡,胃口不好?” 陈芳愣了一下,点点头,“最近天热,可能是有些中暑了,那个没关系,我回去吃点药就好......” “现在不能乱吃药。” 苏暖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的身体,无论是药还是食物都需要小心,万一到时候影响到胎儿就不好了。” 胎儿? 这是说她怀孕了? “可是我上周才来过月......”察觉到屋里还有其他人,陈芳伸手抚向自己的肚子,“怎么会怀孕呢?” 见陈芳似是激动、开心又似是不信,一时间,苏暖不禁被她感染,语气轻快起来,“估计月份还小,再加上嫂子你本身体质比较虚弱,虽然之前已经调理了一段时间,可是时间太短,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会有异常出血的情况。” 而且抛开乱吃药,像陈芳这种典型的气血两虚体质,就算是怀上了身孕,要是不好好的保胎,也会很容易流产。 所以,苏暖这才开口,让陈芳注意一点。 “啥?你说啥,陈芳她怀孕了!!!”苏友德后知后觉,就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转头就往隔壁桌跑去,“我这就给卫国打电话!” 苏暖和陈芳被苏大队长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 陈芳及时叫住他,“爸,卫国这会儿应该不在所里,不着急,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也不迟。”说着,她脸色红了红。 “哈哈哈哈,行行行,你们小夫妻俩的事儿你们自己商量。” 苏友德意识过来,乐呵呵地打趣道。 然后趁着这会儿苏暖在,请她帮忙给儿媳妇又给好好全身检查了一次。 人丁兴旺是好事儿,苏暖也为嫂子开心,开始琢磨怎么开药方,写写画画好半天才弄好。 撕下她写得方子,递给陈芳,又对她仔细叮嘱用药方法和注意事项。 “嫂子,两天以后我会再来给你看看,情况稳定的话到时候就按时吃药静养就好。” “还有这张。” “这张方子上的药并不是喝的,你气血两虚,可怀孕了之后有些药不能再吃了,用汤药泡脚,效果虽然会慢上几分,但相对也更安全。一周两次,每次十五分钟,就可以起到温中散寒,促进胎儿的血液供应的作用,同时还能改善睡眠、消除疲劳,等到了孕晚期脚水肿的情况也会少很多。” “你要是不会弄的话,等晚上我准备好了药,再去你那儿教你。” 听着苏暖解释的这么细致。 苏友德感慨了两句,“哎,幸好有暖丫头在,不然就这俩心大的什么时候发现怀孕都很难说得很。” 陈芳脸色微红,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小姑子能和自己说这么多,就是将自己看作自己人,要不然就算是医院的医生,恐怕也做不到手把手,一步一步教的地步吧。 “放心吧暖暖,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头三个月一定要注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万一我不在...”苏暖想了想,这才继续开口道,“你可以去县医院中医科找黄老,回头我会跟他说明情况的。” 之前回科室的时候,她就发现黄老那桌上摆着他的宝贝药箱,想来应该终于是在外头寻摸到够了好药材。 嗯,去京市前倒是可以去瞅一眼。 “嗯嗯,谢谢,真是麻烦你了暖暖。” “没事儿。” 临走的时候,苏暖又给了苏大伯一百多颗解暑药丸子,两瓶止血散和防虫药,自己手上的药材也没多少了,所以没办法多给。 “这还少啊?够了够了,够用了!” 苏友德没有拒绝。 如今正是八月份,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修路,建基地,这些药都能用上,而且还可以送人,这可绝对是大人情。 之前苏大队长仅仅用了三颗解暑药丸子,就在其他屯子借了台打谷机用,双抢的时候,可是省了不少的力气,虽然他们队里已经有打谷机,但是谁还能嫌多不是。 第427章 等会儿,等会儿,他刚刚说谁? 离开队委办公室,苏暖打算去牛棚看看张叔他们,顺便提前说一声培训的事儿。 看她推着车子,后座上还捆着一个大大的包裹,苗翠红叫她一起走。 最近忙着弄药材基地和修路的事儿,队里卫生室产出的艾柱,就交给苗翠红领着队里的妇女和一部分老人负责。 别看卫生室小,事儿可不少。 “现在除了给公社供货之外,咱们还跟供销社谈成了合作,到时候等到了年底换成肉也有不少了,用工分折扣购买比自己去买划算” 苗翠红帮着苏暖推着车,语气骄傲,“哈哈,小苏,你都不知道,队里那帮婶子和小媳妇别提多高兴了。” 村里的日子苦,大家都习惯了一个钱掰成两个花,要是让他们自己去买肉,他们可不舍得。 再有就是,坐在屋里做做手工活也总比出去风吹日晒的要好吧! 苏暖笑了笑,道:“这会儿单子少没关系,等基地建好了,咱们可以去附近队里、县里还有市里做宣传,跑销售,不愁没生意。” 苗翠红想了想:“跑销售?这我们不会啊!” 苏暖一脸这不是问题的表情,“没事儿,回头我教你们,我会。”她实际上也不会,但是没事,这不是能去学吗,她好歹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 听到苏暖会,苗翠红就安心了。 一系列的组合拳下来,苏暖在上河大队里的声望达到了顶点。 说完正事儿,苗翠红这才想起自己来找苏暖的目的。一个是请苏暖下个月初八去参加李芊芊的婚礼;二个就是请苏暖给她三弟妹检查一下身体。 原本她并没有想到这茬,还是方才在队委会听到陈芳怀孕才想到正在家里做客的三弟妹。 去年年初的时候,她三弟妹新婚就怀孕了,年底生的孩子,没想到刚出月子没多久,居然又意外怀上了,今天刚好满六个月。 看个诊而已,小事,苏暖没有拒绝。 队委会在上河大队正中,牛棚在西边儿,苏暖从大院儿往牛棚走,正好路过苗翠红家。 张倩倩完全没想到,中医还能有这么好的治疗效果。自从生完孩子,她这腰酸腿疼毛病就一直没好过,以前发作的时候,打针,吃药,输液都没大姐带来的这位小大夫扎几针效果来的快! 心疼怀孕之后怕影响孩子不敢乱来的自己一秒! “只是帮你暂时缓解了一下。”消完毒,苏暖收起金针,“想要彻底根治,还需要继续治疗几次。” “对了,这段时间饮食最好以清淡为主。” 从苗翠红的性格就能看出,苗家不是那种欺负儿媳儿的人家,虽然张倩倩的身世特殊没有娘家人撑腰,可苗家人待她不比亲生的闺女差。 这年头,还能有如此气色红润的孕妇真的非常难得。 “清淡为主?!”张倩倩听到请到清淡两个字,脸色都变了,“怎么办,肚子里这个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爱吃肉,少一顿就闹腾!” 她苦着脸,“不会是个儿子吧?不对,当初怀秧秧时也没这样呀!” “瞎说什么呢,爱吃肉和儿子有什么关系,那我还说最好是个厉害的小丫头呢。” 冲三弟妹翻了个白眼,苗翠红把孩子放到苏暖怀里:“来,你抱抱。” 苏暖还没来得及反应,孩子就被塞她手里了,她抱着这软软一团的,都不敢动了。 小家伙长得肉嘟嘟,胆子也大,换了个陌生的怀抱也不惊讶,挥着小手,冲苏暖无齿一笑,粉嫩的小嘴儿还吐了几个泡泡。 苏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给怀里的孩子看了看指纹,都挺好。 将孩子放到旁边的摇篮里,笑着道,“饮食清淡不是不能吃肉,但是要注意少油、少盐、少糖、少辛辣刺激,尽量选择瘦肉,像鸡肉牛肉鱼肉......另外,平时不要整天躺在屋里,也要多多走动,散散步。不然胎儿过大,除了会加重腰椎负担,还可能导致产程延长,增加分娩的难度。” 苗翠红知道三弟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情绪波动不大,毕竟见惯了小苏厉害的医术,安全感十足,等苏暖治疗完也没多问,得知会难产才开始紧张了。 难产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见了吗?小弟就是太由着你的性子来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算了,明儿你也没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下,之后三个月我来照顾你。”苗翠红交代的道。 “嗯嗯嗯!大姐我晓得了。”张倩倩也有些被吓住。 苗翠红又问苏暖,“那需要吃些什么药吗?” “不用,张嫂子身体还算不错,慢慢调理就行。” 话题到这,苗翠红松了一口,同时余光注意到院子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陌生人...... 大队里进来了生面孔,半会功夫就能传得大家伙都知道,何况是过来找苏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肉鼓鼓的肌肉和衣服上星星点点的红色格外显眼。 怎么看,那架势,都像是……上门来找茬的?! “你们找苏暖什么事儿?”苗翠红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壮汉,身子拦在门口并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同时回头朝着三弟妹使眼色,示意把人藏起来! 张倩倩看到嫂子的动作,立马伸手拽住了苏暖就要回屋里去,连孩子都顾不上了。 “小......” 下一个字苏暖还没说出口就被拉了个踉跄给别憋回去了,等反应过来,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打算把她藏起来,掩护逃跑? 先不说她认识来人,就说人家军人同志敏锐程度,院里总共就这么点地方,早就看到她了好吗? “小八,出什么事儿了?”苏暖顶着众人的注视,挥手打了声招呼。 随着话落。 苗家姑嫂以及围观的村民们:…… 一脸懵逼,那个,他们好像集体表错情了。 好尴尬啊! 其实,被当做“地痞流氓”防范的小八同志更加觉得尴尬,早知道应该换身军装再来的。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注意到苏暖过来,连忙带着苏暖走到围墙边缘位置,着急开口道:“小苏医生,苏婉儿要见你!” 苏暖:“……” 等会儿,等会儿,他刚刚说谁? 苏婉儿,见她? 第428章 (修改)果然白莲花还是那朵白莲花! 牛车到派出所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苏暖和苏父苏母下去之后进了大院。 “爸,妈,你们也好久没来县里了,要不然回四合院看看,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苏暖缓声开口道,她不认为这事儿会耽误多长时间。 “来都来了,我和你爸陪着你,万一有啥事儿我们也能帮忙照应。” 苏友福和周桂华一开始听说闺女差点出事了他们就被吓得够呛,现在居然说这些坏事全是苏婉儿干的,跟敌特份子勾结被公安给逮了? 更是一脸懵逼,整个人都不好了! 特务啊,在过去不就是叛国贼吗?这种缺德事儿但凡正常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不得不说,这个曾经的女儿此刻再一次刷新了苏家父母的认知,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等在大厅三人的注意力。 “二叔二婶,你们来了。”苏家兄弟俩率先开口跟苏友德周桂华打了声招呼,随即才转头朝着苏暖喊了一声,“暖暖。” 瞅着眼前乖乖巧巧点头的小妹,兄弟俩还是搞不懂,那个苏婉儿到底哪里来的恨意,甚至不惜又是人贩子又是特务的陷害苏暖。 除了身世那件事儿,两人几乎没啥交情。 察觉到兄弟俩的眼神,苏暖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白嫩的小脸蛋,“大哥,二哥,你们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这一打岔,兄弟俩心里的沉重感消失了一些,脸上皆露出一抹浅笑,苏卫国随后就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卫国啊,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周桂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苏卫国摇摇头,事实上,他们一直把苏婉儿关到了现在就很能说明问题。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复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上面的领导们都在关注着,不容许出一点错。 “不是误会,是早有预谋,现在苏婉儿的家人已经在审讯室协助调查了。”早就等在一边的乐兮昭待苏家兄弟说完后,这才插嘴道。 “苏医生,接下来需要麻烦你了。” “好。” 苏暖应了一声,朝她爸妈安抚性的笑了笑,然后跟在乐兮昭身后往旁边的走廊过去。 前车之鉴,这一回,乐连长特意布置了一个堪比贵宾区的vip高级豪华审问室,守卫森严,里里外外戒备得铁桶一般。 别说人了,就是蚊子进去都得过一遍审。 审问室内。 苏暖和苏婉儿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好些时间,最终还是苏婉儿抬起微微泛红的眼睛望着接过那个眼神犀利的苏暖,哽咽了两声才开口说事儿,“苏暖,你好像变了好多。” 苏暖面无表情,看着突然一下演起来的女主,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果然白莲花还是那朵白莲花,即使身处逆境,也有点儿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不染......呵,不染个屁! 虽然苏婉儿眼睛里并没有什么太多情绪,但是苏暖是什么人啊,两辈子学的都是医,中医不止看病也看人。 你说你,重生一次,做点什么不好,非得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就算陆靖安是这个世界的男主,那又怎么样? 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了一整片森林呢? 好好的一盘棋,硬是走得一塌糊涂,不仅是恋爱脑,还搞人性本恶那一套! 她都早早远离剧情了,非得一次一次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真是惯得你了! 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才这么难缠吗? 那要是没有了...... 毕竟灭口是不可能灭口的,贸然行动只可能有一种结果,那就是她被带走接受调查,这不是苏暖愿意的。 加上审问室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稍顷,小八进来送了一壶温水。 苏暖用杯盖轻轻拂去水面上漂浮的茶叶,轻轻一吹,沁人心脾的茶香就随着袅袅上升的雾气散开,渐渐弥漫在空气中。 “也许是吧,毕竟吃得好睡得好,心情自然好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凭什么无论任何事苏暖都能这么淡定,凭什么都是重生的,苏暖就能过的这么好,工作,亲人,朋友,连陆靖安最后都反过来帮她说话。 毫无预兆的焦虑,苏婉儿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以至于她感觉脑袋发晕的时候,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第429章 等等,他还没死! (上一章有修改) “苏暖,你别痴心妄想了,陆靖安是我的,他喜欢的是我。” “放心吧,我对他没兴趣。” 苏暖手指依旧晃着搪瓷杯,杯中的水面,再度泛起了轻微涟漪,“不过,陆靖安不是一直喜欢跟在你身边吗?他人呢?” 轻松的语气配上淡淡的茶香,让苏婉儿情绪稍微放松了些许,纵然很不愿,但还是如实答了。 “陆伯父出了点事,他去市里了。” “你最后一次见陆靖安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你怎么认识的胡进?” “靖安哥介绍的......” “你用我的信息跟胡进交换了什么?” “我……” 半个小时后。 苏暖将搪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许久不用催眠这招,她还担心药效不够会失败呢。 最关键的是,苏婉儿那傲慢、自然的神态,和之前毫无区别,根本看不出被催眠了。 她必须收回之前的话。 恋爱脑也有恋爱脑的好处,至少心思足够单纯! “该说的我都说了,苏暖,你帮帮我。”似乎是察觉到苏暖要走,苏婉儿连忙挣扎的求情,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不好意思,我记仇。”苏暖微笑回了一句。 苏婉儿:“......” 审讯室的其他人早在小苏医生开始问审的时候就一脸惊呆了的表情,直到听到“记仇”两个字的时候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原本以为小苏医生改了态度是那啥来着,结果人家直接用完就甩,而且还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说,会不会有亿点点过分! 外边,苏友福他们已经等的有些隐隐烦躁了,本来这事和闺女\/小妹扯上关系就足够苏家人头疼,当然他们身为受害者也是有一些问题必须由苏暖来完成。 就在苏卫国觉得时间太长打算过去问问情况的时候,审问室的门打开了,苏暖和乐兮昭连长从里边走出来,两人一个比一个镇定。 “暖暖,怎么样?没事吧!” “小妹,那个女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就聊了个天而已。” “她应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为难我。”强扭的瓜偶尔也甜。 “真的是她干的!幸好二伯你们早早的把两人换过来,不然就她那个恶毒的心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苏卫华狠狠握了握拳。 “哎呦,我现在一想到阳阳从小就跟这个姐姐不亲,不会是......” “妈,都过去了。” 看着苏家人一个个紧张的样儿,苏暖立马发挥所长,一句又一句的好听话像不要钱的疯狂输出,不到五分钟哄得一个个都高高兴兴的。 苏暖很有做思想工作的天赋。 换句话说,她忽悠人真的很有一套,而且主打一个真诚。 乐兮昭:总而言之……小苏医生不简单! “乐连长,乐连长.......” 见乐兮昭一直盯着自己不吭声,苏暖心里“咯噔”一下子。 怎……怎么了?! 该不会发现啥了吧?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乐兮昭回过神来,并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小苏医生是不是叫他了?他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啊?小苏医生,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有什么事儿?” 走神就走神,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个表情,不要这么犀利,会吓死人的。 抬手拍拍心口,苏暖内心无比吐槽,可一开口脸上仍旧带着笑,“嗯,我就是想问问陆家的人是怎么死的?” 是的,男主死了。 死在和苏婉儿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夜里,全家一起。 听到苏暖这么问,乐兮昭才想起今天请人来的另外一个目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事实上,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件事。” 随即带着苏暖走到旁边说话。 角落里,小苏医生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怎么回事,说说看?” 毕竟能让乐连长瞬间变了脸色看来不是小事! 乐兮昭沉声道:“我怀疑胡进还有同伙!” “嗯?” 苏暖柳眉一挑,沉默片刻随即若有所思点点头,“是毒!” “没错,陆家人中毒的样子和胡进有百分之八十相似。” “确定是什么毒了吗?” 毒和药一样,从手法和配方就能大概判断下毒人的来路。 “还在等法医的验尸报告。” 不过他觉得专业方面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来解决,心里觉得小苏医生应该能看出点什么来。 说干就干,乐兮昭跟苏暖开口道:“现在没啥事儿,这边让周队长盯着,咱们俩现在就去一趟技术科。” 苏暖:这么急?! 看到乐连长走了两步,苏暖连忙跟爸妈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立即抬脚迈步跟了出去。 苏友福和周桂华下意识地跟着走了两步,等瞧不见闺女的身影了,两口子一时都感慨万千。 周桂华嘀咕了一句,“谁能想到呢?当医生都这么危险了,要不然回头跟闺女商量商量京市还是不去了吧?” 苏友福也是担心,但他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咱们也不能护着孩子一辈子,小雏鸟长大了,就该让他们自己飞。再说,你忘了,徐老在京市啊!那可是真正的地头蛇,肯定也能照看暖暖一二。” 周桂华边听边点头,“是,幸好农忙前那些拜师礼都准备好了,这回就让暖暖带上,礼多人不怪。” “听你的。” ****** 技术科是派出所里独特的一个部门,是由原本的地下室改建的,地方很大,灯光明亮,不会让人觉得昏暗逼仄。 “嗒嗒嗒......” 安静的走廊上只有两人清脆的脚步声,两人一边走还一边聊着他们调查的经过。 苏暖听了乐连长的叙述,却觉得事情听着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打算待会先看看情况再说。 几分钟之后,两人抵达技术科。 一进门,看到躺在解剖床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暖顿时明白刚刚那一丝不对劲是从哪儿来的了,陆家一家三口,却出现了四具尸体。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侯三身上有她下的毒。 想到这里,苏暖连忙加快速度,跑了两步上前,想要阻止法医的动作。 “等等,他还没死!” 法医被突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力道来不及收回,锋利的刀尖瞬间划破了“尸体”的腹部。 等他反应过来朝着床上那人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那个人的腹部已经全都是血,不断流出来滴落在台面上。 这这这,流血了! 血液的作用说直白一点,其实就是人活着的证明。 人在死亡后,如果身体出现伤口,并且伤口比较浅,通常不会出现流血的现象。 更何况是已经死去三天的人。 流出的血液竟然还是鲜红色的!!!! “不可能,怎么没死,不应该啊。”王法医傻眼了,干了尸检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把活人送上解剖台这么离谱的事儿。 王法医慌忙拿起旁边的纱布止血,而后,眼中的疑惑更甚。 苏暖:希望不要留下心理阴影才好。 第430章 (修改)天天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睛! 在场的人都不蠢,惊诧过后,他们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视线全都落在了苏暖身上。 刚才就是她喊的人还没死! 还是乐兮昭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小苏医生,这个人真的还活着?可是怎么可能呢!我们当时在陆家发现他的时候检查过,小腿骨折,呼吸心跳都停了,最少死了两天以上。” 听乐兮昭说完,苏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并不想隐瞒什么,“这世上有一种药,叫做千日醉。服用此药之后,呼吸和心跳会变得微乎其微,一般人很难发现异常,所以它也有另一个名字叫假死药。” “不过这种药的药效只有两天,两天后服药之人必须吃下解药才能自然苏醒,如果超过了时间,假死就会变成真死了。” 听到这儿,王法医终于从差点解剖了活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不就是麻药吗?” “也可以这么说,在某种程度上说它是麻沸散的强化版也没错!” 苏暖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半死不活的熟人,听二哥说侯三失踪的时候她还以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没想到,竟然是直接深入虎穴了——被人给绑了。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 最近苏暖因为忙着出差便一次性多给了侯三几颗解药以防万一,而解药中正好有少量的干草,否则就凭下毒的人用的药的狠劲,再耽搁上一晚,大队里就能办席了。 苏暖朝乐兮昭开口:“乐连长,麻烦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你等等。”乐兮昭撒腿就往外面跑。 看着乐连长就这么被指挥走了,王法医和同事们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一丝诧异,看来这位女同志身份不止是医生那么简单啊,军队领导过来的时候都没这阵势。 “那个,我叫王铮,派出所的法医,刚才的事儿我还没跟你道谢,谢谢你!”还好发现及时,伤口没有太深,否则按照他平时尸检的习惯,就不是一个缝合能解决的事情了,甚至还需要考虑更严重的后遗症。 听见王法医开口,苏暖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微微一笑,道:“不用谢,这种情况很少见,不能怪你。” 王法医看苏暖态度礼貌,温温和和,也逐渐放开了话匣子,从最简单的话题开始,慢慢聊到了解剖这方面的话题,作为曾经临床医学专业的苏暖而言,这也是她比较擅长的领域。 “小苏啊,你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对解剖方面这么了解啊?是外科专业吗?”王法医见猎心起,就有一点点想要打探苏暖情况的意思了。 “我是县医院中医科的一名医生,主修中医学,不过对西医方面比较感兴趣,所以平时也会看一些这方面的书籍,或者进手术室给同事们帮帮忙。”苏暖笑吟吟开口回答道。 这些信息并不算保密,除去随便一问就能知道的事儿,没什么不能说的。 “中医?” 王法医听到苏暖居然是一个中医,而且还是看书学的解剖知识,虽然有心理准备依然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未免也太有天赋了! 刚想再说什么,乐兮昭匆匆推开门进来,“小苏医生,给!” “谢谢。” 取出金针消毒,苏暖表情变得严肃,“你们把他的上衣脱了。” 王法医走过来:“我来帮忙!我来帮忙!” 他心中也很好奇。 到底这个金针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一样,真的能祛毒! 下一刻,苏暖直接进了针。 其实只是解千日醉的话并不需要针灸这么麻烦。 搓个药丸子就行。 但从诊脉的情况来看,如果现在不把之前的毒一起解了,就算到时候醒过来,恐怕侯三的身体也撑不过一两天。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寸许长的金针,通体细如发丝,在苏暖的操作下精准的朝着侯三胸口扎去,入针三寸半分时,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手指轻轻捏住银针尾部,左右轻晃,然后继续缓缓将金针下压。 然后是第二针,第三针......第七针! 前文有言,人体有一百零八处要害穴位,其中三十六大死穴,七十二小死穴。 她此时落针的距离离七十二处小死穴只有分毫,而死穴的极端便是这差之纤毫的穴位,也是金九针针法中的生针。 差之毫厘,触之则死! 以毒攻毒,向死而生。 示意乐连长把人扶起来,苏暖低头看着侯三后背上的紫红色毒斑,像是一根根粗树根,横七竖八的缠绕,这真不怪乐连长他们会误会是尸体了。 看上去确实和死了三四天的尸斑没两样! 乐兮昭见苏暖举着针不动,“苏医生?” “没事,你们待会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碰到黑血。”她可不想刚救完一个又得救下一个。 随后,不理会其他人疑惑的表情,苏暖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抽出了最后那根金针,众人看到后纷纷吓得一口气提起来。 好家伙,这根金针竟然比其他金针足足长了五寸左右。 一点点地全部刺进那个人的脑袋,没有任何停顿,顷刻间连根没入。 这下看得围在旁边当透明人的王法医再也淡定不了了,如果不是之前对苏暖的好印象还热乎,完全可以确认是杀人现场无疑了! 扎到了死穴上,是必死无疑的,她怎么敢…… 然而,阻止的声音还哽在喉咙里,一旁的“尸体”却忽然有了反应。 “咳咳!” 只见床上那人猛地睁开双眼,连续喷出好几口鲜血,很快染红身上的衣服和面前的地板。 腐烂的腥臭味弥漫开来,熏得在场的人下意识后退几步。 “活了,竟然真的活了!” “我的老天!我看到了什么!!!” “呕,呕......好臭,原来小苏医生刚刚指的是这个黑血啊!” “快快快,靠窗的人赶紧把窗开了!” 王法医张大了嘴巴,呐呐无言,如同雕塑一般僵立当场。 古时候的传说原来都是真的,针,用针,小小的几根针,竟然真的把死人救活了! 直到血液变成鲜红色,苏暖这才取下金针,顺便清理毒血。而侯三浑浊的眼神也开始渐渐清明起来。 “你这个混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混蛋是谁啊?” “胡进!” 乐兮昭脸色阴沉,刚刚听小苏医生提到千日醉药效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天天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睛! 怪不得他们将整个w市翻了个底朝天查不到所谓的下毒者,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第431章 (修改)五十来岁,正是拼搏的好年纪啊! 侯三刚醒来,身体十分虚弱,派出所的环境不适合治疗,苏暖和乐连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把人先送医院。 几分钟之后,县医院。 黄老看到苏暖突然出现在医院,还觉得挺奇怪。 待看到苏暖身后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瞬间恍然大悟了。 “小苏,需要安排手术室吗?” “不用,直接带人去病房就好,另外这是患者的治疗方案和药方,交给你了。”将人交给白晓, 苏暖在黄老面前坐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咳咳咳,那个黄老,您最近有空么?” 一听到这话,黄老瞬间警惕,“忙,咋不忙,新买的药材要整理,药房里那些过期的陈药也等挑出来,所以要是想让我去你药材基地种地就别说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那折腾。” 好事传千里。药材基地的事儿,在医院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这不黄老一回来就被好奇的同事们逮住叨叨叨询问了好几天。 被人看穿了苏暖也不在意,反以为荣,“嘿嘿嘿,黄老看你这话说的,姜太公八十岁才出山辅佐武王打天下,孙悟空五百岁才去西天取经,白素贞一千六百多岁才下山结婚,五十来岁,正是拼搏的好年纪啊!” “放心啦,我没想占便宜,不会耽误您多长时间,只要您闲暇的时候过去帮忙指点指点就行。” 黄老:嗯嗯?? 听听,听听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话,还没想占便宜,她要不想占便宜,就没人想占便宜了。 老爷子好笑地微微摇头,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茶杯。 闻歌知雅意,苏暖拎起桌下暖水瓶,二话不说先给老爷子倒上水,末了还往里添了些自己配的茶粉。 老爷子端起杯子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一股别致的清香扑面而来,令人闻之神清气爽,老爷子看苏暖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他道:“四方茶?那半本古籍上的药茶你都做出来了?” 顺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苏暖抿了一口,才开口道,“还没有,书页破损的比想象中的严重,修复起来有些困难,目前最成功的只有这个。” 说着,她写下四方茶的方子递给黄老,本来借的就是人家的家传,共享她也不心疼。 伸手接过来药方,黄老当着苏暖的面儿就打开了。 待看药方上的各种药材,他微微挑眉,方子看上挺有意思,一时技痒的他也忍不住准备去找药材试试,然而,他这前脚刚刚站起来,对面那小丫头后脚就跟着起来了。 片刻后,他走进药房,身后还屁颠儿屁颠儿跟着。 “干嘛呢,赶紧回去。”他可是听说了,小丫头过几天要去京市忙得很。 所以,这会儿跟着他干嘛! “指导的事儿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呢?” 黄老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你让人接我,记得管饭啊!” “放心吧,等来了就住我家,我妈做菜可好吃了。”苏暖一口应下,眼神偷偷瞥了黄老一眼,脚步依旧没停,来都来了,正好“进货”。 十分钟后,看着空空的架子老爷子脸都绿了,三两下将苏暖打包推出了药房,“砰”一声地关上了门。 苏暖垂眸,瞥了眼脚边的两个半人高的大包裹,略微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这,好像是有点多了啊! 苏暖走了两步之后, 回头推开一点点门,从门缝里小声道,“黄老,第二排的药柜里我给你留了礼物,记得吃哦!” 老爷子这会儿眯起眼睛,不太想说话。 等门重新关上了,才伸着脑袋朝药柜里看了看,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上面刻了一个浅浅的‘暖’字。 老爷子又扭又按又扭,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打开了盖子,他嘀咕了一句,“怎么弄得跟鲁班机关一样。” “养生丹?!” 老爷子就着一杯水喝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他休息好了,吃了一段时间他感觉自己这一把老骨头都轻快多了。 一口气种一亩地,都不带喘的。 这时,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小苏丫头送的是怎么样的一份大礼。 医院门口。 刚到一会儿的乐兮昭接过苏暖手里的包裹,递给小八,让他先送上车。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个视线盲区,也就是他们看得到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而门口的人看不到他们。 “苏医生,已经确认过了,胡进的尸体确实不见......” “这件事比我预想的要复杂,接下来我们恐怕需要提前去京市了,你要是缺什么东西你和我说。我让人给你准备,小八他们不能随便离开你身边,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希望你暂时先忍一忍。”乐兮昭提到这事儿,就心有余悸。 想想,如果是苏医生真的发生什么事儿,后续特效药的工作谁来负责,那什么纯中药药方,一号二号n号止血药、消炎药啥的,都是苏医生才能做的出来的东西,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可以接受的项目。 而且,就算不站在这方面想事儿,作为一个朋友,他也不可能看着人家一姑娘家家出事儿。 苏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乐连长他们到时候肯定会很忙,不一定会有精力分心来照顾她,况且苏暖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第432章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他们就都习惯了。 (上一章已经替换,昨天发错章节了) 半小时后,小八开车载着苏暖和苏家人一块出了县城,泥土路路况不好,一会儿一个坑啥的,汽车都开出了摇摇车的感觉。 坐在副驾驶座,苏暖有一下没一下的绕着指尖的细藤,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刚刚忘了说,如果胡...那个人还没有离开这里的话,我觉得你们倒是可以试着去屠宰场附近找找看。” “屠宰场?”小八一脸茫然,不过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 “嗯!” 苏暖垂眸,“那天我不小心在他身上下了点东西。” 温和听话的小藤见多了,差点忘了它最初的凶性——嗜血。 东西? 小苏医生什么时候给那人东西了?! 等等,该不会…… 小八似乎是想明白了啥,他按耐住好奇心,默默朝着旁边的苏暖无声比了个“大拇指棒棒”的小动作。 小八表示:墙都不服,就服小苏医生。 而苏暖注意到小八那个夸奖的动作,缠绕着细藤的手指动了动,顺其自然地叹气了一口气,“大晚上的被跟踪,就算下手重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小八脸上的笑容立即收起,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对,没错,先撩者贱,对待敌人咱们就应该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再说了,坑敌人这种事儿,小苏医生也不是头一次做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他们就都习惯了。 车子又晃悠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在大队外边的林子边缘,小八第一个跳下车,然后开口招呼苏暖他们也下车,并解释,明天他会再来接苏暖,便急匆匆开车回去了。 出来的时候车上人多,速度比较慢,这会儿回去的时候就不需要顾忌了,小八仅用一半的时间就赶回了派出所。 一进门,小八就拉开嗓门喊了一句:“连长,连长,我可能知道人藏在哪儿了?” 门口准备出任务的同事:哇哦,这么快,他们还没行动呢?! 审问室里,乐连长还有苏卫国也听见了声儿。 “快快快,说说情况。”乐兮昭第一个开口。 “屠宰场,是屠宰场。” “小苏医生说,那个胡进中的毒,必须要新鲜的血液才能缓解。”小八眼珠子转了转,视线不经意扫过审问室里的几个混混,然后果断抬手一指:“是他!” “我记得抓他的时候,他家附近好像就有一间屠宰场!” 等小八说完,乐兮昭和苏卫国相视一眼,兵贵神速,当即拎着白老二转身上车,然后直奔他家而去。 这个年代人普遍都朴素极了,即便是普通的猪血也不是什么经常能吃的东西,更何况还是大量购买。 于是,得到了巷子口大树下的几个大娘热心指路,买完猪血刚从屠宰场出来的胡进,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就被堵在了半道儿上。 巧了吗这不是? 双方见面,分外眼熟。 ****** 惊喜来的太过猝不及防,不说乐兮昭了, 就是已经在考虑加派人手的顾团长听到乐兮昭的汇报也都有些愣愣的,回过神来立马又往上报…… 而另一边,京市卫生部,郭部长联系不上苏暖也是挺着急。 之前虽然计划是十天八天苏同志就过来,之后安排的工作也是这样。 然而,第二次收到的药方特效药研究组也看了,有难度,要么是做出样品来测试不通过,要么和苏同志的原版相比,效果直接打了五折都不止。 老中医们研究了几天,下了结论。 “药方没错,但是要配出特效药,药材的品质和炮制手法恐怕还需要更进一步才行。” 全程围观的徐京墨补充:“不止,还要看人。” “对,每个中医制药都会有自己特殊方式,目前来看,还是只有小苏同志本人能配。” 郭部长听懂了,总之就是没小苏同志那技术和手艺呗! 郭部长熟练地拨通某个电话。 102军区团长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顾团长刚接完上一个电话,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手势迅速,生怕错过什么,“喂,我是顾......” 嘟了半天的电话,郭部长斜靠在桌子边,差点怀疑自己记错电话了,听到另外一边接通,不等对面说完,“老顾,还是我啊!” “苏同志的事儿到底查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来京市?” “还有你给我的电话是不是不对,为什么老打不通啊!”上河大队下到几岁小儿上到六十老人,最近都忙着在外头修路,捡石头,队委会根本没什么人在。 “要不然给苏同志家里装个电话怎么样?” “老顾,老顾,你怎么不说话?” 顾团长:....... 你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 再说回苏暖那里,还不知道自家即将要通电的苏暖,从大伯家吃完晚饭回来,就回房间开始整理“扫货”的那些药材,打算明天去京市带上。 止血,消炎,迷药,泻药,养生丹,养心丹......还有晚饭时候嫂子拜托她帮忙做的面霜。 要的量还挺多。 上回要了五罐,这次直接翻了十几倍。 幸好空间里的石斛花已经开了一茬,不然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给了钱的。 一直忙忙碌碌到十点多,房间内的药香才渐渐淡去。 “呼,终于做完了。” 看着窗外的月光,苏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收拾好房间,欢快出去准备打水洗澡。 另一边,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周桂华放下手里的缝衣针,抬头看着墙上的闹钟,一边下床一边对苏友福说道:“他爹快别看了,闺女估计忙完了,你去厨房看看水还热着吗?冷了就加点柴火,得让闺女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她这一天胸口里像是揣着一窝兔子,七上八下,不看到闺女休息,她怎么都放心不下。 听着媳妇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苏友福放下《上河大队药材基地知识一百条》应了一声,“哎,这就去。” 洗完澡脑子里绷着的一根筋缓缓放松下来,苏暖懒洋洋的躺进被窝里进入梦乡。 周桂华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摸了摸闺女的头发,确认完全干了,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小心的熄灭桌上的煤油灯关门出去。 “闺女睡着了?”苏友福抬头看她问道。 “嗯,咱们也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周桂华点点头,估计是那股劲过去了,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 第二天,旭日东升。 苏暖六点不到就起来了,提着苏友福亲手做的行李箱,啃着周桂华一大早烙的玉米馅饼,告别了红着小眼睛的便宜弟弟,踏着温暖的阳光出了门。 几分钟后,苏暖坐上车,车子驶离上河大队,缓缓朝着县里的方向过去。 又是新的一天…… 第433章 晃心吧,有偶在处不了斯儿! 火车站和江宁县中间隔着一条河,河上只有一艘供给通行的客船,所以一到上班的时候就忙得不行。 县里一直说要再买两艘新船,但是弄到现在也没信儿。不过幸好,今儿个人不算多。所以十来分钟时间,他们就到了火车站。 时间点正好,火车还没进站,楚希文负责去取票。 一行人的介绍信是由部队出的,格外迅速,楚希文把票拿回来,不过前后五分钟功夫。 随着发车的时间越来越近,火车上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加上天气热,空气里汗味、烟味、臭脚丫子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这味道属实有些酸爽。 就算是早有准备,乍一进去都得硬呼几口气,多待一会儿才能适应。 好在乐连长给定的是卧铺票,进了卧铺车厢,关了门,苏暖总算松口一口气。 有时候嗅觉太过敏感也不是好事儿! 徐冬青把行李一股脑全塞床底下,又陆续接过楚希文和小八递过来的行李塞进去。 等忙完了,才让苏暖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然后拿着帕子擦了擦她面前桌面。 “小姑奶奶,我已经跟我爸妈说过了,等到了地方会有人来接你,千万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跑,别和陌生人说话,看好自个儿的行李。” 原本他也想顺道回去一趟,但副主任正好临时有事儿请假了,加上夏季医院就诊人数比平时高,实在走不开。 苏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看久了之后转过头来歇歇眼睛,正好与徐冬青的视线对上,唇角的酒窝微陷,“知道啦师兄,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上班。” 说着,将手里拎着的油纸包给他。 “婶子烙的玉米饼吧,早就闻到香味了。” 徐冬青没有第一时间去接,换了块帕子擦干净手,这才接过啃了一口,“那行,我先走了,也不知道这车厢还有没有别的人会来,希文你路上注意着点,照顾好你老师。” 这年头的卧铺车厢是四个床位,苏暖这边已经满了,现在只有楚希文下面靠近门口还有个位置。 路程一共三十个多小时,不晚点的话到京市大约正好下午四五点左右。 楚希文将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语气含糊不清道,“晃心吧,有偶在处不了斯儿!” 话一说完,就得到了来自死党的白眼一枚外加关门声一道。 七十年代的火车没有快车慢车之分,车站特别多,逢站必停。 江宁县是个小站,停留的时间不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很快火车就重新缓缓开动了起来。 苏暖刚才还新奇地看着,现在又觉得吵,晃了晃脑袋,刚准备要关上窗户。 眼前出现一颗橘子糖,“老师,晕了车吗?吃颗糖缓缓。” 苏暖没客气接过来,“有点吵,没晕车,待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给你扎几针。” 她记得便宜徒弟好像有晕车的毛病,当初刚来县里的时候就晕了一路牛车。 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件事,楚希文笑了,“嘿嘿,谢谢老师。”他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全是橘子糖,“小八,我记得在部队时挺爱吃的,给你,我带了好多。” “谢谢。”小八没有拒绝楚医生的好意。 “不用谢。”楚希文分完之后还剩四五个,他随手放在桌上,转头,“对了,老师你要是不累,我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请教?” “拿来吧!” 楚希文已经拿着笔记本过来了。 狂次狂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暖歪着头靠在窗户上看书,楚希文出去打水了,小八站在苏暖不远处望着窗外。 一路景色晃过,可能过了有两三个站了。 “咚咚咚——”突然车厢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八走过去开门,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后面背着两个大包,年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高瘦男人,看到自己过来,视线不经意往他身后看了眼。 小八心细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往前压迫了几分,挡住那人的视线。 他迟疑一阵,低声问:“同志,有什么事儿?” “同志你好,是这样的,我爷爷年纪大了,身体有些不太好,能不能让他到你们车厢休息一下......” 高瘦男人红着脸,额头上汗津津的,看起来已经在车上走了很久。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他来来回回在车上找了好几趟,就这间车厢好像还有位置暂时空着,“这是我的工作证,介绍信.....” 又过了两秒,“你放心,待会等列车员过来检票的时候,我会补票的。” 看着对方拿出来的证件,小八接过来看了看。 嗯?白继祖。 小八隐约觉得名字有些耳熟,不过也没多想,确定证件是真的,就递还了过去。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你稍等。” 第434章 火车上无外乎是这两种意外。 听了小八的解释,苏暖点了点头,回了对方一个微笑,然后让小八把对面床上楚希文的书和笔记收拾了一下。 “谢谢。” 高瘦男人松了一口气,他把行李放到了床上,迅速走了出去。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苏暖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若有所思问:“小八,现在可以去港城吗?” 小八跟着部队经常在边防线走动,对这事儿倒是知道一些,“除了少数人可以拿到通行证,其他大部分人都是通过逃港的非正规手段。” 逃港,指的不是逃离港城,它的意思正好相反。 七十年代,内地正值特殊时期,经济困顿,而港城却因政策不同,工业化腾飞,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内地人工作卖力,要求又不高,正好为处于经济起飞阶段的港城提供了大量廉价劳动力。 因此对岸政府搞了个所谓的抵垒政策,既逃港者成功上岸,就能获得合法身份。 小八至今都记得g市成千上万居民把江作为游泳池的盛况。 强身健体,口号喊得分外响亮,实际上就是为了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单程远行。 话题突然有点聊深了,谁也没有继续开口,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暖低头继续看书,小八也站在那儿没有动。 火车车厢里的喇叭响起了几声“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像是要广播什么,不过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传出实质性的内容。 “老师,我买了午饭。” 车厢门口,楚希文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进来,他手上捧着四个饭盒,脖子上还挂着两个军用水壶。 小八连忙上前帮忙,楚希文余光瞥到过道旁边床上陌生的行李,顺着小八的动作把水壶递给他,问道:“小八,有人来人了?” “对,好像是家里人不舒服,临时补的卧铺票。” “哦!” 楚希文随口问了一句便不再关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出来的时候徐药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不下十遍,他把饭盒放在苏暖面前,揭开盒盖,“饭盒的菜色不多,只有土豆红烧肉和青椒炒肉丝,我每种买了两份,老师你吃哪一个?” “不够的话,听说餐车那边还有水饺,面条。”他可是知道老师的饭量的。 苏暖选了份青椒炒肉,样子有点类似后世的盖浇饭。 对于这个时候的饭菜分量她真的是啥时候都很服气,绝对的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重点是不要票。 “不用另外买,我包里带了烧鸡。”她把专门装了她口粮的行李包拿出来。 “哇,好香,一闻就是国营饭店的手艺,下面还有茶叶蛋,天热这些估计过不了夜了,咱们得尽快吃完。”楚希文手上拆着两个鸡腿,一个是给老师的,一个是他自个儿的。 至于小八,一大老爷们,自个儿有手有脚,不需要这么伺候。 “对了,楚医生,刚才广播说了什么,你在外头听清了吗?”小八扒了根鸡翅啃着,好奇道。 “没听清,不过我回来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好像有乘警一节一节车厢敲门,看那样,好像挺着急的。” “东西丢了?还是人丢了?”小八皱了皱眉,又问一句。 出动了乘警无外乎是这两种意外。 “不知道,不管什么事儿,咱们自个儿先注意着点,别单独行动,车厢里也得留个人。”楚希文啃着鸡腿含糊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 “打扰了,请问这里有医生吗?前面卧铺车厢里突发了一些紧急情况,我们需要帮助。” 座位上,正认真吃着饭的苏暖还有些愣愣的,听到医生两个字,下意识的就举起了手里的鸡腿。 而对面的楚希文看到老师的动作,反射性地跟着举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那——两只鸡腿上,气氛那叫一个安静。 本来以为能看到苏医生傻乎乎的表情就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楚医生居然也跟着做,仿佛复制粘贴一样的动作,小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苏暖回过神,不着痕迹将鸡腿放回饭盒,然后镇定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表情严肃道:“我是医生,病人在哪里,带我过去。”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楚希文:...... 救人如救火,苏暖跟小八说了两句话,正打算走,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又有人进来了。 “是找到医生了吗?” 进来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进了门,对方就急乎乎的对乘警说道,“外科还是妇产科的?” 第435章 正所谓:为母则刚,为母则强。 乘警闻声,这倒是忘了问,随即扭头看向苏暖。 苏暖实话实说,“中医科。” “中医?”青年一愣,然后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找的是西医,是需要会手术的西医。” “大概什么情况?” 苏暖问道。 青年听到她这话回答的倒也干脆,“七个月,早产,胎位不正……”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的医生已经转身朝外面走了过去。 后面,楚希文见状,背上药箱,赶紧跟了上去。 “哎,等等,你去哪儿?你一个小中医能行吗?” 青年喊了一句,脚步有些犹豫。 乘警却回头拉了他一把,满头大汗:“同志,救人要紧,火车到下一站站点,最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可你嫂子的情况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医生,要不你先带她去看看。你放心,后面还有几个车厢我帮你去问。” “如果找到医生,我会立刻带人过去!” 那个青年稍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跑到苏暖前面带路。 小八看到这动静,本来想跟着一起过去,可是几人的东西还在这里,随即便朝着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下一秒,一道不起眼的身影自然地混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里。 抵达火车尽头处。 一路过去,大部分包厢的门都是开着的,里面的人不是站在门口,就是探头张望。苏暖视线略过其他人,正好跟一位出来透风的老爷子对上。 两人错身的一刹那,苏暖淡然的冲着对方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对方也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有趣的小姑娘!小许你跟上去瞧瞧。” “是。” 与此同时,小八的同事也察觉到了同行的气息,看来这节车厢,除了他们外,还有其他人在执行任务。 不过,只要不是冲着小苏医生来的,那么,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而苏暖早就走远了,自然看不到身后那些动静,她脑子里就想着有病人这事儿了,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片刻后,带路的青年推开一间车厢的门,视线中,苏暖看到下铺位置上一个盖着床单的孕妇昏迷不醒躺在那儿,而旁边有人正在给对方做心肺复苏。 看到这一幕,那个青年有些慌了神,连忙走了进去,“红英姐,我嫂子她怎么了?” 帮忙的女人还算有点水平,急救手法很标准,她头也不抬道,“还是胎位不正,这样下去就算莲华疼死也生不下来,必须立刻动手术,否则到时候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医生呢?让你找的医生找到了吗?” “让我来吧,我是医生!” 就在青年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苏暖抬手推开了对方,三两步来到了孕妇跟前儿,视线扫过孕妇脸色,随即便给她号起了脉来。 李红英看到她的动作,这会儿也顾不上西医还是中医了,连忙起身让了开来,生怕会影响到医生出手救治。 同时开口说明情况,“这是第二次晕倒,第一次我急救了一分多钟就醒了,但这一次已经快三分钟了,她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苏暖点点头,“孕妇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气血两虚的症状,加上体力不支才会晕倒。” 说着,她打开药箱,取出金针消毒,一根根的金针扎在孕妇的头上和肚子四周,然后空出左手,往产妇下腹的位置上,使着巧劲往下推去。 那动作麻溜的,看的李红英和那青年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虽然说中西医有壁,他们也不懂中医,但是一看这小医生的手法,就知道是个高手。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是隔衣扎针。 就在两人屏住呼吸之际,原本昏迷的孕妇逐渐清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就在刚才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逐渐往下身慢慢的涌去,睁开眼睛之后,那股动静又消失了,随即她感觉自己肚子暖洋洋的,好似泡在温水里。 “醒了,醒了,嫂子,你感觉怎么样?” 看到自家嫂子醒过来,青年激动坏了,随便一遇就能遇上这么厉害的中医,自己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呼,不疼了。”孕妇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金针,勉强挤出来一抹笑容,声音有些发颤,“这是?” “别害怕,这些针有助于你打开产道,也能够止痛,少让你受些苦。”苏暖解释了一句,同时朝孕妇下身看了看,产道才开到三指,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个谁,你去找列车员烧些热水。” 青年偷偷擦了擦眼睛,抬起头对上苏暖的视线,望进女孩好看的眼睛里,一时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这就去。” “希文,开方。” “苍术二两、小原枳壳、白桔梗、薄陈皮、杨芍药、川白芷、大川芎各一两,大当归一两……” 这趟出门,苏暖提前准备了一些药材,虽然不算多,好在种类比较齐全。 “催生方,出自《世医得效方》卷十四。”楚希文最近被考教的多了,导致有些条件反射,“主治妊娠欲产,痛阵尚疏,或产母气乏萎顿,产道干涩......老师,我这就去。” 待楚希文离开,那位叫红英的女同志,看着苏暖欲言又止。 苏暖见她看过来,她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 李红英,“没事……” 又过了两秒,“那个医生啊,接下来怎么办?胎位不正你能接生吗?” “胎位已经正了,只要正常生产便好。” 正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李红英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知道有医术高明的医生,能够在腹中就将胎儿转正,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利落的。 也接不上话,她干脆往好友那边看去,帮她擦了擦汗:“哼,这臭孩子这么折腾,等出生之后,我非得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看着好友这样,孕妇没脾气了,无奈闭了闭眼。 等了一会儿,那个青年先送来了热水,之后楚希文又送来了汤药,他在边上亲自照看着孕妇喝了下去,说来也怪,不多会儿孕妇明显感觉自己的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差不多了,女同志留下来帮忙,其他人出去吧。” 苏暖直接清场。 见人都出去了,李红英连忙用自带的床单和枕套包住门缝,防止漏风。四十分钟之后,一阵响亮的啼哭声回荡在车厢里。 第436章 问过啦!她的同伴说她叫雷锋! 成功帮助孕妇将孩子给生出来了。 苏暖也不禁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然后取下孕妇身上的金针,又在她腹部的一处穴位上轻柔推按,不一会儿的功夫,许多黑褐色的血块连带着一块不小的包衣从孕妇的下体流了出来。 “行了,没事了,之后好好休息,多补充营养就好。” 说完话,她收拾好了药箱,就出来了。 青年赶紧站了起来,忙看着苏暖,问:“医生,怎么……怎么样了?” “恭喜,母子平安!” 青年这才猛的松了一口气,在走道里兴奋地来回踱步,仿佛是自己老婆生孩子一样,“好,太好了,太好了!” 等看到越来越远的身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忘记问医生的名字,他立马三两步追上前,“等会儿等会儿,两位同志,我还没感谢你们呢,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医生啊?” “回头也好给你们单位寄锦旗。” 听到“锦旗”两个字,苏暖立马摆手婉拒了。 说实话,她办公室那四面墙,三面半都是红色,大小统一,款式各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什么锦旗陈列室了呢。 只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便带着楚希文跑远了。 ****** 产妇是上午十一点多发作的,中途折腾了一会,等回到自己那节车厢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苏暖没着急回去,她找了间没人用的洗手间,然后将手里药箱交给楚希文,打算洗漱一下再回去。 “前面好像有卖吃的,老师你吃吗?” 楚希文注意力在前面小推车那里,接过药箱问道,“午饭都没怎么吃呢。”忙起来不觉得,这会儿格外饿。 苏暖踮起脚尖,视线穿过人群。小推车是玻璃罩分两层,一层是香烟、报纸之类的,一层是点心,瓜子、饮料。 就这样,回到车厢的师徒俩在小八的目瞪口呆下,干掉三份盒饭(中午剩的),还有一包桃酥,半包鸡蛋糕,半只烧鸡,最后,又用麦乳精溜溜缝。 小八:知道的去救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师徒俩上哪儿干体力活去了呢! 另一边,火车临时靠站之后,产妇很快便被得到通知的医护人员带走了,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哇哇哇,大哥,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还好遇到那个厉害的小医生,要不然嫂子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和爸妈交代啊......”李启明眼泪哗哗流,可真是吓怕了。 李红英靠在沙发上逗孩子,见小弟一哭起来没完,忍不住嫌弃道:“你是水做的啊,怎么比宝宝还能哭。” 不过,她倒是能理解小弟的害怕,毕竟她现在想到之前的情况也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莲华是早产,又是难产,要是时间耽误久了,到时候恐怕就算送到医院也来不及了。”妇产科医生也说,遇上这种情况,剖腹产都不一定能成功。 李启航还沉浸在当爹的喜悦中,听说媳妇遇难时有好心人襄助,不禁满怀感恩。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媳妇,随即拍拍小弟的肩膀,轻声道:“你问了人家的名字没有?是哪个单位的医生?若是能找到人,咱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人家帮了我,我能不问嘛!”李启明擦了擦眼泪,做出“我哪有那么不靠谱”的嫌弃表情。 “问过啦!她的同伴说她叫雷锋!” 多好看的女同志啊,怎么叫了个这名,怪阳气的! 部队出来的李家兄妹:....... ****** 火车上,五号包厢。 疑似小八同行的男人,此时也正低声汇报,而,他的汇报内容就是关于雷锋。 “雷锋?” 老人花白的剑眉微挑,忍不住哈哈哈大笑出声来,“倒是个不居功的小同志。” “不过您别说那小同志还真有点本事,年纪轻轻居然还会中医针灸。”男人夸奖两句,突然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还有,我发现她身边似乎有部队的人跟着......不止一个。” 提到这事儿,老爷子也想起来了。 年轻,中医,金针,特批警卫员。 这位小同志,恐怕就是徐大夫口中那位的师妹吧? 上次安排调养时候徐大夫私下没少夸赞,走的时候还约好体检时带人过来瞧瞧,没想到今儿个阴差阳错提前见了一面。 第437章 (修改)突然打喷嚏,谁在背后惦记他呢?! 提到这事儿,老爷子也想起来了。 年轻,中医,金针,特批警卫员。 这位小同志,恐怕就是徐大夫口中那位的师妹吧? 上次安排调养时候徐大夫私下没少夸赞,走的时候还约好体检时带人过来瞧瞧,没想到今儿个阴差阳错提前见了一面。 “领导,咱们也要准备下车了。说起来那位小同志这次去的好像是京市,指不定将来还有机会见面呢。” “走吧。”老爷子笑了笑,眸光闪过一抹亮光。 ****** 吃了饭,师徒俩起身在车厢连接处站着消食。 “啊,阿嚏!” 楚希文从口袋里伸出手,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突然打喷嚏,谁在背后惦记他呢?! 苏暖嫌弃的往旁边挪一步,又见他一只手总往口袋里摸,便问:“没给小文喂饭?” “今天出门着急,不小心把它的口粮落在家里了。”楚希文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不过,我刚刚又重新做了一些,但不知怎么的它好像吃不惯。” 小文:嘶嘶嘶嘶(难吃难吃)。 “手艺不行就多练。” 苏暖摇头,随手丢了一个药瓶给他,“连只虫都能嫌弃你,被人知道了别说是我的徒弟。” “......” 看着自家药虫抱着药丸吃出了残影儿,楚希文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嗯,不想当好厨子的不是好中医。 等回家了就让爷爷给他报个厨师班。 两人在墙面漫无目的地说了会儿话,觉得时间没过多久,然而,再回车厢时才发现,空着的床位已经躺着人了。 老人的年纪看上去挺大,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像是不舒服睡着了。 师徒俩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啊!”下午见过的那个青年坐在下铺,仰头望向身后的楚希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要上去吗?” 说完赶紧站起身让开位置。 楚希文听到对方开口倒是挺来神,视线打量对方片刻才礼貌笑了笑,轻声开口道:“你好,听你的口音是港城人?” “不不,不是,我是江城人,只是小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跟着家里人去了港城。对了,我叫白继祖,这位是我爷爷,谢谢你们帮我留了床位。”解释了几句,白继祖笑着道谢起来。 以这年月内地和港城的关系,能大大方方说出来历,说明对方也不怕人查。 加上还是江城人,那可就更巧了。 既然算是半个同乡,彼此之间突然觉得关系亲近了不少。 白继祖本来就是个外向的性子,根据他自己介绍,他今年二十四岁,这次回来一是工作,二是带爷爷回乡探亲,虽然是第一次去京市,但是将来有什么事儿还是可以找他帮忙的。 “看不出来,你文质彬彬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厨师!所以你们这次是准备在京市定居咯?” 或许是刚刚经历过厨艺被人,不对,是被虫嫌弃,遂楚希文对厨师这个职业有一种天然的好感,话匣子就又打开了。 “是啊,前些日子我已经办了回乡申请。”说起回乡的事,白继祖垂眸,眼里闪过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匡次匡次的声音一直持续着。随着夜幕降临,卧铺这边都已经熄灯了,唯有走廊的昏黄的灯亮着。 苏暖性子比较冷清,看到便宜徒弟和人聊得火热,她默默打了个哈欠,眼睛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进入深夜之后,车厢里越来越安静。 有人压低了声音,欲言又止,“是不是中暑啊?头疼不疼?” “你扶着他,我去找药。” “小八,咱们有带电筒......” 这声音越听越耳熟,苏暖迷迷糊糊睁开眼,摸索着从上铺探出脑袋,借着月光,可以看到楚希文他们猫着腰在行李里翻找。而对面白继祖正在给他爷爷擦汗。 苏暖一下就醒了,她坐起来,轻声道:“病了吗?我看看。” 白继祖刚要说不用,楚希文往后一仰,已经伸手将苏暖扶了下来。 “照灯。” 小八站在小苏医生身侧,听见喊话,赶忙将手里的电筒打开,移至对面床上,让小苏医生能看的更加清晰。 在床边坐下,白爷爷这会儿正半醒,眼神迷茫,嘴角还沾着少许白沫,应该是不久前刚刚吐过。苏暖查看了他的舌苔,眼睛,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这温度都有三十九了。 “金针,再拿一瓶消炎药过来。”苏暖这话是对楚希文方向说的,随即说了需要药编号。 楚希文立即转身出去找药箱。 边上的白继祖这时候插嘴道:“医生同志,我爷爷有时候晚上就是莫名其妙的头疼,发烧,但是白天又会自己退烧,经常还双手发麻无力……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 “半个多月?反反复复吗?” “嗯,好几次了。” 苏暖敏锐的察觉出了什么...... 第438章 任何一种治疗手段,都必须在适应症里。 “半个多月?反反复复吗?” “嗯,好几次了。” 苏暖敏锐的察觉出了什么,点了点头,动作娴熟的将手搭在白爷爷的脉搏处,认真的给他把脉。 诊过脉,她凑到白爷爷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白爷爷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暖,摇摇头。 “头疼吗?现在还会不会想吐?” 白爷爷再次摇摇头。 苏暖想了想,继续开口道:“你是不是只能摇头,点头就会想吐?” 过了好几秒,白爷爷眼神才有了变化,虚弱地嗯了一声。 心中某些猜测得到了证实,苏暖便没再问什么,随即拿过消毒好的金针,手指摸索着穴位,开始准备下针。 如果真是她猜想的那样,那么用捻转泻法针刺百会,风池,合谷,血海等穴位开窍泻热,疏通经络,症状应该就会有所缓解。 果然,待下针结束之后不久,白爷爷就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惊奇道:“哎呀,我这……脑袋里面暖暖的,好舒服啊,我已经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就是有点热。” 最关键是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至少还得疼上两三个小时才会消停,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没吃药也不疼了。 又等了几分钟。 苏暖取下了扎在对方身上的金针,察觉白爷爷情况缓和过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嗯,行了,可以喝药了。” 指挥着楚希文给白爷爷喂药,为了方便,苏暖出门时准备的大多成药都是免煎药处方,所以直接用开水冲服即可。 旁边的白继祖见爷爷看起来好多了,脸上露出喜色! “这就是中医吗?实在是太神奇了!” “如今国际上到处都在推崇西医,我看中医比起西医并不差啊!而且不需要复杂的设备,治病的速度也很快。” 毕竟以前在港城他们看的都是西医,这中医还真没去看过呢! 虽然爷孙俩很高兴,但苏暖还是泼来了一盆凉水。 “不,你说错了。” 白继祖一愣,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苏暖这时候对着白继祖问道:“平时体检,有神经方面的问题吗?” “体检?”话题跳转太快,白继祖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没有吧,不过最近一次体检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自从回内地之后,我和爷爷这些天一直都住在亲戚家里,看病也只是去了公社的卫生所。” “医生同志,我爷爷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先做个检查吧,我给你一个地址,等到站之后你直接带你爷爷过去,到时候会有人帮你安排的。”具体情况她也说不好,只能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认。 苏暖淡定伸手,拿过旁边桌上的钢笔以及笔记本,刷刷开始下笔。 楚希文没插嘴,小八也没插嘴,只是看到老师\/小苏医生这不声不响,一言不合就让检查的架势,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不会是很严重的病吧? 白继祖第一次见小苏医生给人治病,不了解,但他们可是熟悉的很啊,这么久以来,就算是传说中难解的蛊毒,小苏医生都没开口让人去做过什么检查。 察觉到那两道看过来的视线,苏暖笔尖的动作没有停下。 俗话说,病变则药变。 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任何一种治疗手段,都必须在适应症里。 “检查项目和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上面了,你交给医生就好。”动作干脆撕下来,朝着对面递过去,苏暖又补充道,“你们不用太紧张,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及时治疗问题不大的。” 在港城打拼这么多年,白爷爷自问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位小医生能用几根针就缓解了他的症状,自然对他的病有一定了解。只不过在没有极大的把握之前,任何人的都不会说太多的话,言多必失。 白爷爷看了孙子一眼,点了点头。 白继祖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张地址,慎重道谢,“麻烦医生同志了,我们下车就马上去。”想了想,又追问道:“如果检查结果出来了,治疗找你可以吗?” 相比起其他医生,他更愿意相信苏暖的医术。 苏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你联系我吧,我叫苏暖,地址是......” 话到嘴边,她才突然想起自己的工作单位貌似有些特殊,旁边的楚希文眼疾手快递了一个地址过来。 “白同志,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楚希文开口道。 “谢谢楚同志,我知道了。” 事情暂时解决后,车厢恢复平静。 七十年代的火车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可做的,接下来十几个小时,苏暖睡睡觉,看看书,教教徒弟,一路就这么风平浪静抵达了京市。 下午15点50分。 京市火车站—— 出去比进来的时候还要困难,经过十分钟,一行人大包小包地终于挤出来了。和白家爷俩告别,苏暖忍不住捶捶酸痛的老腰。 这一路停靠太多站了,一小时估摸最多走个三四十公里。 旁边,两人看着某人这一副七八十老太太架势的样儿,嘴角纷纷抽搐了两下。楚希文惯性伸手扶住他老师,“对了老师,咱们是先吃个晚饭再等晚班电车,还是直接租个三轮回家?” 话音刚落,没等苏暖决定好该怎么办,突然就被一阵熟悉的大嗓门给吓着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这里,这里...” 三人朝着声源处看过去,可不就是熟悉嘛,出站口外面正眉开眼笑朝他们使劲伸着胳膊挥手,蹦蹦跳跳过来的,不是郑鑫鑫又是谁。 “小姑奶奶,累了吧?来来来,我来扶着,昨天早上接到冬青哥的电话让我来接你,对了,你们这次在京市玩几天?明理哥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手腕被郑鑫鑫接了过去,听见对方一连串的话,苏暖笑了笑,嗐,二哈还是那只二哈,不过吵归吵,许久不见倒是有点想念呢。 “秦师兄有事要忙,这次就没过来。” “这样啊,可真不凑巧。那小姑奶奶咱们赶紧回家,勤务兵在马路对面等着咱们呢。我跟你说,奶奶和师娘知道你要过来,从昨天就开始准了好多好吃的,估计这会在家正给你炸酱呢!” 说着郑鑫鑫拉着苏暖,自顾自的朝马路对面走去,至于身后背着大包小包的楚希文和小八,谁管呢,反正自己又不是来接他们的。 楚希文:“......” 小没良心的,以前都白疼他了。 第439章 最痛苦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父母兄弟根本不把你当人。 傍晚,天边的火烧云正美。 如果说,后世的京市是一场彩色电影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本黑白照片。 七十年代的首都,还没有高楼大厦,公交车也没有堵,更不要说车水马龙,然而,站在这片土地上,苏暖才稍微从中找到了这个年代和后世的相似处。 很快,卫生部的家属大院到了。 这里的人员进出把控得十分严格,和军区有得一拼。 车子通过检查,随即驶进大院儿。 大院里面的小楼可能是不同时期修的,都挺有特色,有一二层楼的构造甚至更高层的,还有单独的院子。 大树底下永远都是大爷大妈们唠嗑凑热闹的最佳场所。 车子拐了个弯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突然便听到一阵喧闹声在不远处响起,叽里呱啦,有带着乡音的,也有纯粹的本地话,里三层外三层把路挡了个死死的。 楚希文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 “老师,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别下车。”他原本想要放下行李的,忽然又想到什么,一把背着行李就走了。 郑鑫鑫趴在车窗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场景一片了然。 “哎,刘家姐姐可真惨,摊上这么一家子垃圾,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苏暖:“……怎么了?” 夏天了,又到了吃瓜的季节。 他们车子停的位置正好是个拐角处,也就是他们看得到树底下的人,而树底下的人看不到他们。 楚希文踱步到人群外,拍拍前面人的肩膀,问:“出什么事儿了?” 正在看热闹的曹杰闻言转过头来,当看到是楚希文,他立刻收起被打扰而有些不耐烦的表情,激动地拦过楚希文的肩膀,语气略带惊讶,“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院里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了?”楚希文拍了他后背一下,将人往前挤了挤。 那小子也不在意,嬉皮笑脸地顺着他的力道:“嗨!这不是刘明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个工农兵名额!刘明宇这小子又在后面使坏,但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姑娘了,被拉着一顿臭骂。” “说起来,我今天买菜的时候,看到刘家大姑娘一大早从外面回来,脸上有伤,浑身脏兮兮,上衣的袖子都破了......” “啊,不会是被人给欺负了吧。” “瞎说什么,别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就是,明月这孩子不容易,刘家明里暗里重男轻女的那做派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 刘明月听着旁边的议论声,抹了一把眼泪,神态甚至有些癫狂,她冲进厨房拿起灶台上的菜刀就朝着刘明宇挥了过去,“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的来,一天到晚搁后头搞那些恶心的脏事儿。” “来啊。整死我啊。我不想活了。” 刘明宇被吓的嗷嗷叫,“姐,姐,不是我的主意啊,我就是想要你手里的名额!是妈,是妈说的,女人读那么多书没有用,只要嫁人就好了。” 闻言,刘明月脸色煞白,脑子有些乱糟糟的。 原来最痛苦的从来不是性别,而是父母兄弟根本不把你当人。 明明从小到大她学习成绩一直比弟弟好,可就因为是女孩,爸妈把她从学校揪回家里,伺候一大家子。又为了一个名额,把她算计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刚和人谈好彩礼回来的刘家两口子,总算是知道家里出事儿了,一阵疾风似的跑了回来,还等没刘明月说话,刘母对着刘明月,上来就是一个大巴掌! 啪的一声。 极其的响亮! 把在场的嗡嗡声都给打没了。 “还不把刀放下,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刘明月脸都肿了,起身的时候踉踉跄跄,额头的汗水直接滑进了她的眼角,沙沙的疼,“亲弟弟就能把我往男人床上送了?” 啧啧啧,众人暗暗倒抽一口气,个个瞪大眼睛瞪着刘家人。 “好家伙!原来不是嫁人,是送人上门啊!” “天啦噜,老刘家的,你到底咋想的,明月会读书,又孝顺,要样貌有样貌,什么样的正经人家谈不上,非得整这一出作贱自家闺女!” “这样以后就算嫁过去,不是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吗?” “我呸!” 曹杰早就气不过了! “都这时候了,你们居然还想着嫁不嫁的问题,这明明就是犯罪啊!耍流氓啊!” “你胡说啥!怎么耍流氓了,我闺女是定了亲的,名正言顺!”刘母抢着开口回了一句。 曹杰讲话更不客气,道:“哟,大院里谁不知道你们刘家,屁大点事儿都能闹得沸沸扬扬,真要是定亲了,怎么没见人上门提亲?男方家人呢?彩礼呢?我劝你心里有点逼数!” “可不是嘛!” “咱们天天在这院里坐着,从没见过有外人来过。” 这下所有人都品出不对劲来了。 曹杰把刘明月扶起来,拿下她手上的菜刀,“明月姐,别跟他们废话了,走,我带你去报公安!耍流氓和帮别人耍流氓咱们统统给人送进去吃枪子儿!” 刘明月见曹杰主动出来帮自己,有点意外,但曹杰说的对,她没必要为了这样的家人把自己搭进去。 “好,我有证据,我要报公安。” 这下刘家人全都慌了。 刘父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赶紧一个劲儿地给老婆使眼色。 刘母也知道这问题严重,她也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大女儿性子竟然这么烈,现在只能先服软稳住人再说了,“刘明月,你这个不孝女,老娘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今儿个要是敢报公安,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在场的众人:...... 这,刘家的,是不是对服软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 另一边,刘家一墙之隔的拐角处。 第440章 很好,彻底乱套了! 另一边,刘家一墙之隔的拐角处。 车里,苏暖:“自私的妈!” 小八:“和稀泥的爸!” 郑鑫鑫也是一脸吃了那啥的表情,“还有吸血的弟弟!” 话音落下。 窗外响起一道声音:“吸什么血?”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三人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后座的车门已经从外边被人打开了。 “哎哟,你就是暖暖吧,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女娃娃长得白净水灵,笑起来的时候,脸蛋上还会有深深的酒窝。于是徐奶奶本来那七分期盼、三分好奇,一个照面的工夫变成了九分欢喜。 等苏暖乖巧地问完好,剩下的一分,就成了满满的十分喜爱了。 天知道她有多期望有个小孙女。 也不知道咋滴。 大儿子和二闺女吧,生的全是带把的。 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都没有! 徐奶奶越看越喜欢,脸上笑容愈加灿烂了,“来来来,下车,坐了这么久的火车累坏了吧,家里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快快快,下来。” 随着手被对方握住,苏暖顺着对方的动作下车,软软喊了一声“师嫂”。 如果说一开始苏暖还有点喊不出口的话,这开口喊了两句之后她倒是开始上路了。 “嗳嗳嗳,要是喊的不习惯,就叫奶奶,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徐奶奶也不等苏暖开口,指着跟在她身后年约四十多岁、一脸笑意的阿姨继续介绍,“暖暖,这位是冬青的母亲,你叫她侄媳妇儿或者许阿姨都行。” 苏暖:很好,彻底乱套了! “侄媳妇儿?” “嗳,小师姑!” 许晴也不见外,自然的挽住苏暖的另一边胳膊,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儿,“对了,还没谢谢小师姑寄过来的面霜,听说是你自己做的,真的太好用了。” “你喜欢,我这还有一些。”苏暖谦虚回了一句。 三人牵着手往外走,郑鑫鑫则没有跟过去而是带着小八开车绕路回家。 京市的政治气氛比江宁县紧张多了,风向每年都在变。 尽量不要在生活上招人眼球。 这会儿,另一边的闹剧也到了尾声。 刘明月从小到大都活在亲妈的阴影里,哪里会不知道她想的什么,“妈,名额的事你别想了,我已经把名额卖了,明天我就报名下乡,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第一次不成,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下乡吃苦,总比在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算计要强。 刘母气了个倒仰,“好……好你个不孝女!” 刘父一怒之下找来纸笔,刷刷刷写了断亲书甩到刘明月脸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混出什么样来,记住了,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们老刘家无关!” 刘明月将断亲书紧紧捏在手里,“放心,我以后就是饿死要饭,也会绕着你们走。” 曹杰朝刘父刘母撇了撇嘴,“明月姐,你别怕,我对象就是知青办的,到时候我让她给你挑个好地方。” 楚希文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向刘明月,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提。”随即余光瞥见某个方向,转头拍了拍曹杰的肩膀,“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行,等我把这人渣送走,再叫上夏天他们,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说完,曹杰一甩膀子,朝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刘明宇走过去。 顿时,刘家两口子又是鸡飞狗跳,一顿叫骂。 而刘明宇本来就被吓坏了,一看到曹杰跑过来,扭头就跑了,他可不想吃枪子,反射性就是跑啊。 巧了不是,刘明宇跑的时候恰好是楚希文的方向。 眼瞅着人要跑,楚希文双手拿着行李,第一反应自然是抬腿。 刘明宇身形不稳,被踹的原地转了个圈,踉跄几步往旁边倒去,还没等他站稳,就听见了一道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 “砰!” “咔嚓!” 追上来的曹杰只觉得有什么撞到了自己手上,下意识松开手,然后等他低头一看,向来大大咧咧的大老爷们都愣住了。 阴差阳错,他菜刀,好像扎在人家那个玩意儿了! 刘明宇瞪圆了眼珠子,双腿发软,直接就坐倒在地,紧接着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回荡在大院上空,久久不散。 “嘶!” 不知道是谁,抽了一口气。 “卧槽,这这这,流血了!” “好像是......伤到那玩意儿了吧?!” “那菜刀,刚磨得!” “太特么惨了吧!!”瞅着地上刘明宇蜷缩着下半身生不如死的样儿,特别是一些男同志,一个个不禁紧了紧双腿,多少有点感同身受了。 刘明宇惊恐的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裤裆,死命叫唤,“爸,妈,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我要废了!”他很慌,心底前所未有的恐惧。 看到儿子如此痛苦的情景。 刘家两口子都惊呆了。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别吓唬我!” “我可怜的儿啊,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呜呜,这下可怎么办啊,我们刘家这是要断子绝孙了啊......” 第441章 等照片洗出来,留给你做纪念。 刘母悲从中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尽管正值工作时间,院子里的人不多,但也挡不住这阵势,闹腾起来,剩下在家休息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探脑张望。 有人同情道:“刘家的,别哭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把人送医院!!” 有人附和:“没用的,看着这个伤势,二十分钟之内赶不到医院也是一个废,而且,路上一旦有什么磕磕碰碰,可能伤得更严重。”剩下的话他没说,按照刘家人的品性,到时候指不定还会被赖上。 “大家别慌,我去找楚老爷子,他是有名的外科医生,一定有办法的……”曹杰眼皮一跳赶忙说道。 要说这里最慌得怕就是他了,谁知道会撞上来,还那么巧,就划了那地方。 只是,他正要动作,却突然惊醒了过来。 “等等,楚哥,你不就是医生吗?” 楚哥从小跟着楚老爷子学医,这个时候何必要舍近求远呢? “啊?”楚希文这边顿时愣住了,瞥一眼老师的方向。 苏暖和徐奶奶还有许晴也跟进来看热闹了。 苏暖一脸无辜看过来的视线:看我做什么? 楚希文眼神示意:那地方断了,手术缝合之后,还能用吗? 毕竟这种事……他从来没经历过。 苏暖回了一个眼神:我又没学过男科,我怎么知道! 不过没事,迟早是要去下面喝茶的,能不能用差别都不大。 “楚哥,楚哥?” 变声期的沙哑嗓响起,打断了楚希文的愣神,他面带严肃道:“找个干净的地方,我先给患者检查一下。” 曹杰连连点头,在场的人合计了一下。 用棉被裹着刘明宇小心翼翼抬着他往刘家走。 刘家两口子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慌乱无助,最后还是在大伙儿的帮助下,勉强才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虽然不太符合手术标准,但是比之前人多、污染还严重的路面,明显好多了。 “老师,这样能行吗?”楚希文凑到苏暖身边小声说,“我刚刚看过了,虽然还没断,但也差不多了,而且刀刃的位置刚好位于下腹部,不小心的话可能会大出......”血。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着老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尖石块,朝床上人下腹的关元、气海、阴交等穴位分别戳了一下,然后没过多久,那伤口的出血量便开始慢慢的止住了。 楚希文举着手术刀人都傻了,目光呆滞。 不是,这样也可以?! 而苏暖淡定地将尖石块往角落一丢,跟没事人似的,还拿着照相机给便宜徒弟拍照呢,誓要将这样难得的精彩瞬间留存下来。 倒不是她没事儿可做,主要是遇到这种欺负女人的人渣,苏暖能忍着没把那玩意儿给切了,就已经是她作为医生最大的耐性了。 亲自手术,想都别想。 脏! “愣着干嘛?动手,垂直拔,不要犹豫。” 楚希文回过神,郑重的点点头,拔刀也不是第一回了,他倒是没有怎么紧张。 确定血完全止住了,苏暖举着相机:“拔!” 楚希文应声而动,一手按住伤口,一手干脆果断的把菜刀拔了出来。 干练的动作,看的苏暖连连点头,满意道:“不错,手很稳,继续保持。” “接下来先找到背动脉,热缺血时间有限,注意……” “好。” 此时的楚希文,暗暗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拜师学艺之后,做的第一场手术竟然是这个,实在是…哎,心情挺复杂的。 咔嚓咔嚓,“等照片洗出来,留给你做纪念。” 楚希文:大可不必! ****** 另一边,徐家。 徐老爷子和徐京墨五点半就提早回来了。 两人进屋,视线默契地扫过屋子里,然而期待的人没瞧见,只看见了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陌生男人,父子俩表示:一脸茫然。 小师妹\/小师姑呢? “徐老爷子,徐主任,你们好。”小八正经起来还是比较严肃,他职业习惯让他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随即才继续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小八,是102军区派到小苏医生身边保护她的人。” 徐老爷子:…… 最近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他直到今天才有空回来,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啊,小师妹竟然连警卫员都配上了? 有……亿点点厉害! 倒是徐京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小师姑呢?”说着便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徐奶奶和许晴听见这动静,连忙把手上的菜和果盘放一边,擦了把手,转身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父子俩。 小八还没开口,徐奶奶率先开口了:“回来了,正好,你们俩赶紧去隔壁刘家看看,暖暖和阿文都去了好长时间了?” 小小年纪的,纵使知道苏暖医术厉害,还是忍不住替她担心。 “刘家?出什么事儿了?”徐老爷子不答反问。 “哎呦,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刘家那小儿子受了点伤,暖暖他们来的时候正好给碰上了,这不就被喊去帮忙,大概有一个多钟头了。” 然后补充了一句:“刘家人那家人你们也知道,我就怕他们觉着咱们暖暖年纪小又是个生面孔,到时候有个万一欺负她怎么办?” “敢?谁欺负小姑奶奶,我放虫去咬他,咱们小姑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郑鑫鑫抱着陶罐站在楼梯转角处,气势颇凶。 说曹操曹操就到。郑鑫鑫话音刚落,“咔哒!“一声,徐家大门打开了。 第442章 (修改)他老徐家的针术总算后继有人了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郑鑫鑫话音刚落,“咔哒!“一声,徐家大门打开了。 门口几个人朝着大门那边看过去,楚希文提着两个行李袋,领着苏暖进门。 “徐奶奶,伯母,我们回来了,咦,徐爷爷,墨叔叔也在啊。” “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徐奶奶上下打量着苏暖,问道:“怎么样?没事儿了吧?” “希文做的手术,挺好的。” 苏暖回道,这是实话,当然以后还能不能用上是另外一件事。 徐奶奶看了看比前两年更加高大健壮的楚希文,虽然比以前黑了不少,但精气神都不错,心里高兴的不行,嘴里却打趣道,“冬青闹腾着改学西医那会儿,你为了帮他还说过干脆两家换个儿子,没想到一语成谶,到头来还真学了中医。” “嘿嘿,徐奶奶,我也没想到啊,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多学点儿,现在背书可辛苦了。”楚希文把行李放在地上,连说带比划的,把这段时间学习生活描画的跟上战场一样。 “那还不是你笨,背几本书而已磕磕绊绊的,跟你爷爷一个样。”徐老爷子说着话还一脸嫌弃瞥了楚希文一眼,遂视线回到了苏暖身上。 他招了招手,“苏暖,来,让我瞧瞧你最近有没有进步。” 没办法,年轻人不着急,不多盯着点儿,年轻人就愈加不上心了。 “可以。”苏暖爽快应了一声,拿起地上的药箱,抬脚迈步朝着老爷子那边过去。 徐老爷子率先走到客厅那边落座,随即抬手示意苏暖坐在他面前。 苏暖顺意坐下,一旁的徐京墨急忙给苏暖烫了一个茶杯倒上茶,茉莉花的花香迎面而来。 苏暖接过道声谢,抬眸,看向徐老爷子。 其实老爷子年龄也不算大,今年不过六十多岁,头发乌黑,身体硬朗。 徐家又是中医世家,养生什么不在话下,乍一看绝对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只不过...... “昨晚没睡好?需要我给您扎几针吗?” 苏暖下意识的问。 啊?徐老爷子正想跟“小师妹”拉近些关系再开口呢,没想到小姑娘性格竟然这么干脆,点了点头道,“是啊,最近有些事儿,忙起来没怎么休息好......” 说着话,他挽起袖子,伸手到苏暖面前,“就用你之前说的那个新研究的针法,正好让我帮你试试效果咋样。” 要不说要想学好针灸就必须对自己够狠呢。 任何学习行针扎针的人,练手实践的第一个“小白鼠”往往都是自己本人。 苏暖点了点头,从药箱里面取出了金针。 很快,徐老爷子看到了苏暖那一套精准无比又神乎其神的针阵技术,无论是手法还是效果,那都没的说。 前文有提,中医中有人体阴阳五行的说法,意思是天地分阴阳,人体分五行。 阴阳平衡即为健康,失调,则疾病便会随之而来,如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而五行又对应五脏,通过生克指导脏腑关系及疾病传变,应用于辨证论治、药性配伍以及针灸选穴。 所以针灸的时候如果能结合甚至掌握人体五行相生相克去治疗,说明这个人的针灸水平已经达到了极高明的地步。 哎哟哎哟,捡到宝了。 他老徐家的针术总算后继有人了啊! 第443章 这次过来就是麻烦师兄不吝赐教一下! 他老徐家的针术总算后继有人了啊! 看着苏暖收针,徐老爷子佯装板着脸开口道:“小丫头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嘿嘿嘿,被您看出来了。”苏暖知道老人家想听什么,笑着道:“其实我也是侥幸才成功了一次,还有很多欠缺的地方,这次过来就是麻烦师兄不吝赐教一下。” “你啊。”徐老爷子抬手指了指苏暖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今天我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位患者,他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头痛发热、双目视力模糊、呕吐、嗜睡、意识障碍等症状,且脉相杂乱无章,虚而浮实,舌质红、舌苔黄腻......” “嘶!” 旁边的徐京墨听完了全程,脸色一变。 好家伙,这些个症状加脉象,随便拎出来一个放到普通人身上,都已经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了,更何况现在全部都集中在一人身上,怪不得小师姑看了都摇头! “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之中,为瘤病者也。而且看情况恐怕已经到了晚期,这时候中医的治疗效果有限,要不我帮忙联系下杨老,脑科方面或许他会有办法。” “不行,患者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住手术。”苏暖摇着头,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她看向徐老爷子,“相信您老已经看出来了,刚才那套针阵是以金九针为基础研究出来的。” 突然转移话题,徐老爷子脑子迅速转了转,同时瞥了对面苏暖一眼,开口道:“你想看第八针。” “师兄好眼力。”苏暖回了一抹笑容,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 她给徐老爷子倒了一杯茶,然后道:“本来我想可以先用中药帮他调理一下身体,配合针灸......” 苏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倒是让徐老爷子听明白了,心里不禁暗自惊叹。 治疗的步骤严谨周密,且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十分周全,甚至在某些方面,对方的见解比自己还要深刻独到。 这小丫头,确实有一手。 想到这徐老爷子笑道:“但你也别高兴太早,演示可以,不过你得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去了就知道了。等你去卫生部报完到,我让人来接你。” “我知道了,谢谢您。”苏暖再次道了一声谢。 徐老爷子笑着道:“没什么可感谢的,我也没做什么,到了我这个年龄,早已经知天命了,人也没有太大的追求和欲望了,但你不一样。” “你身上有一种超过常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对患者如此,对中医也是。” “这样很好,年轻人嘛,千万不要怕错,不要畏手畏脚!放心大胆的去做,做错了,还有我们这帮老家伙在你身后!” 听到这苏暖也是正色道:“您老放心,我既然学了中医,就一定会把它学好,学精。” “这样就行了。” “哈哈哈哈,人老了话就多,走,咱们先去吃饭,有事儿明天再说。”对待苏暖,徐老爷子还是非常喜欢的,叮嘱几句便让苏暖离开了。 三人回到餐桌那儿,苏暖直接被徐奶奶摁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暖暖,来来来,多吃点,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好长时间没有吃上热乎饭了,不用拘谨,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谢谢。” “小姑奶奶,筷子。” “谢谢。” “上车饺子,下车面,小师姑,来,尝尝咱们这儿的炸酱面合不合你胃口。” “小苏,多吃点鱼,你师嫂做鱼可是一绝。” 苏暖低头,看着自个儿碗里头堆成小山似的,脸上笑容愈加灿烂了几分。 一不留神就吃撑了。 乐的一旁的徐奶奶笑眯了眼,她看一看时间这会儿已经过了八点,“明儿个早上早点起来,咱们吃包子啊。” 也不等苏暖回答,接着又对郑鑫鑫说道,“你赶紧领着暖暖上楼休息去。就你隔壁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小洋楼的房间足够多,楚希文和小八也各住了一间房。 不过楚希文今晚不住这儿,他得先回家一趟,临走之前还不忘跟徐奶奶说,明天做包子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他留着。说完,楚希文顶着郑鑫鑫的几个大白眼吃饱喝足的回到了楚家。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了。 “来了来了!我刚才在屋子里就听到动静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听小杰那孩子说你四点多就进大院了。”楚老太太说着话,视线向下看着孙子那衬衫都遮不住的肚子,忍不住继续絮絮叨叨:“哎呦,这是又在你徐奶奶家蹭吃蹭喝了吧,赶紧进来,我给你泡杯茶消消食,怎么老是不长记性,你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奶,我爷呢?”楚希文开口喊了一声,提着行李顺着楚老太太的动作进了屋。 第444章 《五十年代霸道军官爱上我之强扭的瓜也很甜》 这边回房休息,另一边,楚希文已经回到了楚家。 一路上,乘凉的,喝茶的,下象棋的,唠嗑家长里短的,大娘二叔三姨四大爷,远亲不如近邻,不管是不是亲戚,都是一个大院的,关系大多不错,以前楚希文也都是这么叫的。 几个拐弯,楚希文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了。 “来了来了!我刚才在屋子里就听到动静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听小杰那孩子说你四点多就进大院了。” 楚老太太说着话,视线向下看着孙子那衬衫都遮不住的肚子,忍不住继续絮絮叨叨:“哎呦,这是又在你徐奶奶家蹭吃蹭喝了吧,赶紧进来,我给你泡杯茶消消食,怎么老是不长记性,你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奶,我没事儿。”楚希文开口喊了一声,侧身往前一步,避开楚老太太想帮忙拿行李的手,然后环顾四周,问道,“爷爷呢?” “医院里有急事,要他拿主意,十分钟前刚走。对了,你......”妈回来了。 楚老太太看着孙子的背影,没说完的话卡住了,因为楚希文已经蹦跳着跑进了屋。 刚冲进家门,楚希文放下行李,低头换鞋呢忽然眼前一黑,脑袋被人猛地抱住。 “小文子!”楚母嗓音高亢,一只手扣住楚希文的脑袋,一只手握拳抵着他的脑门用力揉搓,“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你是翅膀硬了是不是,改学中医这么重要的事儿居然敢瞒着老娘!” 被揍了一顿的楚希文懵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视线眼巴巴看着路过的楚老太太,楚希文表示:啥意思,你们没跟我妈说? 路过的楚老太太对上孙子看过来的视线,心虚地眨了眨眼,示意:这,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楚希文:就心累!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他这位母亲大人了。 按照老师的话来说,他母亲的故事要是能被写成小说的话,整一个妥妥的大女主,而书名就叫《五十年代霸道军官爱上我之强扭的瓜也很甜》。 杜妍菁,一个看似柔弱实则武力高超的文工团女兵,在战场上捡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夫”——废话很多的喇叭楚清风。 救命之恩,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最开始楚清风觉得养一只可爱的小奶猫也没什么不好,然而,数年之后,小奶猫暴露变成了大老虎。 追进客厅的杜妍菁气得不行,瞧见儿子仍是一副懵懵懂懂,闭着眼睛装死的模样,语气也有点儿冲:“妈,你怎么不说两句?” 楚老太太端出泡好的消食茶,先让楚希文赶紧喝,然后不紧不慢道,“说什么?” 杜妍菁叉着腰,“我也不是反对小文子学中医,多学一点没坏处,可是我听说那个什么师父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能有什么......” “好了!”楚老太太厉声打断。 杜妍菁顿了一下,别看她平时对楚家父子俩嚣张,面对婆婆心底还是有点怵,这会儿她一下就看出来了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头疼了一会儿。 看着儿媳妇郁闷的样儿,楚老太太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就挺可爱的。 她招招手,声音柔和下来,“过来坐下说,这几天在团里累坏了吧。” 杜妍菁好面儿,背着婆婆坐下,碎碎念:“孩子都被你们宠坏了,知道你们就一个孙子,巴巴地疼着。” 坐在沙发上,楚希文捧着一杯消食茶挪过来,他手肘碰了碰亲妈,杜妍菁抖了一下肩,回头不自在地咳了咳。 沉默了半晌,知道儿子不是啥莽撞的人,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楚希文笑道:“行了,你可别操心这些小事情了。” 杜妍菁嗯了一声。 “那……妈不再劝你了,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中医小师父到底有什么本事儿,但你既然拜了师那就好好学,别看人家年纪小就敷衍,平日里多上点心。” “对了,拜师礼给了吗?你看你们父子俩,咋也不早说,我好准备准备。” 不愧是他母亲大人,楚希文感觉他似乎又被套路了。 楚希文忍住嘴角的抽动,幽默地回她:“磕了个头算吗?” 对方一噎,随即也不客气地说:“你当拜年呢,不能吃不能喝,能管啥用?” 不止她,楚家老太太也都是这样不满意的表情。 婆媳俩赶紧翻箱倒柜,随后就掏出了一个不记名存折,打开一看,上面正好有五千块钱。楚老太太道:“喏,你拿着这个,明天带着你师父去前门那几家老字号逛逛,挑些什么好药材。”反正中医嘛,没几个不喜欢药材的。 楚希文老实点头,“明天恐怕不行,我得陪老师去一趟保健处。” 杜妍菁眼珠子转了转。 保健处?! 这可就太巧了! 第445章 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徐家。 晚上,十点半,徐老爷子从书房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药香味,然后就看见老伴儿正举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琢磨着什么。 他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颗墨绿色的药丸。 “忙完了。”徐奶奶回过头。 “嗯。”徐老爷子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桌上一堆的瓶瓶罐罐,成盒的铁皮石斛、琵琶大小的腊猪腿,还有灵芝片、枸杞子,蘑菇木耳之类的,数量都不少。 “这些都是哪儿来?”他问。 “暖暖说是她爸妈准备的拜师礼。”徐奶奶挑挑拣拣的将苏暖的话给老头子说了一遍,“我本来不想收,可那小丫头放下东西就走了,拦都拦不住,你快看看......” 在递过去之前,又道:“暖暖说这个叫养生丹。” 养生丹? 哦,养生用的所以就干脆叫养生丹了是吗? 徐老爷子接过药丸,放在鼻子下一闻,叹了一口气,他忽然明白了,只要从“小师妹”手里出现的东西,根本不能用普通来判断。 就这么一颗小小的药丸,药性绝对堪比百年山参,至于药效嘛...... 他把药丸塞进嘴里,就着一杯水喝下去。 别说,味道还不错。 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在吃下药丸之后,变得轻松了不少,手脚都是暖呼呼的。 “你也吃上一颗试试。”徐老爷子舒服地来回走了两步。 徐奶奶自然也没有拒绝,拿起一颗药丸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徐奶奶惊讶了,“平日里也不是没吃过药丸子,这次药效怎么来得这么快!” “那不一样,苏暖做的药丸不能以平常眼光看待。”随后就把苏暖在老家那边弄了个药材基地,卖药丸,防疫病,中药抗生素还得到了卫生部领导的赏识都说给老伴儿听了,开启了夸夸模式。 这下徐奶奶不止惊讶简直是震撼了:“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随后上下打量了自家老头子一眼,道:“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徐老爷子:“……” 当初徐子辛和江萍两人在一起算得上是强强联合,一个国医大夫,一个搞药材生意的,京市鼎鼎有名的西京制药厂以前就是她家的。只不过打仗那会儿江萍家里把所有家产全部捐了出去,之后又转为了国营,而这也成为两家人在那个特殊时期没出过事儿的重要原因之一。 徐子辛眸光微闪,好在正好想起了一件事情来,他轻咳一声,“药厂那边来电话说是研发的新药出了点问题,让咱们改天去看看。” “成。” 可说这,说这,江萍就叹口气。 徐子辛笑道:“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叹气?咱们江副厂长这是遇上了难处?” 江萍冷哼了一声,随即点点头,“这几年药厂的药品研发这块一直被人卡脖子,长此以往,厂子的路会越走越窄。所以我就想着自给自足,但研发经费始终批不下来......” 跟民营厂子厂长最大不同,西京制药厂现在是国营,党委书记才是带头大哥,厂长就是一个二把手。 而且显然,上头并不想也不可能将这些权利归还给江家人。为此,江萍和上头扯了好几天嘴皮子,都没能拿到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案。 “这么麻烦?”徐子辛皱着眉头。 “这事儿你别管,回头我再去试试,实在不行,大不了就用你的私房钱。” 徐老爷子都无语了。 合着最终受伤的只有他呗! 旁边徐奶奶看着老头子气得两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也是被逗笑了,她低头收拾东西,自顾自道:“后街那块儿有家莫斯科餐厅对外营业了,听人说,那儿的菜单里有蟹肉沙拉和奶油烤鱼,暖暖应该没吃过这些,改天找时间带她去试试。” “还有,这天气越来越热,暖暖和小鑫的房间都是朝西的,得尽快去百货大楼弄两台电风扇回来。” “嗯。”徐老爷子想了想:“让小鑫去,正好陪着暖暖到处玩玩,喜欢什么买什么。” “也行。” 徐奶奶点了点头。 顿了顿,徐老爷子压低了音量,“还有,这个养生丹太打眼,家里几个人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暖暖刚来,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徐奶奶听明白了,道:“那楚家那边怎么办?暖暖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 徐老爷子一听又乐了,“没事儿,老楚精着呢,他心里有数。” “那就这样吧。”徐奶奶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徐老爷子替她关掉了床头灯。 这边老两口絮絮叨叨说了一会话才休息,另一边屋子里,趁着头发还没干,苏暖躺床上又看了一会儿徐老爷子给的笔记。 十一点半左右,苏暖感觉头发差不多干了。 将笔记放回柜子。 “咔哒”一声关灯,渐渐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第446章 (修改)你别开玩笑了,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翌日。 “徐奶奶,我来了!” 一大清早,楚希文站在徐家门外拉开嗓子嚎了起来。 而旁边的杜妍菁则一副郑重其事的架势,军装军帽,肩章徽章一个不落的全都带上,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蹦哒。 不一会儿,“咔嚓”一声。 徐奶奶开门出来了,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徐老爷子。 “徐爷爷,徐奶奶。” “徐叔,江婶。” 母子俩一前一后开口喊了一声。 “呦!这不是妍菁吗?!”徐奶奶惊喜的叫出声,“你啥时候回来的,昨天你妈还提起你了!快快快,都赶紧进屋吧,吃过饭了吗?家里包了点包子,你们一会儿多吃点。” “嘿嘿,江婶,我昨天晚上才回来的。”杜妍菁笑嘻嘻的打招呼,眼神不受控地飘向屋内,没有看到想见的人,表情立马有些失望。 察觉到杜妍菁神情不对,楚希文抬眸看过去。 “徐奶奶,不用麻烦了,我妈就是对我那小师父好奇,过来打声招呼。”楚希文抱着行李率先进去,然后问道:“对了老师呢?” “啪!”回答楚希文的是老娘一巴掌打在后脑勺。 挨了一下,楚希文一脸茫然转过头,咋的了,他说的都是实话啊,这也能打他? “看啥呢,撅着个嘴,你以为你在心里念叨老娘就不知道?”杜妍菁一个眼神。 楚希文:…… 看着母子俩这一如既往的戏多,徐老爷子和徐奶奶忍不住被逗笑了。 “那你们来的可不巧,暖暖带着小鑫他们出门锻炼去了。” “......那江婶,徐叔,我先回部队了!”杜妍菁张张嘴把想说的吞回肚子里,严肃的瞪了一眼她儿子,眼里带着血脉的镇压。 徐奶奶笑着应道,对离开的杜妍菁又加一句吆喝道:“有空就来婶儿家坐坐,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哎,一定!”杜妍菁骑着车回头笑着挥手。 楚希文把行李放进自己房间,随手从桌上拿了两个包子,说:“我去找找老师他们,徐爷爷徐奶奶你们先吃。” 刚出大院门,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徘徊在不远处。 刘明月手里拎着东西,见他看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他眼里带着惊讶,“刘同志,这就要走了吗?” “嗯!”刘明月已经调整好心情了,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她的不安和即将下乡没关系,目光朝楚希文后面瞥,又收回来,直入主题,“那个,楚同志,昨天的事儿谢谢你了。” “我现在没有别的好报答你的,这些是我做的药膳点心。” 说着,她把手中的袋子拎向前,“希望你不要嫌弃,对了,还有昨天那位女同志,我也准备了一份,麻烦你帮我交给她,谢谢你们。” 说实话,楚希文并不喜欢药膳,总觉得药膳药不药,膳不膳的,一股子苦药味。当然,他老师做的例外。 “你,你不用这样……马上就要下乡,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着路上吃吧。” 见楚希文不拿,刘明月顿时有些脸红,心里也觉得愧疚。 楚希文一看就知道对方相差了,无奈的伸手进去拿了一个,往嘴里送去,一边嚼着一边含糊道,“其实真的不用客气,咦......” “怎么样?”刘明月期待地看着楚希文。 “入口清清凉凉带着夹心的软糯,没有药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还挺提神的。”楚希文诧异的看向刘明月。 “刘同志,你学过中医?” 虽然比不上老师的方子,但跟他以前吃过的那些好上不少。 “只学过一点。”刘明月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大院里的孩子都上徐家拜师,我也跟着学了两年,后来.......学医太费钱了,而且女孩子学医也不方便。” “妇女能顶半边天呐!女孩子怎么就不方便了!” 楚希文不置可否。 他想了想,冷不丁地问:“你下乡的地方已经确定了吗?” “还没有,不过曹杰说,他已经跟人打好了招呼,应该是江南省城下的一个农场。”刘明月眼神中流露出感激。 省城的农场环境可比乡下要好很多。而且离城里更近。江南省是水乡,粮食产量高,虽然都是要干农活,可是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 听到这话,楚希文顿了顿,接过刘明月手里的袋子,“那要是我这儿有个或许可以让你继续学医的机会,你想去吗?” “啊?”刘明月一惊,然后苦笑道,“你别开玩笑了,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楚希文认真道。 刘明月这次是真的惊到了,张着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楚希文也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而且最后操作起来还是需要老师的同意,他直接弯下腰,拎起刘明月脚边的行李,“走,先跟回去,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刘明月就这么迷瞪的抱着点心跟着楚希文进了徐家大门。 第447章 没错啊,确实就是昨天那位女护士? (章节错了,上一章有修改) 而苏暖这边还不知道即将有个大“惊喜”送达,她带着郑鑫鑫一路从徐家小跑到了小公园,算是做了热身运动。 清晨的小公园安静又热闹,广场上有几个乒乓球案子,一群衣着朴素的老人围在那儿对练或下棋。站在旁边静静观察了一会儿后,苏暖找了一处没人的空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练八段锦。 修炼这东西,是要讲究持之以恒的,八段锦不仅仅是强身健体的保健操,同时通过每式的动作,达到行气活血、协调修炼的功能。 最重要,不打眼,但是看起来也很能唬人就是了。 树下,她身姿舒展,如锦缎般柔顺,一招一式间仿若与晨光相融。 郑鑫鑫顿时放下罐子,跟着小姑奶奶练,自从之前在江宁县看小姑奶奶比划了一点点招式,他就一直想找机会学来着。 一套动作打下来,郑鑫鑫只觉的身体暖洋洋的,熬夜的疲惫感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好!” 苏暖刚刚收功,树后面就响起了一道叫好声,是一位穿着白短袖的老人,头发斑白,胸前还印着大大的“京市”二字。 看模样,这老人要么是卫生部的离退休老人,要么是附近大院里的部队干部,不然哪有这一身的官威。 “小姑娘,你刚才练的是文八段吧?” 老人走上前,抛过来一句。 “对,是文八段。”没想到遇到了个懂行的。 八段锦功法起源于北宋,主要分为北派和南派,南派又称为“文八段”,行功时多采用站式,动作以柔为主。而北派八段锦行功时多采用马步,动作以刚为主,又称 “武八段”。 “你这一套文八段可不简单呀。” 老人笑着点点头,又道:“我刚才站在边上许久,你的招式和现在外面一些人教的不一样,更为柔和缓慢,呼吸配合也更为圆润。是有改编过么?” “……”苏暖信口胡诌,“我也不懂,就是在旧书摊上买的一本书里学的。” 万精油公式:背锅的师父,消失的书。 老人无可无不可地颔首,算是赞同她的说辞。 “我叫赵正阳,就住在这个院子,平日里也会在这练一练八段锦,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可以互相学习,明天你们还来吗?”老人又想一出。 苏暖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安排,只道:“有空我就来。对了,我姓......” 没等她话说完。 “赵正阳?” 虽然已经七八年没见了,但是郑鑫鑫对于赵正阳的印象十分深刻,眨眨眼玩笑道:“赵爷爷,你怎么好久没来找我爷爷扎针了啊?” 说起来,赵爷爷跟他爷爷可是多年的老对头了。俩人当年在部队,一个是政委,一个是军医,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可私底下两人却谁也看谁不顺眼,不过可能是互怼的多了,关系反而越来越好。 “你爷爷,扎针?” 赵正阳一愣,上下打量了郑鑫鑫一眼,乐了,“上次见你还是一个小豆丁呢,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部。 与郑鑫鑫寒暄了一番,赵正阳看着眼前的一对少年少女,尤其是这个小姑娘,眼神清澈,一身的轻灵之气,心里就不禁暗叹。 “没想到徐老头子还真有福气,居然有这么一个灵气的外孙女叫他那个狗脾气外公,实在太可惜了。” “……”你等会儿! 苏暖听徐师兄说过,他还有一个小姑姑叫顾南星,嫁人之后跟着丈夫随军不常回来,加上苏暖和郑鑫鑫年纪相仿,恐怕才会被对方误会了。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赵正阳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单手翻开表盖瞅了瞅,说:“今天我还有事,等回头有空了就过去找徐老头叙叙旧。” 他留下这句话,挥挥手,便拿着乒乓球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盯着走远的背影,纷纷一脸懵逼。 “赵爷爷的急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郑鑫鑫语气稍微停顿片刻,随即幸灾乐祸道:“嘿嘿,有好戏看咯。” 苏暖耸耸肩,无奈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先回去吧。” “好嘞!” 回到徐家,饭菜已经上桌了,客厅这儿几个人笑呵呵说着话。 “暖暖,小鑫,快,就等你们了。” 徐奶奶招呼着苏暖和郑鑫鑫。 随即,纷纷落座,苏暖被徐奶奶拉着坐一块,而她的另一边位置则被楚希文占了。 楚希文这会儿还没心情吃饭,兴冲冲的对苏暖道:“老师,你猜我刚刚遇到了谁?” 抬眸看了一眼那明晃晃坐在对面的人,苏暖:...... 啧啧啧,是不是最近忽略这傻徒弟了。 是时候该吃点药了! 好在徐奶奶一听,先是给苏暖夹了个包子转移视线,然后皱眉头想了一下,开口道:“是这样的,暖暖,昨天你也看到了,刘家人那副样子明月如果继续留在这儿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下乡辛苦但也比现在好。” “听说你们那儿在建药材基地,还缺人吗?明月她小时候学过一阵子的中医,虽然只是些基础,但她人实诚,勤快,还上进....老头子你说呢。”徐奶奶看了看吃饭的老头子,示意他说两句。 “嗯。” 徐老爷子放下碗,“刚才我简单考教了几个问题,回答的都不错,特别是中药材方面,还算有天赋。”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老爷子考虑考虑也觉得老伴儿说的挺好,还有一个就是苏暖的那些个工作,也需要助手帮忙。 一个中医整天去搞农业,这着实太不务正业了。 这时楚希文也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讪讪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将桌面上的点心盒推到苏暖面前,佯装淡定道:“这是刘同志自己做的药膳点心,老师你尝尝看?” 而当事人刘明月早在听到最初那声老师的时候就愣住了。 干净的白衣黑裤搭配,乌黑的长发盘在耳后,白皙的皮肤,浅浅的酒窝,淡淡桃红色的嘴唇。 没错啊,确实就是昨天那位“女护士”? 老师?! 而且看徐家人的态度,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师! 察觉到苏暖的视线,刘明月下意识注意到自己的关注可能有些冒犯了,她抿了抿嘴唇,“那个,你好,这个点心是,是谢谢您昨天的帮忙。” 苏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点头道谢,并直接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她拍拍手上的碎屑道:“是挺好吃的,刘同志的手艺很不错。”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介意江宁县小,地处偏僻,我和县委的人还算熟悉,能说得上话。” 听到这话,刘明月眼睛越来越亮,又夹了两块点心给她,“不介意不介意,我喜欢药材,我会努力学习的。” 感知到她的迫不及待,苏暖笑了笑,边吃边问道,“不着急,你上午先去知青办把证明文件办下来,我拿到文件就帮你联系。”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们大家。” “那我这就去找曹杰。”楚希文开口道。 说着就放下碗筷,连饭都不吃了,直接往门外走去。 第448章 单丝不成线,单木不成林! 饭桌上, 苏暖有意迎合,又有徐奶奶和郑鑫鑫帮着活跃气氛,刘明月远离了压抑的环境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紧张,和苏暖热情攀谈了起来。 尔后,她顺势问道:“地骨皮有退热除蒸之效,薄荷叶宜消风清肿之施。后四句是什么?” “宽中下气,枳壳缓而枳实速也;疗肌解表,干葛先而柴胡次之。 百部治肺热,咳嗽可止;栀子凉心肾,鼻衄最宜。”刘明月一听苏暖所问,她立马站起身,开口接了上去。 徐老爷子也看了看刘明月,微微颔首。 倒是个机灵的! “不错。” “疗伤寒、解虚烦,淡竹叶之功倍。你接下一句。” “除结气、破瘀血,牡丹皮之用同。” “赤茯苓破结血,独利水道以无毒。” “白茯苓补虚劳,多在心脾之有眚。” “王不留行,为何?” “王不留行,释名禁宫花、剪金花、金盏银台。是石竹科植物麦蓝菜的干燥成熟种子,气味(苗、子)苦、平、无毒。具有显着的活血通经、通利血脉功效,对于经行不畅、痛经和经闭等症状,常与当归、川芎、香附、红花等药材配伍使用......” “苍术制成粉,外用祛湿杀菌......” “........” 这一顿早饭,姑且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苏暖连着考了刘明月《药性赋》,不是让刘明月接下一句就是让她接上一句,甚至可能让刘明月默背《本草纲目》。 苏暖随心所欲的考,起初对方还有些磕磕绊绊,逐渐适应之后,刘明月开始对答如流,没有丝毫错。 旋即,她让刘明月坐下来,笑着说道:“以后在药材基地要记得多学多看,但是要记得不可以随意开方看病,有不懂的地方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是是是,我知道了,苏师父。”刘明月又惊又喜,迫不及待的点头道。 “等等,我暂时还没教你医术,如今你喊我苏医生就行。” 没搞明白这话是拒绝是同意,刘明月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苏暖说:“《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难经》……” 刘明月快速记下书名以后,刚想开口,又听她问:“你英语怎么样?” “还行吧,哑巴英语。”刘明月照实说了。 “那先这样吧,刚刚我说的这些书你先看着,中途我会考核你的进度,根据你背书的进度,再考虑传你医术的事,等你拜师之后,你同楚希文一样,会跟在我身边实践学习。” 苏暖说的很随意,这也是苏暖的真实想法。 毕竟刘明月的心性和天赋都还算不错,而她自己也确实需要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更何况为了将来的躺平事业,徒弟也是少不了的。 单丝不成线,单木不成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刘明月表情一愣,似乎是被惊呆了,顿了两秒才起身倒了一杯茶,连忙走到了苏暖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我一定会认真学,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苏暖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水,没再说些什么。 这边苏暖预订了个徒弟,而另一边郭部长也猜测苏暖已经到了京市。 而且他还特意给102军区顾团长那边过打电话,确定苏暖前两天就已经上了火车,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差不多到了才对。 郭部长拿起电话拨了一组数字,随即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与此同时,徐家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离得比较近的郑鑫鑫顺手接了。 “喂,你好。” 也不知道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郑鑫鑫的视线就落在了对面沙发正和他爷爷摆弄药材的苏暖身上。 苏暖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张口无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找我的? “小姑奶奶,说是找你的。” 郑鑫鑫一句话证实了苏暖方才的猜测。 听见还真是找自个儿的,苏暖接过来电话,放在耳边。 “你好,我是苏暖。” “小苏同志您好,我是卫生部的郭高杰。”那边先来了一个自我介绍,片刻后,又立即开口道:“这样子,前两天我打电话过去部队问了,知道你上了火车,我寻思着你差不多这时候应该抵达京市了,所以特意打电话给你。” 苏暖待对方说完了之后才开口回了一句,“郭部长,你好,对,我昨天傍晚刚刚才到。” “哎哎哎,辛苦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没有,大家都很照顾我,谢谢关心。”苏暖语气带笑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今天联系你主要还是上次说的药方的事儿,你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有空来卫生部一趟?” “可以。本来您如果没打电话过来,我也是要联系您的。” “好好好,那下午一点可以吗?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地址是……” 说到这儿,郭高杰话音一顿,声音略带局促,“对了,还有一件事,由于你是自愿上交药方,卫生部这边特意给你申请了奖励,当然了你有什么需求的话到时候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给你办。” 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药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奖励给了郭部长还是感觉给的不够啊。 奖励? 苏暖愣了那么一瞬。 第449章 毕竟毒虫什么的最酷了! “好好好,那下午一点可以吗?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地址是……” 说到这儿,郭高杰话音一顿,声音略带局促,“对了,还有一件事,由于你是自愿上交药方,卫生部这边特意给你申请了奖励,当然了你有什么需求的话到时候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力给你办。” 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药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奖励给了郭部长还是感觉给的不够啊。 奖励? 苏暖愣了那么一瞬,确实没想过还有奖励这回事儿,一来是因为这年头讲究雷锋精神,不兴这个;二来是那些药方确实只有到了卫生部那些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当然了,对于这种好事儿,苏暖是不会拒绝的。 更何况,这是她凭本事拿到的,为什么拒绝? “谢谢郭部长,说起来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其实......” 苏暖在江宁县的事儿也不是秘密,一查就能查出来,更何况苏暖当初进卫生部也是调查过的,这其中赚钱的事儿郭部长还真知道。 京市卫生部。 电话这边,郭部长反应过来:“你想要大青山?” “可以吗?”苏暖语气有些期待。 倒不是整座大青山,她主要看中的,还是之前自己去的山谷那边。 那里四面环山,温度适宜,中间起码有二十多亩地是平坦的范围,种植药材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在那儿种植药材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山谷里遍地都是毒蛇毒虫,附近的村民根本不敢过去,对于苏暖来说也相当于有一群“守大门”的人。 苏暖计算完在山谷种药材的好处,越想越划算。 要不是大青山范围实在太大,且靠近军事范围,不是公社甚至县里能做主的事情,恐怕这会儿药材种子都已经发芽了。 “你等一下.....李秘书!” 没挂断电话,郭部长抬头看了一眼李秘书,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回答十分迅速,“我这就去农林部要份地图。” 五分钟后,看着桌面上的地图,郭部长拿着笔按照小苏同志的意思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先不说附近有驻军,这可有两三里多地啊!加上周围的四座山,差不多三、四百亩呢!这么大?小苏同志,你确定吗?” 要知道一里地,就有五百米的直径了。 “郭部长,就这么大,我确定。”苏暖说道。 有小藤在,种地什么不是问题。 “行,那我懂你的意思了。”郭部长低着头稍微考虑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找谁帮忙办这事合适了。 片刻后,郭部长一拍巴掌,再次开口。 “这样,我这边先找人帮你看看怎么办手续,有消息会尽快通知你那边,不过事情到底怎么样还不能保证,但是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就这样,咱们下午见。” “好的,下午见。” 待听到那边挂断,电话里传出忙音,苏暖便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徐京墨和许晴夫妻已经出门上班了,刘明月则去了知青办和楚希文汇合,客厅里只剩下徐老爷子老两口,郑鑫鑫。 自家人不用忌讳。 于是,苏暖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亮闪闪的眼睛。 “嗷!” 郑鑫鑫大叫一声迅速扑过去,一把黏在苏暖身边,可劲儿咋呼, “小姑奶奶,就是那个里面全是毒蛇的山谷吗?我听说有好多奇奇怪怪的药材,毒虫什么的,等你租下来,我能带着小虫儿去玩吗!” 养宠手册上说了,小虫儿根据自身功能不同选择食物。 他想来想去,选了毒,毕竟毒虫什么的最酷了! 可是偏偏京市这边的药店里毒物少,活的更少了,小虫儿缺“口粮”啊,肉眼可见的瘦弱。 “别喊了,你是喇叭成精?”苏暖也是无奈了,略微嫌弃挪开了一点位置,才得以解救。 一直看着这边的徐奶奶察觉到苏暖的小动作,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暖暖,那里面这么多毒蛇毒虫的,会不会有危险啊?” 苏暖笑着说,“放心吧,师嫂,我有药可以对付它们。” “是呀,那药可有趣了,还能将毒蛇化成黑水儿。”郑鑫鑫在旁边凑热闹附和一句。 “去去去,你当小说呢,世界上哪有那种药,就会哄我。”徐奶奶乐呵呵,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儿。 “我哪有哄奶奶,我可是实话实说,不信你问小八哥,他亲眼见过的。” 小八被迫刷了一次存在感,看了一眼小苏医生方向,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 徐老爷子和徐奶奶难以置信的顺着方向看了眼。 “......” 唔,苏暖总觉得老两口那带着好奇探索的眼神仿佛在说“小丫头,这么好玩的东西藏的够深的啊”,徐老爷子捋着胡子眯着眼睛和蔼可亲的笑道:“确实很有趣。” 苏暖:头大...... 这年头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爱玩毒啊! …… 拿着证明文件,楚希文带着刘明月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知青办这边。刚到这边,曹杰已经把他对象喊出来了,曹杰对象道,“来了就好,你妈估计是听到信儿了,刚刚还来闹了一场,说你为了不想下乡逃跑了。幸好当时革委会的同志不在,不然......” 报了名又拒绝下乡,这可是思想问题,大问题! 到时候,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刘明月一听这话,立马解释道,“没这回事,我就是刚好有点事儿耽误了。” 曹杰跟着义愤填膺,“刘婶子就是故意损害明月姐的名声,想拖延时间!” 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人家都要去吃苦了,还流传这种话下绊子。万一真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不被扒层皮才怪。 幸好,在京市和江宁县两方知青办都配合的情况下,手续办的很快。 刘明月很快就从京市城里人变成了江宁县红旗公社下上河生产大队的一个知青。 …… 上河大队。 “老苏啊,公社来电话了,让你过两天去县里接人,有个知青被安排到了咱们这。”村支书擦了把汗,对着敲石头的苏友德喊了一句。 苏大队长正忙着修路呢,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县里,闻言,皱着眉道:“这都好几年没安排人了,怎么这么突然?就一个人?” “对,听说是京市来的!” “京市?” 暖暖好像就是去京市出的差吧?! 第450章 结果仔细一看香味是从一个年轻女同志身上传出来的。 京市。 离开知青办,楚希文像是想起了什么,给曹杰塞了个信封,他抬头:“这是?” “给你的。”楚希文说道。 “不成。” 曹杰一摸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下意识的拒绝,“明月姐从小就照顾们院里这帮小子,还有昨天那事儿要不是楚哥你帮忙,恐怕我这会儿还在派出所待着呢,我怎么能要你们的钱,不要不要,你收回去。” 楚希文推扯了一会儿,便也就算了。 等送刘明月上了火车,曹杰和他对象原本还想请楚希文吃顿午饭,不过被他还有事情要办拒绝了。 ****** 回去路上楚希文为了早点回去,便打算抄个近道。 这个近道非常偏,楚希文和徐冬青只在读书那会儿经常往这儿走,毕竟能省不少时间,然而刚一进来就被浓郁的香味勾的肚咕咕叫。 忙活了一上午,他也没吃多少东西,正寻思什么味这么香,结果仔细一看香味是从一个年轻女同志身上传出来的。 具体来说,应该是她手上的菜篮子。 “小姑娘,刚叫你好几回了,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我都等了大半天了!这,这次有多少啊?”旁边一个婶儿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后面的声音似乎轻如气音。 “别提了,这些鸭子,香料哪个不费功夫,再加上这次弄得多就耽误了。”年轻女同志警惕地边看着周围边说。 才打了个功夫,黄色的油纸包就递到了对面婶子的手上。 婶子快速收好油纸包付钱。就听旁边有人问:“好吃么?” “好吃,特好吃。不好吃我能为了这一口等一上午啊!”婶子笑着侃了一句,看得出他们都是熟人。 于是后来的人虽然没吃过,但见人多香味好闻也跟着排队,反正这种事儿跟着买就对了。楚希文自然也是。 毕竟这么正宗的味道好久没有闻过了。 很快轮到他了,年轻女同志扭头笑眯眯的报价,这不,刚一扭头就看见这条往常没见过人来的巷子里竟然出来了一张生面孔,年轻女同志顿时露出了警惕的表情,下意识挡住篮子。 这才做了几次的生意,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短短几秒钟内,她已经在脑海里制定了七八个逃跑路线。 然而,还没等付诸行动。 “等等。” 怕她真跑了,楚希文急忙摸出钱,开口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问你的烤鸭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啊?什么?噢!”反应过来后,生怕他反悔,年轻女同志面露惊喜,赶紧说了个价格,“你看我的烤鸭每只都有三斤左右,外头卖的至少是十块钱一只还要票,我这现在没有票,十一块二一只,你要的多,我就给你算十块五一只,成不?” 说完这话,她一直盯着眼前的青年。 要不是这些日子家里遇到些事儿且实在缺钱,她也不想铤而走险搞什么生意,少赚一点就少一点吧。 楚希文爽快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拎着附赠的菜篮子转身走人。 在他离开后,年轻女同志捂着紧张的扑通通跳胸口,跟还在等的大爷大婶说了声“这段时间先不来了”,然后不等他们说什么,便七拐八拐的拐进一个没人的院子换了身衣服,片刻后出了胡同上了电车。 直到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她这颗心才微微放了下来,虽然那人看起来不像是找事的,但特殊时期还是谨慎点的好,又小心翼翼的出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看见人才彻底放下心...... 病房里,白继祖看到姐姐那做贼似的模样,一头雾水看了过去,待闻到姐姐身上味道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一抹不高兴的神色。 “姐,不是不让你去卖...搞那些东西了吗?这里不比港城,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你让我和爷爷怎么办?” “咳咳咳......出什么事儿了?小瑶你又惹祸了?”病床上的老人一边咳嗽一边跟着着急就要从床上坐起身来。 这个又用的就很灵。 白莉瑶看到爷爷坐起身来,连忙上前扶住他,安抚道:“没没没,爷爷,你别着急,我最近一直都是乖乖的待在家里,啥事儿也没有。” 然后狠狠瞪了一眼弟弟,她道,“还没问你呢,爷爷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情况怎......”白莉瑶话还没说完,看到弟弟偷偷瞥了爷爷那边一眼,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爷爷不方便听,便改口道:“没出来吗?那我去找医生问问吧。”又顺便问了爷爷中午想吃的东西,说完,她便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医院,走廊尽头。 看着迟迟不言语的弟弟,白莉瑶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快说,到底什么情况啊,说完了我还得回去给爷爷做饭呢。” “医生说是,颅,颅内肿瘤,也就是脑瘤。” 脑,脑瘤! 白继祖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白莉瑶双腿一软差点儿摔地上,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大滴大滴落下来,哭着开口道:“不可能,爷爷只不过就是有些发烧,呕吐,怎么可能是脑瘤?” “呜呜呜......我不相信,肯定是检查出错了,我们换家医院重新检查,不可能不可能的,爷爷不会有事的......”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抬脚就要冲出去。 白继祖连忙把人拉住,他也红了眼睛,道:“西京医院已经是京市最好的医院了,爷爷这个情况,十有八九,而且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医生也说了一样的症状,不太可能出错。” 第451章 就,玩杂技呢?不就一点毒,至于嘛! 肿,肿瘤! 弟弟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白莉瑶双腿一软差点儿摔地上,表情很难看,“不可能,爷爷只不过就是有些发烧,呕吐,怎么可能是脑瘤?” “呜呜呜......我不相信,肯定是检查出错了,我们换家医院重新检查,不可能不可能的,爷爷不会有事的......”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抬脚就要冲出去。 白继祖连忙把人拉住,他也红了眼睛,道:“西京医院已经是京市最好的医院了,更何况是杨医生诊断的,人家是保健局的医生,不太可能出错。”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港城,联系外国医生试试。国外的医学比国内发达,是不是治好的机会也更大……” 再说,西医,西医,西方人不是更擅长? 白莉瑶紧张地看着弟弟,征求他的意见。 白继祖摆了摆手,“不行,内地和港城不一样,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这时候回去,说好听是请医生,要是说不好听了,被那些人用这件事抓住把柄再举报我们和国外某些势力有联系,到时候爷爷就真的没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西医治不好,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中医!” 半个小时后。 西京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办公室。 “中医啊?” 神外主任杨文元,拿着检查报告反复观看,嘴里喃喃自语。 “不行!” “这个事情绝对不行啊!” “病人家属,你们要考虑清楚,中医和西医看病,是两码事儿!” 开口反对的是张志峰张医生,本来他在旁边偷听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但是听到病人家属要找中医治疗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站出来说一句话了。 “是这样,一般来说如果良性瘤没有什么症状,我们都是不建议手术的,毕竟脑部手术存在一定风险。只不过你们爷爷这颗瘤子位置不好,压迫到视神经了,离血管也比较近,所以我们刚才会诊商议,建议手术。” 作为神经外科的主治医生,张志峰把情况说的很详细,有什么影响,有什么难度等等,都一一说明了。白家姐弟也认真的听着,并没有打断。 “当然了,我不否认中医确实可以通过药物,针灸等手段达到一定的治疗效果,可想要治好脑瘤这种重症,根本不可能!别到时候浪费了时间,病情还可能给耽误了。” “如果你们不放心,我们这边再给你爷爷组织一次会诊,做一个全面检查,测试一下。” 张医生提议道。 患者家属心中没底,就容易病急乱投医,这种情况,可不能拿患者的身体开玩笑。 “不用了。” 白继祖摆了摆手:“麻烦刘医生,麻烦杨主任了。不过我还是想让我爷爷试一试,而且之前在火车上就是那位中医救了我爷爷。” 听到医生说的建议,再回想当时小苏医生的表情和语气,白继祖就知道,自己是真的遇到高手了。 在港城打拼这么多年,白继祖自问看人的眼力还是有一点的,只是当时在那种情况下,他心里确实没底。 该说的都说了,见实在劝不动,张医生觉得有些棘手了,反射性想要找队友。 遂,视线看向了对面的杨主任,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只见杨主任蹭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神情激动的看向病人家属。 他道:“等等,你刚刚说火车?那个中医是不是十六七岁左右,长得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姓苏。” 听到杨主任开口,白继祖一脸惊讶的抬头。 “是,是的,她说她叫苏暖。”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医生一头雾水,禁不住问道。 “杨主任,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杨文元的妻子虽然只治疗了一个疗程,但身体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好,他也明白小苏医生的医术是真的很厉害,不敢再有一点小觑之心。 杨文元笑了笑,将检查报告还给白继祖,开口道:“如果是小苏医生出手,不出意外,中医确实比手术效果要好。” “……”白继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认识小苏医生?” 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这么说小苏医生已经到了京市了?”杨文元反问了一句,随即又立马开口道:“你们说的事儿先别着急,就在医院里好好休养,我这边联系一下,等有了回复就告诉你们。” “好好好,麻烦杨主任了。” ****** 这边白家姐弟就等消息了,另一边,楚希文回到徐家,还没进门就“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推门进了屋,一股浓烈的腥味更是直冲上头,然后就看见客厅里一老两小,他老师站在最边上,三个人正围着一摊绿油油黏糊糊的东西研究着什么。 楚希文:?? 什么鬼! 疑惑不解的楚希文低头,“!”卧个槽! 沙发上啥时候多了这么多个大洞! 下意识将手里的菜篮子举过头顶,踮着脚尖从沙发前绕过,跳了几步进了厨房。 看到楚希文的动作,另外几人还有些搞不懂情况。 就,玩杂技呢?不就一点毒,至于嘛! 厨房里徐奶奶看到楚希文突然进来,连忙开口问:“回来了啊,怎么样,明月的事儿办成了吗?” “成了,我亲自送她上的火车,最迟后天就能到大队了。” “哎哟,那感情好,暖暖那儿的老乡们都是实在人,徐奶奶知道的,不过还是麻烦你多多照顾着点,那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过几天好日子。” “看您说的,我和明月姐好歹也是一个大院的朋友。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买了几只烤鸭,徐奶奶,咱们中午加餐。” 说着,楚希文掀开菜篮子上的荷叶,白莉瑶为了方便烤鸭都是用油纸包好的,分量一样明码标价。 “这味道不是全聚德买的吧,倒像是......” 第452章 里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 徐奶奶接过楚希文手里的东西,哪怕四十多年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但是她依旧清晰的记着,“没错,是八珍居老师傅的手艺。” 楚希文疑惑,“八珍居,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不奇怪,八珍居出名的时候,你爸都还没出生呢!”这话一说,徐奶奶想起来了,他们江家貌似和八珍居还是姻亲,总角之交。 当年八珍居的少东家就娶了江家的一位姑奶奶。 想到这里,徐奶奶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出了变故,那时候八珍居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好好的一个御膳之家最后竟然就这么散了。” 楚希文察觉到了徐奶奶的情绪,连忙开口:“不过现在又有人出来卖烤鸭了,想来手艺是传承下来了。 ” 人生呐,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徐奶奶点点头,笑着道:“行了,不说这些,我看这篮子里多送不少荷叶,我中午再做个荷叶饼,八珍居的烤鸭配着荷叶饼吃最合适不过了。” 楚希文虽然不会做饭,但打打下手,淘个米,洗个菜还是他力所能及的事儿。 整个中午,厨房里飘出各种食物的香味,勾得客厅里的人都没心情摆弄药材了。 “老头子,暖暖,小鑫,别弄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徐奶奶端着菜出了厨房,朝着三人喊了一句。 “等一会儿,试完这个药材就来。”徐老爷子和郑鑫鑫异口同声的回了一句,态度不要太认真。 然而实际上,毒药方子的配制,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加上还有一些所谓的“秘方”在里面,配制失败了,也没什么太意外。 看着药材已经所剩无几,苏暖停下动作站起身,起身时还揉了揉手腕。 摆弄了一上午的药材,脑子倒是还好,就是费手,握药杵的手掌还有手腕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忒酸了。 而且,任何药品,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她老师给的毒都太复杂太高端了,以她现在的水平,复刻也很有难度。 “这样一个个试太慢了,等回头我把完整的方子整理出来咱们再研究吧。” “嗯,那下午等我回来继续。” 午饭结束之后,六个人兵分三路,徐家老两口去药厂,苏暖和楚希文则准备去卫生部赴约,剩下两人还有其他的任务。 ****** 这时候的路上汽车很少,楚希文的车开得很快,经过西直门,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目的地。 里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点一口钟。 苏暖下了车,不禁挑了挑眉,只见眼前的卫生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古画古风的样子,四周的建筑也跟故宫的感觉差不多。 恍惚时空交错般,朱漆似的大门边挂着一块金属质感的牌匾,上面写着‘卫生部综合院’六个大字。 而在门柱的两边,还有哨兵端着枪站岗。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提前二十分钟到这儿,也不知道郭部长有没有安排人来接。 研究院。 行政办公室。 “行,那文件我待会让人过去取,麻烦你了啊,回头请你吃饭。” 郭部长放下电话,面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既然准备给奖励,郭高杰这边就立即安排了起来,不遗余力地到处托关系,他够不到的,就让老郑想办法。 郭高杰考虑得多,但在郑主任看来这事儿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 国家特殊性人才,特事特办也不是没有过,只要上面领导通过了,别说一个山谷,就是整座大青山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两人花了不少心思和人脉,一上午就把小苏医生要的那座山谷给办下来了。 不过卫生部和外交部这一动静闹得有点大,系统里的不少人都在议论,为了几个方子,费这么大劲,值得吗? 别人都觉得两个部门的脑子坏掉了,吃力不讨好,只有他们自己在偷着乐。 人家小姑娘可是一次性给了五个药方,多大方的孩子啊。 再说了,不就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山谷嘛,咋就不行了! 等着吧,到时候有你们“看热闹”的时候。 心里正暗暗自得,却听到一阵急躁且豪迈的敲门声响起。 “哐哐...哐哐哐——” 一听节奏,他就知道门外是谁。 “进来吧,门都要坏了。”郭高杰朝着门外喊了一句。 推门进来,完全不介意郭高杰刚才的调侃,侯主任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又从玻璃窗向外张望了一会儿,喘着气问:“老郭,不是说一点就到了吗?人呢?会议室那帮人可都等急了。” “哼哼,急什么,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郭高杰横他一眼,然后边说便往外走,“正好你来了,走,咱们出去迎一迎。” 院门口,苏暖和楚希文靠着车站在那儿。 不远处,郭高杰带着人赶过来,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外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水灵灵,乌黑的长发简单扎在脑后,气质干净,看着就是挺乖巧的一孩子。 郭部长笑脸迎了上去,走近后两个人握了握手:“是小苏同志吧,我是郭高杰,总算是见到面了,快快快,里边请。”说完对楚希文点了点头。 “好的。” 说话间,几人一起朝着研究院里边走,苏暖不动声色落后郭高杰半步,态度恭敬谦虚。 而郭高杰察觉到苏暖的动作,心里又更欣赏了几分。 不急不躁,难得了。 进入研究院自然是要核查身份的了,门后的一间小屋子里走出来一男一女两名工作人员,郭部长回头对着苏暖和楚希文说道:“不好意思,需要例行检查一下。” 对面,两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习惯的很!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分别对苏暖和楚希文进行了搜身,甚至在进入其中一个内院的时候,师徒两人的挎包都被留在了外面。 至于药箱,苏暖直接留在了车里。 郭高杰的办公室就在右手第一间,隔壁就是侯主任的办公室,俩人之间的办公室是通着的,平时就隔着一扇门。 看着苏暖他们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尤其是小苏同志,侯主任笑着问道:“是不是跟想象中不同?” 苏暖点点头说道:“是啊,跟我想象中的研究院相差甚远。” 衔水环山,曲廊亭榭。 不愧是皇城脚下的四合院,当真是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第453章 得个外孙女都能比别家的强。 研究院,会议室。 因为是卫生部内部的研讨会,并没有对外通知,而且进出入需要检查,所以倒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安检工作。 当郭部长和苏暖他们到的时候,会议室里桌子边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而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来参加会议的人几乎都是上了点年纪的卫生部骨干人物。 看到郭部长和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视线中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审视。 先不提郭部长那热情的态度,单看这个小姑娘坐着的位置就在郭部长身侧,从这一点也足够能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在这次会议中占据怎样的地位了。 他们虽然知道最近卫生部来了个大项目,但是他们真没想到主要负责人居然是一个十几岁,撑死了也就二十岁的年轻人? 毛都没长齐的小鸡仔,进了卫生部,还是保健科的,这怎么可能? 郭部长考虑到苏暖以后是保健科的人,遂这次会议徐京墨等几个保健科中医也在。 而对研讨会规模这么大,苏暖也很意外。 坐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几个军装身上,对着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苏暖眉眼弯弯,算是打招呼了。 毕竟几小时之前还见过面,她的记性没那么差。 然后,她咋觉得老爷子看她的眼神挺微妙的。 而郭部长顺着小苏同志的视线看过去,还以为她是对他们好奇呢,便扭头轻声介绍着,说那位是首部的政委姓赵,总之冲着他们的药来的。 苏暖点点头,收回视线。 其实苏暖没看错,赵老爷子这会儿的心情确实挺微妙,完全没想到整出那么多厉害药方的人,竟然是她! 啧啧啧,徐子辛那老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运气好! 连得了个“外孙女”,都能比别家的强。 而且这位“外孙女”看起来性子机灵,沉得住气,被他这么打量都没有露出一丝窘迫,着实让人高看一眼。 就是...... 咋看都不觉得她和徐子辛那老头子哪儿像了啊? 随着众人落座,研讨会正式开始! 上首的郭高杰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样子,微不可察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会议就直接开始吧,因为时间紧急,废话就不多说了,小苏同志,你给介绍一下情况。” 不过...... 众人还没等到小苏同志开口,就看见对面那位保健科的徐科长突然站起来,他急忙起身跑过去,伸出双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那位小苏同志的面前。 恭恭敬敬道:“小师姑,这是打印好的资料还有对比的成药。” 平地一声惊雷啊,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一脸仿佛第一次听到中文的表情。 大家看看小苏同志又看看徐科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年龄而言,这一个快五十了(徐京墨:你们tm才快五十了,四舍五入是这么用的吗),一个十六七岁的样儿,两人瞅着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怎么来的小师姑? 要知道徐京墨徐科长的医术是家传的,按照这么算,这个小姑娘岂不就是徐老神医的师妹了吗?!!!! 不说其他人了,连赵正阳赵老爷子此时心里的震惊都宛如排山倒海一般,就感觉自己眼睛跟耳朵都出问题了。 脑瓜子嗡嗡的! 赵老爷子六十多岁的年纪,近视眼很严重,眼睛上带着一副镜片跟瓶底差不多的近视镜。 他看着小脸白嫩嫩的苏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小师姑?” “别乱喊,这是我徐家的小师姑。”徐京墨撇撇嘴。 万一喊着喊着,被某些人拐跑了咋办啊? 众人:“......” 说的就好像有人真会抢一样。 徐京墨瞥了一眼赵老爷子,暗戳戳吐槽:呵呵!那可真不一定了! 然而顶着众人看过来的视线,苏暖依旧淡然自若,她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清脆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大家好,我叫苏暖,是这次研讨会的负责人,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请大家先看看我手里的这份资料,上面大部分都写清楚了,看完之后咱们再开始讨论。” 随即苏暖让楚希文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发下去,资料是苏暖提前让徐京墨准备好的。与后世打印技术相比,这年头用的还是针式打印机,速度、质量和可靠性方面都存在着差距,遂会议室众人拿到的资料都有一股浓浓的油墨味儿。 正事儿要紧,众人拿到资料纷纷仔细看了起来。 第454章 研之有物,论之有例,结之有果! 正事儿要紧,众人拿到资料纷纷仔细看了起来。 “我先说明一点,这份资料上的数据都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苏暖说完这句,然后继续侃侃而谈,“众所周知抗生素滥用的最大危害,就是产生细菌抗药性。据统计,使用抗生素导致的药物副作用可波及至少 23 个器官,其中波及最多的器官就是皮肤,容易发生过敏反应。更严重的情况下,还可能导致过敏性休克、肾脏损害甚至死亡。” “此外,抗生素的影响还会在代际间传递。” “不止如此,而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其他,比如农业、畜牧业也是抗生素潜在的消费者,在动物身上滥用抗生素所造成的危害,会直接转移到人身上。这就意味着即使那些没用过抗生素的人,同样面临着耐抗生素细菌的感染。” “......” 赵正阳听后不由一皱眉,下一秒他就看向研发室的主任侯江北,他轻声询问道:“既然不能一直用同一种,为什么不研究更好更新的?” 侯主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赵政委您也知道,医疗这块一直是我们国家的短板,这都多少年了,我们国家自主研发的?米诺环素还是在去年才进入各大医院中投入使用。而且开发一种新的抗生素至少需要五六年以上的时间,加上我们缺乏人才啊,现在不能高......”考。 意识到差点说错话,他连忙改了口,“就算我们想从国外招聘,那也得老外那边能放人才行啊。” 要不然当初看到小苏同志上交的药他也不至于那么激动,会治病,还会研发新药,多大一个宝贝人才啊! 在场一群干部也是纷纷皱眉,果然落后就要挨打,先是战场上被人掐脖子,现在到了药品这块同样也被人看轻了,这滋味真特娘的不好受啊。 此刻,现场的研讨会还在继续。 “因此新的且副作用小的抗生素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尤其是对于中医、中药的发展......” 毕竟是一场研讨会,既然是研讨会自然要研之有物,论之有例,结之有果了。 无论是中药材的构思阶段,到新药的设计,开发和制作,以及临床试验等等。苏暖的手中都有着一大堆的数据支撑,所以在她的一番有力的论述下,在场的这群干部和老中医们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 或许一开始他们曾经对苏暖这个年轻人的轻视之心,但是如今他们对苏暖的印象已经变了,刚进卫生部就让郭部长同意她带项目,果然不是一般人。 还有心思活络,拿起笔就开始记录。他们好歹比苏暖年纪大那么多,许多专业知识只要苏暖说错,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听出来。 “中医抗生素的研究?她怎么拿到这么多数据的?而且好几种中医抗生素我们都没见过?” “别说没见过了,就是那个抑制率竟然可以达到95%以上?!” “我的乖乖,什么时候中医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不仅能治病,还能增强体质提高抗病能力,与传统抗生素相比副作用低,危害也少。” “何止是低和少那么简单啊,技术太超前了!” “对了,我就说这稿子的风格怎么这么耳熟,我之前好像还看过她上交的一篇论文,是跟针刺止血和麻醉有关的,好像写的比之前徐老爷子上课讲的还要全面。” “搞了半天,她就是在《科学通报》连发三篇论文的作者?不敢相信,竟然这么年轻!” “那几篇论文我都看了,水平相当高,难以置信!” “那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侯主任说过,人家的成果都鉴定了,而且鉴定规格非常高,听说等翻译好了,下一步就是投稿到国际期刊。” “真的假的?这么强!” 就是这么强! 徐京墨坐在下面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下去过。 这时,一旁有人不禁轻推了徐京墨一下,问道:“我说老徐啊,台上这位真是你家小祖宗(姑奶奶的意思),这也太厉害点吧?” “哈哈哈,之前不是已经给你们介绍过了嘛,如假包换,就是我家的姑奶奶。”徐京墨显得很是自豪道。要不是这会儿办“认亲”宴会太过招摇,他们都想大办特办,昭告天下。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演讲结束。 最后,苏暖对着会议厅内的众人微微鞠了一躬道:“谢谢大家,我今天说的就这些,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领导和前辈们指正。” 啪啪啪——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会议室内不禁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这时,坐在台上负责主持这场研讨会的郭部长转头同另一边的赵政委和侯主任交流了几句,然后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都已经听清楚了是吧,那大家现在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吧,踊跃发言啊,想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得给年轻人发展进步的空间。” 就这内容,还要进步的空间! 让他们这些老前辈还怎么办! “咳咳,郭部长,我觉得这个项目没什么问题啊,就按照小苏同志说的办,我没意见。” 有人打头阵,其他人自然也不含糊,纷纷跟着附和。 “我也觉得没问题。” “挺好的,这演讲稿都够得上论文标准了吧。” 听着一群人对小苏同志演讲的内容没意见,郭部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第455章 于是呼,画面走向逐渐开始变得离谱! 有人打头阵,其他人自然也不含糊,纷纷跟着附和。 “我也觉得没问题。” “挺好的,这演讲稿都够得上论文标准了吧。” 听着一群人对小苏同志演讲的内容没意见,郭部长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想必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到消息了,国外禁止向咱们这儿售卖药品的事情,这件事我不多说什么,但是在这次中药抗生素项目开始之后,我希望大家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要是让我发现谁敢阳奉阴违,甚至泄露项目任何信息,别怪我这个当部长的不念旧情。” 虽说现在国际上对华国的外交关系已经从敌对状态逐渐转向缓和,但冷战气氛依旧紧张,部分国家试图通过经济手段来遏制华国的崛起和发展,药品禁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当然了,不是郭部长对自己的同志们没有信心,而是担心某些敌人太过于极端,难免不会出现意外,比如金钱收买,在比如各种威逼利诱,卫生部之前有同志的家人被绑架来威胁得到信息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 就拿最近的例子,小苏同志前脚刚进保健科,后脚就有人把信息泄露出去了。当时接到消息的时候,郭部长整个人气得差点没把卫生部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 实际上也差不离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郭部长和苏暖还有徐京墨商量出了一个办法。 想到这里,郭部长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其他人,随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开始递给旁边的徐京墨,再次开口道:“那么,这中药抗生素的项目就直接交给小苏同志来负责了。另外这是消炎一号药的药方,大家都轮流看一看吧,待会儿咱们分配一下各自的工作。” 没错,办法就是药方不能一下子全部拿出来,就算需要公布也得是挑选一部分公布。 毕竟这几份抗生素药方的重要性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如果这个抗生素项目成功的话,将来国内医疗水平也将得到一个大大的提升。 而药品这块领域的利益更加不用说,它还能提升国际地位。 要知道,无论是国际上还是国内,最新一次抗生素的发现还是在1970发现的头孢呋辛,而苏暖一下子就拿出了五份,整整五份完美药方。 郭部长一开始直接把这件事挑破,就是不想后期出现什么问题。 而其他人这会儿完全没理会顶头上司的“威胁”,毕竟在这样的部门工作,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经历过几次危险啊,只要自己立场足够坚定,有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他们担心就能解决的事儿。 还不如好好工作。 拿着药方,众人也算是逮着机会了,都凑到苏暖身边跟她聊天,他们想开口问苏暖的问题很多,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这时也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起了个头,突然翻开一本期刊杂志让小苏同志给签名,于是呼,画面走向逐渐开始变得离谱,颇有后世“明星见面会”的感觉。 苏暖拒绝不了,只能尴尬着应付了,不仅签了字,还按照要求给了to签。 什么“李某某:不怕路长,只怕志短。”、“王某:心怀梦想,脚踏实地,前方必有坦途。”等等。 本来准备两个小时的会议,愣是拖到了下午四点半才结束。 摸了摸略微发酸的手腕,苏暖赶紧收起钢笔,逃也似地跑了。不过郭部长这些人都没走,等在会议室里。 苏暖的时间不多,不能浪费,既然会议结束,工作都安排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干活儿了。 侯主任带着苏暖进了一院之隔的研究实验室,这边也不算是正经的实验室,看屋内前后贯穿的门窗,加上四四方方的院子,弄不好就是卫生院办,开一些特殊会议,或是接待特殊人员的地方。 外人想要偷听,怕是没什么机会。 “小苏同志,你要的磨粉机,我们正在联系机械厂,一定给你弄一台最好的过来。至于药材那边,我们已经从下面的药材站调过来了,明天一早就能送到。” “你看,今儿个能不能麻烦你先示范一次,让我们跟着学一学。”侯主任用试探性的语气商量道。 “在这里吗?” “对,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的话可以换个地方,去药厂也行,那边药材更齐全,不过过去的话需要点时间,晚上可能没办法赶回来!”以为她这边不方便,侯主任立马提议道。 “没关系,就在这里吧。”苏暖应了一句。 中药抗生素的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在汤药的基础上改制成粉制剂,再用压片机制成片状,或者搓成丸子,然后还需要经过通过高温、湿度等稳定性测试,最后确保成分在保质期内不变质。 楚希文踩着点儿回来,还背了一大背篼各种各样的药材。 一群人围着苏暖,苏暖的每一个步骤都暴露在大家眼前,试药几次之后,侯主任下了结论。 侯主任先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想要达到十成的药效,必须是小苏同志亲自动手才行。” 说完这句, 他话锋一转,“不过能有八成效果也足够用了。” 简单一句话,郭高杰等人猛然冲了进来。 最激动的是郭部长,他几步跑过去,一把拽住侯主任的手急道:“老侯真成了?什么时候能大批量生产?” “放心吧,成了,真成了,就算只是八成的效果,也绝对足够吊打国外那些大厂的药品了。” “至于什么时候投入生产?”侯主任一把撤掉自己的口罩,看向苏暖笑道:“小苏同志得麻烦你在咱们院里选几个人,教教他们制药的手法,不用多么精通,能达到八成就可以了。你看怎么样?” 苏暖落落大方的笑道:“没问题。” 还是那句话,中医跟别的学科不同,自有一套体系。 而且这本来就是她早就打算好的,真照郭部长所说,一下来个成千上万,哪怕有便宜徒弟帮忙,两个人也是杯水车薪啊! 第456章 小苏医生做生意,妥妥的童叟无欺,人人平等。 随着‘啪啪啪’一阵鼓掌声,郭部长点了头,侯主任这边示意一下,带着其他人就离开了实验室。 毕竟老郭这边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简单,他这边后续的麻烦事多着呢。 单是合适的“学徒”就是个问题,弄不好还要求助于那帮老泰斗了。 见老侯带人走了,剩下的郭部长看看赵政委,又看看徐京墨,三个人相视一笑,苏暖今儿个真是给了他们很多个的惊喜啊。 不然郭部长也不会不知道该如何给苏暖申请奖励,原本小苏同志主动上交药方,部里面安排给的是正科待遇,毕竟她才刚进卫生部保健科,不好太过了。 可谁想小苏同志眨眼间又立了这么大的功,难不成直接从正科变成正处? 行政级最高是一级,正处级相当于十二到十三级。简单来说,正处级就是与县处级正职的位置相同,例如县委书记。然而小苏同志才多大年纪?不到十八岁,放眼全国也没谁十八岁就是正处,哪怕是副处也没有啊。 显然在职务上提拔小苏同志肯定是不行了,太扎眼,而且也不符合规矩。 郭部长陷入思绪中,忽然听到旁边一阵嘎吱嘎吱椅子拖动的声音。 “赵政委?” “怎么这就为难了?”赵正阳瞥了眼另一边,见苏暖被老徐儿子拉着说话,才继续道:“小郭啊,有时候你可以变通一点,这位小同志现在应该还没有加入组织吧!” 郭高杰先是一愣,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差点把最重要的忘了,这么做合规、合法,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对小苏同志的奖励也足够。” 这就好比是鸡生蛋的道理一样,他奖励给足了,年轻人回头再做出好东西来,不得想着他一份啊。 提前投资,郭部长还是懂的。 就在苏暖好奇那边出什么事儿的时候,郭部长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什么? 加入组织? 这年头的组织,不会是...... 苏暖不太确信地问:“怕是不太合适吧,我从来没有写过申请书,资历应该也不够......” “合适,我觉得挺合适!”还不等苏暖话说完,郭部长打断了她的话。 “咳咳,我觉得也挺合适的。”徐京墨附和道。 苏暖:“!!!” 好像是有点不靠谱。 因为大环境的影响,在这个年代成功加入组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每个单位的组织名额都十分有限。 其次,就是政治审查,父母、三代以内对自己有直接影响的关系人,只有政治思想,业务水平均过硬,各方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才有机会。 它代表的可不只是个身份,更是一种能力的象征。 不过,加入组织是好事儿,以后做起事来就更方便了,有好处的事儿,苏暖自然不会拒绝。 而赵老爷子见苏暖一直没回过神来,心里担心她年纪小,没意识到机会难得,补充道:“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只要能够顺利加入组织,对你还有你的家人都是一种保护,未来你做事也可以放开手脚。” “我知道了,谢谢赵政委,谢谢郭部长!”回过神来的苏暖认真道谢。 “好好好,那这事儿就定下了,你回去之后写一份申请书交上来,到时候我和郭部长给你当介绍人。小郭你看?”赵政委朝着郭部长使了一个眼神过去。 “啊没错没错。”郭部长继续附和。 “好,回去我就把申请交上来。”苏暖继续点头。 “好了,我这里该说的事就这么多,剩下小苏同志的工作地点以及值班时间,会由徐科长来给你安排。不管是在部里还是科里,有什么问题,找徐科长或者找我都可以。”说完郭部长就站了起来:“那我这就回部里去,那边事还不少呢。赵政委您呢?” 看到他站起来,苏暖三人都站了起来,赵政委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动,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所以只是点头说道:“你忙你的吧,我还有些药品采购方面的问题想问问小苏,就不送你了。” “行,回头咱们再聊。”很轻易地就被说服了。 突然提到药品采购,难道赵老爷子要说的事儿和部队有关系? 苏暖暗暗揣测,不动声色观察赵老爷子的神情。 察觉到苏暖的视线,赵正阳干脆开门见山直说了:“是这样的,我听说小顾,哦,就是顾团长,他从你这里买了一批药品,效果很不错,我想要照样采购一批,你放心,价格和交易方式都按照你给小顾的来。” “可以,不过最近恐怕没什么时间,您老需要等一等了。” 反正苏暖看来,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就算是来一群,还是赶。 小苏医生做生意,妥妥的童叟无欺,人人平等。 “没关系,但是那两百份的止血药,如果可以,我希望最好能在三天内交货。” 事实上,赵老爷子这次从总部出来,原本是准备去102军区商量止血药的事儿,只是中途听说卫生部搞出了一个抗生素,因为好奇这才中途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虽然不知道这次研讨会上为什么没提止血药的事儿。 但就像是大家说的那样,中医见效慢,就算有药品投入市场反响也不会太大。 而如今苏暖制作的药品却不同,首先药效发挥的速度就非常突破了,就拿止血药来说,他们军区根据鉴定,就算手术中也同样能够使用,且无副作用。 更何况是在战场上,作用就更大了。 赵老爷子看着仍旧霸占苏暖旁边座位的徐京墨,表示酸了酸了。 就知道徐子辛那个老头子是个有心机的,居然早早就看出来小苏同志是个潜力股啊! 族谱都给安排上了! 同一时间,杨文元也总算打听到了苏医生的消息,往徐京墨徐科长的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 就在商量完交易的事儿,徐京墨准备邀请苏暖他们去食堂试试口味时,门外他的秘书这时候已经敲门,说杨医生过来了。 杨医生? 保健科就一个杨文元姓杨,他来做什么? 第457章 小师姑你可真是祖师爷的亲闺女啊! 西京医院,神经外科病房内。 几个人走进里屋,病床上的白家爷爷已经准备好了,苏暖跟白继祖还有他姐姐打了个招呼,就把针拿出来交给护士消毒,然后再次给白家爷爷开始把脉。 后面杨文元杨医生等人在旁边看着,偶尔她问一句杨医生也会立即回答补充。 如此配合,都不像他的作风了。 要知道之前科里那些人问杨老问题,这位老爷子的脸色,严肃得都能把人吓跑了。 徐京墨看向楚希文:他们很熟吗? 楚希文挠挠头,医生和患者家属,应该算是熟吧! 而另一边,苏暖一上手诊脉,就耗费了十多分钟。 其他人都等急了。 位置上,白莉瑶如坐针毡,她皱眉看了看白继祖,问道:“真的靠谱吗?我以前也接触过几个中医,从来遇到过把个脉都需要这么久的!” 不是她看不起人啊,主要是这个苏医生也太年轻了吧? 白莉瑶满脸疑问,难道是靠脸? 白继祖也皱了皱眉,他现在又吃不准了,不是吃不准小苏医生的医术,而是吃不准爷爷的病病会不会最终还是需要动手术啊,可是看着小苏医生脸上那轻松的表情,又不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又过了十来分钟,都快半个小时了。 终于诊完了双手脉,苏暖吐出来一口气,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脑为奇恒之腑,治脑可从肾论治。 肾为先天之本,藏精主骨生髓,又于五脏密切相关,何处有病,脉象在那处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故而苏暖就要把五脏六腑浑身经脉都诊断到,所以这一次花在诊脉的时间比以往更久。 “怎么样?” 见小师姑脉诊结束,徐京墨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看过眼前这位患者的病例,首先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颅内肿瘤这种病症是一种发病机制较为复杂的疾病,发病率相对较低,约占所有肿瘤的1%-2%,治疗多采取手术治疗。 而手术治疗又包括了体位、切口、开颅、探查肿瘤、显露并切除脑肿瘤部分或全部肿瘤以及被损伤的正常神经组织、关颅和重建等。 考虑患者年龄缘故,肿瘤的位置也不好,不到迫不得已不建议手术。 而中医学中虽无脑瘤之名,但根据脑肿瘤的临床表现,多被归入“脑风”、“头风”、“癫疾”、“厥逆”等范畴。 《素问·奇病论》就有说:“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病名曰厥逆。” 只不过不同于西医哪里有问题切哪里,中医更侧重于缓解症状、提高患者生活质量以及辅助西医治疗,包括中药治疗、针灸治疗等。 这样一来,徐京墨也想知道,对于脑肿瘤,自己这个妖孽小师姑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苏暖看了他一眼:“患者发热一周,热伏于中,阳气不达于四末,脉象上虚下实,浮中沉俱无力,按之且大,涣散,要不要试着看看?” 这番专业的话一出,说得杨文元等人云山雾绕的,都是不明所以,纷纷看向徐京墨这个祖传的御医。 “不......”用了。 没理会众人的询问,徐京墨咻一下抬起头,错愕道:“等等,五种脉象?” 苏暖反问一句,“有问题吗?” 有、有问题、吗? 这问题可大了去了! 中医认为,寸口为手太阴肺经循行所过之处,肺主气而朝百脉,故全身正气盛衰和营卫气血皆可通过寸口脉象得到反馈。 因此也就有了一个小口诀:左手心肝肾,右手肺脾命。 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左寸口部位上居然能诊断出五种脉象,徐京墨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苏暖,小师姑你可真是祖师爷的亲闺女啊! 果然没必要跟妖孽比,那是纯粹自找打击。 而且还是降维打击。 一旁的楚希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刷刷刷记笔记。 真不知道这俩是跟谁学的。 苏暖撇过头揉了揉耳朵,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接过护士手里消毒好的金针,转头看向白家爷爷:“你这病与肝肾密切相关,脏腑虚弱,病邪上犯,故瘀血阻滞,出现一派气阴两虚证候,如头晕头痛厉害,或伴发热,舌红,苔黄,脉弦数等诸多症状。” “苏医生,你说的这些,我能听懂一点,不过大多都是一知半解的。” 白爷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就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反正得了这个病,就算是做手术可能也下不了手术台,哎,我就是放心不下两个孩子。” 健康,任何时候都是金钱买不到的。 第458章 中医用药,向来一剂知,二剂已。 真不知道这俩是跟谁学的。 苏暖撇过头揉了揉耳朵,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白家爷爷:“你这病与肝肾密切相关,脏腑虚弱,病邪上犯,故瘀血阻滞,出现一派气阴两虚证候,如头晕头痛厉害,或伴发热,舌红,苔黄,脉弦数等诸多症状。” “这些病理表现与癌毒一起耗伤正气,以及机体衰老、饮食起居的影响等等,引起体内气血郁结瘀滞,最后诱发形成了有形的肿块......” “苏医生,你说的这些,我能听懂一点,不过大多都是一知半解的。” 打断了她的话,白爷爷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就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反正得了这个病,就算是做手术可能也下不了手术台,哎,我就是放心不下两个孩子。” 健康,任何时候都是金钱买不到的。 “你这个脑瘤确实是有点麻烦,不过要说治疗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苏暖淡定回了一句。 “啊?苏医生您刚才说什么?” 白家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苏暖这么干脆,直接呆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眼神中也是出现了惊喜之色! 旁边原本没吭声儿的赵政委都刷一下抬起头看过去了。 “真的吗?这个病能治?” 苏暖看向他们,微微一笑,道:“我尽力,至于能不能治好,就要看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的治疗方案了,毕竟治病不是医生一个人的事情,需要双方配合才行。” “配合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听到苏暖这话,白家姐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底泛起一丝希望之光。 “对对对,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试试,苏医生你尽管治,我给你说当初我年轻的时候那子弹打到我的胸口,我都挺过来了。” 白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胸膛。 再苦再累都能挺过来,其他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他还是比较相信小苏医生的能力,在火车上他都病成那样子了,人家小医生只是刷刷刷扎了几下子就缓解了他的症状。 所以,人家小医生说到能治那就去治啊,无论什么方法。 听到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这么配合苏暖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拿着病历本刷刷刷写了什么,然后才抬起头叮嘱,“治疗期间要忌荤腥油腻以及辛辣的食物,特别是酒,这个不利于你的身体健康,也会妨碍咱们的治疗进度。” “没问题,我不好那一口,烤鸭偶尔吃一顿没事儿吧?”白爷爷用试探性的语气商量道。 “最好不要,不能吃的东西一律不能碰!”苏暖收敛脸上的情绪,恢复一脸严肃。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偏爱多油多脂,但是这些东西容易滋生痰湿,阻碍脾胃运化,不利于中药吸收。 至少在喝药期间必须注意。 旁边的白莉瑶下意识就把桌上的油纸包藏到了身后。 察觉到她的动作,楚希文瞥了她一眼,总觉得鼻尖这味道有点熟悉?! 白爷爷叹一声:“得得得,我不吃就是了。” “嗯,这种心态最好,等病好了有的是时间。” 苏暖笑着道,埋头写着方子。 这次开的药方中药种类比较多,她道:“既然脏腑虚弱之象,就加黄芪、白术健脾益气,熟地黄、当归滋阴补血,配合茯苓、枸杞子增强运化功能,全蝎、地龙祛风通络,天南星止痉散结,桑黄抑制消肿。” “好像还能加上补气温阳。” 楚希文插嘴说道。 “看来这段时间跟着小师姑学的不错。” 徐京墨给楚希文点了个赞,下一刻视线转向苏暖,开口建议道:“积无热不散,瘤无热不解,可四君子汤合肾气丸加减,加入附子、肉桂等温阳药。” 他说完,只见苏暖点点头,“相须为佐,可用。” 所谓“主药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就如同打仗需要调兵遣将、排兵布阵,一个方的功效绝不是简单的单味药物叠加就可以的。 又过了一会儿,苏暖一样样开好了方子,对楚希文喊道:“希文,去抓药吧。” “好嘞。”楚希文兴奋地应了一声,开心地去抓药了。 然而,当他把药箱翻了一遍,发现缺了几味药,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在研究院配了抗生素和消炎药之后,没来得及补货。 而西京医院是纯西医的医院,也没有中医科。 “这里药不够,你们谁跟我去一趟前门大街,顺便学一学怎么熬药。”楚希文合上药箱,对白家姐弟解释道。 “我去,我去,阿祖你留在这儿照顾爷爷。”白莉瑶指挥了一句,摸着口袋刚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有些期期艾艾的问道:“那个,苏医生,你这个药要吃多少才能见效?” 白莉瑶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担心手上的钱不够。 她可看见了,药方里还有灵芝呢。 哪怕是不了解中医的人都知道,这灵芝可是跟人参齐名的中药材。 “对症的话,一两剂应该就能看出效果来了。”苏暖了然,随即回答她道。 徐京墨微微颔首。 “这么快?”在场的众人,包括患者本人也很惊讶:“不是说中医见效慢,需要调理很久的嘛。” 苏暖淡淡的啧了一声,“中医用药,向来一剂知,二剂已。”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一震,在现代医学为主导的大环境下,很多人都觉得中医是慢郎中,调养身体的养生搭子。 有多久没听到有人说出这么硬气的话了。 要知道,“效如桴鼓,立起沉疴”一词,便是源自中医医案。这并非是古人的夸大其词,或大夫的自我吹嘘,而是古人对中医治疗神奇效果的真实反馈。 徐京墨眉尖微微一扬,嘴角浮起笑容来。 赵老爷子立马感觉到了一丝情况,精目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徐老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徐京墨笑了笑,说道:“既然别人都不准备藏着掖着了,我们也敞开了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还得是徐老头,一如既往的草率。” 赵老爷子大笑了几声,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就喜欢徐老头这种“草率”而又迅速的决定。 苏暖:“.......” 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她怀疑和自己有关,可没有证据!!! 其他人也都一脸费解,但接下来徐京墨和赵老爷子都没多说,大家也不好再问什么。 …… 京市。 某处四合院。 一位老人此刻捂着肚子,身体蜷缩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一起,本想着撑一下,可没过几秒钟,又捂着肚子趴下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痛苦。 “领导,您忍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去叫徐老大夫。” 一位警卫员说完后,小跑着出去。 第459章 (修改)咦,这好像是徐老祖传的九玄针! 京市。 某处四合院。 一位老人此刻捂着肚子,身体蜷缩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一起,本想着撑一下,可没过几秒钟,又捂着肚子趴下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痛苦。 “领导,您忍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去叫徐老大夫。” 一位警卫员说完后,小跑着出去。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徐子辛徐老爷子便背着一个医药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警卫员看到徐老爷子过来连忙给领导换了个姿势,然后动作利落给领导把衣服袖子挽了起来。 警卫员动作的时候,徐老爷子已经伸手搭在了床上人的手腕上,一边摸脉,一边观察舌苔,舌苔淡润,凑近还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 “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经常感冒,腹痛,尤其是晚上?” 徐老爷子问道。 “是,是。” 边上警卫员急忙道:“出行一周左右就感冒了,不止是腹痛,后背也疼,有时候晚上疼得睡不着,又连续工作长达三四天都没休息好,这才半个多月领导都瘦了七八斤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位的身份。 如果说徐老爷子在中医圈的地位举足轻重,那么这一位的存在对于华国来说,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绝对不能出事! “昏迷了几次?” “加上这次,两次,但是之前一次很快就清醒了。” 就在警卫员说话的时候,突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过,哐当一声,其中一边书房门打开了。 周明山急匆匆走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瞬间冷了脸色。 如果苏暖在这里,一定会十分眼熟,这位就是当初在火车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五号包厢”。 “周公,您怎……”来了。 还没说完,周明山抬抬手,打断警卫员的寒暄,“别废话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向来中气十足的周明山,此刻的神情是少有的疲惫和担忧。 警卫员看着周公那脸色,有些不敢吭声儿,小心道:“徐老大夫正在把脉。” 还在把脉?这么长时间? 从他接到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老徐,陈公这是怎么回事?” 周明山上前几步,紧张地问道。 徐子辛脸色很凝重,说道:“如果没有预料错误,陈公这肝积之症已经恶化了。” 除此之外,最主要的是陈公现在已经出现了肝昏迷,肝功能衰竭导致的昏迷,情况非常严重,甚至可能到了终末期的最后一个阶段。 听到这句话。 作为陈公的保健医生,徐子辛多少还有点心理准备,周明山那可是连一丁点准备都没有。 “什么?” 周明山闻言面色陡然一变,不由惊问道,“怎么会,这不是才做过手术没多长时间,老徐你会不会看错了?” 而且陈公手术之后身体明明一直都还不错,怎么会忽然之间就不行了,不就是一个肝病吗?和之前一样治好不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总归还能扛的过去吧! 枪林弹雨中,戎马生涯的大半辈子的老革命家,能忍得住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旧伤,能熬得住六十年代的饥荒,躲得过七十年代的动荡,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病痛就打到了。 书房内,静寂无言,目光都落在徐子辛的身上。 空气一下都紧张了起来。 在场的人心里都很清楚,陈公这根定海神针一旦倒下,对组织、国家和人民将是巨大损失。尤其是那些人,至少陈公在,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夺权,但是陈公一旦去世了,那可就很难说了,接下来不知会发生什么。 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说得清。 徐子辛脸色肃穆,眸光凝重,缓缓开口道,“陈公这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又为政务殚精竭虑,导致心力交瘁,如今脏器开始衰竭,确实有些难办了,我也只能尽力试一试。” 随后,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了牛皮夹子,快速铺开,九根数寸长的金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光芒流转,每一枚都有着浑然天成之美。 “咦,这好像是徐老祖传的九玄针!” 有人惊呼道。 九玄针,徐家祖传的金九针配套神针,两者搭配使用,玄妙无穷。 不过,同时使用二者十分耗费精力,徐子辛已经数年没有动用了。警卫员想要例行公事检查被周明山一个眼神止住。 第一针,落在百会穴。 “嗡!” 金针入穴后,指尖轻弹,金针顿时发出嗡嗡的鸣叫,徐子辛低头见陈公面色如常,应该是第一针成功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随后,再次捻起两枚金针,分别刺入肝俞穴和胆俞穴。 每一针都犹如在钢丝跳舞,一分一毫都不敢大意。 不多时,本满满的扎在夹子上的金针,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一枚。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即将见到完整的金九针时,徐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 第460章 苏医生啊,你是不是对热的程度有一点误会! 不多时,本满满的扎在夹子上的金针,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一枚。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即将见到完整的金九针时,徐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 只见他不知何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随即身体一个不稳,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徐大夫!”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失声大喊,一脸担忧。 “唉,老夫已经尽力了,可惜还是无法动用第九针……” 喘息几口气,徐子辛将金针拔掉,哎,早知道会提前用到九玄针,就该带小师妹一块过来。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书房内的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陈公,一个个禁不住眼睛发酸,焦急万分。 “要不然就去请华特医生,只要他愿意来华国,手术可能还有一定的几率......” 有人还是提出来了这么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来。 “将他请来的代价太大了,更何况华特医生此时还和医疗队一起在y国战场上,我们能等,陈公不能等。” “以陈公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周明山摆了摆手,略微佝偻的身躯,不由心中一悲,陈公也就比他大六岁,今年才七十五,可现在却已经........ “老徐,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对上周明华通红的双眼,徐子辛也看出来他这会火气有点大,只能无奈开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办法,还有一个人,有她在,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不过......” 他语气顿了顿,有些犹豫。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徐子辛还真不太希望苏暖被牵扯进这件事里的。 相较于苏暖之前遇到的那些事儿,顶多算是小打小闹,然而这次不一样,一旦暴露,被陈公的那些政敌盯上了,那就不是派一两个特务那么简单的了。 一听徐子辛突然犹犹豫豫、含半句咽半句的“不过”两个字,周明山足足等了五分钟都没听见后续,一急,不自觉的一股子杀气腾腾的气势宣泄而出:“老徐,这种时候说话就不要大喘气了,有话直说,就算对方是个杀人犯,那也得给我治了病,再死!!” 徐子辛见周明山神色变幻莫测,赶紧解释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无论她能不能治好陈公,你们都不能为难她,而且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好歹也是老政治了,一听“安全”两个字,周明山就猜到徐子辛在担心什么,干脆利落的保证:“最高等级,我亲自负责。” 随后环顾四周,哼哼两声好似在警告众人,如果有人真敢用下作的手段来做事,那么就不要怪他发飙了。 一瞬间,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看看活阎罗上线的周明山,徐子辛叹口气,“那就这样,我去联系!” 估计,在苏暖的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在那个夏日蝉鸣的傍晚,苍白的近乎清冷的书房里,被一群“红着眼睛冒绿光”的人类死死盯着治病的经验。 ****** 与此同时,西京医院。 病房内,“啊,阿秋——” 刚做完针灸治疗,苏暖就打了一个喷嚏。 谁又背后叨叨她了? 莫名感觉惦记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老师,是熏到了吗?”楚希文把手中点燃的艾条往旁边移了一移。 “没事。” 苏暖应了一句,然后接过艾条准备给白爷爷做艾灸治疗。 同样的,在治疗开始前苏暖遵循管理还是将治疗时可能出现的情况告知白爷爷,“咱们基本治疗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了,一会儿我会以你的百会、人中、双太阳、双风池六个穴位为基础施灸,皮肤可能会有些热和胀疼,持续的时间也会比较长。” “为了保证治疗能顺利进行,我在施灸之前,需要封住你手上的穴位,不让你的双手乱动,如果待会手没有力气,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就,还挺新鲜啊。 之前针灸的时候,都没这么慎重? 这会儿精神气上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的白爷爷乐呵呵笑了笑,大老爷们的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治好病,一点点热而已。 “没事儿,苏医生你尽管动手,我忍得住。” 耳边听着老爷子铿锵有力的保证,苏暖眉眼弯弯,露出一抹亲切的微笑,夸奖道,“白爷爷,我看好你哦。” 随即迅速的拿起两枚金针,分别扎入了他双手手腕上的穴位。 白爷爷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抬眼看着自己头顶冒烟还挺有意思。 “苏医生,这个也不疼啊,暖呼呼,还挺舒服。”白爷爷心情很不错,还有心情聊天。 “快了,您忍着。”苏暖应了一句,一只手撩开头发,另一只手等艾条充分燃烧后,慢慢靠近,以雀啄灸法重灸白爷爷的百会穴位。 中医艾灸具有活血化瘀、行气通络的功效。 而对于肿瘤这种病症来说。 虽然不能直接起到作用,但可以作为辅助疗法,通过温热刺激和药物作用调节人体免疫力,抑制肿瘤生长,避免病情的进一步发展。 不过,以白爷爷目前的情况,必须要灸到局部皮肤潮红甚至有小泡沫才算有效。 随着艾条灸下去。 白爷爷一个没忍住,瞬间叫出声了。 “不对不对,烫~~烫烫~烫烫烫~~~” 原本安静的病房里霎时间响起了白爷爷那带着颤音的大嗓门。 “嘶,苏医生,苏医生啊,你是不是对热的程度有一点误会!这都赶上烤炉的温度了。” “绝对没有,最多100度。” 苏暖瞥了一眼他头顶的小泡泡,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温和的宽慰他道:“只剩下五个穴位,忍忍就过了。” 白爷爷:“……” 突然觉得,医生温柔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现象! 又烫又胀,还很痒。 要不是这会儿双手被提前封住了,他非得抱着脑袋好好揉搓一番。 病房里其他人也看出来了,白爷爷是难受。 之前苏医生用那么老长一根金针往脑袋上扎的时候,老爷子都能忍,这艾灸是得有多烫,才能让老爷子露出这副模样。 哎,有人就好奇了,偷偷的,不动声色地佯装从苏暖身后经过。 过去的时候眼神偷偷朝着里面瞥了一眼。 嗯,药香中带着淡淡的肉味。 我的个乖乖,这怕不是熟了吧!!!! 第461章 看来中国人请吃饭的行为还真是一脉相承。 病房里,隔着一扇门,白爷爷的声儿走廊上都听到了。 当他终于能从治疗床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呼!终于结束了!”与此同时,中药也总算是煎好,白莉瑶按照苏暖的要求,熬出了一碗半的量。 等到药稍稍能入口后,白莉瑶便端着药,用汤勺一勺一勺地喂给了爷爷。 看到这一幕,苏暖将艾草灰清理干净,将之前写好的禁忌食物和第一个疗程的食谱递给白继祖:“这是需要忌口的食物,以及这个疗程的食谱。” “你爷爷的一日三餐按照食谱上的吃就行了。”顺便把注意事项说了。 脑肿瘤中医治疗的方法可以根据辩证施治可以分为早、中、晚三个阶段,早期以攻为主兼以扶正,即以祛邪为主补益为辅,中期以攻补兼施并重为主,晚期以扶正为主,兼少许祛邪。 而苏暖全面考虑白爷爷的实际病情、体质等因素后,决定从两方面来治疗。 消除症状和调理身体,就这两方面。 在中医上,调理身体的方法,考虑针刺、艾灸,以及口服药物治疗。 另外还需要饮食调养。 都说以形补形,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不过这里的形并非跟形状有关系,更主要的是食物中的营养成分起到了作用。 例如,对于阳虚体质的人,建议多食用温补类的食物;对于阴虚体质的人,则避免辛辣燥热食物,平和体质注重营养均衡。 “五味平衡,因时制宜,因人而异,辨证施膳”,合理的饮食调理才能通过食材的性味归经调和人体气血阴阳。 “好的,谢谢苏医生。”白继祖接过苏暖递来的纸条,真诚的向她表示感谢。 入眼是满目的中药和食物的名称,但是作为御厨世家,略懂中药,所以还是隐约能看懂的。 其实看不懂也没关系,苏医生不止搭配,甚至连盐的分量都标注的清清楚楚,他们只要照着做就行。 以至于白继祖对苏暖,更加的信任了。 很快,一碗药就被白爷爷喝完了。 另外半碗,苏暖没让白莉瑶继续喂,首先是中药不能猛灌,一碗喝完最好缓缓,其次白爷爷的病症在脑,需要向上走,药热才能发挥作用,就好像平时喝热粥头上会出汗的道理一样。 药已下肚,一群人站在旁边观察,都想看看具体的疗效。 如此静静的等待了足有半个小时时间,白爷爷抚摸着脑袋:“哎,我头不疼了诶。”除了那几颗红泡泡。 白莉瑶也惊喜道:“而且爷爷你喝完药到现在都没有恶心,吐过诶!” 不止如此,爷爷的脸色也红润了,呼吸也比之前正常了很多。 见状,徐京墨征得小师姑的同意,伸手给患者把了把脉,细细诊着,果然,从脉象上,气血正在慢慢的恢复,虽然依旧有些细弱无力,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小师姑的治疗方法和用药都是对症了,否则效果不会这般立竿见影! 所以呀,只要是见过中医疗效的人,都不会小瞧中医,而且越是懂行的人,越是不敢轻视中医。 想到这里,徐京墨内心有些激动了起来。 “那,小师姑,你这个治疗方法能不能……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能救更多的人,那就太好了。” “嗯?你想学?”苏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笑了笑,开口道:“可以呀,回头我整理一份给你,不过同病异治,异病同治,临证还需要你自己把握。” “挨,我知道的,谢谢小师姑。” 苏暖莞尔一笑,随即看向白家人,“今天暂时先这样了,两天后我会再来。至于剩下这半碗药,等晚饭吃完半小时后,隔水加热服用就行,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的联系方式你们有的。” 白继祖听到苏暖的嘱咐,重重点头,他不善言辞,说不出客套话,憋了半天也就憋出来一句我请你们吃饭。 “对对对,都这么晚了,苏医生你们吃完饭再走吧,我们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远,正好尝尝咱们老白家的手艺。”白爷爷笑道。 “下次吧,今天时间有些晚了。” 苏暖抬腕看了看手表,按照约定,郑鑫鑫和小八应该早就来找她了,这会儿还没出现,让人有些不太放心。 摆了摆手,她率先朝门外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赶忙告辞离开。 离开病房前,杨文元和护士打了声招呼,让她带人去办住院手续,毕竟看苏医生的意思,白家人应该要在医院待上好一段时间了。 出来之后。 杨文元满怀歉意地说:“苏医生,不好意思啊,明天恐怕还得麻烦你过来一趟。” 苏暖笑了笑:“没关系,本来就是约好了的事儿,而且杨奶奶的第二个疗程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杨文元道:“嗨,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帮忙会诊的,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 苏暖哭笑不得,看来中国人请吃饭的行为还真是一脉相承。 还是那句话,“下次吧,今天时间有些晚了。” “那行吧。”杨文元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谢谢,那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一分钟之后,收了钱,苏暖走出了医院。 走廊上,杨文元看到苏暖走远了。 这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刚才买到的小药瓶,随即熟练的左扭按压右扭打开瓶盖,放到跟前儿,刚刚靠近便再次闻到了熟悉的那股令人神清气爽的药香。 杨文元眯了眯眼,爽,就是这种感觉! 路过的医生和护士:...... 杨主任,知道的是你在闻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嗑那啥呢? 收敛一点啊!!! 另一边,一行人已经走到大门口了。 傍晚的夕阳透过树枝照在地上,熟悉但不悦耳知了声,刚才小赚了一笔,苏暖现在心里美滋滋。 正当几人准备“分道扬镳”、“各找各妈”之际。 “吱——”一阵尖利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由远及近,随即便听到有人喊。 “徐科长,可算找到你 !” “请问哪一位是苏医生,苏医生……” 一声一声的“苏医生”,徐京墨听着咋莫名那么耳熟呢? 旁边赵老爷子,这声儿不是陈公身边的大奎吗?!!! 出事儿了! 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闪过这个念头。 第462章 华国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抵达目的地。 登记并核实身份后,吉普车才继续往里面开,一直开到了后院一个拱门处才停了下来。 同样是医院,这里却没有普通医院常见的喧嚣,望眼过去,只有少数几个医生护士,脚步匆匆,偶尔夹杂着一抹熟悉的军装绿,而且从凝重的气氛中能感受到,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也不为过。 苏暖跟着赵老爷子才刚下车,门内已快步走出一位干练的中年人,脸上还戴着一副眼镜,比郭部长和徐京墨要年长一些,急匆匆小跑到赵老爷子跟前,“政委,您……” 还没说完,赵老爷子脚步未停,打断他的话,“别废话,人在哪儿?” 中年人显然很了解赵老爷子的秉性,边往院内走,边解释道,“领导这会儿刚醒,周公也在......” 随着越走越深入,路上的警卫越加森严,面容冷肃,不见人情坚持要检查,认证之后才会放人进去。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苏暖,这会虽然面上不显,脑海中却闪过一道精光,难道是...... 没见谁会这么兴师动众的! 不会吧? 不会真是她想象中的那位吧? 然而,还没等苏暖想更多,前面的两人在一扇虚掩着的门前停住脚步,中年人帮赵老爷子和苏暖推开门,在苏暖进去之后,立马又从房间内退了出去,重新把门虚掩好。 房间里,苏暖回过头看着几步之遥,病床上那张自己上一世只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过的脸,就算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依旧被震惊到了,竟然直接愣在了原地。 话说,一个人可以帅到什么程度呢? 他,风度翩翩,才华横溢; 他,理想坚定,功勋卓着; 他,鞠躬尽瘁,为人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他,没有子女和遗产; 却有着十里长街百万人民群众挥泪送别…… “小丫头,怎么了,被吓到了,我是牛鬼神蛇能吃人不成?”靠在病床上,目光依旧清澈的老人笑容温和,语气中带着点点调侃,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小丫头比资料上那些照片还要来的钟灵毓秀。 要是换个人,这种场面心里多少都会有点发怵,但苏暖只是震惊,实际上并不害怕,甚至还有心思开个玩笑:“我只是在想,待会治疗的时候,如果被判断成危险行为,应该不会当场就制服我吧?” 床上的老者见小丫头从进来后的震惊错愕,片刻间到现在坦然自若,忍不住笑了一声。 “咳咳......这个可能性不小,不过真的动起手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看来您老也知道我的习惯。” 也是,这种情况下能让自己过来,肯定早就将她调查个底朝天,知道苏暖会用毒不算什么! 另一边,同样看到陈公精神还算不错的赵老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醒过来就好。 之前那种情况他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连老徐针灸了几次都没醒,那代表一不留神人可就没了啊。 “老陈,你说你一把年纪就不知道悠着点,早就说让你多多休息多多休息,你就是不听。” “之前你的体检就有问题,上次我是不是说过不能继续熬夜了。” “我给你说,从今天起你给我放假,必须好好休息。至于那帮小兔崽子你放心,老子待会就一个个去崩了他们,他nn的......” 华国有句古话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公此刻充分体现了这句话的含义。 就算是掌握国家大事的大领导,这会儿也得乖乖受着。 毕竟,赵正阳的话糙理不糙,陈公当然知道看着千疮百孔的国家,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倒是忘记了年纪不饶人。 那边赵老爷子絮絮叨叨训斥老领导,看着苏暖还在平心静气,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去吧,我相信你。” “我尽力。”苏暖回了三个字。 顺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伸手诊脉。 一般说到诊脉,指的就是单纯的寸口诊法,可实际上中医中还有几个特别的诊脉位置。那便是现在苏暖要用的三部九候遍身脉诊法。 即所谓“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处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 上部天,在额头两侧的动脉,以侯头角之气。上部中,在喉咙两边的动脉,以候口齿之气。上部地,在耳朵前面的动脉,以候耳目之气。 中部天,手太阴肺经。中部地,手阳明大肠经。中部人,少阴心经。 下部天,足厥阴肝经。下部地,足少阴肾经。下部人,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 三部九侯的应用,涵盖了诊断与治疗两方面,是古时候重要的脉诊方法之一,只不过到了现代已经不太常见,毕竟很多病症单靠寸口诊脉都可以诊断清楚,只有少数特殊或者寸口辨证不清的时候才会用到这种诊脉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形体与脉气一致的人能活,脉息时快时慢,错杂不调的人会生病,而三部九候之脉都失去了正常脉象,人就会死亡。 果然,苏暖没判断错,这才一上手,她的脸色就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首先,她能明显感觉到老人的正气内虚,脏腑阴阳严重失调,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肝脏。肝脏没有痛觉神经,因此即使出现严重的疾病或损伤,也不会感到明显的疼痛。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肝脏疾病在早期容易被忽视的原因之一,等到被查出来确诊的时候。 已经无力回天了。 很明显,眼前这位就是这样的情况。 就这么说吧,如果之前那位脑瘤重症的白爷爷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那这位就是整个身子都进了鬼门关,就剩下最后一只脚在外面。 千万别小看这一只脚,就这,估计已经是老徐师兄用了不下两次金九针给治疗过后的结果了,不然现在恐怕连半只脚都没有。 难怪进门之后就一直没见到老爷子的身影,多半是累得不轻了。 “陈公,您的病我治不好。”苏暖直接开口。 听到苏暖这么莽,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还,还真敢说啊? 这种时候,就不应该顺着点吗!! 第463章 我这是沙子里面进眼睛了,别瞎说! “陈公,您的病我治不好。”苏暖直接开口。 听到苏暖这么莽,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还,还真敢说啊? 这种时候,就不应该顺着点吗!! 但老人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反而缓缓地笑了笑。 他戎马一生几经沉浮,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无事,治不好,只能说命该如此。” “小丫头别在意,你还年轻,我可是听说,你凭一己之力把流感疫情都控制住了。对了,那几张药方是你捐献给卫生部的吧?” “医者仁心,你小小年纪能做到这点当真不错。” “卫生部的小郭,早早就打好了招呼,说要给你弄个大药园子,这以后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咱们国家的医疗事业才能走的更远……” 老人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和肯定,看着苏暖,越说语气越发轻快,就像是以晚辈为豪的慈爱长者。 这些年,因为自己地位特殊,敢在自己面前有话就说的人越来越少了。就连硕果仅存的几位老伙计现在都为了避嫌,甚至对自己都避而不见。别的不说,就说刚刚离开的老周,他们有多长时间没见了? 更别提下属们和年轻一辈的孩子了,鹌鹑一窝窝一堆,大气都不敢出几声,显得他这个老家伙多不讨喜似的。 可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一样,虽然也会拘谨,也会小心翼翼,但小姑娘真实,爽快,好久没聊这么轻松了。 而苏暖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最后她笑道:“陈公,有句话不是说了,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事情还没到那地步,指不定会有转机,别着急,放宽心,我相信您一定能看到的。” 哪怕只有一分可能,这一次她也想做一次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不管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有幸重活一世,自己的兴之所在,这样才是幸。 然而不等她继续说什么。 “什么啊,这都治不好了,还能看个啥,小苏啊你看看老陈这脸色,指不定明天就...哎,哎……”说着说着赵老爷子那脸色都拧巴起来了。 他和陈公,周公还有那位都是从战火中走过来的生死之交,结果好不容易日子开始变好了,偏偏陈公可能......就控制不住想哭。 猛男落泪! “老爷子啊,您咋了,您怎么还哭上了呢!”苏暖的话被打断,眉间隐隐生出几道黑线,着急的掏出手帕递给赵正阳擦眼泪。 “没有,谁说我哭了,我这是沙子里面进眼睛了,别瞎说!”赵正阳想忍,可是控制不住情绪啊。 对对对,是瞎说! 沙子里面都进眼睛了。 念头刚刚闪过,病床上的陈公就看不下去了,见自己稳重严谨的军队一把手,哭得跟头一回上花轿的大姑娘似的,不由摇摇头,“老赵,行了,都这么大把年纪眼窝子咋还是这么浅,人生老病死本就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哭的。” “你放心,等我下去之后就在下面等着你们几个,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喝酒。” 苏暖:...... 得,这位也是不会哄人的主儿。 然而,陈公的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早就留意到了重点。 听听这小丫头刚刚说了什么? 柳暗花明又一村,有转机......这摆明了话里有话啊。 陈公心中竟没来由的长舒一口气,虽然刚才他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再说他还有手头的工作没做完呢,就算要死,那也得等把那些个蛀虫清理干净了,他才能死而无憾。 陈公和苏暖两人对视,心里各有所思,中间夹杂着一个还在哼哼唧唧伤心的赵老爷子,这画风,其他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哪怕已经被小苏医生说话大喘气,一会松一会紧的变脸弄麻木了,但她的医术水平就冲徐老爷子能排除众意推荐她过来,众人心中就十分信服了,而且资料不会骗人。 所以,到底是能治不能治了? 好在,很快就有人替他们问了出来。 嗒嗒嗒一阵脚步声传来,徐子辛徐老爷子刚刚进门就看到多年未见的死对头一脸苦兮兮的模样,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是哭过了。 俗话说得好,三个老头一台戏,老了老了,性子倒是越来越幼稚了。 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徐老爷子随即看向苏暖,开门见山道:“怎么样,这肺积之症有法子吗?” 苏暖站起身,“有。” 一如既往的爽直,徐老爷子听到苏暖这么说,脸色立马就阴转晴了。 哈哈哈哈,还是年轻人脑子转的快啊。 瞧瞧,办法不就来了吗?! “不过......” 凡事就怕有个“但是”“不过”,这个词意味着事情还有麻烦。 其他人的耳朵竖了起来,视线落在苏暖身上,等着她回答。 就连徐老爷子脸色也又从晴转多云了,盯着小师妹看。 “不过,彻底治好我没有把握,但是按照我的方法,我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让陈公再活五年......” 果不其然,苏暖再次开口,直接甩出一趟心脏过山车,惊心动魄。 “什么!!!!” “五年?!!” 陈公激动的坐了起来,苏暖以为是能力有限,时间太短了,连忙扶着他重新坐好,安慰道:“暂时只能这样,等后面有更好的治疗方法,或者我的医术更进一步,应该还能更久,甚至治好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她有依仗。 首先,空间里的灵泉水和草药能让人最大程度改善身体素质,再加上那本古籍上的丹药方子,可不止上百种,总之苏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尽管可能会暴露,但真的到了万非得己的时候,她愿意冒一次险。 “陈公,还是我来问吧。”徐老爷子开口道。“师妹,说说你的想法。” 苏暖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你是说用蛊......等等。”徐老爷子表情变了又变,他慎重的看了陈公一眼。 而身在这个位置,陈公自然也知道蛊意味着什么,他摆了摆手道,“咳咳,老赵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吧。大奎你带人在门口守着。” 不会是那个蛊吧! 呃,众人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这这这,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秘密知道的太多活不久啊。 “是,是,陈公。” 很快,病房内就只剩下了,陈公、徐子辛、苏暖以及刚回过神又被“蛊”这个敏感字镇住的赵正阳。 第464章 这与现代医学中靶向治疗的理念颇为相似。 蛊,生于器皿中的虫。 随着时间的推移,谷物腐败后所生的飞蛾以及其他物体变质而生的虫也被纳入蛊的范畴。 在《本草纲目》中,就详细记载了十三种不同的蛊类。 比如用蛇尸体培育的“癫蛊”,据说服用后,能够使人神志混乱,但实际上只是发霉食物中的真菌毒素在起作用;还有用泥鳅制成的“泥鳅蛊”也没什么神秘的,很显然是食物加热不足,从而导致寄生虫进入人体;以及由竹片制成,不慎踩到有可能会导致腿部溃烂的“篾片蛊”,则是伤口感染导致的败血症。 所以这些蛊虫说的可以害人性命也没错,只是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恐怖罢了。 不过,除了某些有着特殊爱好的群体,在中医中,施蛊这种用法已较少见。 更多时候,蛊虫只是被当作一种治病救人的药物。 有点类似于用蚂蝗来吸取人体内凝固的血液以及脓毒一般。简单来说,就是将某些毒虫体内的毒素经过特殊处理后,置于患者中毒或者不舒服的地方,只需片刻,毒血坏血便能被其吸走。 根据不同病症,甚至还可以选择相应的毒虫搭配使用,这与现代医学中“靶向治疗”的理念颇为相似。 如其本意,就是有靶子的治疗方法。 主要用于特定分子异常的疾病,尤其是癌症、自身免疫性疾病及某些遗传性疾病,具有高度选择性作用于特定靶点的特点。 因此又被称为“生物导弹”。 其中口服药物是常见的给药方式之一。 当然了,这个年头研发这种药品,难度特别大,其中申请的资金问题怕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国外相关的项目资金申请都是用亿做单位的,没十几亿,根本研发不起任何作用。 但这和苏暖没关系,她给的都是中医的方法,和西医的靶向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毕竟如果上辈子没遇到末世,苏暖她也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医院外科医生,靶向药什么的超出能力范围了。 徐老爷子仔细的翻看着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 许久之后才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惊喜的注视着苏暖。 指了指手中的笔记本,徐老爷子开口说道:“所以,你这是打算把药蛊当做射靶子的箭,利用它抑制住肿瘤细胞上的靶点,然后配合相应的针对该靶点的药物……” “那不是所有肿瘤都可以看了?” 苏暖接过话:“理论上是,除了药蛊,中医上也有不少的药物可以抑制这些靶点,让它们不再有免疫耐受了,这样人体内的免疫系统也可以正常攻击肿瘤细胞,当然,这是下一步研究的内容,现阶段的重点是怎么把箭射出去。” 她尽量说得慢一点,通俗一点,让在场的三位纯不懂靶向治疗的老爷子可以理解。 想要根治晚期肺癌暂时是不可能的,但是药蛊能让陈公活得更久一点,之后就有机会,而且只要保养的好,就算带瘤着生活也不会影响什么。 “哎,不对啊,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这种方法?” 苏暖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之前不是和你聊过火车上遇到的那个脑癌患者吗?我刚刚就是从那边过来!” “所以这些都是你在路上临时写的?” “先不说药蛊,如果这个方法要是可行,那我国在重大疾病领域恐怕能遥遥领先了,不止是肝癌,甚至还能通过这次经验研发出其他的肿瘤特效,不对,是靶向药了。” 徐老爷子话都已经有点结巴了,越是内行,越是能明白苏暖刚刚说的治疗方案的意义,老爷子自己也接触过不少癌症患者,他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人都会怕死,癌症不仅在国内是一个难题,就是在国际上也是万众瞩目的医疗项目,这一个方案的利益,里边所包含的成果,后者甚至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毕竟有钱都买不到药的例子比比皆是。 由于“技术封锁”的原因,我国长期处于西方国家的围堵和钳制之中,尤其是高端产品,人家知道你没有,就可以坐地起价,这也是其他国家一条默契规定。 所以,苏暖这份中药靶向药的方案有多重要不需要说明。 徐子辛能想到这些,陈公作为国家掌舵者之一,自然也能想到,但是没办法现在目前环境就是这样,其他国家想要控制国内的发展,不管是经济,科技还是医药发展都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徐子辛和陈公都在看苏暖的方案,偶尔还拉着苏暖问几个问题,总之,三个人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个方案最开始的目的,认真好像药明天就会上市。 直到充当背景板的赵正阳发现时间不早了,掏出怀表看了看,他朝着两老一小工作狂,满脸黑线的开口提醒:“我说你们这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开经济民生论坛会?” 说完,又怕陈公再跟以前一样废寝忘食,灵机一动加了一句,“陈公,人是铁饭是钢,小孩子不经饿,别饿坏了您的小大夫!” 被人一口一声小孩子小大夫,苏暖彻底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才那早就还给学校的政治论还晃荡的大言不惭,心中懊恼,也知道有些放肆了,“陈公,您看,我刚才......” 老者的眼神虽然温暖但仿佛能看透人心般,苏暖的小心虚看得清清楚楚,不由轻声笑道,“放心,今天是咱们几个好友的闲聊,我保证。” 说着,夸张的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幼稚的动作把苏暖逗笑了,她来到桌子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纸和笔开起药方来,“方案后边我还在继续写,您们也知道,这些东西整理出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另外药蛊也需要提前准备,所以这两天我先给您开个方子......” “等身体调理到最佳,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中医诊病只看气,人活着的每一就是不断耗散这些正气的过程,元气灭绝,那么就证阴药石无用,元气未丧那么就可以尝试挽救。 苏暖开完药方就递给了徐子辛,顿了一下又说道:“师兄,麻烦能不能顺便让人把我的药箱拿上来,在一楼警卫室。” 徐子辛接过药方后仔细看了看,随即看向陈公。 陈公点了点头,徐子辛这才拿着药方去抓药煎药了。 “好,事不宜迟,我亲自去煎药。” 第465章 正所谓,阳衰一分则病进一分,正旺一分则病却一分。 陈公边听边点头,“辛苦了。” 他知道徐子辛顾虑的是什么。 毕竟,以他的特殊地位就决定了,不仅是国内很多政敌想要害他,敌国有很多敌特分子也十分活跃,很有可能出现里应外合的情况想要置他于死地。 平时的饮食都得先经过检测,更别说药物了。 这些年的局势不是太好,若是他不在了,只会让那些想要祸害华国的极端分子更加猖狂。 为了国家和人民,他必须打起精神多活几年。 这时去楼下取包的战士也把苏暖的药箱拿了进来,看看陈公眉间浓的化不开的疲惫,她思考了一会儿,从药箱里拿了艾绒回到病床前,扶着陈公反趴在床上,然后就把艾绒搓成了黄豆大小,分别放在了对方的肝俞,足三里、太冲、关元等穴位上行直接灼灸法,她打算用三壮。 而随着艾绒的不断燃烧。 陈老反趴在床上感觉到背上暖呼呼的,浑身都变得舒畅无比,没有一会儿,便忍不住开始打哈欠。 他强撑了大约十来分钟,最后没忍住,对着虚掩的门口嘱咐了一句,“小刘啊,让勤务员去食堂安排晚饭!记得,让老任给小丫头做点好吃的。” 听见刘松岩在门外轻声应是,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刘松岩紧绷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刚才苏暖进来的时候,他看到苏暖年轻,心中多少还是有点轻视的,只不过没敢质疑,没想到这位年轻医生水平这么高。 “这么快就睡着了,是什么穴位效果这么好?” 刘松岩踮着脚尖上前,轻声询问。 苏暖回道:“肝俞。” 刘松岩又问:“有什么用啊?” 苏暖张口,答道:“此穴内应肝脏,是肝气转输、输注之所,为治肝要穴,也是治疗眼病、血症、神经衰弱和脊背痛的常用穴。” “能治这么多啊?还能安神,治眼睛,那一次要做多久,要做几个穴位,平时我可以帮陈公做吗?对了,你先等等,我去拿笔记下来!”刘松岩说着,腾的一下转过身,差点把厚实的椅子带的叮当响。 旁边的赵老爷子连忙扶住椅背,看着他的背影,此时无奈摇头,估计类似的一幕已经见过好多次了。 “小苏别介意,这小子也是关心则乱。” “没关系,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苏暖笑着说道。 毕竟权力中心的贴身大秘,怎么可能是个毛毛躁躁的性子。 不一会儿,去拿纸笔的刘秘书一阵风似的回来了,“小苏同志,你说吧!” 刘岩松深信一句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子,因此他习惯把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每当完全记住了之后,就销毁,确保不耽误领导的任何事情。 也正是刘岩松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才让陈公越发信任他。 苏暖没有卖关子,“按照陈公的身体状况,以肝俞穴为君,足三里、太冲、关元等穴位为臣辅助......这些穴位可以针刺也可以艾灸。用艾灸的话,主要是为了加强疏肝行气、解郁安神之功。” “每次差不多五分钟左右,一个穴位三壮即可。” “撞?” 赵老爷子疑问。 “是壮年的壮,壮是艾灸中的计量单位,每烧尽一个艾炷算一壮。” 苏暖解释。 “这样啊。” 赵老爷子点点头。 刘松岩也明白了不少,他也跟着点了点头。 苏暖知道对患者甚至是患者周围的人来讲,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让他们杯弓蛇影,所以她每次看诊都宁可多啰嗦几句也不希望将来出什么岔子。 很多人可能并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道理,但至少心里会放心一点。 而且紧绷的氛围无论对治病还是养生,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就在刘秘书准备收起纸笔的时候,苏暖又开口了,“另外就是陈公平时的生活作息也要改一改,现在正是晒太阳的好季节,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或者下午四点到五点,在院子里晒个十五到三十分钟,注意,重点是晒后背,手臂,头顶等部位。” 凡是肿瘤,往往呈现“正虚邪实”的状态,其中阳化气不足、阴寒积聚是导致肿瘤产生的根本原因。 那么治疗肿瘤就一定要重视阳气,扶阳以抑阴。 而中医认为,阳光属“阳”,入人体可温经通络、调和气血。 正所谓,阳衰一分则病进一分,正旺一分则病却一分。 就如《黄帝内经》所载:“阳者,卫外而为固也。”此意指阳气充足,人体外邪难侵。阳光,正是一种天然的“阳气之源”。 这并不是什么玄学,阳气可是实实在在的免疫力。 总之,适度日晒有助于扶阳祛邪、行气活血,对身体有好处。 “还有饮食要规律,以后你每隔五天来我这儿拿一份食谱……” 晒太阳?补钙还是杀毒消菌?不过,虽然听着有点旁门左道,但看着一天二十四小时,事无巨细,一日三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作息表,怎么看怎么觉得靠谱儿啊! 刘秘书不禁露出一脸感激的样子,很快点了点头应道。 “好的小苏医生,我会严格按照作息表上来的。” 苏暖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嘱咐了一句,“艾灸之后需要一个小时陈公才能苏醒,如果有什么异常及时叫人通知我。” “麻烦小苏医生了,饭菜应该已经做好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客气了。” 说着话,三人走出了病房。 路上,赵老爷子禁不住道:“小苏真是个多面手啊,诊脉,辨证,制药和针灸都这么了得,对了,你还会药膳养生。” “其实我西医也不错,活体肝移植手术要不要来一个?” 还不等众人反应,下一秒,苏暖又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陈,嗯,不符合移植手术标准啊。”不然还能让她回顾回顾当年的峥嵘岁月。 赵正阳:“.......” 刘秘书:“.......” 总觉得小苏\/小苏医生可惜的不是这个原因。 端着药回来的徐老爷子:“.......” 咋地,他那么大一个中医继承人,又要被西医那个小三子勾搭走了? 这可不行! 徐老爷子先是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才瞪了苏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等着你好好跟我解释解释什么叫西医也不错。” 说完,直接转身,走向病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苏暖最尴尬,不自在地咳了咳,“咱们晚饭吃什么,我饿了。” 第466章 啧啧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交代完事情,刘秘书领着苏暖几人一块朝着院里食堂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偶尔路上遇到几个同事还停下来寒暄两句。 一号院的事儿向来属于机密,就算在同一个院里工作,旁人也是很难打听到的。 再说了,都是玩心眼子的人精,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懂的都懂。 心里明白,嘴上不说。 “赵政委来开会吗?徐老也好久没来了,哟,刘大秘书亲自带路,这是打算去小食堂吃饭呢?” “刚回来,找陈公汇报一下工作。”赵正阳笑眯眯回了一句。 “去食堂,不吃饭难不成是去睡觉啊!”徐子辛这会儿气还没消,板着个脸,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一抹火药味儿,直接睹得那几个打招呼的同事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们这位大国医。 始作俑者苏暖心虚的笑了笑,默默的在后边跟着。 ****** 四合院,小食堂。 四人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端来了准备好的饭菜,一盘清蒸鱼,一盘小炒肉,一盘香菇青菜,配上一盆紫菜蛋花汤,还有几碟小咸菜,这传说中的国宴比苏暖想象中的要简约很多。 不过,到底是国宴的大厨,手艺没的说,哪怕只是清清淡淡的几道菜,味道也绝对比外面好上不少。 闻到空气中一阵香喷喷的味道,苏暖饿了半天的肚子控制不住咕咕叫唤了两声,她端起碗自顾自的盛了一大碗饭,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饿了,吃饭,人之常情。 倒是赵老爷子,一边念叨大厨手艺十几年不变,一边又数落这几道菜分量太少,滋味寡淡,一点都不下饭,可是,吃起饭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愣是把那用脸盆装的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真的是一盆,分量十足的那种。 甚至意犹未尽,他笑眯眯道,“小丫头,可以啊,你这胃口和我手底下那些个新兵蛋子有一拼了。” “从小胃口就大,不过您老吃饭还是得慢些,吃饭太快,气机不上下贯通,肝气郁结,郁久化火,火热内生,到时候形成肝郁化火之证就不好了。”职业习惯。 又是听了一耳朵肝这肝那的,赵正阳干脆把手递到苏暖面前,开口道:“这样,你给我诊脉,瞧瞧我身体有啥毛病。” 苏暖也没拒绝,把手搭在上边,差不多十几秒心中就有结论了,她压低声音道:“赵老,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小食堂虽小,但五脏俱全。 分为上下两层,楼下摆着一张张木质的长桌,楼上还有小包间,显然不止服务一位领导。 这不,刚刚又来了三位中山装。 赵正阳顿时神情一滞,刚想顺势应下来。 然而,饭桌上却有人不肯放人,徐老爷子最先调侃道:“老赵啊,怎么,几年不见你怕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要不然还是我给你看看吧。” 就这两句话,苏暖就看出来了,两位老爷子不对付,但过节应该是谈不上,最多就是看对方不顺眼,找到机会就互相挤兑几句。 赵老爷子争辩道:“滚犊子,老子我浑身上下都健康的很,今儿个我就在这儿看了,小苏,你看出什么来了,直说就行,不用藏着掖着。” 苏暖很是为难的道:“那我真说了啊?” 赵老爷子炸毛了:“说。” 苏暖道:“你的脉象为沉细数无力之脉,沉细脉主里证亦主湿,正气不足,数在脉经上讲,属热。《黄帝内经》说:‘伤于湿者,下先受之’。” “刚才又查你寸关尺三部,尤以左手尺部为沉滑。左尺沉滑,主证湿热下注,多有带下病。湿停下焦,肾与膀胱气机不利,则小腹胀满、小便淋涩不畅或闭塞不通。” 赵老爷子闹了个大红脸,尤其是最后那四个字出来。 这、这……这算个什么事儿呢。 不过,小丫头真有点神啊! 这难言之隐可是折磨了赵正阳好几年了,除了警卫员,他一直没跟别人提过。 有时候开着会坐的时间久了,回去就得换裤子,频率高的时候一天还得换几条。 这也就算了,最难受的是明明膀胱憋胀的难受,可一到洗手间却怎么却怎么也解不出来,疼痛难忍,折腾得赵正阳是欲仙欲死。 私底下他偷偷去军医院看过几次,他们给出的治疗方案都是说需要动手术。 手术不大,难度也不高,恢复的快的话几天就能出院了。 只是赵正阳一想到手术需要光着屁股,劈开双腿躺在手术台上,然后被医生在那个地方拉一刀。那个画面,他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说什么也不做。 “哎,你这一把年纪怎么还搞起讳疾忌医那一套了,不就拉一刀的功夫,忍忍便过去了。”徐老爷子一巴掌拍在赵正阳肩膀上,用力之大,差点没把赵正阳拍得摔到地上。 “敢情不是刀你身上。” 赵正阳一翻白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捶死这个混蛋! “咳咳,咳咳咳,那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不做手术也行的!”苏暖察觉到赵正阳情绪不对,赶紧开口打圆场。 对上苏暖的眼神,赵正阳松了一口气。 然后这时候,苏暖又开口了。 她说…… “更何况,肾无实证,全是虚证。男人嘛,基本上都有些肾虚的小毛病,喝点药就好了啊。” 赵正阳:…… “嗯?” 其他人听完苏暖的话简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接这个话题了。 啧啧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论扎心还得是你们徐家! 但是,也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男人可从不认虚! 第467章 所以,是她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行情? 晚上苏暖仍旧和徐老爷子待在一号院那边,虽然陈公平时有自己专门的保健团队,把他护理的密不透风,但就肺癌治疗这块,有些事儿还真离不开小苏大夫。 加上还有中医靶向药的进度呢。 八点半,从陈公的病房出来,刘秘书直接安排人带苏暖去实验室那边,想让她看一看中医靶向药的实验室。 临走的时候,徐子辛叮嘱苏暖:“回去有时间就睡会儿,一点之后再过来换我就行。” “知道了师兄。” 半小时之后,苏暖看过了实验室。 不愧是大秘,这办事儿速度,真是没的说,忒利索了点儿。 就在一号院儿百米范围内,院子不大但坐北朝南,穿过月亮门就是内院,总共四间屋子,西面是实验室和中药房,北面还有一大一小俩主人房,苏暖寻思着这估计也是为了方便她休息,两边来回串门。 提到串门的事儿,刘秘书便开口道:“徐老的院子在后面,顺着走廊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能看见。另外,从今以后这个小院儿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专属你一个人使用,如果缺少什么东西,你尽管提,我会立刻让人帮你准备。” 专属小院儿?! 苏暖听到刘秘书这话愣了,这,这也太突然了。 她不过就是临时来帮忙的,给的实在太多了吧?! “刘秘书,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只是临时过来帮个忙。” “哈哈哈,你放心,没什么不好的,这个院子是几位领导特意给你安排的,除了方便实验,还是为了打个掩护。” 苏暖:打掩护送院子? 所以,是她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行情? “再说了,你不也是保健组的一员嘛。”刘秘书笑哈哈继续道:“安安心心住着吧,谁要是说闲话,你就告诉我,我来处理。” “那就谢谢领导们还有刘秘书你这么照顾我了。”苏暖心里还有些恍惚,这样一来,她是不是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只是可惜,这房子不能带家里人来一起住了,不然,他们肯定会高兴的,毕竟陈公可是她爸妈的偶像来着。 送走刘秘书,苏暖蹦蹦跳跳的回了院子,关上房门。 “啪叽”一下躺床上,四肢舒展,两眼发直。 恍惚了好一会儿,苏暖猛的拉起夏凉被往脑袋上一罩,在身下的竹篾凉席上蹭了蹭,兴奋地弹脚脚:嗷嗷嗷!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靶向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安排房,安排实验室,甚至额外工作还有补贴,这最后要是成功了,那她将来养老岂不是不用愁? 我爱祖国爸爸~~ 小藤从苏暖的手腕爬上去,用两片墨绿的叶子蹭蹭苏暖的脸。 苏暖笑了,伸手把小藤扯下来:“好了好了,也爱你。”说完又探头看了眼天色,“自己去玩吧,别乱跑。”随即才起身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北边两间屋子建的时候,为了活动范围更大一些,中间是打通了的,推开一侧的小门便是一间不大的书房,目测二十来个平方。简简单单的装修,和卧室一样灰白色调。 一排书架靠墙摆在窗户里侧,窗前放了一张老榆木书桌,最显眼的是上面的书,满满当当的占据了差不多一半的空间。 她挨个望过去发现书籍的种类还挺广泛的,历史,社会,政治,还有各类医学相关的书,中医西医都有,甚至不少是国外英文,俄文原版的。 这么小的爱好也知道了。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调查的很清楚嘛! 俗话说得好啊,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那啥,就算上辈子会西医,但是这辈子苏暖可没系统学过,表面工作还是得做起来的。 在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苏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一边翻书一边等待总台那边接收信号。 这里的电话是那种老式手摇电话,跟徐家的转动拨盘不一样。 不一会听筒里传来了声音。“这边是总机,接哪里?” 苏暖快速的说出徐家的电话号码,等待接通。 “喂,你好,找哪位?” 听到另一边熟悉的声音,苏暖忍不住笑了笑,回答道:“师嫂,是我啊。” “暖暖啊?你工作忙完了?吃过饭了吗?住的呢?有地方休息吗?” 体制内的电话,和部队一样无论你往哪打,都不能说特殊的话题,最多只能是日常的问候。 “挺好的,师兄和同事们对我都很照顾,只是最近几天会比较忙,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回去。对了,鑫鑫和小八他们回来了吗?” 来京市之前,秦明理交给了苏暖一封信,让她帮忙送到医学院,顺便去趟他家里把一些书和资料带回来。 医学院离家属院不远,本来苏暖想自己顺路走一趟,但没想到正好事赶事儿一时半会走不开,郑鑫鑫便自告奋勇的接了这活儿。 “啊,回来了回来了,刚进门十分钟......你等会儿,我让他们来接电话啊!”徐奶奶刚想喊人,下一秒,手里的电话就被一只带药味的爪子接了过去。 大概过了几秒钟,电话里传出楚希文那略带喘息的大嗓门。 “咳咳,老师,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几个都挺好的,信的事儿已经办好了,你不用担心……” “怎么没事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我们差点被人抓进公安局。”郑鑫鑫没抢到电话,急得没过脑子就把话秃噜出去了。 话一说完郑鑫鑫就被楚希文一巴掌制裁了。小八也一脸不赞同。 就你有嘴,就你会说?会不会聊天啊? 第468章 一看就是个惯犯。 “怎么没事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我们差点被人抓进公安局。”郑鑫鑫没抢到电话,急得没过脑子就把话秃噜出去了。 话一说完郑鑫鑫就被楚希文一巴掌制裁了。小八也一脸不赞同。 就你有嘴,就你会说?会不会聊天啊? 报喜不报忧,这点小事儿他们私底下解决不就行了! 刚巧,电话这时候滋啦了两声,郑鑫鑫的声音过了几秒才传到另外一边。 “抓什么?我没听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苏暖把电话拿的近了一点。 原来没听清啊,那正好! 楚希文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打哈哈道,“没有,这不是秦哥家那儿长久没人住,不知怎么的被一群野狗给占了,小鑫吓到了。” 此时的信号可能有点好了,苏暖清清楚楚听到了这句话。 “没,没受伤,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回头我就带上人和家伙过去把它们一锅端了,统统送到山里去...嗯嗯嗯,防身药随身都带着呢...九点过去接你?哦哦哦,我知道那个地方,好的,我会跟小八说的。” “那就这样,我这还有事儿忙。” 啪嗒一声嘟嘟,随后变得安静无声,郑鑫鑫扒拉着话筒,“我还有话没说呢。” 话音刚落,一只巴掌就朝着他后脑勺招呼过来。 郑鑫鑫赶紧躲,这一闪,却叫了一声:“哎哟。” 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楚希文啧了一声,手顺势移到他胳膊上,趁着掌心的药酒还没干,他一边上药一边说教,“说什么说,就你话最多了,老师她这么晚了还在忙,肯定是遇到了特别棘手的病症。再说了,不就是房子被几个亲戚给占了,这种小事儿,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药味儿在空气中散开,像是比一般的跌打药效更快更疼。 郑鑫鑫刚缓过劲,五官扭曲。 嘶—— 贼疼。 而这么疼的东西都用上了,还有啥堵不能通的。 旁边,徐奶奶坐在沙发上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楚希文的话。 “听你哥的,别让暖暖分心。” “不说就不说呗,轻点轻点......”郑鑫鑫边嫌弃边龇牙咧嘴地换了只手,让楚希文继续揉:“但是这事儿凭咱们几个真能解决吗?哥,你当时来的晚,没瞧见,那家人里面有个姓柴的胖子特别张狂,估摸着来头不小,差点把小八哥拿出来的军队通行证都烧了。” “还说什么一个便宜徒弟而已还敢抢人家亲儿子的东西,咱们搬来多大的救兵都没有用。他心情好给人三分薄面,心情不好,不管秦哥在哪儿,他随便扯个名头就能让革委会把人抓起来。” 自从工农兵代表逐渐撤出了革委会之后,剩下那些人就没有几个真干实事的,成天不是搞牛鬼蛇神,就是揪呀烧呀斗呀。 比如眼前满脸横肉这位,一看就是个惯犯。 当然了,郑鑫鑫作为徐家小霸王从小那也不是被吓大的,不能见自家人这么受欺负,双方当即就动起手来。 等楚希文开着车赶来的时候,对方才被外头的京牌吉普车给震慑到了,一进来,局面整个大翻转! 只不过,翻转是有,但有限。 毕竟没大动干戈、扭伤淤青,都是小问题。 一会徒弟亲儿子一会儿又是革委会的,徐奶奶都被搞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三个人七嘴八舌的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秦明理?! 听见这名儿,徐奶奶想起来了,还真是算认识,虽然没见过面吧。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那位顾校长的高徒,当初冬青就是跟他一起学的西医,后来学校出事儿的时候,冬青还回家想求老头子帮忙,可惜那个时候有上面的人插手了,所以...... “那你们又怎么认识的?”徐奶奶又有问题了。 没听说顾院长他们回来的消息呀,苏暖怎么认识,还特意过去帮人送信? “奶奶不知道吗?秦哥就在江宁县呀,小姑奶奶的天赋最开始还是秦哥发现的呢!” “这么巧?” “哎呀,奶奶,这种时候你就别纠结巧不巧了!” 郑鑫鑫急急地开口:“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秦哥的房子给弄回来,那是他老师唯一留下的东西了,还有那些书和资料,可贵重了。” 倒是徐奶奶没有多少担忧,“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你们徐爷爷回来,让他给你们想......”法子。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来人似乎有些着急,但仍旧保持礼貌。 三叩门,停顿,再三叩。 屋里的人一愣,是谁?这么大晚上的敲门?! 徐奶奶回过神,看着楚希文笑道,“你爷奶估计在家等着急了,快去开门,我给你们煮茶。” 伸手打开门,随即楚希文看到了门外的两人,他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 “哟,老爷子今儿个怎么想起你大孙子来了,奶奶快进来坐。” 楚奶奶听到孙子的话,忍不住笑了:“少凭嘴,你爷爷等了你一天也不见你回来。还是你徐奶奶说,你是跟着小苏老师出去了,他才消停下来。” 楚希文赶紧将今天的行程解释清楚,又无辜地说:“我这一天可忙坏了,刚刚才回来!” 楚老爷子仔细打量着他,不过两年功夫,孙子脸上多了成熟的痕迹。 “怎么一股药味?受伤了?” 得,又得把故事说一遍。 第469章 (修改)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会儿,徐家客厅。 “看来那帮人之前的教训没受够,竟然还敢打人!”楚老爷子听完孙子的话,第一反应是护犊子。 徐奶奶从厨房煮了一壶茶,郑鑫鑫跟着洗了一盘果子。 郑鑫鑫抢先开口,“楚爷爷你认识那家人?” “算是听说过一些吧,你们说的那个姓柴的,叫做柴亚飞,这人好大喜功,要是让他逮着错处,从不会把枪口抬高一寸,赶尽杀绝的,就因为这个,他的仇家海了去了!”楚老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随即继续开口说道。 “顾院长当年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因为这个柴亚飞上交一封子虚乌有的举报信,之后不到两天,顾院长的儿子便带着母亲入赘了柴家,并登报跟顾家以及顾院长断绝一切关系。” “顾夫人竟然也同意了?”徐奶奶听完蹙紧了眉头。 “呵,何止同意。”楚老爷子点了点头,“她最后可是嫁给了柴亚飞的叔叔,现在革委会副主任兼市委第二书记柴国瑜。” “什么?” “母子俩一块儿嫁进去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楚希文直接就是一句好家伙! 倒不是他充老古董的派子,在那个时期,什么父子翻脸、夫妻反目的戏码都挺司空见惯,关键是抓马到这种程度确实真是第一次听说。 而此时,另一边不知自己错过一场八卦的小苏医生,还在努力工作。 书房里的古医药典,更是让她乐不思蜀,哪还有心思去想旁的。 —— 窗外的月光洒落进来,书房里宽大的藤椅正好完全容纳少女纤细的身影,她盘膝坐着,月光照在苏暖脸上,将她衬得苍白矜贵。 微微前倾,视线落在一本翻开的古籍上,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然后低头从一旁的药材堆里挑选合适的药材开始炼药,试药。 幸好之前她在空间里放了一套工具,不然这会儿还得头疼怎么办呢。 这年头铜铁都很贵重,上回苏暖跟周桂华去供销社买铁锅和饭盒,她妈可是足足花了五张的工业券呢,超级心疼的。 另外,这偷摸着用个一次两次还行,一直用也不是长久之计,明天有时间得问问刘秘书,附近有没有什么铁匠或者打铁铺之类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三个多小时,待苏暖停下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满是苦涩味儿。 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换班的时间了,苏暖收拾收拾东西,回空间洗了个战斗澡,又给小藤和小胖虫喂了点宵夜,出来后便又是那个活力满满的小苏医生了。 刚准备出门,书房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了。 苏暖听到电话铃声,转身走过去接起来。 “喂,你好。” “小苏医生啊,是我。“电话另一边传来刘秘书的声儿,“陈公的情况有些不好,徐大夫让你马上过来一趟。” “具体是什么症状?”问一下,可以根据病症范围考虑带什么东西,带哪些药材。 刘秘书记性不错,快速把症状说了一遍。 “好,我准备一下,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 苏暖把东西收拾好,三分钟后,她背着药箱,叮叮哐哐的一路冲进了夜色之中。 这一天,可忙够呛! —— 不出意料,第二天院子里,各处办公室都在嘀嘀咕咕讨论昨天夜里的事。 “别再说了,万一被人听见了你们不要命了啊。”这是警告的。 “我没有,我是说半年前的事儿。” “就是,别瞎猜了,刚刚我还和刘秘书在小食堂照过面,人家来打饭,十只大包子,六张葱油饼,还有四五人份的豆浆油条,胃口挺好的啊,应该没什么大事。” “但你们注意到了吗? 这几天徐老爷子可是一直住在院里哦!” 还真有人注意的,“不仅如此呢,听说连徐老爷子的师妹也来了呢。” 师妹? 徐老爷子居然还有师妹?!!! 小道消息灵通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尤其是某些带任务的注意到上钩的人越聚越多,不由得开始“添油加醋”,以此来搅浑“鱼池”的池水。 第470章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上章有修改) 小道消息灵通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尤其是某些带任务的注意到上钩的人越聚越多,不由得开始“添油加醋”,以此来搅浑“鱼池”的池水。 “我姑姑的侄子的小舅子在卫生部上班,我跟他打听了一下,这位老妹儿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嘶,这么厉害?”这是听众的声音。 “看你们平时就少读书看报,《科学通报》还有之前的京市日报都上过头版头条,对了,还有几个月前w市的晨曦日报,急救之歌。” “……” 走廊里。 周公走在前面,早早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啧,这动静是你和赵老头搞出来的吧?悠着点儿,不然就徐老大夫那个脾气......”话不用多,点到即止。 “周公,您……”刘秘书随后一步。 心蓦地抽了一下。 果然这几位老爷子们个个都是老狐狸,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盯着他们的眼睛实在太多了,他们也是骑虎难下啊! 不过,刘秘书这会儿还没想到,只是放出了几个混淆视听的消息将来竟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刘秘书的异样周公看在眼里,哎,罢了,他也不容易,折腾人家年轻人弄这么一出。 “我也不想多问,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只要年轻人有能耐张扬一些不打紧,他们是未来的希望,国家就有希望。 闻言,刘秘书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周公又道:“去,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卫生部去。” 刘秘书嘴巴动了动,“我去啊?” 周公当时来了脾气,直接来了一句,反问道,“不然我去啊?” 得! 卑微,弱小,又无助。 心思闪如电的刘秘书突然有种搬起自己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而旁边两位绿军装嘴角则偷偷上扬,看吧,让你到处拖人下水,这下子自己玩脱了吧! 刘秘书紧了紧衣领,接过周公手上的文件,然后当起了送信工! 正好他也有事儿需要过去一趟,早早就准备了。 卫生部。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郭高杰心情愉悦哼着小调儿,朝着自个儿办公室的方向过去。自从刚才刘秘书到来之后,郭部长捧着那盖着大红章的文件乐呵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项目不是儿戏,需要方案,申请,资金,还有组员,任何一方面都不是开玩笑的。 如今国家资金有限,研发的方向主要是武器,机床,科技技术一类,如果方案不通过,那么项目申请都是不可能的事儿。 嘿,还得是小苏同志啊,小小年纪,真人不露相啊! 现在方案通过了,药厂审批也到手了,那外汇还会远吗?! 坐在办公室里的侯主任挂了电话,抬头瞅着刚进门的老朋友那一脸高兴的劲儿,忍不住调侃了。 “哟呵,铁板钉钉的事儿,瞧你这高兴地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郭又添丁进口了呢?”后边半句话一听就知道是调侃。 郭高杰躲开他抢文件的手,“去去去,每天就知道叨叨,怪不得人家都背地里说你是妇女主任。等等再看!马上就到了!” 刚才打电话的侯主任瞅着郭高杰,心里哼哼两声,默默吐槽道:不就是论文翻译好了吗,这小气的样儿。 迎宾馆离卫生部这里比较近,叶景山(交流会上的那位翻译)接到信儿,先赶了过来。 这会儿叶景山还不知道翻译论文的人是谁,“郭部长,侯主任这个翻译论文的人绝对是其中高手,不仅准确地传达了原文的意思,还保留了其韵味和风格。甚至连外国人用语的那些小细节,小习惯都注意到了。” 郭部长听了叶景山的话,终于长松了一口气,“那叶翻译的意思是可以投稿了?” “完全可以,就只这篇论文来看,这位同志的书面翻译水平远超过我。至于口语方面,如果有这个荣幸的话,我十分想跟这位同志好好交流交流。”叶景山一脸笑容开口说话。 “哈哈哈,有机会,有机会的。” 看着叶翻译这殷勤的劲儿,郭部长也是笑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把论文寄出去,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以免错失时机。 第471章 这就是论文开篇那句,中医综合而治的含义吗? (上篇修改了一点点) 看着叶翻译这殷勤的劲儿,郭部长也是笑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把论文寄出去,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以免错失时机。 “啊?”叶景山只愣了一下,很快说,“我去联系。” “好。”郭部长说罢喊了好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往外交部去了。 两天后,国外那边收到了郭部长寄过去的论文。 收到这样一篇论文,国外医疗界舆论立马就炸锅了。 除了针灸,草药治疗是西方人对中医的另一个印象,但由于国情的不同,整体认知度有限多集中在保健领域。 加上在七月初刚刚正式生效的《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合约》,该公约旨在通过控制濒危物种贸易保护其生存,而国内的某些中成药仍旧取用一些珍稀动植物作为药物的主要成分,如虎骨、熊胆、麝香、鹿茸等,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中药出口造成了很大困难。 另外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华国在国外刊物上登载的高质量中医药的相关论文较少,使他们对中药的科学性容易产生疑虑。 而且,西方人的体质差异,过敏源相对较多。 中药种类繁复,药效各异,又缺乏主要成分含量稳定、质量标准明确且通俗易懂的外文产品使用说明书,对他们来说,可能一不小心就过敏了。 因此他们对中药的使用就会更谨慎一些。 “什么?” “怎么可能......” “中药抗生素?!”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华国人的中草药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耐药性概率1.22%,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多数初治患者都不会面临耐药问题。” “我也不相信,通常情况下同一种抗生素用药五次到七次左右,大概一个月,就有可能逐渐产生耐药性,这也是我们一直积极研发新抗生素的重要原因之一啊。” “等等,vibrio cholerae(霍乱),epidemerebrospinalmeningitis(流行性脑膜炎),甲型h1n1流感(西班牙流感),phtisis(结核病)......天啊,五种,居然一次针对五种流行病!!” “我们用了二十年达到这一步,已经是史无前例后无来者了,不可能有人超越得了我们!” 在场的都是医学领域的佼佼者,是医药学术界的巅峰之人,是很有尊严和骄傲的,纷纷面露不服之色。 十几岁小姑娘写的论文? 呵呵! 然而,质疑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国外的一众医学研发人员秉承着专业严谨的态度当即决定移步大型实验室,开始对这篇论文以及附带送来的药物样品进行了验证。 第一次试验,成功,药效高出原抗生素一倍有余。 第二次试验,成功,药效高出三倍。 第三次试验,成功,同样高三倍。 一直做到了第二十次。 通通成功。 不止如此,无论哪一种中药抗生素,药效都比他们自己的来得要更快,更好,更别提什么耐药性了,完全没看见。 以往那些来参与最后阶段临床试验的患者离开实验室之前,不是有这个后遗症就是那儿不舒服,然而现在,一个个精神十足不说,甚至有些的额外小症状也给顺便治愈了。 所以,这就是论文作者开篇那句,“中医综合而治”的含义吗? 一下子。 全部人都震撼了起来,呆立许久,仿佛见证了什么奇迹。 “没错,所有的临床实验全部完美通过,五种药都是可用有效的!” “哎,看来药品市场要迎来大变局了啊!”这位一听就是商人。 “还有,论文的作者在最后居然还提供了西药学数据,这个数据直接突破了我们久久停滞的细菌耐受性的第二阶段。” 好了,这篇论文一出,他们手头上的好几个相关项目都得废了,就算不废,后续也再没有研究的必要了。 真是的! 如果再给他们半年时间,不,三个月,只要三个月,他们就能出成绩,那时候总比现在好几年的经费白白打了水漂要好! 明明之前也没听说华国那边有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啊,怎么突然就出来这么一件事儿。还有,放出去的那些眼线全是摆设吗?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有一点风声传过来? 说实话,中药抗生素和这件事儿比起来,后者才更让他们头疼…… 已经进行了技术封锁,对方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做到现在这一步的? 难道真的是应华国那句古话,三十年啥三十年啥来着! 郭部长:我我我,我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另一边,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扇得小翅膀给别人造成了多大麻烦的“少年”小苏医生,来京市一个礼拜了,作息那是相当规律,每天依旧五点钟起床,出门晨练。 上午和徐老爷子研究病情,下午去卫生部研究所搞消炎药的事儿,晚上待从西京医院复诊结束再和小八一起回小院儿。 中医难就难在辩证上,只要辩证正确了,用药方面就不会有太大偏差。 所以,最近苏暖给杨奶奶和白家爷爷复诊,基本上都是以针刺和艾灸为主。 第472章 小苏医生,前面那辆车有点不对劲! 另一边,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扇得小翅膀给别人造成了多大麻烦的“少年”小苏医生,来京市一个礼拜了,作息那是相当规律,每天依旧五点钟起床,出门晨练。 上午和徐老爷子研究病情,下午去卫生部研究所搞消炎药的事儿,晚上待从西京医院复诊结束再和小八一起回小院儿。 中医难就难在辩证上,只要辩证正确了,用药方面就不会有太大偏差。 所以,最近苏暖给杨奶奶和白家爷爷复诊,基本上都是以针刺和艾灸为主。 苏暖在留针几分钟之后,便直接取下了杨奶奶身上的金针。 杨奶奶不禁咦了一声,抬头看向苏暖,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小苏大夫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快就取针了?” “我正感觉舒服呢,要不再给我多扎一会儿吧?” 一旁的杨文元竖起耳朵。 “针灸可不能乱扎,留针十五分钟已经算是很长的了。” 苏暖自然地合上针灸包,然后继续开口道:“另外剩下的三次针灸下周才能做了,我接下来一周要去给一个病人治病,暂时不能过来。” “不过你们放心,虽然中间间隔一周,但并不会影响治疗效果。” 原来是有新病人啊。 “好...好!无论怎么治疗我们都一定配合。” 杨家老两口连连点头,现在苏暖说什么他们都是无比信服。 更何况,别说是一周,这么多年多少个一周都过去了,现在再有一周就能完全治好,哪还有不满足的道理。 之后自然又是一番感谢不必再提。 送走两人,苏暖低头掂了掂手里的一大包礼物,眉头微挑,完全脸不红心不跳的。 没办法,她业务能力就是这么地强。 杨家人送的东西很杂。 其中包括现金两千元。 三盒李时珍牌阿胶。 一罐大红袍。 一罐茉莉花。 两包桃酥。 两包什锦果脯。 一盒燕窝。 三条连衣裙。 两幅花鸟图案的京绣挂屏,品相非常好,几乎全新。 最后还有一本《辅行诀五脏用药法要》抄本以及四五包杂七杂八的药材种子。 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啊,特别是辅行诀抄本,得来可不容易,看来这杨家人真的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傍晚,苏暖换下临时借的白大褂,离开了西京医院。 昨晚熬夜制药,今天白天又忙活了一整天,遂,这会刚上车,苏暖便犯困起来,她闭上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慢慢睡了过去。 车子匀速行驶在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西斜,远处天空染上了一抹绚丽的金黄色。 然而本来安安稳稳的路程,却突然出现了变故。 就在这时。 驾驶座上的小八蓦地出声:“小苏医生,前面那辆车有点不对劲。” 上次的事给小八提了醒,千万不要忽略路上可疑行人或者是——车辆。 听到这话的苏暖立即清醒过来,看了一眼前方:“是那辆灰色的轿车吗?” “是的!” 人可能就有好奇的本能,小八警惕的扶着方向盘慢下来速度,“我们从西京医院出来它就跟在后面,我试过甩开,可是对方粘的很紧,像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开!直到路过前门大街那边的时候我减速它才上前,但是仍旧同路行驶了一段。”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是错觉,但是顺路这么长时间,说是巧合也有些太过了吧。 俗话说,巧合多了便就不是巧合,是人为的刚好。 “靠上去!” 苏暖坐直身子板,表情淡漠到极致,手指更是紧了紧手里的金针。 小八应和着,“你坐稳了。” 说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油门踩到底,方向一转,吉普车迅速向着左前方冲去。 速度很快,眼看着两辆车要撞到一起了,小八不仅不减速,也不打算偏离方向,他是真的打算撞上去,反正有小苏医生在不会出什么事儿,他对小苏医生的医术非常有信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八的彪悍吓到了。 那辆灰色轿车,千钧一发之际,猛左打方向盘。 很快,便冲进前面岔路口消失不见了。 吉普车在路口停下。 “跑了?不行,不能让他们跑了!” 小八刚要重新发动车子追上去,苏暖拦住他,开口道,“别急,我已经记下了车牌号,回头让人查一下这辆车是什么来历再说。” 更何况,敌暗我明,对方吃一堑长一智,贸然跟上去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好在接下来一段路没什么异常情况,待抵达四合院门口,小八稍微把车靠边停下来,值岗的同志查过证件之后经敬个礼便让车进去了。 事实上苏暖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的车子进去没多久,距离四合院几十米远的路口,一辆眼熟的灰色轿车突然出现那里,轿车并没有停留,仿佛只是路过一般,从四合院门口缓缓驶过。 —— 再说这边,下了车,苏暖一进小院大门,就被徐老爷子拉走了,不等徐老爷子问药蛊准备的怎么样呢,电话铃声响起。 刘秘书的来电。 苏暖快速接听,“是我!” “小苏同志,回来了?你没事吧?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儿?” 苏暖一愣,“刘秘书是怎么知道的?” 这会儿小八应该还没来得及上报吧。 而旁边的徐老爷子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也有奇怪的车跟在你们车后?” 也?! 徐老爷子也被人跟踪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或许还能是巧合,但现在两个人同时被跟踪,这就不对劲了啊! 第473章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也?! 徐老爷子也被人跟踪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或许还能是巧合,但现在两个人同时被跟踪,这就不对劲了啊! 苏暖没想瞒着老爷子,她点了点头。 又问道:“先不说这个,倒是师兄你。” “按照治疗流程,今天应该是给陈公针灸的日子,你怎么会突然跑去潘家园的?” “哦哦,我去取点东西。” 徐老爷子说完,拿过脚边的一个包裹打开放到桌面上。 “之前你不是说药蛊需要大量的人参吗?”徐老爷子从包裹里摸出一个木盒,推向苏暖,“这里有十二根,虽然年份都不算太长,但平均下来每根差不多有五六两重,也算是很难得。” 前文说过,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人参一旦达到了八两以上,就是极为罕见的稀世珍宝了。 不过中医看参,更看重的是参龄而非重量。 一般来说,野山参每年会增重0.5克,这还是中途没有被野兽踩踏或者虫害,如果当年茎叶受损,山参就会自动进入休眠期,消耗之前的养分,再加上恶劣的天气环境就有可能出现负增长。 因此,尽管有些野山参体积小巧,但它的高龄却能使得其功效显着。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生长年份没有那么久的野山参,其药力(如抗氧化物质和黄酮类化合物)也会比普通人参高出2-6倍。 除了能补五脏、强身健体、益智安神、延缓衰老和美容养颜外,其次就是,针对特定人群进行症状缓解,甚至具有抗癌防病的作用。 最后说句题外话,野山参和普通人参的用药人群也是有区别的。 野山参甘温补虚,更适用于治疗身体极度虚弱、脉微欲绝、元气大亏之人,是拯危救脱的重要药物。 而普通人参则多用于一般性的补气或短期体力恢复等虚证调理。 “多谢师兄。” 苏暖也不客气,毕竟就这小院药房里头备着的几颗野山参,早在她养药蛊的第二天就完了,现在药蛊吃的口粮可都是她自己空间里头的。 反正,能省一点是一点。 然而,苏暖刚打开木盒,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明明木盒外表看起来里面的空间必然不小,为什么打开之后却给人一种有些局促的感觉呢? 人参的重量通常按旧式十六两制计算。 她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一根野山参差不多在两百三四十克左右,十二根就是......不对劲,哪怕算上保护的苔藓团,这整体的重量还是给人一种淡淡的违和感! 苏暖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了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询问:“怎么?” 苏暖表情有点严肃:“这些山参,师兄你具体是怎么得到的?”十二根刚刚出土,形态完整的六两野山参,就算是大国医的人脉,应该也没这么容易能一次性买到吧。 “小蒋,就是你之前在一号院见过的那个圆圆脸的小胖子。”徐老爷子可不蠢,听苏暖这语气,就知道这些山参可能不太对劲。 “他是保健处的采购员,平时我们用的药材都是由他负责的。三天前他打听到潘家园有人要出手一批上好的野山参,要价两万块,但是药房那边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来,所以就一直没谈拢,直到今天下午......” 徐老爷子稍微顿了一顿,沉声说道:“对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松了口,说只要小蒋能请到一个厉害的大夫帮他家人的病治好,就答应卖参,而且只要半价。” “所以我就出了个外诊。” “什么症状?旧病和新病?” “患者是对方的母亲,两肋闷痛,不思饮食,细诊,乃是外感风寒湿邪,引起的胆经气血凝滞之症。并不是新病,主要之前给她治疗的医生,药不对症,才会导致病情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甚至变得更加严重。” 说到这里,徐老爷子终于是知道到哪里不对了。 没错! 就是胆经不通! 这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随便一个稍微有点经验的中医都能看得出来,怎么可能会药不对症?更何况对方看着也不像是去不起医院的人家啊。 所以,有人想故意引他过去! 徐老爷子彻底坐不住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苏暖手里的木盒上,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暖暖,这些山参到底有什么问题?” 第474章 蛊虫那个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解决了? 所以,有人想故意引他过去! 徐老爷子彻底坐不住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苏暖手里的木盒上,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暖暖,这些山参到底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确定。” 苏暖摇摇头,手却将桌上的木盒拿了起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木盒的用料一般,充其量就是年头多了一点。而且浑身黑漆漆,根本就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 但仔细看一看还是能看得出来,隔层和底部,并不在一个水平高度。 想到这里,苏暖立刻把最上层的山参取出来放到一边,掀开隔板。 对着阳光充足的地方,认真端详盒子内部,里里外外看了半天,终于被她发现,第二层的木板儿比第一层竟然短了一公分,并且微微向下倾斜,和相邻的内壁之间契合,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重力感应”锁。 简单来说,当第二层木板上的东西少于一定数量时,平衡系统被破坏,隐藏在内里的小机关就会被触发。 在古代,这个就是一种另类的防盗装置。有些做的严谨的机关盒,甚至不止一层机关,连杀什么的不在话下。 这种机关听着虽然有些危险,原理也很简单,解法更是容易。 只需要将木板反向往上提拉,小机关就会自动解除了。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秘密,苏暖就不怕再破坏木盒了,一边想着,手里的动作也不慢。她从口袋里摸了一个天青色的小瓷瓶子出来,打开瓶盖,倒出一红一绿两颗药丸递到徐老爷子面前。 “以防万一。” 徐老爷子没有犹豫,接过来便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草木清香沿着舌尖滑进喉间一下散开,略带点辛辣,又有回甘。 这味道与他之前吃过的养生丹大相径庭。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两颗药丸的药效,就听见耳边传来“咔哒”一声,但很快,他又纳闷了,“什么都没有呀?” “不,肯定会有的。”苏暖笃定道。 她正使劲掰开木盒,电光火石间,几颗黄豆大小的黑丸子突然从夹层中径直朝她飞了过来。 徐老爷子面色巨变,提醒:“小心。” 黑丸子快到眼前,苏暖随手拿起旁边的木板儿挥了出去。 却没想到那黑丸子脆弱无比,就在木板触碰到的瞬间,“噼里啪啦”地像是鞭炮一样炸开!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臭味同时蔓延开来。 苏暖一怔。 咦? 这戏码有点熟悉啊! 自电话里听苏暖说被人跟踪了,匆匆赶过来的刘秘书和小八就围在实验室的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当他们听到徐老爷子呼叫时,两人的心都不约而同的提了起来。 小八更甚,二话不说就是干,可没想到,刚进门还没站稳呢,迎面就那黑丸子的碎片给炸了个满怀。 不过一瞬的时间,一股钻心的刺痛立刻传遍全身。 他一低头,发现竟然是那些碎片在啃食自己的皮肉。 回过神的徐老爷子瞳孔微缩,“这是,蛊虫——” 几乎是脱口而出,“快快快,其他人都出去,把门关上!!!” “刘秘书通知保卫科,调人,封锁小院......” 立即有人眼疾手快,上前关门的关门,喊人的喊人。 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苏暖摸了摸鼻子,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专业人士在呢。 看到这儿,苏暖上前两步,直接拿起桌上的药瓶,手一抬,把药丸塞进小八嘴里。 “咽下去!” 而后取出一把手术刀,下手快准狠稳,刀刃接触到皮肤,轻而易举便将那些没来及钻入皮肉蛊虫一个不漏的剜了出来。 上药,止血,包扎,不过一两分钟,就已经给他处理完毕了。 徐老爷子憋了半天,终于轮到他说话了,这口气喘的又急又快,“这就好了?” ——蛊虫那个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解决了? 苏暖眨了眨眼,“对啊,还没入体呢。” 小八跟苏暖也算有些默契了,就说:“徐老放心,当初我们出任务的时候差点被蛊虫团灭都没事,这种小意思啦。” 有人好奇地看向小八:“你们还遇到别的蛊虫啊?啥样的?” 刘秘书闻言,低声斥责道:“行了,都围在这儿看啥呢!走走走,跟你们没啥关系,记住,今天的事儿不许外传。” 那人顿时住口。众人也想起来了,部队任务一般都是严格保密的,他们这么问,实在是有窥探的嫌疑。 遂,众人只能满脸遗憾地散去。 屋子里一下子就剩下自己,徐老,苏暖以及暂时不能移动的小八,都是自家人,刘秘书这才朝着另一边开口道:“徐老,之前在电话里不方便问,这事儿真的和小蒋有关?” “原本还不确定!”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儿,徐老爷子的唇角动了动,思索片刻,方叹气道:“大刘,我先跟你确认一件事,小蒋之前说药房的现钱不够,所以才会一直拖着买药这事儿,他的申请是你给压了还是其他人觉得有问题不给批?” “钱不够?”刘秘书愣了一下,皱眉,“不可能,我给账上拨了八万块啊。” 上次和小苏同志说过实验室的事儿之后,刘秘书这几天一直有留意这件事,还问过几次药房缺不缺药,钱够不够,那边回复了几次,都说不缺,够的。 采购进出都有记录,做不了假。 所以,只能说小蒋确实有问题,要不然他为什么要撒谎,更选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请假,他到底躲避什么,又为什么一定要让徐老亲自去买药材? 想到小蒋可能背叛了国家,背叛了院里的同事们,刘秘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75章 抓,浑水好摸鱼。 想到小蒋可能背叛了国家,背叛了院里的同事们,刘秘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候,苏暖也倏然开口:“不妨我们大胆猜测一下,这件事或许就是一个双重陷阱。蛊虫是真正使出的手段,后续正大光明的跟踪我,反而是为了给前者打掩护。” 刘秘书和徐老爷子同时看向他。 “一般情况下,我们发现有人跟踪后,就会将精力集中在调查跟踪上,尤其是那跟踪的人明知道会被发现,还故意引起我们注意。”看出他们的疑惑,苏暖又说,“送上门的线索,我们越在意,越是会针对这件事进行追究,这就很容易忽略药材上的手脚。” “之后等师兄出了事,再亡羊补牢,也为时已晚。” 刘秘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面色一白,只觉得有些惊心动魄。 差点就中计了! 正如小苏同志说的那样,一旦徐老出事,势必要耽搁不少时间,到时候就不知道陈公能不能坚持到那一步了。 而且,就算事后有人调查,那各种证据也只会指向那个明面上的“替罪羔羊”! 刘秘书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缓和下心绪,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苏暖视线划过他的脸,脸上有笑,“抓,浑水好摸鱼。” 刘秘书秒懂。 反正暗手他们已经发现了,替罪羔羊还是幕后主使又有什么区别呢?调查的时候本来就会两条线一起查。 而这样的阵仗摆出来,待牵扯其中的人多了,还能让那些人露出些破绽。 他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徐老爷子见他模样,看了眼时间摆手,“赶紧去吧,别到时候人真的跑了。” 刘秘书笑着点点头,又给他倒了杯茶,顺便把桌面收拾整齐。 从进门来的一系列动作和态度,苏暖挑了挑眉,难怪刘同志能做到贴身大秘的位置。 小八身体上的不适缓解了些,听见他们都商量好了,也走出来,跟在刘秘书身后一起往保卫科去。 他是目击者,还是当事人。 更何况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他也能及时通知小苏医生。 保卫科门口,保卫科科长丁全正想着要不要派人过去刘秘书那边问问,下一秒,就看到刘秘书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保卫科门口,他立马迎了上去。 “刘秘书,咱们先从哪儿开始排查?”丁全开口询问。 “小蒋那儿已经有人过去了,老丁你带上几个人从潘家园着手排查......剩下的人跟我走一趟公安局。”他要去查车牌,刘秘书顾不上把气喘匀就开始分配任务。 说完之后他还强调必须保证徐老和苏暖以及保健组其他同志的安全。 保卫科的同志们不敢耽搁,立马领命。 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正要下班回家的同事们接到只许进不许出的通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不过服从命令是他们的本能,全部迅速退回了办公室。 这边刘秘书和保卫科的人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另一边的小院里,忙了一整天的苏暖总算吃上了迟来的晚餐。 “下次晚了就干脆吃了饭再回来,杨文元那儿还差你一顿饭吗?”徐老爷子虎着脸,点了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一开口就是絮絮叨叨的劝说。“昨天六点,今天七点,每次我不提,你就糊弄是吧!” “胃为水谷之海,纳运之本。三分天生,七成靠养。” “你要是再继续这样饮食不规律,待会回去我就找陈公,让他亲自安排人过来,每天盯着你吃饭睡觉。”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年纪大的是这样,苏暖这小年轻也是这样,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定要等到出问题了才知道养生。 “不,不用了,这种小事儿就没必要让陈公操心了吧!”苏暖讪讪一笑,着实有些汗颜。 她转移话题道:“对了,徐主任说......” “师侄!”不容置否的语气。 “好的,京墨师侄。” 苏暖从善如流换了称呼,“他说合适的试药人找到了,让我们明天过去。” 虽然她是会解蛊没错,但不会下蛊啊! 这就好比做题只写答案没有过程,那必然会影响答题的完美。 所以,试药是必须的。 不过,试药归试药,在没有确实的把握之前,苏暖她是不可能用在病人身上的。 她伸出手,在自己的手腕上摸了摸。 徐老爷子等着她的下文。 结果,两眼一闭一睁,定眼再看时,苏暖拂过的手腕处突然冒出一个凸起,下一秒,变成了一只蠕动的小虫藏于皮肉之下。 他抬头,诧异道:“你在自己身上下蛊了?” “嗯!药蛊养成的第二天我就下了。”苏暖浅笑着回了一句,“刚开始我还想找只动物来试试,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干脆自己来吧。万一有意外,我也能控制的住。” 徐老爷子看着苏暖这淡定的样子,就算肚子里还有好多话想说也都咽回去了。 他沉默片刻后,在苏暖肩上拍了两下,“你心里有数就行!另外明天我有事儿,就不陪你去了。你身边只有小八一个人跟着我又不放心,这样吧,我再给你找两个警卫员,一男一女,到时候还能帮你做些事儿。” 最后告诫一句:“千万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万一,那些人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知道关键点是在你手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说咱院里,得有一半儿的同志都遇到大大小小的危险。那些人都是疯子,最不在乎的就是人命。” 苏暖不以为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敢对她出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不过顾及到老爷子是真心为她着想,苏暖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师兄,我会小心的。” 一晃眼一天时间过去。 一切顺利。 ****** 第二天一早,本来苏暖还打算陪徐老爷子给陈公复诊了再过去,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九点的时候苏暖就接到了徐京墨的电话,便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第476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还在持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直至铃声结束仍旧没人接起来。 门口,路过的女同志听见动静,朝这边看过来,犹豫了一会儿,伸手“咚咚咚”敲了敲郭部长办公室的门。 “郭部长?” “郭部长?!” 喊了两声,里面没人回应,而刺耳的铃声却又再次响了起来。 正当她豫着要不要去找人的时抬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李秘书,女同志像见到救星似的,赶紧对李秘书招手道:“李秘书,你回来的正好,郭部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了,是不是谁找他有什么急事儿啊?” 被拦下来的李秘书听到女同志的话,他下意识往办公室那边看去,“郭部长不在吗?” 蓦地,恍惚想起,“对了,之前郭部长说要去找徐主任,现在应该在保健处那边。这样,你过去喊他一声,我先进去办公室帮忙接一下电话,如果有急事儿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好,我这就过去。”女同志说完急匆匆跑了。 自从之前部里那个项目正式批下来,郭部长老是去保健处串门,她们对这种情况已经很熟悉了。 另一边,苏暖在门口登记后,朝着徐京墨办公室过去。 巧了,半道儿的时候苏暖就碰到了郭部长。 抬头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郭部长那牙花子都笑出来的模样,浑身上下透露着喜庆。 苏暖:“......” 还是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郭部长!” 听到苏暖的声儿,郭部长从期刊里抬起头来,意外地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满面红光地晃着手里的东西,说:“小苏同志,你来的正好,我刚想着给你打电话报喜呢!”语气还挺乐呵。 看那精神头,仿佛又年轻了好几岁。 “报什么喜?”何喜之有? 苏暖一脸茫然,迈步走过去,接过郭部长手里的期刊,待看到上面的标题和文字,她知道郭部长高兴的原因了。 扬起唇角,苏暖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也没想到这次国外那帮人速度竟然这么快,而且这本可是现在国内外医学领域影响力最高的核心期刊之一,含金量极高。”郭部长又解释,“能被刊登在上面,直接反映了小苏同志你的这篇论文在医学界的影响力和认可度!” “哈哈哈哈,论文刊登出来,不说其他,就药品出口的事儿肯定没问题了,咱们可以开始安排上了。” 这种可以明着爽的感觉,让郭部长激动的不行,还有些得意。 技术封锁之后,医学组这一波逆风翻盘玩儿的牛啊! 试想一下,从半导体到芯片,再到生物技术,这些年来华国一直被处处卡脖子,结果搞了半天,他们技术还进步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尤其是某某两国,郭部长没忍住呸了一声,“不要脸的家伙!一个偷文化,一个偷中医,居然还敢发信函警告我们,说我们技术剽窃!” 确实不要脸! 苏暖认同的点点头。 对那两个国家,她完全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小岛国,说她心胸狭窄也罢,说她小肚鸡肠也可,反正小苏医生眼里只有四个字——勿忘国耻。 永远要记住一句话,我们的幸运,不是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而是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过去的事是历史,活下来的人只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所以,原谅,淡忘,不存在的! 以和为贵。 去她奶奶的以和为贵。 苏暖还是个不愿意吃亏的人。 “那,咱们以后都单向封锁他们?” 她这话说的一点儿不正直,可郭部长没觉得不对,似乎对于这种幼稚的事儿没有丝毫抵触情绪,点点头,他爽快地答应:“就这么办,回头我就跟外交部那帮人说一声,谁还惯着那些不要脸的人不成?让他们滚犊子去吧!” 反正药和技术都是他们自己的,理直气壮,不带怂一下。 苏暖就走到他身边,跟他细说。 二人针对接下来的安排聊了一路。 快到目的地时,郭部长突然说:“小苏同志,刚才我说的这些你有什么问题没有?有问题的话,你可以说,或者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说。就像这次,既然你已经想好新药的研究方向,又有现成的方子了,为什么一直被动地等着别人给你分配任务?要不是听老徐说你在西京医院的那个肿瘤患者已经大好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多年来,咱们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方面,治疗肿瘤的药品一直比较缺乏。而且就算有药,用药难、用药贵也是百姓用药的一大短板。” “所以,你这个药有搞头不?能批量不?” 苏暖:“……” 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批量上市了! 您对我可真有信心! 不过,她还是欣然点头应承下来。 第477章 这难道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所以,你这个药有搞头不?能批量不?” 苏暖:“……” 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批量上市了! 您对我可真有信心! 不过,她还是欣然点头应承下来。 这最起码,如果自己提交了靶向药研究报告,之后找人试药也会便利很多,师出有名嘛! 天是忽然就变的,说着话的功夫,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间天色晦暗得如同泼翻的墨汁,狂风骤起,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巨响。 “下雨了!” 无数黄豆般大小雨点伴随着狂风噼里啪啦砸向大地。 办公室里,徐京墨耳朵比较灵,一听见动静脑海中灵光一闪就蹭一下起身来到窗户那边往外瞅了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徐京墨一边给苏暖拿毛巾,边赶紧问:“昨天的事儿怎么样?老爷子没事吧?” 一看他这紧张的样子,苏暖秒懂问的是什么事儿。 还能有啥,就昨天被跟踪那事儿。 “师兄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到底是上了年纪了,最近忧思过重,我给他把了脉,也开了些养生药丸。”略微思考了一下,脑海中整理一下措辞,苏暖放下毛巾,这才继续开口道:“至于那件事,刘秘书他们还在查,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那边出手了,最近他们小动作很多……” 这些事儿还是能对徐京墨说的,在深的就不能说了。 “还有一件事,你回去之后跟师嫂他们说一声,最近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以免某些人动了歪心思。” 徐京墨一听就明白了苏暖的意思,忙点头:“多谢小师姑提醒,回头我就跟家里说。” 时不时望向外头的雨,又问道:“雨这么大,小师姑,要不然我们改个时间再去?” 苏暖摇摇头,“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走吧!”随即站起身往外走。 徐京墨应了一声,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出了卫生部,上了外边停的一辆吉普车。 另一边,郭部长被人叫回去的时候还有点懵,过了一会,他才接起电话,对面是个说着蹩脚中文的外国人,确认了他的身份,对方开口自我介绍:“郭,你好,我是贝利.卡尔文。” 隐约有了些猜测,但郭部长还是不确定地问:“您好!贝利教授,您来电话找我是……” “我看到了你们在xx期刊上发表的论文,非常完美!这次除了想订购一批抗生素之外,关于细菌耐药性的第二阶段。”贝利温和地笑了笑,“关于这个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与我们合作?” 嗯,果然是买药的……等,等会儿! 郭部长瞬间清醒了,蹭一下坐直了身子,朝着电话那边的贝利教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想和我们合作项目?” 这难道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哈哈哈,小苏同志简直太给他们国人争气了。 只是,这个什么细菌耐药性?郭部长就有些不太懂了,毕竟他可不是药学专业的,听着电话那头贝利教授兴奋地解释着小苏同志论文上的一些专业方面的理论知识,郭部长觉得自己就是凑热闹,听了半天,听了个寂寞。 遂,贝利没听郭部长说到耐药性的事儿,挺正常的,遂开口换了一个话题,“郭,或许我能有这个荣幸和论文的作者聊一聊,可以吗?” “好。”郭部长回了一句,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这送上门的好处,要不要收,怎么收,那可是一门学问了啊! 还有小岛国那边也来人和郭部长联系了,对于他们的态度,郭部长就公事公办了许多,问项目情况,无可奉告,问怎么联系作者,无可奉告,总之就是问啥都是三字真言! 不知道,不清楚,不确定! 小岛国表示:我怀疑你们在针对我并且我有证据。 另一边,小八开车四十多分钟才到地方,苏暖跟着徐京墨下车。 远处,一群人说说笑笑,小孩的大人的,处处透露着喜庆。 没想到随处可见垂花门的京市二环内,居然还存在着一片“矛盾体”的小洋楼别墅,红白相间,花木扶疏,像老式电影里国外那种房子。 “阿嚏”一声,苏暖收回视线,打了个喷嚏。 “小师姑,不舒服吗?”徐京墨停下脚步。 苏暖又打了一个喷嚏,“没事儿,应该是灰尘呛的。” “那你先在这儿缓一会儿,我过去问问。”徐京墨在路边东瞅西瞅,也是头一回来,他有点分不清具体位置。 再者里面像是在办喜事儿,他们也不好就这样直接闯进去吧。 苏暖点点头,见他离开,便站在旁边的槐树下等着。 就在这时,外面传进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有很多人朝着这边走来,紧接着,有人放了一串鞭炮。 “新娘子来了!” “新媳妇来了!” 第478章 你好你好,来吃瓜子儿! 在京市,有小汽车的人也不多。这时候的轿车并没在家庭中普及,还是个稀罕玩意。只有少数大型单位才能得到购置轿车的指标。 而外头,两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车盖上别着朵大红花,装扮喜庆,送嫁或者接亲的人个个都骑着一模一样的凤凰牌自行车,从院门口一直排到了巷子外的大马路上。 苏暖顺势看过去,眼神微闪。 这年头,还敢这么张扬的,有点意思啊! 人群中,站得距离苏暖最近的一个大婶,挤眉弄眼地跟旁边人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说得果然没错。柴家老两口也太偏心眼儿了,这么贵的车说买就买,听说彩礼也给了不少呢!其他兄弟姐妹不得闹意见啊!” 旁边的大妈正嗑着瓜子,“噗”地吐出个瓜子皮,语出惊人道:“嗐,能一样吗?新儿媳的肚子看着就像是要生男娃的。” “王奶奶你啥时候看见人家肚子了?这话可不能瞎说!” “再说了,现在是新社会,生男生女都一样。” “哎,我不就是可怜家里那两个女娃娃吗?” “你们都轻点声,小心被柴家人听见再找大家麻烦,对人家新娘子也不好......差点忘了,我这夜班刚回来,路上听我那口子说,昨天夜里咱们院有人被公安带走了?是哪一家啊,现在怎么样了?” 坐在一起唠嗑的无非叨絮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一个话题不成,下一个立马接上。 被问话的婶子也觉得挺晦气,“不就是整天跟在柴家小儿子身后的那个蒋大,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儿,大半夜居然被公安堵上门,你晚上不在,不知道,那动静可大了,连枪都响了好几声。”说着说着,声音渐小,“听说好像是抓敌特。” 公安堵门,一般老百姓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啊!就算是没做过亏心事,这心里也得犯嘀咕。 “不对吧,我怎么听人说被抓的是蒋老二啊!” “啊......” 苏暖就是这会儿凑过去的,脸上挂着乖乖巧巧的笑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在听八卦,几乎跟他们融为一体。 那婶子啊了一声,话还没出口,就发现一旁好像多了个她不认识的小姑娘。 被发现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脸颊红扑扑的,见了他们看过去,还悄悄的用手打了个招呼。 就……好乖啊! 众人视线纷纷落在她脸蛋上,“小姑娘,你打哪儿来的?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跟家里人来的,来这里看亲戚。不好意思啊,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刚才你们说的太有趣,我一时没注意,打扰了。” 年纪大的人通常偏爱那些乖巧、懂事、有礼貌的孩子,这一喊,他们心都软了。尤其是小姑娘那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似的,长得也好看,白衬衫黑裤子,明明是一身普普通通的打扮,但硬是有一种特别乖巧的感觉。 喜欢产生在思维偏差之间。 结果是,双方对彼此都很热情。 “你好你好,来吃瓜子儿!”一打岔,树下的人顿时忘了要说啥呢。 苏暖手里被塞了一把瓜子儿,倒是不见外,“婶子,你们接着说啊,刚才我听到说这附近有敌特了……” “啊,对对对。” 五分钟后,大娘们自以为扒拉出了苏暖的相关信息,顿时惊讶,“小苏这么年轻就是医生了啊。” 小苏同志一副谦虚的样子,“对,在卫生部上班。” “卫生部?哎呦,这就巧了,刚刚咱们说的那个蒋老二也在卫生部上班呢,是药房的采购员。” “哎,我才刚上班没两天,没想到卫生部都有特务混进去,这也太可怕了。”苏暖有些忧心地感慨。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啊,防不胜防,就像前些年那个顾院长,没准身边的亲戚朋友就混进来一个......” 或许是看苏暖这张脸实在太好骗了,几位老大爷老大娘站起来围在苏暖身边,你一句我一句,传授自己的人生经验。 防骗app.真人版。 遂,小苏同志一脸“学到了”的表情看着他们,“我是来自小地方,那儿遇到个人贩子都是顶天的坏事儿了,没想到京市居然这么危险,大爷,大婶们,谢谢啊,我这就去认认门,等以后在上班的地方遇到这家人,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也行,这会儿他们应该在喜宴上呢,你过去瞧一眼也没事儿。” “带帕子了吗?把脸遮着,那帮混子可都不什么好东西。” “你这孩子别那么实诚,要是有啥不对劲的,就扯着嗓子喊一声,我们随叫随到啊。” “诶!好!” —— “砰——”“砰——”两声巨响过后。 房门被撞开,又被关上。 “接亲时间快到了,不是说好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再说吗?”走进来的柴亚飞面无表情,低头摸着胸口的大红花,不知在琢磨什么。 “柴,柴哥,那可是我亲弟弟啊,那边带走他已经快一天了,你得想想办法,当初可是你让我弟弟把徐老引出去的。这事儿你不能坐视不理啊,是不是潘家园那边出什么事儿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柴哥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蒋成武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大鹅,此刻已经开始六神无主,就在刚刚他托付的朋友来了消息,说是蒋成文根本没被带到公安局。 第479章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利益! “砰——”“砰——”两声巨响过后。 房门被撞开,又被关上。 “接亲时间快到了,不是说好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再说吗?”走进来的柴亚飞面无表情,低头摸着胸口的大红花,不知在琢磨什么。 “柴,柴哥,那可是我亲弟弟啊,那边带走他已经快一天了,你得想想办法,当初可是你让我弟弟把徐老引出去的。这事儿你不能坐视不理啊,是不是潘家园那边出什么事儿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柴哥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蒋成武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大鹅,此刻已经开始六神无主,就在刚刚他托付的朋友来了消息,说是蒋成文根本没被带到公安局。 京市前些年的清算运动,他都是经历过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怕什么!就是一个配合调查再正常不过的事,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柴亚飞冷笑了两声,抬起头面容很是晦暗地凝着,一字一顿的对蒋成武说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弟弟知道咱们多少事?” “没,没多少!”柴亚飞阴鸷的目光竟然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害怕。 他心里咯噔一跳,扫了一眼柴亚飞,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前几天我在家里接待小岛国的人,成文过来送东西,可能不小心看到了一些。” 还没等柴亚飞回答他,他又揪住了柴亚飞的手臂,恳求他:“柴哥,如果你不救他的话,咱们这边肯定也逃脱不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啊,一定要啊!” 倏地,柴亚飞眸光瞬间敛了下来。 “你确定你弟弟不会背叛我们?”沉默半晌,柴亚飞拧眉向他确认。 蒋成武看出他有愿意帮忙的意思,急忙点头,“我爸妈走了以后,全靠柴叔柴婶照顾我们兄弟,才没被饿死。柴哥是知道我弟弟的性子,绝对不会出卖兄弟......” “行了。”柴亚飞打断他的话,笑着道,“都是兄弟,这事儿交给我了,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 “好,好的,谢谢柴哥!” 事儿办成了,蒋成武眼底闪烁着喜色,知道柴亚飞还要忙,也不多纠缠,千恩万谢的离开了。站在窗边,柴亚飞看着对方的背影,待人走远了,他冷哼一声,张口吐出两个字:“蠢货!” 保密?!傻子才会信! 俗话说,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现实的利益关系。 要不是还有用的上这个蠢货的地方,他都想现在就送人上路。 而一墙之隔,巷子里。 捧着一把瓜子“路过”的苏暖“非常巧合”地听了个大概,其实这个结果也不难猜测,毕竟徐老爷子的存在,确实碍了不少人的眼睛。 或者说,比起关注陈公的病能不能治好,解决徐老爷子更能一劳永逸。 毕竟政治上的手段向来比较脏,任何时候都没有永远真正的胜方,也没有所谓的真相! 啧啧啧,热闹啊,真是太热闹了! 苏暖心里感叹了一句。 她没再多停留,正准备翻墙离开。 然而,今天这个热热闹闹的气氛仿佛注定会被打破。 远处一道女声的惊叫,“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这声音不小,尖锐愤怒。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这角落本来就昏暗无光,离苏暖还有半米的距离,突然一道黑影扑过来,她条件反射抬手,一巴掌扇了上去,紧跟着纵身一跃,翻上墙头。 那黑影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被墙壁挡了回来,打眼一看,人好像要不行了。 不对?!!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眼看着外面人群的动静越来越近,苏暖来不及思考更多,她快速放出小藤,地面上散落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藤条捆得结结实实,连地上晕倒的那个人也不例外。 试想,一个人型的绿色生物,如一道抛物线飞出去,这个景象,多么震惊人。 现场有一瞬的安静。 “刚刚过去的那是什么鬼东西?!” “人吧?!远远看过去像披着个蓑衣!” “偷东西也不正经偷!雨都停了,偷个蓑衣干啥子?” “大白天的吓唬人,下次别让老娘碰见了,一定要揍得她哭爹喊娘!” “小柴媳妇呢,她看清小偷的模样了吗?要是能形容出个大概,咱们这会儿应该还来得及把人逮住!”站在旁侧的中年妇女往身后一喊。 “她被吓坏了,再加上当时在盖着红头巾,哪能看得清啊!”回话的估计是小柴媳妇的母亲或许姑姑一类,叹道,“算了,反正也没丢什么东西,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更何况,这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被一个外人闯了婚房,说出去也不好听。 巷子里聚着的都是柴家的亲戚或者是跟柴家走的近的几户人家,嘀嘀咕咕的,外头围着的都是看热闹的。 第480章 徒弟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巷子里聚着的都是柴家的亲戚或者是跟柴家走的近的几户人家,嘀嘀咕咕的,外头围着的都是看热闹的。 大家都是人精,几句话就能嗅出不同的意思。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一个很能激起妇女们八卦欲的话题。 苏暖神情复杂看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便宜徒弟,此情此景,同样忍不住想到了后世网络看到的一个段子。 震惊!终于她结婚了,可新郎不是他.txt(年代版)。 苏暖离开后,中年妇女问:“刚才那小姑娘长得真俊,是谁啊?” 柴婶子摇摇头,她在院里碰到过两次,但不知是哪家的。 不过今儿个来贺喜的人多,也就没往别处想,只说:“跟着家里长辈来玩的吧,看那样应该是哥哥喝醉了,她过来帮忙的。” 在院门口张望了一圈,没见到徐京墨,其他大爷大妈们都去抓贼了,苏暖干脆在靠近门口的显眼位置,找了张椅子坐下,以便能让徐京墨顺利发现自己。 “小师姑,总算找到了你,你去哪儿了?” 正想着要不要先给楚希文扎几针呢,下一秒,苏暖抬头,正好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徐京墨。他身后还伴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 “张秘书,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之前提过的我家小师姑苏暖。” “小师姑,这是张秘书,在纪委督查科工作。”徐京墨刚介绍完毕,那男人便抱歉道:“不好意思苏大夫,科里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来迟了。” 他三十六岁,属于正处级,加上工作的关系,哪怕是地级市的市长,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张晨还真不敢拿乔。 卫生部新来的小苏同志的身家背景早就在附近几个系统里面传开了。 不说别的,单就说徐老爷子的师妹,这个身份就足以让苏暖在杏林界受到重视了,师出名门啊! 徐家是中医世家,徐子辛徐老爷子在新华国成立之前就已经是很有名的神医。而且徐家还不是从徐老手中才开始行医的,在杏林界上数几代都出过不少厉害人物,真正的世家传承。 人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对于四合院那些大领导,有专门的保健员,但像他们下面的人可请不到那些大国手出面。 另一方面的加成就是苏暖在药学领域的成就了。 所以年纪小又怎么样,有本事儿就行。 就算是千金买马骨,那也是值得的。 苏暖笑道:“没关系,只是我朋友有点不舒服,还得麻烦你给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一会儿。” 听到这话,张晨和徐京墨这才注意到旁边椅子上还趴着一个人。 小师姑在这儿哪来的朋友啊? 徐京墨上前检查了一下,过了一会,他下意识看了眼苏暖,苏暖偏过头无声咳了咳。 徐京墨:希文怎么在这儿?还是被人打晕的。 苏暖:徒弟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徐京墨一头雾水:“????” 问题....... 算了,没问题了。 最后是张晨在前面带路,徐京墨背着人跟在后头,小八也想去,但被苏暖拦住了,“我有点事需要你马上去做,回大院后找刘......” ****** 张家。 张家住的是一户独立的宅院,看大门像四合院,走进去,迎面却是二层小楼,这样的小楼在京市已经有些年头了,听说是从清末民初时期传下来的。 张晨原本是下午六点下班的,不过这几天老爷子身体不怎么好,张家的四个兄妹基本上都是轮流在家,今天也是因为临时通知开会,张晨实在请不了假,这才不在家。 将楚希文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后三人直上二楼,进了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虽然家具和摆件都有些老旧了,但是被张家人收拾的很干净,而且透露着一种温馨,让人觉得很舒适。张晨走在前面,他喊了一声:“我回来了!老爷子今天怎么样?” 看到二弟带着人进来,一个相貌跟项阳宏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赶紧打招呼:“徐大夫,可算把你们等来了。老爷子今天吃的不多,说是没什么胃口,不过还好,刚才吃了一碗粥,睡下了。” 老爷子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也不想睁开,听见有人跟他说话,他才疲惫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张晨,安慰的笑了笑,又看着徐京墨说道:“我这病,让,让你费心了。” 徐京墨摇摇头:“这都是我作为一个大夫应该做的。这位是苏大夫,我今天让苏大夫一起来会诊一下。” 说完又转身朝着苏暖这边开口道:“您来看看。” 第481章 需要的时间长一些,但基本上问题不大。 听到这话,老爷子一愣:“她?” 徐京墨点点头。 张青青也上下看了苏暖好几眼:“这不是你带来见世面的小闺女嘛?” 徐京墨有些无语:“什么呀,这位可是我的小师姑。” 小师姑三个字落下,连带着空气似乎也安静了一瞬。 “大姐!”张青青还想说些什么张晨就拍了拍她的手打断了,张青青抬头看了一眼她弟,见她弟面色微沉,知道这不是说笑说闹了。 张青青和张晨年龄虽然差距不大,只大了四岁,但是却不是同一个母亲。 都是亲兄妹没错,可同父异母却又有了差距。 张青青连忙让出位置。 旁边一块进来的还有两个年纪在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不过两人都没开口打扰,只是认真看着苏暖的一举一动。 “我给您检查一下,不舒服您就吭声儿。” “好,你检查吧。”显然老爷子已经很习惯这种检查了,毕竟每次去医院都会经历一次,不习惯也得习惯。 再说了,比起西医那些个机器,中医上的检查可要轻松不少。 苏暖先诊脉,后触诊,一项一项仔细诊断过去,四诊合参,不可偏废。偶尔抬起头询问老爷子有没有什么感觉,痛不痛,会不会有牵涉感。 前文提过,肝癌素有“沉默的杀手”之称。 因为肝脏本身没有痛觉神经,但如果肝脏病变刺激到肝包膜,比如急慢性肝炎、肝脏肿瘤性病变导致的出血坏死,就可能引起较为明显的肝区疼痛。 “这儿,什么感觉?” “疼,针扎的疼。” “这里呢?”苏暖手又给换了一个位置,问道。 “还好,没什么感觉。” 偏上挪动一下,这次还不等苏暖开口询问老爷子已经“嘶”一声抽了一口气。 苏暖手上检查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皱眉,中上腹肝区突发性疼痛,看来还有结节出血的情况,这么相似的患者都能找到,也真是难为徐京墨了。 想到这里,她抬头朝着老爷子开口道:“我给你开些药固本培元,缓解气血两虚的状态,您现在身体太虚,先吃两天,等第三天的时候我过来,咱们在开始治疗。” 中医治病从来不是见病治病,身体是根本,如果身体太虚弱,接下来的治疗,对方根本扛不住。 “你是说,我的病还能治?” 老人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明亮,随后又变得暗淡了下来。 他还是对苏暖的说辞有点质疑。 “需要的时间长一些,但基本上问题不大。” 徐京墨禁不住在心中握了一把草。 这底气,还得是小师姑! 张家人也都看向苏暖,瞧着年纪不大,可话说的是真自信啊。 需要一点时间,问题不大。 能把绝症说的像是治感冒似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既然苏大夫如此说了,那就用药吧。” 张晨沉吟了一下:“苏大夫擅长疑难病,又是徐老的师妹,没必要用这种话搪塞我们。” 后面这句话,是在提醒其他人。 在西学东渐的浪潮中,中医被质疑 “不科学”,很没前途,却不知中医也分水平,像是徐老这样的,上层人士恨不得捧着钱只求每月能请徐老帮着把把脉,调理调理身体。 越有钱越有权越怕死。 虽然话有点糙,但是理不糙。 而且就算不说医术,以苏大夫在药学上的水平,也足够一辈子风生水起,前途无量了。 所以,人家说能治,肯定就是胸有成竹的!要不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大包大揽,又不是脑袋有问题? 果然,张晨的话音落下,其他人都不吭声了。 医患的关系首先就是建立在互相信任上,要是没有信任,这谈何看病治病呢? 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苏暖打开药箱,拿出来一个小瓷瓶,拔掉木塞,倒出来三粒黑乎乎的花生米大小的药丸子。 她又问道:“有温水吗?” “有的,有的。” 张家人齐齐围了上来,离得最近的张晨一手扶起老爷子,一手将药丸子塞进他嘴里,然后接过大姐递来的水杯送到他嘴边。 等吃了药,所有人都在观察老爷子服药后的反应。 药后不到十分钟。 靠在床上的老爷子突然脸色一变,刚开始不可置信,然后变得激动了起来。 “爸,怎么了?”张晨立刻紧张起来。 “哎,好像不怎么疼了!”老爷子发现自己的脑袋里一下子清醒了。 本来,肚子和背部一直时不时刺痛一阵,现在感觉疼痛消失了,手身上也有了一点力气,比前面好多了。 难道刚才,苏大夫给的三颗小小药丸,产生了效果?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中药的效果竟然这么快。 老爷子这次看苏暖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真高手啊! “谢谢,谢谢。”张晨急忙握住徐京墨的手表示感谢,喝水不忘挖井人,他又不是傻子。随即又向苏暖连鞠了好几个躬:“那之后就有劳苏大夫了!” “应该的。” 说完,苏暖找到两根艾条,然后剪成了一小段一小段,将其点燃,放在肝脏相关穴位上开始温灸。 不到五分钟,老爷子眼皮子一沉,就直接和周公约会去了。 “苏大夫,您这艾条卖吗?”张晨咂摸了一下滋味,觉得这艾条真不错,打算买几根回去治治他的睡眠。 就算没用,能和苏大夫拉近点距离也好啊。 “你,失眠?”苏暖抬眸睨着他问道。 第482章 其实啊,简单的小药方就能解决大问题。 “你,失眠?”苏暖抬眸睨着他问道。 “嗯,好些年了,一直反反复复。”张晨点了点头,回答苏暖:“有时候吃安定都没有用。” 安定,即地西泮,以及奥沙西泮、马来酸咪达唑仑等药物,都属于镇静剂类的安眠药。 这种镇定剂对于调节人体自身的睡眠,其实并没有直接作用,纯粹就是强制性镇定睡眠而已。所以安眠药并不能治好失眠。 而且如果长期服用的话,停药后还会出现入睡困难的情况,对药物的依赖性比较大。 苏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面色无华,眼中有血丝,而且神色有些烦躁看来确实是失眠挺久了。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好。”张晨没有犹豫,走过来坐好。 苏暖让他把手放在脉枕上,她伸出三指搭了上去。一上手,就发现他心跳很快,于是抬眸提醒他,“别紧张,只是把脉而已,又不是打针,不会疼的!” 张晨:“……”好的吧。 “唇干鼻干,眼睛疼,消化不良对吗?”苏暖收回自己的手,问张晨。 “对对,就是这样。”张晨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个失眠,而对方就能光靠把脉,把他症状说得如此精准细节,实在太厉害了! 特别是苏大夫给人看诊的时候,神色平静认真,让人不自觉忽略了她的年龄和外在,反而有一种大医的气质。 苏暖说道,“没什么大碍,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连续服用一周,应该会有效果了。” “啊?这么快!”张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说完,看向床尾的一个年轻人说:“小弟,去给苏大夫拿纸和笔过来。” 那年轻人轻嗯一声,点点头,刚要动作。苏暖开口,“不用,这个方子很简单,只有一味药,你们记一下就行。” “生酸枣仁,每次三枚,捣碎破壳煮水或者泡水喝,早中晚各服一次即可。” “酸枣,仁?”张晨有些错愕! 是他理解的那个野生枣树的果实吗? 如果这光吃点酸枣仁就能解决自己失眠的话,那他之前跑来跑去看了那么多医生,花了那么多钱是在干吗? 特么冤种吗? 其他几人也都诧异地看着苏暖。 张晨一脸纳闷,还是想确认一下,事关自己的身体,哪怕被人耻笑也要问个清楚:“是那个比红枣小一圈,长在山里,酸溜溜的野果子,那个酸枣吗?” “是的。” “张同志的失眠主要是因为肝失藏血,血不养心所导致的。” “而这酸枣仁,味甘、酸,性平,食之有养肝安神,生血养心的功效......” 说到这里,苏暖喝了口茶水。 徐京墨则立刻接话道:“而且酸枣还能开胃消食,对食积不化也有辅助治疗作用。总之,你们别看我小师姑给的方子简单,其实啊,简单的小药方就能解决大问题。” 听到两人如此一解释。 张晨认真记了下来,站了起来说道,“我听大夫你们的,回头就买点酸枣试试看,谢谢苏大夫哈!” 最重要的是,酸枣仁确实比艾灸方便操作,更适合他! 倏地,他想到一个问题,对了,那这个酬劳,该怎么算?! “好了,今天的治疗就先到这里吧!”就在张晨纠结着给苏大夫多少诊费的时候,苏暖便将他家老爷子的药和一张写满字迹的病历单放到了他的面前,“药瓶里有三十颗药丸,一天三次,每次三粒,饭后半小时温水服用。” “小益气丹,一共七颗,一天一颗,饭前饭后都可以。” “忌口和其他注意事项,病历单上面都有写!” “药丸每颗十元,小益气丹每颗三十,诚惠五百一十元,谢谢!”苏暖大致算了一下张家老爷子的用药消耗,并将总金额告知他。 “多少?” 张晨口袋里的万元存单都已经露出尖尖角了,听到这个数字,动作一瞬之间停滞住了。 五百一,这么便宜? 不对,苏大夫你是不是忘了算出诊费啊? 徐京墨一下子笑了出来,明明是市侩的事儿,小师姑做起来却格外有意思,最重要的是他感觉小师姑这番操作后,张家人对她的信心明显又提高了不少,好吧,他承认自己心里也会时常这样想,可是、可是他从来不说出口的! 苏暖正经地说道,“这只是第一个疗程的。另外,为了治疗顺利,之后患者的所有用药都由我亲自来配置!” 说话间,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排药用塑料瓶,继续开口:“这些西药从现在开始都必须停了,乱吃药,有什么后果,直接进入黑名单!” 张晨懂了:“苏大夫放心!一切听苏大夫的!” 说完,他连忙让人将桌上的塑料瓶全部都收拾了出去,然后自己从抽屉里数出五十一张大团结,二话没说就递给了苏暖。 至于,诊费什么的等老爷子好了在给也不晚。 苏暖笑了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这时候艾灸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苏暖利索的收拾了艾灰放进药箱,又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下说道,“两天后我会再来复诊。如果有别的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第483章 希文,新娘子是你老相好? 有徐京墨的铺垫,苏暖有个比她大的徒弟就显得不那么稀奇了。 “有人在……” 楚希文揉着脑袋扶着腰走出客厅想找人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他转头就愣住了,然后讶异道:“怎么是你们!” “老师,徐叔,你们怎么赶到一起了?这是哪儿啊?” 张晨又不是傻子,苏暖和徐京墨也没有特意隐瞒,两个人哪怕什么话都没说,接下来的话题恐怕不适合自己在场,说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打电话去老莫订一桌,几位有什么忌口的吗?” 作为京市早期为数不多的西餐厅,莫斯科餐厅可以说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七十年代初以后,由于外交关系的改善,莫斯科餐厅不再需要凭票用餐,但花一两个月工资进去吃一顿饭,无疑也是非常昂贵的。 张晨的手笔不可谓不大方。 苏暖道:“客随主便,我都可以。” 徐京墨在旁边道:“我也一样,另外酒就不用准备了。” 张晨闻言也知道他们的行业忌讳,点头道,“行,那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联系点餐。”说完自己回屋先打电话去了。 等张晨一走,三人在客厅坐下。 客厅里摆设十分简单,就三组红木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扇。 打开电扇。徐京墨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楚希文,指着他右脸的红印,道:“你这是怎么搞的?”这力度,看着就疼。 还别说,徐京墨这么一开口楚希文也反应过来了,刚才一站起来的时候他头都晕乎了一下,只不过当时他没在意罢了。 “我被打了?”楚希文只记得昏迷前自己躲进一条窄巷,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就多了一只白白的手掌...... 然后呢? 哦,对了,那只手好像有点眼熟。 楚希文扶额的动作一顿,以一个略显僵硬的动作,抬头。 待视线看到不远处沙发上的老师,楚希文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心虚道:“那个,老师,不会正好是你吧!”这未免也太凑巧了些。 苏暖眼也不抬,直接将脚边的一包东西提到了茶几上。 又是一把钥匙扔了出去,“说吧,偷偷溜进人家夫妻的婚房想做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 嗯?婚房? 还偷摸着进!! “希文,新娘子是你老相好?” 徐京墨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一个结论。 只能说,徐京墨这阅读理解……满分啊! 而对上徐叔一脸八卦的模样,楚希文算是看出来了,徐药材果然是亲生儿子,一脉相承,又特么想踹他了。 “首先我不认识那家人,更不认识什么新娘子。再说了,明明我是光明正大进的房间,有钥匙的事儿,怎么能叫偷溜。” “说重点!”苏暖眼神扫过去,望着楚希文。 那意思很清楚:再多说一句废话,揍你! “我真不认……”识。 楚希文还没说完,对上苏暖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就瞬间老实了。 最近短短两个月时间,他算是搞清楚老师的脾气了,越冷静越可怕。 好吧,他……就有一点点害怕被打。 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我是去找证据的。今天结婚的那家人姓柴,他们霸占了明理哥的房子,还想把顾院长留下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明理哥气不过,上门理论......” 说到这里,楚希文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瞥了苏暖一眼。 “秦师兄来京市了?”苏暖反问一句开口道。 “两天前来的。” “嗯,继续!” “那个,明理哥不是故意不告诉老师你的,只是他上门要资料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怕告诉你,你会担心。” 苏暖这会儿脸色不是很好看,想也没想,拿起来身边的药箱,起身走了出去。 “这几天你也忙......哎,哎,老师,你别急,慢点儿走啊,有我爷爷他们在那边照顾,应该不会有事的。” —— 某军医院。 病床的人右手打着石膏,左腿吊着绷带,麻木的痛感传上来,清醒过来的秦明理皱了皱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造型,下意识开始担心该怎么回去上班。 而病床旁边,有三四个医生在给他做检查。 “明理,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院长看到秦明理情况,沉重的心情总算是缓和了一点。 “麻药退了,有点疼。”秦明理面无血色,虚弱开口回了一句。 “好好休息,手术很成功,骨头恢复情况比预期中的好,你不能乱动,上厕所你让护士帮帮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至于其他,你自己就是外科医生,我就不多啰嗦了。” “对,你要不通知你家里......”人来一趟。 话没说完,楚院长突然皱了皱眉,想起来眼前青年唯一的家人好像还不知所踪。 第484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听到“家里”两个字儿,秦明理眸光微沉,对上楚院长看过来的视线,他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应付。对了,楚院长,我有件事儿正好想问问您。” “你说。” “您知道我老师出事之前曾经提交过一份关于心脏介入手术的资料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楚院长有些惊异的看着他:“不过,明理,你从哪里知道的?我记得这些东西当时都被当做派系证据销毁了。” “我是在收拾老师留下的笔记里看到的,好像是翻译的外文文献。”秦明理胡诌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 没等秦明理说话,楚院长继续说道:“这个心脏介入手术在国外的几个国家,确实已经进入临床阶段,成功了没有不知道。简单点说就是利用特殊的医疗器械将硬化、窄小的冠动脉血管撑开,然后让血液流通。”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事实上执行起来却不然。 想象一下,如果把心脏比作一座房子,那么血管就是房子的水管! 我们常说的“冠心病”,就是水管出了问题。 水管堵了,房子就会停水,心脏血管堵了,心脏就会“罢工”,就会“停摆”。 楚院长摊开双手:“只是,先不说咱们能不能做这种手术,就医疗器械这块,国内这么多年也还是一个空白,指望短期之内研究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秦明理沉吟了一下说道:“楚院长,有没有可能老师他已经研究出来了?” “出……出来了?从哪儿出来的?哪里来的东西?你见过了?”楚院长瞪大双眼看着秦明理。 “我只见过图纸。不过,如果成功了的话,是不是对老师他的回来有帮助?” “这……” 这种可能性有没有?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楚院长正了正脸色说道:“这样吧明理,我打个电话,找人先把东西做出来。但是具体情况也要理论先行啊,咱们医院可以跟研究院那边联合起来,建立一个课题,最起码要先有理论支撑吧。” “还有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国外关于这一方面的最新文献资料,看看他们都做到哪一步了,另外回头再咨询一下卫生部,咱们国家现在有没有涉及这方面的医生。” 看,这就是老一辈人的严谨。 秦明理听了暗暗点头,“那等我好一点了,再把老师留下来的笔记整理一下。” 说完正事儿,之前脸上一直带着些许笑意的楚院长突然面色一沉,目光凌厉的看向秦明理,语气略显严肃问:“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那对母子。” 秦明理也没瞒着,大概把事情了一遍:“那边私底下让人修改了房产证明,隔三差五的找麻烦,恶心人,还想把老师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 昨天他下了火车赶过去,原本想着只要拿回老师的东西就好,却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敢动手。 “柴家人动的手?” 楚院长问。 “嗯。” 秦明理点头:“要不是凑巧希文他们当时也在,恐怕现在我的伤不止是骨折这么轻松。”毕竟当时对方连挑断手筋的话都威胁出来了。 “欺人太甚。” 楚院长哼了一声,心里倒是不自觉对心脏介入手术的事儿愈加慎重了几分。 “行了,你也别被今天的事儿吓到,好好休息吧,至于那边的事儿,我会找他们讨个说法的。” 这对母子俩,把革委会的人招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革委会的人在现在虽然看着地位挺好,但是私底下以“阶级斗争”为名,干的都是一些丧天良的事情。 翻车是早晚的事儿! 说完,楚院长就直接离开了。 “楚爷爷。”秦明理喊了一声。 楚院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明理。秦明理道:“那个还有一件事,您帮我跟希文说一声,我受伤的事先别告诉苏暖。” 就原本来之前,他还打算去看看师妹的,结果没想到一来就躺医院了。 现在看师妹肯定是去不了了,但至少不能让她跟着操心啊。 秦明理话音刚落,突然间,门口冲进来一人,差点没跟楚院长撞个满怀。 楚院长吓一跳:“着急忙慌的,成何体统!” 那人却是神情慌张,连话都说不清了:“院,院长,不......好了,出事儿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几人都是一惊。 楚院长见对方实在说不清楚,他便赶紧道:“快带我去看看。” 第485章 金钱在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上章有修改) 这话一出,病房里几人都是一惊。 楚院长见对方实在说不清楚,他便赶紧道:“快带我去看看。” …… 时间回到两个半小时之前。 地点,京市火车站。 “呜~~~” 上午九点四十分,一列从京市站返程前往哈市的火车在京市这边再次启动,通过车窗,能看到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列车员一边吹着哨子,一边挥着旗子。 大声喊道:“最后三分钟,最后三分钟!” “抓紧上车,抓紧上车!” 七十年代的时候,乘坐火车手续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就是最热闹的那几年上山下乡大串联也从没有过安检。 人特别多的时候,从车门挤上车没戏了就从车窗往里爬,大不了先上车后补票。 这突然的哨声,惊醒了坐在站台椅子上小憩的男人,男人猛地回过神,慌张地跑进车厢里,头都不敢回一下。 “嗯?”看见有个人影一晃而过,女列车员一愣,错愕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奇怪,这家伙什么情况。” “你们不知道吧,林海他昨天晚上偷窥女生宿舍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啊?什么?”其他几个列车员,脸色立即变了。“王姐,你从哪儿得来消息?我们怎么都没听说啊!” “这不是耍流氓吗?他怎么还有脸来上班的!” “领导不管管吗?” “怎么可能没管,不过,上级领导考虑到林海在站里表现一向不错,而且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又和受害者那边达成协议,最终决定从轻发落。罚了三百块钱,然后降职处理。” 八零后、九零后对“流氓罪”可能不太熟悉,但对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这个罪名一定非常熟悉。特别是在八十年代的“严打”期间,当时有种说法“流氓罪是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几乎将青年男女跳两步舞都看成流氓行为,直接死刑的都不在少数。 不过,这罪名是1979年《刑法》颁布时才正式出现的,现在这会儿还是惯例交由各自单位或者保卫科“酌情”处理。 几人一边嘀嘀咕咕说着话,一边收起口哨旗帜,关上车厢门,朝着里面走过去。 两分钟之后,火车正式启动发车。 然而...... 就在火车正常行驶十分钟之后,九号车厢餐车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隆隆的轰鸣声,下一秒,火光滔天,整列火车瞬间瘫痪。 紧急停车,灭火,救人,等到餐车厅里边的伤者被抬出来的时候空气中都能闻到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有的头部炸裂,有的腹部被撕开,现场惨不忍睹。 受伤最重的伤者很快被送到了离车站最近的军医院,虽然是军医院,但同时也是对公众开放的,不过就是收费标准不一样。 军人医疗保障主要依托部队体系医院,费用由国家财政承担。 当然了,部分自费的药还是要出钱。 那么问题就来了。 待伤者送到了军医院,其中一个家属一听说医院居然要交两千元,之后治疗的费用还要另外算,立马就不依不饶了,甚至还影响到了医生救治其他伤者。 被这么闹腾一顿,急诊室里,一片兵荒马乱。最后叫来了医院领导。 “......烧伤的伤者一共有二十一人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轻度烧伤的有十六位,重度烧伤的有五人,包括两位列车员。” “闹事的就是其中一位列车员的母亲。” “他的烧伤虽然不是最严重的,但情况还是有些不太乐观。” 此刻,伤者躺在救护床上,除了脸和脑袋,全身上下全都被烧得皮开肉绽。特别是他的胸口左侧有一块被烧成了黑色,隐约可以从肋骨间看到里面收缩的肺部。 楚院长还没上前,就看见那人突然“呕”的一下,血呈喷射状呕吐出来。 旁边来围观的人都吓一跳。 原本还在闹腾的家属赶紧跑上前扶着她儿子,哭着喊:“儿子,儿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比吓唬妈啊……” 救护床上的人已经完全不能说话了,昏迷了过去。 “院长,咱们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从伤者和闹事的家属身上,转向了楚院长。 “什么怎么办?先救人。”楚院长深吸一口气:“都忙去吧,小陈,联系皮肤外科!!轻度烧伤的病人,送到他们那里去。主任医生负责重症。” “其他各组的病人各组清空,清不干净的,清的慢的,来找我。” “另外,让保卫科的人盯着他们。” 医生们这下子都听明白了。 金钱在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但,还有一句俗话说的非常好,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也! 果然很楚院长风格。 在医学领域,烧伤和烫伤均属于热力损伤,只是两者严重程度并非绝对可比。尤其是涉及大面积皮肤损伤或深度烧伤的情况,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治疗过程,都远远称不上“有序”。 最重要的是,作为军医院规模最大的外科,楚院长他们也最多只能同时处理十名普通烧伤患者,或者三名严重烧伤患者。 再加上烧烫伤患者所面临的太多的不确定性。 一时间,楚院长也感觉到了难得的“兵荒马乱”。 话分两头。 另一边,苏暖和楚希文来到军医院,根据楚希文说的上了三楼。 突然看到小楚领着一个漂亮的女同志来找楚院长,尤其是那殷勤的架势,办公室里的护士们都有些愣神。 好半天不见回话,苏暖脸色严肃了起来。 “没查到吗?” 看着表情变了的女同志,几个护士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下午送过来,姓秦对吧......嗯,我看看,嗯,右手闭合性骨折,大腿见撕裂型伤口......上午十点半的手术,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出了手术室,回病房了。” “哪个病房?”苏暖又问。 “在105,我带你们过去吧。” 其中一个护士应声带路,另外几人跟了下去。 一行人,穿着白衬衣的纤细身影走在前面,半步远的后面有个男同志亦步亦趋的跟着,四周还护着几个军装。 这画面,让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而外面安排手术的楚院长看到来人的时候立即眸光一亮,飞奔过来,抓起楚希文和苏暖的胳膊就往回走。 “你们来的正好,来不及解释了,快来帮忙。” 楚希文顺着楚院长的动作,加快脚步跟上。 待见到救护床上那肉眼可见内脏的模样,他也吃了一惊,一时间稍稍有些慌乱。 苏暖则非常简略地说:“准备手术!” 听到这句话,楚院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让护士将伤者推上。手术室外面,他看着苏暖只说了一句:“麻烦你了,小苏医生。” 而就在苏暖正准备进手术室,却突然被拦住了。 “等等!” “我们要换医生。” 第486章 信者医之,不信者不医。 而就在苏暖正准备进手术室,却突然被拦住了。 “等等!” “我们要换医生。” 苏暖皱了皱眉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娘站在手术室门口,正拉着楚院长发生争执,另一个齐刘海的女生站在她身边不仅不劝还说道,“就是,你们是不是仗着是军医院,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啊,让这么年轻的医生给我未婚夫动手术,万一出了问题你们医院负责任吗?” “我未婚夫他可是机械师,作为一个技术人员手多重要不用我说吧?” 说完还瞥了眼站在那边的苏暖,医院的医生,穿着最多的还是白大褂。苏暖的白衬衫黑裤子,在一片白大褂中,格外显眼。 齐刘海啧了一声,“我不管,总之我们是不会接受你来动手术的,要不然,我就告你,告医院草菅人命。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提到“我爸”两个字的时候女生语气明显更得意了。 “我爸可是武装部的主任,你是院长吧,我跟你们说,今天要不你就亲自手术,要不就给我们安排一个主任医生,否则,回头看我爸怎么收拾你们医院。” 哟,还真是个好岗位呢。 楚院长一直看她表演,听到她这种大言不惭的言论,差点笑出声来,“行啊,那就换。但请你们记住了,医院禁止喧哗,特别是手术室外面,请你们保持安静。” “来个人,送他们去二号手术室。” 信者医之,不信者不医。 这种不知所谓的家属,就不应该顺着。 更何况,有些人,笑脸给多了,惯的全身都是病!到时候,即便你给他治好了病,也照样不会给你好脸色。 那正好,想换就换呗。 不过要等多长时间,他可就保证不了了! 这时! 大车小车陆陆续续奔着医院而来,导致医院大厅现在早就已经人满为患,纷纷告急,伤者太多。 尤其是急诊外科,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伤者们,源源不断的被送了进来……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医院确实也安排了人在帮忙维持秩序,但是面对这么大的人流量,秩序就只能靠自觉了。 不过受了伤的人哪管得到这些,他们只希望能早点见到医生,早点把伤治好,其他的,不想管。 所以,听到楚院长这话一出,其他家属们顿时都乐了! 察觉到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楚院长板着脸,再次开口道:“都愣着干什么,排队啊。” 只几秒钟,就有家属滑了过来,一把拎起挡在面前齐刘海。 身体突然被抓着,齐刘海两只脚慌乱悬空动弹了几下,整张脸通红,“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不想治就滚开!” 那家属人高马大,甩个人跟玩儿似的,他抬头看向苏暖开口道,“小医生,我信你,先给我妈治!” “我爸的伤得更严重,凭什么给你妈先治?” “都说了,排队,排队......” 齐刘海看着这动静,有些不敢继续吭声儿。 就连那边的伤者母亲也是见好就收,匆匆忙忙跟着推着她儿子的护士走了。 “哎,医生,医生,你等等......” “你,你先看看我朋友,看看我朋友,他胸口被筷子扎穿了。” 而就在苏暖这一晃神之间,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平车上的人保持着捂着胸口的动作,尤其是心脏位置,数个窟窿很是显眼。 毕竟是爆炸,而爆炸制造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原本普普通通的筷子仿佛两把尖刀,直刺入心脏中心,在几乎穿透了半个心脏的位置停下,最后残留在心脏里。 看清楚状况,苏暖没有任何的犹豫,便飞快接过平车,朝着身后的手术室过去。 至于换医生的事儿,无所谓,她又不是非得治。 ****** 手术室里。 楚院长处理完外面的事过来了,他挤了进来观看,不参与。 再说,他现在年纪大了,体力、精力、视力都已经开始下降,尤其是眼睛老化,像动手术这种精细操作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这会儿手术室有不少医务人员,众人齐上阵,但是主刀的还是苏暖。 看着站在手术台前的苏暖,如果说之前楚院长对苏暖的好奇更重,那现在他倒是理解为什么儿子非要让希文跨行拜师了。 楚院长自问,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其他同行们,都没有这么夸张,要说医院里倒是有那么一二人跟苏暖差不多的,可那些人在苏暖这个年岁,也没有她这样遇任何事都仿佛波澜不惊的心境。 宁静沉着,不为外界所扰,这样子秉性的年轻人,不多见啊。 而苏暖再怎么聪明也不是他人肚子里的虫儿,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楚院长现在在想什么。但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差别,她拿出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了几个药瓶拍到楚希文手里,说道:“烧伤清创交给你了,注意消炎。” “是,老师!” 楚希文的表情,微微振奋。自己跟着老师学中医之前,不过也才刚刚实习,虽然单独做个几个手术,但那都是诸如缝合,骨折的那种很小的小手术。就更别说处理这么严重的,而且还是大面积烧伤! “手腕血管组织有点受损。”楚希文说着话,却没有停下动作,明显是准备挑战一下。 苏暖微微皱眉,也没有出言阻止。一言不发的继续消毒银针,瞅了一眼已昏迷的患者,飞速将银针扎了下去,半晌后,确认麻醉成功,她才伸出手说道:“手术刀。” “啊?哦哦。” 护士一愣,反应过来连忙将手术刀放在苏暖的手心里。 手术刀的刀刃很锋利,苏暖拿起手术刀,就给患者的胸口划了一条纵切口,几秒后,内脏与肋骨也显露了出来。 “好快呀!” “心脏手术,做这么快没必要的。” “等等,血呢?怎么没流血?” “不会有什么医疗事故吧!” 一般来说,大多数心脏修补术确实属于大手术,特别是左心室,一旦发生心脏破裂,不仅会引发大量出血,而且修补操作的难度极大。 但现在开放的创口,竟然没有血。 是开始那几枚银针的缘故吗? 真?中医会手术?!! 最最最重要的,还是难度超高,华国没有几个人能做的心脏修补术?! 第487章 我第一次觉得,心脏跳动是这么梦幻的一件事儿。 俗话说得好,学医难,难于上青天啊。 一门中医就足够一个人摸索一辈子了,而眼前的女同志还能倒腾西医,将两门不搭边的医术同时兼修道这么专业,那得多强的人才能干出的事儿啊。 而且她看起来,还那么年轻! 手术室里,医护人员灼热的目光看看眼前的女同志又看看楚院长的脸色,仍旧笑吟吟的模样,那什么,求介绍,求认识啊?! “急什么!”楚院长对着旁边几个医生冷冷地喝了一句,“先继续看,尤其是你们,心外科的,都给我好好学着点!” “知道了。” 那边的动静并没有影响苏暖一点,迅速继续手术,毕竟开胸只是其次,接下来的心脏修补才是真正的战役! 《黄帝内经》中就曾提及过“诸血皆归于心”。 想象一下,人的心脏每天约跳动10万次,每一跳要搏出血液约70毫升,如果以75次\/分的心率计算,这意味着,仅仅一分钟,心脏就能将超过5升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同时将含有代谢废物的血液输送回肺部和肾脏等器官,排出体外。 一天,7200升,一个月就是21万升,比一个标准的游泳池装的水还要多。 因此,一旦这位工作量巨大且全年无休的“劳模”宕机了,那么就会导致全身组织器官供血不足,若是运气不好,超过5分钟以上,那人也就该长眠了。 不过,为了后续手术顺利。 这会儿苏暖却必须要让这位休息休息。 她活动了一下十指,调整呼吸频率,接着重新拿起银针,苏暖看向旁边的护士,嘱咐道:“心脏停跳之后,开始读秒计时,每隔三十秒提醒我一次。” “是。” 一场极高难度的手术,开始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真的能成功吗? 苏暖的动作,依旧快而准确。 密密麻麻扎了二十多针,视觉上看过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最后一枚银针刺入心脏周边的穴位,众人的眼睛,便瞪大再瞪大,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在正常跳动的心脏,下一秒跳动频率就慢慢降低。 一、二、三…八秒。 心脏竟然完全停止了跳动。 特别是心外科的医生们,看着苏暖这番操作,简直眼睛都直了。 在西医手术中,当异物穿透心室壁或位于心腔内关键部位时,通常需要建立体外循环来暂时替代心脏功能,从而在心脏停跳状态下安全的取出异物。 任何一种医疗手段,安全是第一位的,其次是疗效。先不说体外循环确实有一定的风险性,而是,就现阶段国内能做到这一点的医院仅仅只有两家啊。 但是,他们看到了什么,几根针就替代了体外循环?!!! “嘶......” 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学中医还来得及吗?与此同时,之前被苏暖叮嘱过的护士也立刻喊了一句。 “计时开始!” 苏暖呼了一口气,随即将手指透过胸骨探入,轻轻固定住心脏,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用力,快狠准把筷子直接拔出。 本来消毒处理干净的位置,此刻再次流出鲜红的液体。 目之所及的红色并没有影响苏暖的动作,做暴露,做牵引,冲洗心包腔,清除积血和血凝块...... “三十秒!” 她开始检查心脏其他部位有无合并损伤。 “六十秒!” 苏暖丢开手中的器械,一伸手,护士适时把镊子和缝合针递了过来。 由于心脏功能特殊,还有心肌的强大,对缝合深度、缝线、缝合方式都有特殊的要求。 这一步,可以说是最关键的,术后愈合怎么样,功能可以恢复到什么样的程度,就看这一步的操作了。 因为哪怕留下那么一丁点的缝隙,当下一次心包收缩,就会出现有血液从缝隙被压迫出,排挤入胸腔的情况,甚至缝合线崩裂,最后心脏骤停。 思考片刻,苏暖当机立断又让护士拿来一套缝合针,她的双手同时动作,从两个方向分别进行“十字交叉”缝合,很快,指尖的针线如穿花蝴蝶一般在飞舞...... “九十秒!” “一百二十秒!” “一百五十秒!” 手术室里,一片安静。 只剩下护士的报时声。 站在医务人员当中,楚院长目不转睛看着苏暖的动作,在松了一口气之余,眼中忍不住精光乍现。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楚院长可以肯定,就这种质量的手术,别说在他们军医院了,就是在他认识的所有心外科的医生当中,能找出来和苏暖比一比的,那都屈指可数。 江山代有才人出,当真是了不得啊! 他瞥了一眼一旁埋汰干活的孙子,跟着这样一位老师,老爷子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一些期待。 而在场的其他医生们,这会儿早就被苏暖的表现和技术彻底给征服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术,眼神之中写满了崇拜之色。 于是,在一阵阵吸气声和报时声中,心包的修复以及缝合完成。 苏暖将银针收起,原本银针控制无力收缩的心肌开始了术后的第一次收缩。 之前说过,心脏每搏动一次,就会有约70毫升的血液被压出,泵入主动脉,然后通过各级动脉输送到身体各个部位。 周而复始。 在医学上,这被称为血液循环。 “哎,你们看,心包没有血流出来!” “对啊,对啊,你们快看,有效诶!” “缝合的好漂亮,太完美了!” “就是啊,我在进修的时候,也没看到这么流畅的手术。” “第一次觉得,心脏跳动竟然是这么梦幻的一件事儿。” 旁边围观医生护士们纷纷感叹。 楚院长甚至比他们还激动,他兴奋地拍着手,转着圈。 看这个样子,不说其他人了,就连外面盯着手术室动静的家属们都能听得出来他们的亲人危险情况正在快速好转着。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心脏手术后伤口的缝合是多层次的,最外层的收尾活计,苏暖习惯性的交给助手医生。她道,“护士,下一位。” 第488章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善良。 护士推开手术室的门,摘下口罩,匆匆赶来的患者父母立刻上前。 “同志,我们家孩子......怎么样了?” “是啊,护士,这么短的时间,是不是......”之前送患者过来的那位朋友,声音也有些沉重。 “放心吧,你们送来的很及时,手术非常顺利。”护士笑着说道,“接下来你们好好照顾,具体能恢复到怎样,还得看患者自身身体条件。” “真的啊!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谢谢,谢谢。” “我就知道老天爷会保佑我家孩子的!”患者父亲连连鞠躬说道,患者母亲,此时已经是落泪,要是孩子保不住,两人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一家人抱在一起,仿佛劫后余生。 护士心道,什么老天爷,明明是苏医生有本事! “不用,应该的。这次是你们运气好,遇到苏医生,不然,还真是有点危险的。” 患者父母十分感激问道:“对对对,是是是,要好好感谢的,要好好感谢的,那位医生什么时候出来?” “苏医生还在忙,等以后有机会的!” 接下来护士就招呼下一位患者了,毕竟还有一大堆事儿呢,实在没空闲聊。而第一位手术的患者也随即被推出了手术室。 二十来分后,躺在病床上的焦志辉就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稍稍睁开了一点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神志还不是很清楚。 列车长伸手在焦志辉的脸挥了挥,开口问道:“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听见声,焦志辉愣了一会儿,眼神才聚焦了起来,呆呆的说道:“有点感觉恶心想吐,师傅,你怎么也下来了?!” 列车长无语了,一时间竟有点颓,好不容易激起来的爱徒之心,被他这句话差点给摧毁了。 焦家两口子也有些哭笑不得,焦父他道:“既然小辉已经没事了,姚师傅,你就先去忙吧。这次事儿闹这么大,列车站那边估计一时半会离不开人。” “哎,应该的,小辉这孩子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列车长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拿出一些钱,“大哥大嫂,来的匆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你们先收下......” “不不不,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对,你是小辉师傅,小辉救你是应该的,我们不能收。” 焦家两口子都是老实人,手足无措的想拒绝,话还没说完了,姚列车长已经把钱塞到了焦父手里。 “拿着,应该给的,再说了,之后小辉住院,休养,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姚列车长继续道。“那我就先走了。” 焦志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你要上哪儿?” 姚列车长道:“回站里,这个事情那边还在调查,我得去看看情况。” 焦志辉道:“那师傅,你注意一下林海。” “你发现什么了?”姚列车长有些错愕。 过了一会儿,姚列车长离开了。 话分两头。 由于这次事故十分重大,案发后,铁路局和市公安局都派出了救援,并火速开展现场勘查。庆幸的是,这次只是火车上的其中一节车厢发生了爆炸,并不是整列火车大爆炸。 而爆炸的时候不是饭点,餐车厅上人并不多,现场除了一人死亡之外,其他受伤的乘客和工作人员目前已全部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与此同时,火车站也派人跟着过去处理后续。 被派出去的人从手术开始一直到手术结束都在守着呢,自然也就没错过手术室门口那一场闹剧,真没想到平时林技术员看起来老老实实,居然还有这样“眼高于顶”的家人。 姚列车长过来的时候,林海还在观察室昏迷中,姚列车长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心里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可惜又可恨吧! “如果林海醒了,麻烦马上让人通知我,这次事故有些事可能需要他协助调查。” 姚列车长说完准备跟同事们回去了。 临走之前姚列车长没忘记把钱给林母,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这才离开。 姚列车长前脚刚走,后脚林母就看着手上的那些钱,表情露出一点嫌弃,不屑道:“这点钱打发要饭的呢?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抠门。” 所以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善良。 待姚列车长和同事们回到火车站,立马就被领导叫到了会议室。 唯一一个死者的尸体也已经被抬到了站里,不少工作人员,还有家属都围在了这里,隐隐约约中还能听到哭泣声,不时夹杂着吵闹声。 “唔~我可怜的闺女啊,她才二十一岁,好端端的来上班,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就是必须负责,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今天就不离开这里。” “大家听我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上面领导很重视,铁路局李书记,公安局郭局长他们都来了,都是给大家解决问题的,你们先把死者抬走,等我们查清楚了,事后肯定会给大家伙一个交代的。” 这时,姚列车长几人也来到了人群旁边,他看向站在中间苦口婆心劝说的领导,火车一出事,姚存元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梁亮,所以梁亮才能这么快赶到。 等到好不容易把激动的家属们劝回去后。领导便回了办公室。 “领导,打听清楚了......” 姚存元站在领导边上,轻声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对领导说了一遍。 第489章 没想到物是人非,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上章有修改) 从医院回来,姚存元又开始琢磨徒弟说的那件事儿。 为此,他还特意跑了一趟后勤科,与老关系老朋友见面寒暄的同时,确认了上午仓库盘点,柴油罐里真的少了。 领导听罢,看着姚存元,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姚存元急忙把领料单递给领导。 “林海?!你怀疑这次事故是他为了报复刘芹昨晚上举报他的那件事?”领导原本想说是不是姚存元误会了什么,可是想到姚存元的性子,又直觉比较相信他的话。 “其实这件事底下早就有人在传了,林海和刘芹的关系过于亲密,不像普通同事,而且事故发生的时候,也只有他们单独在隔间里。”姚存元解释道,“还有一点,林海的父亲当初出意外之前就是在矿上搞爆破的。前几年,那些无证无照的黑煤窑没有安全的火工品供应渠道,出煤全靠土炸药。这土炸药配方非常简单,只需要柴油......” 姚存元说着,又有人进来了,是领导安排去安抚死者家属的一个人。 “领导,按照你的吩咐,我跟刘芹的家人谈过了,他们要求赔偿五万现金和两个正式工岗位才肯罢休。” “呵!” “五万?他们脑子进水了吧?真当我们车站是慈善机构呢?” 领导的脸色一沉,对着那人便道:“这样,那家人的事先放一放,你去看看李书记和郭局长那边有时间吗?请他们过来一趟。” 这时,姚存元也开口说了一句,“那领导这事儿您看着处理,我就先离开了。”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留下领导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边头疼。 他是万万没想到,林海居然真的会为了一己私情,罔顾他人性命。 当初林海来火车站做技术员还是他亲自把人挖过来的,这么多年林海工作兢兢业业他都看在眼里,原本领导还想着等林海在基层再锻炼几年,就把他推荐到机车工厂去。 没想到物是人非,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点了根烟,领导看着渐渐沉落的日头,久等人不来,他深呼吸一口气,给公安局事故调查组那边去了一个电话...... 很快,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没多久的林海就被公安局的人控制住了。 面对这种丧心病狂的犯罪嫌疑人,人权是最无用的善良,毕竟谁都不可能知道下一秒对方会不会干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审问很顺利,顺利得公安局的同志都有些无语。 林海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几乎问什么说什么,包括他自己和刘芹的私情,土炸药的来源,剩下的土炸药在哪里,他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而今天军医院一整天发生了不少事儿,林海的事虽然秘密进行,但是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能让公安们不顾对方刚刚做完手术,还这么光明正大把人押送出去,可见事情有多严重。 突然“啪嗒”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众人朝着声源看过去。 只见林母已经躺地上昏过去了。 啊这……救不救?!!! —— 救不救,这都不关苏暖的事儿,这是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医生。手术室里,伤者一个接着一个过来。 几个小时手术,加上术后查房两小时,待苏暖和楚希文换好衣服,再次回到秦明理病房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病房里的秦明理都睡着了,突然听到开门声,他很警惕的立马睁开了眼:“谁?!” “啪!”病房里的灯被打开。 看到一脸疲惫的两人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提着香喷喷的宵夜,秦明理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你们,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说着,秦明理瞪了楚希文一眼。 “我和老师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难道你就没有被惊喜到吗?” “……”秦明理不吭声儿。 惊喜?没有变成惊吓就不错了。 见秦明理不说话,苏暖低头看向他那只包着的胳膊,她皱了皱眉,直接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正好撞上了,你这是打算回去之后改练左手拿手术刀了不成?” 秦明理反驳道:“哪有这么严重,都做过手术了,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不是啥......”大事儿。 “秦明理。”苏暖板着一张脸,严肃盯着他。 被喊大名,秦明理原本想继续反驳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认识师妹的时间虽不长,但师妹的脾气他还是了解一些的,只要是这么喊他,就代表她是真的生气了。 为了避免再被喂苦药,秦明理第一时间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怎么,你们还想有下次?” 听到“你们”几个字儿,楚希文他多有眼力劲儿啊,当即盛了一个馒头送到苏暖手上,馒头里还夹着两块大大的红烧肉。 他嘿了一声,递上筷子,“老师,我错了,绝对没有下一次。” “对对对,绝对没有下一次。”秦明理说着再次回到之前的话题,道:“这几天很忙吗?看你们俩好像累得不轻啊?干啥去了?” “没干什么,就做了几台手术。”苏暖说着一个淡淡眼神射过去,随即拿起馒头啃了一口。 军医院的食堂还不错,红烧肉炖的刚刚好,软糯不腻。 又啃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站起身,“师兄,我出去打个电话,等回来再帮你检查。” 说完话,转身往门口方向走过去。 “怎么回事儿?” “秦哥,你都不知道,今天我和老师做了多少台手术,就那个火车爆炸......” 身后的惊讶声断断续续,门口,苏暖询问了当值的护士,对方说只有主任办公室有电话。 第490章 实是误解,古中医体系中就有外科手术。 手术室的事儿早在医院传开了,看到苏医生过来,办公室的医生们那叫一个热情。 “还好有苏医生你在,要不然,今天我们可真的是要回天乏术了,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希望你能再来医院指导指导我们。”开口说话的这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医生,刚才他就在苏暖的手术室,几乎是全程旁观了一整台手术。 医学本身就是经验学科,依赖于医生长期积累的经验。 心脏外科手术中建立和撤除体外循环是一项高度复杂的技术,其核心是通过人工心肺机暂时替代心肺功能,保障手术安全进行。这一次因为苏暖的操作,发现针灸对于心脏手术的辅助性,那么在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他们就能有第二选择了。 “陈医生太客气了。” “苏......苏医生,谢谢您。” 陈医生和苏暖说话的时候,焦家老两口也都等在边上听着,等苏暖和陈医生说完话,焦家老两口急忙上前。 “那个,苏医生,听说你不止会做手术,还是个很厉害的中医,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们儿子开点药?”其实这也是许多人的刻板印象,总觉得手术这种事情跟中医扯不上关系。 实是误解,古中医体系中就有外科手术。两千多年前的《黄帝内经》里面就记录了不少有关人体内部结构的描述和测量,这些描述和测量不仅涉及了五脏六腑的位置和功能,还包括外科手术案例及操作方法。 而且中医还会配合中药外敷、内服等方法,提高免疫力,减少感染风险,促进伤口愈合和身体恢复。 堪称术前术后一条龙服务。 尤其是如果吃中药,不讨论医生诊费,就从中药钱上来说,正常的一副中药在五毛-十块之间,顶多了二十。要知道在医院里随便做个检查可能都不止这个数儿。 苏暖把方子开好,将工作证和药方一起交给陈主任,“陈主任,这是我的工作证,麻烦你安排个人去药店帮忙把药买回来。”军医院和西京医院一样,纯西医。 陈医生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对方拿出来的证件,接过来看了看,确定证件是真的。 真没看出来啊,眼前的女同志看着年轻,居然是保健局的保健员,再说了,那可是九级正科的证儿,非常了不起啊。 保健局和他们军医院算是统一体系内,苏医生给人开药方,也不算是违反规定。 “行,我这就让人去买药,正好晚上食堂也开着,可以帮忙煎药。” “那麻烦陈医生了。” 客气了几句,苏暖扭头看焦家老两口,她想了想,道:“你们要不就先回病房,等药熬好了会有人送过去,喝了药之后再看看效果好不好?” 焦家老两口自然是满口答应。 ****** “嘟……嘟……嘟……” 几声提示音之后,另一边接起来了。 “喂你好,哪位?” 嘟了半天的电话,苏暖站在桌子边,差点怀疑自己记错电话了,听到另外一边接通,还是熟悉的声音,“刘秘书,是我,苏暖。” “小苏同志,你突然打电话,这是忙完了吗?那我派车过去军医院接你?”果然啊,刘秘书那边已经知道了她手术的事儿。 “不用了刘秘书,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的,这边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好,我可能要明天才能回去。另外呢,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跟我还客气啥,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了。” “那我就说了啊,太感谢刘秘书了,是这么回事儿,我朋友在京市有一套长辈给他留下的房子,有赠与公证书和房产证明。但现在,我朋友他前几天回来发现,房子被人占了,对方手里同样也有赠与公证书和房产证明......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对方的证件是不是真的?” “革委会?你朋友怎么招惹上那帮人了!”刘秘书反射性惊讶了一句,随即又立马开口道:“你说的事儿,我这边联系一下,有消息再告诉你。” “好,麻烦刘秘书了。” “没事儿,你可是我们院儿的人,我不帮你帮谁。对了,正好问问你,军医院那边接收的伤员情况都怎么样?还好吗?” “......后续要看他们身体的恢复情况。其他医生那边我不太清楚”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小苏,我先挂了啊,等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好的,刘秘书再见。” “再见。” 这边苏暖就等消息了,另一边,刘秘书挂断电话,有些感慨。 小苏同志的医术真的是到哪儿都能拿得出手啊! 他想到她后面交代的,正好他这会儿有材料要去院里,于是准备去看看陈公休息了没,没有就顺便报备一声。 一旁的几位都是刘秘书的老加班搭子了,“是小苏同志?” 刘秘书点头,“她说医院那边还有事儿,明天回来。” 同事叹息一声,“幸好小苏同志在那,我听说这次事故,光受轻伤的,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有五六十个人,估计忙的够呛。” “所以说啊,人性并不是本善的,也不是本恶的,而是本私的!” “这么看,思想教育工作还是要抓起来啊。” “......” ****** 一号院儿。 今天也是凑巧,由于人参那事儿,刘秘书过来的时候,陈公还搁在那和徐老下棋,露出的胸前扎了一堆金针。 “查的怎么样?”陈公一见他过来就放下棋子,精神还算不错。 第491章 那个小姑娘呢,查到了吗? 一号院儿。 今天也是凑巧,由于人参那事儿,刘秘书过来的时候,陈公还搁在那和徐老下棋,露出的胸前扎了一堆金针。 “查的怎么样?”陈公一见他过来就放下棋子,精神还算不错。 “......对方比较谨慎,我们的人靠得太近很容易被发现,不过蒋家两兄弟已经同意配合我们行动了,接下来只要等他们的暗子自投罗网就行。”提到正事儿刘秘书态度严肃了几分。 “另外,小苏同志那边我们也安排了人。” 旁边的徐子辛也附和点点头表示赞同刘秘书说的话,并且开口补充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暖暖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儿,别吓着她了。” 苏暖可是他看中的接班人,徐子辛这护犊子的劲儿还是没得说的。 陈公看着徐子辛护犊子那样,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我看小苏不像会被吓着的样子,老徐我觉得你是想多了。” 在他心目中,苏暖这年轻人,胆子大得很。 刘秘书左手顶了顶眼镜,于是顺其自然地提到苏暖打电话回来的事。 在院里待了两个小时,待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 “艹!警卫队?怎么跟警卫队扯上关系了?” 某处小楼。 柴继东听到柴亚飞传来的消息,禁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昨晚有公安上蒋家调查一件案情,我虽然有怀疑,但没想到......”柴亚飞含糊了一下,“......这一件。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这么快就看破了木盒里的机关,将蒋成文转移走了。现在蒋成文就在警卫队,已经被审问过了。” 柴继东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低沉:“我们安插在那边的人怎么说?” 这回失算了。 徐子辛不愧有神医之名,现在事情暴露,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徐子辛绝对不会犯两次。 加上又有警卫队那帮人插手,他想再故技重施几乎不可能! “我们在警卫队里的暗子趁机试探过蒋成文,他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还以为我们在想办法救他。” 柴继东手指一松:“让暗子找个机会,把人灭口!” 柴亚飞有些迟疑:“那蒋成武怎么办?我们还需要他跟那边联系。” “不过是条还算好用的狗,废了就废了。我们和上面筹划了这么多年,若是被他泄露,难保难保不会察觉到我们。” 柴亚飞默默给柴继东倒了杯茶:“我让人去处理。” 柴继东喝了口茶,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小姑娘呢,查到了吗?” “是一个乡下来的中医大夫,因为有点天赋,跟徐家人的关系不错。” 柴继东若有所思:“乡下来的中医,算了,先不管她。你继续让人盯着那边,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还有,顾家的事也要抓紧,上面急着要。” 柴亚飞当然也立即应下来,之后匆匆转身忙碌去了。 凌晨两点—— 时间刚过,军医院走廊的挂钟整点便开始当当当响起。 夏天的夜晚,晚风姗姗来迟,吹散了白日的炎热和忙碌,医院里变得格外宁静,就只有急诊和住院还在忙。 卫生间。 两个的医生正在洗手。 “唉!总算是能喘口气了!本来培训回来,还想着能好好休息几天,结果又是一个大通宵!尤其刚才连着三台手术,我连上个厕所都没时间!” 另外一个医生劝道:“行了,咱们急诊科虽然最苦最累,但也是最能磨炼人的科室。忍忍吧,少喝点水!” “你这觉悟,最近没少上思想课吧。” 那医生摇摇头,再叹一声:“别玩笑了!我就是有些感慨,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是挺邪乎啊,怎么会有人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某种职业而生的。”然后两人一块向外走。 “心脏穿透伤缝合的那位苏医生?” 过道上,何杰压低声音问道。 “是呀。” 陈文点点头,面带兴奋:“我当时就在手术室里,患者心脏多孔穿透性损伤,取出异物的时候必然大出血,我们医院又没有体外循环机,本来都没办法了,没想到苏医生的针灸,直接控制了出血,十五分钟不到就完成手术了。” 心脏手术,何杰也是之前听说的,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还会针灸?” “可不是嘛。” 陈文道:“人家苏医生主修就是中医,保健局的保健员。” “保健员?听说年龄不大啊?”何杰又问。 “十六七岁,没成年。”陈文说道。 “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天才?”何杰有点难以置信。 “总之,明天的复盘会,你见到就明白了,我说的绝对没有一点夸张。” “好好好,那你记得叫上我啊。” “没问题。” 两人一路讨论着往外走,然后到了地方,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了。急诊这边黑压压的住满了留观的患者,身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在床位缝隙间穿梭着,估计他们得忙到天亮,而且是一刻不得闲的那种! 与此同时,楚院长也还没休息,抽空巡视了一下各个诊室的情况。烧伤的患者及时有效的治疗至关重要,但后期的护理支持同样不可忽视。 毕竟感染是烧伤患者最常见的死亡原因之一。 尤其是大面积烧伤后,皮肤作为人体的第一道防线已经遭到破坏或没有了,这种情况下,细菌极易集结和繁殖。 若感染控制不当,不仅会引起局部疼痛,还可能加深创面。严重时甚至会引起脓毒症或者败血症等疾病,最终导致危及生命。 “情况还算不错。” 楚院长从急诊科病房里走出来,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一边疲累地往大厅里走,一边对身边的护士问道:“重度烧伤的病人安排值班医生,每隔两小时查房一次,苏医生开的药,还够吗?” 护士翻了翻手上的册子,心里大概有数,她回,“应该能坚持到明天上午,这种外用抗生素效果特别好,只需要平时用量的一半就够了。” “呼!行,那就先用着吧,等明天我去问问苏......” 穿过两侧均摆满床位的急诊通道,迈步拐过墙角,楚院长刚要继续说,一抬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厅门口快步走了出去。 苏,苏暖?!!! 楚院长当时就愣了一下,他赶紧追了几步,是自己这段时间熬了太久的夜,所以眼花了? 可等楚院长使劲揉了揉眼睛,往外看去,依然还是那个熟悉的背影。 这深更半夜的,要干嘛去?!! 第492章 嗯,不轻不重,力道掌握的刚刚好,完美! 依然是白天那条黑漆漆的巷子里,一道身影利落翻墙,随即进了一间院子。 四合院‘北尊,东贵’的布局不难摸索。 七拐八弯,不费多少劲,那道黑影便找到了目的地。 此时正屋内,蚊帐已经被放下来,大床上的两个身影正在熟睡,男人躺在外侧,睡梦中的他额头泛起一层冷汗,似乎梦到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整个身子纵使在睡梦中都呈现一股紧绷的状态。 “啊,不要!!!”终于,一声惊呼,顾凯从睡梦中惊醒。 抓着身上的被子,他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胸口慌张的不行。 又一次被噩梦惊醒,顾凯彻底睡不着了。 “啪!” 听见动静的柴清雅,连忙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凑了过来。 看着惊魂未定的顾凯,犹豫开口,“我看你最近几天一直都睡不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要不我明天去跟叔叔帮你请个假,在家休息一阵吧。” “不用了。”顾凯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披上外套坐起身,朝着妻子笑了笑,“可能最近忙的事儿太多了,我有点紧张,过几天就好了。” “那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擦擦,会舒服一点。” “我自己去就行,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这会儿,弯月当空,院子里虽然昏暗,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然而。 就在顾凯走进厨房的一瞬间,身后的房门突然被关上,随即他感觉自己头上被什么东西套住了,紧接着便是膝盖一软。 疼痛立马就让顾凯倒在地上像煮熟的虾球蜷缩起来。 “哎哟,是哪个孙子呀,竟然敢给老子套麻袋。” “不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以后非打死你不可,赶紧把我放了听到没有……哎哟,疼疼疼,别打了。” “饶了我吧,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可是啥坏事没干啊,我就是起来喝个水。” “啊啊……救命……爷爷,我叫您爷爷,别打了……啊……” 月光下,小藤一口气又抽了十几下。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一直在旁边等着的苏暖上前,打开麻袋瞅了瞅,嗯,不轻不重,力道掌握的刚刚好,完美! 将人捆起来,挂到院子里的大树上,神清气爽的苏暖带着小藤离开了。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 还是在家里,用苏暖的话说,那就是:打了也白挨打。 ****** 第二天一早,巷子里传来惨绝人寰的惊叫声,吓得附近的居民纷纷从家中走出来,以为又遭贼了。 等顺着声音来到顾家院子,抬头,看到了挂在树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急呼道:“天呐!这不是顾凯吗?怎么会在树上?还套着麻袋!” “哎呦,他昨晚不会在这儿挂了一夜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一动不动,不会是真死了吧!” “出什么事儿了?”柴清雅醒来后,听见动静走出门,也被顾凯这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阿凯,阿凯,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清雅你先别晃了,顾凯他现在胳膊和腿都折了,情况不太好,必须马上送医院,不然就来不及了。” “是呀,得赶紧送医院。” 柴清雅见老公一直昏迷不醒,这会儿完全六神无主,“去,去哪个医院啊?” “军医院,据说那边治骨伤最厉害,不过就是有些远,对了,清雅,你哥的车好像还停在外头,你快去喊他来帮忙......” 一时之间,顾家院子里乱做一团。 ****** 另一边,虽然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苏暖却毫无倦意,天一亮就拿着准备好的药材去食堂那边借了药罐,熬药。 “师兄,这种药膏我调整过,效果比以前做的好很多,只是必须一天一换,所以石膏暂时不能打了,这几天先用小夹板固定吧。” 小夹板指的就是骨折夹板,相对于石膏固定来说,夹板的灵活性和便捷性,更适合用于轻度骨折或需要经常检查伤口的情况。 不过骨折夹板容易受到外界的触碰掉落,平时则要更加注意一些。 秦明理点了点头,看了一会儿伤口。 抬头视线看向苏暖那边,笑着问道:“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待会要去参加医院的复盘会,结束后我就得回去了,徐老爷子那边还有事儿没忙完。” 随着苏暖的话音落下,一个惊呼声几乎紧跟着插了进来。 “卧槽!老师,秦哥,你们猜我刚刚在外面看见谁了!?” 第493章 不用谢是什么鬼? “卧槽!老师,秦哥,你们猜我刚刚在外面看见谁了!?”楚希文中途去了趟水房,回来时满脸激动地说道,手上还挂着水珠。 秦明理不解地问:“你没头没尾说这么一句,我怎么知道你看到谁了?” 苏暖倒是并不好奇,她扭头瞥一眼楚希文,直接回了一句:“不用谢!” 楚希文顿时一愣,有点搞不明白情况。 不用谢是什么鬼? 等等,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他反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一屁股挨着秦明理坐下,这才低头,小声道:“你们往外看,马上就来了。” 两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一群老老少少出现在病房门口,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担架上他们昨天还在讨论的顾凯。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他认真一看,才发现这家伙怎么胳膊腿全耷拉着? 哪个正义之士,行侠仗义了啊! “继续革命当闯将,我们学习雷锋好榜样……”墙角挂着的广播突然响起了非常应景的bgm。 “恶人有恶报啊,这家伙的伤看着可比秦哥你的严重多了。”楚希文小声评价道,生怕被人听见,头低得都快凑到秦明理怀里了。 “怎么回事?”秦明理扯开被楚希文揪住的袖子,直起身子回头望去,果然和楚希文说的,受伤的位置同样是左手和右腿,是巧合吗? 暮地,他看向苏暖,“暖暖,刚刚你说不用谢,不会是......” 苏暖直接否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怎么可能,顾凯,今天我可是第一次见。” 秦明理:“……” 楚希文:“……”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这解释从苏暖嘴中说出来难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楚希文不禁好几次想张嘴,又默默给闭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方的名字和脸都对上号了,不认识?! 骗小孩呢,小苏老师! 苏暖瞥了楚希文一眼,轻咳一声,理直气壮道:“看什么热闹,煎药去啊,不知道什么叫内外并重吗!” “哦哦!”楚希文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食堂煎药了。 秦明理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亲师妹! 秦明理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两口气。 这是亲师妹!! 秦明理闭着眼睛,缓缓吐出第三口气。 这是亲师妹!!! 抬头,得,亲师妹早就一声不吭脚底抹油溜了。 ****** 复盘会的地点在军医院行政楼,楼两旁都是挺拔的杨柳树。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估计春天在这个楼上班应该挺闹心的。 吐槽到一半,苏暖已经一脚踏进了大会议厅。 就在她走进的一瞬间,偌大的大会议厅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从前排到后排,所有人的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这边。 随后,又瞬间炸开了锅,要么起身挤开旁边的人要么抓住扶住最近的椅子让座。 “来来来,苏医生坐这儿。” “诶,别挤我,苏医生这也有位置,来这边。” “苏医生,这边靠窗,空气好,凉快。” “那我这还靠前,听的清呢。” 这会儿医生的工作积极性可想而知,此时六十个人的大会议厅,到场四十二人,全部挤在前三排。 人挤人,一时之间,苏暖还真有些不太想选。 楚院长就是这时候冒出头的,进门看到全员到齐,楚院长还以为自己记错时间迟到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才确定,离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这一个个的也太积极了点,他微微挑眉,走到苏暖身边,笑道,“既然他们都很好奇你,那么小苏就由你先来开场?” 苏暖很有礼貌,“好啊楚爷爷,没问题。” 楚院长都做好她拒绝的准备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么就有请苏医生来为大家讲解。” 说完自己率先鼓起掌来。 啪啪啪的掌声后来而上。 苏暖大大方方地走到台上,然后拿起粉笔回过身刷刷在黑板上写了“心脏”两个字,又用五分钟画了一幅简易的解剖图。 场中几位已经头发花白中年医生,他们都是楚院长从总院带来的精锐力量,是军医院的基石元老,这会儿看向苏暖的背影也纷纷有些惊讶了。 血管、组织、病灶,图形清楚分明。 好一手漂亮的心脏解剖图! 而苏暖之后的手术讲解更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外科圈子里有句话,技术之上,是判断力。 外科手术最难的不是技术有多牛,而是在关键时候根据对病情的准确判断所做出的决策。 技术可以学,但判断需要不需要做手术,做什么手术,做到哪种程度,该先从哪个部位入手,这么做会不会有问题,有问题怎么处理。这些才是最难,最显功力的地方。 台上,苏暖一边画图,一边解释。 台下,听着苏医生凯凯而谈,游刃有余,在场的众人总感觉在他们眼中无比困难的手术到了苏医生那边,就变得十拿九稳了。 普外科的医生问心外科的同行:所以,你们这个手术学会了?!! 学废了,学废了! 第494章 哎!这样的话,太可惜了吧! 苏暖的汇报时间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其中一部分中医专业方面的内容,哪怕苏暖已经讲解的很细节了,在场的人依旧有些听懂了,有些不太懂,他们都不是搞中医的,听不懂也正常。 遂会议上有人便直接就问苏暖,心肌梗塞的病症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方案。 被问到的苏暖便开口了:“之前我和楚院长交流过,心肌梗塞是冠状动脉突发阻塞导致心肌缺血坏死的急症。发病后2小时内是溶栓或介入治疗的最佳窗口期,每延迟1小时,死亡率上升10%,早期的药物通常以链激酶?尿激酶.......” “除了溶栓,据我了解,目前国外在冠状动脉球囊导管实验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不过想要应用于临床,还需要配合其他器械,比如支架。” “只是大家也知道,我们国内缺少这一方面的医疗器械和研发人员,因此心梗患者获益非常少。” “竟然是这样!” 在场的都是同行,一谈学术方面的话题,这个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更何况,医学不看年纪,只看本事。 现在他们总算知道楚院长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让苏医生来做手术了,要说眼力见这个东西还得是楚院长厉害。 慧眼识珠,名不虚传。 这会儿,业内大佬想和他们聊学术听他们的看法,那还等什么,集思广益啊,连平时不怎么关注的材料学知识点都在这会儿蹭蹭蹭的冒了出来。 “怎么办!?现在咱们没有人能做这个东西啊!” “没有!” “不仅没有,这个支架的材料需要用到镍钛,国内好像还没听说谁在研制,最重要的是......”坐在楚院长身边的陈文抿着唇迟疑着否开口,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这个我也是听我哥说的,他在外交部上班,总之,你们听听就行,千万别到处说。” 其他人,“你放心,咱们就私底下讨论讨论。” 陈文清了清嗓子,“这个镍钛合金属于国防领域的关键材料,比如民航客机、航天装备等,都能用到。” “国外很多国家为了遏制咱们的发展,早就已经全面限制这些材料和技术引进了......” 他话没说完,但懂得都懂了。 “哎!这样的话,太可惜了吧!” “靠咱们自己研究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病不等人。” “那不然怎么办?可惜了,这要是京大的那些教授还在就好了!” “.......” 其实提出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搭桥手术)的概念,苏暖单纯的只是想提高国内对这个领域的重视,缺少工具没关系,慢慢来嘛,他们国家自己总能研究出来,就是迟早的事儿罢了。 然而,她没想到惊喜会来的这么快。 虽然事情有些曲折,有些离谱。 但却是,真实发生!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毕竟这会儿苏暖还没看到秦师兄手里那份“便宜老师”留下的研究成果。 ****** 散会的时候,楚院长笑着邀请苏暖,“好了,今天的复盘会就开到这里。苏医生,你的方案非常成熟,完成的也很出色,有机会还希望能多来我们军医院交流学习,到时候,楚某亲自接待。” “啊对对对,苏医生,你一定要多来。”不知道谁先带的头,感谢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还等着下一堂课呢。” 于是苏暖又站了起来,“楚爷爷,您客气了。” 他们边谈论着下了楼,“还有,我师兄的事儿麻烦楚爷爷了。” 楚院长,“麻烦啥啊,都是自家人,小秦那我会安排人照顾的,你放心去忙吧。” 一提起这事,他又想起苏暖的工作,保健局啊。 “有空来家吃饭,希文他奶奶早就想见见你了。” “好,有空我会去的。”苏暖见这湛蓝的天空逐渐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加快了步伐。 楚院长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走远的人,好一会儿才换了个方向继续走,他觉得从今天开始要重新认识希文的这位小师父了。 行政楼距离医院大门口并不远,苏暖抬步刚要往右边拐,忽然感觉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眯着眼睛看过去。 “苏医生。”不等她抬手遮阳细看,对面高大的身影已经先行出声。 打开车门坐进去,随即车子缓缓启动上路。小八问道,“苏医生,我们直接回去吗?” “你知道京市哪儿能找到手艺特别好的工匠?”苏暖坐在副驾驶位上,将药箱打开检查剩余药品。 听着苏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小八却是一愣。 回过神,他问,“是要做什么的?” 工匠也分很多种,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绝活,而且听苏医生的意思,应该是找那种纯手工的老手艺。 “铜银的,我想打一鼎药炉。”苏暖看着手里的药瓶,笑了笑。 倒不是她不想买,而是当年动荡,药炉、金针银针这些都被当做四旧,不是融了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就是被有心人私藏了。苏暖初来京市,找人买太惹眼,不如定制来的方便。 还有就是,她手上还有刘秘书帮忙弄来的采购证明呢! “行。”小八也没继续问,只是说道:“回头我就去打听打听。” 军医院离四合院距离不算太远,也不近就是了,坐车过去路上也得四十多分钟。 十点十五分,终于车子赶在下暴雨之前回到四合院。 今天院门口执勤的武警格外警惕,一听到动静,隔着距离就拦住了车子,两个武警一左一右站在车前,把手放在自己腰那里的武器上,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状态。 第495章 没想到,这会儿见到活的了! “出示证件,下车接受检查!” 对面的武警同志厉声说道。 顺势下车的苏暖刚站稳,视线不经意扫过某处,被某个晶亮的东西折射了阳光刺到眼睛,眼底一顿,掏证件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么大张旗鼓? 难道出事儿了?!! 而小八的气质很容易看出来是从部队出来的,遂那个武警心下先松了一口气,不过在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前,他还是保持警惕的。 “苏医生?” 苏暖回神就看到那位严阵以待的武警同志,知道对方可能误会了,便礼貌露出一抹浅笑,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朝着对方递过去,“这是我的工作证,您可以看一下。” 待仔细检查过两本工作证和通行证都是真的,那位武警冲着身后比划了个手势,另一个武警通过电话向内部汇报后,这才将证件重新递回来,客气开口道:“两位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 “请进!” 于是就这样,一路穿过各种关卡,到了一号院儿周边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这也太严格了吧。”小八坐在车内,看着前面的一辆小轿车,驾驶员和乘客背着身子,平举双手,让武警检查,不仅如此,还有另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牵着警犬对着车辆进进出出的全车搜索。 不对劲,不对劲! 他记得出门之前,也是经过这里,但是那时候,还没有这些动静啊。 副驾驶座,苏暖微微眯着眼打量着车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院子周围至少比平时多了二十个射击点。” “二十?这么多。”他发现了十个左右,其余的实在看不出来。 不过苏医生说的话小八确是信的。 敏感时期,点到为止。 对于这个话题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而是转换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说了起来。 小八把苏暖送到正院门口,便离开了。 他忙着去打听工匠的事儿。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刚走到正屋门口,徐老爷子的声音忽然隔着一扇门传来,“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干嘛呢,又是要糖又是要蜂蜜,多大的人了,要点脸成不?” “徐老头,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现在不过就是想让你调调口味,你这气性也忒大了。” “就这点汤药,一口闷啊,你喝酒时候不是最喜欢一口闷了。” 另一个声儿应该是赵正阳赵政委,他啧啧一声,“反正我这个人就是不爱吃苦,要不然你那药丸子再给我几颗,我看那吃着就挺好的。” 其实,从老徐拿出那颗药丸的时候,赵正阳就想问了。 那药丸在阳光下圆润剔透,就像是上好的和田玉,而且他刚把药吞下去没多久,胸口的血竟然就止住了。 赵正阳也不是见识少的,久经沙场,西医缝合中医针灸,止血的方法他见过无数种,但仅仅两个呼吸的功夫,血就止住了,他真的没见过。 一直以为药丹是古人夸大其词的传说,没想到,这会儿见到“活的”了。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徐子辛冷笑一声,“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当药丹是地里的大白菜啊!想要就要!” 怼完,转头瞥了刘秘书一眼。 刘秘书反应很快,赶紧端起汤药递过去,徐子辛直接单手捏着赵正阳的下巴,把药往他嘴里一灌,然后合上他的嘴,手指在他喉咙上一按一顺,在赵正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一碗汤药都被他咕嘟咕嘟喝了。 “苦苦苦苦苦.....”赵正阳那脸色都拧巴起来了。 “老徐,不就是要你几个药丸子,至于这么狠吗?” “我说了是我的吗?”徐子辛卖关子。 旁边,躺在床上的陈公一直没吭声,方才两人的对话他也都听清楚了。 什么药丸,神神秘秘的…… “哐哐哐!”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 踏进房门,苏暖率先开口道:“出什么事儿了,赵老怎么会受伤的?”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就说这事儿瞒不住,徐老爷子便干脆一五一十的把事儿说了,今儿个说起来也是他自己倒霉了,好端端在院子里晨个练都能出这事儿。 徐子辛一般和院子里头几个的老朋友一块晨练。 当时都快结束了,一辆小车突然刹车失灵然后就朝着路边的他们冲过来了,要不是赵老头刚好来找他,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受的就不只是一道伤口了。 提到这茬儿,徐子辛多叮嘱了两句:“老赵,小刘,我看你们也别太敏感,毕竟都是院里的老同事了,这估计就是个意外,按章程处理就行了。” “行了行了, 你就别操心了,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赵正阳摆摆手一脸“没事儿”的表情,“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部队里还有好多事等着呢,我这耽误一上午得耽误多少事儿。” “赵棒槌,你咋想的,你这做完手术才一个小时,你怎么不上天呢?” “咋的,不行啊?”赵正阳反问一句。 就是一点小伤,血都止住了,对于部队上待惯了的军人来说,都不算事儿。 “行行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到时候疼的又不是我。”徐子辛毫不犹豫吐槽了一句。 “那是你身子弱……” “哎哟喂,我弱?也不知道是谁听见肾虚就吓得头晕眼花!” “书呆子,你这是嘲讽我!” “赵棒槌,嘲讽你咋的了,别客气,有本事你嘲讽回来啊!” 旁边位置上,苏暖加快了给陈公诊脉的速度,对于这两位老爷子颇有小学生吵架的行为,不予置评。 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越像小孩!谁能想象,当年战场上的灵魂人物,相处模式居然是这样子的...... 而早就习惯那两位相处模式的陈公躺在病床上还没有休息,十分有兴致地和苏暖聊起来。 “我听他们讲,你师傅只教了你中医的知识,动手术是你自己学的?” 第496章 用最低调的话,炫最高调的耀。 而早就习惯那两位相处模式的陈公躺在病床上还没有休息,十分有兴致地和苏暖聊起来。 “我听他们讲,你师傅只教了你中医的知识,动手术是你自己学的?” 陈公也听说了军医院的事情,对于苏暖,他的观感是非常好的,就是真没想到苏暖居然还会动手术。 听到陈公这话,苏暖仍旧认真给他诊脉,但也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她点点头:“ 陈公听说的没有错!中西医结合,相得益彰,用领导的话来说,就是笔杆子、枪杆子,练就过硬两杆子。” 苏暖说到后面,她自个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要得要得,确实是要这样!”陈公也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对了,正想问你这件事呢,你从军医院那边过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受伤的群众都救回来了吗?听说有人伤到挺重的!” 他这么一问,和徐老爷子一起坐着摆龙门阵的赵正阳,也是一起将目光看向苏暖,十分的好奇。 毕竟,这个时候交通不便,通讯更不发达,消息传递需要一定的时间。 “岂止伤的挺重的。” 刘秘书端着药箱,就站在苏暖旁边,他最近一直忙着查案和照顾领导,对这事儿也就仅仅比几位老爷子多知道了一点点,不全面,“......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脏都被刺穿了几个洞,这还想救回来,怕是有点难。” “一个为一己私欲行暴虐之事,一个却危机中舍己救人,那位同志真是可惜了啊。” 赵老爷子接着很是惋惜的说道。 “暖暖啊,你还年轻,不要害怕尝试失败,失败一次没什么,就当是积累经验了,是好事儿。”徐老爷子一脸郑重道。 陈公也一脸赞同,开口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对对对,别有心理负担,慢慢来,不要着急。” 还不忘举个例子,“你徐师兄那会儿都是三十多岁才出师的。” “就是就是。” “没错没错。” 三位老爷子一唱一和,一个逗哏两个捧哏,好像在说相声一样的。 这是都以为她手术失败了啊? 苏暖瞬间哭笑不得,她从兜里掏出一叠手术复盘记录,一边晃,一边转头朝着三位老爷子看过去,笑吟吟开口道:“一段时间没碰,手生了,十五分钟完成手术还是慢了一点儿。” 用最低调的话,炫最高调的耀。 嗐,没办法,实力不允许她低调。 “啊?十五分钟?” “都扎成筛子还能救回来!” 所以说,偶尔“凡尔赛“一下,刷个嘴皮还是蛮有趣的!这不,两位大佬听到苏暖的话,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公和赵老爷子简直不知道该说啥了,十五分钟完成心脏手术,还说没发挥好? 那问题来了。 发挥好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子啊? “年轻人技术厉害,成功有什么好稀奇的。”看到两个老朋友一脸惊诧的样子,徐老爷子笑呵呵开口道,仿佛在说他们两个大惊小怪。 随即转头,伸手拍了拍苏暖的肩膀,心里美滋滋,“不错,还挺谦虚,做人啊,就得谦虚!” 听着徐老爷子这话,其他人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一唱一和的,真应了那句老话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不一会,苏暖给陈公诊完脉,又给赵老爷子检查了一下伤口,她收起药枕,坐在办公桌前,顺手拿过上面的纸笔开始开方。 赵老爷子忽然像是想什么一样对苏暖说道:“对了,我治那啥的药还要吃多久?” “快了,再吃七副左右吧,怎么了?”苏暖顺口问道。 “哎呀,就是突然有一些发愁,等我回去了,咱们见面机会就不多了啊,到时候再想找你复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见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上心?”徐老爷子突然吐槽了一句。 赵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拒绝理他。 苏暖笑了笑,这些老爷子,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然后她一开口就打破了这即将再次“燃起的战火”。 因为,苏暖她说。 “赵老,没关系的,因为我过段时间也得去l省一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赵老爷子点点头:哦哦,原来她也要去l省……啥? 等,等会儿!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小苏,你不留在京市?我觉得这里保健局条件还是很好的,当然了l省那边也不错,你是要调职过去l省吗?你要去省保健局还是哪个市里的医院啊,我年纪大了,到时候有啥不舒服找你看病啊,咱们都是熟人了,找你更放心。” 而徐老爷子倒是也差点忘了这茬儿,入职未满五年的保健员,每年都要空出三个月时间下地方参加培训,地点随机。他连忙开口问道,“这么早就定好地方了,不是说年底吗?” 难道是有人趁他这几天不在苏暖身边,来挖墙角了? 苏暖作为徐子辛的师妹,还只是保健员就在京市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将来成就必然不低,这么一位好苗子,走到哪儿都是让人争抢的。 这么一想,有人挖墙角好像也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儿。 不过也不对啊,为什么偏偏是l省,那边有什么熟人吗? 这时,正好写完方子的苏暖,蹭一下站起身。 察觉到苏暖的动作,其他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对上几人的视线,苏暖笑了笑,开口道:“不是培训的事儿。” “我小舅舅在81军区当兵很多年了,前一阵他出差路过江宁县,想着我那两个小堂弟也到了参军的年纪,便顺手把他们一起带走了。走的时候太匆忙,家里长辈们回过神后有些不放心,想着我不是正好来京市嘛,帮他们过去看看情况。”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三位老爷子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吧,我去食堂给你们准备午餐和药膳。” 解释两句,苏暖立马脚底抹油溜了,路过刘秘书时,悄咪咪给他使了个眼色,朝着门外瞥了一眼,示意出去说话。 刘秘书会意,悄悄抬眼瞄了眼三位老爷子,随后便一声不吭的同苏暖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的关上门。 “老赵,81军区在你的管辖范围吧,回头等暖暖过去了,你照顾着点儿。”两人刚一出门,徐老爷子便抢着开口。 “她若少一根头发丝儿,我都算在你身上。” “要你说,小苏丫头私底下好歹也喊我一声爷爷,自家孙女我还能让她亏了不成。” “呸,你少占我便宜!” “啧,你属敏感肌啊!”小苏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徐子辛:呵! 赵正阳:呵呵! 陈公:......微笑.jpg。 第497章 算了,能吃是福! 第二天上午,苏暖给赵老爷子准备了点药,送赵老爷子到了东郊站。 比起京市站,东郊站要简陋小巧了很多,但客运不过是东郊站的副业,这里不仅是京市铁路物资出口的关卡,站内还设有海关监管库,南来北往的人非常多,人流量还是很大的。 “小苏,那我就回了?” 赵老爷子提着药包,向苏暖告别。 原本苏暖还让老爷子多留两天养养伤的,赵老爷子自己不愿意,苏暖也不好强留。 “赵爷爷路上注意安全,伤口的药记得每天都要换,使用方法我都放在包裹里了,还有这段时间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万一伤口崩裂以后还要重新缝针。” “哈哈哈,放心吧,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接着赵老爷子又朝着刘秘书道:“关于那件事,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刘秘书点头,“您老放心。” —— 站台汽笛响起,火车慢慢驶离。 从京市到l省的省会,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每天只有一趟火车,上午十点四十分进站,十点五十分发车。 等收拾好,警卫员看看小桌上的药包,再看看外面的天色,“政委,我去餐厅买点饭吧,苏医生说这些药要吃完饭才能吃。” “不着急。” 赵老爷子早餐吃得多了点,此刻靠在床上,这会儿还不是很饿,“刚才看你收拾药包的时候,看着好像多了几个瓶瓶罐罐!” “那是刚刚送苏医生他们下车的时候,苏医生给我的,说是之前忘了。” “忘了?”赵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个小丫头平日里鬼精鬼精的,还能有忘记事儿的时候?! 警卫员把几个小瓶子拿来递给赵老爷子。 叮叮当当。赵老爷子掂掂重量,没太在意,可等打开一看,顿时吓一跳。 好家伙,这不就是老徐给他用的那种药丹吗? 虽然颜色不同,味道也有所差别,但绝对就是同款药丹。 也算是受伤专业户的赵正阳,对自己身体的变化心知肚明。只要伤口不发炎,那就可以了,疼痛什么的忍忍就行。只是现在,三伏天喝了碗冰绿豆汤,清爽这两个字虽然不足以形容自己的感受,不过也算比较贴切。 所以,这神奇的药丹,其实是小苏丫头炼制的?!!! 深深叹了口气,才压下心中好奇的赵老爷子,胃口很好,好到让警卫员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工作太不上心了。 这,胃口好的几乎能吞下一头牛的老爷子,还是那个平时动不动就说不饿的赵政委吗? 算了,能吃是福! 另一边,送走了赵老爷子,已经接近中午了。因为早上吃的早,苏暖肚子已经开始打鼓了。刘秘书便提议车站附近找一家国营饭店,吃了午餐再回去。 苏暖自然不会拒绝,一顿饭的时间她还是有的。 结果一行人才到饭店门口,看到乌泱泱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小八端着好不容易抢到的三碗炸酱面,挤过人群回到他们桌前,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刘秘书,什么情况啊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外国人?” “应该都是经过上面批准的吧?” “不用紧张,他们都是来参加服贸会的。”刘秘书像是很知道似地回了一句,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从角落拖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并指着一盘炸得金黄的鸭肉,对苏暖介绍道。 “这个鸭肉要蘸椒盐吃,跟别处的味道不一样,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苏暖夹了一块鸭肉,蘸上椒盐咬了一口,忍不住弯弯眼睛,“好吃!” 皮香肉嫩,酥酥脆脆的鸭肉配上微辣的椒盐,简直是绝配啊! 一听苏医生说好吃,小八也没客气,跟着夹了好几块,蘸上椒盐就往嘴里塞。 看着两人这狼吞虎咽的模样,刘秘书不由得摇头笑了出来。 果然都是小孩子啊! 等到吃饱后,刘秘书又提议去服贸会逛一圈,小苏同志来京市之后,不是给人看病就是在卫生部制药或者开会,好像都没有好好逛过街。 苏暖脑袋转了一圈,猜想这服贸会的意思应该和广交会差不多,都是挣外汇。 这个时候的对外贸易,广交会还是一个主要的枢纽,几乎贡献了全国超过一半的出口额,不少省份八九成,甚至是全部的外贸单子都是靠广交会来获得的。 想到这里,她也来了一些兴致,广州暂时去不了,京市现成的涨涨见识也不错啊。 而且这过几天,卫生部那边就要准备开始“卖药”了。 第498章 一进院不是梦想,三进院可以期待。 等这批货处理完,苏暖她可就是真真正正小有存款的小富婆。 一进院不是梦想,三进院可以期待。 嘿嘿嘿,想想就高兴。 三人一起顺着人口流动方向往外走,期间刘秘书说起昨晚的事儿。 “事情就是这样,司机那边已经认罪了,车子也检查过了,确实是刹车失灵,当时现场也有不少人看到他打方向踩刹车,可因为对环境不熟悉,这才不小心冲进了小花园。其他人我们也查过了,好像没什么问题。” 听着刘秘书的叙述,苏暖觉得这事有些不单纯,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不过既然已经处理了,那也就只能暂时先这样了,回头再让小八私底下去查查,有时候当局者迷,身处环境中的人反而不如旁人看得清楚。 多注意点儿,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服贸会举行地点在京市展览馆的中央大礼堂,往常此处就是用来表演的。 看着门口尖顶上那颗巨大的红色五角星,四周红色的旗帜飘扬,广告牌数不胜数,各种广告,来往的无一不是穿着整齐黑白灰西装,甚至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巡逻。 不过苏暖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觉,比起后世,这年代还是有差距的。 “同志你好,服贸会期间禁止参观!”一名武警同志拦住了想要进入会场的三人。 当然,这也是刘秘书早就预料的事儿。 就在武警检查过证件,放行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边走边侧耳倾听着别人说话。 那人无意间朝门口看了眼,转头不到一秒,再次回头,瞳目放大。 试探性开口喊了一句:“苏医生?小八同志?” 嗯? 身后突然有人喊自个儿名字,苏暖和小八同时转身,随着声响望去,白继祖已经带着朋友到了距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 “白同志?你怎么在这儿?”小八诧异瞅着一身厨师打扮的白继祖,然后打量了两眼对方胸牌,笑了,“原来你是在这儿上班啊?早知道咱们中午就来尝尝你的手艺了!” “哈哈哈,随时欢迎你们来,再叫上楚同志,到时候我请客。”白继祖爽快地拍了拍胸口,说完视线朝着苏暖看过去,微微一笑朝着她开口道:“苏医生,你们也是来逛服贸会的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做向导!” “不用了,我们就随便逛逛。”苏暖回了一抹微笑,下巴轻微一抬,“而且你的朋友好像在等你!” 白继祖怔了怔,有些愧疚把好友抛在身后了,但是...... “oh!漂亮的东方公主,请问我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一个大大的笑脸突然从他身后探出,出现在他们面前。 苏暖面对对方过于热情的举动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随即微微一笑,用英文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苏暖。” 见苏暖笑了,布莱恩更是觉得眼前一亮,眸中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 她仿佛是坠入人间的精灵,精致,漂亮,就连笑容都让人觉得布灵布灵会发光诶! “苏、暖。”布莱恩用别扭的华文喊了一遍她的名字,随即又转换成英文开口道:“苏,你的名字真好听,就像你人一样漂亮温暖。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布莱恩,m国人。这次是跟着我的哥哥过来参加服贸会的,你外语说的太好了,我能邀请你一起逛完剩下的旅程吗!”看似是个问句其实是个肯定句。 白继祖:...... 所以,抛下工作的我算什么? 现在他只想用一句话形容布莱恩,你这还真是月亮当镜子——脸咋就那么大呢? 而站在旁边观察了好半天的刘秘书,蓦地,脑海中灵光一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豁哟,难怪刚刚觉得这位叫布莱恩的外国友人同眼熟呢? 原来是他啊! 随即苏暖抬眸,对上刘秘书看过来那微妙的视线,头上雷达一动。 就,刘秘书瞅着好像走神了,这是脑补啥呢?果然,什么活动,一旦牵沾上政治色彩,就让人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苏医生,不好意思啊!那个,西方人的性格就是比较热情。”白继祖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民族复兴,人人有责! 苏暖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抬手点了点手表上的时间,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只能陪你们到一点钟,下午我还有事儿。” “当、然、没、问题!”仍旧是卡顿式的华文,布莱恩率先大方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 这边苏暖努力翻译。 另外一边,西京医院。 “杨主任,来了一位急诊患者。” 杨文元来不及耽误,就赶紧跟着护士急匆匆就往急诊科那边赶去,到了急诊科,两位跟车医生协同护士刚把患者抬上了平车。 他们跟着往里走,不知道谁诶呦了一声,“那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吧?” 作出惊呼那人说的就是废话,毕竟那患者面孔跟国人完全不一样,金头发,蓝眼睛,想当做看不见都不行。 这个时候,华国的开放程度有限,国际来往较少,当时看到外国人确实很稀奇。 杨文元跟跟车医生并排走着,跟车医生道:“这个患者因为商务宴请,喝了一杯葡萄酒,突然呼吸困难,胸痛心悸,持续时间超过十五分钟,然后就赶紧给我们医院这边打了电话。” “翻译呢?患者有什么病史?” “翻译还在后面,患者常年患有糖尿病......” 杨文元一边听着,一边跟随平车给患者做检查。 患者年纪五十岁上下,体型肥胖,大汗淋漓,血压150\/92mmhg,心率98次\/分,心尖部位产生的轻度异常声音,冠心病的概率相当高。 “能呼吸吗?” “能呼吸吗?” 语言不通,杨文元比划着做了两次深呼吸的动作,患者好一会儿才点头。 “准备吸氧。” “先送放射科做一个胸部造影,通知心外和心内过来会诊,疑似冠心病。” 护士急忙去通知心外和心内。 第499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上章有修改) 十分钟后,杨主任挂断电话,抱着一叠文件回到院长办公室。办公室里面还有好几个医院元老级的医生都聚集在这儿了。 终于……“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哎哟,来了来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众人见杨主任急匆匆进来,纷纷默契的退到了两边,让开一条路。 杨主任走到院长身边,从手里的文件中抽出一份递过去,“院长,确认过了,军医院那边昨天确实完成了一例心脏外伤修补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请他们过来进行一次会诊!” 众人闻言,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连那边争论比较厉害的几个年长的医生都停了下来。 就连院长本人也是非常意外,接过文件,一边看一边问。 “那位患者术后恢复情况如何?” “无任何异常,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今天上午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杨主任说着话就把手里剩下的文件都递出去了。 “你们看看吧,如果可以那手术的事儿再商量。” 西京医院这边的院长大名沈祖文,年纪嘛比杨文元大那么几岁,为人性格比较谨慎,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文件,越看眼睛越亮。 思路清奇,另辟蹊径,大胆设想。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手术论文,或者说是一篇临床医学研究论文更加贴切,论文作者不仅着力实现中西医在临床上的“结合”的同时,还保持了两种医学各自体系和特点,真正意义上的“和而不同”。 这就是心脏手术领域技术提升的里程碑啊。 心外科是一门相对年轻的临床学科。在临床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是每一个医生都能当外科医生,不是每一个外科医生都能成为心外科医生。” 虽然带有夸张的成分,却说明在任何一个年代,心血管外科都是医学界公认的难度最大、风险最高的外科学科之一。 所以,谁说他们华国的医学比不过国外了,就眼前这篇论文,拿出去肯定造成轰动。 “现在军医院心外科这么牛了吗?” 底下一下子就讨论开来了。 “不是,哪个中医啊,针灸厉害就算了,做手术也这么强?” “我怎么没听过军医院还有这号人物啊?” “重点是这个吗?!” “从接收那个病人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上面的电话就没有断过,直现在病房外面都还围着一圈洋鬼子呢。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是咱们一家小小的医院能承担的起的!” “依我看,咱们还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先保守治疗吧!” “我同意!毕竟只要和国际挂钩的东西,那档次可就不同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上升到两国外交!” 一旁的沈院长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他面泛纠结问道。 “杨主任,你呢?你怎么看?” 杨文元给患者做过检查,把情况说了一遍,“冠状动脉造影提示左主干狭窄80%,前降支近段完全闭塞,回旋支中段狭窄85%,右冠状动脉近段狭窄80%......而且伴有心功能不全,情况相当危险。” “我的建议,立即采取手术治疗,相比较前两个治疗方案,这个是最直观的。” “杨主任,患者一直昏迷不醒,这种情况下,手术的风险非常大。” 心外科的张副主任提醒道:“而且患者比较胖......” “张主任说的不错,但是以患者现在的情况,如果进行不手术,随时可能心肌梗死,有生命危险。” 杨文元道:“时间不等人,所以我可能需要请军医院那边过来会诊一番,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 他话音落定,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致看向了沈院长。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这时,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声,却被沈院长听到,他转头看了一眼那边方向,眼里露出无奈。只是此时情况危急也没说什么。 片刻过后,沈院长看了看杨文元,突然说:“这篇论文上提到中医,你说中医方面有没有保守治疗的可能性?” 没有哪个医疗体系是完美的,西医并不能包治百病,很多慢性病上或许还是他们传统中医更占优势。 当然,如果中医也控制不住的话,那也就只能动用手术了。 不然拖到心肌梗死,真的会很麻烦。 杨文元怔了一秒,“也许有吧,不过不管结果是手术还是保守治疗,军医院那边我们都得尽快联系才行!” 沈院长点头答应。 但是,杨文元派去的人追了苏暖大半天,硬是没找到人。 他根据杨主任提供的消息先去了一趟军医院,打听到那位苏医生下午一点左右会过来复诊,他就想着等会儿,总不能耽误人家医生看病吧!可是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实在有些等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找人到病房去看看情况,结果苏医生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从后门走了。 又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苏医生的消息,他发现苏医生去了卫生部。 他没办法,守在卫生部大门外面……然后,又没等到人。 没错,苏医生又走后门了。 后门,后门,到底是在防着谁啊!!! 待他蹬着自行车,总算追着到了最后一个目的地,喘得哟。 而且问题又来了。 他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红色院子,呼吸一滞,杨主任,这个苏医生的身份是不是……不太普通? 第500章 他得承认,他儿子这方面的口才的确不像他。 另一边,卫生部的出货量直线上升,出货品质也好于郭部长他们的预期。 第一批的订单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发出。 尝到了甜头,苏暖心里有些期待。 小院儿里。 “你爸在旁边吗?” “在。” 苏阳阳把电话筒递给苏友福。 “爸,是我。”苏暖待那边的老爸说完了才开口回了一句,随即接着道: “生日快乐~~我这边估计还得忙一阵,暂时不能回去!礼物我已经托人给你寄过去了,还寄了些吃的,大概这一两天就会到,到时候让妈给你做好吃的。” 这年头,乡下一般很少有人过生日,更别提送礼了。 闺女能记得,苏友福很高兴,嘴角的酒窝一直没下去过。 电话里传来苏友福的笑声,“去去去,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真挣钱了?”外汇,是外国人的钱吧。 “目前还在回本当中,不过挣钱也就下个月的事儿。” 听到这话,周桂华顿时双眼冒光,没忍住抢过话筒,“好闺女,干得漂亮,回来妈给你准备了老母鸡和野菌子,好好喝两碗,补补身子。” 苏暖将话筒贴近耳朵,体贴的话张嘴就来,“谢谢妈,你和爸在家也别太省钱,要是不舒服你就去找徐师兄,可别硬撑着啊。” “那你也不要学得太辛苦,要注意劳逸结合。” 电话费贵,周桂华叮嘱完,就匆匆道别,挂断电话。 “阿妈,天还没黑呢,你怎不多说几句?” “想姐姐啦!” 周桂华拍拍他肩膀,“等姐姐回来了,到时候带你去县里住几天。” 苏阳阳没立即点头,反而问她,“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长大了,可以去接她。” 他说完拍拍自己小胸脯。 周桂华应下,笑眯着眼睛,“你每天多认十个字,阿妈就让你去。” 闺女不在家,这小子跟着小伙伴,整天不是上房就是揭瓦,心都玩野了。 “只要十个?”苏阳阳眼睛微睁大,推拒的手缓下来,“真的?” 周桂华只管点头:“是是是。” “那我现在就开始学,阿妈帮我记。” 果然姐控什么的,最好拿捏。 苏友福晃了一圈,见他们培养母子感情又扛着锄头出去了。结果十五分钟后他回来听见苏阳阳还在那吧啦吧啦,可真能说。 他得承认,他儿子这方面的口才的确不像他。 这边,放下电话的苏暖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去实验室加个班,不曾想自己的肚子又开始闹革命了。 体力活,就是消耗快。 于是苏暖的脚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小食堂走了过去,偶尔路上遇到几个同事还停下来寒暄两句。 “大师傅,二两米饭,一个馒头,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来一点。”院里的食堂大师傅打菜绝对手稳,给的分量那叫一个多。 “苏医生,今天这么早啊!” 大师傅看到苏暖这么早就来吃饭,还颇为吃惊。 毕竟,认识苏暖以来,就没有在下午六点之前看到她的身影。 看着饭盒里满满当当的饭菜,苏暖笑吟吟地道谢,“谢谢大师傅!今天有汤吗?” “有,海带排骨汤和绿豆海带汤,你要喝哪个?” “绿豆海带汤吧。” 大师傅给苏医生盛了一大碗绿豆海带汤,还配了一份她喜欢的加辣版凉拌黄瓜,并在苏医生身边的木凳上坐了下来,“说起来,这绿豆海带汤的方子还得谢谢苏医生。” “院里的领导们喜欢的很,现在每天不熬上两大锅,都不够喝的。” “苏医生,要是不麻烦的话,你看能不能再开几个药膳方子?” 前任小食堂的那几位保健员,为了领导们的身体健康着想,也不是没折腾过药膳,但那些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药膳,是真把各位领导们给吃怕了,吃跟遭罪没什么区别。 院里可不止一个食堂。 那一阵,来小食堂的人少了大半不说,到现在都没恢复人气。 但有了苏医生的药膳汤,不止晚餐很多领导连早餐都安排上了,就为了尝尝这药膳汤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所以,不怪大师傅偏心苏医生,他们也是需要业绩的啊! “可以啊!”苏暖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一边开口说事儿,偶尔还吃一两口饭。 “不过,药膳养生讲究因人、因时、因地,是药三分毒,更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吃的,否则不仅无效,反而会危害健康。” “这样吧,等我回头先问刘秘书要一份领导们的体检报告再说。” “哟,会不会太麻烦苏医生你了?” “没关系,本来这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别忘了,她的工作就是保健员啊! “那就先谢谢苏医生了!厨房里还有我自己从河里捞的马口鱼,这油炸马口鱼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你一定得尝尝。” “不用......” “要的要的,你慢慢吃,我很快就做好了!” 不等苏暖再说什么,大师傅站起身往后厨跑去,留下木凳吱呀吱呀作响。 算了,大不了当宵夜! 花了十分钟吃饭,又等了五分钟,苏暖拎着大师傅开的小灶慢悠悠的离开了小食堂。 就在她离开的时候,正好同一行人擦肩而过,其中一个干事模样的年轻人视线偷偷朝着苏暖的背影看,就是那眼神不太友好。 事儿好像变得有些棘手了啊? 原本以为把那个老头做了回头就能迅速离开这儿,谁曾想不仅老头没事儿,他还意外发现主导那件事极有可能,大概,或许是被他们一直忽略的小丫头?!! 淦,人麻了! 年轻人状似好奇的问身边人,“刘哥,这位刚才那位苏医生,医术真的那么厉害?” 第501章 世人皆知富贵险中求,殊不知,后半句才是现实。 年轻人状似好奇的问身边人,“刘哥,这位刚才那位苏医生,医术真的那么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刘哥总觉得对方有点过于关注苏医生了。 记得后世就有个说法,特务翻车的姿势有一百种,最怕的不是公安部门,而是“朝阳群众”! 别的不说,京市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在耳濡目染下,生活在这里的人确实要比其他地方多了那么一丁点的反潜伏敏锐度。 “小宋,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刘哥呵斥一声。 “如果你是想要请她看病,那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想法吧,远的不说,就是你现在这个级别可不够请一个正处级的保健员。” “那个,刘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有点重,没……”恶意。 最后两个字在刘哥看过来的犀利眼神下,小宋一噎。 “小宋,看来,你最近还是太闲了,工作不够多。”刘哥敲了敲饭桌,板着脸朝着同桌的同事们开口道:“今天回去大家都把保密协议的内容抄写十遍,明天我要抽查。” 十遍!!! 听到这句,原本安安静静吃饭的同事们一个个傻眼了。 不是,关他们什么事儿,从进门到吃饭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刘哥可不管同事们的那点小情绪,他都是为了大家好啊,现在不谨慎,将来就得后悔。 同事们看着刘哥背着手离开,待人走远了他们才敢哀嚎出声儿。 坐在位置上,眼前这突然翻脸的场景让小宋看了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他一想自己的身份,便再次狠了狠心。 华国有句古话,富贵险中求。 干他们这个,胆儿就得大。 可惜,世人皆知“富贵险中求”,殊不知,后半句才是现实。 怀着一颗亢奋的心,小宋前脚刚出小食堂,后脚就被调查部门的人带走了。 刘哥:呸!想跟老子玩心眼,那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 几分钟后,另一边刘秘书听说小食堂有人被带走,还以为苏暖出什么事儿了,连忙往小院子赶。 “苏医生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 实验室里,苏暖刚翻出药材正准备继续完善靶向药呢,突然听见这一声喊,她愕然抬头,见刘秘书神色不太对劲,下意识开口问了:“我怎么了?” “额……”刘秘书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暖,他道:“我听说小食堂那边出事了,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出事了?” 苏暖有点惊讶:“我回来的时候那边还好好的呀,出什么事了?” “暂时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你这边没事,那我先回去了,陈公那边也在等消息。” 刘秘书这就要出门。 突然间,门口又冲进来一人,差点没跟刘秘书撞个满怀。 刘秘书吓一跳:“小八啊,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一撞。” 小八却是没工夫理刘秘书:“苏医生,不好了,又出大事情了!” —— 五分钟后,一出四合院的大门,苏暖便看到了在不远处走来走去、异常焦虑的杨文元。 苏暖小跑过去,停在杨文元面前。 “杨老!” 听到苏暖的声儿,杨文元立即转过身,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道,“苏医生啊,这次真要麻烦你了。事情比较急,我们边走边说!” “好。” 小八把车开过来,待两人上车之后,继续开车往西京医院方向去。 车上,杨文元一边说明情况,一边将随身带来的资料塞到了苏暖手上。 手里多出了检查报告,苏暖便顺势翻开,一张一张看过去。 病例,检查单子,拍的片子。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这个病人啊,确实有些难办,刚到急诊就出现了室颤心脏骤停,胸外按压,除颤监护,该做的我们都做过了。” “患者还是出现了脑缺氧、呼吸困难、意识不清等症状,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当然了,中医这方面我不太了解,也不敢胡说。” “但就目前我对国内外冠心病治疗现状的了解,这么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继续药物干预恐怕已经没什么效果了,只有手术这一种选择。” 说完这些,杨文元停顿了片刻,低头,看到苏医生认真在看患者的资料便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坐在旁边等着。 等苏医生差不多看完了之后,他才紧张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情况稍微有些严重,现在我也不敢给什么保证,要不还是等先看过患者身体情况再说?”苏暖说着话,顺手将手中这份资料合了起来。 “哎,好,好。苏医生,你多费心啊。”杨文元忙答应着。 说实话,不管最终能不能治,苏医生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帮忙,杨文元心下就已经放松了一半了。 傍晚正值下班的时间,西京医院下班的人刚出大门口,就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大家赶紧退后,让车子通过。 等车子开过去之后大家才讨论了两句,出什么事儿了?今天车子怎么格外多? 紧跟着军医院的楚院长也带着人到了。 楚院长这边是徐老爷子打的电话,接到徐子辛的电话的时候,楚院长还有点意外,认识这么多年了,在上班时间接到这位的电话,还真是头一遭。 “小苏啊,你可真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啊。” 楚院长感慨了一句,挂了电话,就急匆匆走出办公室,招呼了一声心外科李主任。 “老李,你这边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楚院长问道。 “有一台择期手术。” 说完,李主任掏出笔记本看了一眼,他道:“晚上八点。” “那还有时间。” 楚院长点点头,然后道:“这样,除了手术室和在查房的,其他人,跟我去一趟西京医院。” “西京医院?” 心外科李主任一愣:“院长,难道又出什么事故了?” “对,还是大事情。” 楚院长摆了摆手,率先走出了科室,其他人紧跟其后。 一行人就这样气势汹汹的赶到了西京医院。 原本不明真相的医生护士们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波了,然后,没想到过了不到十分钟,又等来了外交部的郑部长、卫生部的郭部长....... 炸了庙了,这军、政都来齐呼了吧! “都去了心外科。” “多大的事故啊,这么大阵仗!” 第502章 果然是熟悉的卡顿式华文。 (上章有修改) 车子抵达西京医院,苏暖还没下车就已经看到了等在医院大门口的人了,对方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看到车子停下来之后已经迫不及待上前几步打开了后排位置的车门。 沈院长对苏暖伸出了手:“苏医生,很感谢你来帮忙啊。” 之前杨文元已经跟他提过了关于苏医生的年纪,所以看到苏暖倒是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或者轻视的表情来。 毕竟人家年纪轻轻就能独立完成一台心脏手术,哪怕在别的方面毫无建树,这样的年轻人都值得重视了。 更何况苏暖还会中医,那一手制药能力医学界可是出了名的。 就上次那个中药抗生素,多少人明里暗里打听苏医生啊。 这个年代的专家学者命运很不一样,特殊的人生经历无疑在他们身上打下了深深的时代烙印,特别是五六十岁的老专家,那真的是经历了风雨,见过的事儿可多了。 如今能有苏暖这么一位优秀的年轻后辈,沈院长他们都很欣慰。 苏暖笑着同沈院长握了握手道:“沈院长您太客气了。” “路上杨主任应该已经把事情都跟你说过了吧,患者的情况特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今天就把手术方案确定下来!” “这个手术确实不太好做,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嗯?这么说苏医生你有想法了?” 沈院长不禁愣了一下,一脸诧异的看着苏暖问道。 苏暖不禁点点头:“是有些想法,不过还需要亲自看看患者,才好下结论。” “哦哦,对,这边请。”沈院长也不磨叽了,伸手请苏暖先走,然后几人边走边说。 后面,小八见状停好车,然后背着药箱赶紧跟了上去。 上了住院部。 刚进走廊,正巧迎面遇到一个女护士,见她怀里还抱着几件白大褂,沈院长便叫住了对方,开口道:“小戴啊,这些都是洗干净的?” 听到这句话,小戴下意识偏头瞅一眼站在沈院长身旁白衬衫黑裤子的女同志,至于为什么一眼注意到她,可能是这个女同志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吧,最重要的是她走在最前面最中间的位置,但凡有点有眼力见都看的出来这个女同志十之八九就是这次请来帮忙的外援了。 事实也证明了她的猜测,沈院长接过白大褂,转手便直接递给了那位女同志,同时开口一句:“苏医生,没有合适的尺寸,暂时将就穿穿吧。” “没关系。”苏暖丝毫不介意伸手接了过来,一边穿一边继续朝着病房那边走去。 几分钟之后。 沈院长停下脚步敲门,直接拧开房门进去。 “苏,怎么是你?”然而,沈院长还没说话呢,里面就来了这么一句。 布莱恩看着苏暖的模样,露出一抹略带惊喜的笑容,那双蓝色的眼睛宛如夜空中的蓝宝石闪闪发光。 他又激动地说:“这么快又见面了,你也是医生?” “嗯。” 苏暖点点头,心说在这种场合,她不是医生能在这儿? “oh!苏,你太厉害了!难道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神秘的东方巫术,用几片树叶子和几根枯草就能减轻疾病对人类的折磨的神奇魔法!” “我的上帝,如果是你,我想我会愿意相信的。” “you just like an angel in my eyes!” 论社牛,还得是外国友人! 对布莱恩的热情,苏暖习以为常,毕竟几个小时之前才刚刚经历过,但在不懂外语的沈院长和杨文元眼里对方语速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叽哩哇啦的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世界上还有一种全世界通用的语言—表情语言。 第503章 听不懂,但照做。 (上章修改了一点!) “苏医生,你认识他?他就是患者的...嗯,按照华国的这边来算应该算是侄子之类。”杨文元搭话道,说完视线看向苏暖的方向,以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算是认识吧,先不说这些,走吧,患者还等着呢。” “啊,好。” 听懂了等这个字,布莱恩立刻让路,请他们进来。 特殊病房和普通病房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些仪器。 病床上,一位金发的中年人躺在那里昏迷不醒,身上装满了各种设备,有监测生命数据的,也有补液和吸氧的。 “瑞恩,是医生来了。”布莱恩叫了一声。 病床旁边坐着一个跟布莱恩长得很像的男人,同样的金发蓝眼,只不过他的年纪稍微大一点,身形也更加壮硕。 布莱恩和哥哥低声交流了两句,然后给他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东方小精灵,她来帮米歇尔叔叔看病。” 瑞恩点点头,站起身跟苏暖友好地握了握手。 “苏,暖,你,好,我是,瑞恩。我的老师是……贝利,教、授,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果然是熟悉的卡顿式华文,挤出这么完整的两句也真是为难他了,苏暖笑了笑,随即用流利的英语开口道:“你好瑞恩先生,你还是说英文吧,我听得懂。” “叙旧的话晚点再说,现在我能不能先近距离观察一下患者的情况。” “当然!你果然和老师说的一样热爱医学。”瑞恩回答的很干脆。医者都是为了救死扶伤,并没有国界和医学体系的分别。 得到家属的首肯,苏暖直接上前先仔细查看了患者气色,面色青惨,大汗而喘,呼吸间非常粗重,有明显喘憋症状且四肢阙冷。再看他的舌苔,舌质淤黑厚腻。 在中医上来说,凡舌质见黑色者,为黑舌,主气血败伤。 不是热极,就是寒极,都属于危重症候。 一时间,苏暖来不及多想,立马伸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上,便给他号起了脉象来,发现脉大无伦,心脉闭阻,这是阴虚阳暴绝之象!!! 仅一瞬,苏暖立马便断定眼前的患者应该的心肌梗死了。 心肌梗死是临床大病,属中医学“真心痛”的范畴,又称“胸痹”。 黄帝内经记载:“真心痛,手足清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若救治不及时,可立马要命,故“朝发夕死”。 在场的沈院长和杨文元都是脸色一变。 “什么?” “急性心梗?!!!” 听到苏暖这么一说。 两人立马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毕竟对于对方的病情情况,他们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我马上让人准备手术室!!” “来不及了,把他衣服解开。” 顿时间,杨文元的脚步不禁停了下来,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苏暖,“啊?” 倒是沈院长反应过来,喝骂道:“啊什么啊,快,把患者的衣服脱了啊!算了,我来。” 那边还在解扣子,这边苏暖已经刷刷刷地开方子了,开好方子,她连方子和药一起丢给小八:“温水冲开就行,要快。” “我现在就去。” 跟在苏医生身边这么久,就算没见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啊,现在不过是冲个药而已,太简单了。 小八把药箱塞到离他最近的布莱恩手里:“你拿着。” 布莱恩下意识捧住塞他手里的东西。 听不懂,但照做。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苏暖迅速取出针灸包,来不及消毒,第一时间重刺素髎、左中冲。而当她抽出一排金光闪闪的金针时,病房里响起阵阵的抽冷气声。 病房里的人,除了沈院长他们几人,其他都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对中医更是一无所知。 然而,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好奇这金针怎么用之前,他们就亲眼见识到,什么叫刀光剑影。 苏暖下针的速度极快! 在场的众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她是怎么下针的,只觉得一片金光闪过后,床上的患者\/米歇尔叔叔身上便已经扎满了一根根长短不一金针。 甚至还会整整齐齐发出一阵“嗡嗡嗡”颤动的声音。 布莱恩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儿! 要不是周围没有导演,也没有剧本,他差点都要以为这是在拍电影,拍叫做华国功夫的电影。 “药来了,来了。”小八端着准备好的药回来了。 杨文元连忙上前帮忙将患者小心的扶起来,“人还没醒,怎么喂啊?” “稍等,他马上就能醒。” 苏暖一手捻转提插,另一手重新取了一根金针,在患者脑袋上的某个位置迅速地扎了一下,下一秒,对方神奇般睁开了眼睛。 杨文元眼神明显呆滞了一下,神啊! 又赶紧把药灌进患者嘴里。 苏暖则继续用针刺抢救,救急之法,以针为上。痛则不通,不通则痛,事实上,在治疗急症的时候,中医的针刺远比西医的药物效果来的更快。 因为针灸可以直接打通经络中的气血,直达病所,对于促进苏醒、恢复症状、消除后遗症极有帮助。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患者的呼吸逐渐开始顺畅,真心痛慢慢停了下来,泛白发青的面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一片静谧的病房里,苏暖正依次拔出金针。 米歇尔醒过来,周围围了一圈人,他都不认识,直到扭头看右边,他才看到熟悉的金发兄弟俩。 “my god!我们都以为你没救了!上帝保佑你!” 看到这一幕,瑞恩嗓门一下子就大起来了,兴奋的挠着他那头微卷的金发,绕着病床来回踱步,“这看起来简直太奇妙,太不可思议了.......” 实在无法想象,小精灵的金针,竟然能完全代替医院那些庞然大物的医疗设备。 难道这就是神秘的华国巫术,简直就跟魔法世界里的魔法一样! 虽然米歇尔叔叔昏迷的时间不长,但他其实早就做好了叔叔会留在这片陌生国度的心里准备。 毕竟哪怕是在m国,治疗不及时,急性心肌梗死的死亡率也是很高的。 旁边的布莱恩视线一直落在苏暖的身上,近距离观看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苏了,她的皮肤好白,眼睛好漂亮,认真施展巫术的样子也好好看。 “哦!亲爱的苏,请相信我,所有的m国人都会为你的巫术感到疯狂!” “是中医,华国的中医!” 屡教不改,苏暖也是无奈了。 算了,巫术就巫术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504章 话题究竟是怎么从手术就逐渐偏移到了论文呢? 病房里,苏暖的针灸已经准备收尾的时候,正巧,楚院长等人正悄悄来到病房外。 病房小,又不隔音,因此他们干脆便停在那,听里面的人怎么说。 后脚跟着上来的郭部长远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老熟人,他大步上前走到楚院长身边,看到周围还有其他人,视线扫过去看了其他竖起耳朵的人一眼,这么整齐,八成是军医院的人。 遂压低嗓音都过去,开口问楚院长。 “苏同志已经到了?患者是什么情况?”郭部长只听说苏医生接了个挺麻烦的患者,具体啥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冠心病,突发急性心肌梗死。” 楚院长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心情复杂,他刚开始出来时只想看看能不能蹭个经验,现在倒是真的紧张了。 “病灶范围有点大,要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 里面,苏暖的声音响起。 “什么是心脏搭桥?” 外面,郭部长有点懵,这是什么玩意? “心脏搭桥一般指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 边上的楚院长语气有些复杂,科普道:“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在心脏的堵塞血管旁边修一座新桥,让血液能够顺利到达心脏,重新恢复它供能的能力。” “给心脏修桥?” 中医,会缝合也就罢了,竟然还会切开。 心脏搭桥手术,搭的可是心脏呀。 郭部长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转头问楚院长:“老楚既然你知道这个手术,应该也会吧?” 楚院长实话实说,“我吃不准。这个技术从应用在临床上还不到十年,即使在m国那边都不算太常见,临床上的操作难点还是比较难以掌控的。” “至于国内,我暂时还没有听说哪一家医院做过。” “当然了,如果小苏这次能够完成这一例心脏搭桥手术,应该是咱们国内,至少在京市,绝对是第一例。” “首例?” 郭部长嘴巴微张,然而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等等,这不对啊!连你这个外科圣手都没把握,西京医院怎么敢让苏医生动手,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人家小姑娘才多大点儿啊,不带这么坑人的!” 还以为怎么了呢,合着他的关注点在于这儿,楚院长微微一笑说,“医学本身就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学科,没遇到过问题,不是因为水平高,而是因为做得不够多!” “再说了,有我们这群老家伙看着,能出什么事儿。” 而且之前看小苏的操作,他就发现了。 四个字,相当熟练。 楚院长是没有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可术中难点他却是知道的,特别是操作的时候空间非常有限,对主刀医生的要求非常高,开胸、取桥血管、建立体外循环、连接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造成手术失败。 可不管怎么说,心脏搭桥手术总归是新手术,别人都还不会,小苏却会,这就是优势了。 特别是心血管病这类患者群体较大的一些空白区和无人区。 “啊做得不够多?啥意思啊?” 一时间郭部长的脑子里面就全是问号了。 最近为了抗生素的事儿忙得昏天暗地,郭部长倒是很少关注苏医生在卫生部之外的事儿。 微微诧异,正打算开口再次询问,他身后传来了动静。 “咔哒”一声,病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随即三个人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该说的苏暖都说了,最后怎么做就看沈院长他们如何决定了。 沈院长还在考虑,看到苏暖视线看过来的楚院长这时候迫不及待上前两步,开口了。 “要是西京医院这边不愿意,我可以亲自和患者商量转院。” “正好小苏对我们军医院的手术室也熟悉,接下来只要能成功的话这就是首例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的了。” 提到首例,楚院长神色肉眼可见激动起来。 这一台手术,不单单是“手术”,而是外科手术史上的一次里程碑,实现从无到有的零突破,意义重大。 “对对对,这个是重点,小苏你好好整理一下思路,然后把这一份方案写成论文,咱们得抓住机会,就算这次不能成功,提出这方面的手术案例也不错啊。”郭部长也不甘示弱插话。 苏暖保持微笑,话题究竟是怎么从手术就逐渐偏移到了论文呢? 真是无论哪个年代,医学这条赛道上都逃不开论文啊!!! 旁边沈院长被挤到了边缘地段,看到眼前这俩货一唱一和的,你们礼貌吗?挖墙角就算了还想摘桃子。 没门!!! 沈院长不再犹豫,随后对一同出来的杨文元低语了几句。 后者露出些许的惊讶,他看向楚院长他们以及病床上的患者,随即点点头。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以西京医院急诊科的速度来说,这准备好一间手术室还是非常快的。 苏暖也没等多久。 这边便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一时间,手术室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人。 毕竟,这样的手术,自然不是一两位医生可以完成的,参与手术的医生加上苏暖在内,一助二助就有五六位,再算上麻醉师、护士以及接替的,十五六个都算少的。 手术室内。 此时,患者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麻醉师上前确认患者的身份,接着就是麻醉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 “不好意思,我真的需要准备麻醉剂吗?这些金针好像就有麻醉的作用。” 谁懂啊,突然好端端的就失业了! 当然了,重点是他听说,金针是患者急救时候扎上去的,现在患者看起来情况还挺稳定,那也不能保证患者注射了麻醉剂之后状况还能这么稳定。 第505章 至于挖墙脚,医学圈的是那能叫挖墙脚吗?!这叫谋前程! 沈院长等人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虽然听过一些关于针刺麻醉的报道,但实际上真正见识针刺麻醉却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中医针刺麻醉实在是奇妙无比。 “真是神了......” “院长,你从哪里找来这么靠谱的中医大夫,还能做外科手术!这我还真是从来没听说过呢!” “这有什么,其实中医也是有外科的,而且水平还不低,只不过后来外科手术的技艺逐渐流失,才导致大家觉得中医没有手术。” “没错,针灸就是中医的外科学之一。” “话说,医院什么时候也能增加一个中医科啊!我觉得这个针刺麻醉就很适合咱们外科手术!” “厉害的中医大夫哪有这么容易找?!” 倒也不是很难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至于挖墙脚,医学圈的是那能叫挖墙脚吗?!这叫谋前程! 不过这事儿现在不着急,“既然已经麻醉,那就都别愣着了,马上准备。” 沈院长发话,其他人都不敢怠慢,急忙开始做准备。角落里,还有人用一块硕大的无菌布盖在了已经架好的摄像机上。 “苏医生,这是领导临时安排的,一来记录手术的全过程方便学习,二来作为后期的宣传。” 沈院长向苏暖解释道。 这还是受了军医院的启发,如果这台手术成功,会对整个京市医疗,造成多大的轰动。 届时一定会有许多受心血管病困扰的患者从周边医院转来,甚至市外、省外慕名而来…… 有一说一。 要不是场景不对,沈院长这会儿已经在办公室酝酿接下来的报纸宣传标题了。 “我知道了。” 苏暖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意外,在确定了一下护士准备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后,便对着一旁的杨文元说道:“可以了,大家准备开始手术吧!” “杨主任,您负责开胸,我来负责血管桥的搭建,这样速度能够快一些。” “切口呢?有什么要求没有?” 戴着口罩,杨文元抬头瞥了苏暖方向一眼,问道。 “取胸骨正中切口,纵行劈开,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来!” “好的!” 明白了苏暖的意思,杨文元便不再迟疑。 拿起标记笔,按照手术方案,在患者胸口使用皮肤标记器画一个圆形切口。 “手术刀。” 杨文元一伸手,边上的器械护士小心翼翼的把手术刀放在杨文元手中,杨文元持刀,刀尖划过患者胸口皮肤,用无菌纱布覆盖切口,然后开始逐层分离。 皮下组织、脂肪层、肌肉层...... 此时,杨文元等于已经完成了手术的第一步——开胸。 接下来,切开胸骨,使用撑开器将胸骨撑开,控制出血并进行止血,手术进行到这一步,便能看到心脏了。 看到这里,苏暖便知道杨文元的开胸手术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立马拿起消过毒的金针,迅速在患者的胸口、腹部扎了下去,然后视线往上是患者的头部。 短短一分钟时间,患者身上就扎了好多金针,其中头部最多。 不过效果也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周围人清楚看到患者的心脏明明已经停顿了下来,但他呼吸正常,甚至有力气再次睁开了眼睛。 是的,针灸麻醉,患者是清醒的。 能够感知手术过程,但不会感到疼痛或其他不适。 紧接着,苏暖又给患者把了把脉,对着杨文元说道:“杨主任,剩下的我来吧!” “好的!” 杨文元一边让开位置,一边还配合拉钩。 常规来讲,心脏手术需要三个手术医生,主刀医生,一个一助,一个二助。 第506章 这苏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的!” 杨文元一边让开位置,一边还配合拉钩。 随着苏暖拿起手术刀,在心包上划了一刀,露出心脏,手术也正式进入到了关键时候。 苏暖和杨文元两人等于组成了一个临时团队,相互配合。 常规来讲,心脏手术需要三个手术医生,主刀医生,一个一助,一个二助。 不过其中一助的责任最大,主刀医生的手术刀切到哪里,一助就要迅速暴露、牵拉、固定手术部位,来配合主刀医生完成患者的手术治疗。 虽然只是做配合,但现在是做心脏搭桥手术,在所有外科手术里,难度都是排的上号的。 这个磨合过程,一旦节奏掌握得不好,彼此不能很快调整适应,手术过程中就极易发生问题。因此这时候就需要苏暖时不时的注意其他人的情况。 “生理盐水,清创。” “拉钩,暴露视野,准备7号线!” “纱布填充!” 手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之前看过患者所有病例资料,苏暖现在只需要对淤堵的血管位置一一对照即可,摸索片刻之后,她拿起手术刀,先截取了一段乳内动脉做为搭桥用的血管...... 前文提过,冠状动脉搭桥术是指在冠状动脉狭窄的近端和远端之间建立一条通道,使血液绕过冠脉狭窄部位而到达另一端,俗称“生命之桥的构建艺术”。 所用的材料自然不是钢筋水泥,而是从患者身上就地取材。 根据患者的个体情况,选择最合适的血管进行搭桥,比如大隐静脉、乳内动脉、胃网膜右动脉、桡动脉、腹壁下动脉等等。 但是知道原理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一,因为乳内动脉非常细,直径大约只有2mm,为了保持长期通畅,减少术后心绞痛复发或者心肌梗塞的风险,在取血管时必须防止损伤。 第二,在血管吻合时,既要让米粒大小的吻合口保持通畅,同时不能直接钳夹,就更加困难了。 总之,这上手的力道,绝对是控制到了极其精准的地步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而更恐怖的是! 苏医生所缝合的地方,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瑕疵,仿佛那根血管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 简直是神了! “好快,好漂亮的缝合手法!”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杨主任好像有些跟不上节奏!” “早就看到了,苏医生应该是压着节奏呢,怕杨主任配合不到位!” “我去,这也太变态了吧!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相信杨主任竟然会跟不上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女同志。” 纵然这会儿苏暖戴着口罩,无尘帽,可众人好像能够透过口罩看到苏暖年轻的面庞。 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医生,技艺竟然如此精湛,要知道搭桥手术可不是什么小手术,算是四级手术了,即最高风险级别的手术。 手术类型分为1-4级,其中1-2级属于小型手术和中小型手术,3-4级属于中大型手术和大型手术。 七几年的时候,医疗水平有限,就算是京市的医院也没多少条件,完成度比较高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三级以下的手术,四级手术就不用提了,能做的人都寥寥无几。 这苏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医生对心脏的构造了解的很深啊。” 边上观看手术的沈院长和楚院长等人一边看一边交流。 “是啊!”楚院长点着头。 “搭桥手术的难点就是这一块,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据我所知国内能做搭桥手术的医生不超过五位,京市这边好像还没做过。” 不足一掌之数,这是相当可怕的一个数字了。 更何况,能做和做到并且做好,是两个概念。 而另一边,苏暖并未理会在场的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毕竟好长时间没有做这样的手术了,她现在是越做越上头,越做越得心应手。 血管吻合,做到这一步基本手术就过了大半。 接下来,透过心脏表面的脂肪层,继续缝针。 缝合完毕,完成连接。 苏暖站直了身体,取下金针,血液开始供应,心电图上显示,心脏恢复搏动。 最后连接胸骨,缝合关闭胸腔。 至此,原本需要4-6个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苏暖只花了两个小时就让整个手术完美结束! 因为用的是针灸代替器械体外循环,所以这个时间是可以节约的。 “体征平稳,血流正常!” “血压正常.....” 手术室内,各方面的医护人员都在汇报着情况,紧接着整个手术室里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掌声持久不散。 第507章 呃……好特么有道理啊。 啪啪啪—— “成功了?这手术真的成功了!!!” “太厉害了,国内首例心脏搭桥手术。”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国家没有超高水平的手术了,别的国家有的,咱们一点也不输啊!” 隔着一扇门,手术室外面。 这会儿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了,门诊那边其他科室都已经下班,也就急诊科这边还有医生值班,手术室传出的动静瞬间就惊动了等在值班室郭部长他们。 “这是成功了!”郭高杰兴奋道。 “手术这么快就做完了?!!怎么可能?” 外交部的郑部长中途出去办了点事儿,待听到手术室那边的掌声,下意识的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这才过了两个小时。 好家伙,小苏同志你秀出天际了,你造吗? 郭高杰摆了摆手,“这才哪到哪呢,之前小苏还处理过一位心脏贯穿伤的患者,当时也没用多长时间啊。” “而且还是的多孔创伤。” 有了解情况的值班医生走了过来插话:“我听说,送到军医院人都已经休克了,除了胸口,浑身上下几乎被烧得没一处好地方,好像是苏医生用了什么特殊的药,要不然光是清理都不好清理呢,全是脏东西。” “心脏贯穿?” 郑部长听的人都傻了。 “不是,那小苏同志真的,特么哪儿学来的这么厉害?” 郑部长继续嘀咕。 “了不起啊。” 郭高杰同样感慨,心里却忍不住偷偷乐呵。 尤其是看着老伙计那一脸羡慕的样儿,郭高杰脸上早就笑成了一朵花,小眼睛笑的都差点找不到了。 “我说你什么毛病。” 郑部长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郭高杰,受不了了,没好气的骂道:“你就一点不惊讶?还是说是我孤陋寡闻了,现在的基层医生都这么厉害了?中西医皆通,内外兼修,全科医生,多国语言自学成才,一个人怎么可能......” “停!” 郭高杰打断他的话,“小苏同志那种天才,医术厉害点不是挺正常的,学习外语也只是为了看懂国外的医学资料,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目前卫生部这么多同事,凡是和苏暖打过交道的,就没人不喜欢苏暖。 “哎哟我去,就这还不惊讶啊?” “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再有不正常,好像也很正常,淡定,淡定!”郭高杰摆摆手道。 郑部长:呃……好特么有道理啊。 这老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郭高杰:看不见看不见,我看不见! 郑部长无奈摇了摇头,再次低头看了眼时间,“行了,既然手术成功了,我那边还有点事儿,就先回部里去了。” 郭高杰也是这么认为的,既然手术成功了,他们留在这也没什么事儿,毕竟还是工作比较重要,随即他跟值班医生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和郑部长一起离开了医院。 一行人往外走,快到上车时,郑部长忽然又想到什么,喊话拦住他,“诶,差点忘了,瑞恩先生那边我已经和他谈好了,最晚后天就可以签合同,你回去之后记得尽快把药准备好......” 不待他说完,郭高杰便点了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这次怎么这么爽快?我记得之前和他们谈生意,没有个十天半月都走不了流程。”现在可倒好,八字还没一撇呢,对方倒是先着上赶着签合同了。 该不会又和苏同志有关吧? 郭高杰还真没想错,只听郑部长开口道:“对方一听项目负责人是苏医生,连价都没还直接就答应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苏同志是咱们的福星吧!” 感慨了半晌儿,郭高杰这才继续开口道:“那我回头给苏同志那边说一声,不过提到这事儿,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这样吧,咱们路上说。” 郭高杰笑眯眯地拉开车门请郑部长上车,这殷勤的模样都让郑部长有些不习惯了。 认识这老小子这么长时间,郑部长还是头一回在对方脸上看到这么殷勤的笑容, 郑部长总觉得有什么套路等着他。 —— 四合院里。 听完下面汇总上来的报告,陈公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一圈。视线落在桌面的材料上,一时间站在那一动不动。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边上的刘秘书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急忙向领导汇报。 “领导,医院打来电话,说是手术成功了!” 第508章 这个问题换而言之,一招鲜吃遍天。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边上的刘秘书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急忙向领导汇报。 “领导,医院打来电话,说是手术成功了!” “那就好。” 陈公微微颔首,脸上有了笑意,年轻人果然很不错,“你告诉小苏,暂时就留在西京医院那边,多上点心,等情况稳定之后再说,我这边不用担心。” 说完,又记起前几天卫生部的郭部长报上来的事,他问道:“对了,我记得小苏也在这一次交流会名单上吧?” “是的,卫生部和外交部两边的名单上都有苏同志,另外郭部长还提交了一份药品出口项目计划书......在这里,您看一下。”刘秘书说着话,把桌面上刚才那份看过的材料推到了领导那边。 陈公垂眸,瞥了一眼桌面上的资料,然后紧接着是哗啦啦的翻页声。 见他开始看了,刘秘书才加以解说,“说起来,这份计划书真不像是郭部长手底下的人写出来的,对目前国内中成药现状以及未来的规划,思路清晰,目标定位明确。尽管外部环境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而且有一些变化可能是难预料的,但看得出来写计划书的人的确是考虑许久的结果,不是临时起意的。” 陈公耳朵听着,手上也在翻阅着。 看了许久,他合上文件,揉揉眉头,“前两天出差的都回来了吧,召集起来一起开个会,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啊,好的。” 刘秘书很快反应过来,领导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那什么,“领导,现在已经到你休息时间了,不然万一小苏同志发现那可是要给你加倍苦药的。” 想到上次自己喝药的情景,陈公忍不住虎躯一颤。 那小丫头,不好惹,也惹不得啊。 无论什么身份,小苏同志的病人偶尔也得有“受苦”的自觉。 —— 另一边,患者身体各方面数据稳定已经推出手术室了。 西京医院有着属于自己的重症监护室,编制床位五张,其中设有一个单间及四张监护病床,不设陪护,实行封闭式管理。 重症监护室和icu本质上是同一概念。 这个时候,能建得起重症监护室的医院,全国也没几家,毕竟一间重症监护室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房间,几张床位,更重要的是配套设施,设备才是最烧钱的。 苏暖跟着沈院长他们一同离开监护室后,便脱下了身上的手术服和无菌帽,今天的这次会诊外科手术也就到此结束了! 沈院长很是开心的笑了笑,对着苏暖夸奖道:“苏医生,今天多亏了有你在,要不然这场手术一定不会这么顺利。” 正是因为知道有多难,沈院长才更能体会到苏暖的厉害。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水平了。 苏暖笑着摆了摆手,一脸谦虚的说道:“沈院长,你客气了,都是杨主任和其他医生们配合的好。” “苏医生,你就别谦虚了,以苏医生今天展示出来的水平,哪怕放到国外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达到,绝对是顶尖水准了!” 杨文元感慨连连,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对了,苏医生,你说这如果要是其他部位出现类似情况的话,能不能用这种方法来做手术呢?” “就像是脑血管狭窄、闭塞或者复杂动脉瘤这类病症,我觉得应该也可以通过将颅外血管与颅内血管吻合,来替代或辅助病变血管。” “苏医生,你说这可行吗?” “是不是您使用的这种手术方法,也可以用在其他手术中呢?” 这个问题换而言之,一招鲜吃遍天。 套用一下,没毛病。 苏暖甩了甩手上的透明的水珠,笑着道:“理论上是可行的,脑血管搭桥手术本身并不复杂,一般的专科医生经过一定的显微外科手术训练就能做。” “当然,因为不同的搭桥部位,难易程度是不一样的。” “像是对于枕动脉、小脑后下动脉这类的血管吻合,相对就比较麻烦,不仅需要长期的训练,还一定要明确相应的手术方式。” “苏医生说的有道理,看来这个手术回头我们可以再研究研究看看。” 随后,沈院长笑着便将苏暖送到了医院门口。 沈院长再次朝着苏暖道谢:“苏医生,今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回头你要是有空一定要多来我们医院走走,记得常联系!” “好的,沈院长,杨主任,那我先走了!” 苏暖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杨文元又折返回来喊住她的声音。 第509章 既然是宝贝,有人争抢才是正常的。 苏暖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杨文元又折返回来喊住她的声音。 “小苏医生,等等!”看着她疑惑的示意“还有事吗”的眼神,干脆,杨文元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那什么,小苏医生,我就是想问问,下次如果还有类似的手术,还能麻烦你吗?” 心脏搭桥手术,他们西京这边确实是没做过的,现在有这个机会,杨文元自然是希望小苏医生能多做几台的。 苏暖作为上辈子已经学习过这些知识的她来说,重新开局无异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遂杨文元和苏暖接触的越多,就越发现苏暖在西医方面的天赋绝对不比中医上差。 高水平,同时又有丰富的团队协调能力,或者说这才是小苏医生的恐怖之处。 如果小苏医生再做几台手术,不仅仅是他自己能多学习,也能帮医院的其他医生丰富一下高端手术经验。 常言道“一个好汉三个帮”。 尤其是在手术过程中,培养团队之间的信任和默契是非常重要的。 这么说吧,如果主刀医生的水平是决定手术质量的天花板,那么团队成员没有“短板”才是保证手术质量的关键之一。 要不然刚才军医院楚院长等人也不会一个劲的邀请了。 毕竟,苏医生这种人才,到哪里都是宝贝疙瘩啊。 既然是宝贝,有人争抢才是正常的。 杨文元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暖脸上的神色,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苏暖吭声儿,杨文元肚子里一大堆准备好的话就卡了壳。 “苏医生,你这边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有问题你可以说,我们可以商量着解决。” 抬头,看着杨文元一脸期待的神色,苏暖思考片刻后还是应下了,但也没大包大揽,只说:“我卫生部那边还有别的项目,但如果有时间或者你们有需要,我肯定会过来帮忙的。” 登高望远,无论中医还是西医,锻炼和学习几乎是一生不间断的。 再说了,她也已经答应楚院长那边了,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总不能厚此薄彼吧,就当是为国家爸爸的现代医学做贡献了。 “太好了,谢谢小苏医生。” 杨文元算是了解苏暖,苏暖这么说,那这事基本上就没跑了。 “苏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尽量配合你的时间,绝不会耽误你的工作的,另外你看你是白天更方便还是晚上?” “晚上吧。” 陈公和张家老爷子的病都要进入下一个治疗阶段了,还有制药的事儿,白天苏暖确实没什么时间。 “那我这边安排好了给你打电话?”杨文元问道,“还是和今天的一样?” “可以。” 车子停在西京医院大门口,双方寒暄了两句,苏暖上车之后朝着杨文元挥挥手便直接回了四合院。 目送着车子走远,杨文元这才转身回去。 “老沈,老沈……”人未到,声先至。 匆匆赶到的杨文元一个箭步冲进了院长办公室,兴奋道:“苏医生同意了,你看咱们医院的中医科什么时候能搞起来?” “赶早不赶晚,等这次手术成功的消息传出去,小苏医生的名声可就更大了,到时候想再请她来坐诊怕是不容易!!” 同意了!!! 好事儿,大好事儿啊!! 沈院长喜色一下子就窜到了脸上,立刻点头回道:“我马上让人准备资料,争取尽快把审批资质弄下来。” 这就好比中医医生,中医医生只有中医行医资格,却没有西医资格,如果做外科手术,其实是属于违法行医的。 当然,当人命与规则撞在一起,有些事儿就不能太较真了。 “行吧,这事儿我不懂,交给你了。”杨文元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沈院长。 “还有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的事情,也别忘了要好好宣传一番。” “放心吧,我资料都整理好了,待会就联系报社那边。” 擅长写报告的沈院长,今晚可算是弄了个痛快! 一直忙到凌晨,他才从办公室离开。 工作四十多年,沈院长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报告压到虚脱的感觉。 —— 一夜时间过去。 第二天一早,京市日报的头版头条上便刊登了一则消息《重大突破!冠心病不再是死亡通知书!》。 标题以粗体大字占据今儿个的报纸大半版面,可见这消息的重要性。 第510章 纸上谈兵总归比不上亲自参与。 在后二三十年,基本上稍微差不多的二级医院都能做冠脉搭桥术和瓣膜置换之类的手术,在这个时候,国家医疗水平还整体不高,心外手术对不少三甲医院来说都属于空白区,县市级的医院那就更不用提了。 只要一旦发现冠心病,通常默认保守治疗—吃药,躺平。 因此,这么重磅的消息,哪怕报纸的传播范围仅限于京市,但手术成功的消息依旧像是一阵风一样迅速传开了。 毕竟医学圈子里的人,谁还没几个好朋友老同事了,特别是楚院长、杨文元以及其他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那肯定是要找人分享一下喜悦的呀。 深山里,102军区医院。 综合外科主任祝建林刚刚上班,只听见“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怎么了?” 祝建林看着满头大汗的楚清风,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才露出笑容,“老楚,你一向可是很淡定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建林,我刚刚得到消息,京市西京医院昨天完成了一台心脏搭桥手术。” 楚清风一进门就把手上的资料给甩到了办公桌上,他是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通知祝建林。 “心,心脏搭桥手术?” 祝建林立刻站直了身子:“消息靠谱吗?” “绝对靠谱,报纸都登出来了!” 楚清风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再说了,我家老爷子就在手术现场,小苏医生主刀,西京医院的杨文元杨老担任一助,手术完成度非常高,另外手术方案也是小苏医生提出来的。” “小苏医生?” 祝建林一愣,这称呼有点耳熟啊,接着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是她!” 因为之前苏暖用中医疗法给乐同志解毒以及治疗心脏病,那一段时间祝建林就曾经注意过她,对苏暖并不陌生。 只是正看着,祝建林又纳闷了:“据我所知,苏医生不是中医吗?” “怎么开始涉足西医外科了?”况且一上来就是难度最大的心外科。 楚清风一咧嘴,显得很骄傲:“其实前天还做过一台心脏贯穿修复手术。” 祝建林:“......” 嘶! 前天心脏贯穿伤修复,昨天心脏搭桥! 好家伙,这是在给他们上难度啊! 一时间祝建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实事求是的说,在技术方面,做了几百台手术的祝建林自认为水平还是够得用的,只不过没做过和做过总归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做手术不像做题目,题目做错了,擦了还能重做,手术一旦出错,后果不可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观摩刷题”这个事儿,还是可以搞的。 想到这儿,祝建林抬头视线朝着楚清风看过去。 “我听说苏医生是你儿子的老师吧?你联系联系你儿子,问问他苏医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楚清风想了想,继续解释道:“其实最近我也联系不上他,那小子忙的很,不过算算时间,再有半个月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我能等患者的事儿不能等。”祝建林皱眉考虑了片刻,然后开口道:“这么着,反正最近部队里没什么事儿,要不然我带几个医生去一趟京市。西京医院那边昨晚八点才完成的手术,估计这两天就会召开术后分析会议,我估计会有不少业内专家前去西京市。” “再说了,小苏医生这怎么也算是半个咱们军医院这边的人,到时候哪怕帮不上忙,能在边上看着,那也很不错。” “这倒也不是不行,你先等一儿,我问问。” 说完,楚清风拿起桌上的电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找到西京医院沈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足足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不等楚清风开口,对面仿佛已经猜到楚清风想问什么,直接进入主题:“喂,你好,这里是西京医院。” “术后分析会在本周六上午十点举行。” “下一场手术时间未定......” 不仅仅是楚清风这边。 短短的一个上午,全国不少省份医院的心外科专家都闻风而动,众人大为振奋,甚至连许多擅长针灸的老中医们也纷纷托人买票往京市赶去。 前文提过,在中医中同样一个病名,同样的症状,只要病因病机不一样,方子肯定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个中医都有自己的用药风格,就更不一样了。 针灸也是同样的道理。 —— 另一边,一大清早就开始忙活的苏暖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打自己的主意,光是突然多出抗生素订单就已经让她忙的晕头转向了。 在卫生部蹭了一顿午饭,苏暖跟着郭部长他们上车准备去参加会议。 “时间还早,要不然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会?”郭部长坐在位置上,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暖。 第511章 不管怎么说,挣钱的事儿,苏医生是认真的。 另一边,一大清早就开始忙活的苏暖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打自己的主意,光是突然多出抗生素订单就已经让她忙的晕头转向了。 在卫生部蹭了一顿午饭,苏暖跟着郭部长他们上车准备去参加会议。 “时间还早,要不然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会?”郭部长坐在位置上,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暖。 “不了,我待会还得出个外诊,郭部长您在小洋楼附近放下我就行。”既然陈公他们那边身体调理的不错,那么后续治疗自然是宜早不宜迟,越早安排越好,尤其是临床方面。 比如药蛊存活每个人体内会有怎样的临床症状,是否会产生变异,药效持续时间多久,这些都是接下来实验的重点。 “也行,护送你的同志不在,你身边如今没人不太安全,要不然我让小李留下来陪你?” 哦,小李就是上次苏暖过去参加医学交流会的时候来送资料的那个李秘书,两人接触不少,能算得上熟人了。 “对啊,苏同志,到时候我帮你跑跑腿。”李秘书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除了跑腿,他也想不出自己能帮什么忙。 “谢谢李秘书,对了,郭部长新的制药厂找的怎么样了?这次准备招多少人?” 提到项目的事儿,郭高杰就有话说了:“已经找到了,只是上级审批还没下来,人数还不好确定。还有啊,下午的会,你这个项目负责人得提前做好准备,起码汇报的时候心里有个底。现在抗生素很受领导们的重视,你得上点心。” 苏暖叹气,自己劳动成果受重视是好事,但是她的工作任务不就又重了么? “小苏,你叹气做什么?领导重视咱们的药才能卖的好,你也能多分钱啊!多好的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郭高杰夸奖道。 要知道,现在这些工厂都是归国家的,当初102军区那边会跟苏暖做交易,说实话,他们都没想到过。 这个时候啊,咱国家可是实行的计划经济,私人做生意是不被允许的。 当然了,这个情况放在苏暖身上就不一样了,人家还真就有人求着她“做生意”。而且决策本质上是权衡利弊,利大于弊的时候其实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不计一些小问题。 要他说,自己就是白捡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同事”。 别人带项目累死累活,他这位压根儿不用带,如此优秀。 扬起唇角,苏暖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您说的对,那我这几天再整理一下新的计划方案,回头就给您送过去。” 不管怎么说,挣钱的事儿,苏医生是认真的。 “行,你自己看着办,总之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办事你放心。”郭部长拍拍胸脯,一脸自信。 与此同时。 正享受饭后一杯茶的郑部长,觉得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咦……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 “苏医生!你总算是来了!” 车子停在小洋楼外,苏暖和李秘书下车,刚来到外面张晨就看到了苏暖,连忙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 苏暖走过去,搭上张晨的手腕。 张晨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苏暖点点头:“还不错,看来你有按医嘱吃药,继续保持。回头我再给你配一些养生丸。” 养生丸,一听就是好东西。 “行呀,麻烦苏医生了。”张晨乐呵呵地点点头。 说完,张晨又忍不住看了李秘书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李秘书也在看张晨,心里微微惊讶,纪委督查科的张秘书?!苏医生这患者人脉可真够广的啊! 得知苏医生要来,今天一大早张家人就早早起床收拾屋子,准备迎接客人了。 张家人对于给老爷子治病的那位苏医生一直保持高度好奇,毕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他们都看在眼里,不说别的吧,就是那些个药丸子,老爷子吃了才两天,原本躺着都费劲的人,现在都能下楼坐着聊天了。 看起来精气神还挺不错。 就特么神了好么! 第512章 嗯,故事很狗血,也很常见,不算什么稀罕事。 “活该,怎么没把他打死!” 苏暖几个人刚走到门口,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喝。 张青青弯腰扶起桌上被打翻的茶杯,神色稍稍黯了一些,不过还是强压着心绪,无所谓地说道:“算了,反正我都认命了,不过到底是远哥的孩子,爸,要不你就帮我跟二弟说说吧,请苏医生帮忙去看看,别到时候真留下什么病根了!” 张老爷子不满呵斥道:“看什么看,就这种没有人伦,没有纲常的畜生从根子上就是坏的,早死早超生!” 对于老友家那点破事,张老爷子已经不是头一次怀疑老友家风水有问题了,他知道那个女人不择手段,所以从没对她有过任何好感,可让他心寒的是那个孩子!竟然为了利益,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出卖,简直大逆不道! 张老爷子抬起头,瞥了一眼大女儿难看的脸色,就更生气了,“还有你,你是不是缺心眼,明明你们俩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喜欢就给他绑了直接霸王硬上弓,也总比被那么个女人撬了墙角好啊。” “咳咳咳……咳咳……”一听老爷子这话,张青青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被这么一吓被自个儿口水呛着了。 “爸,您啥时候有这么危险的想法了,我可是你嫡亲闺女!” 没看出来,自家老爷子有些门道。 幸好,张老爷子没接着往下说,张青青立刻顺势转移了话题:“那个我去看看二弟他们回来没有?” 便是在此时,张青青听见门口那边传来“咔哒”一声。 房门敞开,屋子里几人也看到了走进来的苏暖。 “苏医生,来了啊,你那个益气丹是真的不错,我现在是吃得好睡得好精神也好,整个人都舒坦了。” 见到苏暖过来,张老爷子心情好了几分,微微笑了笑,刚想站起来,可是一起身,他却瞬间脸色煞白,竟站不稳,他赶紧伸手去扶沙发。 还好张晨眼疾手快,急忙搀扶住。 “爸!” “啊......爸,爸,你别吓我。” 张青青回过神来,急忙看向苏暖开口道:“苏医生,您快看看,我爸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晕了呢?” “别慌,我看看!” 苏暖没坐,就站着抓住张老爷子的手腕摸着脉,另一只手翻看着对方的眼眸。 “没事,只是刚刚情绪波动有些大,肝气不调,针袋!” “来了来了!” 李秘书急忙打开药箱,找到针灸包递过去,充当苏暖的助手。 银针扎入穴位的那一刻,张老爷子头晕的状况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 “没什么大碍了,您起来活动一下,很放松的那种,均匀的呼吸。”针灸完毕,苏暖示意对方起身,同时教了张老爷子两个简单的姿势。 张老爷子活动了两下,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呼......没事,我感觉好多了。” 一听这话,张青青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发现稍稍红润一些了, 心下微松,她拍了拍胸口,“可吓死我了。” “简直是胡闹!” 此刻张晨恨不得将张青青暴打一顿,将她脑子里的水都打出来:“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拿那些陈年破事来烦老爷子,小心我弄死那个死小子,不对,是老小子!” 自己作死就算了,还拉上其他人,这不叫作妖,这叫作孽! “知...知道了!”张青青还想据理力争,然而当她对上二弟那双犀利的眼睛,顿时就蔫了。 哼! 不说就不说呗,等老爷子好了我再说也一样! 张晨的骂声将苏暖思绪拉了回来,苏暖蹙了蹙眉,嗯,故事不算精彩,也没有一波三折,可以说听了开头就猜到了结尾。 依然是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的老一套。 不过她听着听着,总感觉这口瓜好像在哪儿吃过...... “那个,苏医生,让你见笑了。”张晨干笑了一声,目光殷切的看着苏暖,“我爸现在这个情况,今天还能治疗吗?” “嗯,可以。”苏暖回过神,轻轻的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张晨给打断了:“那就有劳苏医生多多费心了,酬劳方面,你尽管开价。” “酬劳先不谈。” 苏暖目光在张家人和李秘书身上转了一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 第513章 这哪是什么细线啊,它是活的!!!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观看,但是在治疗期间不论看见什么都不能出声打断我,一定保持绝对的安静。” “有任何问题,治疗结束之后我会一一解答的。” 张晨很明显地怔了一下,“啊...好,好的。” 苏暖抬眸看了他一眼,悠悠然地说道:“你不用太紧张,即便不成功,老爷子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看着苏医生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张晨一时揪紧的心情也放松下来,“苏医生,那你看我们还要准备什么吗?”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院子角落有个半人高的木桶,麻烦你找人把木桶清洗干净,抬进来。”苏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包递给张晨。 “还有这个,用它煮一锅热水,要快。” “好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张晨也没有耽误,立刻便吩咐其他人准备这些东西去了。 客房内。 很快,张家人便将苏暖所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在确定了一下他们准备的东西没有任何问题后。 “倒吧。”苏暖点了点头,道:“没过一半就行。” “我来帮忙。”李秘书适时的开口说道,说完,利索的往木桶里倒水。随后张晨也连忙将煮好的“药水”混合了进去。 “药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呈现出一股淡淡的血红色,红汤翻滚,还能闻到青草味儿。 待张老爷子坐进木桶里,苏暖重新拿出针灸包,消毒,随后取了八枚金针分别扎在他头部,胸口以及手脚的穴位处。 金针刺入穴位,张老爷子整个身体顿时失去了知觉。 “虽然我给您做了麻醉,但是这个药的药性比较强,可能还是会有些疼。”在动手之前,苏暖给张家人打了个预防针。 “没事,我忍得住。” 苏暖在木桶边缓缓坐下,仔细的把过脉后,才开始动手。 只见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指尖在瓶口轻轻弹了两下,发出“噔蹬”的脆响。就在其他人思考着苏医生这令人费解的行为时,两条通体碧绿的“细线”从瓶口处而出,正好落入苏医生的手心。 苏暖眼疾手快,一手捏住“细线”,另一只手迅速在张老爷子的右上腹和脊椎右侧分别划了两道小口子。 中医理论中所讲的肝,并不限于具体的解剖上的五脏,而是个功能概念(称为藏象)。 《黄帝内经》提出了“肝主疏泄而藏血,其气升发,喜条达而恶抑郁。”简单来说,就是当肝脏功能正常时,身体才能达到一种轻松、通畅的状态。这与木的升发、生长、伸展的特性相契合,故又称肝为“肝木”。 正所谓木生火(心)、火生土(脾)、土生金(肺)、金生水(肾),水生木,而水有润下的特性,则水为母,木为子。 母病及子,子病犯母。 在病理上,无论任何一方有病,都不能“独善其身”。 所以,肝病日久,不能一味只治肝,还应“强肾”。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暖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细线”沿着伤口凑近,随着血腥味越来越重,那些“细线”就像是接受到某种指令一样,竟然在慢慢的往伤口沉下去,消失不见了。 说消失并不正确,只见张老爷子的腹部皮肤下隐约可见不断隆起又凹陷,仿佛有活物在疯狂蠕动,那种视觉上就让人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惊得眼珠子都圆了,头皮发麻。 第514章 这般模样,还颇像是民间那些搞巫术,跳大神的。 说消失并不正确,只见张老爷子的腹部皮肤下隐约可见不断隆起又凹陷,仿佛有活物在疯狂蠕动,那种视觉上就让人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惊得眼珠子都圆了,头皮发麻。 这,不是医术吧? 甚至于。 这般模样,还颇像是民间那些搞巫术,跳大神的。 这能治病吗? 张晨陷入深深的怀疑之中,特别是在听到老爷子闷哼那一声的时候,心里更是着急,下意识就想要上前。 这时。 “好了。” 苏暖站起身,同时将一枚白玉般的药丸放入张老爷子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那种钻心刺骨般的疼痛瞬间消失了,张老爷子气喘吁吁地靠在木桶里,忍不住舒了一大口气。 好家伙,才短短几秒,他差点以为自己会被疼死!! 苏暖将金针、药瓶等器具仔细消毒干净,一件一件收回药箱中,转身再次给张老爷子诊断了一番,的确诸症消失,脉象也平和了。她道:“没什么大碍了。后续的话,按时吃药,不要过于劳累,保持心境平和!” “如果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再次出现,请立刻联系我!” “好,我知道了。”张老爷子手脚刚刚恢复知觉,额头渗出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擦掉,他朝着苏暖点了点头:“苏医生,麻烦你了。” “不客气。” “您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个药浴有助于恢复,可以多泡一会儿。”毕竟对方病了这么多年,正气还是虚弱的很,加上肝病日久则会伤肾。 嗯,具体点说,就是肾阴亏虚了。 肾虚无法统御,没办法好好把肾阳潜藏住,导致阳气不能待在它该在的地方。 思考片刻,苏暖继续遵循上方,又给张老爷子开了半个月的药丸,但在里面加了一组补肾基础方,以益肾精、鼓肾气为主效,兼顾温阳与滋阴。 药性平和,正适合张老爷子后续静养。 “这就完了?” 接过药和药方,张晨虽然很震惊,但是他并不认为苏医生会骗他们,不过...... “那个,苏医生,我真的没有不信你的意思。但是你这个治疗方法看着实在很像是书里描述的那种巫蛊啊,这样治疗真的没问题吗?虫子养在身体里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听到张晨这么多的疑问,苏暖摸着下巴想了想,问:“你们知道水蛭吗?” “知道。”张晨立即点头道:“是那种山野田间的会吸血的虫子吧。”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看着苏暖,目光带着好奇。 苏暖道:“中医认为天下物类皆是灵药,万物之中,无一物而非药者。” “换言之,药物与非药物之间没有本质区别,只要运用得当,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药物。因此在中医上,中药的分类有很多种。不过大体可以分为三类,有植物药、动物药以及矿物药,其中虫子又叫虫类药,属于动物药部分。” “如地龙、全蝎、蜈蚣、蛤蚧、水蛭等,都是临床常用的活血化瘀虫药。” “而水蛭呢,由于其钻肉吸血的特性,宋代的时候便将这种活水蛭吸吮脓血、肿毒的方法治病,称为蜞针法。又因虫药为血肉有情之物而容易被人体吸收,一般很少会有副作用。”反正都是蛋白质,就算吃一点也无伤大雅。 “这样说来,蛊虽然可怕,但说到底也就是一味药咯。” 李秘书笑着插嘴道:“等药效尽了,会自己消失。” 苏暖点头:“理解的不错。” 治病救人贵在随机应变,而不是一成不变。 俗话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在合理使用的情况下,即使是带有一定毒性的药材,也能成为治疗疾病的良药。 “可是……”张晨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张老爷子给打断了:“没什么可是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苏医生治疗方法挺好的,我感觉舒服多了。” 刚才连说话还有些吃力的老爷子,现在说话异常的顺口。 “再说了,就一只小虫子,能有什么问题。” 张晨:有时候真佩服老爷子的心大。 那可是蛊,下蛊的蛊啊! “没关系。”苏暖也有点小骄傲,“你们要是不放心,待会就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或者每个星期我都来复查一遍,相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待张老爷子又泡半个小时药浴后,确定没有问题,苏暖便起身告辞了。 张晨亲自送两人出去,路上,想到刚刚自己质疑的那些话,下意识脸上一阵发烫,“苏医生今天辛苦了,老爷子的身体之后还得继续麻烦您一段时间。” “对了,这些是约定好的诊金,请一定收下。” 自己的劳动所得,苏暖没什么犹豫,爽快地接下了,“张秘书,您客气了。” 张晨把苏暖他们送到小洋楼门口,才离开。 正如他所说,诊金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本三万块的存折,红绸布里面是一块手表,女士手表,差不多价值五六百块左右。 “比起人命,这些东西可不算什么。”李秘书笑着道。 苏暖笑了笑,没接话。 —— 京市入夏多雷雨,这会儿微风习习,倒是令人难得感受到一丝凉意。 小洋楼巷子口,看到苏暖两人从里面出来,小八就上前几步。 第515章 人呢?那么大一个苏暖,又哪儿去了? 京市入夏多雷雨,这会儿微风习习,倒是令人难得感受到一丝凉意。 小洋楼巷子口,看到苏暖两人从里面出来,小八就上前几步。 “苏医生,老师傅那边同意了,不过他说图纸上有些细节不太确定,想当面跟你沟通,现在要过去吗?” “嗯,同意了,那辛苦小八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之前郭部长说下午的会议应该就是走个流程,遂苏暖抬起头开口道:“既然已经约好了,那等开完会去看看吧。” 苏暖话音落下,一行人便朝着停车的地方过去。 几分钟之后,车子驶离路边,缓缓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过去。 吉普车行驶一段路之后,原本空旷的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猛然从侧面的弯道冲了出来,车速快得惊人。 “小心——!” 事出突然,小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惊呼,双手猛打方向盘试图躲开,然而,“砰”的一声巨响! 刹那之间。 后面又追上了一辆车重重撞了一下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下,吉普车在雨水中打滑旋转了两圈又撞上护栏,翻身而下,随即消失在黑暗里...... 雨,越下越大,周围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蒙蒙的雨雾中。 只有地上一片令人心悸的刹车痕迹,彰显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四合院,行政区。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的会议桌周围坐了大概十来个人,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郭高杰此刻就坐在那张长方形会议桌的正中位置,刚刚好,正对着进门的方向。 人呢?那么大一个苏暖,又哪儿去了? 来之前他寻思着小苏可能会迟到,便特意给小洋楼那边打电话准备问问情况,什么时候能来,结果呢,那边说,人早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就走了。 西京医院那边打过去也不在,卫生部更是没回去。 哎,算了算了,反正会议应该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等结束后再让人去找找吧。 这边,郭部长暂时放下了心。 那边,会议室有人却记起来了。 “哎哟,这次交流会名单当中的苏暖苏同志是不是就是昨天西京医院做手术的那位苏医生,还有抗生素,项目负责的也叫苏暖,好像就是同一个人嘛!” “这位小同志之前可太低调了。” “老郭,人呢,别藏着啊,快让人好好给咱们说道说道。” 这人看了看四周,还真把郭高杰找出来了。他高兴道:“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最近小食堂出的药膳也是这个苏同志给的方子哦。” 眼前这位是组织部部长曹前进。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药膳呢?主要曹前进是川省人,口味本身就要比其他领导重很多,有人是每餐无肉不欢,他则是每餐无辣不欢,尤其是红油,简直是用来拌饭的程度。 长期这样的饮食,导致他经常动不动就胃疼,肠道也不好,稍微吃点辣的,还拉肚子,一天能去七八次。 自打情况越来越严重,曹部长基本就跟辣椒告别了。 人总有一种逆反心理,常常对于越是不准做的事就越是想做。 于是,当他有一天心血来潮到小食堂吃饭,大厨直接给他上了一份辣椒炒肉,吃完胃不疼不说,肚子也不拉了,这能不惊喜吗? 别说一日三餐,曹部长简直想天天睡在食堂打地铺。 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吃货的执念! “你的意思是想请小苏再帮你开点药。”经过曹部长一番絮絮叨叨的解释,郭高杰搞清楚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搞了这么多事儿,“这样吧,等回头见到小苏,我先问问她的意思。” 恰在这时,“咔哒!”一声,会议室门打开。 一直分心关注的郭部长立即停下话,蹭一下站了起来。 另外几人被郭部长的动作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看到头发湿透,全身没有一点干爽地方的刘秘书,眼神里满满的诧异。 嗯? 出事了! 第516章 咦,这不是苏医生的金针吗? “怎么一回事,大白天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大街上被人带走了?!” 手术室门口,郭部长看到重伤被抬进去的李秘书和小八,气得一拳砸在墙面上,呵斥道:“跟着苏同志的人呢?” “车祸发生了这么久,他们才发现,都是干什么吃的!” “猖狂,简直太猖狂了!” “又是车祸又是爆炸,别让我查出来是哪个混蛋干的,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弄亖他们!这事没完!” “郭部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人找到。现在调查组那边陈公已经安排下去了,直接启动一级封锁,公安,部队那边也都通知了,相信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刘秘书对于这种事情比较敏感,里边的弯弯绕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尤其是在陈公身体刚刚有所好转的这个档口,“主治医生”出事了,要说这里面没点事儿,谁会相信。 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让苏同志待在四合院哪儿也不去,这样子就不会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这几年,华国私底下抓住的间谍案子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在体制和制度内部,任何一点小裂缝,外敌都可以插进来,然后以各种手段实施拉拢策反,窃取秘密。 什么“桃色剧本杀”、从“亲”入手,总之,里面的事情是花样百出,糖衣炮弹一套又一套的。 甚至有些人都不用糖衣炮弹去收买,只要稍加撩拨,他心里的那点欲望,就能让他主动靠上去。 当然了,这样意志不坚定的人还只是少数。 而与之相对的,得不到就毁掉。 哎,如今情况不明,刘秘书好不容易安抚住大发雷霆的徐老爷子,随即就赶紧来医院守着了,他别的不多想就希望小八他们醒过来之后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隔着一扇门,手术室里边却是另一种情况。 患者躺在手术台上,杨文元杨主任看到患者身上的急救痕迹,不禁微微挑眉。 他记得送患者来的人说车祸现场,车窗破碎,轮胎和整个车身都几乎分离了,可想而知当时车上的人受伤肯定特别严重,可现在的情况居然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啊。 不过来不及多想,杨主任开口道:“准备麻醉。” “......” “愣着干什么,快麻醉啊。”杨主任看身侧麻醉师呆愣着,赶紧开口呵斥了一句。 听到杨主任的声儿,麻醉师立即回过神来,就在麻醉师还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旁边一个医生突然抢先开口了。 “咦,这不是苏医生的金针吗?” 这不对啊,不是说苏医生出事了吗,怎么还有时间给人做急救的! 而且有时间做急救,干嘛不跑呢? ****** 怎么跑,木仓都顶到脑门上了,歹徒或者绑匪,动真格儿的时候可不是玩玩儿的,苏暖自认为她逃跑的速度比不过子弹。 起码目前而言不适合逃跑,至于接下来就要看情况做出判断了。 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道被什么划破的口子,再看看手里某人不离手的笔记本,苏暖收回目光,另一只手从药箱里取出缝合工具,开口说道:“所以,你们究竟是想要我帮你们做什么事?” 第517章 他快死了,不止是他,你们都是。 总归她人已经被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小苏医生懂的。 歹徒团伙的人看到苏暖那麻药都不用直接缝针的狠劲儿,挑了挑眉。 听说这小姑娘是医生,倒是没想到这年头的医生对自己也这么狠,不打麻药就直接缝针他们不是没见过,无论是男女出多多少少都会表现一些情绪波动,而眼前这个苏医生,一声不吭,有点意思。 察觉到那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视线,苏暖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 对方意思她也看出来了,小苏医生表示,谁能吃苦她都不可能吃苦,不就局麻嘛,小藤分分钟搞定,顺势在心里安抚了一下暴躁藤儿,伴随着“哐当”一声儿,小苏医生手中的工具放回旁边的药箱里。 苏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男人微微一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相片,放到桌子上,推给苏暖:“这是我弟弟。” 男人对苏暖的态度很客气,毕竟他们是请人来帮忙的而不是树敌的。 这像是一间废弃的木屋,空间很小,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小木桌子,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霉味。唯一的光源是木桌上摇摇晃晃的柴油灯。 苏暖接过那张黑白的照片。 相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面色青白,浑身上下几乎没一点肉,瘦得皮包骨一样。然而他隆起的肚子,却大得惊人,像颗随时会爆炸的气球,又薄又透,轻轻一戳就能破掉。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他快死了,不止是他,你们都是。” 男人说:“你的医术果然很厉害。” 他又说:“三个月前,他忽然接到组织任务,护送一个人去小岛国,回来之后就开始疯疯癫癫的......医生说他是得了失心疯,后来不疯了,他们又说是肿瘤,但是手术开刀却什么都有没发现。后面,组里的兄弟们也断断续续出现同样的症状,每隔三天就会腹痛难忍,如此反复......”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给算计了,那就白瞎他活了这么多年了。 然后呢? 他能怎么办,对方是猫,而他们兄弟此刻便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小老鼠。 除了帮那些人做事换取解药,男人别无他选。 “苏医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早就看出来了,我和我的这帮兄弟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为难你,可那些人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说完话,男人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看到男人的眼神之后立马大步朝着苏暖走了过来,将一包食物丢在苏暖面前,男人眼神中带着打量与警告,就这么盯着她,“门打不开,从外面锁上了,而且外面还有其他人看守,荒山野岭,你一个人出去很危险。” 其他人三个字,男人用了重音。 “谢谢。” 女孩清脆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苏暖一边开口朝着给她送吃的人道谢一边抬起手捏了块肉干啃,着实是没有一点身为人质的紧张。 吃着,苏暖语气含糊:“要不你们帮我把笔记本的主人救出来,作为交换我可以你们解蛊。” 男人脸色微变,诧异的看了一下苏暖:“你会解蛊?” 第518章 宁与虎狼赛清醒,不同狐鼠斗聪明。 “谢谢。” 女孩清脆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苏暖一边开口朝着给她送吃的人道谢一边抬起手捏了块肉干啃,着实是没有一点身为人质的紧张。 吃着,苏暖话音一转:“要不你们帮我把笔记本的主人救出来,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解蛊。” 男人脸色微变,诧异的看了一下苏暖:“你会解蛊?” 苏暖正要开口说话,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男人回过神来,视线在小姑娘那漂亮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苏暖不闪不避,大概两秒男人便收回视线转身出去了。 而苏暖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动了动手腕,暗处,一抹青绿色突然从她的手腕自动松散,落在了地上。 ****** 同一地点,另一边木屋里面。 “哈哈,乔四先生做事果然速战速决!”来人约莫四十来来岁,一开口就带着股混装岛国口语的味道,他瞟了一眼乔四身后脏乱不堪霉气甚重的房间,略嫌弃皱起了眉头,“人呢?” “在隔壁!” 乔四说着拉了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他淡淡的说道:“你过来了,江藤呢?” 来人笑着说道:“江藤先生有事先回国了,现在这边全权交由我来负责。你放心,之前谈好的交易条件不会变。” “好啊!不过在交易之前,我有件事正好想跟柴先生请教一下。”乔四眸中闪过一丝冷芒,说:“为什么你给我们提供的车上会有炸弹?” 这句话一问出口,柴继东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心里直觉要糟,“这可能是弄错……” 乔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之前行动时候你们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得有三四回了吧,每回都是这么几句话,呵,怎么,这么快就想急着卸磨杀驴?” “咔嚓~”一声清脆子弹上膛的声响,柴继东一愣接着脸色大变,可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枚子弹呼啸着擦过他的头顶。 他惊恐的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咬牙一字一句说:“你的木仓是对着敌人,而不是对着合作伙伴。”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江藤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谁知道你是敌人还是伙伴?”乔四嗤笑一声:“我觉得是敌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的任务是要活的,你这给我又整车祸,又是安装炸药的,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别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柴继东被乔四这波操作气得脸色青紫交加,然而面对这种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亡命之徒,他再嚣张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惜命。 最后只能恨恨看着他们,灰溜溜跑了。 那就留那个姓苏多活几天,反正人都弄过来了,有的是机会下手。 真他妈是一个胆小怕死的孬种!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乔四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别妨碍我做任务,不然,我不介意干票大的。” 乔四很喜欢华国的文化,所以虚心学习了一番。 华国有句话叫做,宁与虎狼赛清醒,不同狐鼠斗聪明。 对于这种吃了几顿洋饭,就连祖宗都能出卖的墙头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 “四哥,老鹰带人跟过去了。” 不到一分钟,放哨的人回来了,他朝着一直没吭声儿的乔四方向看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不过咱们这么干能成吗?万一惹怒了那边,之后的药要怎么办!咱们兄弟们几个还能忍,但是五哥他......” 第519章 嗯,希望这位苏医生别让我失望了啊。 “四哥,老鹰带人跟过去了。” 不到一分钟,放哨的人回来了,他朝着一直没吭声儿的乔四方向看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不过咱们这么干能成吗?万一惹怒了那边,之后的药要怎么办!咱们兄弟们几个还能忍,但是五哥他......” “我记得,黑子你出任务前刚领了药?” 乔四擦枪的动作一停。 “嗯。”黑子点了点头,“半个小时后就会发作了。” 黑子,也就是刚才给苏暖送吃的那个,个头是他们当中最壮硕的,但是身手灵活,野外生存能力非常好,就一点,爱吃,还喜欢做饭。 任务时候遇到一两个月在山里头也不带饿瘦一点。 对上老大的手势,黑子一愣,而后咧嘴笑了,取出怀里的药丸递了过去。 认识四哥的时候对方也才二十岁出头出头,如今几年时间过去,四哥是愈加让人看不透了,不过只要是四哥做的判断就没有出错过的,任务那么多次,全靠这一点他们才能躲过数次的生死危机,都习惯了。 “嗯,希望这位苏医生别让我失望了啊。”乔四接过药丸,点点头,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儿。 刚才第一次见面,乔四感觉这个苏医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一时间想不起来,就隐隐觉得苏医生的五官好像似曾在哪里看到过。 回来了。 几乎小藤一进木屋苏暖就睁开了眼睛,细细的藤蔓突然生长,如拉面条一般,越缠越长,把野鸡五花大绑,拖到苏暖面前。 小藤:人,你的藤捕猎回来了。 苏暖笑眯眯地摸摸小藤的小叶子:“自己吃吧,谢谢小藤。” 小藤兴奋地扭起来,藤蔓顶端,那两片墨绿色的叶子,染上鲜血后,变成诡异的黑色。苏医生一脸淡定给小藤“擦了擦嘴”,心里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很明显今儿个的车祸和爆炸分别是两方人,且两方人意见不统一,从一开始的车祸事件,然后到后来将他们从爆炸里救出来,一方想要她的命,另一方却想要活着的她。 还有,看当时的情景,救她出来的这伙人并不知道爆炸的事儿。 嗯,俗话说,兔死狗烹,卸磨杀驴,对方估计也是刺杀paly里的一环啊。 而且从小藤描述中,两方人这会儿已经翻脸。 想到这儿,苏暖摸了摸下巴,翻脸好,翻脸了,她那便宜徒弟无论是在哪一方手里,小命暂时应该是能保住了的。 接下来就需要耐心等待了,要么等待救援,要么等待逃跑,不对,是离开的机会。 蓦地“哐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苏暖抬眸看到之前那个男人走过来,便知道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乔四在距离苏暖一米之外的地方站立,躬了躬身体。他只问道:“不知道苏医生有几成把握?” 苏暖思索片刻道:“如果没有其他更加严重的情况,我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八成?这么高! 简单的接触,乔四心中不知怎的就是有那么一丝相信她,当然也由不得他不信,毕竟当初找了那么多医生都没一个能看明白的病,这小丫头一眼便道出这是中蛊,就冲着这点,乔四就已经开始相信眼前的苏医生了。 很快苏暖被带到了另外一间木屋,床上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给苏暖送吃的那个黑子,只见他捂着肚子,一脸苍白,浑身战栗不止。而另一个此刻已经陷入昏迷,被子床单上都是血迹,身上的衣服被撕开,隐约能看见腹部那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蠕动。 听着耳边沉闷的呜咽声,苏暖没想太多,直接上前给两人诊脉,随后又摸了摸他们的额头,有灼热感,且在如此高热之下,依旧一直在打寒颤,牙齿也冷的在打架。 之前只有照片,苏暖还不能确定,然而现在看来,和她猜想的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真有意思~ 这次下蛊人的蛊术倒是比之前那几个要高明不少! 阴蛇蛊,虽名字中带阴,却是一种喜热不善冷的虫儿。 越热的地方存活越高,一旦遇冷,必定四处乱窜,另寻热体滋养,这时候蛊虫暴动人必亡。 第520章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阴蛇蛊,虽名字中带阴,却是一种喜热不善冷的虫儿。 越热的地方存活越高,一旦遇冷,必定四处乱窜,另寻热体滋养,这时候蛊虫暴动人必亡。 听见这话,乔四头皮发麻,心底对蛊虫的阴毒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他急忙追问:“那这个阴蛇蛊,苏医生可有解法?” 苏暖点头,“所幸发现及时,蛊虫尚未深入脏腑。”她说着便朝着那个昏迷的男人开始动手,把他的上衣脱掉,露出里面原本还算白的肌肤,只不过此时这层苍白已经泛起了一种怪异的红色,而且还有时不时凸起的小点,看起来恐怖慑人。 “把我的药箱拿过来,然后再准备几个空碗还有白酒。”苏暖说道。 被抓以后搜身是必备的,她身上的东西和药箱都被收走了。 遂,这会儿她才会向对方要自己的药箱。 乔四闻言连连点头,急声道:“我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说着,他冲着身后的大高个挥了挥手,那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快速的朝着门外跑去。作为伙伴,他们都希望这个医生能救自己的同伴,或者说是救他自己,他们一起来,也想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过了不多久,大高个便把苏暖要求的东西准备好了,而乔四正好也已经赶了过来。 “苏医生!”乔四将手里的药箱递给苏暖。 苏暖接过来往桌上一摊,随后从药箱中取出一个蜡封小瓶,撬开封口,依次往盛满白酒的瓷碗中依次倒入几滴青绿色的液体。 搅拌均匀后,突然她的动作停下,抬眸,朝着旁边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大高个开口道,“有火吗?” “有火柴,可以吗?” “可以!” 大高个又急匆匆去厨房找来火柴盒,苏暖划了一根,从左到右依次点燃白瓷碗中的白酒。火焰“轰”地蹿起一尺多高,泛着漂亮的青色。 之前说过,阴蛇蛊天性喜热不善冷,且胆小多疑,平常手段根本不可能让它主动离开本体。 然而,有一句话说的好,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有小藤的药液在,“勾搭”区区几只小虫子,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当药香随着火焰的热源慢慢散开,除了苏暖,在场其他人无一例外全都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四连忙掀开上衣,却在看见自己肚子上凸起的一瞬,倏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他两眼微瞪:“这、这难道就是——” 苏暖气定神闲,“不用紧张,用了药引,蛊虫有反应是正常的,接下来等着它们自己出来就行。” 它们? 这意思,不止一只咯! 虽然对自己身体里有虫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亲眼看到和想象是两回事。 这伙人里有亚洲人也有西方人,看到这一幕直接就被镇住了,目瞪口呆,显然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在医学上,这根本就是解释不通的啊。 老刺激了。 不愧是有千年历史的华国,那些神奇的故事竟然都是真的。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房间之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相比于苏暖的淡定,乔四等人则是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唯恐会出现什么岔子。 乔四死死的盯着自己以及兄弟们身上,不断凸起又凹陷的小点儿,好几次抬头却对上苏暖一脸平静的模样,欲言又止。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这都过去快十分钟了,实在太挑战乔四敏感的神经了,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终于是忍不住的说道:“苏医生,还要等……”多久。 却不想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原本站在桌子前的苏医生停下手中往白瓷碗添加药水的动作,突然往角落里躲去,“来了——” “欸。”乔四微微一怔。 就在这时,不远处隐约的传来了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乔四循着声音朝旁边看过去。 只看见一条条通体漆黑的细虫从他兄弟们嘴里喷涌而出,特别是床上那两位,简直快被密密麻麻的细虫淹没了,那些细虫落在地上,不仅没有扩散开,反而顺着药香向上,爬进还未熄火的白瓷碗中。 虫身细如发丝,不过半寸长短,在火里疯狂扭动,同时竟发出类似蛇类的丝丝声响。 当然,乔四很快就没心思惊讶了,因为下一秒,他自己也加入了吐虫大军。 接下来的五分钟就在众人吐吐吐,苏暖躲躲躲的场面中度过。 这种解蛊方式,虽然场面有些不怎么好看,但相较于一个个解蛊,这样的方法既省力又快捷,一点小瑕疵,苏医生觉得无伤大雅。 第521章 这次恐怕也是专门奔着苏医生来的。 此刻,另一边。 自从知道苏暖被人带走后,京市已经快闹翻天了,所有人都在搜寻苏暖的下落。 办公室里,普普通通的大长桌,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个普通的搪瓷杯,茶香漫漫,但这会儿却无人欣赏。 “什么,死了!” 陈公啪的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急声道,“那有其他活口吗?有没有问出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刘秘书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当时交火击毙歹徒一名,重伤歹徒两人,现在在医院抢救。不过,对方的身份已经查明了,就是之前咱们重点怀疑的柴家人,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车祸爆炸应该就是那边安排的.....至于另一伙人,从目前得到的消息,非法入境,是国外的雇佣兵,明面上来抢人的大概就有十几个,这次恐怕也是专门奔着苏医生来的。” 听到这儿,一旁的徐老爷子提着的心稍微落了点下来,“奔着小苏来的?难道他们是想要小苏手里的什么东西,这么看的话,小苏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陈公等人一脸凝重,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顿了顿,陈公继续问道:“其他人,说说你们的进展。” 一名军装的中年男子起身道:“我们负责东、南城区,都已经搜过了,没有任何收获,调查组和公安的人正在搜索西、北城区,目前也没有进展。” 其他几个领导也都跟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还有,京市这么大,想要完全搜索完最快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如果加上京郊的话,至少一周。” 徐老爷子眼前一黑,“不行,一周太久了。” “就算小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不能保证一直没有危险。” “那帮雇佣兵可都是些亡命之徒,万一严刑逼供,动起手来,小苏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怎么经得起这种折腾。” 像是想起了什么,徐老爷子看向刘秘书,继续说道:“对了,你刚刚说抓到柴家人,具体是在哪里?” “北口镇。” 听他这么一说,刘秘书不禁眼前一亮,他激动的说道:“没错,我记得之前资料上说北口镇附近年初时新驻扎了个部队,距离边境线很近。” 如今京市已经开始全面搜索,除非那些雇佣兵是傻子,不然不可能从明面上离开。 陈公神情一振,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二点半,距离事发差不多过去十个小时,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迟则生变。 要是让他们将人带出国就真的麻烦了。 说到底,小苏也是因为给自己治病才会遭遇这场无妄之灾。 打定了主意,陈公快步走到桌前,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那头便传来了一个带着东北口的声音,笑着说:“哎呀,老首长啊,这么个点儿了,您咋想起给我打电话。” “小卢,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 陈公没等他说完,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 卢功志闻言猛地站了起来,语气铿锵的答道,“老首长,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吧。” “是这样,你们部队离北口镇最近,我想让你安排一支特战队帮我找个人。”陈公沉声跟卢功志交代道。 “特战队,找,找个人?” 电话那头子弹都快上膛的卢功志顿时愣在了原地,如果说特种兵是军队的“尖刀”,那么特战队就是“刀尖上的锋芒”。 这大半夜老首长兴师动众的打电话,甚至让他派出他手底下最强的队伍,只是为了找个人?! “对,总之你现在、马上安排人,给老子去那里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陈公语气一急,平时很少暴露的那股粗犷豪放的一面都暴露了出来。 “是,首长。” 顿时,卢功志还有些愣神,身体却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反应,似乎有些梦回当初跟着老首长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岁月,他“唰”地一个立正,对着电话敬礼后,朗声道,“我这就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第522章 这些虫子不过就是人家的一餐宵夜。 “对,总之你现在、马上安排人,给老子去那里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陈公语气一急,平时很少暴露的那股粗犷豪放的一面都暴露了出来。 “是,首长。” 顿时,卢功志还有些愣神,身体却条件反射的做出了反应,似乎有些梦回当初跟着老首长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岁月,他“唰”地一个立正,对着电话敬礼后,朗声道,“我这就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卢功志挂断电话,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转头看向警卫员:“你现在立马去通知尖刀队集合,咱们去镇上。” 偌大的广场上,子夜时分,车辆已经整齐就位,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一行人迅速上车,引擎轰鸣,向着北口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徐老爷子看着陈公的脸色不太好,开口道:“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以陈公这个身体,坐在这里熬大夜,对他将是极大的损耗,要是万一有个好歹,那自己也得跟着受牵连。 好在之前已经让老楚通知秦明理跟楚希文了,说是苏暖这几天有事要忙,不回医院,否则就那俩小子的性子怕也是早就坐不住了。 “是啊,陈公,您还是先回去吧!”刘秘书也跟着劝慰道,“有情况我一定及时告诉您。” 陈公没有说话,冲他们摆了摆手,接着便坐到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 现在苏暖生死未卜,他就算回去,也睡不着觉。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陈公的身上。只见陈公忙不迭的接起电话,问道:“怎么样,找到人了吗?什么,又有人失踪了,军医院楚院长的孙子?嗯......好,我知道了。” 楚院长的孙子? 谁? 徐老爷子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楚希文——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不由说道。 “暂时不是很清楚,他的家人说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见过他……”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楚希文已经失踪了有差不多四十个小时了。 比苏暖早了一天,不难猜,那小子十有八九被当成筹码了。 毕竟当初楚希文是跟着苏暖一起来的京市,又经常进出卫生部、医院,有心人一查就能知道这师徒俩的关系。 看来还是得加派人手啊! 于是,军队,调查组,公安,三方系统的人合作这次搜寻行动,可以说是挖地三尺,把整个京市都是翻了一遍。 就连国宾馆都没有漏掉。 这个时间点,某个特殊房间里的人并没休息,而是在和江藤那边联系。 “......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一段时间为了防止暴露,我可能不能再继续联络您,不过,您放心,人质还在我们手上,只要有他在就不怕那个小丫头不妥协,到时候等风头过了,我一定将人和资料完整带回国。”至于是活人还是死人那就不知道了。 绑架不是小事,在人没有找到的情况下,相关部门多多少少都会封锁一些消息,所以柴亚飞并没有查到太多信息,只以为是人参的事发了,他叔叔被带走调查。 “小柴桑,这次你们做的非常好,那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果然这次任务交给柴家人是正确的决定,柴家人在华国潜伏多年,比起乔四他们活动要更方便一些。 “等你们回国了,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谢谢,江藤先生。” 通信结束之后,柴亚飞让房间里的人收拾联络工具,准备亲眼看着对方将东西销毁。 然而就在这时。 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柴亚飞心中一紧,不禁生出几分戒备。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人影快步走进来,“柴哥!柴哥!出事了,乔四的人把我们带回来的票儿抢走了……” 而另一边,乔四他们也不是傻子。 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太危险了,如今的情况来看不管是江藤那边,还是华国这边,他们只能先把人带出境然后在从长计议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遂凌晨两点。 苏暖被人从睡梦中小心叫了起来,经过晚上那事儿这伙人已经没有人敢在苏医生面前放肆了。 咳咳咳,这特么谁敢啊。 现在想起当时苏医生抓着小虫子喂给那只大肥虫的场景,他们还都有些心有余悸,本以为身上长出虫子已经足够可怕了,谁能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不过就是人家的一餐“宵夜”。 还是意犹未尽的那一种。 他们是亡命之徒没错,但是杀人的时候都会给一个痛快,而这些玩虫子的不一样啊,一出手简直是让人生不如死。 出了木屋,苏暖侧头看一旁的乔四,对方抿唇说道:“笔记本的主人我派人去找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会回来。” “只是,我弟弟那边的情况苏医生之前已经看到,现在既然有了解决办法,我想要即刻动身,所以还得辛苦苏医生再跟我们走上一段。” “可以,见到人,我的承诺就有效。” 苏医生表示自己是有医德的,救死扶伤不分国界,医生职责。 再者她还有件事想亲自确认一下。 “对了,之前忘了问,给你们下蛊的人,你们见过吗?” 第523章 神特么惊喜,小白脸你是懂扎心的。 深山老林这种地方,植被太过茂密,阳光只能透过树叶渗透下来一点点,看上去更像是星星。 迷迷糊糊的,楚希文觉得周围空气有点好闻,他伸着脖子嗅了嗅,这么早谁家就做饭了,他哼气:“嗯?”继续睡。 “行了,大家先吃点东西休息会,翻过这座山咱们应该就能看到营地了。”路上,飞鹰抓了只野鸡,用树枝穿上放在火上烤。 在野外最好的烹饪方式就是烤,不需要锅,很方便,而且就算不加调理,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原本按照飞鹰他们的警惕性,生火做饭是不可能,可是一行人也不能饿死啊,他们饿一下还行,“人质”看着就是个弱唧唧的小白脸,万一出啥事儿,回去就不好交代了。 说实话,干这行这么多年,这种配合行动还心大不会叽叽歪歪事多的人质,头一回见。 飞鹰心里咋想的没有人知道,吃完东西一行人继续赶路,眼看着就要到营地了。 变故突起,追兵终于来了。 “老米,带人走!” 后面的人察觉到他们逃跑,疯狂地追击,木仓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老米与楚希文趁机躲在一巨大树干后,紧紧靠在一起,楚希文曾经干过军医没错,可毕竟没上过战场啊,密集的木仓声好似刮风,咻咻咻从自个儿头顶飞过,那叫一个心惊动魄,子弹可不长眼睛,他身边要不是有一个老米,不出两步,身上就得多出几个窟窿来。 但是,眼看着老米为了保护自己连中两木仓,哪怕楚希文再害怕也被激起来几分血性。 “他大爷的,老米掩护我,老子今天必须请他们吃顿好的。”如今这情况看来他们能活着离开的几率是小之又小,既然最坏的结果就是这样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特么谁都别想好。 然后,双方同时有了动作。 老米刚一露面,正跟着踪迹寻找的追兵就立刻对他举起了木仓,朝他扑了过来,而楚希文则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药粉撒了出去,趁着粉末散开的机会,蹲下身子转身捂鼻就地一滚一气呵成。 “咚咚咚!”几声沉闷的声响,在黑夜中响起。 “砰!” “砰!” “砰!” 伴随着老米这边的补木仓,周围的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下意识举起木仓射击,枪子儿射进树干,连一只鸟都没打到。 而同时警惕的还有飞鹰,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人,飞鹰警惕性不用怀疑,一边开木仓,一边迅速带着兄弟找掩体后退。 不过就在这会儿功夫,第二波,第三波倒地加补木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有毒!有毒!快散开!”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高喊了一句。 “哟,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撒的太少了啊。”黑夜之中,一个笑嘻嘻的声音说道。 清风拂动婆娑树影,随着药香散开,原本交火的双方有一个算一个,不分敌我,突然都有些上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伴随着四肢麻木,明明意识清楚身体却直挺挺的动弹不得。 见,见鬼了! 慌乱之中,双方激烈交火瞬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双方错愕的时候,只见那个弱唧唧的小白脸楚希文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抬起头对上老熟人惊讶的视线,嘴角一弯,差点咧到耳后根,“嘿嘿,我还活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到楚希文这突如其来一句,所有人又愣了一下。 神特么惊喜,小白脸你是懂扎心的。 但是,这种时候你说这话,不觉得过分吗?! 第524章 有时候,有些人外表越无害,下手越狠。 “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吗?”坏人就这么一败涂地,楚希文心情不能再好,把手里的剩下的药粉收起来,他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 “把人丢这儿了!那飞鹰他们中的毒怎么办?”老米开口时候有些莫名紧张,特别是看着地上瞪着眼睛直挺挺假装“木头桩子”的人,心跳都加快了……吓得! 楚希文扭了扭有些发酸的手腕:“你见过哪个下毒的人身上会带解药的。再说了,这种药粉,只需要指甲盖一点就能放倒一头牛,没三小时是起不来的。” 回答可以说是相当的爽快了,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人会不会有其他后手。 毕竟技术硬,底气在哪儿。 再加上他刚刚可是足足用了三倍量,没有个七八个小时,爬起来了都是对他老师制药技术的不尊重。 “欸?”老米微愣,这么玄乎的吗? 又过了几分钟,现场唯一能说话的两个人商量好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和大部队汇合,人多力量大。 况且若是再次发生异变,估计也没有这次这么好运了! 最终,楚希文问清楚位置,准备跑去找人了。 可是偏偏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来接应一伙人当中几人居然误打误撞朝着这边找了过来。 林子里黑漆漆,视线看不太清楚,但周围那股子熟悉的硝烟味却闻得清清楚楚。 地上躺着的是飞鹰他们。 那么站着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而被挡住的老米恰巧这时候抬头看过去,正好正面对上那黑洞洞的木仓口,他猛然间从地上窜了起来,一脚狠狠的踹在楚希文身上。 “砰——” 猝不及防的,楚希文原本被老米猛的踹了一脚,也疼得不轻,可听到“砰”那一声的时候他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特么又来。 只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他左脚向右踏出一步,身体向后一倾,稳稳的躲过了身后呼啸而来的子弹。 伴随着躲避的间隙,捞起腰间的一个纸包用力向外掷去。 然而。 意想之中“咚咚咚”倒地声并没有出现,手反而是被人拽住了,楚希文下意识的回过头,却不想正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当下眼前一亮,“你怎么过来了?” 之前说过了,这深山老林里,逃跑的乔四他们,来会合的一伙人,追兵,以及来救援的队伍。 拢共四方的人,距离都不算远,就看谁先遇到谁了。 见到老师了,楚希文绷紧的神经一松,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下一刻,他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 说实话楚希文这模样着实不好看,衣衫不整,身上都是草屑和泥印儿,再加上刚才老米那一脚,可是实打实的踹在了他身上。 要不是他的身子骨够结实,恐怕当场就重伤昏死过去了。 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刚刚差点好心办坏事的乔四小心翼翼的从苏暖身后探出头来想要打探这边情况,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往前走了两步,尽可能的为自己开脱:“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天太黑,我没看清楚,我这个人有夜盲症,不信你可以给我检查,平时一般都不在晚上出任务,都是光明正大的直接干....... ” 一边说着乔四还一边悄悄摸摸的就要去试探还有没有气,一副真怕人死了的模样。 苏暖表示:好好好,夜盲症都出来了,看来你是真的很害怕啊。 第525章 如此情况,得罪医生可不是明智之举。 (上章有修改) “死了?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天太黑,我没看清楚,我这个人有夜盲症,不信你可以给我检查,平时一般都不在晚上出任务,都是光明正大的直接干....... ” 一边说着乔四还一边悄悄摸摸的就要去试探还有没有气,一副真怕人死了的模样。 苏暖表示:好好好,夜盲症都出来了,看来你是真的很害怕啊。 一脸嫌弃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苏暖开口道:“把人扶起来。”带着命令的语气。 “好嘞!苏姐!”乔四收回搭在楚希文鼻下的手,心底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他和苏暖一起,将楚希文从地上扶了起来。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对苏医生刮目相看,呵呵呵,呵呵,只能说老大你是真会挑人啊,那么多人你就选中了苏姐要的人。 不过,这年头能压制住他们老大的人,还真心不多见。 弯腰,伸手,递上药箱。 卖个好,万一将来他们再出什么事儿,苏姐还能看在熟人的份上救他们一命也不一定。 面对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苏医生淡定的接过药箱,随即取出银针,动作熟练摸准了几个穴位扎进去,约莫过了小半刻钟,楚希文轻喘着气,睁开眼。 入眼的就是乔四等人欣喜若狂的模样。 楚希文不蠢,当然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脱离虎口,又差点入狼窝,特么的还是一群眼神不好的中山狼! “希文?” “哦哦,我没事了,谢谢老师。”楚希文听到老师的那熟悉清冷的嗓音,一颗心落地了。“老师,你没事吧!”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他们有些怕你啊。” 有一说一,这气势,这主场,老师哪里是被绑架了,简直就像主人带着自家小狗逛公园,这些雇佣兵也太乖了吧。 “没什么,解了个蛊而已。”苏暖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着,她能感觉到便宜徒弟害怕的情绪,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你呢,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幸好你来的及时,就是肚子有点疼.....嘶~”楚希文动了一下身体,不小心扯到伤口,他疼得抽一口气,躲就躲呗,老米这下脚也太重了。 等等,老米?!! “不好,老师,你快帮我救个人。”楚希文突然变了脸色,拉着苏暖的手臂,起身径直往身后跑去。 没等苏暖开口,不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的倒是挺快。”动静这么大,明显就是故意提醒他们。 乔四站直了身体,他说道:“苏姐,我去应付一下,兄弟们就交给你了。” ****** “我劝你最好还是把人质交出来,只要人质没事,我可以做主放你们安全离开,否则两败俱伤可不太值得……” 这熟悉的开场—— “哈哈,卢团长,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回了,我乔四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这一次请苏姐......苏医生过来,就是帮个忙而已。” 乔四心平气和:“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亲自将她送回来的。” 虽然对方改口很快,但卢功志并没有错过那个词。 讲真,他们接到任务是救回重要科研人员,这种任务他们之前曾经也有过,但是这一次明显感觉不一样啊,特种部队就不说了,仅仅是出发这一个小时里,办公室里光询问的电话就接了不下三十个。 而且,看乔四的态度,明显是对那位苏医生也是非常尊重,又联想到乔四的身份,卢功志心底隐约有了成算,直说道:“沈知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知乔? 听到这三个字,乔四神情一怔,十年以来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叫他。 第526章 更何况木仓杆子可比某些人空口白牙的外交辞令实在多了! (修改了一点) 说起来沈家的事情还和陈公有些干系。 当年大动乱爆发,陈公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曾经一度失权,因为早些年他和沈家一位族叔是同学的缘故,一番清算下来,父亲心知事情要遭,于是提前将他和弟弟送到国外的叔叔家避难,也算是给沈家留下了一条后路。 可谁知道叔叔因为家产的事早就记恨上了父亲,不仅扣了他们的行李和钱,赶了出去,还经常让地痞流氓找他们麻烦。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大冬天他和弟弟被打断腿丢进冰冷的河里,差点冻死。 偏偏当时其他沈家人都在叔叔手底下过日子,自顾都不暇了,哪里还管得了他们兄弟的事情。 最后没办法,乔四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好歹对方只是让他们兄弟俩受点苦头,没真想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一晃,十年时间过去了。 要不是卢功志提起来,乔四险些忘了还有这么一桩往事存在。 不过乔四却没打算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来,他说道:“什么沈知乔,沈板桥的,卢团长,我用我祖宗发誓,我真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用祖宗发誓,他这态度,够真诚了吧! “你家祖宗有你,真是他们的福气。”卢功志眉头微皱。 索性开门见山:“以陈公的性子,将来有机会,沈家未必不能平......”反。 “我只是实话实说。”乔四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两眼微垂,“更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现在就是只想好好活下去,其他事……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十年前,他最害怕的时候你们没管他的人生,现在也没必要再管。 更何况木仓杆子可比某些人空口白牙的外交辞令实在多了! 卢功志僵着脸,感觉没啥话可说了,余光看到青年身上一如既往的狼狈,忽然就改了嘴,“诶,等一下,既然你说对苏医生没恶意,那你搞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是想干嘛?背后的主使是谁?” “老实交代啊!” “否则小心老子真不念旧情,老子可是说到做到的。”话题突然转移到了正事儿上,搞得乔四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好家伙,刚才他还以为有戏呢。 乔四把他拽过来,低声在他耳旁说了几句,卢功志的面色猛然一变,咕咚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乔四,“所以你们中了阴蛇蛊,请苏医生是为了让她帮你们解蛊!” 阴蛇蛊是什么卢功志不清楚,但是蛊这个字眼,他却是熟悉的很。 岛国狗偷人家东西学出来几分本事,居然还敢在华国地盘上作威作福,乔四虽然人不在华国,但归根究底是华国人,真给他们脸了。 还有,照这么看,之前陈公的药材出问题估计也是这帮人搞的鬼。 乔四:额,所以偷东西才是重点?! 这边两人絮絮叨叨一边走一边说着这次绑架事件以及幕后的主使者。 另一边,苏暖已经开始准备动手术了。 针刺麻醉,接下来就是取子弹。 苏暖眼都不眨手术刀直接在伤口位置切开一道口子,伤口很深,而且估计伤到了大血管,所以手术刀切下去,瞬间就有鲜血喷了出来。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啊,啊,草...等等,医生你就这么下刀啊!” 麻醉刚刚起作用,效果有限,老米控制不住闷哼两声,一瞬间,什么刮骨疗伤,火药消毒之类的场面通通涌进脑海。 无麻醉取子弹,那就是嘴上说说的,真要是遇上了,那种疼,只有本人才知道啊。 乔四的据点里准备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然而不等老米开口让人出去拿麻药,一团卷好的衣服塞进了他的口中。 “别喊了,你仔细感受一下,真的疼吗!”楚希文笑嘻嘻安慰了一句。 开玩笑,取个子弹而已,对老师针灸术来说完全就是大材小用,数十个数,必见效的。 其他人纷纷看着苏医生的动作,下刀,取子弹,缝合,再到楚希文接手包扎,前前后后不过三分钟时间,直到苏医生招呼抬走,下一个,他们才回过神来。 哦豁,既懂得解蛊,还能做手术,难怪有人出重金绑人呢,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刀口舔血,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人,谁不想身边有这么一位全能大神,简直太有安全感了好嘛! 地上,被抬到一边的老米同样一脸错愕。 不不是,这就结束了?! 原来不用麻药取子弹,真的不会疼啊?!! 第527章 很好,采药采出非法出境了! 卢功志终于见到了苏暖。 说实在的,部队出人才,卢功志自认这些年见过不少少年天才的人物,此刻看到苏暖,心里也有一点打鼓,这位苏同志也太年轻了吧,还是个小姑娘,胆子大,明明身处不法分子的地盘却看不到一点惧色,而且手术做的更是利落漂亮,和他们曾经接触过的那种搞医学的科研员完全一样。 啊,不过,他也就是好奇看了两眼,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更知道任务保密条令,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打听的不打听,不在非保密场所处理涉密事项。 最重要的是,人家小姑娘可一点都不像人质,反而更像是……来旅游的?! 接下来几天,苏暖没事就带着楚希文,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面穿梭,到处挖呀挖呀挖,想多采一些常用的草药,毕竟她被绑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药箱,早就用的差不多了。 不过苏医生看似漫不经心采药,实际上还是有观察一路的情况。 望着前面的路,回头看看后面的风景。 很好,采药采出非法出境了,这种画风清奇的出国方式,活了两辈子的苏医生都是头一回。 相比之下,边境地区和国内的水土环境有所差异,但是总体来说大差不差,就算没有人参那样珍贵的药材,党参、柴胡、半夏这些还是有不少的。 拼拼凑凑够用了。 站在一个悬崖边上,楚希文往下面看了一眼:“石斛在哪里?” “从左边下去大概五米的位置,旁边还有两株崖姜,你一起摘了。” “那个,崖姜是什么姜?不是,是什么药材?” 视线扫过四周,苏暖重新检查了一下树上的绳子绑紧了没有,检查完之后,才把另一头交给楚希文:“崖姜也叫骨碎补,顾名思义,有强骨、活血止痛的作用。秦师兄的骨伤要用这个药材。” 楚希文一脸恍然,他略有些尴尬:“哈哈哈哈,这,我还真给忘了。” 苏暖瞥了楚希文一眼,这傻白甜还挺高兴,“回去之后记得把本草纲目再抄十遍!” 一听到这话,楚希文瞬间就哈哈不起来了,没敢看苏暖,他小心的把绳子系在腰上,而后双脚用力一冲,一点一点把自己往悬崖下放。 抄吧抄吧,习惯了。 周围人看到楚希文下去了,连忙一个个熟练地趴在悬崖边上指挥他。 “小楚,那颗瘦不拉几的,右边,看右边第二颗茎条粗壮,肯定差不了。”这位是跟着采了几天药,有经验了。 “miss楚,你脚下有一颗,小心别踩到。”塑料华语,一听就是位西方的朋友。 “楚同志,对面那边好像有个山洞,你要不过去看一看,感觉会有好东西......”叫同志,那必须是部队的军人。 吭哧吭哧采药,抬头看着自个儿头顶上那些已经分不清是敌还是友的脑袋,楚希文真心无奈了。 不是,你们会不会混的太熟了点啊! 一群人在山里转悠了一圈,上山时神清气爽,下山时心情舒畅,果然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苏暖回去的时候碰到了卢团长,便心情不错的挥挥手打招呼。 “小苏,回来了啊!正好有事儿找你。” 卢团长哈哈一笑,递给苏暖一把木仓:“这个你拿着,马上就要到边境,接下来的路程我不方便再继续送你,如果在那边遇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拿着这把木仓去找边防部队的张团长,我已经派人跟他打过招呼了。” “别的不说,在这片地界儿,老张还是说得上话。” 苏暖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那我收着,你们路上小心。”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包药粉递过去,“这些是我自己做的止血散和消炎药,谢谢卢团长一路的照顾。” “使用方法包装上有写。” 卢团长对这些十分感兴趣,试探着问:“止血散?102军区那个。” “如果只有一个102军区的话,应该就是那个。”苏暖点点头。 啧啧啧,居然还真是啊! 之前参加部队交流演习的时候,他没少听102军区的人吹嘘,这什么止血散的神奇功效,甚至直接被他们称呼为神仙药粉。 原本卢功志还觉得有些夸张了。 但根据这几天的亲身经历外加亲眼所见,神仙药粉,当之无愧!!! 卢团长来劲儿了:“我明天多派点人帮小苏你去采药,到时候可以麻烦你再多做点吗?你放心,不白拿我给钱。”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次想在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可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之后的事儿了。 再说,采药也是保护小苏啊,晚回去几天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京市。 天知道,京市领导层突然听到苏暖自己主动跟着那帮不法分子去了边境,他们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一度怀疑,卢功志骗了他们! 卢团长表示:本人不在场,还没有人权了是吗? 第528章 边境线,废水港 京市。 天知道,京市领导层突然听到苏暖自己主动跟着那帮不法分子去了边境,他们自己脸上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一度怀疑,卢功志骗了他们! 卢团长表示:本人不在场,还没有人权了是吗? ******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呢? 宠着呗! 徐子辛心道,不然还能咋地,陈公哭笑不得,两位老爷子的想法很一致,那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多半是见到好玩的东西,玩上瘾了。 “哈哈哈,年轻人多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事儿。”陈公笑了几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随手把这张纸扯下来,递给旁边警卫员,只说了一句交给卢团长,便让人离开了。 一看陈公的动作,办公室另外几位领导秒懂,这里面什么弯弯绕绕,大家伙好奇都不敢打听不敢问。 干脆配合陈公的话,“啊对对对,人没事就好了。” “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不分国籍,苏同志是一个好医生。” 而听到小苏没事,位置上的郭部长悬着好几天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大半,话题一转,聊到了工作的事儿上,“老曹,你那边查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不是有句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小苏没事,那是她自己有本事,不代表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人家一个两个冲着小苏来的,郭高杰作为苏暖的上司,可不得管事儿。 “挺顺利的,不过这次牵扯的范围有点广,除了一些普通同志,不少中层干部都有问题,干部作风不严不实、收受贿赂、监管宽松软......大部分都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不太好办啊。”曹部长微微皱眉把最近调查的情况给在场的人汇报了一下。 毕竟科研人员信息泄露一直都不是小事儿,所以领导层觉得干脆借着这一次苏暖的事情,给各个单位内部彻底来个大洗牌整顿,特别是柴家通敌卖国属于板上钉钉的,因此革委会那边调查顺势就查到了顾家头上。 如今顾凯已经扣押,不管有没有问题,只要人扣住了,迟早会查出来问题。 至于这次事情疑似还有岛国人参与,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很多时候,成年人的关系,真的是说凉就凉,一遇见利益,亲情都能成为分水岭,何况国家与国家之间。 再加上,岛国人在这节骨眼儿突然冒出来,和柴家人勾勾搭搭,暧昧不清,不怀疑你怀疑谁? 敢在华国的地盘上放肆,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边京市搞完政治开始搞外交。 另一边,边境线,废水港。 这是一个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这里没有农田,没有植物,甚至没有房屋。 随处可见污水、垃圾、排泄物,时不时还有小动物的尸体,稍微有人靠近,覆盖尸体上的黑色蚊蝇就密密麻麻飞起。 空气中充满了腐烂,恶臭的气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住着成千上万号人。 废水港背靠黑水河,与主城区仅仅一条河之隔,以前是专门用来销毁和回收废弃船只的,全国上下几乎百分之六七十的破船烂船都停靠在这里。这里的人鱼龙混杂,流浪汉、不法分子,后来还有一些偷渡过来拼口饭吃的贫穷底层人员,搭个简易木板房,圈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省钱还自由。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边境线附近最大的贫民窟之一。 同时也是地下势力最黑暗、最繁茂的角落。 毕竟相较于毫无作为的政府,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显然对帮派的认同度更高。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找帮派远比找执法人员管用多了,而且就算有能力管,也没有谁愿意来管这样的贫民窟。 一来没油水,二来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注意,第二天就有可能在黑水河里醒来,更多的则是直接做了鱼饵,导致大部分执法人员,根本就不敢涉足其中。 贫民窟的夜晚总是比主城区早三个小时降临。 当苏暖他们伴随着夕阳的余晖,走过咯吱咯吱的木板桥时,这边的巷道已经沉入粘稠的粉红色。 第529章 所以,他拿人家当救助对象,人家这是拿他当同行整啊! 贫民窟的夜晚总是比主城区早三个小时降临。 当苏暖他们伴随着夕阳的余晖,走过咯吱咯吱的木板桥时,这边的巷道已经沉入粘稠的粉红色。 乔四刚进废水港就带着几个人先离开了,说是去接弟弟,留下老米带着路,身边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苏医生这小身板夹杂在当中,愈加不显眼。 而楚希文自觉地跟在老师的身后,也偷偷地瞄着路边的景色,像是一只松鼠,趴在树洞口窥探外界。 “那条路过去,最亮的一片就是咱们的大本营。”老米指过去,“别看现在周围没什么好东西,等明天白天摊子摆出来了,我可以领你们过去瞧瞧,原石,古董,奴隶,应有尽有。” 楚希文惊讶,“还有奴隶,不犯......”法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蓦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哥!做吗?” 这里的居民全都是穿着灰黑色的衣服,要不就衣衫不整,像他们一行人这种穿着干净的人,很少会出现在这条巷道上。 当然了,偶尔也会有例外,而这种例外的机会,就是这些人最好的赚钱时机。 就比如现在。 看着“肥羊”过来,一个身材丰腴的站街女郎突然扯开胸前的衣服同时用暗语对着楚希文问道。 语言不通。 楚希文压根听不懂,他下意识的转头,女人胸口的风景毫无征兆地映入他眼帘,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卧槽!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青年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红温了,他一边回复着:“谢谢,不用了不用了......”一边朝着苏暖身后缓缓挪动。 苏暖瞅着便宜徒弟避之不及的模样,被逗笑了。 得嘞,看来回去还得多练! 医生眼里不分性别,只有病人,苏暖毫不掩饰兴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嗯,奇怪,那些个红色斑点,看着怎么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脑海中一点什么一闪而过,没等苏暖想起什么,旁边的老米突然摆了摆手,语气不太好地朝着那个女人开口呵斥道:“做你大爷的!***滚远点!” “咳咳,咳咳咳,哎呦,原来是乔爷的贵客啊,那我就不打扰啦,不打扰啦。”原本站着看热闹,又或者说是想分一杯羹的站街女们像是看到了活阎王似的转身各自奔逃离开了巷道。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哼,看来回头得和四哥说一声了,万一哪天谁要是狗胆包天去碰苏医生,那也不是没可能。”老米嘀嘀咕咕,又对苏暖和楚希文说,“苏医生,小楚,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在这里,尤其是红灯区,无论男女老少能不碰尽量不要碰。” “啊?”楚希文心里“咯噔”一下子。 之前没注意,杂乱的巷子内有竟然还有不少未成年的少年和小女孩,最大的十五六,最小的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他们躲在角落,有的浓妆艳抹,有的摇曳生姿,有的在玩耍,有的在乞讨……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些人看这边的视线,好像都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总有一种直觉告诉楚希文,这敌意是冲着他和老师来的?! 为什么? “因为漂亮。” 身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还有无奈的语气,楚希文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下意识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说苏医生,你这个徒弟到底从哪找来的,未免太单纯了。”老米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谁会对来抢饭碗的人有啥好脸色。 红灯区的孩子除了被卖过来的,剩下的都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的人,讨好男人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手段。 遂对于他们而言,看到突然出现的漂亮的女人\/男人没有别的想法,全是竞争对手。 听完老米的解释。 楚希文:“??????” 所以,他拿人家当救助对象,人家这是拿他当同行整啊! 当“常识”被颠覆,楚希文的世界观崩塌了! …… 半小时之后,抵目的地。 位于废水港后方贫民窟中段的一艘“大型客轮”。 没错,就是一艘长约110米,宽约18米,型深大概6米左右,某苏制造的载客邮轮。 客轮的线条并不流畅,似乎曾经从中间撞断裂过,缝隙间到处都是火烧焊接的黑灰色痕迹,锈迹斑斑,甚至连甲板,都拼凑的不算完整,怎么看都有漏雨的嫌疑。 然而,就是这么一艘以现代人目光来看,只剩卖废铁一条出路的破客轮,伫立在一片废弃船只和木板凑活的房屋、帐篷之中,愣是活生生从一个矮穷矬被村成了高富帅,真豪宅。 再点缀上暖黄色的灯光,是这片区域最亮的地方。 第530章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甲板上的人看到老米他们过来的时候立即就有人过来接手帮忙搬东西,态度尤其热情。 “哥。”一声委屈略带哽咽的大吼。 欸? 师徒俩扭头,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金发青年,拖着脏兮兮的编织袋,目光呆滞又带有一丝万幸的眼神跑过来直接忽视他们一头栽进旁边老米的怀里,四肢并用紧紧抱住他,然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老米被撞得连退了两步才站稳,下意识在周围看了一圈,不自觉放轻声音问:“没事,哥回来了,船长叔呢?” “爸爸热,睡觉。”金发青年哭到抽泣,有气无力回了一句。 估计怕老米没听明白,有人帮着解释:“还不是因为黑军团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行起了感冒,前几天船长叔和几个兄弟过去交易,回来就生病了,一直高烧不退。” 感冒发烧在华国,根本就不叫事儿,随便一家小诊所或者赤脚医生都能解决。 但是在贫民窟里,住在这里的人一旦生病,唯一的治疗方式,就是做祷告,祈求上帝保佑。 当然,如果不嫌麻烦的话,还可以去主城区北面的野地医院免费治疗,一两个月之后可能能排上号。 至于主城医院,那就更不是他们这些贫民窟的人可以进的了。 “那帮人仗着手里有药,漫天要价,我们多花了五倍的价格才只买到三盒药,结果船长他们吃了,这病不但没好,温度还越来越高。” “医生说,如果还是这样持续高烧,就得住院了。” “要不还是送野地医院吧,我昨天偷偷过去看了看,听说那边的医生好像人还不错,医术也挺好的,最近还送来了很多医疗设备放在晒场上,不像是骗人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意见。 老米想了想,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嗨,高低就一场流感嘛,每年都有,能出什么事!既然已经吃过药了,或许明天就会好起来,先看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回头等他问问四哥,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请苏医生帮帮忙。 不过,这会儿就算了吧,老米想到苏医生那“瘦弱”的小身板儿,跟着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赶了这么久的山路,刚到地方还没坐下喘口气呢立马让人家干活,万一有个万一,让卢团长他们知道了那就完了。 带着特战队冲过来把他们大本营给端了都有可能! 房间里,苏暖不知道老米在想什么,专人专事,苏医生对她不懂的东西,从不随便去指手画脚,坐在床上,眼睛盯着手中的药材,若有所思。 “老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饿了,也是,今天一直忙着赶路都没吃什么东西,要不我去厨房看看,煮点面条,吃些热乎的晚上才能睡得好。”楚希文一看苏暖脸色就知道不对劲,开口说完把手里行李直接放到床上,转身就跑出去找人问路了。 看着楚希文跑出去,苏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把人叫住。 起身,重新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那些红斑或许就是一个普通的皮疹而已,毕竟那种环境下有点皮肤病也很正常。 ****** 红灯区。 “玛德!”巷道中间位置,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中年男人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怒意,一边穿衣服,一边回身骂道,“有病还好意思出来卖?看看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疙瘩,呕,都从**快长到脸上了,真特么晦气!”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跟了出来,死死拽住男人的胳膊:“我不管,你玩都玩了,给钱!” “玩个屁,赶紧给老子松开!” “给钱!” “我看你是在找死!”男人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一时脱不了身,激怒下直接对着女人的胸口捶了下去,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在巷道里响起。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旁边帐篷里有人听见动静探出头,随即就被身后的人拉了回去,低声嘀咕:“那是黑军团的人,管他的闲事,不要命啦!” 女人张嘴,声音木木地说:“你别打了……” 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似乎是觉得还不解气,男人在女人身上重重又踹了几脚,最后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犹豫下,一脸倒胃口的掏出钱,甩在女人身上。 “拿着钱赶紧滚,下次再让老子看到你出来接客,小心老子弄死你!” 男人骂骂咧咧离开巷道。 过了几分钟,只见地上那个女人慢慢坐起身,低头快速捡着地上的钞票,拉上帐篷,刚才激烈的争吵瞬间消弭,好似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 贫民窟另一边。 “大姐大,不好了,出事了!” 第531章 这,这是要将帐篷区的人全部杀了呀! 贫民窟另一边。 “大姐大,不好了,出事了!” 凌晨一点,睡梦中的凯特琳被叫醒。 “什么事儿啊?你刚退烧,身体还没好呢!”乔四跟着坐起来,随口问了一句便拿起旁边的衣服递过去。 凯特琳接过衣服往身上套,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为了怕乔四看出来不对劲,低着头回了一句:“我先过去看看。” “对了,小乔你想接回来就接回来吧。之前你说的那个蛊师我已经查到她的下落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 她也这么说出来了,“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说完,穿好衣服,凯特琳匆匆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乔四这才想起来,今天回来的时候一阵匆忙,到了地方又发现女朋友病了,就完全把苏医生的事情给忘记了! 额? 算了,反正现在蛊虫也已经没有什么威胁,接下来只要等弟弟的身体好了,到时候再给凯特琳一个惊喜也不错。 门外。 “大姐大,不好了,帮里出现了大面积生病的情况,已经有老弱出现死亡了。”手下的话印证了凯特琳之前的预感。 “具体什么情况,请医生去看过了吗?” “请了,但是你知道,咱们帮里养的那些个医生都是半吊子,看了也看不出什么结果......” 十几分钟后,凯特琳跟着手下赶到距离居住区最远的一排特殊帐篷,刚一靠近,便听见里头呻吟声不断传来,探头望去,只见其中一个帐篷里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个人,有年轻人,也有老人和孩子。 眼看着凯特琳还想往里走,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手下拦住了她,“大姐大,别过去,这个病有点不对劲,高热不退,然后又上吐下泻,身上还长红斑......” 七天前,帮里一个巡逻小组的兄弟得了病,结果不到两天时间,跟他同组的人跟着得了同样的病,接着好几个兄弟陆陆续续都病倒了。 本来他们那组只有三十个兄弟,现在却直接病倒了十几个。 还不等凯特琳回过神来,那白大褂又道:“我去主城医院买药的时候,发现感冒药,退烧药都有缺货的迹象,而且大厅里面来求诊的病人,那些人症状和帮里的都差不多。” “我怀疑是瘟疫!” 瘟疫?! 瘟疫这东西在场的人可是没少见,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这个国家曾经发生过十六次集体感染,最严重的一次几乎损失了全国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口。 倾尽国家之力都左支右绌,难以应付,贫民窟就更不用说。 贫民窟本来就是放弃的对象,再加上缺医少药,瘟疫一起,死个百八千的就跟玩一样,由不得众人不心急啊。 “吴医生,有什么办法治疗吗?” “普通的感冒发烧还可以,这个瘟疫已经超出了我能力的范围,我没有办法。”吴医生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那怎么办,若是病情扩散,我们恐怕都有危险的呀!” “要不然,上报政府,把人送去医院?” 吴医生继续摇头,“先不说能不能治,一旦我们这边的情况暴露,主城那边确定了是瘟疫,下一步肯定就是封锁整个贫民窟,我们照样等死。除非......大姐大,您现在赶快给个意见,是不是……”一边说,吴医生一边用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原本凯特琳也被疫情的爆发所震惊,不过现在看见对方这个动作,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这,这是要将帐篷区的人全部杀了呀!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粘稠得让人窒息! ****** 昨晚睡下的时候听到雨声,没想到下了一夜,苏暖被吵的迷迷糊糊一整夜没睡好。 说没睡着也睡着了,说睡着了迷迷糊糊还能听到“噼叭、噼叭”的打铁皮声,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糟糕。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不一会儿,就传来楚希文的声音,“哎哟我去,这下雨天住船上可太烦了,吵得我脑仁疼,还有我房间窗户漏雨啊,昨晚的本草纲目又白写了。”楚希文一进门就开始絮絮叨叨说着这破天气了。 “老师你呢,睡得怎么样?” 苏暖这会已经坐在饭桌上了,看着他带过来的早饭,是白米粥配面包香肠,白米粥估计是怕自己和楚希文吃不惯这里的主食特意准备的。 果然美食治愈一切,苏医生的起床气默默消了一半,“没事儿,等中午有时间补个眠好了,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对于师徒俩的话,乔四和老米倒是没啥感觉,毕竟对他们而言早就习惯了,下雨天晴都没差别,不过...... 吃完饭,去解蛊的路上,犹豫了下乔四开口:“回头我让人给你们的房间外面包一层油毡,声音应该就会小很多了。” 楚希文猛地抬头咧着大嘴乐呵呵的大声道:“太好了,谢谢哥!” 平白多了个弟弟,乔四摸了摸下巴,还别说,挺不赖! 矜持的点点头,“咳,老米这事儿交给你了!” 老米:哥是你当,活儿倒是我干! 至于苏暖,有时候她真的感觉社交达人也是分等级的,很明显楚希文在这一块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很好! 一行人进入房间的时候乔行舟是清醒的。 不过,人虽然清醒,但是口不能言,四肢也不能动,全身能动的就只有眼睛,以及皮肤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 第532章 大夫脸一沉,看病的人心都要跟着颤一颤。 一行人进入房间的时候乔行舟是清醒的。 不过,人虽然清醒,但是口不能言,四肢也不能动,全身能动的就只有眼睛,以及皮肤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蛊虫。 就好像是一个浑身裂纹的碗,不知道哪一下磕碰就会碎掉。 “左手。” 乔四赶紧从被子里拿出乔行舟的左手放到床边上。 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是哥哥好不容易给自己请来的医生,乔行舟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算是向苏暖问好。 苏暖微微颔首,上前诊其脉象来。 稍顷之后,苏暖诊完了双手脉,眉头越皱越紧,“你这身体……” 大夫脸一沉,看病的人心都要跟着颤一颤。 周围几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乔四心里瞬间打了一个激灵,“苏医生,我弟弟咋了,这个蛊很难解吗?” 乔行舟也紧紧盯着苏暖,嘴唇发白,豆大的汗流下来。 却看苏医生摇了摇头,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开口道:“你们俩这身体太虚了,是不是都在冬天落过水,阴寒内盛,气血不畅,有时碰上天气不好就手脚冰凉,怕风怕冷,即使在温暖环境中也难以缓解。最严重的是你......”她视线看向乔行舟,“你右腿膝盖的位置,是不是受过伤?不过幸好没伤到韧带......胃也不好,肾脏上也有小毛病……” 说真的,眼前这位患者应该算是苏医生两辈子治病救人以来遇见过的最复杂的病例了。 脉象沉弱且伴明显虚寒,可偏偏又还有热象,明明身体非常本虚,可外在表现却似实证的情况。 再加上,身体内部脏器多处有病,病、邪、蛊、毒交织,犹如一个缠满无数条电线的定时炸弹,但毕竟现实不是电影,不是只有红蓝两种选择,一旦这种关键时候失误了,那真是耽误治疗了,甚至可能会出人命的,是很危险的! 所以之前这边的医生拆了大半年也没成功把这个炸弹给拆下来。 麻烦在这儿呢! 苏暖一边说着病症,一边低头琢磨药方。 她没抬头,没看到乔家兄弟俩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旁边一群围观的众人也啧啧称奇。乔行舟心肝脾肺肾好不好,他们不知道。但是,苏暖说的冬天落水,还有膝盖的伤他们都有所耳闻,是当初被欺负时留下的,后来四爷接手了帮派,他们还回去找那帮人报复过。 写完药方,把方子递给楚希文让他去熬药,苏暖这才察觉到周围都没声儿,一抬头,然后她就对上好几双看过来的眼睛。 苏暖:? 这是咋的了,都瞅着她做什么,她看了一眼乔四:“我说错了吗?” 乔四一脸稀罕,连忙说:“没说错,您真是神医!果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是最牛的。” 苏暖闻言,笑了笑,然后回到正题来:“总之,现在单纯的把蛊虫引出来肯定是不行的,毕竟以你弟弟的身体状况恐怕虫子还没吐完,就先一命呜呼了。” 前半句时,兄弟俩全都听得脸白如纸。 后半句,他们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回想起当时他解蛊时吐了个天昏地暗的场景,乔四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他急声道:“那苏医生,你说该怎么办?” “既然蛊是毒也是药,那就直接以毒攻毒,变废为宝好了。”苏暖转而说道:“麻烦帮我准备一些注射器,就是医院打针的那种。” 注、注射器? 有那么一瞬间,乔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东西一听就不怎么和解蛊搭边啊! 不过他也没犹豫太久,稍稍一顿, 而后就出门去准备了。 ****** 另一边,出了门的楚希文直奔向甲板。 “大个子,我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大卫正埋着头跟在老米身边贴油毡,听到这话,立刻弯腰从脚边拿起一个陶罐,兴冲冲得跑到楚希文跟前,有些害羞说道:“给你,洗,干净的!” 大卫有跟老米学过一点华文,简单交流没有问题。 楚希文接过陶罐,在手中转了一圈,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洗过了没有异味,他忍不住点头,“不错就要这个了,走,我还有些奶糖和茶叶,待会煮完药,请你喝奶茶。”自己真是好眼力,找了这么棒一个帮手。 老米站起身,抹了把汗,看着一点好吃的就屁颠屁颠跟着新朋友走的老实弟弟。 所以,亲情也会转移对不对!? 第533章 他不过就是睡,不对,是晕了一觉,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老米站起身,抹了把汗,看着一点好吃的就屁颠屁颠跟着新朋友走的老实弟弟。 所以,亲情也会转移对不对!? 楚希文瞧了后面一眼,问道:“大卫,之前听老米说你爸生病了,什么病啊?” “嗯......”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大卫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身上热,脑袋疼,一直睡觉不和大卫玩,大卫很担心!” “没事的,我老师,哦,就是那个昨天和我一起来的漂亮姑娘,她的医术可厉害了,回头我请她给你爸爸看看,你别担心!”楚希文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听懂。 哦,对了。 老米好像提过大卫不是先天脑子不灵光,而是小时候因为一些原因从船上跌落,受了伤,虽然后来治好了,但是记忆都没了,人也变得憨憨的。 “你伸手,我给你把把脉。” 大卫听话的伸出手。 把完脉,楚希文确定,他的身体很健康,至于脑子的问题,他暂时看不出来。 哎算了,还是等有时间问问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 此时,还不知道便宜徒弟又给自己接了个大活的苏老师,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其他人还是挺照顾她,担心她无聊给拿了两本书递给她。 语言类的。 苏暖礼貌道谢,正好她也对这儿的语言挺感兴趣,技多不压身嘛,万一将来给人看病的时候指不定还能用的上。 一个小时后—— 苏暖走过去,伸手碰碰桌上陶罐的温度,随后从药箱取出三四个药瓶,打开,按照比例依次倒入陶罐中。 乔行舟情况比较严重,单是普通的药材远远不够修复他的身体,为了保证治疗效果,这一次苏暖用的全部都是空间出产。 最后,滴入藤蔓汁,调匀直至陶罐里药液颜色转为透亮的青绿色,就表示此药制作成功了。 知道乔行舟是清醒的,苏暖稍稍弯腰,提前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告诉他。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麻醉可能会影响药物的发挥,虽然这个治疗方法不会有明显的痛感,但这也不是绝对的,你若是实在忍不住,就眨眨眼睛。” “我会看情况暂停治疗的。” 听见这话,乔行舟不禁紧张起来。 可这份紧张也仅仅是持续了几秒。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觉得不可能会有更坏的结果,再说了,蛊虫暴动都忍过来了,这点疼算什么。 刹那间思绪回笼,乔行舟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苏暖见他准备好了,才将药注入他体内,药水顺着血液迅速渗入五脏六腑中,所到之处,那些蛊虫仿佛陷入沉睡之中瞬间僵直不动。 蛊虫不动后,乔行舟身体立刻恢复了知觉。 不仅如此,他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暖流,让他感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温暖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的骨头缝里,血液深处奔涌而出,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都是暖洋洋的。 乔行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舒服啊……” 虽然嗓子很哑,声音也很难听。 但旁边乔四听到声音,侧头,呆了呆。 他看了看弟弟,又转头盯着苏暖,缓缓睁大了眼睛。 “苏,苏医,不对,苏姐,这就治好了……”乔四扑过去,哽咽着声音,紧跟着眼泪就要落了下来。 “停,哭早了。”苏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乔四悻悻地闭上嘴。 “抱,歉!”乔行舟憋出来两个字。 “没事。”苏暖给他搭了搭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说道:“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这是一个痛苦而且比较漫长的过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乔行舟轻声应了一句。 十分钟后—— 待药效完全发挥,苏暖拿着一只木盒和一把小刀,走回病床前,她抓起乔行舟的左手,将木盒放在手掌下方,然后拿起小刀划破他的掌心放血。 就在这时,只听见嚓…的一声,某种粘稠冰冷的流体,如同活物般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钻入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乔行舟仿佛失去了自己的五感。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坐起身, 轻喘着气,似乎是心有余悸:“我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乔行舟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精神也似乎好了一些。 “行舟!”乔四手忙脚乱的稳住他,“苏医生说你现在刚刚解蛊,心肝脾肺肾还比较虚,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能在床上静养,千万不能乱动。” “解,解决了?”乔行舟听完哥哥这话,感觉到不可思议。 解决蛊虫问题,还能连心肝脾肺肾一并解决了,他不过就是睡,不对,是晕了一觉,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苏暖合上书,从旁边走过来,“对,运气不错,这个治疗方法比我预想的还要适合你。” 养了这么久的小胖虫子,终于成了,苏暖心情很不错。 这下,等给陈公治疗的时候她就更有把握了。 然而,不等屋内三人高兴完,意外却发生了。 “啊——” “救命啊!” 一个充满恐惧的尖叫声突然从隔壁传出来。 第534章 万一真要是这个病,那可就麻烦了! 出事了! 苏暖当即站起身来,见此情景,乔四也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隔壁房间的地板上铺满了军用毛毯,头对头脚对脚,躺了不下五六个昏睡的男人,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旁边有大个子手里拿着毛巾正手忙脚乱地照顾他们。 而其中,躺在最外面的一个金发男人应该是这些人里症状最严重的,嘴角带血,呼吸急促,还时不时咳嗽着,颈部,手臂等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显眼的红斑水泡。 “老师,你可来了!” 这时,楚希文看到苏暖,急忙迎了上来,胸口的衣服上血迹斑斑。 苏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一秒她职业习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口罩,迅速戴在了脸上,然后猛地抓住楚希文衣服的脖领,顺势一扯,一把将他身上的衬衫拽了下来,团成一团,扔到了一旁的脸盆里。 接着她抓着楚希文的胳膊左右转圈打量,肃声道,“你没事吧?血有没有溅到你的身上和脸上?” “没有没有!我带了口罩。”将自己摘下来的口罩递给老师看,楚希文现在也不是雏了,这几个月他几乎一直跟在苏暖身边学习,因而也非常清楚,同一时间这么多人同时感染一个症状意味着什么? 就眼前的这个情况来看,似乎比楚希文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 苏暖仔细看了他一眼,见他身上确实没有血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走到离着最近的那个病人跟前,楚希文紧跟上她脚步,趁着苏暖把脉的功夫,低声把之前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老师,你觉得会不会是炭疽病?” “你看啊,脸部、手臂、颈部出现与蚊虫叮咬后包块类似小丘疹或斑疹,而且第二天就转变成了带黄色液体的水疱,随后又出现高热症状,体温一度达到了39-40c,同时伴有寒战........”全部都对上了啊,楚希文越说表情越难看。 万一真要是这个病,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皮肤性炭疽病是由炭疽杆菌引起的一种急性热性败血性传染病,其致死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尤其是在发生过炭疽的地方,这种疾病会持续、反复发生,几乎每一次发生都要死那么一批人。 而且更糟糕的是。 这种炭疽病还有着一定时间的潜伏期。 楚希文从大卫口中得知最早的那个人是一周之前出现症状。 也就是说,传染源已经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整整七天时间。 情况愈加不妙了,当务之急还是得赶快隔离才行。 师徒俩交流时候用了很多专业术语,乔四虽然是华国人,但这时候听着他们说话速度太快了,听得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某些词乔四还是听懂了。 比如,小丘疹,高热,传染,隔离?!! “隔离?这么严重吗?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或许只是普通感冒!”乔四这话就有些自欺欺人了,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毕竟就算楚希文会看错,苏医生还能看错吗? 果不其然,只见苏医生诊完脉,叹了口气,沉声道,“确实是搞错了。” 果然—— 就说吧,这特么问题大了啊! 他还是组织人赶紧把隔离的事儿办起来吧,万一晚了病毒扩散出去...... 咦?等等! “搞错了?”乔四转身的动作蓦然停下,猝不及防的,他神情一振:“我就说嘛,哪来的那么多传染病,太好了!” 而楚希文一脸茫然,只是不等他说话,就听见老师抬头看着他:“顺序错了。” “什么顺序?” “发病的顺序,他们应该是先发热,然后身上起红疹子,同时伴有恶心,呕吐,严重者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咳血,吐血的症状,而皮肤炭疽病通常不会直接引起吐血,因此这并不是皮肤炭疽,反而更像是f州爆发的埃博拉出血热......” 话说了一半,苏暖却突然打住了,她差点说秃噜嘴。 现在还是九五年,而埃博拉病毒最早是在一九七六年,也就是明年才首次被人类所知。因为爆发地区在f洲境内的埃博拉河附近,主要症状包括突发高热、便血、吐血及全身多器官出血,故而得名埃博拉出血热。 第535章 尽人事,听天命。 现在还是九五年,而埃博拉病毒最早是在一九七六年,也就是明年才首次被人类所知。因为爆发地区在f洲境内的埃博拉河附近,主要症状包括突发高热、便血、吐血及全身多器官出血,故而得名埃博拉出血热。 “埃博拉出血热?” 楚希文果然没听过,愣了一下问:“这也是传染病吗?” “是的,不出意外的话,跟炭疽病一样,都属于乙类传染性病症。” 目前华国国内主要将传染病分为两大类:既甲类和乙类。 甲类传染病包括鼠疫、霍乱等,为强制性传染病,是传染性最强的传染病之一,通常要求在发现该类病情后,城市地区须在2小时内、农村地区不超过6小时上报至疾控机构或卫生行政部门。 而乙类传染病由于其危害程度较高,突发性强,也称为严格管理传染病,包括流行性乙型脑炎、炭疽病、狂犬病等。 另外还有后世的流行性出血热、非典、新冠,这些同样属于乙类。 至于丙类传染病,那是八十年代后期才开始施行的。 苏暖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虽然对于这个病我不是特别了解,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这种新型的病毒会导致严重的急性出血性病变,死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要是不能够尽快稳定病情的话,怕是整个贫民窟都要沦陷。” 乔四一听到苏暖说这什么病死亡率那么高,十死一生,瞬间一脸颓废了起来。 “苏医生,对不起,都怪我。”他有些不敢看苏暖,毕竟人家医生在自己地盘上待得好好的,这次纯属跟着他带灾了。 “不碍事。” 苏暖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 说不担心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可是埃博拉,一种几乎严重到无解的病毒。 但是既然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就注定了遇到这种情况她需要迎难而上,更何况,苏医生的字典里可没有逃避两个字。 而且看看情况吧,指不定没有那么严重呢。 尽管埃博拉的传染性很强。 不过,好在它并不会通过空气传播。 因此只要注意一点不要被划破皮肤,不要被对方身上唾液或血液飞溅到自己的身上以及直接触碰被污染的物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传染到的。 “话是这么说.......” 乔四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有些时候人力毕竟是不能胜天的。 “打起精神来,老师不是说了吗,只要注意防护,没那么容易传染的。”楚希文抬起手拍了拍乔四的肩膀,好心安慰了一句,话刚刚说完突然想起来自己接触过患者的血液,一下子绷不住了,犹犹豫豫还是支支吾吾问了出来,“老师,那个,要不我先去洗个澡?” 苏暖想了想,丢给他一个药瓶,“温水化开,擦在外露的皮肤上。” “挨,知道了。”楚希文抹了把汗叫住还在卖力干活的老实孩子,“大卫,走,快跟我去洗洗,回来再继续照顾他们。” 大卫看了看还在昏睡的爸爸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跟着走出去。 乔四站在门口等两人走远才重新关上房门,回头看向苏暖问道:“苏医生,我们以前也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局面,现在应该要怎么做?从哪里开始隔离?” “这里,你能控制的范围是多少?”苏暖反问一句。 “贫民窟平时主要有两个帮派在管理,其中东、南由我们船头帮负责,西、北则是黑军团的势力范围。”乔四顿了顿,实话实说:“黑军团首领是我的人。” 苏暖点点头,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办了,“第一,你先去联系黑军团,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片空地或者空置民房、帐篷,建立‘防疫站’,对确诊患者、密切接触者强制迁入,门口挂红旗标识,派人把守防止逃离。” “第二,立马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链,尤其是野生动物,必须禁止抓捕以及食用。” “第三,暂停集市、红灯区等聚集活动......在贫民窟边界设关卡,禁止外人进入非疫区,违者......嗯,这个你们看着办吧,重疫下重刑,决不能让疫情扩散出去。” “第四,禁止所有人喝河水,生水,必须要喝深井水,并且一定要烧开,同时注意卫生,勤洗澡、灭鼠\/寄生虫、消毒。” “最后,就是对症治疗。”苏暖只说道:“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配制出应对这种病的方子,不过我倒是可以抑制他们的症状,起码能让染病的人多活上个把月,也好争取出研制方子的时间。” 特别是对中医来说,针对一种从未见过的瘟疫爆发,他们能做的就是隔离,辨证施治,尽人事,听天命。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盖棺定论。 乔四对苏暖自然深信不疑。 “那太好了,只要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那就麻烦苏医生开方子,我这就让人按方抓药。” “不着急,我再看看其他患者,到时候一起开方。” 苏暖说着话又走向旁边另外一位患者,一边把脉一边说道,“这个病属于一种病毒性出血热病,病机为外感瘟疫,气血两燔,接下来无论是治疗还是试方恐怕需要大量清热解毒类的中草药。” “行,您把药单子给我,我来想办法。” 乔四当即点点头,好歹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只要出得起价格,弄些中草药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 检查过后,苏暖提笔写了两个退热的方子,两个方子大同小异,只不过根据患者的病症药量有些细微加减,这时,楚希文正好回来了,他二话没说就接过方子,带着大卫又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乔四也拿着商量好的注意事项去安排隔离的事儿了。 这边三人忙忙碌碌,而另一边,贫民窟之外,可怕的“瘟疫”也已经开始悄无声息的蔓延...... 第536章 咱们现在过去找苏医生吗? “张团,前面封路了!” 轿车距离贫民窟还有大概五百米的时候,就彻底走不动了,坐在驾驶座上的警卫员下车扫了一眼,正好能够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桥面已经被封锁,封锁线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些人还在不停的冲撞。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只是过来玩玩的!” “就是,识相的赶紧把路让开,我家主人可是主城戴维斯家的大少爷,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后果不是你们可以承担的!” “你们把我老公带到哪里去了?你们这是绑架,非法囚禁。” “......”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很多人并不是很清楚出了什么事,可眼看着封锁线都拉起来了,此时他们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特么的,管你们是什么身份!”老米端着木仓,不耐烦极了,“真当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统统给老子退回去,否则小心老子的子弹不长眼。” 说完,对着天空“砰砰”开了两枪以示警告。 现场瞬间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安静了下来。 “张团,人群散开了,咱们现在过去找苏医生吗?”边防军常年驻守在边境,平日里没少跟这边的帮派打交道,对于这点动静其习以为常。 “先等等吧。”情况有点不对劲。 张团长视线扫过四周,心神一动,轻声道:“这样,你先让线人那边过去接触一下,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咱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有关。” “是。” ****** 到了防疫区这边。 “苏医生,小楚,吃饭了。”乔四抱着包裹好的午饭过来。 虽然苏医生说了不用管他们,随他们自己弄,但他也不能全程看也不看,问也不问啊,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那该怎么办? 更何况,人家可是为了给他们治病才留下来的。 楚希文见托盘上满满当当食物,冒着香气,早就饥肠辘辘的他,一下子就扑了上去了,两只眼睛放着精光。 “谢谢。” 苏暖站起身过去洗手,帐篷里面各种消毒液,酒精都有,苏暖拿着消毒药水给自己挤了一些,然后挤给楚希文,乔四的手也凑了过来。 “苏医生,船长叔他情况怎么样?” 之前说过,埃博拉出血热有着一定时间的潜伏期,一般为2至21天。 发病初期症状比较平常和普通流感相似,但病程中期,也就是3-10天左右,病情会开始急剧恶化,出现呕吐、腹泻、皮疹及内脏损伤,而到了第十天,则有50%以上的患者可能出现内出血或外出血,如皮下瘀斑、口鼻出血等,严重时还会导致肝肾衰竭及致死性的并发症死亡。 整个下午,苏暖和楚希文都在防疫区里接收患者,目前总共接收到二十六位,其中大部分都是初期,中期的只有三人。 最严重的一位就是那个叫船长金发男人,已经开始出现咳血的症状。 苏暖很理解乔四的担忧,遂解释道:“出血暂时止住了,接下来主要是退热,吃过饭我再看看情况!” 快速吃完饭,苏暖再次洗了手,然后去查看几位患者的情况。 “一个38°6,一个38°9......”楚希文给三个人量着体温,他抬起头,“老师,患者的体温比上午更高了。” 乔四也看着苏暖,脸上写满了担忧,神情紧张地问:“这是更差了吗?” 苏暖没有回答,直径走上前查看了三位患者的脉象,过了一会儿,她眉头不禁微微一挑,“这是郁久化火,湿从热化所致,说明我们之前化湿辟秽的思路是正确的,可以继续采用清热解毒达邪兼顾化湿解表、凉血止血的方法继续治疗,不用过于担心。” 楚希文和乔四同时松一口气。 说着话,苏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钟,她对楚希文道:“准备600毫升的清瘟败毒饮,晚上给他们分三次服用,生地、黄连、黄芩、石膏......石膏先煎十余分钟后,再入余药同煎。” “行!” 楚希文连忙记下了方子之后,便转身准备去煎煮药材。 接着苏暖又看向乔四,“喝药之前,给患者喂食一些流食!” “哦哦哦,我这就去!” 乔四再次通知外面准备。 大概十多分钟,门口悬挂着的铃铛一响:“吃的来了。” 乔四急忙打开帘子从外面端进来一个托盘,然后把之前晚饭的托盘连带帐篷里的一些垃圾用消毒袋装好送了出去。 苏暖见乔四手下动作挺利索,对于需要特殊处理的医疗废品也知道按类型收集好,心下对他在外面防疫工作更加放心了些。 毕竟忙成这样,苏暖也是无奈了。 现在整个防疫区只有她一个医生,便宜徒弟勉强算半个,一整天下来几个帐篷连轴转,这要是还得兼顾外面的话,那可真的是要累死了。 第537章 老顾,既然西医不行,要不咱们试试中医? 晚上八点,车子到达边境基地医疗中心。 张团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医院的,比起他离开之前,此时宽敞的大门两边已经拉起了一圈明黄色的临时隔离带,上面印着醒目的双语“隔离区域,禁止入内”字样,几个穿着简单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守在入口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味道让张团长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不安。 “快快快!快快快!” “这个晕倒了!担架!取样!送检!赶紧的,跑起来!” “阿曼达护士,边防检查站发现三例患者。” “又来了三个?二楼已经满了,送到三楼去!” “可是阿曼达护士,三楼是骨科术后康复区!” “现在没有病人!送上去!顾医生来了,我向他解释!”阿曼达护士正在快步穿梭,手里的记录板写得密密麻麻,额上的黑发已经全被打湿,瘪瘪地贴在脑门上。 这么大面积的发病,症状都差不多,发热、肌肉疼痛、胃肠道不适,还有几个说胡话,身上起了红斑,传染病无疑了……但是,具体的传播途径是什么?食物?水?寄生虫?野生动物?要不要把人全部拉来隔离? ——整个基地,有多少军人? 念头还没转完,在人群中看到一名急匆匆走过来的华国籍医生,当即喊了一声,“顾医生,你来一下。” 那名姓顾的医生一张国字方脸络腮胡子盖了半张脸,手里正推着一辆平车一边走一边观察病情,闻言抬起头。工作人员上去接人,安排运送,询问病况。同时,送之前一批病人的工作人员已经奔了下来,看到顾医生在大厅,鱼贯上来报告: “三名病人,一个高热、腹泻,一个高热、严重头疼、肌肉关节疼痛,一个发热伴随寒战!” “一名病人,出任务时疑似被野生动物抓伤,发热,腹泻,便血……” “一名病人,除了以上症状,躯干、四肢均出现了红色斑丘疹,有出血的症状……情况比较严重,需要马上介入治疗。” 顾医生皱着眉走在前面,低头翻看患者的病历,后面一众工作人员跟着在他身后,顾医生良久没有说话,12名病人,23名,30,33……36……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 “化验室那边呢,还没什么结果吗?”顾医生问。 “还没有。” 阿曼达护士用力的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望着顾医生说道,“因为这种症状,比之前见过的感染类似病毒的患者还要严重的多,化验室那边怀疑可能是一种新型的病毒,正在紧急化验,但是时间太短了,加上设备不全,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切病因。” “那医生够吗?要不要联系国内,申请几位病毒方面的专家过来?” 这时顾医生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回身,发现张团长竟然到了他身后,“老张,这种时候你怎么亲自过来了?”顾医生脸色一紧,连忙便对着旁边的阿曼达问道:“还有医用防护服吗?给张团长来一套,快!” “哦哦,有有有!” 阿曼达连忙点着头应了一声,然后连忙便拿了一套没穿过的医用防护服过来。 “部队里发生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张团长接过防护服穿好,不由分说的拉着顾医生就往化验室走,“快说说,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确定是传染病吗?” “嗯,八九不离十了,这是昨天到这几天医院的治疗记录,你先看看吧。”顾医生急忙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张团长。 张团长接过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的记录非常的详细,患者的各种检查、症状以及老顾的诊断、用药都在上面,张团长细细的看过,这才把资料递回去。 “老顾,依你看来,这个病症治愈的概率有多高?” 顾医生摇着头,实事求是的道:“不好说,毕竟这是一种新型且未知的病毒,在没有找到它所在的感染源之前,我们只能采取常规的手法进行治疗。” “走一步看一步吧,抗过了捡下一条命,抗不过......” 这里就要提一提西医的医学体系了。 西医是通过微观作为切入点研究人体,看待疾病多与微生物相关联,简单点说,就是依靠实验室检查结果来诊断疾病,并根据病情施以手术或者化学药物治疗。 其中就包括用疫苗,来抗病毒。 可疫苗的研制时间太长了,认识新“敌人”、“敌人”会变身等都制约着疫苗研发,而病毒的传播却不会停止,病情瞬息万变,一旦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轻症转成重症,患者能不能活下去就要靠运气。 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次有新型的传染病毒被发现,都会被国内外医疗界格外重视的原因。 “哎,要是老李和老胡还在就好了,他们一个是病毒学专家,一个是生物学专家,这会儿肯定能帮上忙。”顾医生突然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些老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前几年好像听说他们是一起被下放到西南那边的一个县城附近,要是有机会回去的话,他...... 张团长并不清楚一会功夫对方已经想了这么多,他不知道什么新型病毒,也不去考虑什么新型病毒,他忍不住提议道: “老顾,既然西医不行,要不咱们试试中医?” ...... 这一夜,不仅仅边境基地医疗中心灯火通明,黑水河之隔,这座城市的每一寸角落都散发着一种无形的焦虑,始料不及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疫情搞蒙了,彻夜不眠。 第538章 你倒好一管子全给毁了,是嫌弃病毒扩散的不够快吗!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喧哗了一夜的防疫区在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好像突然变得安静了。 翌日天明。 苏暖用手撑着坐起来,晃了晃晕沉沉的头,抬起手揉太阳穴。 昨晚上半夜观察病情,斟酌方子,下半夜又接收了一批来自黑军团的患者,断断续续一直忙到凌晨四点才眯了一会儿。 结果,她才睡了一个小时,就被持续的“叮铃铃”铃铛声给吵醒了。 随之而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老师,你快醒醒,出事了。” “老师,老师......” 苏暖原本还有一点困意,这一下子全都醒了,蹭一下从办公桌那里站起身,拿起药箱往外走,脚下没停,一脸严肃,朝着楚希文开口问道:“病人现在在哪里?严重吗?” “在重症区,挺严重的,上吐下泻,热入营血,呼吸困难,是被人抱着过来的,初步诊断除了病毒感染,应该还有创伤性血气胸。” 听到前面挺正常,听到后面苏暖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抓住这一瞬的思绪,迅速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出来的时候,病房里有其他人在吗?” “其他人?” 楚希文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道:“那个黑军团的吴医生算吗?就是他和一个中年人把患者送过来的。” “糟了!” 苏暖的脸色蓦地一沉,脚下加快了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重症区。 果不其然,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重症区,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一个连着的帐篷,条件有限,通常都是三四个患者挤在一起。而此时靠近墙边的地上,正躺着一个浑身带血的女人。 女人的右胸部挂着一根刚置好的引流管。 管内鲜血涌动,标识500ml的胸瓶很快被灌满,鲜血溢出,红的有些刺眼,淅淅沥沥的顺着管子往下滴。 在旁边地面上逐渐汇集成一摊血水。 吴医生手上动作没停,眼角余光看到苏暖过来了,不禁慌得不行,连忙开口道:“苏,苏医生,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给她置上胸腔闭式引流,她胸口的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我把引流管夹闭住了也不管用。” 还不等苏暖说话,这时,楚希文跟了进来,里面的场景一下就映入眼帘。 这么多血,看的他头皮发麻,气急败坏的喊道:“我离开之前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不要动!” “这种病毒主要的传播途径就是血液,血液啊,你倒好一管子全给毁了,是嫌弃病毒扩散的不够快吗!” “没有,没有,患者的情况你之前也看到了,我就是怕耽误的时间久了,导致后面的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吴医生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底气。 “那你自己就有把握了?” “我.......”吴医生张了张嘴,他要是有把握,现在就不会握着引流管不敢放手了。 楚希文气的扑过去。 “行了。”苏暖呵斥一声,上前拽着衣服拉住他,“先把其他患者转移出去,然后用药水在帐篷里外都喷洒一遍,所有沾血的衣物、床单等消毒后高温焚烧......”她顿了顿,视线冷淡的扫了一眼对面的傻黑老,“你,单独隔离。” 察觉到苏医生那清凌凌的视线,吴医生身体瑟缩了一下,没敢吭声儿……吓得! …… 一道刹车声响起。 一辆绿色大卡车出现在贫民窟大桥上的时候,随行医生刚刚探出头,就看到已经从隔离线里面跑出来一大堆全副武装的“法外狂徒”。 好家伙,口罩,防护服,连眼睛上都戴着护目镜,贫民窟装备都这么齐全的吗? 接下来,短短几分钟时间,车上患者全部转移到了防疫区里边。 三口大锅支在空地外头,热气腾腾,药香四溢。 瞅着身边来来回回忙碌的人,部队随行医生还想拦住解释几句,然而刚开口提了张团长三个字,对方就说知道了。 不是,他说什么了,你们知道了啊? 专业医生,对于瘟疫都有一定的基础了解,轻症,重症,不同的病症,不同的隔离方式。 还有,最重要的是,这怎么一上来就给人吃药啊! 这些是什么药? 中药? 大夫呢,把脉呢,看诊了吗? 随行医生折腾了好半晌,这才趁着搭帐篷的空隙自家线人悄摸摸告诉他防疫区的具体情况,什么他们来之前防疫区就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因为卢功志卢团长提前打好的招呼,什么为什么不是张团长,因为卢团长跟乔老大比较熟。 至于中药那就更不上随随便便喝的,三口大锅,蓝黄红标,从轻到重,有专门人负责熬药,送药,路上为了不被污染,甚至连药碗都有独立的防护措施。 一切看起来忙碌,实际上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管理,这操作,这反应速度,随行医生有些佩服了,要知道这里可是以混乱着称的贫民窟,而且听说比起他们部队拉警戒,贫民窟这边却整整提前了两天不止。 难怪张团长力排众议要送部队的人来这里治疗,这么一想就讲得通了。 张团长:华国人不骗华国人,老卢说的准没错! 卢团长:苏医生,靠谱! 第539章 那可是传染病,病毒可不会挑国家感染 与此同时,国内也收到了信息。 陈公那边接到卢团长的电话得知苏暖待的地方很大可能性出现传染病的时候,他们第一想法就是立即把人接回来,可是卢团长那边又说了, “还好,及时听了苏医生的建议,采取严格的控制措施,否则哪怕是迟上一两天的时间,可能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真到了那一步的话,感染人数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甚至十万,那对于华国来说无疑也是一种威胁了。” 没见过猪走路,总吃过猪肉的。 那可是传染病,病毒可不会挑国家感染,京市国际往来密切,境外传染病很容易随着人流、携带物,甚至动植物入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件事情! 卢团长硬着头皮道:“所以,苏医生恐怕还得再多待几天了!” 陈公刚想说话,就听见底下传出来一道声音。 “我很赞同卢团长的意见。”徐子辛向陈公打了声招呼,然后尴尬的道:“小苏是我的师妹,我也是关心则乱,所以私自联系了边境基地要了一份诊断记录。” 这话就是客气话了,陈公并不较真,回头看向徐子辛微微颔首:“徐老你是什么看法?”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徐子辛没绕圈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从上面的记录来看,小苏做的非常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即便是我亲自去了,做的也不会比小苏更好了,用药也无可挑剔。” 正如《素问·五常政大论》所说的一样:“必先岁气,毋伐天和”。为医者不可不知,只有知常,辨证正确了,才能达到变。 所以瘟疫的前期准备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苏暖的医术厉害吗?当然厉害,就算是像他这样的绝症,几服药下去就能控制的八九不离十,见效快,效果好。 可瘟疫不一样,且不说别的,一旦厉害起来了,她一天能接诊几个人? 中医素来讲究一人一方,辨证论治,这既是中医用药灵活的优点,也是缺点! 三四十个就累死了,更何况,除了一诊,还有二诊三诊呢。 想到这儿,陈公沉声开口道:“徐老你就不担心小苏?” 听到陈公这话徐子辛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乐呵呵开口道:“嗐,担心啊,怎么可能不担心,小苏年纪小,这次又是在异国他乡。可是再担心,该做的还要做,小苏比我想象中做的更好,我也就剩下帮忙做做后勤了!!” 随即想到他这个小师妹好像向来都很忙,每次都是急匆匆回来又急匆匆走,这么一想,倒是也习惯了。 趁着那边电话还没挂,徐子辛拿过陈公手里电话,只直接道出自己的猜测:“卢团长,这次疫情是一种热症,清热解毒的相关药材用量应该会非常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到时候麻烦你派人帮我交给小苏。” 卢团长应承道:“放心吧,保证安全送到苏医生手里。” 徐子辛又转向陈公,道了一句谢。 为什么道谢,他没说,陈公也没问。 ****** 此刻,待在异国他乡的苏暖正在捏着七寸针,顺着患者右侧肋骨中线第二肋间,左手固定,右手猛然用力。 细如发丝的金针,瞬间绷直,犹如一把尖刃,贯穿皮下。 噗的一声,将胸膜穿透。 这可把一旁的楚希文吓得冷汗直冒。 紧盯着患者的伤口,生怕下一秒,那个血就又飙了出来。 不仅是楚希文,旁边部队随行医生刘汉中看到那个女同志简单粗暴的操作也多看了两眼。怎么说他也干了好几年的医生了,针灸救治突发气胸患者的急救手段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但这种画面实在是太让人觉得……不适应了。 这个患者是突发气胸吗?连个胸片都没有,如何能确诊?万一是急性心梗呢?而且这么长的金针,难道她就不怕把患者的肺扎破? 发现了他好奇的视线,楚希文好心开口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的老师,苏暖。你别害怕,七寸针为古代中医九针之一,不会有危险。” 哦哟哟,原来还是老师,这么年轻。 虽然苏医生戴口罩了,刘汉中还是能看出来,对方年纪最多刚成年。 “苏医生,你好。” “你好。”苏暖头也没抬回了一句,继续行针。 随即金针拔出,顺着苏暖的动作,患者胸口发出了一阵犹如自行车放气时的那种“滋滋”声!原本背过气的患者,突然张开嘴,头后仰,长吁一口气。 呼...... 这口气,足足长达七八秒钟。 “我...我这是在哪儿。” 患者睁开眼,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听见面前有个冷淡的声音说“准备手术”,金光闪过,然后她就又失去了意识。 之前留置胸腔闭式引流管后,肺大量出血,苏暖就判断大概率是断裂的肋骨扎进了肺里,导致肺部贯通伤,损伤到了里面的血管。 而且,看胸瓶里血液呈暗红色,怕是肺动脉血管破损。 现在上手术,开胸修补肺损伤才是关键。 这是苏医生比较擅长的部分,接下来的都很顺利,最后用缝针工具,把患者剖开的胸口三两下缝合起来。 看着自己的杰作,苏医生满意了。 恐怖的手术速度,吓了全程围观的刘汉中一跳。 刘汉中瞅着这苏医生似乎不太爱搭理人,便朝着刚才搭话的楚希文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中医做手术都这么快的吗?” 楚希文:“......”那倒也不是。 第540章 这简直是奇迹啊! “轰隆!轰隆!”刚才天气还好好的,忽然乌云密布, 一道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身影缓缓朝着贫民窟封锁线这边靠近,待看到封锁线外那道等着的身影,男人松了一口气,迅速走了过去。 先前防疫奏效,巡逻的人也稍稍放松了一点警惕,没有立刻赶人离开。就看着那人奋力翻过围栏,连滚带摔,落在地面。 “跑什么跑?你们中了瘟疫不知道吗?!现在放你们出去,你们随时可能发病,倒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连累家人!安耶拉好心肠,留你们在这里治疗,你们别不知道好歹!” “我,我不是故意,送完药我马上就离开。”听到男人这声音老米立刻认出他就是之前戴着口罩墨镜全程没露脸的那位戴维斯家大少爷。 话音未落,围栏外又冒出一个小脑袋。 高瘦的男人一脸抱歉一边开口还一边把药递给小孩,接着眼神一柔,伸手替他整理了整理衣服的领口,轻声道:“小弟,今天的汤药有两份,小罐的是预防生病,强身健体的,你年纪小,喝半碗就行,另一份大罐的回去之后交给爸爸。” “家里人今天情况怎么样?” 少年双手紧紧抱着药罐子,眼眶泛红,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确是十分开心的,“幸好遇到了安耶拉,妈妈和奶奶已经醒了,爷爷的烧也退了不少。” “太好了,那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别把药洒了。”看着弟弟转身,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相纸,“对了,还有这个......记住了吗?” “放心吧哥,我走了。” 傍晚,暴雨突至又骤然停歇,乌云散尽,闷热的空气经过暴雨的洗涤,一下子变得清爽了,老米带人绕着黑水河徒步走了一圈,因为还没恢复营业,整条红灯区显得十分萧条,许多店铺直接就不开门了。 要是以往,看到他们过来,恐怕这群人早就围过来了。 ……唉。 众生皆苦。 又放走了一个送药的,旁边有人忽然竭力伸长脑袋,向他低声道:“米哥,这样能行吗?咱们自己的药都不够用,还有苏姐那,会不会生气啊!” “没事。” 老米把路中间的凳子往里踢了踢:“四哥早就问过苏医生了,苏医生也同意了的,现在外面感染的人不少,单单只有咱们这儿安全没有用,总不能以后永远都不出去吧。” “等下一批药到了,苏医生还会在贫民窟外面接诊。” ****** 这一场雨哗啦啦断断续续持续了四天时间,第五天早上,天气终于放晴了。 “苏医生!苏医生!我们赢了!” 一阵大嗓门传来,苏暖抬头便看到了从不远处,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基地随行医生刘汉中。 刘汉中一路跑,一路晃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报告出来了,所有病毒感染的患者全部痊愈,而且还是零死亡,这简直是奇迹啊。”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根据边防基地医院实验室数据,早就已经确定这种堪比霍乱的恶性病毒致死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可就是这么可怕的新型感染病毒,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的情况下,靠着他们华国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居然除了最初的一例因为身体原因死亡外,治愈率百分之百。 不仅无一人因病毒而死亡,同时整个贫民窟,加上边防部队感染的总人数才220多人。 大部分患者病情经过治疗后并未加重,最终重型、危重型患者仅有十三名。 死亡人数,感染人数,实实在在的数据,一目了然。 怎么能不让人振奋! “嗯,总算是痊愈了。”苏暖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也松了口气,然后笑了笑,开口道:“不过,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对于疑似埃博拉病毒来说,任何的谨慎都不为过。 苏暖思考片刻后,调整了一下方子,然后一式两份,分别交给楚希文和刘汉中,她开口道:“接下来按照这个方子,再巩固三天,到时候应该就可以解封了。” 同时这三天也是最后的观察期,以防止无症状患者身上还有病毒潜伏。 “好,我马上去。”楚希文点点头。 “苏医生,谢谢您了,我这就把方子传回基地。”刘汉中也急忙点头应道,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对苏暖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这么出色的医生,如果能留在基地就好了。 然而,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 当天,戴维斯新闻社刊登一篇文章,标题大致可归纳为《安耶拉眷顾的贫民窟,病毒之下的“幸运儿”》。 安耶拉,当地语‘神女’的意思。 第541章 怎么没看见你的学生,苏呢? 当天,戴维斯新闻社刊登一篇文章,标题大致可归纳为《安耶拉眷顾的贫民窟,病毒之下的“幸运儿”》。 安耶拉,当地语‘神女’的意思。 配图是一个女孩站在阳光下的侧影。 篇幅只占了整个文章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文章的主体其实是以图片方式展开的。 原本昏迷不醒的老人,在女孩几次针起针落间,渐渐的恢复了知觉。 浑身是血、眼神里已是死气的女人,在进入帐篷手术后,又几剂汤药下去,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渐渐恢复往日的红润,这个样子颇有点像是回光返照的一般。 高烧,上吐下泻,咳血......诸症全消,患者们眼中的惊喜和感激在镜头下毫无掩饰…… 不得不说,抓拍者的拍照功底深厚啊。不说对中医一无所知的外国人会怎么看,就边境基地一帮人,现在看自家的中医,眼神里也多了那么一丝奇幻色彩。民间不乏藏龙卧虎之人,莫非,苏医生真是什么世外高人? 真能耐,太给他们华国人长面子了。 吃了一惊,躺在病床上的顾医生刚退烧,意识还有些不是很清醒,他捧着报纸,喃喃道:“老张,这位苏医生,你有没有认识的关系?” “有个老朋友倒是跟她认识。”正研究报纸的张团长,满脸喜色,难得分出一份注意力,关切的问:“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让那位老朋友介绍我认识一下,我想给我们基地医院找个外聘中医,包吃包住包出行。” 张团长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顾说的外聘中医是谁。 笑道,“得!你这算盘倒是打得挺好!不过,恐怕很难实现啊,人家苏医生可是上面点名要找的人,等这次疫情结束,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她回去了。” “上面?点名?” “嗯,这事儿不好具体说,总之吧,以苏医生的水平,咱们边境可留不住人家。”张团长说完再次开口问了一句:“你病刚好,要不再休息两天?” “我没事,不用休息。”顾医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只要退了烧,问题不大,不耽误工作。 “顾医生!” 顾医生和张团长正说着话,一个护士急匆匆走来。 …… 几人赶紧往隔离区赶去。 顾医生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呢?不是说已经开始退烧了吗?” 而旁边小护士听到顾医生的话,啊了一声,随即知道对方误会了,便开口解释一句:“不是咱们之前接收的病人,是野战医院那边送来的。” “野战医院?”张团长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怎么会送病人来咱们这儿?” 那帮外国人可一向看不上他们基地医院的医术。 “送人来的是贝利教授。”小护士补充道。 “怎么不早说。” 三人穿过拥挤的大厅走上二楼,朝走廊尽头的隔离区大步走去。 隔离区外面一位头发花白且潦草,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 “贝利教授。”顾医生急忙上前伸出手。 对于这位外国教授,顾医生是满心佩服的。 当年他还在留学的时候,贝利教授就已经开始前往世界各地医疗资源匮乏的地方进行医疗援助工作了,之后更是带领了一帮医生,成立了无国界医疗援助组织。 无国界来自不同地区,信奉不同宗教,但却有共同目标,致力为受武装冲突、流行病、疫病和天灾影响,以及遭排拒于医疗体系以外的脆弱群体提供紧急医疗援助。 同时对受难人群发声,揭露战争的事实真相。 “你好,我是顾知非!” 贝利教授刚刚还皱着眉头,闻言顿时露出了笑脸,很客气握了握手,“好久不见,顾先生。”说着,他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顾知非身后,然而并没有发现他期待的那个身影。 “怎么没看见你的学生,苏呢?”贝利教授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什么鬼?!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姓苏的学生? 明理改姓了? 顾知非:“......” 第542章 老师,又出事儿啦! 而时间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地点:野战医院。 贝利教授的名气,那在国外还是非常响的,一听说贝利教授来了。原本奔着主城医院去的那些患者全都跑到野战医院来了。 就在医护人员还忙着诊断病情时昏迷中的患者忽然起身,口鼻之中喷出了大量夹杂着糜烂内脏碎屑的黑血,病房里只听得见他喉咙里的哽咽声,甚至皮肤也开始渗出血液,令人不寒而栗。 几分钟后,终于,第一例死亡病例产生了,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七八个患者接连死亡。 然而,谁也没有办法,整个医疗团队都陷入了僵局。 还是刚开始呀! 贝利教授无奈地摇摇头,他眼睛望着窗外,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忧色。 人类历史上爆发了许多次的大瘟疫,相对来说最严重的一次,应该是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也被称作第二次鼠疫大流行,短短几年时间就造成了大约2500万人死亡,这占当时欧洲和西亚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同时让“黑”这个词成为了最不详的词语,比如黑色星期五。 然后就是天花,还有h1n1甲型流感病毒,由于在当时夺去生命人数太多,导致战争期间各国兵力不足,进而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而如今,贝利教授又看见了一种十分罕见的烈性传染病病毒诞生。 同其他病毒防治一样,想要短时间之内研究出疫苗或者治疗方法根本不可n...... 他的“能”字还没冒出来,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助手翻着手上的报纸,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总感染人数220人,边境基地78人,只有百分之三,贫民窟是142人,重型、危重型患者13名,无一人死……上帝啊!”音量骤然飙高! “搞什么鬼?” 其他医疗团队成员被突然飙高的音量,吓得一激灵。 一惊一乍的,让贝利教授蹙起了眉头,他严肃道:“出什么事了?” “教授,有救了有救了!”助手扬起手上的报纸,迫不及待的开口对贝利教授说道:“有人找到了治疗这种病毒的方法,贫民窟和边境基地所有病毒感染的患者,目前已经全部痊愈!无一人死亡!” 这次瘟疫来势汹汹,虽然传染率不算特别高,但转重症还是有一部分的,尤其是那些有基础疾病和免疫系统较弱的人,可能在发病后的6天左右就会死亡,治愈率仅有5%左右。 别说治愈,仅仅维持正常生命体征就已经很困难了。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贫民窟和边境基地居然做到了零死亡? 嘶! 什么情况? 想想都要抽一口冷气。 医疗团队成员活儿都不干了,全都拥上来看。 “戴维斯新闻社,我听说过他们,除了官方,在本地就他们最权威。” “竟然真的治好了!” “中医?!!” “看这儿看这儿,有名儿!” “su,nuan。” 爱学习的好处,这时候便体现出来,大多数医疗团队成员都能简单读懂华文。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之前那个论文的作者同名啊。”提到论文的时候语气带上了一抹崇拜。 贝利教授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助手:“马上去跟贫......”对了,贫民窟那边恐怕不行,他改口道:“联系边境医疗中心,核实一下情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贝利绝对不会相信中医会如此神奇和玄妙,比起空泛的数据来说,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助手应了一声,马上跑出去。 贝利教授看着手上的报纸,又激动又期待,轻轻说道:“苏,希望能再次得到你的惊喜!” ****** 当顾知非看清贝利教授手上那份熟悉的报纸,惊得眼珠子都圆了。 “苏医生,我学生?!” “苏医生,他学生?” 可惜,贝利教授除了知道一些简单公开的信息,对于苏暖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所以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oh,no!”贝利忍不住去挠他那头微卷的白发,“顾先生,请你一定要请苏过来一趟,我需要她的帮助。不光我,其实在昨天之后,有很多病人也想亲身体验一下苏神奇的魔法!” 张团长看着眼前这人高马大的“糙汉子”,此刻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恳求表情,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莫名喜感。 第一次感觉,国外的科研人员,也不太正经。 得嘞,不管咋说先跟那边联系一下吧。 算算时间,正好刘医生应该送药方回来了。 与此同时苏暖也知道了自己上了报纸的事儿,过问两句对国内有没有影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回到自己住处那边了。 拉上窗帘,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熬了这么多天,苏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废了,结果,屁股还没落床板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句熟悉的。 没错,“老师,又出事儿啦!” 苏暖:“......” 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后世看过的一则笑话。 沙师弟经典四句台词之一:大师兄,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 呃,异曲同工啊! 第543章 救人! 护送苏暖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五点左右,一行人出发。 临近八点的时候,车子到达了野战医院。 到了这里,几人才发现这座无国界医院,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落后,土胚屋千疮百孔的外墙砌着一圈砖,在周边空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比不上国内的一些乡镇医院。 “doctors without borders......” 苏暖望着高处的旗帜,车子缓缓驶入其中。 不远处两人听见车子声,一起朝着这边方向挥手。 随着车门被推开,从远处看,画面恬静而美好,少女穿着一身当地民族服饰看上去多了一抹灵动,那张精致的小脸在月光的照耀着之下,愈是添加了几分白皙。 多看了几眼,两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目瞪口呆。现在贝利教授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连连暗呼,“oh!my god!” 不过,这种早有心理准备的震撼,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苏,苏,我是贝利......”嚷嚷声老远都听得见。 看着这位只在电话里接触过的老朋友咋咋呼呼的动作,苏暖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抬脚朝着他们那边走过去,到了他们跟前儿,苏暖开口打招呼:“贝利教授,你好,我是苏暖。” “哈哈哈,苏,总算见面了。”贝利教授笑呵呵开口,打量苏暖一会儿,视线最终落在苏暖手上的药箱上,凑近一点距离,然后问道:“苏打算怎么治疗?” “现在还不能轻易下结论,我需要先见一见病人。” “哦哦哦,对,你们中医需要望闻问切,那我们进去吧......” 这还没完,眼看着一老一少已经一边交流一边往里面走去。 他们身后,刘汉中和拿着行李的楚希文也赶紧跟了上去,行李不多,就是一些药材和药罐子,他一个人就可以。 当然,最主要也怕丢了摔了,毕竟他可不指望能在这种地方能找到合适的陶罐。 此刻,隔离病房。 病房外一群人满脸颓废蹲在地上。其中也有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那个男孩正被母亲抱在怀里,两个女孩则自己乖乖靠坐在墙上,从面色看一家人情况都不太好。 终于,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响起,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待看到中间那个少女穿着熟悉的服饰,之前这里的医生说了他们请了报纸上的安耶拉过来,想必就是这位了吧。 那个母亲抱着孩子连忙迎过去了,“安耶拉,求求你,救救他们,我的丈夫和孩子都还这么小,安耶拉,安耶拉,你一定要救救他们啊。” “呜呜呜...我要爸爸...好可怕...血...好多血...” “呜呜呜......” 两个女孩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是看见了其他患者的惨状,这会儿一点点动静就被吓得哇哇直哭,连话都说不清楚。 时间紧迫,苏暖只得匆匆扫过这一家人,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儿便直接朝着病房里走了进去。 病房里,已经有医生提前赶到,贝利教授和苏暖过来首先看到对方正在给一个男人做急救处理,男人身上带着各项的生命检测的仪器。 医生手上动作没停,眼角余光看到贝利教授过来了,连忙开口道:“患者刚刚输液时,突然意识障碍、休克,有出血症状。” 而苏暖也迅速诊好了脉,也听到了医生的陈述。 苏暖赶紧站了起来,冲着身后的楚希文报了一串药名,“记住,时间不够可以分次熬药,但速度要快。刘医生,你来帮忙。” 经过这几天配合,刘汉中立刻明白苏医生的意思,赶紧跑起来,上前几步就挤开急救医生,紧接着一把扯掉患者身上的仪器和衣服,随即将人小心的扶坐起来。 那个主持抢救医生也很明显呆了一下,还问:“你们要干嘛?” “救人!” 等刘汉中做好准备,苏暖才将手上的金针一根接一根的扎入患者的体内,随后提插捻转,行强刺激。 整套动作流畅,赏心悦目。 就很正常的场景。 然而...... 用华国那句老话讲,听闻千般描述,不如亲眼一见。那一根根又细又长的金针,每一根都足有四五厘米长,纤细的针身,闪着冰冷的寒光,看得在场的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544章 直呼上帝! 用华国那句老话讲,听闻千般描述,不如亲眼一见。那一根根又细又长的金针,每一根都足有四五厘米长,纤细的针身,闪着冰冷的寒光,看得在场的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刚才一行人的动静着实不小,尤其是里面还有在西方人眼里玄而又玄的中医,病房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被这一幕看得有点呆,有一种进入东方神话故事的感觉。 开始的黑血不过围着金针接触的位置往外渗,下一刻,随着金针的逐根撤离,黑血竟如水滴般的往外滴落。 以针引血,谁见过这样的疗法? 中医中认为血热易迫血妄行,用针灸点刺穴位的方法,使其出少量血,可以减少血脉中的邪热,从而使机体的气血趋于正常。 约莫三分钟之后,黑色的血逐渐由暗红色变成鲜红色。 “药来了,来了。” 恰巧这时,楚希文拿着半碗汤药吭哧吭哧跑过来了。 贝利教授也不含糊,人家在帮你救人,你还能干站着啊,撸起了袖子接过药碗,把那一小口药立刻给患者灌了下去。 服用完之后,楚希文拿着药碗又跑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在周围守着。 病床边的苏暖冷静地看着患者的情况变化,这针刺放血疗法起效是很快的,毕竟是用来急救的中医手段,“菀陈则除之,出恶血也”,治疗急性病症效果显着。 不过放血不可过多,尤其是头部,轻点几下出血即可。 苏暖见黑血都排干净了,于是便将最后一根金针拔了出来。 靠在刘汉中身上的患者恰好缓缓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 不一会儿的功夫。 他的咳嗽慢慢开始减轻,出血症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幅度减弱,面目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狰狞可怕了。 “太好了,太好了,快,让他躺下,拿检测仪过来给他测量一下血压和心率!” 贝利教授的脸色不禁一喜,急忙转头冲一旁的急救医生大喊道。 急救医生早就看呆了,直呼上帝! 因为刚刚亲眼看见患者那如坠地狱的模样,他科学的世界观显然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过,这会儿来不及思考其中的不合理,急救医生快速上前重新将检测仪连接到患者的身上进行检测。 嘀嘀嘀!! 很快仪器上的直线开始跳动,变成了跳跃的曲线,数据不断上涨着,感觉就像是在预示着患者的生命力正在恢复一样! “天啊,患者的血压和心率都上来了,心率上涨至66\/分,血压上涨至90\/69毫米汞柱。”只不过相对于正常人来说有一些虚弱,但是已经脱离危险症状,也给后续治疗赢得了时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东方魔法吗? 只简短的一看,扎了几针,喂了点黑色的药水,竟然这么快就见效了? 要知道,这可是烈性传染病啊! 简直是太神奇,太神奇了。 一直到监护仪数据趋于稳定,病房里,所有医疗人员都屏住呼吸,总觉有些不太真实。 “成功了?” “啊啊啊……成功了!” “呜呜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所有医疗人员都红着眼眶,激动得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不知道是谁最先冲过去抱了抱苏暖,然后就演变成了医疗人员一个接一个去拥抱苏暖。 面对大家的热情,身为当事人的苏暖依旧浅笑嫣然的站着,只是每一次拥抱的时候,她都会轻轻拍一拍对方的后背。 正所谓英雄有泪不轻弹,可以想象到这些医疗人员这段时间心中的压力有多大,默默承受着生命流逝的重压,却从不在患者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 然而贝利教授顾不上庆祝,只见他蹭一下站起身来,迅速几步来到苏暖面前,急忙问道:“苏,接下来其他患者要怎么做,我听说治愈的药物你已经研究出来了是吧?” “嗯,但是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因此还是需要给他们一一诊断确认才能用药......”提到专业的东西苏暖侃侃而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只是旁边的人听不懂啊。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那样,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中医的理论,中医的术语,对贝利教授他们这些纯正的西方人来讲,太深奥了。 才听了两句话,就提出十几个问题。 然后,在每个问题得到解答之后,贝利教授苦恼的发现每个答案后面,他有了更多的未知,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他只能全部都先压在心里。 …… 又过了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那位重症患者第二次服药。 他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出血停了下来,高烧也退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第545章 另有其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那位重症患者第二次服药。 他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出血停了下来,高烧也退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而此刻,苏暖一行人已经转移阵地到了隔壁病房,今晚上不用说也知道得熬夜加班了,或者说在这些感染患者出院之前,这段时间她估计都得待在这儿。 怎么说呢,病毒扩散比预料中更快更严重,甚至可以用失控来形容,加上潜伏期较长,无法判断是否为感染者,导致野战医院哪怕是深夜也一直在陆陆续续过来人。 粗略算算,这差不多都有六百多个患者,每个病房都挤得满满当当! 近六百号人同时出现不舒服,这数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跑来跑去,诊脉,做检查,开方,遇到特殊情况还得针灸。关键是患者里面还有年纪小的儿童,高烧不退,别说大人受不了,小孩就更别提了。 一会儿这个不舒服一会儿那个胸闷喘不过来气,一天一夜忙起来陀螺一样,苏医生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 好不容易喘口气,可是却还不能睡,只能轮流休息。 苏暖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闭目养神。 “老师,这么大型的传染病我还是头一次见,还得是你提前告诉乔四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不然恐怕还得更多!”楚希文咕嘟咕嘟喝水,还有力气说话。 有时候苏暖真的挺佩服便宜徒弟这话痨属性,啥时候都精力满满啊,属实是羡慕了,她现在感觉浑身疲累,嗓子发干还疼,是真不太想说话。 又休息了会儿,精力恢复一点,苏暖这才开口道:“对了,汤药都已经分发了吗?剩下的两次药,每隔两个小时服用一次,不分昼夜。虽然说暂时控制住了,但也不能大意。” “放心吧,有刘医生在那边看着呢。”楚希文点了点头,然后给苏暖倒了杯水,忧心道:“不过老师......我们带来的药材用的差不多了。” “黄连、板蓝根、金银花......这几味常用中药,都只剩下两次的量。” “没事儿。” 说着话,嗓子又有些疼了,苏暖抿了一口水,才继续开口:“贫民窟那边正好有一批药材今天会送到。你去给乔四打个电话,让他抽一部分送过来。” “好!”楚希文一口就应承下来,马上跑出去。 楚希文刚离开没几分钟,贝利教授就急匆匆来了,是另有其事。 “当然可以!” 听了贝利教授的来意,苏暖回答的很干脆。这几天自己还考虑怎么发表,要不要发表呢,但现在机会既然自动送上门来了,自然不可能放过。 “贝利教授,西医侧重微观、侧重数据,但中医则不同,中医以整体观念为核心,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综合辨证。这种变化如果未经充分解释和论证,可能会引发对研究合理性和有效性的质疑。” “所以我觉得单单只有医学报告是不够的,论文比医学报告,更合适发表在期刊上。”当然了,中医的博大精深,不是几篇论文就能让这些外国人能够了解的,慢慢来。 “my god!苏,你说的非常对,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先一睹为快?” 跟全世界所有的科研者一样,贝利教授对探索医学未知领域的态度,可以用狂热来形容。毕竟对于医者来说,无论是研究一种罕见病的发病机制,还是探索一种新型药物的疗效,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治病救人,并没有国界和医学体系的分别。 贝利教授望着苏暖笑道,“另外,我已经把病毒检测的引物和探针序列通报给了世界卫生组织,同时也会在国际社会上公开华国对于这次传染病的卓越贡献,对于增加中医在国际医学上的影响力很有帮助。” “谢谢贝利教授!我先把草稿给您看看,顺便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苏暖笑吟吟回了两句,伸手从自己药箱拿出了之前贫民窟记录的病案。 期待着再一次感受到中医神奇魅力的贝利教授,倒是不客气,动作忒迅速接过了苏暖递过来的笔记本,一顿。 “中文?” 一时兴奋,双方都忘记了对方其实是外国人。 对上贝利教授殷殷期待的视线,苏暖清了清嗓子,嗓音略显沙哑开口道:“我来翻译吧。” 第546章 出大名了! 期待着再一次感受到中医神奇魅力的贝利教授,倒是不客气,动作忒迅速接过了苏暖递过来的笔记本,一顿。 “中文?” 一时兴奋,双方都忘记了对方其实是外国人。 对上贝利教授殷殷期待的视线,苏暖清了清嗓子,嗓音略显沙哑开口道:“我来翻译吧。” ...... 几天后,世界卫生组织召开例行发布会,将某国黑水河沿岸新型病毒感染的激增指定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并敦促开展疫苗研究。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pidemiology》杂志联合发布文章:《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for viral hemorrhagic fevers:pharmacological basis and mechanistic insights》。 国际流行病学杂志\/中医治疗病毒性出血热:药理学基础和机械学见解。 以中医“同病异治”与“异病同治”为论治原则,内容不但涉及精神、神经、心血管、血液、消化、呼吸、皮肤科、儿科等临床各学科,还重点突出关于中药在干预病毒感染、调节人体免疫功能、器官保护、调节人体代谢功能等方面具有多靶点、多途径的特点,发挥其独特优势,对多种病毒性感染均有较好抑制作用,且试验组未见不良反应发生。 翻译一下,就一个意思中医有无限可能性。 “这不可能!” “太神奇了,没想到华国的医术居然如此厉害,还是夸大了?” “不到三天就控制住一次传染病大流行,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听说华国记录在册的中药材有数万种,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对药理学的认知可能要彻底改写了......” 有人还就不信了,特意找人打听一番,然后贝利教授亲自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更让人觉得变态的是那个“苏”只有十六岁。 他们还在辛辛苦苦上课,做实验,人家已经在权威杂志刊登论文了。 果然是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仅仅一天功夫,野战医院的“苏”,在国外医学圈被大出名了。 是的,就是“被”苏暖自己都不知道的那种。 而论文的影响,远不止如此。 新闻的要素之一,是具有时效性。 国内的《京市日报》、《科学通报》、全国报纸、省报,都纷纷围绕着这篇论文内容展开报道,还提了边境疫情的事儿。 当然,徐老爷子还不知道这事。不过,这不影响他担心了好几天,一颗心七上八下。尤其是,这段时间那边一下子就销声匿迹,连个电话都没有了时。 要早知道会有这事儿,当初就应该把小苏摁在四合院不让出去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也不知道小苏过得怎么样了,毕竟有些人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比如治不好就怪医生这绝对有可能。 就在徐老爷子犹豫是不是找人问一声时,上午刚刚出院的刘秘书手里拿着几份报纸满脸兴奋的推门进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老一少。 其中一个人是让人给搀扶着的。 “徐老,喏!快看!”刘秘书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把报纸塞到徐老爷子手里,“小苏同志这次可干了一件大事啊......” 还原一下现场,基本是这么个情况。 徐老爷子这边听到刘秘书的话松了一口气,不是人出事儿就好了,也不管上报纸不报纸的,他只关心一件事,开口问道:“那这么说的话,小苏是不是要回来了?” 刘秘书同样心情好了不少,之前心里想着苏同志被绑架那事儿,养病都没心情,结果人家策反了“绑匪”事小,出了个国还给国家争了个大面子。 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放心吧徐老,陈公早就安排好了,算算时间,我估计这会儿去接苏同志的人应该都已经出发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周,苏同志应该就能回国了。”刘秘书乐呵呵保证道。 得了确认,徐老爷子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报纸上,笑道:“好好好,真好......” 是啊,真好。 全凭一己之力闯出来的,小苏值得。 刘秘书表示:没错,墙都不服,就服苏同志。 又过了五分钟,两人说完正事,刘秘书侧了个身,给身后一老一小让了个路。 还是熟人...... 第547章 安耶拉很特别啊! 另一边,没头苍蝇似地忙碌了几天,苏暖迅速在野战医院混熟了,进进出出查房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人“苏医生”“安耶拉”打招呼。 “苏医生,我跟你说哦, 刚刚我听到贝利教授让食堂那边准备馅饼和热汤了,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吃一顿,这半个月过得好像大半年一样,我都感觉好久都没有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来报信儿的护士咧开嘴,很是开心的对着苏暖说道。 “哈哈哈,可不是嘛,安耶拉,晚上庆功宴你可不能迟到啊,之前说好了的,我要请你尝尝我媳妇做的拿手菜。” “还有我们,还有我们,安耶拉一定要早点过来,我们跳舞给你看啊。” 野战医院的隔离区都是大病房,一个病房十几张床位,并不像其他医院那样,病房最多也就四五张床,早上六点上班,这是苏暖查的第三个病房。 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当一次名人。 不过,看着一张张热情的笑脸,苏暖没理由拒绝大家的好意,遂,笑着点了点头应道:“放心吧,肯定不会迟到的,怎么说也是庆功宴我肯定准时到场。” “另外还是关于这个病毒传染源的问题,现在疫情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还是要继续保持良好个人卫生习惯,不食用野生动物......所以参加聚会前后,场地最好要进行一遍消杀。” “尽可能的防止二次传染,从而保障大家的安全。”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放心吧苏医生\/安耶拉,我们一定会小心的。”不得不说,即使听了很多遍,可每次听到安耶拉用他们的语言磕磕绊绊的叮嘱,大家伙心里都有一点暖暖的感觉。 安耶拉很特别啊,他们这儿所有人都觉得安耶拉很特别,黑发黑眼,来自神秘国度,有能力,还有一种特别的人格魅力,就感觉和她一起相处,很舒心,很有安全感。 苏暖告别了热情的患者们,随后便上楼去重症病房看了一下之前那一家人的情况。 这病房里住了八个人,四张床,靠门口地上还铺着一条毯子,只不过这会儿毯子整齐的叠在一边,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有人打扫过。 苏暖带着笑走到门边的病床前,先摸了摸乖乖带弟弟玩耍的双胞胎姐妹脑袋,然后才转头开口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呀,安耶拉来了!” 巴里的妻子一见到苏暖来了之后,立马放下药碗,把圆凳子挪过去让苏暖坐下。 苏暖笑着连忙摆了摆手道:“婶子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来看看巴里叔的身体怎么样了,这两天吃了药感觉还好吧?” “好多了,好多了,就是身体还没什么力气,谢谢安耶拉。” “不用客气。”苏暖笑了笑,随即抓起巴里一只手给他把了个脉,一边听脉一边开口问道,“最近视力和听力有没有模糊或者听不清的情况?” “耳朵听清楚,视力的话,那个,我本来就有点近视眼,倒是没感觉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苏暖诊了左胳膊,又换了右胳膊,这才站起身:“嗯,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你刚恢复,身体还有点虚弱,我估摸着再吃三天的药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呀,真的吗?再吃几天的药我就可以出院了?”巴里脸上不禁顿时露出了一丝喜色,显得精神了不少。 就是巴里妻子,这会也是惊喜地说不出话来了,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最后又咽了下去,她只说:“谢谢,谢谢安耶拉赐福。” 艾玛,人生处处是尴尬啊! 安耶拉就算了,怎么还扯出一个“赐福”来了。 苏医生:就,哭笑不得。 下一步不会是要建庙立像了吧,回头得问问乔四,可别到时候真有这种习俗,赐不起啊赐不起。 苏暖转移话题,“其实也不用太紧张的,出院以后多注意休息,及时补充营养,例如可以吃一些高蛋白的食物,牛奶、肉类、蛋类等等,有助于身体恢复。至于药的话。” 说到这里,苏暖蹙着眉思忖了片刻,又回头对楚希文道:“登记一下,二十号床,守上方,再加三个疗程的补益气血方,以党参、麦冬......等患者出院的时候带回去。” “好的。” 楚希文站在后面听得微微颔首,笔记没停,也没露出什么惊叹之色,他不是第一次见老师用中药起死回生,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难得遇上个急重症,在这里,三天遇到八回,还回回都是只剩一只脚在外面的垂危大症,他算长见识了。 ...... 到了晚上,医院里头只要没待在病房值班的人,其他员工都去食堂参加庆功宴了。 食堂不能同时容纳所有人。 大家伙就把桌椅板凳搬到了外面专门烧火的坑周围,铺满整个广场,气氛欢欢喜喜热闹得仿佛像是一场篝火晚会。 劫后余生的喜悦是滚烫的,有的兴起,直接舞了起来。 第548章 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饭桌上没有酒,气氛依旧很热闹,苏暖听他们聊过去,聊当下,这个时代的人,可比五十年以后的人有趣多了,关系也亲密的多。 不像五十年以后,生活的快节奏让人有点应接不暇。 所谓“社交”,仿佛就像那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看着热闹得不行,真用起来呢,灯光稀薄得如同清汤寡水。 苏暖和贝利教授坐在主桌上,拒绝了医疗团队一个男同志热情邀请她跳支舞的请求,坐在自己位置上啃着馅饼。 不得不说食堂手艺还是不错的,今晚上这馅饼,苹果肉桂味,做的有水平。 “谢谢苏,这段时间辛苦了。”贝利教授抬眸看着苏暖,真诚的向苏暖表示感谢,片刻后才继续道:“你有才能,又有一手好医术,有没有考虑一下来我们国家留学?其实我们国家相对来说要自由许多,可以提供给你更好的学习机会和待遇!” “谢谢,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目前没有留学的打算。”苏暖啃了一口饼子,抽空回了一句。 “哎呀,先别拒绝的这么快嘛,咱们可以谈一谈条件......” 谁说西方人的性格是直接坦率的,最起码,贝利教授话里这意犹未尽的意思,就非常值得警惕啊。 旁边的楚希文和刘汉中听到贝利教授的话也都懵逼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就说到留学头上了?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啥?! 让老师\/苏医生留学,那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科学无国界,科学家有祖国,这个道理谁都懂,可真落在个人身上,哪有通用公式?别看这个时代表面风平浪静,真要学了点本事想回国,签证办不下来,护照卡死,出海关的时候检查行李,那些国家能找到一百种借口把你扣留下来。 想到苏医生医学上的天赋,还能制药,这样的人才出国能回来,他把脑袋割下来当凳子坐! 刘汉中慌了,冲上前两步就想开口劝苏暖,可是他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楚希文眼疾手快捂了回来。 刘汉中不太理解,他奋力挣扎了几下,扭头一看,正好的楚希文来了个对视......你拦我干嘛? 楚希文表示:放一百个心,老师不会去的。就像老师说的,至少现在不会。 果然,正如他所想。 “咦,你这可可还挺香的。”苏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将话题移开随手拿起旁边的热可可, 小小的抿了一口。 这送上门的好处,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苏医生心里门儿清。 况且,不过就是一些针对特定疾病的特效药而已,西医不行,中医还不行嘛,只要给她时间,未必不能研制出来。 “oh!no!no!没关系!我只是一个提议。” 另一边的贝利教授听到苏暖拒绝一点也不生气,还哈哈笑了几声,笑得爽朗:“这是我学生送给我的,苏若是喜欢一会儿带点回去。” “哎,可以吗?”苏暖眼睛一亮,随即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可可淡淡的香草味,苦中带甜,丝滑醇厚,没有粗糙感,比之前喝的奶茶还好喝一些。 苏阳阳那小不点应该会喜欢。 一顿庆功宴从六点吃到八点,一群人才尽兴而归,途中也有医务人员陆陆续续离开回去病房的,但是苏暖他们可真是吃到了最后,一个个都吃撑了,没办法,群众实在太热情了。 特别是几个已经出院的听说安耶拉喜欢美食,喜欢美食好啊! 特意从家里做好了带过来,硬生生整出十菜一汤。 结束庆功宴的时间还早,因为所有的任务都已经结束,再加上归程已定,苏暖打算回宿舍收拾收拾东西。算一算,她已经出国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个台手机,一个视频,既能通话,还能看见对方,现在普通电话都难打,更何况跨国了,接通率只有两成。 ...... 有一个说玄又有些根据的说法:富贵看精神,人的精气神好坏,决定了人的运气。 正所谓,活的是心情,过的是心态,赢的是人生! 心态不好,倒霉事儿接踵而至,万般皆难;心态好,运势一路高升,万事皆顺。 而上河大队现在就处于整体向上的状态。 第549章 也是,你们中医都讲究养生。 有一个说玄又有些根据的说法:富贵看精神,人的精气神好坏,决定了人的运气。 正所谓,活的是心情,过的是心态,赢的是人生! 心态不好,倒霉事儿接踵而至,万般皆难;心态好,运势一路高升,万事皆顺。 而上河大队现在就处于整体向上的状态。 八月中旬,江宁县的夏天又热上一层,按照和公社签的初步合同,除了一条大路,上河大队打算连村口那段儿小路一块儿修宽修平,省得以后走车不方便,而且修都修了,干脆修得好一些,大队几个领导一合计,一步到位,直接修成水泥路。 水泥走知青的路子,至于中砂以及石头河边就有,反正不要钱,就是需要花点力气拉回来,凿碎,搅拌,再铺到地面上。 上河大队只有理论,没有实际经验,全靠摸索。 “别偷懒啊,筛下来的沙石也顺便带走。” “统一有个去处。” “锋利的碎石担到别的地方去,省得伤到人了。” “滚压时,要注意保持一定的力度和速度,以免出现不均匀的压痕或者压实不足的情况。” 苏友德苏大队长一边担着簸箕一边监工提醒他们,脸上也是沾了不少灰尘泥土,毕竟已经干了半天活了。 “爸!” 苏卫华喊了一声,从车上往下拿东西。 自从苏卫华去县里上班,苏友德好长时间没看到这个小儿子了,乍看到他一身工人打扮,差点没认出来,“臭小子,咋的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麦穗呢?不是去医院了,就知道你不靠谱,结果怎么样啊?” “麦穗她还在市里,我先回来,去车队再续个假。” 苏卫华伸手挠挠脸,神色有些为难。 “咋地,你还有事儿?”苏友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眉头一皱,随后便问,“难道是麦穗她爹......”说实话,他这个准亲家公其实比他还小十岁呢,从小身子骨就不太好,病恹恹的,好多年了,倒是不算太意外。 父子俩对上目光,两人一前一后朝屋里去。 一进屋,苏卫华从怀里拿着几张纸出来,低声道,“亏得这次有徐主任及时联系了市医院帮忙检查,麦叔得的是肝肿瘤,位置非常不好,随时有破裂的可能,手术的难度非常大。” 而且麦叔的肿瘤不小,还不止一个。 按照医生的说法,这种情况下,哪怕肿瘤是良性的,出现破裂,也会导致出血或感染。肝脏内有丰富的血管系统,一旦肝脏出现出血,短时间内就可能出现失血性休克,出血不停,甚至危及生命。 另外,肿瘤破裂后,肿瘤细胞会脱落并可能转移到其他部位,导致新的肿瘤生长,进一步加重病情。 “只是,如果不进行手术,最多三个月时间了。”苏卫华叹了一口气。 “只剩三个月?!!” 苏友德的脸色倏的一下凝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亲家的病历,“这麦穗他爸一家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就是各种治不好的重病,这就是命吗?” 苏友德又问:“麦穗她们知道了吗?她们怎么样?” “哎,还能怎么样,麦穗和婶子自从知道了麦叔的病就一直哭,要不是徐主任看了检查报告,提议说或许可以问问暖暖的意见,估摸着她们眼睛都得哭瞎了。” “暖暖?!”苏友德猛地一拍脑门,他才想起来,噢,他把他侄女给忘了。 “今天是黄大夫上课的日子,你二叔这会儿应该在大棚那边,走。” 等苏卫华反应过来,苏大队长已经拿着检查报告转身出去了。 大队的药材基地一开工,开荒了不少地,四处都翻腾得稀溜溜,一踩一脚泥。 “哥,你咋过来了?” “苏大队长,有事儿?” 苏友福和黄老俩人放下锄头,异口同声。 “黄老,那些种子,大棚够用不?”苏大队长视线晃了一圈。 “差不多了。”黄老把锄头往旁边挪挪,顺便腾了个位置给他,“最近可有好些天没见你这大忙人了。” 有段时间天天来大棚,他俩坐在一起东拉西扯能唠一天。 等药材种子种下,除了一开始有几回跟苏友福过来看看,后面几乎不见人影。 苏大队长先是道了声谢,随后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被他保管得挺好的,递给黄老,“这不是有您这位专家在,我放心不是,抽烟不?” 黄老以为是啥呢,“我不用这玩意儿。” “也是,你们中医都讲究养生。”苏大队长顺势收回烟,“黄老,我找友福有点事儿,下午上完课您别着急回县里,我请您吃饭。” “行,谢谢大队长啦,那我先去山脚那片看看,刚种下的人参苗,可别让野物霍霍了。”黄老 紧张参苗,经常拿个尺子,去量一下苗,时刻关注长势。 剩下苏友福扯着肩膀上的毛巾擦脸上的汗,一句‘找我啥事’还没说出来。 就看着他哥挥挥手,不知从哪儿招来卫华,两人一个站左,一个站右,抬着他胳膊就往外拖,“出事了,快给暖暖打电话。” 第550章 瞎说什么大实话。 另一边,苏暖师徒俩被“偷渡”出国的第十八天,准备返程。 “苏医生,这就是我们顾主任的办公室了,你稍等,我来敲门。”刘汉中说完上前一步抬手哐哐哐敲门,过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便把耳朵贴过去在门板上,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便拦住一个路过护士问了一句:“顾主任这是去查房了吗?” “在呢在呢,没有去查房,一上午没出来中午也没去食堂吃饭,倒是半小时之前我看到张团长过来找人,然后两人一块进去了,你要不等等,肯定在屋子里。”护士回答道。 护士说话的时候视线扫了刘医生旁边的年轻小姑娘一眼,漂亮的小姑娘总是引人注目的。更何况苏暖的外在条件那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一头黑色长发随意盘在脑后,虽然身高跟高挑的西方人比,有些差距,但架不住脸实在好看啊。 刘医生这是从哪里找了个真人版小精灵!!! 苏暖察觉到前面护士打量过来的视线,笑了笑。 哎呦,更好看了! 巧合的是,不等他们多聊,这会儿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道粗狂的男声,“别敲了,门没关。” 闻言,刘汉中赶紧推开门,退到一侧,让作为客人的苏暖和楚希文先进去,然后才自己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进到里屋,苏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书桌那里站着的中年人,大胡子,年纪大概五十岁上下,一身白大褂,站着的时候背脊挺直。 对方察觉到什么,蓦地抬起头。 猝不及防,两人视线对上,怎么说呢,这大胡子医生看起来斯斯文文,温文尔雅,但是那双眼睛却总让苏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脑子里迅速思考,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这时,楚希文偷偷靠近苏暖,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师,你有没有感觉看见这个大胡子,手痒痒的?”心里是贼不得劲啊! 苏暖被楚希文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满脸懵懵然,手痒?随后灵光一闪,“他姓顾!!!” “诶诶??” “顾,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那个被老婆绿,被儿子坑,最后连房子都送出去养情敌的绝世大冤种!!!嗷!老师,你干嘛扎我。” 两分钟后,苏暖看着乖乖修闭口禅哂笑的便宜徒弟,慢条斯理地收好银针。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瞎说什么大实话。 更何况,这位“顾老师”突然把她找过来,在不了解对方真实目的之前,总不能太上赶着了。 同一时间,书桌那边的两人本来就因为苏暖的到来而关注着,早在之前打听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有关她的一些资料,初步印象还是不错的。 看上去挺机灵一年轻人,气质方面颇为出众,气势方面也非同一般。 尤其是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自己八卦的顾知非,让她这一言不合就扎针的气势硬是给搞得愣了一下。 霎时间尴尬全消啊,可以。 “那个,你好啊苏医生,你认识我?”顾知非明知故问了一句,从办公桌那边走出来,几步走到待客的这边,边走还边抬手不经意捂着胸口位置咳嗽了两声。 许是职业病的缘故,听到咳嗽声苏暖注意力不自觉从猜测对方有什么目的,移到了他那张气色不太好的脸上。 中医,讲究的就是望闻问切。 这首先就是观察嘛! 面相上看,这“顾老师”口唇?白,身面浮肿,一副气血亏虚的样子,显然是大病初愈。 不着急,现在还是先说正事儿,苏暖再次敲了一下楚希文的头,向顾知非致歉:“顾老师,小徒口无遮拦,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再怎么说,小辈当面议论长辈是非,道歉是应该的。 楚希文默默低下头,知道自己有些冲动:都怪他家那个糟老头子洗脑了,什么妻儿同嫁,叫别人爸爸,搞得他一个激动秃噜嘴了。 毫不知情的楚老爷子就这样被骂了。 楚老爷子表示:怪我咯?!! 什……什么,徒弟? 苏暖这个年轻人自己都还没成年呢,就已经是有徒弟的人了? 看着样子,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张团长羡慕了,这一下不止徒弟,连徒孙都给安排上了,老顾这特么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然而,青烟确实冒了,却又好像只冒了一半。 第551章 谢谢老师/师爷,放心老师/师爷。 然而,青烟确实冒了,却又好像只冒了一半。 不等他们高兴呢,下一秒就听苏医生开始继续道歉,顺便强调道:“本来我是不想管的,不过顾凯做的实在太过了,外科医生的手有多重要,顾老师你自己就是医生,你应该明白的。”就花了几分钟时间,她把楚希文怎么被欺负,秦明理怎么受伤,顾凯为了研究成果出卖国家的事儿给说了。 一件件,一桩桩,打小报告,苏医生是专业的。 况且硬要算起来这事儿……它也不是小报告,充其量就是清理门户。 而顾知非听完了苏暖的话之后,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这...这个畜生!” 对于这个儿子,顾知非觉得已经不是性格教育的问题了,是思想有问题啊! 卖国......求荣? 他连做梦都不敢想,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还要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的! 现在的顾知非不是十年前那个清高自傲的顾知非了,十年的磨砺磨去了他身上的那些棱角,为人做事虽然称不上是从容淡定,但比以前也多了几分沉稳。 顾凯算什么东西,他......他怎么敢?! 苏暖赶紧捻起银针,上前帮顾知非针灸顺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她一边行针一边开口安慰道:“顾老师,俗话说树坏在根,人坏在心。有些人无论你对他多好,受多少教育,活到多大,都改变不了他的本性。” “现在这样挺好的。” 人性复杂且难以捉摸,不要对任何人抱有纯粹的道德期望,毕竟你也没法儿预见对方会做出什么神经病的举动,规避风险的最有效、便捷的措施之一:拉开距离。 这个话,楚希文懂,想到老师是为了他特意解释的,唇角没忍住往上弯,“就是说啊,幸好您早就和那些人断绝关系了,要不凭他们国家都敢卖了,还有啥事干不出来……” “再说了,没了一个儿子而已,这不还有明理哥,老师,我呢。师爷在上,请受徒孙一拜。”他嘴甜,说到那一拜两个字时,声调拉的老长。 果然,顾知非看着眼前耍宝逗趣的“小徒孙”,扯着衣袖擦了擦脸,而后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终于憋不住笑着说道,“还真是楚家出来的,和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吧~”楚希文回了个灿烂的笑容。他就知道他机灵。 等到两人聊够了,在楚希文的帮助下,苏暖把顾知非扶起来,问道:“这次您要跟我们一起会京市吗?这几年秦师兄一直有在找您的。” “暂时还不行。” 说话的却是张团长,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瞒着苏暖他们的,他索性实话实说:“老顾能在这里做医生,其实是借了别人的身份,要想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更不说当初针对老顾的那些人还在高位,他们和陈公之间,不管是立场还是理念,都有着不小的分歧——” 试问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张团长只是简单的提了两句,他们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顾知非叹了口气,宽慰他们,也宽慰自己:“没事,这里挺好的,再说了,比起向明兄和明安兄他们,我已经算是享福了。” 毕竟要是没有老张他们周旋,他说不定早就死在批斗里头了,哪能活着看到徒子徒孙的这一天。想到这儿,顾知非又不觉得失望了,心里甚至开始设想起来他以后教徒弟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苏暖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或许可以稍微运作运作...... 不过,向明?明安?难道是同名同姓吗? 屋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看向苏暖。 楚希文忍不住的开口打断她的思绪,“老师?” 苏暖缓过神来:“那这件事先放一放,正好,顾老师大病初愈,身体也需要静养调理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接下来顾知非对苏暖态度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还特意问了一下将来她有没有什么事业方面打算或者规划,顾知非还热心提出了可供参考的建议。 “我觉得年轻人身上还是要多点压力,天赋在医学领域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勤奋与努力更是不可或缺。在每个手术中,解剖的复杂度、病情的多样性、手术器械繁杂性以及手术技巧的领悟等,都需要长期的历练。” “京市西京医学的杨文元这方面的经验还是非常不错的,这是介绍信,会京市之后你就去找他,蹭蹭手术。” “希文,你也跟着你老师,多看,多学。” 顾知非拿起桌上的信封推到苏暖他们面前,末了,套上钢笔帽,抬头便对上徒子徒孙复杂的目光。 他一愣,“怎么了?” 这眼神,不对劲啊! 苏暖和楚希文面面相觑,良久,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谢谢老师\/师爷,放心老师\/师爷。” 不管怎么说,都是长辈的心意。 更何况,有些事儿等老师\/师爷回京之后慢慢发现好像也不错,到时候或许更有惊喜呢。 不久之后知道什么叫做多此一举的顾知非:...... 简直是脚趾扣地都要扣出来三室一厅了。 大概两点,苏暖他们从顾老师的办公室出来,由张团长带着两人在边境军区医院里边转一转,参观一下。 两点四十分,来接人的车到了。 辞别张团长,托人给贝利教授送去了一份谢礼,师徒俩正式踏上了回京市的旅程。 来时两手空空,回去时满当当,重要的病例资料,炮制了一半的各种药材,还有收集的一大堆国外医学相关书籍。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才把行李塞上车的时候,乔四带着人扛着几个大包冲了过来,他一脸红光,振声喊道:“苏医生,幸好你们还没走。” 第552章 谁不想日子高大上一点? “哥!”大卫刚喊完,又挠挠后脑勺,改口叫了一声“楚医生”。 啧,楚希文走下车,抬手揉乱他的头发,白了他一眼,“大个子,才多久没见就这么见外,寒碜哥呢。”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此刻的大卫和他最初见到的他,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铁憨憨忽然变成谦谦有礼的帅小伙,还让人怪不习惯的。 “嘿嘿嘿……”大卫微微一笑,伸手整理了整理发型,“哥,你这手劲儿真不小啊。” 楚希文左手拍拍右小臂, “你不要小瞧我,我这胳膊腿儿也是爬过山下过地的。” 大卫看着他那细胳膊细腿儿,没挑毛病,只是遗憾的叹了口气,“你和苏医生马上要走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肯定有机会的,等你有空了,就来京市,我做东。”楚希文笑了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看到你恢复的这么好,我真替你开心。” 他又快速地补一句:“不过老师开的药还得继续喝,喝完了你就让人给我带个信儿,我给你寄过来。” 大卫身后的老米微挑眉,他颔首,朝着楚希文传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楚希文做了个不用谢的手势。 几人在车前又聊了几句。 他另一边,苏暖打开后座的车门,从药箱里翻出一本小册子,扔向乔四,“呐,给你的。” 乔四眼睛都亮了,小册子在他手上蹦了两蹦,才稳稳地抓在手心,“苏医生,你这是同意了?” 苏暖:“药方就算了,我没时间教人,教了你们也学不会,更用不上。” 乔四张开嘴,沉默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药方搞不了,可以种药材。”苏暖在小册子上轻敲两下,也不磨迹,继续说道:“我观察过,边境这边靠山靠水,土质不错,非常适宜一些经济类中药材的生长,还有多种药用花卉、果树......” “到时候,再在黑水河岸建个运输公司,这样种植,销售,运输,一条龙,你和你的兄弟们就不需要在干那些刀口舔血的活儿了。” 乔四欢喜起来:“这主意真的太棒了,如果真能办成了,不仅仅是咱们帮派的兄弟,就连贫民窟那些人也有了活路,谢谢苏医生,我回去就找人开始办。” 收获颇丰的几个人,看天色真的不早了,这才准备起身打道回府,同时带走的,还有一大袋各种各样的药丸子,以及几包植物种子。 上个月,周桂华说想在院子角落里种花,苏暖便从空间app里下单了玫瑰和茉莉花种子,想着等开花即可以用来做花茶,还能制药,不过后来一忙,就给忘了。 就当清理库存。 东西都给大卫背着,楚希文送他们到路口,目送他们走远了才回去。 车上。 稍微挪了一下,楚希文从副驾驶位置上转过来,有些好奇看向苏暖开口道:“老师,咱们不是已经有个药材基地了?怎么又搞?” “谁不想日子高大上一点?乔四那帮人说到底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既然有心走正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还有贫民窟,下地干活总比明天吃了上顿没下顿靠身体赚钱好吧,种植药材我觉得还是比较挣钱的行业。” 更何况,一群男人做什么比较合适呢? 苏暖考虑了很长时间,还是觉得脚踏实地更适合他们,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要力气有力气,要身手有身手,无论是种地还是跑运输,“干”才是硬道理。 当然了,她确实存了拉一把乔四那帮人的心,可她也不是做白工的。 等乔四那边干起来,自己算是技术入股,以后的分红自然少不了。 苏暖现在不缺钱,很多方面徐家也能帮着解决,但是她想要在京市购置属于自己的房产,这个徐家那边可能满足不了她的要求,起码这几年是不行。 跟江宁县小县城政策比较宽松不同,现在这时候,京市除了分配给高干居住以及体制办公所用的四合院之外,是没有私人自家居住的完整四合院的,都是由相关单位安排租客进来变成大杂院。 仅限租赁使用,不可买卖。 等真的可以买卖了,四合院恐怕早已身价倍增。 钱这东西,还得是要多多益善啊,苏暖摸了摸下巴心里念道。 不过,赚钱的事儿暂时不需要着急。 想到乔四说的另外一件事,她隐约记得交流会出发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得嘞,希望还来得及...... 同一时间,远在m国的郭部长也忙碌了起来。 各国来参加交流会的医学家们已经陆续抵达,作为最近狠狠出了一把风头的知情人,郭部长自然逃不掉大家的热情。 第553章 瞅瞅那红扑扑的脸蛋,红彤彤的眼神,莫名诡异。 同一时间,远在m国的郭部长也忙碌了起来。 各国来参加交流会的医学家们已经陆续抵达,作为最近狠狠出了一把风头的知情人,郭部长自然逃不掉大家的热情。 而逃不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郭高杰出现在交流会上的时候脸上那两个黑眼圈都掩盖不住了。 叶翻译领着郭高杰一行人在会场转悠,视线扫过会场邀请来的医学家们,外交部跟外国人打交道不少,那一道道眼神是什么意思,等的是谁,哪里有不明白的。 他不动声色凑到郭高杰耳边开口道:“郭部长,怎么样,苏同志那边联系上了吗?咱们这主办方要求的演讲还差一篇演讲稿,依我看要不就用苏同志准备的那份,总比晚上开天窗的好吧?” “你知道什么!” 郭部长最头大,自己怎么忘考虑这种情况了。 早知道出访之前就提前确定一下好了,说来还都怪他们自己这边,按照原本的计划演讲的事儿是打算让苏暖上的,就没太关注演讲稿的内容。 所谓的演讲活动,其实也算的上是一种文化的交流切磋。 一般就是一篇发表的论文,或者一份大致方向的某方面医学文档,总之,只要符合交流会标准就行。 可是谁知道临了偏偏出了意外,小年轻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要知道癌症可是目前各国医学界都没办法攻克的难关,这样一篇演讲稿拿出去,万一演讲之后有人按照上面的内容依葫芦画瓢,成功了,到时候算谁的!那样小苏的劳动成果不就被某些无耻的人窃取了? 想到这茬儿,郭部长视线朝着会场门口那几个人看过去,一看就来者不善。这帮岛国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无缘无故对小苏那么极度关注,那就不是简单的事儿。 特别是老熟人,江藤,啧,瞅瞅那红扑扑的脸蛋,红彤彤的眼神,莫名诡异。 果然老祖宗说得对,“出门不露白,露白会失财”,人才和钱财都是财,郭部长表示这份演讲稿绝对不能上演讲台,连旁边临时来凑数的老泰斗都没给看一眼,迅速把演讲稿往自己包里小心翼翼地藏了藏。 秦老,秦山城,五十四,他这把年纪都还没退下去,可见不是一般人。 秦老没有错过郭部长捡到宝的眼神,视线也看向那份演讲稿,内心有些好奇了,就是伸手讨要的时候却被他一个闪避躲开了。 “老爷子,这个现在真不能给你看,得暂时保密。”郭部长毫不犹豫拒绝了,同时还把包紧紧抱在怀里。 “行吧。”秦老蹙了蹙眉头,现在他是真确定这演讲稿不是一般的东西了。 得嘞,回去再说吧。 时间差不多了,所有国家都到齐了,大家分组上车前往目的地。 门外一行人。 “就这么走了?”一人开口道。 “不然呢?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应该不会参加这次交流会。”第二人开口道。 “不参加?!” “不参加,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对啊,我们的目的是苏,她不来,我们该怎么办?嘶!”太激动,说话的人差点没站稳,扶了一把墙壁才勉强站住,她摸了摸额头,感觉脑子好像越来越昏沉了,比起一开始的昏沉,这会还有点热。 不会真的是被传染了吧? 想到病毒可是有潜伏期的,顿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仅她感觉不好了,江藤自个儿也觉得不好了啊,如果他们真被感染了,那事儿可就大了,蛊婆从边境回来之后接触了多少人,他们家族那边溜达一圈,还参加了好几次聚会,人扎堆的地儿,传染几率大大扩散。 “先跟过去,有机会找郭部长谈一谈,把药方拿到手再说。”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苏不在,江藤纵使有后手,最终还是摇摇头,开口道:“这个事情风险太大了,除了徐家,还有另一边的乔四,别忘记了乔四那帮人的蛊都是苏解开的,一群疯子一个个都不好对付,更别提华国领导那边也在护着苏,现在这个人已经不是我们能动的。”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了。” 这个事情不处理好,他们一行人怕是不能轻易离开m国的地盘,而江藤这个人,岛国不能放弃。 —— 翌日,苏暖换了一辆车,她准备一个人返回江宁县。 毕竟出差这么久了,遂苏暖准备回家一趟,打个招呼再过去京市。 “希文,别忘了我说的话,还有药方也要第一时间交给徐老,我过几天就回去。”苏暖趴在车窗上,开口叮嘱一句道。 “放心吧老师,我一定亲手交给徐爷爷,京市见。” 挥挥手,看着那辆车开走,苏暖这边也让司机开车,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由专人送她回去。 第554章 噢,她们把这对父子俩给忘了。 京市距离江宁县一千多公里,现在没通高速,开车一天一夜,苏暖这边有车也算方便。 回到村子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多,村口就一条大道,再进去是黄泥巴小路,加上这会儿修路,车子进不去。 苏暖便让司机停在道边儿,自己拖着行李箱,手上还提着两个军绿色的包,从小路绕回家,这么长时间没回来,站在家门口的时候都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或许是出国一趟心境不一样了。 “爸妈?阳阳?” 进了门,喊了好几声没人应,苏暖把行李放在大堂,又跑去烧火洗澡。 她已经足足半个月没好好洗澡了,之前在那里的时候条件有限,最多就是擦擦身子,头发都没办法洗,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一股苦苦的药味。 周桂华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胳膊挎着个篮子,跟一群老姐妹往家里赶,远远地就看见家里烟囱冒烟了。 她消了唠嗑的心思,“孩子他爸回来了,我先走了啊。” 几个妇女互相使眼神,不说也能意会,“行了,知道你家那口子疼你,回家就能吃上现成的。” 大队上别人家媳妇哪一个下工不是紧赶慢赶着做饭,周桂华倒好,她赶着回家是吃饭的。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说。 周桂华走后,苗翠红才问:“不对啊,我去队委会还工具的时候还看到苏老二在那儿等电话呢,咋一眨眼就到家了?” “哎,说起来,也不知道苏暖能不能治麦穗她爹的病,我听人说,她针灸扎得好,说不定扎几次针灸,麦穗她爹那啥毛病就好了。” “还真说不准,毕竟那可是绝症,市里大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 “呸呸呸,啥病危不病危的,苏暖不是还没看嘛,指不定是那些医院不靠谱呢。” “说得也对。” “咱们苏暖可是连瘟疫都治好了的。”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经过之前那次流感大爆发。不说那些位县城的领导们,就是附近几个大队的村民们,平时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爱上门来瞧瞧。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相比医院开的药片,他们更乐意让小苏大夫给抓两包中药或者药丸子。 而另一边,深受村民们信任的小苏大夫湿答答的发顶包裹着一条毛巾,这会儿刚从房间出来,还没走到几步,苏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暖暖!” 周桂华站在门口,看到不远处的闺女,脸上瞬间绽放笑容,同时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是你爸呢,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她还和苏友福叨叨了一句,闺女忙起来的话不能信,出个差跟丢了一样,家里又没有电话,这不念叨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着实让人惊喜啊。 听见周桂华开口,苏暖笑了,“刚到家,妈你去干什么了?怎么提这么多东西?” “大队里接了一批艾柱的订单,你大伯安排队里的妇人摘艾叶,不用,妈自己来就行。”周桂华避开闺女伸过来的手,仔细打量了她一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咋瞅着你又瘦了。” “哎呀,我真没少吃,就是不长肉。”苏暖可怜兮兮装道。 “那就是吃的还太少,你看你瘦的,每次一忙就瘦好多,对了,京市那边怎么样啊?工作一切还顺利吧?”周桂华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江宁县,她放下篮子后好奇地追问。 “还成,京市的医院……”对陌生的地方都会充满好奇,所有人都不例外。 苏暖把毛巾取下来擦头发,絮絮叨叨说着京市发生的事儿,“不过到底是首都,咱们县城跟它没法比。” 听她说完,周桂华好奇心满足了,眼看时间不早了,下午还得上工,周桂华拿起锅铲准备炒菜,苏暖一时也就忘了说明天要走的事,走过去帮忙,递个盐递给筷子什么的。 “唔,真香,还是妈做的饭菜好吃,高级餐厅都比不上你的手艺。” “就你嘴甜,今天不知道你回来,没啥准备,等晚上,晚上妈给你炖个菌子鸡汤好好补一补。”周桂华边炒菜边夹了一筷子鸡蛋给闺女尝尝咸淡,现在队里有药材基地,村民们有了盼头,鸡蛋,蘑菇什么也不拿去供销社卖了,几乎都是留着自家吃。 不说顿顿有肉,隔三差五吃一顿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苏家本来也不缺肉食,苏暖不客气地点点头,“挑只最肥的。” 十几分钟之后,饭菜做好了,母女俩亲亲热热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了一顿久别重逢的午餐,大半月不见,可不得有好多话要说。 饭后,苏暖还吃上了醪糟小汤圆,汤圆是周桂华现做的,每个汤圆只有葡萄大小,煮在醪糟汤里又软又糯,再加一点桂花蜜,酸唧唧的醪糟汤就变成酸甜口,盛出后撒上一点红枣片和枸杞,那个味道,简直绝了。 苏暖满足地吃了一大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姥姥去年送的糯米,再不吃完再过几个月又有新收割的糯米了,我用了两斤多糯米,试着做了点醪糟,没想到还挺成功的,你要是喜欢,晚上妈再给你做点!” 看着闺女吃的香,周桂华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这几天累坏了吧,头发干了就快去睡会儿午觉。” “好啊!” 陪着周桂华收拾好厨房,苏暖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里,先整理了带回来的资料,整理好了之后才打了个呵欠走了几步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直到窗外传来动静,她爸拎着锄头进院子,肩膀上还坐着她弟。 她才想起来,噢,她把这对父子俩给忘了。 周桂华:“......” 别问,问就是惊喜来得太突然,猝不及防!??? 第555章 心晴的时候,雨也是晴。 “大伯!” “暖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友德看到苏暖的时候也是相当惊喜,发出的声音还不小。 一时大家的视线被他吸引过来。 跟一个月前相比,村民们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变。 之前,全村儿人身上多少都带着些随波逐流地麻木,庸庸碌碌,没有目标。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求大理想,只思小温饱,没有大痛苦,只有小惆怅,精神生活相对单调,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现在,大伙儿说话的声调和语气都要高一些, 而这种高,和乡下人习惯的咋咋呼呼大嗓门儿不一样,是精神上的愉悦,心晴的时候,雨也是晴。 从“靠天吃饭”到“知作而作”,差别充分体现。 “苏暖回来啦!” “路上顺利吧!” “哎哟, 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不在,李知青又带着人去县里参加培训了,我们看病都得去公社卫生所。” “京市是啥样的,有见到大领导他老人家吗?”老一辈儿,很多这辈子都没走出过一亩三分地,去首都,多大的荣耀啊。 “大领导哪里是那么容易见的。”苏暖顿了顿,好像又回到上午,只能把在家重复了多次的话再次复述。 “......所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好好好, 还是咱们暖暖有出息啊。” 苏暖与大家伙寒暄了一会儿,便以刚回来想看看药材基地为由,跟着苏大队长离开了村口。 “千山,这边交给你了,别让那些皮猴子偷懒。”苏友德听到苏暖打算跟着一块过去地里心里也是高兴,放下手中正在摆弄的锄头直接交给了苏千山。 三人往村里走了一段路,见周围没啥人了,苏友德擦了一把汗,低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爸都跟你说了?” “休两天假,正好回来转一转。” 苏暖一手搭拉在弟弟柔软的毛发上,转过头,“嗯,不过我爸也是一知半解的没说清楚。” 苏阳阳两手揣在兜兜里,脑袋转不动,便滴溜溜地转着小眼睛。 苏友德点点头,“家里有你二哥带回来的检查报告,待会路过的时候我拿给你先看看,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能治就治,不能治......这人的命数啊,都是定好的,不是有句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放心吧大伯,我心里有数。”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苏友德也怕侄女这小小年纪没经历过啥事儿,万一受了打击,心理问题可大可小啊。 中途耽误了一会,下午三点多,一行人才到了种植的大棚。 “暖暖,你来看看,这种下去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之前黄大夫和老胡都说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苏友德乐呵呵朝着苏暖开口,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可见是打心底里高兴。 上河大队目前三大支柱产业:种地,种药,制香(艾柱)。 以公社当下的购买力,制香现在能挣到的钱并不多,最重要的作用是为上河大队增加知名度,薄利多销。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队里也不嫌弃就是了。 然后就是种药,这个就不用说了,实实在在肉眼能看见的效益,而且以现在的药材基地规模,未来上河大队在整个江宁县的地位一定能大幅度提升。 所以说啊,就是得多读书,读好书,看看牛棚那几个就知道厉害了,人家就是读书多懂得东西也就多了,苏大队长有时候和他们交谈的时候还有些听不太懂。 “幸好之前听暖暖你的话,要不然光是建一个大棚咱们就得抓瞎。”苏大队长不吝啬夸奖道。 “姐,杜爷爷还教我们稻子怎么结婚,蝉壳壳可以治病。”苏阳阳探出头来补了一句。话多了以后就是哪哪都有他的事。 苏暖检查完种植进度后闲来无事,听到他的生动描述后嘴角微微抽动,几天不见,这孩子学的还挺杂。 她笑眼一眯,“看来以后小学可以再开一门生物课外实践,寓教于乐。”一句话,队里孩子们的童年时光又加了一道快乐。 “对了,大伯,这次回来我还带了一些附子、乌头、马钱子,雷公藤......这些药材都是有毒的,你们种的时候最好单独分出一块区域,然后在周围弄些醒目的标志,免得到时候村里人不小心误摘了。” 几块牌子的事儿,苏友德也不可能拒绝。被她这一句话,他反而触发了灵感。 “你放心,到时候集体会议,我跟大家伙好好说说。” 地里待了个把小时,查看了所有大棚种植情况,然后又上山看了看,确定没有大问题三人这才回村了。 “大伯啊,我走啦!”苏阳阳招起小手上的花。 “诶,下回来大伯家吃饭啊。”见两孩子小脸晒得红扑扑的,苏友德也不再唠叨。 苏暖点点头,一把捞起小孩回家去。 苏阳阳手上还拿着花,自然反手抱住她。 看着姐弟俩离开的背影,苏友德眼角都是褶子。他想到刚才苏暖提起的建议,转头给苏卫华打去了电话。 第556章 (修改)苏家日常。 “咔!”轻微一声声响。 厨房里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即转头看过去,正看见姐弟二人亲亲热热地推门进来。 “阿妈,我回来了。”一落地,苏阳阳就撑开嗓子喊。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关上大门,苏暖撇过头揉揉耳朵,“苏阳阳,你洗澡去,今天晚了一身汗。” “诶!鸡汤刚炖好,你们先去洗洗,咱们今天在院子里吃。”周桂华端着汤锅走过来,她弯下腰,掌心贴着苏阳阳的脖子感觉到了黏意,“玩什么了,出这么大汗?” “阿妈,你看见没啊?”小崽子迫不及待想跟她分享他的战利品,“姐姐说泡水可以治嘴巴痛痛。” 姐弟二人对视了一眼,苏阳阳咧嘴一笑,“阿爸阿妈,喝。” 苏暖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眯眯的,“下午给你和爸把脉,都有些风热的症状,不过不严重,用金银花和胖大海,再放几片大枣,沸水冲泡代茶饮,喝几天就好了。” 周桂华洗干净手接过金银花,脸上带了笑,她走前拍开闺女的手,“啧,也不嫌脏,洗洗在吃。”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眼中也盛满了笑意。 儿女孝顺,比什么都让人暖心。 吃完饭,苏友福叫闺女过去谈话,他不擅长言辞,不过也会问她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凳子上,拉着苏阳阳靠在他大腿边上。 苏友福不自在地咳了咳,“京市那边吃喝还习惯吗?给你麦叔安排手术的事儿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 这是作为老父亲的关心。 “还行吧,那边不太吃辣。我本来就和西京医院有合作,手术由我亲自主刀,只是借用一下手术室而已,没什么影响的。”苏暖笑着一一回答。 “西京医院!” 苏友福哪怕在山村,也知道西京医院,笑着道:“不错,不错,那以后是准备留在那儿上班了吗?” “啊,留在那儿上班,那县医院的工作怎么办?”周桂华就是这时候出来的,手里端着泡好的药茶,眼皮跳了跳。 “妈,我来。”苏暖下意识上前去帮她。 “不用不用。”周桂华摇摇头,放下药茶,“暖暖你是咋想的?京市的条件的确比咱们县里好多了,可这么远,短时间还行,时间久了,我和你爸都不在你身边,我闺女长得这么好看,万一有哪个不想眼的想要欺负你……” 听着周桂华的念叨声旁边的苏友福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脑海中不由地想到了上次苏暖一脚把吴癞子踹晕的事儿,啧啧啧,一般人想要欺负他闺女怕还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才行。 闺女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妈,就我这身手,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苏暖扶着周桂华坐下,给她爸妈分别倒了杯药茶,推到他们面前,“再说了,就算有坏人,不是还有徐老他们在嘛,我就是一个医生,看完病就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那是你说的,看完病就回来。” “放心吧,你闺女我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就算以后有什么,肯定把你们一块儿带上,你亲爱的闺女可离不开你。”苏暖撒娇道。 “哈哈哈,行,那妈到时候给你做厨娘。”周桂华拍拍胸口,这话说的偏心得都没边儿了。 “妈,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夜晚七点多,除去天边那圆盘似月亮,不见任何光亮。 几分钟之后,苏友福已经美滋滋喝上了,苏阳阳个子矮没看到碗,踮起脚尖,又看他姐姐的表情,最后吧唧着嘴巴张开小手,“姐姐。” 裤腿被一只小手轻微扯住。 苏暖看了馋小子一眼,弯下身把他抱起,小小的一团实心的,踌躇之下,她拿起筷子从她爸那里扒拉出一片最小的红枣片塞进他嘴里。 “你也补补。”吃完更能长肉。 苏阳阳也不计较,高高兴兴的用脸蛋蹭了蹭苏暖的脖子。 旁边周桂华笑眯眯地看着姐弟俩“勾心斗角”,虽然是单方面的,还别说,老长时间没见他们俩这样,怪想念,然后提到苏暖明天回京市的事儿,商量着一会儿给苏暖收拾东西,时间这么赶,要带什么东西别忘记了。 喝完药茶,苏友福和周桂华一块收拾东西。 左一袋,右一袋,这一收拾,东西越来越多了,三个半人高的麻袋装得满满当当。 最后要不是苏暖阻止,周桂华估计得让她爸把院子里的母鸡都杀了带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暖自然醒。 一家人稍微收拾了一下, 就出门。 六点半,距离上工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村口的大树下,站满了捧着饭碗围观的上河大队村民,他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的被停在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吸引住了目光,壮着胆子挤过去伸手摸上一把的人更不在少数。 胆子最大的,还是那两个人——侯三和周武。 第557章 (修改)从急诊科到外科看手术怎么做的世面吗 苏暖到的时候,就看到司机小许正被侯三两人拉着,让他吃他们带过来的早餐。 小许不想跟村民们抢吃的,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两人的好意。现在一看到苏暖进来,使了个巧劲,从侯三的手中挣脱,直接窜到了苏暖面前,大声喊道:“苏医生早上好!”顺便帮着把她的行李塞进后备箱。 “苏姐姐!!” “是苏姐姐!!” “喔哦哦哦——” 原本只敢小心翼翼围在车旁看,都不敢凑近的小孩子们一瞬间兴奋起来,像是雀跃的鸟群,特别新奇地伸出小手摸,边摸边惊呼—— “苏姐姐这个车是你的吗?” “它长得好漂亮,和拖拉机一点也不一样!” “但是它的轱辘没有拖拉机大啊。” 苏勇安还回头问苏暖:“小姑姑,它跑得有多快?比拖拉机快吗?” 苏暖在这群孩子里的人缘一向很好,毕竟这年头大人们都忙着干活对于孩子们大多放养,而愿意跟他们玩,偶尔也会给他们零食吃的苏暖自然就被对比的相当可亲了。 苏暖放开苏阳阳的手,让他跟小伙伴一块玩,一边解释:“开拖拉机进县城,大概要两个小时,轿车只需要一个小时不到,而且因为土路,没有开更快。” 孩子们惊叹,“哇——” 红旗公社的十几个生产大队里,上河大队不是距离县里最近的一个生产大队,也有将近三、四十里地,隔个五十几里地都是很常见的。 不过等路修好了,到时候无论牛车还是拖拉机,甚至货车,速度都会快上不少。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发展经济的潜规则。 她在这儿想事情,那帮孩子忽然没了动静儿。 小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苏暖抬眼,就看到那群混小子全都猴子一样趴在车引擎盖上,正往上爬。 反正时间还早,她不介意让这些也许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轿车的小孩子们更快乐一点,索性让小许发动车子,“想坐车的就乖乖排队,许哥,你带他们绕两圈,别跑太远了。” 小许点点头,“行!” “我我我......” 侯三举着手跳出来,上前喊道:“苏姐,我来开,我会开。” “你会?” “对,之前跟卫华哥学了一点,货车和这个也没什么差吧?” 侯三的性格有些缺陷,但脑瓜其实很聪明,加上他现在学好,这种聪明儿劲儿就彻底显露出来,村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也慢慢不再反感他。 尤其他现在还跟着苏卫华一块担任队里的拖拉机手,这会儿,已经在运输队学习了几天,把所有的工具都记牢了,开始上手维修一些简单的车辆故障。 这时,苏大队长穿着个跨栏背心,肩头上披着件单衣,脚步匆匆地走进来,一把抓住侯三的衣领,拽着他到一边儿去,“一个个围在这里像什么话?一群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暖暖别惯着他们,你赶紧上车,别耽误了正事儿。” “没事儿,想玩就上去玩一会吧,长长见识,以后等队里买了自己车就不新鲜了。”苏暖笑吟吟回了一句,随即摆摆手,让侯三赶紧带人去。 侯三顺着苏暖的话茬儿给苏大队长保证了一番,那模样别提多乖巧了。 苏大队长无奈摇了摇头,“你也太惯着他们。” 话虽如此,他还是吃下了这口大饼,嘿嘿嘿,真有了大队自己的车。 古代的那些县官们,怕都没自己这么风光。 眼看着车子再次呜呜启动,苏大队长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喊了一句,“臭小子,上去之前把鞋底蹭干净,别弄脏了。”一群孩子立刻发出了雀跃声,兴奋的挤在门前排着队,而旁边的大人们也不乏跃跃欲试。 不过大家都很有分寸,只是上车坐坐就心满意足的散开了,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 苏暖坐在车内,对着外面的小孩子们笑着挥挥手,接着转头,只见苏阳阳蔫巴巴地坐在苏友福怀里,平日里灵动的小眼睛也微微发红。 放下车窗,苏暖探出手捋捋他的头发,“在家乖乖听话,等姐姐回来给你带礼物。”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苏阳阳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不要礼物,姐姐快点回来。” 或许觉得自己声音低了,怕苏暖听不见,他又重复喊了一声。 “好。” 苏暖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朝着周桂华开口道,“对了妈,我房间的书桌上有两本书和一个笔记本,是留给刘明月的,等她培训回来,你帮我交给她。” “挨,知道了。”周桂华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低声提醒她,“到了京市就给家里来个电话,钱和票,妈给你缝外套里了,该吃的就吃,不要省。” 苏暖接过饭盒,还有心情打趣她,“好,谢谢妈,你别跟苏阳阳一样哭鼻子哦。” 看轿车逐渐远去,周桂华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旁边的苏友福伸手搭在媳妇儿肩上,拍了拍安慰,“行了,你还不知道咱们闺女,机灵着呢。” 车上,苏暖和苏卫华他们约好在市人民医院见面。 一路上颇为顺利。 上午八点半,轿车顺利抵达了w市。 小许以前来过一两次w市,倒也认识这边的路,到了人民医院附近,稍微看了看,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许哥,麻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接几个人。”苏暖一边开口一边推门下车,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医院大门这边几乎都是赶着上班的人。 苏暖没有接触任何人,蹭蹭蹭熟门熟路朝着住院病房就过去了。 “咚咚咚!”抬手敲门。 “二哥,是我。” 隔着一扇门,苏卫华听到门外苏暖的声音,收拾东西的手瞬间停顿了下来,放下手中的衣服他三两步过去。 来到门口,迅速从里边把门打开。 看到眼前真的是苏暖,苏卫华顿时脸上表情一松,“暖暖,你怎么这么快到了,我还以为要中午呢,快进来。” “转院手续的事儿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不过这边医院的那个主治医生说想先见见你,有些资料,检查报告什么的需要跟你提前确认一下。”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也有医院的考虑,患者病情如果真的非常严重,原医院这边救治把握不大需要转院,这种情况都会先跟转入医院或者接手的主治医生沟通,以防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原医院承担不必要的责任。 “行,我待会就去。” 而麦穗和麦母看到苏暖过来,连忙站起身来。 “暖暖......”双眼红肿的麦穗脸上泛起了些微笑意,按下眼中涌动的泪水:“谢谢你能来。” 她有很多话想跟苏暖说,可见到了,却又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想不起来。 苏暖轻笑着摸了摸麦穗的额头,宽慰她道,“没事,我先给伯父看看。” 说着话,麦母已经一脸感激的让开身子,给苏暖留出了位置,苏暖朝着她点点头,然后手指搭上患者的手腕,同时观察对方的脸色和身体。 脸色发黄,甚至全身也都发黄,不过神志还算清醒。 “呕!” 麦父躺在病床上,时不时的干呕两声。 四诊合参,又对应查看了一下之前的病历,苏暖这才重新转过身,既然都是熟人,也不搞弯弯绕绕那一套了,她直接开口说道:“那我就直说了,跟之前的主治医生判断的一样,肿瘤的位置不太好,与右肾和膈肌紧密相连,并伴有下腔静脉环周浸润......” “这么说吧,若是肿瘤较小且未侵犯重要血管,通过传统手术切除是可行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做半离体外切除,不过手术风险不低。” 一时间,原本还满脸喜色的麦穗和麦母的脸色又再次暗淡了下来。 “暖暖,你亲自做,风险也很高吗?”苏卫华问道,又重新拿回病历。 苏暖组织了下语言,还没来得及解释的时候,结果,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第558章 (修改)奇怪的人! “哈哈,我在隔壁听着声音就觉得像你。” 李志明穿着一身白大褂走了进来,待走近,他上下打量了苏暖一圈:“看着咋瘦了,你师兄是不是没照顾好你,回头我得说说他,自个儿的事儿还得你这个当师妹的给他操心,哪像个当师兄的人?快三十了还没你一个十几岁的靠谱。” 听到师叔这么说,苏暖也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您别叨叨了,是我自己忙起来没注意,再说,师兄那不是受伤了嘛。” “啧,那还不是他自己没用,几个混子都打不过。”李志明毫不留情吐槽一句,终于把目光从苏暖的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苏卫华,发现这个青年是昨天他在老方那儿好像有一面之缘,似乎是为了办转院,李志明就愈加好奇了。 毕竟他这位师侄女别看不加班加点,但是她还真不是什么闲着的人,总不会平白无故赶这一趟。 苏卫华忍不住朝着苏暖看了一眼,见她点头,苏卫华才把病历资料递了过去。 病历内容很完整,李志明作为专业人士很容易就能看出这是一位肝癌患者的诊断记录,不过,看着看着眉头也渐渐的皱在了一起,“虽然是良性的,可位置太靠下了,正好被肝脏压在下面,而且肿瘤体积较大,下腔静脉以及肝静脉严重受压,还存在自发破裂出血的致命风险,这些都是难点。” “如果是肿瘤小一点还能考虑局部肝切除,但现在情况这么复杂,那就很难搞啊,难度太大了,不好做。” 肝脏分为五叶八段,如果患者肝脏部位出现了恶性肿瘤、肝囊肿等疾病,可以通过规则性切肝手术进行治疗,从而达到根治的目的。患者没有肝硬化的背景下,肝脏甚至可以切除70%左右。 只不过,在华国一般行肝切除手术的大多为肝癌,肝癌合并肝硬化高达80%以上,切除时应尽可能多保留无癌的肝组织,因此,这几年有医生开始施行“量体裁衣”式的肝切除,既肿瘤局部切除或者肝叶段切除。 大概意思就是切到肿瘤周边2~3cm范围,既达到根治性切除的目的,又减少了术后肝功能衰竭的发生,成为了现在国内大部分医院肝癌治疗的主流模式。 苏暖点点头,接过话茬:“那用半离体肝切除呢?” “半离体肝切除的话......” 李志明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然后猛然看向苏暖,脸上的表情微妙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半离体?那不是国外正在研究的一个项目吗?” 李志明虽然不是肝胆领域的,可作为急诊科主任,李志明很多方面都是多多少少懂一些的。他喜欢医学类的东西,看过不少专业类的书籍,也关注国外的报纸上的消息。 所以,要不要玩儿这么大? 这,这,这可是国外医学家研究的项目,要不是李志明了解苏暖的为人,知道她是不会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的,这孩子太天真了。 可是等李志明真的听完了苏暖的方案之后,从术前准备,然后到手术方案,从血流阻断,到将肝脏翻转出体外的低温处理,感觉,好像,或许也不是不可能完成啊。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低温处理具体是什么个情况? 接下来苏暖就给李志明具体说低温处理的事儿了。 低温处理,也就是低温保存液,顾名思义就是用于半离体\/离体器官与生物样本短期保存的一种液体介质。 两个小时之后,苏暖感觉自己嘴皮子都干了,总算是把师叔的问题回答完了。 “这个方案,师叔觉得怎么样?”苏暖想问问李志明的看法。 “我的看法,试一试不是不行。”李志明试探性回了一句。 讲真,没试过不代表不能施行啊,国外都能研究,他们国内谁说就不行了? 正如他之前的想法,小苏的方案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甚至术后用中医调理都有详细的计划,任何的疗法最初出来都要有人先进行试验,外科手术也只是先有了设想,然后才有了操作。 “咳咳。”李志明清了清嗓子,对上苏暖瞪大眼睛看过来的视线,不好意思笑了笑,开口道:“那,小苏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手术室,仪器这些都有现成的,至于低温保存液,我倒是知道一个简易配方,不用持续性机械灌注,但具体情况还需要实验验证一下才行......这样吧,手术暂时定在一周后。你们呢,有什么想法吗?”后一句,自然是对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说的。 麦父本就是死中求活,再加上自家人的信赖,姑爷的妹妹,怎么能不算自己人,几乎是苏暖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一副任凭做主的模样。 而麦穗她们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信任还是信任,哪怕被作为实验对象是她们的父亲\/丈夫。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安排人员,全国首例半离体,我必须亲自到场观摩。” “好啊,那师叔我先带人走了。”苏暖说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接着开口说了一句:“转院手续......” “没事,这个回头我跟老方说一声就行。”李志明回了一句。 起身把苏暖他们送出医院,待车子走远了李志明脸上才露出笑容,心里也是乐呵得不行。 半离体啊,如果小苏真的能做,那可是国内,不对,全世界第一例半离体肝肿瘤切除手术,具有划时代意义。 回到科室那边坐下,李志明美滋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正准备打个电话,办公室的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办公室里的李志明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了急匆匆走进来的老方,一进屋就四处张望,嘴里嚷嚷着,“老李,我听说小苏医生来了呢?人呢?” “哈哈哈,你倒是来的够快的,对,人刚走呢。”李志明心情好,不计较,乐呵呵回答道。 “我不是顺道儿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让小苏医生进我科室做几台手术?刚才你和她说过了吧?她怎么说的?我这边还等着用人呢。” “嘿嘿,别等了,估计你是等不到人了。” 盯着李志明看了几秒时间,方林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这话怎么说?京市那边到底给了什么好处?让你这个做师叔的都留不住人,咱们给不起吗?” “乌鸦嘴,哪壶不该提你哪壶是吧。”李志明骂道。 现如今的苏暖在人民医院绝对是很特殊的一位,不常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上到院长,下到食堂大厨,没人不知道苏暖,这么厉害的人才,院领导都要小心翼翼的维护着,生怕被人抢走了。 “没被挖走,那不来我这儿,也不回医院,老李,你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啊?之前没听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哎哟,你别喝了,赶紧说事儿。”方林看不过对方慢悠悠的模样,干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啧,还以为啥呢,白开水还喝的美滋滋,能不能有点出息?回头我给你整点茶叶。” 水被喝了的李志明也不生气,想到苏暖的方案,他心里兴奋着呢。 不过便宜送上门哪有不占的道理,“那我要你办公室那二两大红袍,你回头,算了,我顺路过去拿,省得你到时候找借口反悔。” 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份东西往外走。“走吧,快点跟上。你李哥带你去见世面啦!” 方林:从急诊科到外科看手术怎么做的世面吗? 第559章 (修改)到底是谁在造谣诋毁咱们大中医见效慢了? “唉,等等我啊,我什么时候反悔过,还有不是要说苏暖的事儿,怎么又走了?”方林连忙追了上去。 这会儿李志明总算不卖关子了,开口解释起来:“前几天你们外科接收了一个肝癌患者,今天转院,这事儿你知道的吧?” 方林点点头,“知道啊,说是家里亲戚联系了京市的西京医院,这有什么稀奇的,西京那边的技术和设备确实比咱们好,不过,我看过那个患者的片子,就算到了西京,这个肝切除手术也不好做。” 李志明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苏暖接了。准备用半离体肝肿瘤切除。” “嗯,小苏接了,虽然难度大......等等!!!半离体什么?肝肿瘤切除?” 方林也和李志明刚开始听说这事儿的表情一模一样,一脸错愕。 “不是,老李你什么意思?小苏医生竟然直接上那个上半离体了?” “你没理解错,就是那个半离体。” 李志明嘿嘿嘿笑了几声,激动道:“.......方案都构思好了,如果手术成功,这将是全世界的第一例半离体肝肿瘤切除手术,就肝切除领域,咱们国家瞬间就能压过国外。”不过,最后还是多加了句:“虽然小苏有信心,但手术这种事情,能有四五分把握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又不是小手术,这事儿咱们还是得低调点,指不定就有意外之喜呢。” 点到即止,方林懂的,立刻点头。 另一边,苏医生还不知道自个儿被人看作“意外之喜”了,此刻她正忙着把治疗方案写出来呢。 还是那句话,苏医生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必须提前好准备,就算结果不尽人意,那她起码尽力了。 经过一段艰难的道路之后,路稍微好走一些,小许就加快了些速度,没多久后,就看到了界碑,这表明已经在省城的公路地界了。 安静的车里特别安静,只有苏暖手中钢笔摩挲着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儿。 关于手术的事情,她有一些新想法,但是还不成熟,需要修改。 后排位置上几人看到她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字迹满满,时不时还加几笔,便都没敢打扰她。 各自忙自己的,该睡睡,该吃吃。 午饭是周桂华一大早起来做的,烙的蛋饼配酱菜,考虑到路上有病人,周桂华还特意准备了白粥,用棉布里三层外三层包着保温,非常细心了。 直到傍晚近六点钟,车子才重新进入市区,转了四五个路口,缓缓驶入一条林荫路,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梧桐树,苏暖透过窗子看了一眼挂在树荫下的路牌,解放军路。 直白,好记。 x市这边地理位置重要,不说是这个年代特殊,就是后世x市驻扎的部队也都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因此历来就有许多军校设立于此。 而他们要去的招待所正在一所规模挺大的军校右边,招待所的后墙和军校的右墙就隔着一条小巷,巷口的梧桐树下设了路障,两边分别有一位绿军装站岗。 “同志,还有地方住吗?”小许将车缓慢停了下来,摇下车窗朝着外面问道。 “你们是哪里的?”一位绿军装走了过来。 “w市。” 说着,小许递上了部队开的介绍信,对方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又探头看了一下车内的众人,“嗯,你们一共是六个人,后排那个男同志是......?”麦叔从头到尾都是紧闭双眼,在外人看来大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哦,他身体不舒服,这次去京市也是顺道过去看病的。”小许对于这套流程挺熟,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提。 “行,那进去吧,里面应该还有房间。” 又问了几个问题,绿军装把介绍信递回给小许,敬了个礼将车辆放行了。 “呼,这可比咱们县里的派出所都严。” 车子再次启动,苏卫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长见识,“对了,许哥,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我觉得你对这里的路挺熟的。” “来过,我参军之前就是在x市读的军校,不过平时部队的车牌一般不怎么查的,我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会议要在这里召开,所以管的严了点。” 大概是故地重游,小许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话也明显比之前多了起来。 说话间,小许将车子停好,然后率先下车,随即朝着苏暖他们开口道:“苏医生,那我先过去办理几位同志的入住手续,出了巷子往右走五六分钟就是国营饭店,那里的大厨以前在洋人餐厅干过,最会做面食,待会你们可以尝尝。” “另外这里只能用全国粮票。” 这个年头出门时必备的,一个是介绍信,一个是全国粮票。这时候地方粮票具有地域限制,仅限本地区领取和使用,而全国粮票则可在全国范围内通用,不受限制,不过需要有介绍信才可以去粮管所兑换。 接过那叠粮票,苏暖还是很承情的,京市那边能把她的事儿安排的这么妥当,绝对是用了心的。 再说,这一路上又是车又是部队招待所,一般人谁能有这待遇。 正如小许推荐,这家饭店的臊子面面条筋道,肉臊子肥瘦相间,极其黏糊,包裹在面条上,一入口,神奇地没有一丝油腻,实在太好吃了。 除了麦叔身体原因吃不了重口,吃了一碗没有臊子的臊子面,其他人平均至少吃了两大碗。 最后再喝上一碗点缀着几颗葱花的大骨汤溜溜缝。 别说,大夏天来一碗热乎乎的汤发发汗,还是挺爽的。 第560章 说中医不好,那都是学的不够好,绝对不是中医不够好。 (556-559,调整了几章的内容) 说中医不好,那都是学的不够好,绝对不是中医不够好。 “好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苏暖清冷的嗓音响起。 麦穗已经站起身,眼神望着苏暖,开口道:“暖暖,那你先回去休息,我给我妈打点热水很快回来。” “我去。”苏卫华抢先一步拿起暖水瓶,同时往外走。 喔哟哟,喔哟哟。 瞧瞧这就是说话的艺术,麦穗开口那是询问,到了苏卫华这儿就是直接霸道总裁拿主意了。 而苏暖:“……”猝不及防的被撒了一把狗粮。 小情侣一走,苏暖收拾好药箱,又跟麦母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回房间补觉了。 “咚咚咚。” 屋子里,听到敲门声苏暖洗漱完刚准备上床呢,听到动静时候想也没想就开口了。 “进来。” 咔哒一声,麦穗推开门进来,“暖暖,门外有个人一直在咱门口转来转去,说是自己叫什么来着...哦对,叫,沈思,说是你认识的,要不要让人进来?” “沈思?我不认识姓沈......”苏暖的话说到一半,蓦地想起一个人来,于是改口道,“让人进来吧。” 没一会儿,沈思满头是汗,仓皇的跑了进来。 “苏医生,我家长辈突发了点情况,能不能麻烦您过去看看!” 声音很大,连隔着门的苏卫华和小许都听到了声音。 紧着是苏暖的声音响起:“带我过去。” “哎哎,暖暖,等等我啊。” 随即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 等苏卫华和小许顺着声音赶到的时候苏暖已经给患者把完脉在准备做急救了,这边的房间和其他普通房间是区分开来的,这间房只有一些级别较高的特殊领导在这儿居住,所以一般都配备有随行医生。 这不,苏暖刚拿出金针,就被人给拦住了。 苏卫华和小许担心妹妹\/苏医生被欺负,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前挡在苏暖身前。 “你们让开,急性癫痫这种情况,中医不管用!得马上送医院。”随行医生狂奔到患者身旁,然而,他刚要有所动作,却被苏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好家伙,这么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眼神怎么如此犀利的。 “苏医生,需要我帮忙吗?”旁边的沈思也没理会随行医生,而是去问苏暖。 “不用,别让人打扰我就行。” 没时间搭理其他人,苏暖仍旧一脸严肃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边将叠好的纱布塞进患者的上下牙齿之间,一边迅速弹出了金针,因为患者浑身抽搐,四肢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缠绕在一起,她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准穴位,将金针刺下去。 这还不够,廉泉穴,天突穴,以及百会穴。 “好。” 沈思猛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随行医生,“出去吧,这里交给苏医生就行。” “我走?”随行医生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不敢置信的喊道:“等等,你们这是胡来,即便中医有效,但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还没成年,她能有多大本事。” “现在癫痫已经全面发作,一旦控制不了,时间长了会导致患者的大脑出现水肿,水肿知道吗,会死人的。”随行医生吼完,又气势汹汹的看向傅暮雪,厉声质问她,“你是患者的亲人,你不会也要跟着她们一起胡闹吧?!” 傅暮雪与沈思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的退了一步,退到了沈思身后。 虽然她不知道之前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医生,但她愿意相信沈思姐,沈思姐是绝对不会拿小姑的生命开玩笑的。 沈思忍了忍,知道对方是好心,便解释了一句:“苏医生不是普通的中医。” 随行医生一脸无语的看向沈思,啥意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中医普不普通和治病救人有什么关系?!! 许是看懂随行医生眼里的疑问,一直没吭声的小许突然从口袋拿出自己证件,对随行医生说:“你好,我是京市特别行动小组的负责人,许爱党。” “这位苏医生是京市保健局的专家。” 随行医生医生:“……” 好吧,中医普不普通确实和治病救人有关系。 事实上,时间比苏暖预估的要短,不到三分钟,本来还在剧烈抽搐的患者就开始出现平静的迹象,就连四肢也开始缓缓柔软下来。 “呼,舒服。” 突然,床上的傅红英叹了口气,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震耳欲聋。 第561章 但她有一种直觉,小姑的病,只有眼前这位苏医生能治。 “呼,舒服。” 突然,床上的傅红英叹了口气,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震耳欲聋。 不远处的众人在听到这一声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当然,最震骇的莫过于那位随行医生!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成年的小姑娘竟然真是专家啊,看起来也忒厉害了!!! “谢谢你,谢谢你,多亏你的帮忙,你的医术真的和你的脸蛋一样漂亮,等回去之后我就给你送锦旗,我还给你钱。”傅暮雪看到小姑没事儿了激动的语无伦次。 这不就是所谓的颜值即是正义嘛。 “谢谢夸奖。”苏暖好笑的应了一句。 但想到刚刚把的脉像,她继续开口问道,“患者最近除了头疼,失眠,耳聋耳鸣之外,是不是还偶尔会有健忘的情况?” 傅暮雪被问的一愣。 她记得对方不过把了个脉,就看出这么多问题来。 尤其是健忘这事儿,因为只发生过一两次,连沈思姐都不是很清楚。 真不愧是保健总局出来的专家,起点就是不一样,这操作,嘎嘎的。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苏暖微微皱眉,疑惑道。 “对对对,你说的这些症状我小姑都有。”傅暮雪听到苏暖这话捣蒜般的用力点头,并补充道:“我小姑她因为早些年受过伤的缘故,所以基本上每年都会按时体检,最近的一次是年初的时候,当时已经有些头疼症状了,不过体检之后并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加上头疼也是一阵一阵的,不频繁,就没有太在意,直到上个月我小姑完成研...” “完成工作回来后,突然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耳朵还经常嗡嗡响,有几次明明已经看过的资料隔天就忘了。” “我小姑记忆力很好的,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而且我们家也没人有过癫痫的病史啊,怎么好好的就癫痫了呢,一点预兆都没有。”说到这里,傅暮雪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气。 大晚上身边睡得好好的人突然四肢扭曲,浑身抽搐,真的很吓人。 “癫痫确实存在一定的遗传倾向,但并非所有癫痫均由遗传因素引起!”苏暖给患者把过脉,就知道她的癫痫与遗传无关。 “早些年受过伤?脑部吗?” “哎,你怎么会知道……”傅暮雪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以你的医术肯定看的出来。” “那个时候我才四五岁,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只记得是什么脑溢血,小姑她昏迷了十几天才醒过来。” 眼前的女孩最多二十岁出头,那四五岁的话,就是十几年前。 苏暖若有所思,这年头体检其实挺简单的,脑部也是会检查,但是只要不拍片子,谁能知道对方脑子里的情况,更何况头疼失眠这些只是小症状,一般人也不会特意去拍个片子,没有发现情有可原。 而且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恐怕就算拍了片也不一定能拍得出来。 影像检查存在局限性。 比如说,异物过小、异物部位特殊被颅骨和头皮等挡住或是异物与周围组织存在粘连,或者考虑异物已经被长在了患者身体里,那情况就更棘手了。 “苏医生?苏医生?” “你别不吭声啊,我小姑到底是什么情况,治起来是不是很麻烦啊?”傅暮雪看着苏暖一直没吭声她心里都快慌死了。 不仅是她,其他人看到苏暖不说话,心情一下子也沉重了不少。 一直站在旁边旁听的沈思也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抬眸问苏暖,“苏医生,你说吧,不管是什么病,我们都好有个心理准备!” “应该是颅内异物长期未处理导致的脑组织损伤。”苏暖继续说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那个异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建议你们尽快送患者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颅内异物? 那是什么?脑子里有东西的意思吗? 算了不管了,知道病因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好,傅暮雪忙不迭开口答应,“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只是苏医生,能不能麻烦你陪我们一起去医院啊!” “你既然能看出我小姑顽疾的根源所在,刚才也是你做的急救处理,她的情况你肯定比我们更清楚,等到了医院那边如果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更知道怎么处理。” 傅暮雪不懂医学,但她有一种直觉,小姑的病,只有眼前这位苏医生能治。 第562章 与其在这里的医院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回京市。 “抱歉,我这边还有病人要照顾,暂时没办法离开。”苏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样吧,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开一个方子,回头让患者按时吃能缓解头疼、失眠的情况,减少发作次数。” 说完苏暖就习惯性地从口袋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拔下上面夹着的钢笔,刷刷刷开始开方子。 写完了直接把药方递过去了,“按照上边写的方法用水煎煮,这药有点苦,建议饭后三十分钟服用,还有啊,最近避免劳累,避免剧烈运动,好好养养身子。”不然就这位患者的身体状况,上了手术台就算有五成几率都得减一半。 后一句苏暖没说出口。 其他人看到苏暖开方子了,纷纷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第一眼,嗯,字如其人。 第二眼,好多中药名儿啊,什么天麻、黄连、龙胆草、半夏、钩藤、人参、当归、胆南星、甘草、僵蚕、川芎、陈皮...... “行了,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苏暖迈步走了出去。 傅暮雪张了张嘴,没敢吭声,苏暖现在身上的气势是越来越足了,一举一动都给他们不小的压力。 倒是旁边沈思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我们回京市该去哪里找您?” “西京。” 苏暖一走,一直守在旁边的苏卫华他们自然跟着一起转身离开,还有随行医生过了一会儿也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沈思,傅暮雪以及昏迷的傅小姑三个人。 没外人了,傅暮雪小心翼翼收起药方,抬手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沈思姐,这位苏医生到底什么来路?喜怒不形于色,这气场也太强了吧,在她面前我都不敢说话!”心里却对这个神秘的苏医生愈加好奇了。 特别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医生身边居然都配上警卫员了,就算是京市保健局过来的人也不能破例吧,得是多厉害上面才能保护到这个程度! “你不敢说话,我看就你说的话最多了,行了,赶紧去联系傅爷爷,我们得尽快送傅姨回京市。”沈思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傅姨的病沈思知道的不多,这个颅内异物是个什么情况她就更加不清楚了。 不过,既然苏医生刚才这么说,那么十有八九不会有意外。 与其在这里的医院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回京市。 对于一些偶遇的病人,苏暖能提供的只有力所能及的帮助,她太忙了,腾不开空去时时刻刻关心每一个病人,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 凌晨两点,某研究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从厂房匆匆来到了一间唯一亮着灯的办公室。 “咚咚咚!”抬手敲门。 “进来。” 蓝色工装的男人推门进去,一进门就把手上的几个东西给放到了办公桌上,随即开口道:“老章,你要的东西我总算紧赶慢赶的给你做出来了,我跟你说就这一个小物件居然还要用到镍钛合金,那玩意咱们都没有多少库存,要不是你说领导那边来电话说是要这个东西,还以为有谁看我太闲故意来折腾我的呢!” 提到镍钛合金,首先就要讲一下它的用途了,具有形状记忆效应和超弹性的功能材料,尤其适合航空航天、船舰、输油管道等领域,向来是“兵家必争之资源”,所以费钱。 其次,这个东西他们之前没生产过,比较特殊的形状不是常规的正方形或者长方形,而是整体呈网状结构,如同精细编织的金属丝篮。金属丝非常细,相互交织,长度从几毫米到三十毫米不等,每一次修改尺寸,设备仪器都得重新调试,为了尽快完成,他们只得临时停了一个项目调人,所以费时,费人。 费钱,费时,费人,这不是折腾他是什么? “嗐,老宁你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叫故意折腾你呢,别看这东西不怎么起眼,可是能救人命的。”章建军跟对面叨叨叨的男人客套了一句,旋即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辛苦了,坐下再说。” 没过一会,秘书就把茶上好了。 章建军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东西看了看,问了一句:“这东西测试过了没有,有没有达到人家的要求?” 宁城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啧,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 “哈哈哈,那行,回头我把东西给京市那边寄过去。” “寄呗。”犹豫了一会儿,宁城没忍住问道,“不过这东西放进人的心脏里真不会出事儿?到时候可别连累我们。” “不至于吧,那设计图和方案一看就是医学方面的专家搞出来的,人家自己的专业领域怎么会胡来。况且领导都开口了,咱们还能不做啊?” 第563章 主打就是一个字夸,大夸特夸! 翌日,清晨。 再次坐在去往京市的车上,总算是太平了。 昨晚倒腾一夜下来,苏暖心身俱疲,坐上车便直接补眠,醒了继续倒腾手术方案。 从江宁县到京市,时间很长,途经好几个县市,停车很频繁,吃饭休息,终于在两天后天黑前到了目的地。 这时候他们真的有了身处首都的实感。 麦母小心翼翼地扶着麦父一起跟在苏暖身后,感觉脚底都不敢用力,医院灯光明亮,映出高大、恢弘的建筑,地板,还有进来前看到的救护车嘀嘀驶过,还有衣着整齐的护士,“原来暖暖就在这里上班啊,这比咱们市里的医院气派多了。” 对于第一次出省和第一次进大医院的夫妻俩来说,这一路上都是惊呼,又怕惹人嫌,声音发出,每每都会戛然而止。 麦穗和苏卫华同样在东看西看,“是比我们那里的大。” 不仅是医院,一路进来外面的古建筑,楼房,四合院,哪怕在城墙之外的一些地方都比他们市里的要好。而且人家首都群众舍得亮灯,走哪儿都是亮堂堂的。 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时间还早,我先带你们办入院手续,然后在去住的地方。”苏暖带着四人穿过医院大门,放轻声音,“不远,就在医院附近,独立小院,是医院分给我的宿舍。” 听到苏暖这话,麦母赶忙摆手,“别麻烦别麻烦,哪能一来就占了你的房子,再说老麦他住院我得守着他,至于穗儿和卫华,他俩住招待所就挺好的。” “对啊,暖暖,我们住招待所。” 麦父也摇头拒绝。 苏暖眉眼弯弯,温声解释:“我平时有别的工作,并不住这里。” “而且麦叔这次住院时间不会太短,医院食堂只负责住院患者的基本饮食,家属是不包括在内的,这么长时间你们总不能天天顿顿都下馆子吧,不方便还浪费钱。” 确实哪能顿顿下馆子,有钱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夫妻俩对视,麦母担心的问:“真的不妨碍你的事儿?” “放心吧,不妨碍。” “那行,就当婶子租了你的房子,婶子付房租。” 她扒拉开麦穗,赶紧数出钱,递给苏暖。 麦穗拉苏暖到一边,给她塞钱。 苏暖推回去,小声回她,“二嫂,你自己攒着吧,这些都是医院给我的福利,不花钱的。” 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子。 麦穗从来不讨厌,轻轻拍了她一下,惯着她:“谁是你二嫂!”硬塞到她兜里。 “我不用,我有钱,你二哥的钱都在我手里呢,这些钱够不够,不够我待会儿让他再给你拿。” “够了够了,足够了。”几十块钱是人家一个月工资了,就这还能不够啊,四个人能吃她多少东西。 看到小姑子一本正经说够了,麦穗觉得应该是真的够了。 这年月挂号\/缴费的方式只有一种:现场排队。 进了大厅,苏暖带着人直接在挂号窗口找了一个不算长的队伍,跟着排队。 毕竟就算是本院的医生,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待会你们挂......” “苏医生,真的是你?” 待苏暖出现在挂号窗口的时候,里面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不是说苏医生在国外参与治疗什么传染病,这就回来了? 看起来人消瘦了点,不过精气神挺不错的。 苏暖礼貌地笑了笑,打招呼:“赵护士,好些日子不见了。” 赵护士以前见过苏暖不少次,态度十分热情:“诶呦!苏医生,你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可真为咱们华国人长脸,了不起啊!对了,你今儿个这是......” “陪人过来办个入院手续”。 苏暖笑着解释一句,“住院部那边还有没有多余的单人病房?” “我查一下,你挂哪个科室,遇上了,我给帮个忙,免得你们还要排队。” “那真是太谢谢了。” 对方释放出善意,苏暖自然就接过了,“外科,内科都可以。” “都是同事,这么客气,这不臊我呢吗?” 赵护士笑着对苏暖道:“外科吧,今天正好有个病人出院,你稍等一下,我开个单子,待会就让人带你们过去。” 苏暖他们一行人,气质看起来不像是一般农民。 旁边排队的人好奇地打量他们。 有个人盯着苏暖看了好一会儿,认出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你那个上日报的苏医生!” 这么说吧,京市日报虽然也是地方报纸,但人家地处祖国心脏,拥有的资源和受关注程度肯定不是地方日报能比的。 当然和第一次关于冠心病的文章不同,这一次文章主打就是一个字“夸”,大夸特夸! 忠于祖国,不畏恶势力,生命无国界,明知风险仍义无反顾参与救援的大爱精神,什么有能力,有胸襟,什么迎难而上的知识青年..... 第563章 一战成名天下知! 什么年代,都有英雄情结。 原本苏暖只在医学这个小圈子里有些知名度,随着报纸下发,经过人的一传播,有识字家人的家庭,彻彻底底知道了苏暖这个人的存在。 “呦呵,报纸上说的原来就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啊。” “原来是她啊,那我能挂她的号吗?这位同志一看就是个医术好的。” 前排排队的招呼护士要换号。 苏暖人都麻了:“别换别换,我暂时不坐诊,你们赶快去看病吧,别耽误了治疗。” 这会儿坐诊,她疯了吗?跟动物园的大熊猫有什么区别。 队伍外,麦母想出去又怕麦父被挤到,“暖暖没事吧咱们要不要上去?” 麦穗扶着麦父的另一只手,“暖暖是个有主意的,妈别急。” 苏卫华身形高大,视线越过人群就能瞧见里面的场景,他只见苏暖与那群人相谈甚欢,应该不是找事儿的。 “先跟着吧。” 另外一边,“相谈甚欢”的苏暖现在就希望低调地办好手续就走人,然而架不住之前点出苏暖身份的人炫耀的心太过火热,也在跟一旁的人拉呱,“你看过那期报纸吗?” 一战成名天下知,这句话非常适合苏暖此刻的情况。 苏暖嘴角抽了抽,又不得不以对每一个跟她说话的人“点头-笑”回应。 十分钟能到的病房,硬生生走出了半个小时。 关上门,苏暖悄悄呼出一口气,腮帮子都要笑麻了,“好了,就是这个病房,明天我在让护士在旁边加个躺椅,到时候晚上婶子也能睡会。” 麦穗,“暖暖,你没事吧,那些人?” “哎,当个名人,属实不容易啊。” 麦穗乐了,还是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苏卫华看得忍俊不禁。 虽然那些人说的话没头没尾的,但是苏卫华还是根据话里提供的信息,拼凑出一点蛛丝马迹,他这个妹妹估摸着又干什么大事儿了,还是挺危险的那种。 “暖暖,我爸,就是你大伯,爱看报纸你知道的吧!” 当然京市日报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途径买到,能买到的人多数是通过政府单位,以及一些书店里公家报亭里。 而且在每个县或者公社的宣传栏上也会贴一些重要的报道性文件,以示宣传。 来到红旗公社开会的苏大队长:!!!!!! —— 宿舍。 “妈,真的没事儿,你就放心吧,再说我这都回国好几天了,要感染早就感染了,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苏暖开始打哈哈,反正语言的艺术算是让她玩明白了,绕弯子一套一套的,反正最后说了等于没说。 明明知道事情没有苏暖说的那么简单,不过听到闺女没事儿周桂华这心里确实是松了一口气,闺女没事她就放心继续念叨了:“那这事儿就算过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一定要跟家里说一声,我看你这性子就随你爸了,这点不好,咱们家可不兴报喜不报忧的。” 她一番话嘚吧嘚吧下来就不带停顿的。 念叨了两句,周桂华又想起来什么,对着电话筒说:“对了,你麦叔他们怎么样?医院住进去了吗?” “住进去了,明天再可以开始做一些检查。”苏暖再次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他们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那里只认识你了,你平时生活上能帮衬一点就帮衬一点啊。”治病的事情周桂华也不懂,干脆就没问。 “知道了妈。” 周桂华叮嘱完,便把电话筒又转交到苏友福手里,苏友福倒是没多说什么,“路上累了吧,晚上早点休息。” 苏暖挂断电话之后,寻思着是不是等大队那边通电了可以给家里装一台座机电话。 这没电话还真不方便联系。 队委会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每次打电话还得等人接了,然后接电话的人再去家里喊,一来二去的太麻烦了。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只见包裹不见人。 医院的宿舍,苏暖也是第一次过来,一个独立的院子,距离医院只有十五分钟路程,靠近大路边,大路往前走十分钟就是一条商业街。 饭店,百货大楼,菜市场(副食品供应点),衣食住行都很方便。 苏暖找到人时,苏卫华和麦穗已经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锅碗瓢盆什么的回来了,还有鸡蛋蔬菜猪肉等等。 “暖暖,你别说,这房子还真好,买什么东西出门就能买。”苏卫华露出热得通红的脸,“我们先把睡觉的房间收拾出来,尽量今晚就能住。” “床倒是有三张,就是没有多余的被子被套什么的。”麦穗跟着说。 “那我明天去换点布票。” “行。” 苏暖微挑挑眉,这俩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安排好了,就完全没她什么事儿啊。 转身,换了一身衣服。 “二哥二嫂,我得回单位报到,晚上不用等我了。” 招呼一声,苏暖干脆出门了。 这么久没回来,徐老爷子那边还是要跑一趟的,正好过去了,看看陈公那边情况。 ****** 西京医院就这么大,消息传递还是很快的。 第564章 我是欠了你的吗? 医院就这么大,消息传递还是很快的。 前脚苏暖安排人住进了肝胆外科,后脚杨文元就接到了消息。前文说过,从建国到现在,国内的肝脏移植手术几乎还处于起步状态。 西京医院之前倒是做过一台肝脏移植,但是因为受到免疫抑制药物、器官保存液和相关技术等因素的制约,肝脏移植手术的疗效非常差,几乎都算不上成功。 成功的手术不仅仅体现在手术台上的操作技巧,更包括患者术后的恢复以及整体状况,手术是做完了,患者却没能活几天,手术当然不算完全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要搞什么半离体,难度何止是上升了一星半点啊。 之前是心脏,现在又是肝胆。 学中医的人都是这么全科的么?哦,对了,听说苏暖还搞了个中医靶向药,靶向药是什么东西杨文元不是清楚,却也隐约知道好像是针对肺癌的。 人体的“五大器官”,这就占了三个。(心脏、肺、肝脏、肾脏和大脑) “那小丫头真是,特么到底是怎么学的?” 办公室里边,杨主任喝着茶神游天外,而旁边沈院长絮絮叨叨那嘴巴就没停下来。 “老杨啊,我这说了半天你到底听进去了没啊?我知道这个患者不好动,可咱们医院能做这种手术的只有你了,一会儿你见一见患者家属,病例他们那边也都会带过来,有什么你直接说就行,手术的事情,你说了算......” 耳朵里都是沈院长的叽叽喳喳,杨文元表现得颇为习惯,只见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院长,然后伸手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随即淡淡开口道:“老沈啊,喝口水,说那么长时间口渴了吧?” “我说你什么毛病。” 沈院长受不了了,没好气的端起茶灌了一大口,继续道:“你就一点不着急?感情这压力不是你背啊?” “压力,咱们哪台手术没有压力了,等人过来再看看吧,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的,着急也没用呀。”杨文元看着沈院长那架势仍旧淡定,甚至还想“火上浇油”。 “你说完了吧,那轮到我了,苏医生要做半离体肝切除手术,那咱们手术室的设备是不是得重新搞一下?或者还是干脆弄个实验室,肝切除手术风险太高,得多做些练习才行,你说呢?” “哐当!”一声,茶杯重重放回了桌子上。 沈院长表示:我是欠了你的吗? 张口就要实验室,知不知道一个实验室得花不少钱,一台国外进口的器械,便宜的几千,贵的十几万那都不是没可能的。 更何况就算有钱,现在这个时候,想要买国外的器械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啊。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屋里的沈院长和杨文元顿时停下了话题,抬头便看到一个护士领着几个人推门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爷子带着银框眼镜,一身中山装,看起来学究气十足。 “傅老您好。”沈院长热情地从位置上站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礼貌跟他问了声好,然后侧身给他介绍,“这个呢,就是之前跟您说过的,咱们医院神经外科主任,杨文元杨主任。” “杨主任,这位是傅老。” “你好,傅老。” 没有多余的寒暄,简单打过招呼后几人很快重新坐下,杨文元从跟在傅老身后的那个女孩手里接过患者病例查看了起来。 病例记录只有几页而已,内容不算详细,可杨文元看完的第一反应却是皱眉。 第565章 得,没跑了,绝对是她! 没有多余的寒暄,简单打过招呼后几人很快重新坐下,与此同时,杨文元也拿到了患者各方面的检查以及病例资料。 根据头部的x线检查结果,患者的左额处显示有大片伪影,显影很淡,看不清伪影具体是什么。 而且体检中没有发现左额处伤口,考虑是肿瘤。 通过腰椎穿刺(从腰部正中线穿针)结果为阴性,表明检查的各项指标未发现明显异常,排除肿瘤可能。 后续还有根据患者自述,右侧头顶曾经受过枪伤,时间是十八年前,当时伤口处未见子弹,初诊医生是按照脑出血进行救治的。 在治疗以及恢复之后,身体没有出现不适。 直到半年之前,患者开始出现莫名的头疼,失眠,耳鸣,记忆力下降,甚至癫痫的情况,所以在医院检查之后发现脑部异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将那些片子看了又看,杨文元好半晌才将视线从片子那边挪到了傅老和那个女孩的方向。 “医生,我小姑的情况怎么样?”一察觉到杨文元看过来的视线,傅暮雪立即开口询问:“她脑子里不会真的有子弹吧,可是那怎么可能啊,子弹怎么可能会在人的脑子里待这么久?” 不仅是傅慕雪,就是傅老最初听说这件事,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转到了杨文元身上。 “检查报告结果来看,应该不会错。” “事实上,虽然被子弹击中脑部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但也并非必死无疑,若子弹未伤及重要血管或脑干,人还是有可能长时间存活的。” 说到这里,杨文元停顿了一下,同时从胸前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一边在患者拍的片子上画圈,一边继续开口解释,“你们看啊,患者当初受伤的位置在这里,子弹右侧斜着打进去,避开了重要血管和脑干,一路形成了一条约10多厘米长的弹道......最后直接嵌入骨头之中,才没有造成进一步的脑损伤。” 有道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无论看起来多么不符合常理都是真相。 从右到左,一路避开涉及控制人体呼吸心跳的中枢部位,贯通穿过的脑组织也恰好是大脑的非功能区,然后还在里面一“住”就是十几年。 不仅人活得好好的,甚至脑子也没受到影响,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医学奇迹啊。 “杨主任,那如果手术交给你亲自来做,成功率有几成?”傅老想了想,又说:“事实上,在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去过好几家医院做检查,但几乎所有医生都说手术成功的几率最多只有三成。” “四成。”杨文元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四,对傅老说道:“患者情况并不乐观,以我的能力,我大概能有四成把握,再多就不行了。” “你们考虑考虑吧,不过最好尽快做决定,时间拖得越久,手术成功率越低。” 毕竟是多年前射\/入颅骨的子弹,十多年后取出谈何容易?! 仅仅是脑子那个地方的子弹就特别棘手,且考虑时间久远,子弹可能会被脑部组织包裹或者粘连,那情况就更困难了。 更别提子弹毕竟是金属,会腐朽,稍微不慎便随时可能会破碎散落,增加手术复杂性。 更何况患者工作特殊,长期劳心劳累的各种小毛病堆积在一起,身体状况着实不太好,谁也不能保证手术期间会不会出现其他突发状况,可以说这个手术杨文元能给四成的手术成功率已经是高估了的,其实真要是在手术期间出现突发状况,那么他认为手术到时候的成功率恐怕最多只有两成半左右。 来西京医院,就是冲着杨文元“神经外科一把刀”的身份,现在连他都只有四成成功率,傅老的脸色变得愈加凝重起来。 “真的没……”傅老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冒出的一个声音给打断了:“那,我们如果请苏医生的话,是不是能多两分把握?” “苏医生?”傅老愣了愣。 “对啊爷爷,其实这次能知道小姑她脑子里有东西,就是苏医生提醒的......”提到那天的事傅暮雪就忍不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我当初想请她跟我们一起回来,但是苏医生当时有其他病人要照顾,就拒绝了。” 把脉把出脑子里的东西,几根针就能治疗癫痫? 这操作,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杨文元和沈院长对视一眼,得,没跑了,绝对是她! 还真是老话说的好,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原本以为情况糟糕,这也没那么糟糕嘛。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看着孙女一脸无辜的表情,傅老有点头疼,随即又思考片刻,这才转头看向杨文元他们,问:“沈院长,杨主任,请问这位苏医生现在......?” “是这样的傅老,苏医生是我们医院的特需专家,平时是不坐诊的。”沈院长解释了一句,“如果要找她,我得先联系一下,问问她那边的时间才行。” 杨文元也开口建议道,“苏医生擅长中医,更擅长中西医结合治疗,前一阵她还成功做完了一台心脏搭桥手术,是我们国内首例心脏搭桥手术,患者术后也是苏医生帮忙调理的,恢复得非常好。要是她真能来会诊,确实能增加几分成功率。” 杨主任是这方面的一把刀,他能这么说必定是有过想法的。 “好好好,那今天就先这样,麻烦两位尽快联系一下这位苏医生,我明天就安排我女儿过来。”傅老站起身,伸出手。 沈院长和杨文元也站起身,同傅老握了握手。 “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另一边,傅老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立即就找人去打听那位苏医生的信息了。 一小时之后,傅老便拿到了资料。 第566章 倒不是要找事儿,而是兴奋的。 “叮铃铃, 叮铃铃……” 第二天一早,苏暖被电话铃声叫醒,她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地面经过一夜的风吹已然干了大半只留下点点湿润的痕迹,不由得舒展了个大大的懒腰。 雨过天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让人放松的气息。 书房,接电话的是楚希文,听到另一边杨文元的声音,楚希文开口朝着另一边的人开口解释道:“杨老,老师她还没起来,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和我说,回头我和老师说就行了。” “啊,那就先不打扰她了,跟你说也一样,就是我这边有个会诊想请苏医生过来看看。” “好的,我和老师说一声,会尽快给您答复。” “行,你们安排,但是别太长时间,患者的情况有些复杂,如果是会诊,手术方案也是需要时间的。”杨文元提醒道。 “您放心,那就先这样,回头联系。”楚希文眼睛忒厉害,一眼就看到了窗户那边映照出来的身形,他迅速回了一句,随即挂断电话跑了出去。 “老师,你起来了,早饭放在桌上你快出来吃吧。” 看着站在窗外热情挥手的便宜徒弟,苏暖忍不住觉得好笑,不过面对热情的人陆娇总是不好意思拒绝,遂缓缓迈步走了过去。 “宿舍那边的行李我早上已经顺路帮你都拿过来了,除了一些书衣服什么的我没动,其他的药材和药我都整理好放在药房,还有卫华他说要是你今天忙就不用过去,那些检查他自己会带麦叔去做的。”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马上补了一句,“对了,刚刚的电话是杨老打来的,他说有个会诊想让你过去看看。” 今天食堂的做的是白菜肉馅包子,小米粥,熬到黏糊糊,入口即化,还有一个水煮蛋,就早餐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营养均衡,有荤有素。 耳边听着便宜徒弟絮絮叨叨的声音,苏暖花了几分钟搞定吃饭的事儿,然后才开口道:“有说时间吗?” “那倒没有,不过他说最好能尽快。”楚希文迅速回了一句。 心里想了想接下来自己的计划安排,明天下午麦叔的检查报告应该可以出来,还有小八和秦师兄那边也得找时间去看看,苏暖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就明天下午吧,希文你去药房拿一些特效药成品,还有资料,待会先跟我去一趟一号院。” 现在已经十点零五分了,估计那边早就等急了。 “好。”楚希文应了一声,就赶紧去拿药了。 —— 事实上,一号院里的某些人确实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倒不是要找事儿,而是震惊的。 二楼,休息室里,陈公斜靠在躺椅上,旁边围了一圈人,徐子辛在给陈公把脉,营养医生时不时跟刘秘书询问首长这一段时间的饮食和作息情况,而另外两位中年人专长都是西医,则在整理他们随身携带过来的简易医疗器械。 等一系列检查完成后,几位特殊保健组的专家们拿着手里记录详细的病例报告,不禁大眼瞪小眼,脸上全都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要不是他们是自己亲手做的检查,要不是知道徐老爷子不可能骗他们,要不是保健局管理向来严格,他们简直都要怀疑有人伪造病例了。 这......这还真起效了? 毕竟蛊虫治病在现代医学看来,那完全就是毫无科学依据可言,纯属封建迷信要不得。 然而苏暖却用实际疗效打了他们的脸。 第567章 摊子太大,怕是盘不活啊。 这个年代的医生,总体来说,职业操守还是要比后几年更重一些,思绪也向来淳朴。众人虽然吃惊,但更多的却是欣喜。毕竟作为医生,患者的恢复健康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尤其是大领导的保健医生,这工作在外人眼里体面又清闲,有谁又知道保健医生的心理负担。 “真是太好了,陈公肺部感染的情况基本上控制住了!就目前恢复状态来看,彻底康复完全有可能啊。” “是啊,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谁知道传说中人人惧怕的蛊虫居然还能用来治疗癌症,这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只是不知道这种治疗方法针对个人,还是所有类似病症的患者都可以?” “不好说,毕竟这癌症治疗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每一位患者的病情不一,身体状况也不同,自然治疗起来也会不一样!” “就是就是,不过我记得之前苏医生好像后续的特效药是可以推广的!” “对对对,我也记得。” “那个,苏医生应该快到了吧?一会儿人来了,一个个的都别板着一张脸,咱们又不是土匪,别把小同志吓坏了。” “哈哈哈,那小丫头胆子可大的很,去了一趟边境也闹出这么大动静,闹得人尽皆知......”身体好了不少,陈公心情不错,看着正抻着脖子往门外瞧的徐子辛,不由打趣道:“老徐这次算是收了一个好传人啊。”小小年纪却能把国粹在异国他乡发扬光大,甚至让洋老外见证并愿意认同中医的博大精深,更了不起。 “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吧!”徐子辛抹了一把胡子,笑着欣慰无比,“其实真要算起来,我还真没教她多少东西。” 别人带“学生”累死累活,他师妹压根儿不用带,如此优秀。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暖住的地方本来就离一号院不远,走路过来并没有多长时间。 楚希文跟在苏暖的身后,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青砖灰瓦,古朴清幽,从外面看跟外面那些四合院大同小异,原来这里就是大领导的家啊。当然,前提是先要忽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森严戒备。 勤务兵把门口的师徒俩带到了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来了。”刘秘书几乎立刻就猜到了门外是谁,站起身跑两步跑过去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了门外的苏暖和楚希文。 “苏医生,小楚,快快快,进来。”刘秘书让开路,看到他们前脚进门,随即转身拿了办公桌上陈公的各种检查报告交给了她。 发现其他人看过来迫不及待的视线,苏暖倒是不意外,遂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行动表示……直接开始吧。 一张一张看过去,病例,检查单子,拍的片子。 待苏暖看完手上的资料,徐老爷子早就等着了,立即又开口道:“看完了,说说你的想法吧,如今只是暂时压制了肺癌的发展而已,后续还是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是打算从中医中药这方面入手研究特效药,你详细给我们讲一讲。” 苏暖脑子里迅速思考了一下,然后从徐老爷子刚才给的眼神里明白了啥。 看来是冲着她的药来的啊。 眼睛眨了眨苏暖微微一笑,回了徐老爷子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到苏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徐老爷子心里暗暗夸了一句:还是年轻人脑子灵,一点就通。 旁边陈公就这么杵着看那一老一小当着他面儿打眉眼官司,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吭声儿,他也在等着苏暖开口。 “希文,把资料分给大家。”听到苏暖的话,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楚希文连忙将怀里的资料一人一份递出去。 对于特效药苏暖在出国之前就研究得差不多,都已经有药了,接下来只需要研究其他临床方面就行,毕竟中药副作用虽然相对较小,但并非完全无害。 癌症特效药的研发要追溯到1943年,从最开始使用氮芥(芥子气的半成品,一种含氮类似物)用于用于治疗淋巴瘤取得了短暂的疗效之后经过几年时间,于1948年世界各国努力之后医学界又用抗叶酸剂甲氨蝶呤来治疗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从此揭开了现代癌症化疗的序幕。 此后,随着抗癌药物的研究开发,化疗药物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其中就包括目前常用的化疗药物,羟基嘌呤、甲氨蝶呤、环磷酰胺等等,儿童急性淋巴性白血病、霍奇金病在六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能够通过联合化疗治愈了,并还开始了其他实体瘤的化疗。 到了七十年代,如今已有多种不同类型的抗癌药物,不过,取得显着效果的特效药还没有。 国外,没有。 国内,也没有。 当然了,这里仅仅指的是西医。 中医治疗癌症历史悠久,两千多年前的《黄帝内经》就提出了“坚者削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劳者温之”等攻、消、散、补治癌四法。 唐代《千金方》、宋代《圣济总录》等典籍收录了祝药法,“祝”意为用药外敷,“杀”是用药腐蚀恶肉。 还有清代《医林改错》的活血化瘀法。 从历代医籍所记“肿”“瘤”“癌”的最初含义来看,肿是肿大有形之意,瘤是留滞不去之意,癌是坚硬如石之意,都是肿瘤一类疾病。 “中药可以发挥减毒增效的优势,如用于恶性肿瘤术后和晚期辅助治疗的消瘤散、扶正散结丸,降低患者在放化疗期间的不良反应。” “而且我收集了一些古药方,到时候还可以依据这些药方制作的中成药以及静脉点滴中成药配合汤药一起使用,增加扶正祛邪的能力,帮助患者更好地对抗病症。” 想到这儿,苏暖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学学病毒专业的课程了,将来指不定用的上。 待苏暖说完,办公室其他人都已经完全愣住了,徐老爷子也被一本本古籍、一个个古药方砸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感觉,苏暖说的……摊子太大,怕是盘不活啊。 第568章 有多大的本事就端多大的碗 休息室外走廊。 “苏医生,那就这么说好了,关于这一次的肺肿瘤课题合作就放在我们医学院附属肿瘤医院,我们这边正好有个医学研究所,到时候可以负责数据记录以及招收患者的问题。” “对了,再给我留一个名额,我来给你当副手。” 吕清平,特殊保健组里两位西医中的一位,也是肿瘤医院的主任。 吕主任倒是没觉得自己一把年纪给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当副手有什么不好的。 俗话说,有多大的本事就端多大的碗,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 这句话在医疗系统中也是一样适应的。 苏暖凭本事做的课题,那他吕清平给人家小姑娘当副手也是凭本事的。 再说了,谁都不是傻子,苏暖这个课题明摆着就是纯粹送经验的,万一到时候有的是人想要当苏暖这项目副手的活儿,那他还不一定能做副手。 对于吕清平这么开口苏暖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肿瘤医院研究所她确实听说过,但是好像审核非常严格,一般人都没门路更没机会。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吟吟地说道:“好啊,到时候吕主任可别不来,不过关于这个课题研究的方式,我希望研究所可以参考我制定的细则,对特效药进行实验。”开口同时还试探性把手上的笔记本往前递了递。 “我看看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吕清平接的那叫一个爽快。 然而,一看就停不下来了,他本来就想随便看看,没想到……回不去了。 因为他发现,相比国际上流行的药品实验,笔记本上的内容可详细,严谨多了。 其实简单来说医学研究所在总体上可分为临床医学研究(应用研究)和药学研究两大门类,药学相关研究中,还包括了药物的生产、质量控制和应用等方面,更有着非常严格的临床试验程序。 新药从动物实验到人体试验,需要经过几期临床试验,耗时数年。 但这个时期不一样。 80、90后,肯定记得小时候地方电视台那些天天轮播各种广告吧,什么蒙药、藏药、男人的火车头,xxx来加油,甚至有些还打着国家的名号。 这个年头国内新药审批手续可以说极为简单,样本量较小,实验设计也较为随意,导致国内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神药”泛滥。 想到这事儿,吕清平眸光微微一亮,开口道:“苏医生,这份资料里的内容对我们非常有用,我能不能跟其他人分享?” “当然可以。”苏暖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这样,我那儿有几本以前收集的古本旧籍,我一个学西医的也看不懂,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当作回礼了。” “谢谢吕主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中午在陈公这儿蹭了一顿四菜一汤的国宴标准餐,等师徒俩离开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点,车窗外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微风习习,令人倍感舒适。 ...... 另一边,军医院。 躺在病房床铺上,秦明理辗转反侧,根本躺不住。 第569章 最大的可能是降级授职! 中午在陈公这儿蹭了一顿四菜一汤的国宴标准餐,等师徒俩离开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点,车窗外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微风习习,令人倍感舒适。 楚希文载着苏暖,车子刚刚驶离四合院大门,老远就看到了拎着行李等在那里的秦明理。 秦明理也看到了停在门口那一辆显眼的车子,一眼认出来这是楚希文开的那辆,他视线落在后排位置,顺着打开的车窗便看到了位置上的苏暖,立即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苏暖视线落在对方正常走路的腿上,看起来应该是没事了。 “师兄,不是说好了医院见,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县里那边有台临时手术,我已经买好下午的车票,待会就要回去了,到时候你自己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千万不能再出之前的事儿了。”秦明理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想要揉一揉小师妹的脑袋。 苏暖微微一笑,看到他动作也没有躲开,反而开口道:“我送你。” 坐在车子里,还没等秦明理开口,苏暖突然脑子里想起来一个事儿。 “对了师兄,顾老师那边的事儿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啊?”秦明理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苏暖问的是什么,表情微微变化,“有一点问题,说是具体文件还没下来,要等通知,但是我觉得那天来传话的人好像有事儿没说清楚,有些话也都说的得模糊......” “照这么说,师爷有可能要回来了?”听到这儿,楚希文忍不住问道。 秦明理勉强压下心头的亢奋,只说道:“只是恢复党组织生活,没说恢复职务什么的,我也不能确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平反就已经很好了。” 楚希文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差点把车子开出s型! “小心点。” 苏暖轻声呵斥了一句,随即才转头看向秦明理,“师兄,既然这样,那就等两天看看吧。” 如果两天之后没消息,那到时候再说。 其实这事儿也很容易想透彻,多半就是京市这边没有合适的岗位安排顾老师。毕竟顾老师出事之前不仅仅是医学院校长,还是医学院附属医院和医学研究院的两院院长,现在回来,想要恢复原职的几率接近于零,最大的可能是降级授职,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有什么空位。 到时候或许还不如留在边境医院呢。 而且为了这事儿拜托陈公的话还是有些不太好,遂苏暖想等两天看看情况,如果到时候实在真有困难,苏暖还是会朝陈公开这个口的。 “只能这样了。”秦明理点头。 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已经到了火车站,由于票是临时买的,只买到了硬座,苏暖便让楚希文拿着钱找关系准备换张软卧。 对于现在的苏暖来说,一张票花的钱不算什么,毕竟衣食住行几乎都给安排好了,她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然而,没想到如此巧合,换票对象还是位熟人,之前火车站爆炸,心脏贯穿手术的焦志辉。 只见他双手搀扶着一位腿脚有些不适的婶子,跟在楚希文身后,那婶子一见到苏暖面,立刻就拉着焦志辉的胳膊就要跪,“孩子,快快快,这是给你做手术的苏医生,赶紧给人家磕个头,多亏了她医术好,要不然我和你爸现在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看两人这模样,苏暖赶紧打断他们,开口道:“婶子,不用客气,我是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孩子身体才刚好,不能这么大动作。” 焦婶子听见苏暖的这句话,脸上色感激更浓了。 丝毫没有察觉,自家快三十的儿子,被一个十七八的少女叫孩子,有什么不对。 甚至觉得苏医生不愧是文化人,讲话就是好听。 焦志辉:“……” 第570章 不……会很疼吧? 焦婶子听见苏暖的这句话,脸上色感激更浓了。 丝毫没有察觉,自家快三十的儿子,被一个十七八的少女叫孩子,有什么不对。 甚至觉得苏医生不愧是文化人,讲话就是好听。 焦志辉:“……” 这这这就是苏医生? 果然是,非常年轻了。 幸好,焦婶子没接着往下说,站在一旁的焦志辉赶忙换了话题:“苏医生,这个票钱您收回去,我和我妈就是过来打个招呼,就不打扰你们。” 看到钱的苏暖下意识想要拒绝。 “一码归一码,本来临时改票就很麻烦你们了。” “这叫什么麻烦,本来也是有人退下来的票,到时候也是要作废的。”焦婶子用最快的速度把钱塞到苏暖手里,生怕对方再把钱还给自己,她起身时候还撑着腰部抽了一口气。 本来就扶着她的焦志辉也很快发现了,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焦婶子,“妈,又疼了嘛,快把药吃了。” 苏暖注意到,焦婶子吃的药是用白纸包着的一种粉末状东西,闻起来一股苦味。 止痛药?! “婶子,你这是胯骨疼?”偷偷将钱放进对方衣兜,“止痛药不能长期吃,简单来说长期吃你这种止痛药对肝功能有损害,还是得对症治疗才行。”职业习惯,就顺口说了两句。 “啊,这药挺好的,我这是老毛病了,每次疼起来吃药一会儿就好了。” “婶子,你原来是不是只是右胯骨疼,后来左边有时也会疼了?”苏暖问道。 焦婶子瞪大眼睛:说的太准了。 这瞧一眼就能知道病症,简直太神奇了!她感叹道:“苏医生,也太厉害了,还会瞧中医。” “你站直身子,我看看。” 焦婶子听话的站直了身子,不出苏暖所料,已经出现明显的骨盆倾斜,两腿长短不齐的症状。 苏暖手伸出去,摸了摸对方轻摁外侧髋关节下方,摸索一下找准了位置,用力。 “哎哟,疼疼疼。”随之响起是焦婶子的声儿。 听到对方嚷嚷喊疼,苏暖手往下挪寸许,随即不知道摁倒了哪个位置,焦婶子“嗷”又是一声。 这次叫得更大声了,秦明理他们三个大男人都吓了一跳,眼神看看苏暖然后又看看焦婶子。 然后,焦志辉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医生,这胯骨轴子是咋了,我看我妈好像特别痛的样子。”胯骨轴子是民间对髋关节的俗称。 焦婶子:不是好像,是真的很疼! “我这到底啥病啊?”焦婶子有些腿软了。 她以前也不是没疼过,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次一样疼,一想到那些什么癌症,什么要命的绝症,都要吓死了。 旁边焦志辉也有些忐忑,开口问道:“苏,苏医生,我妈这很严重吗?” “不算特别严重,有点髋关节积液。” 焦家娘俩:“?”什么东西? 苏暖收回手,解释道:“髋关节就是你们说的胯骨轴子,髋关节积液指的是在髋关节周围的软组织中积聚了过多的液体,发炎了,导致髋部肿胀和疼痛等不适。” 这种病在老年人身上十分常见,由于中老年人关节软骨磨损和退化会导致滑液分泌异常增多,进而引起积液。积液的形成可能是为了保护受损的关节,帮助润滑关节、减少摩擦,但长期积液也可能会加重关节炎症状,影响关节功能,严重的话甚至走路都会成为问题,会出现一瘸一拐的趋势。 这种情况就比较棘手了,只能通过手术治疗来改善,比如关节镜清理、截骨矫形或人工关节置换等等。 只不过焦婶子现在情况还不算特别严重。通过口服药剂,然后配合针灸、推拿等手段,针对病变的关节,采取刺激局部肌肉、穴位的方式,就可以达到改善髋关节血液循环、消除局部疼痛、促进积液吸收的作用。 解释完,苏暖说:“通过口服药剂,然后配合针灸、推拿,针对病变的关节,采取刺激局部肌肉和穴位的方式,就能帮助你缓解疼痛,促进积液吸收,要继续治疗吗?” 旁边,焦婶子听到“针”这个敏感字的时候浑身一僵。 焦婶子小声问:“不……会很疼吧?” “不会!”苏暖微笑回了两个字 焦婶子:“那就治吧。”毕竟苏医生看起来就很值得信任的样子,实在不行,她就能忍一忍呗。 然而,就在这时。 火车呜呜呜的声音和人群的喧哗声交杂响起。 一列绿色的火车已经进站了。 第571章 竟然比起止痛药的效果还要来得快! 然而,就在这时。 火车呜呜呜的声音和人群的喧哗声交杂响起。 一列绿色的火车已经进站了。 接下来先把秦明理送上了火车,苏暖他们才跟着焦家娘俩回了家。 焦家也是住在城里的四合院,住的地方距离他们工作的车站半个脚程,她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已经结婚生子,现在家里住着一家老小四口人。 “呦,怎么疼成这样了啊?”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的焦大善也很关注媳妇儿这个事儿,顾不上跟苏暖他们寒暄,打完招呼便向马莲花走了两步,问她。 马莲花让他扶着,嘴上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苏医生说了,就是什么积液不严重,扎几针,再吃点药就行。” 听见能治,焦大善松了口气,看了眼拿出药箱开始忙碌的苏暖,有些感激的说道:“苏医生,这次又得麻烦你了,你看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吗?” 苏暖道:“可以的话,麻烦给我弄一碗白酒,度数越高越好。” “好。”虽然不明白苏暖要酒有什么用,但焦大善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说话间,苏暖又把了把马莲花的脉搏。 从对方的脉象来看很乱,有很多病因在内。 但是真正影响患者的主要病因还是气血不畅、湿寒内蕴所致。 “婶子,我先给你做一套推拿。”在动手治疗之前,苏暖把一些注意事项跟马莲花说明,“这个推拿和穴位有关,待会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不过推拿能促进血液循环,通经舒络,对您的病情有好处。” “我知道了。”马莲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一点心理准备。 得到同意后,苏暖搓热手掌,以右手掌根置于对方臀部外侧,大拇指向内靠拢放在环跳穴上,感受到了筋结,开始轻轻摁压。 “嘶——” “好疼!” 筋结被揉开的一瞬,马莲花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再忍一下。”苏暖抬眸瞧了她一眼,对她说道。 之后又对膝关节进行拔伸,最后拇指沿着大腿外侧进行推捋。 旁边,楚希文看得特别认真,苏暖察觉到他的动作后,有意放慢了推拿的动作,稍微难一点的动作她还会进行讲解。 中医是是一门经验与理论并重的医学,穴位基本功是硬本领。 推拿按摩虽然只是传统中医技能,基本上差不多的中医人都懂得一两手推拿手法,但在应对肌肉骨骼疼痛和慢性劳损等伤病方面却非常有效果,同时,还能调和气血,增强身体的免疫能力,减少心血管疾病的发生。 所以,看到便宜徒弟感兴趣,苏暖倒是不介意教一教了,而且将来后续治疗还能省她不少事儿呢。 一整套推拿下来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每个穴位按压次数较多,还需要循环反复,如此下来花的时间也就多了。 在连续给马莲花按揉了两次之后,马莲花惊讶道:“好像……没那么痛了。” 不仅如此,她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被按过的地方一阵酥酥麻麻的,一时间让她感觉全身骨头都轻了几分。 苏暖:“当然,舒筋活络之后,气血运行会变得更顺畅,而通则不痛。” 一旁的焦志辉有些似懂非懂的问:“苏医生,你的意思是说,我娘这种情况,只要再按几次病就能好了?” 苏暖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推拿只能治标,效果不足,想要真正治好后续还是需要针灸来打通穴位,疏通经脉排毒才行。” “好的,苏医生你放心扎针吧,婶子信你。”马莲花重新在床上躺好。 就在这个时候,焦大善拿着东西回来了。 “希文,准备火针。”苏暖低声说了一句,接过白酒的楚希文立马会意,他从药箱里找出火柴将酒点燃,然后拿出特制的钢针在火上灼烧。 看到青年手里细细的针尖已经烧得通红,马莲花趴着看不见,焦大善和焦志辉纷纷害怕起来,焦志辉咽咽唾沫,小声问:“这是在消毒,还是……” “哦,你们别担心啊。” 先将手上烤的差不多的钢针递给老师,楚希文这才开口介绍道:“这是一种火针灸疗法,就是用火将针尖针体烧红后,灼刺人体特定穴位,能温经通络、祛风散寒。” 火针疗法古称“焠刺”、“大针”或“燔针”,是旧九针中的其中一种。 中医上说,火往上走,寒往下沉,中焦不通,就会出现“上焦火,下焦寒,中焦瘀”的情况。 说白了,意思就是如果寒气停留在关节,就会产生疼痛;停留在脏腑,就易产生肿瘤,停留在经络,就会使经络堵塞,气血自然也就流行不畅。 “而焦婶子是受湿感寒、气滞血瘀所生的积液,火针正好能祛寒排毒。” 随着楚希文的解释,此时给穴位涂了一层薄薄的万花油后,苏暖快速将针刺入环跳穴,一刺即出,立刻用消毒棉球止血,如此又点刺了居髎穴、阳陵泉穴等穴位。 火针落下,马莲花能感觉到火针刺入的地方有点发烫。 “好热啊,不过......还挺舒服的。” 马莲花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真的已经好久都没感觉到身体如此轻松了,她喜道:“苏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以前我吃止痛药都得半个多小时才能缓解,你这揉一揉,再扎扎针,竟然比起止痛药的效果还要来得快!!”虽然她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治疗手段,但效果摆在那里,并不妨碍她感受到苏暖的医术高超。 那父子俩也很激动,看着正在收针的苏暖,“谢谢,我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谢谢,你太厉害了!” 对于一家人感谢,苏暖笑道:“不用客气,这个病恢复起来慢,后续还需要针灸几次,以及口服用药。” “期间要注意避免剧烈运动,少劳累多休息,有条件的话,可以多吃些含钙、维生素c和蛋白质的食物,像瘦猪肉、鱼虾、奶蛋及豆制品、新鲜的绿色果蔬等,其他辛辣、刺激及生冷的食物尽量不要食用。” “好好好,我们都听你的。” 苏暖现在说话,跟圣旨一样,焦家一家人就差拿出小本子记了。 见他们这么配合,反正来都来了,苏暖干脆又花了点时间给焦志辉检查了几分钟,确定他的伤口恢复不错,这才开口提出离开。 第572章 抢他活儿,闲的是吧! “苏医生,慢走啊,这些你们拿着路上吃,耽误你这么长时间辛苦了。” 马莲花一边开口一边伸手拿了两个苹果塞进苏暖手里,还一副不容许拒绝的模样。 片刻后,几人走出家属院。 低头看看手里那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苏暖也是忍不住好笑,随即递了一个给楚希文,“走吧,去军医院。” 住院区。 熟门熟路爬楼抵达骨科病房,苏暖敲门听到里边小八的声儿这才推开门进去。 “苏医生,楚医生,咋的这时候过来了?我都没事了,过几天估计就能回院里了。”小八一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两人就主动开口打招呼,苏医生来看他挺高兴的。 别看苏医生挺高冷不好接近,实际上特别有人情味,这次他受伤住院,苏医生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给他和一同受伤的李秘书坚持做急救,让他们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之后还让楚医生又送药膏,又熬汤药的,他的伤已经比原来好多了,起码不用整天躺在病房里了,偶尔还能出去遛遛弯儿。 “这么早就出院,你这腿方便吗?”看见小八坐在床边,苏暖正好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结果确实恢复的还不错,但还需要注意休息。 “能有啥不方便的啊,我这还有一条腿好的呢,昨天我找护士借拐棍练习了一下,上下楼梯,溜达都没问题。”小八说着话拍拍自个儿完好的那条腿,对自己非常自信。 “行吧,你觉得没问题就行,等回院里我给你调理也更方便。”苏暖笑着道。 半小时之后,商量一下出院的事儿,离开病房苏暖又去了楚院长办公室。 之前爆炸出事的时候李秘书坐在后座,伤势比起小八要轻很多,前几天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休养了,没有联系方式,苏暖只能跟楚院长打听情况。 毕竟李秘书受伤多多少少是受自己牵连,她总不能不管不问吧。 待听苏暖说完,楚院长直接拍拍胸口,这事交给他,不就是找人送个药,多大点事。接着又开口道:“明天上面有个组织会议,你到时候一起去?” 作为军医院的院长,楚院长虽然不是事事亲力亲为,但很多会议都会参与。 “我就不去了吧,开会这种事儿,我不感兴趣,也没时间。”苏暖立即拒绝了,这种和领导开会的事情她还是不参与了,她不擅长搞政治那一套,不过,如果是医学会议那就另当别论了。 楚院长瞅着小苏避之不及的模样,被逗笑了,便没有过多留人。 得嘞,开会没时间。 加班有时间! 不得不说,楚院长还真的猜对了,苏暖确实打算加班来着。 ****** 下午两点三十分,从军医院离开,三点半,抵达卫生部研究院。 换上白大褂,“咔哒”一声,推开实验室门走进去。 “老师,快来看看我选的兔子,是不是特别可爱啊?我特意挑了一只大个儿的,这样子一会儿动手解剖起来会更容易一点。” 跟着进来的楚希文一边嚷嚷一边挤了过来。 小白兔乖乖窝在笼子里,此刻迎面对上一双红色眼睛的苏医生,感觉别样亲切。 哦哟哟,真可爱。 让她不由得想到了上辈子听医学界流传的一首改编童谣。 小白兔,白又白...... 额,跑远了,回归正题。 “希文,待会按照我说的来做,不同配比的保存液及放置时间都要分别做好记录,时间有限,我们抓紧点。” “放心吧,老师。” 研究院里有的同事看到这一幕,纷纷好奇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是苏医生带徒弟做器官保存液实验啊。 有的同事觉得有意思,还特意留下来凑热闹。 就挺新鲜,头一回听说器官保存液这种东西,难不成器官离开身体,还能“活”不成? 然而,不听不知道,一听还真就听进去了,纷纷眼睛一亮。 正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作为本来原本就有些西药学基础的他们更容易听懂苏暖所说的实验话题以及专业内容,甚至他们比楚希文还认真,听着听着就开始抢活干了。 “小楚啊,你这样写不对,器官组织取出放入培养皿,每次样本都要拍照,并登记,大小、颜色、软硬程度、组织类型等等,信息写完整才行。” “不同器官保存时长肯定是不同的,你看我来做。” “这个要加氧......” “这个得更低温......”其中一个研究员更是直接给楚希文挤开了半米远。 楚希文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握着钢笔:这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抢他活儿,闲的是吧! 人群中间,稳稳占据c位的苏暖看着四周人纷纷埋头苦干,也是忍不住笑了。 第573章 关于京市顶流早餐的传说 人群中间,稳稳占据c位的苏暖看着四周人纷纷埋头苦干,也是忍不住笑了。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器官保存是人体器官移植关键技术之一,选择一种理想的保存液对移植器官及移植后的活力极为重要,国内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资料技术,所以必须要靠国外进口这玩意儿。 现就供保存液的种类只有一种,collins也被称为柯林斯试剂,这种保存液保存移植物温度为摄氏1-4度,有效时间为48小时,且价格不菲。 但是,collins类型保存液早期主要用于肾脏移植,对其他脏器的冷保存时间远远没有肾那样长,目前医疗实践中,多数器官需在数小时至数十小时内完成移植,其中肝不能超过10小时,心脏和肺保存时间最短在6小时内,极不理想,也说明保存液对脏器有特异性。 同时成分配比这方面就不多做解释了。 整整一个晚上,仅一个配比就让苏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一大堆培养皿搞出来,废的比能用的还要多。 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 实验室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九点。 从实验室出来,来帮忙还是打下手的一个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们在实验室待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啊,最佩服的就是苏暖了。 人家年纪不大,工作起来还真是要命了。 “嫌累,那你怎么不会去睡觉?” “切,看你这话说的,睡觉急什么,好不容易人家苏同志这边开了新项目,我不得过来偷偷师?” “苏同志啊,我知道你可能比较忙,但是你有时间话还是偶尔过来研究院转转,咱们好多项目早就想请你帮忙看看了。” “我觉得年轻人多考虑才是好的,比如咱们研究院科研这方面还是非常不错的,你可以考虑考虑干脆留下来发展。” “谢谢,我会考虑的。”苏暖笑吟吟附和着。 好像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她的事业线真是那叫一个遍地开花啊,总觉得走到哪都有人想邀请她留下,就很迷。 很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楚希文拿着饭盒走远了,苏暖才去洗漱,准备吃完饭再继续忙。 实验室走廊尽头有一间水房,平时大家洗漱什么的都是过去那边,至于洗澡那就得去外面的澡堂子了。 这年头的澡堂子当然没有后世装修那么豪华,但是和后世一样热闹,洗澡、理发、刮胡子、搓澡一条龙。 “苏暖!” 突然,身后传来侯主任的声音。 听见声儿,苏暖转头便看到后边走廊上,侯主任拉着楚希文等在那里,看到苏暖从水房出来,走上前几步,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道:“正好路上碰到小楚,苏同志你怎么还没回去?咱们一起出去吃早饭啊。” 苏暖回京市的事儿侯主任早就知道了。 他还以为苏暖昨天检查完抗生素项目就会先回去,结果后来听说苏暖他们去实验室了,后边的事儿他也没问,他也一直忙到现在。 今儿个一大早看到苏暖还在院里,他可算是明白了。 感情苏暖也忙到现在呢! “侯主任,你叫我小苏就行。”昨天听了太多苏暖感觉自己都要改名叫做“苏同志”了,“关于实验室里面的仪器设备我恐怕还得在借用一段时间,回头麻烦侯主任帮忙和其他同事打声招呼。” “行,小苏,这事儿我来安排,哈哈哈,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早餐店,里面的豆汁儿馃子一绝,我领你过去尝尝,保准是地道的风味,让你吃了还想吃。”侯主任笑呵呵邀请。 “行啊,这段时间多亏侯主任您照顾我了,本来应该我请您吃饭的,这不没时间,咱将就将就,先吃个早餐,下次我再请您。”苏暖笑吟吟打趣两句。 三人抬脚迈步,一块朝着研究院门口往外走。 根据侯主任的叙述,早餐店就在不远的地方,走七八分钟的事儿。 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 找了个瞧着干净些的位置坐下,一个厨师模样的中年男人笑着过来招呼:“哎哟,侯院,你这是还没吃饭呢,这都快十点了,我看看还有什么啊,要不我给你们炒两个菜。” “不用麻烦,照着老三样上点就行。”侯主任笑着说,“另外再来三个芝麻酱烧饼,两碗馄饨。” 苏暖和楚希文点头,客随主便。 “豆汁儿?”进门的时候苏暖就看到门口桌上放着的大木桶,一脸好奇:“跟我们那边的豆浆是不是差不多?” 楚希文忍着笑帮她打了一碗,顺便又要了两个焦圈:“这我不好说,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上辈子苏暖倒是听过关于京市“顶流”早餐的传说,但一直没有尝试过。 她没多想,眼瞧着楚希文把豆汁和焦圈推到她面前,刚端起碗喝了一口...... 第574章 不要动他! 在京市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话:“没喝过豆汁儿,不算到过京市。” 相传早在辽宋时期,豆汁儿就已在京市地区盛行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更是成功跻身宫廷饮料之列。一次朝会时,有人上殿奏本提及此物,乾隆帝还就此专门下了个谕帖:“近日新兴豆汁一物,已派伊立布检查,是否清洁可饮,如无不洁之物,着蕴布募豆汁匠二三名,派在御膳房当差。” 从此以后每年旧历九月至次年立夏后五天,清宫御、寿两膳房都会精心制作豆汁,帝后们酒肉之余,常以豆汁解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宫里贵人都如此珍爱豆汁儿,旗人们自然不甘落后,于是就产生了“豆汁儿豆汁儿,旗人的命根儿”的俗语。 苏暖端起碗,喝了一口,微烫的豆汁儿入口并没有她想象那么难喝,豆汁儿的馊臭味被熬散了许多,酸味在口中弥漫,回味还带着甘甜。 苏暖喝完一口说道:“不错,消暑解渴,祛毒除燥。” 这时候早餐店的大厨插口道:“哈哈哈,小姑娘学的中医啊,懂得真不少!这啊是熟豆汁儿,比起生豆汁儿,那股子酸臭味会更淡一点,酸香回甘,更容易入口。” “这豆汁儿还分生和熟?” 侯主任一脸满足喝着豆汁儿,听到苏暖这话,开口道:“分,不过你不要尝试,生豆汁儿味道太呛,你是接受不了的。” “对,咱们当地人也都是喝熟豆汁儿的多!”楚希文顺手递了一个焦圈过来,“老师,你再试试这个。” 焦圈,类似油条,但做成圆圈,口感爽脆。 苏暖一口豆汁儿,三两口的小点,最后还要了一碗馄饨吃得小肚子圆溜。 分分钟就把这点食物消灭殆尽。 咳咳,也不对,苏医生吃东西动作还是很优雅的,也没发出声音,可是那速度真不是盖的。而楚希文也早就被老师练出来了,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待看到师徒俩起身,侯主任忍不住开口了:“你们这就吃完了?” 苏暖一脸淡定地抬手拿起手绢擦了擦唇,“嗯,谢谢侯主任招待,您慢吃啊,我就先过去实验室了。” “等等,差点忘了还有个事情,上次那个交流会,这次你没去,老郭那边好像是出了什么状况,说让你回来之后给他回一通电话,无论什么时间都可以。”侯主任突然提起来这事儿。 听到郭部长让她回电话,苏暖愣了一下,似乎也没那么意外。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苏暖话音落下,一行人便朝着来时的地方过去,一边走还一边乐呵呵说着话。 上午十点的天空湛蓝如洗,几许流云懒散地游荡于蓝天之上,微风不燥,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金黄,有一种特别的岁月静好之感,心情也随之放松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啊啊啊,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打破了巷子的宁静,职业习惯,苏暖和楚希文第一时间朝着闹哄哄的地方跑过去。 侯主任见他们跑出去的背影跑了十几米远了,才记起自己要迈出脚。 “天啊,怎么这么严重!” “谁家的小孩也不看着点儿,到处横冲直撞,那么一大碗热油砸到人身上,这下非得毁容了不行。” “说是砸到两个人,那小伙子是为了救朋友才被烫伤的,太可怜了。” “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去,瞧着头都破了,流了好多血……” 与此同时。 听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儿,三人已经冲到了现场。 人群呈现一个真空包围的状态,中心位置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的捂着脑袋痛苦呻吟,另一个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大概是由于刚才意外发生的太突然对方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防备,滚烫的热油只见撒的他浑身都是,脸上已经烫起了无数个硕大的水泡。 这模样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这里靠近卫生部,出现这种情况立即有人想到过去喊人帮忙,再不济卫生部也有电话,可以联系医院,或者是救人心切了,其中两个大爷上前想要挪动扶起来那个被烫伤的年轻人。 “不要动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呵斥打断了两位大爷的动作。 众人听见这声音。纷纷转头看过去,入目的便是一个漂亮小姑娘。 苏暖蹲下身来看了年轻人一眼之后,便知道这种情况是没办法直接触碰对方的。 第575章 这种情况之下,脱衣服那无异于在生剥皮肤! “不要动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呵斥打断了两位大爷的动作。 众人听见这声音。纷纷转头看过去,入目的便是一个漂亮小姑娘。 苏暖蹲下身来看了年轻人一眼之后,便知道这种情况是没办法直接触碰对方的。 伤者身上被烫伤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这种情况之下,脱衣服那无异于在生剥皮肤,只要你随便一碰他都会感到无比的疼痛。 到时候疼都能把人活活疼死。 “呼吸困难吗?有没有口渴的症状,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苏暖开口询问,旁边帮忙的人一看苏暖这专业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是医生,便特意让出来空间进行救治。 “困,困难,气上不来,快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疼死了。” 年轻人躺在地上疼的浑身发抖,他叫了几声以后伸手想要去扯自己的上衣,然而此刻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他都做不到,刚刚动作就浑身打颤,甚至吸气时非常费力。 “你别动,我们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放轻松,深呼吸,不要激动。” 现场急救处理第一原则,优先挽救生命,即在紧急情况下必须首先处理直接威胁患者生命的状况(如心脏骤停、大出血、窒息等),随后再处理其他损伤。 年纪稍大的那位虽然看着出血挺多,但伤口不大,问题不算严重。 “先处理这个!” 苏暖当机立断,她抬头朝着对面的楚希文开口道:“你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木桶,打些冷水给我拿过来,越多越好,动作要快!” “好,我这就去......” 然而不等楚希文往人群外跑,旁边有几个大婶跑过来,大声喊着:“啊呀,我们院里有井水,大兄弟跟我们来,快呀。” “冷水我有我有,我这刚打的水,水桶也是干净的,大家闪开。” 别看,平时邻里之间吵吵闹闹的,真到了大是大非或者灾难点儿,愿意伸出援手的热心之人还是很多的。 咚咚两声,两个装满水的木桶放在楚希文面前,楚希文举起来就干脆利落的对着伤者全身浇了下去。 “啊......疼,疼死我了......” 年轻人顿时疼得大叫了起来,整个人连着在地上滚了两下。 “快,快抓住他的手脚别让他乱动,万一伤口沾到地上的泥土很容易感染细菌的。”楚希文不禁朝着眼前的几位大婶喊道。 帮忙的大婶们按照楚希文说的开始做,又害怕会碰到年轻人的伤口,一套动作做下来也是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这边苏暖看到伤者身上热度开始降下来以后便重新让大家散开。 只是出来吃个饭,她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药箱什么的都没带在身边,身上的衣服更是连个口袋都没有,眼下伤者情况紧急,只能先用针灸稳住情况再说了。 旁边人看到小姑娘拿出来银针的时候纷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小医生居然还是中医,否则一般医生哪有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啊? 接下来他们看到小医生不断地捻起银针,微一甩手腕,就扎入了伤者的身体,胸口,腹部,其中是头上最多。 短短一分钟时间,她就扎了十八针。 一开始对方情况并没有好转,可是过了大概半分钟之后年轻人似乎稍微舒服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年轻人纵使脸色仍旧惨白,但是身体已经逐渐不在颤抖了,甚至他还好几个哈欠。 年轻人愣了愣,看着眼前那张好看的脸,他感觉自己看着看着眼神逐渐恍惚了起来,下意识用牙齿咬住自己的舌头,利用疼痛逼自己打起精神来。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苏暖随即对他说道:“没事,你若困了就睡,等醒来就到医院了。” “哦,谢,谢谢医生……”医生两个字勉强说完,年轻人就沉沉的睡着了。 周围人看到这场景忍不住安静下来,这代表年轻人情况应该没那么紧急了吧? 这小医生还真是中医啊,看起来也忒年轻了。 “你在看着点,别让人碰到针。” 在给伤者把了把脉后,苏暖对着楚希文说了一句,然后便转身朝着下一位受伤的跑去。 好在和她之前判断的一样,这位只是摔倒导致头部少量表皮擦伤渗血,血止住了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卫生部和西京医院距离不算太远,西京医院急诊科接到电话,大概十分钟左右安排的医生便赶到了现场。 是医生,第一时间脑子里都只想着赶紧去救人,抢救。 一行人一路猛冲。 路口,给医院打完电话的侯主任,很快看见了冲自己跑来的身影,完全没想到医生来的这么快,当即挥手打招呼:“这边,这边——” 第576章 啊这……又倒下一个?!! “快,救助受伤的患者,速度要快!” “是,我们知道了。” 一群急诊科的医护人员们齐刷刷的应了一声,然后便纷纷行动了起来。 看到有医生来了,外面围观的大爷大妈都急忙喊道:“医生,医生快来救命,有人被热油迎面泼了一身。” 急诊科医生心里一紧,心想这完蛋了,听情况这烫伤面积就不会小,搞不好会导致心脏和肺部出现病变,特别是在胸部烫伤的情况下。 然而,当他和医护人员狂奔过来,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触目惊心的画面,没想到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就,好像没什么事儿,人群中央,一个人躺在那里,身上都被扎了不少银针,但是看起来精神状况还是不错的。 不对,事实上应该说是睡得很香?!! 要知道,从他们推着救护床赶到现场时,距离意外发生的瞬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这个时候伤者应该早就出现呼吸困难,浑身剧痛大喊大叫才对。 “怎么回事儿,这是你扎的针?”急诊医生回过神来,猜到伤者身上的银针应该是用来做急救处理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楚希文的身上。 所有人当中他认为最有可能急救处理的就是这位年轻的男同志,他应该没有猜错。 可惜他又一次猜错了,不等楚希文开口,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纷纷把刚才的情况轻声解释了一遍。 明明十多人的现场,声音却低得像是在搞某个接头任务。 从刚才事情的突然发生,然后到苏暖他们的出现,泼水,扎针,事无巨细都给说得清清楚楚,听得医护人员下意识用一种诧异的视线盯着苏暖方向看过去。 “咦,苏医生,你怎么在这儿?”李医生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旁边一两米的地方还有一个躺着不动。 哦,李医生就是上次苏暖过去西京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时候杨主任安排的三助,两人接触不少,能算得上熟人了。 “我要是说这是碰巧了,李医生你信不信?”苏暖无奈笑了笑开口回答道。 她是真没想到来吃个饭还能碰上这种情况,同时也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件事,及时挽救了一条生命。 “嗯,我信!刚才我已经听说了情况,不愧是你啊苏医生!”李医生不禁微微一笑,然后对着一旁的医护人员便道:“你们赶紧把伤者送回医院,小心点,一定不要碰到他们身上的银针,苏医生的针可是能救命的。” “哦哦,好的。” 看到医护人员来接手,苏暖随即让开位置。 本因失血过多要昏死过去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皮,抬眼看看周边的人,说出第一句话就是咕哝着找人:“我大侄儿呢,他没事吧?别让我抓到那几个小兔崽子——” “在呢在呢,他没事,你别担心。”李医生蹲下身和男人说话安慰病人,一边忍不住再瞧瞧苏暖是用了什么方法止血的。 他不是没见过中医治病,可是中医重在预防和调理,对于外科,他还真没见过有谁的针灸术能这么快止血的,比起西医外科的止血手术都要节省不少时间。 在急诊科每年都会接收许多出了意外事故,或者手术中大出血的病人,第一时间及时止血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苏医生这种止血方法可以推广,那就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了。 或许是他的心思太明显,苏医生突然主动开口:“等有时间,我们可以交流一下。”说话间,她伸手给烫伤的那位年轻人调整了几根银针。 年轻人:呼呼呼,睡得更沉了。 “有时间有时间,真是太谢谢你了苏医生。”李医生激动道。 “对了,肝胆科那边我听杨主任说了,那位患者身体调理很不错,是不是近期就会安排手术?” “没那么快,手术需要的东西还没准备好,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苏暖和李医生坐在车里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着,旁边另外几个医务人员一直盯着躺在中间的两位伤者,实际上竖起耳朵偷听。 这个苏医生他们也知道啊,就是上次来他们医院做心脏手术和最近刚上过报纸的那个年轻人,院里领导可看重了,时不时把人拎出来夸几句呢,听得他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几分钟后救护车终于到达,两位伤者被送到了急诊科,苏暖把他们身上的银针取下来,接下来就是急诊科医生的事儿了。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本来只是从旁边路过,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 眼神一动,“这是徐家的针法......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针灸奇术啊!” “傅老!” 这时,一路找来的沈院长看到傅老突然停住脚步,立即打了声招呼,“傅同志的病房已经安排好了,我来给您带路。” “没想到你们医院还有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啊,什么年轻人?”沈院长来得不巧,苏暖取下银针之后没待两分钟就带着楚希文离开了。 “没事,走吧。” 角落里,楚希文从护士那儿借了水壶,给苏暖那双带血的手冲洗下,免得一路走过去吓死路人。 而两位伤者的家属这时候也赶到了医院,看到被烫伤的儿子,又看着满头是血的弟弟,女人脑子里嗡嗡的,什么反应都做不了。 突然“啪嗒”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众人朝着声源看过去。 只见女人已经躺地上昏过去了。 啊这……又倒下一个?!! 不过这个就不需要苏暖动手了,这里是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医生,更何况,这种家属太紧张而昏倒的情况也不是头一次了。 每年都会有一些家属因为各种问题,由陪护角色变为住院角色。 立即有医生眼疾手快,上前帮忙急救。 话分两头,另一边手术室。 李医生看着伤者身上的伤口有些控制不住冒冷汗了。 第577章 咳咳,别说,他还真认识一人。 之前说了,皮肤经过热油烫过全都是红彤彤的,稍一用力就会扯下一块皮肤。 整个右胸裸露在外,只剩一点皮肉挂在那里,患处表面还有黄色的类似脂肪样物质附着,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让李医生觉得麻烦的是皮肤全层完全坏死,皮肤附属器如毛囊、汗腺失去自我再生能力,这种情况下想要通过药物自愈根本不可能,必须通过植皮术或皮瓣移植手术修复创面。 但是一般情况下,常规的植皮手术几乎难以修复这样复杂的创伤,这意味着患者将面临严重感染的风险。 植皮手术不是随便把几块皮肤缝合在一起就算是手术成功,这种手术缝合也包括筋脉血管,移植的皮肤能否成活主要取决于移植的皮肤与受皮组织是否建立了有效的血液循环,最后才是考虑皮肤缝合。 纵使手术完成了,还需要后续观察恢复情况,如果出现感染坏死的情况,不仅影响植皮效果,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各种意外。 而退一步,没有感染,那么后续复健李医生也是不敢保证的,伴随着瘢痕增生、皮肤萎缩、神经损伤,这些后遗症随便拎出一个就可能会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和功能,能不能恢复到原来一样,可不可以干重活...... 之后还要加上大量进口抗生素、止血药、抑酸药等等,这些都是麻烦啊。 各种念头不断在李医生脑海里闪过,他额头开始出汗,旁边护士赶紧帮忙擦去汗水,她们也看出来了,患者这种情况,确实有些难为李医生了。 在医院上班不容易,得考虑各种情况,都说医者父母心,只要能治好患者那他们肯定是会竭尽全力的,但是没把握,万一把人动坏了,后期闹腾起来,医闹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有人都在等李医生的指示。 李医生想了一下吩咐道:“这个患者必须要多科会诊。这样,清创包扎结束后先把患者转入烧伤外科的无菌病房去。内科则负责药物评估,用药剂量也需要你们指导。另外王护士,你去准备一下病危通知单,马上交给家属。” 王护士挥了挥手上的小单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医务人员都忙去了,还有一大堆事儿呢,而患者也随即被推出了手术室。 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特别是上半身几乎被整个包了起来,只有脸上露出来五官,且还没清醒过来,双眼闭着,看起来毫无生气。 这时候患者母亲已经醒来了,看到儿子被推出来,马上哭着坐起来:“医生,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我给你们跪下了。” 王护士一把扶住了对方,同时开口道:“患者家属你别急,既然患者送到我们医院,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的。不过先说明白,患者的情况还是比较危急的,这脸上身上的烫伤你刚刚也看到了,后续可能需要进行多次植皮手术,到时候......” 患者母亲虽然情绪激动,但态度很端正,她抹了一把眼泪,“谢谢谢谢,我听你们的,你们放心,只要能救我儿子的命,哪怕砸锅卖铁我也治,我现在就回去筹钱,不会让医院为难的!” 而此刻,烧伤外科,李医生给烧伤科牛主任说了情况。 话还没说完呢,对方便露出了一脸为难的模样。 “小李啊,这件事其实你不问我都应该知道结果,咱们烧伤外科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不用我说吧?” “患者接收过来,然后呢,治疗方案怎么搞?需要手术谁来主刀,你来还是我来?植皮手术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手术,自儿个知道自儿个,凭我那技术远达不到做主刀的程度啊。” 早就说了,这个年头医疗技术本来就有限,就算是西京医院扩大之后仪器设备有一定的更新,但是人才这方面仍旧欠缺,现在的烧伤外科主任就是临时升上来的。 听到牛主任的意思,李医生也能理解。 都不容易啊。 况且这个患者的情况,还真挺棘手。 牛主任看了看小李,叹息一声,考虑一下实际情况,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这么着,先看看情况,如果后期好转,就手术看看,或者能不能请专业技术比较好的医生来咱们这边一趟?对了,小李你有熟悉的医生吗?有的话你帮忙安排一下。” 看到牛主任又把问题抛了回来,李医生噎了噎。 咳咳,别说,他还真认识一人。 “那个,我去问问,不一定能行啊,提前给你说一声,我那熟人,技术好没错,但是人家有另外的工作,我说话不一定管用。” “没事没事,小李你先问,有情况通知我啊。” “行了行了,我不保证啊。” —— 另一边,病房里的麦家人和苏卫华看到身上血迹斑斑的苏暖从外面走进来,纷纷吓了一跳。 第578章 然后,就看到熟人了。 “没事没事,小李你先问,有情况咱们再商量。” “行了行了,我不保证啊。” 随即李医生领着牛主任去找苏暖,之前在车上聊天他知道苏医生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 —— 李医生一开始想的也确实没错,苏暖离开急诊科就直接准备去杨文元的办公室,走到半道儿的时候就碰到杨文元了,他手上还拿着一叠文件。 看到苏暖,杨主任立马招招手,迅速迈步走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哎哟,不是说下午才到的?” “顺道就过来了,搭的还是医院顺风车呢。” “怎么是遇到什么紧急事故了?”杨主任一听苏暖这话就想到了急诊科外出的事儿。 “热油烫伤,两人,一人轻微脑震荡出了点血问题不大,送手术室这个没有两三个月怕是出不去。” “大面积烫伤修复,看来烧伤外科那边要头疼了。” 说了几句刚才的事故,两人很快重心放在了傅红英手术这个事情上。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这个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是搞科研的,搞科研的人你也知道,就靠脑子,所以这次手术必须要慎之又慎。”杨文元絮絮叨叨解释了几句,随即才继续开口道:“目前来说,这个患者心血管以及肠胃方面都有功能障碍,如今加上长期失眠,食欲减退,还出现了营养不良,摄入不够,吸收也不行,导致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颅内异物,听到这个,苏暖心里暗暗思考着,这不就是在招待所遇到的那个患者吗? 随即她试探性开口问了一句道:“这位患者年轻时候是不是受过比较严重的伤,比如右颅顶中枪?” 随着苏暖话音落下,杨文元诧异看向她。 发现对方的视线,苏暖微微挑眉,心里有数。 看来,她猜对了。 关于傅红英受伤的事儿,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毕竟那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本来傅红英的身份是保密的,许多事有关她的都保密,想调查她的人一般不是在进特殊部门的路上就是已经在特殊部门里喝茶,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具体。 “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我们医院因为意外,脑部进入异物的案例也曾经遇到过几次,但像这样脑中有颗子弹,而且‘藏’了这么多年的病患几乎没有。小苏,你是怎么知道的?”杨文元好奇,遂开口问了。 “推测的,头疼,失眠,非遗传急性癫痫,脑部受过伤,多年没有复发。”苏暖简单说了两句,根据患者情况,她大胆猜测,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只能说有过脑部受过伤,现在出现急性癫痫,多少有些关系。 “好好好,小苏,就你这诊脉水平真是没谁的了,不过这个患者你就以平常心对待就行,到时候家属沟通这种事情由我来,这次我亲自协助你的工作,你对于这个主刀有没有什么想法,有想法可以提。” 杨文元是真给足了苏暖在医院工作自由,工作安排也向来会询问她的意见。 上次心脏手术,还有这一次,杨文元都积极推荐了苏暖一块,反正按照苏暖现在的起点,将来成就肯定不会太低。 多接触一些病例,积累经验也是好的。 “手术的事儿晚点再说,有难度,要不还是先去病房看看患者身体情况?”苏暖开口问道。 “那现在就去吧,患者已经等在病房了。” 随着话音落下,杨文元和苏暖已经走了出去。 后面,楚希文见状想也不想跟上了他们的脚步,又往外走。 就觉得老师和杨主任交流的时候,他压根儿插不进去,没他说话的机会啊。 抵达病房。 房门两边有执勤人员,扛着木仓的那种。 其中一人伸手拦住他们一行人,随即是例行检查。 苏暖和楚希文属于外来人员,又是初次过来,需要登记相关资料。 “小苏啊,别介意,第一次来都需登记。”杨文元开口打圆场,就担心年轻人心里不舒服。 苏暖自我调侃了一句,“杨主任,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哪里上班。” “啊对,那个天花板啊。” 杨文元哭笑不得找了这么个形容词。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被打开,里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苏同志,太好了,真的是你啊!” 被研究院同事一天天那么喊,搞得苏暖都有条件反射了,一听到“苏同志”三个字就反射性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熟人了。 苏暖看着对方友善的灿烂笑容,也露出一抹浅笑,“你好,我来给患者看诊。” “行了,苏同志绝对没有问题的,不需要登记。”傅暮雪摆摆手,随即直接领着苏暖他们走进病房。 病房里众人纷纷看向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众人期待的苏医生可算是来了。 听说是西京医院的特需专家,等闲约不到人,具体怎么回事儿大家伙也不知道哇。 看到人第一眼,很年轻很漂亮,唇红齿白,柔柔弱弱也没什么攻击性,心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这么年轻的主刀医生,行不行啊? 他们真不是以貌取人,就是多少心里有些没底。 然而纵使如此,苏暖仍旧察觉出来了,视线淡淡扫过,就像对待普通患者家属一样,微微点头,反正她行不行,不是靠嘴皮子说,而是凭本事做。 傅老视线也看着进来的那个刚刚才见过的年轻女同志。 原来是她,有意思! 别人不知道,但不久前调查过苏暖的老爷子可是了解到不少事儿,十几岁年纪坐诊保健局的专家,一手针法堪比国医,制药术一流,西医手术也不弱。 还有更离谱的,听说苏暖住在“四合院”,一个保健员,哪有直接上来就住在那里的,如果这事儿搁在以前有人跟他说,他一定对那人说“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然而,现在看到本人......老爷子反而不那么惊讶了。 老爷子有一种直觉,或者也可以说是这么多年看人的直觉。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有本事的。 “苏医生是吗?你好。”傅老主动打招呼,开口同时视线扫过在座其他人,暗暗示意他们都收敛一些。 “您好,我先给患者做个检查?”苏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事情。 “行,麻烦苏医生了。”傅老起身让开位置。 苏暖倒是不怯场,上前迈步来到病床前,行动表示……直接开始吧。 第579章 看来手术时间还需要缓缓。 这个病人的病情非常复杂,无论是从西医来看,还是中医来看,都是一样的棘手,西医就给她诊断出来一大堆毛病,刚才杨主任也说了很多。 一般来说,颅内异物是否需要手术,取决于病变性质、位置、大小、症状及患者身体条件,并非所有情况都必须手术,部分可通过观察、药物或放疗等方式控制,但恶性病变或引起严重症状的占位通常必须尽快清除。 临床处理原则强调早期干预的重要性。如果出现头痛加剧、癫痫或意识变化需要及时就医,若患者不能及时有效的治疗,很有可能出现脑脓肿,或者脑出血等并发症,甚至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 至于检查,总共三个方面,第一个是神经方面,其次就是精神方面,还有就是常规的辅助检查,其中辅助检查包括头颅x线平片扫描、腰椎穿刺(脑脊液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以及心电图。 这些检查病例资料上都有,苏暖现在主要是查看一下患者的身体情况,她中西医都会,检查时候不拘用那方面手法,需要什么就用什么。 周围的人看着那位苏医生一会儿望闻问切,一会儿西医检查,切换流畅没有一丝停顿。 看到这儿,他们就好奇了,难不成苏医生中西医都会不成? 看那检查的手法就不像是随便检查,动作专业,工具到位,比之前来的医生都要好。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这里杨文元最清楚了,苏暖的西医并不比中医逊色。 开玩笑,能做心脏搭桥那么复杂的手术,随后还能整理一份更加完善且技术先进的论文出来,如今一个小小的检查还能难住小苏了! “还不错,头疼情况怎么样了?”苏暖看着病床上的傅红英,开口问道。 “好很多了,喝了苏医生你给我开的药之后就好多了。”虽然还有一些疼,但是傅红英觉得比之前好太多了。 苏暖又问了她疼痛的感觉,傅红英表示:“像是头要裂开一样,疼得实在受不了。” “头痛的时候会感到心悸,心跳异常吗?” “会!” “这样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了多久?发作时间大约间隔多久?” “头痛是从年初开始的,每次都会痛四五天,隔上半个月就会痛上一次,心脏不舒服是上个月......” 检查结束,苏暖朝着杨主任示意,随即一行人走出了病房。 走出一段距离,几人站在走廊上。 就在傅老打算开口的时候,苏暖率先一步说话了。 “对于脑外伤后遗症,中医中可将其归属于‘头风’、‘脑络瘀阻’等范畴。这类病症多因外伤导致气血瘀滞,脑络不畅所致,若兼见心悸失眠、食欲不振则属心脾两虚。” “夫众病积聚,皆起于虚。” “且患者同时出现胸痛,可放射至心前区与左上肢,常伴有胸闷气短,舌质紫暗,脉弦细涩......” 女孩清脆的嗓音响起,细细讲解患者如今的情况,目前来说,就这些吧。 周围其他人听到苏暖的叙述,脸色顿时就黯然下来了。 杨文元有些担忧地说:“看来手术时间还需要缓缓。” 苏暖点点头,“不能操之过急,患者这些症状很可能会在手术过程中引发严重的并发症,特别是出现心悸或心脏早搏频繁的情况下,进行全麻手术风险就会更大了。” “我准备准备,给患者开几服药试试看,尽量先把表症给解了。” 毕竟身体是支撑一切可能性的前提和根本,一步一步来吧。 杨文元跟苏暖工作时间多了,对中医的理论也稍微有一些了解的,他点了点头,说:“这样的话,小苏你开方吧。” 他说完看向傅老,傅老点头:“苏医生,麻烦你了。” 苏暖说了声分内之事,然后准备让楚希文去一趟妇产科,顺带还问杨文元:“杨主任,你和妇产科的医生熟悉吗?我有点事儿想找人帮忙。” 杨文元有些疑惑:“有是有,不过你找妇产科做什么?” 傅老也好奇看着苏暖。 苏暖回道,“我需要一副新鲜的胎盘!” 在场的除了楚希文,其他人一听到苏暖这话,纷纷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等等,是他们理解的那个胎盘么? 介于胎儿与母体之间,维持胎儿生长发育的那个器官!!! 这种东西还能用来治病,怎么治,吃吗?......想到这里大家伙完全不敢再往下想。 “嗯?”苏暖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然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轻笑两声,“胎盘在中医里被称为紫河车,是传统补益药物之一。” 第580章 至于她自己,苏暖还有自知之明的。 苏暖把具体的配伍和剂量告诉了楚希文,楚希文钢笔刷刷刷没停。 “就照着这个方子,前两天早晚各用药一次,情况好转之后改为一天一次,心悸消失以后就不用继续用药了。另外为了配合药剂疗效,接下来每天的上午九点以及中午十二点,我都会按时来给患者针灸,如果有情况你们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熬药方法,饮食控制这些,傅老都能听明白,只是为什么针灸还需要特定时间,他接过方子,直接问道:“为什么是这两个时间,有什么讲究吗?” 苏暖抬头对上傅老扑灵扑灵看过来那亮晶晶的眼神儿,思考怎么说,这扎针的事情,光说也说不清楚啊。 其实针灸除了辩证循经外,按时取穴也是针法的一种,源于《黄帝内经》气血流注、天人感应、候气逢时思想,分为了纳子法和纳甲法。 纳子法指的是根据病人病情的虚实状态,在其脏腑对应的经脉气血流注时间,并运用“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的原则进行施针。而纳甲法则要复杂一些,需要结合患者来诊的年、月、日、时的干支,再结合五输穴(指十二经脉肘、膝关节以下的井、荥、输、经、合五个特定穴位)的五行相生规律顺次开穴。 就是说人身之气血周流出入皆有定时,血气应时而至为盛,血气过时而去为衰,逢时而开,过时为阖,泄则乘其盛,即经所谓刺实者刺其来。 而傅红英病症的主因在于心脾两虚,脾经气血流注的时间在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至十一点,心经则在午时十一点至十三点,这个两个时间段在针刺常规穴位的基础上,再针刺脾经以及心经上的穴位,便能增强治疗效果。 其次针灸治疗,穴位,手法,都有讲究,每个人针灸扎针手法不一样,具体很难描述清楚。 就在苏暖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傅老看出来年轻人多少有些为难了,遂善解人意开口道,“是我好奇心过重了,不好说也没关系,等扎针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看么,保证不会打扰你。” 听到傅老这话,苏暖立即爽快回了四个字,“当然可以。” 定好下次治疗时间之后杨主任领着苏暖他们去抓药,西京医院中医科已经批下来了,但是由于时间太短,药房的药材还没有配全,于是一行人又在附近几家药材铺子跑了一圈。 等好不容易凑齐方子上的药,都是三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病房里傅暮雪这会儿陪着,其他人早就散了,工作的工作,接孩子的接孩子,这会儿孩子应该都放学了。 “好的,谢谢暖暖,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如果你有什么我们家能做的我们肯定办到。”傅暮雪笑着感谢道。 脚下走着,傅暮雪视线偷偷手落在身旁苏暖的那张脸上,内心暗暗感慨,怎么看都好看!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处不处得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知道。 而苏暖也挺喜欢傅暮雪这种爽快的性子,感觉和乐兮兮有点像,但是又比乐兮兮要更加心直口快一些,没心眼,简简单单。 “嗯,你回去吧,我这没什么,病房别离人太久。” 苏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身后楚希文不动声色跟在了后面,傅暮雪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楚希文,虽然好奇,但是也没多问。 她瞅着苏暖纤细的背影缓缓走远,直到听到“咔哒”一声,病房门关上。 “爷爷,您觉得苏医生怎么样?小姑情况能有转机吗?”终于,还是傅暮雪忍不住先开口了,她食指比在胸前下意识绕着圈,这是傅暮雪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傅老看了眼喝了药睡着的女儿,考虑两三秒,轻声开口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先看看吧。” 作为长辈就喜欢有本事儿的年轻人。 比如苏暖这种。 其他人或许看医生总会先入为主选择那种看起来比较可靠的医生,但是傅老爷子搞了一辈子研究,他很清楚,无论任何人,任何职业,年龄这种东西都不是衡量一个人专业能力的标准。 厉害的年轻人不止苏暖一个,只要专业能力过硬,就足够让人佩服。 听出来爷爷话里话外对苏暖的欣赏,傅暮雪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哪怕一点希望,她也愿意相信是一次机会。 …… 而另一边,苏暖正从西京医院赶回实验室。 她坐在车上,怀里抱着许多资料,这些都是她回去之后要用的东西。 傅红英这身体最好是能在十天左右调理过来然后尽快手术,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就越危险,所以手术最好是尽快安排。 还有一方面,就是治疗方案。 治疗方案,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可以从中西医两个方面来制定,到时候主刀自然是杨主任,杨主任原本就是神经外科大拿,由他主刀,成功率会更大。 至于她自己,苏暖还有自知之明的。 苏暖完成过不少难度高的手术,但那些都是五脏六腑之内,奇恒之腑[1],真的触及到她的盲区了。不比中医,神经外科手术涉及大脑、脊髓等精细结构,需要高度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技能,十天之内想要从无到精通根本不可能。 所以主刀肯定是没办法了,不过,一助的位置,苏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胜任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