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团子初长成》 怎么变成小团子了? 世人相传,丞相府的老爷与夫人年轻的时候恩爱至极,丞相曾在皇帝面前发誓,娶了夫人之后,此生再不纳妾。 当时人们都觉得丞相只是说说而已,不得当真,毕竟自古以来,哪有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然则丞相娶亲这么多年来,丞相府的确从未传出过要纳妾的消息,而丞相夫人更是连续为丞相添了两位优秀的小公子,羡煞了大众旁人。 然而传言的主人公——丞相大人颜如卿此时却在府内一间房门前来回踱步,紧张不已。 “爹,您不要着急,娘一定会没事的。”大公子颜怀瑾看着父亲焦急地模样,不禁出声安慰道。 “是啊爹,您就放心吧,不管出生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我们都会很宠爱他的。”二公子颜熠月也望着丞相说道。末了还在心里添了一句,爹您老人家来回踱步的时候能不叹气吗?口水好像喷到了我脸上的样子? 本来还是很焦急的颜如卿听到自己二儿子的这句话,却立刻吹胡子瞪眼,冷哼一声。 开玩笑,自己这么多年可都是盼望着能拥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结果每一次生出来都是你们这样的臭屁小子,现在还敢说不管出生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都会很宠爱,哼!要是还是个臭小子,本相才不会宠爱他!本相一定会让他习武又习文,一天累死他,哼! 颜如卿不禁沉浸在自己的小九九中。良久,突然叫道, “怀瑾,熠月。” 颜怀瑾和颜熠月本来看见父亲在沉思,也便安静地待在一旁等待着,结果突然被叫到,两人均是一惊。 “父亲,怎么了?” “你们记着,如果到时候出生的是个小公子,你们以后有空就代为父好好教导教导他,不得有一丝松懈,知道了吗?你看你娘现在为了这个臭小子受了多大苦,以后你们可得替你娘讨回来。对了,可不要告诉你们的娘亲为父说过这样的话。” 颜怀瑾:……父亲你确定不是在公报私仇?不就是自己想教训弟弟嘛?自己想要个女儿,结果未能如意…… 颜熠月:哈哈哈哈,自己终于可以让小弟弟感受一下我当年,哦不,应该是一直以来受到的痛苦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两人面上却是没有显现出来。 “是,父亲,可是如果到时候是个女孩呢?” “要是个女孩,那就是你们的亲妹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是为父的心肝宝贝,你们要是敢虐待她,为父知道了一定会收拾你们的!”颜如卿听见儿子的这句话,面色立刻缓和过来。 哼,那可是本相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本相自然得好好宠着!夫人经受这么大的痛苦为本相带来的小宝贝,怎么能让这两个臭小子欺负了呢?心疼都还来不及呢! 下人听见丞相的这一番话,不禁嘴角抽搐,丞相大人,您这么区别对待,真的好吗? 颜如卿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心里也在期盼着是个小女儿,可同时却也隐隐担忧起来。 此时,房内。 颜初九只觉得疲惫至极,自己明明是在相亲,因为忍受不了那奇葩的相亲对象,才借口逃了出来,结果出门没多久就碰上车祸被撞伤,当时只感觉仿佛是置于深水之中,上下浮荡,迷糊之中仿佛还看见一个小孩子在向自己招手。 可怎么…… 所以自己现在这是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了?唔?怎么这么吵,还有隐隐的血腥味呢?难道自己……大限将至? 颜初九想睁眼看看周围的情况,却觉得眼皮厚重至极。只是感觉好像是有一丝亮光,下一刻,便听见有人喊着,“生了生了!” 颜初九还未反过神来,便感觉自己被人胡乱的擦了一阵,下一刻,便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等等,刚才这触感,自己好像的确是被人摸屁股了吧? 所以!自己这是遇到变态医生了?说好的医德,说好的医生面前无性别之分呢?竟然偷袭,臭流氓,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摸人屁股,我老脸呢?我扎人的针呢? 想及此,颜初九张口便想骂那人竟如此厚颜无耻,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你不要脸,干嘛摸我屁股?虽然姐姐的屁股如此q弹,你再羡慕也不能上手啊!” 颜初九一番豪言壮语,殊不知,在别人的耳中,这一番话却转变成了阵阵哭声。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是个小小姐!”刚才拍屁股那人听见怀里孩子的哭声,便掀了裹着她的小被子看了看,高兴地喊道。 小小姐? 等等,老爷,夫人,小小姐?称呼怎么很奇怪的样子? 颜初九这才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劲,刚想张口询问,嘴里却只是发出阵阵的呜呜声。努力睁眼,颜初九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与医院大不相同。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中射入点点碎碎的阳光,不远处,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女子的首饰静静躺在木台上,精致美好。 察觉到自己现在还被人抱在怀中,颜初九的内心一阵某某马经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不会吧? 她怎么变成一个小团子了? 呜呜呜,早知道就早点找对象了,难道是老天爷看她貌美如花却未成家,才华横溢却又可爱无敌,才让她变成一个小团子,重新来过一生吗?可为什么要回到古代呢,呜呜呜! 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吗?出车祸了还能穿越,虽然平时也没少看沙雕穿越文,可是也没想到,这种事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啊,想她21世纪大好青年,如今却曲身于一个小团子的身体呢,她不要面子的吗? 颜初九越想越觉得委屈。 自己好不容易辛苦过活了一辈子的三分之一,掌握了爷爷研究的独门针灸术,马上就要被邀作为首席针灸师,马上就要变有钱,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小别墅,马上就要变成万千少男的梦,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结果却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 终于,颜初九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与不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赔我的大别墅! 赔我的纯情小少男! 赔我的小钱钱! …… 怎么有点……丑的样子? 听见屋内孩子的哭声,又听见产婆那句“是个小小姐”,等在屋外的颜如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不顾下人的阻拦便直接冲进了屋内。 颜怀瑾和颜熠月虽然也十分想要见到自己未来的小妹妹,可他们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进入房内,见父亲没有叫住他们,两人便告退了。 颜如卿一进入房间,便径直奔向内室,去看望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夫人。 “老爷,此地尽是污秽,您不能进来啊!”那嬷嬷看见颜如卿进来,便也不顾礼仪身份,直接阻拦开来。 “本相的夫人,何来污秽之说,休得胡言乱语!”话毕,便命令那说话的嬷嬷退下了。 “夫人,辛苦你了!” “阿卿,听见了吗?是个小小姐。”躺在床上的丞相夫人柳如画眉眼带笑、柔情满满地望着颜如卿说道。 “夫人,谢谢你替为夫完成了这一心愿。”颜如卿深情地望着床上的可人儿,内心涌起一阵感动。 “阿卿,让我看看孩儿可好?” 颜如卿这才想起自己从进屋到现在只顾着照看夫人,还未见过孩子一眼,便从产婆手中接过孩子。 下人们见此,也迅速收拾了屋里的污秽,福身退下了。 颜初九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从中折断”。 泥煤! 谁?谁要谋划我! 会不会抱孩子? 我要变成v字形,马上要掉下去了! “阿卿,你不能那样,会伤着孩子的。左手扶头,右手拦腰才对。”看着自家夫君那手足无措的模样,柳如画无可奈何地扶额。 颜如卿也嘴角抽搐,觉得自己在夫人面前失了颜面。 其实,这也不能怪颜如卿没有抱小奶娃的经验。颜怀瑾和颜熠月出生的时候,颜如卿只是顾着问候自家夫人,并未抱过孩子。平时看望他们时,也是柳如画抱着孩子,他逗一逗而已,所以第一次接触到奶糯的小团子时,颜如卿也觉得无从下手。 “咳,为夫知道了。” 颜如卿调整好姿势后,便和颜初九二人,大眼瞪小眼。 躺在怀里的颜初九看着接过自己的这个男人,哭声也渐渐停止。 这毛手毛脚的男人就是自己未来的便宜老爹吗?长得还真好看,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概就是自己这便宜老爹了吧!诶,既然如此,那刚才差点摔掉自己的事情,自己就不计较了吧! 颜初九对着自己老爹犯花痴的同时,颜如卿也紧紧地盯着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团子。 良久,颜如卿望着床上的夫人,冒着被打的风险顿顿地说道, “夫人,咱们的宝贝女儿,看起来怎么……有点丑的样子?” 并不是颜如卿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而是的确,想当年自己可是东冥国四大美男之一,夫人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怎么这女儿,看起来好像很丑的样子? 柳如画看着夫君迷惑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阿卿,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当年我刚生怀瑾和熠月的时候,他俩也是这样的,只是你当时只顾着关心我,没有注意到孩子而已。以后孩子长大了,就会好看了。” 听闻夫人这话,颜如卿的眉头才舒展开了。 他就说嘛,自己和夫人生的如此好看,宝贝女儿怎么会长得丑呢?哼哼,不出时日,这小团子肯定就是个大美人啦! 颜如卿把孩子抱到怀里,便坐在床边和夫人打情骂俏起来,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躺在怀里的颜初九此时却是盯着自己的便宜老爹,暗暗地生起闷气来。 哼!亏她刚才还夸他温润如玉。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母很恩爱,我只是个意外”吗? 幸好她内心不是一个小孩子,还是能听懂大人的话的。 未来的便宜老爹竟然嫌弃她丑,是可忍女不可忍! 所以自己要不要拉臭臭在便宜老爹身上? 这样想着,颜初九也就这样做了。 颜如卿正在关心着自己的夫人,突然感觉一股热流流淌过自己的腿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后,颜如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丑丫头……第一天,就带给自己这样的大礼吗? 柳如画看着夫君这一副敢怒不敢言、脸又憋的通红的样子,也就明白发生什么了,不禁打趣道, “让你刚才说孩儿丑,现在被孩儿报复了吧!” 听见夫人这强忍笑意的话,颜如卿脸色愈发黑了起来。 “夫人这可是在戏谑为夫吗?夫人要知道,为夫可只有你这么一个佳人。你怀孕这么多天来,为夫可是一直强忍着的,夫人现在这是在给为夫机会,让为夫惩罚夫人点什么吗?” 看着夫君那贼兮兮的样子,柳如画瞬间就羞红了脸。自家的夫君,自己还不了解吗?人前是翩翩君子,人后却是一匹喂不饱的饿狼。 “好了你,孩子面前,不要胡闹,当心教坏了孩子,你还是快去收拾一下吧!”柳如画娇呻道。 “她还小,不懂得,那夫人好好休息吧,为夫片刻就回来。不过夫人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为夫的话,想一想到底该如何补偿为夫。”颜如卿把孩子交到夫人手中,就贱嗖嗖地就离开了。 颜初九看着一步三回头的便宜老爹,汗颜的同时也感到有点羞羞的。 虽然那是便宜老爹,自己现在也是小孩子的模样,可内心还是一个老处女啊,在一个大叔型的翩翩公子身上拉臭臭,虽然那是自己名义上的爹爹,可还是感觉有点羞羞的。 不过这便宜老爹看起来是陌上人如玉,其实内心啊,啧啧啧,浪起来,他要是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样想着,颜初九也就慢慢地闭眼入睡了,对此,颜初九也很无奈。毕竟是孩儿身,嗜睡这一天性,自己也是不能控制的呀! 柳如画看着怀里慢慢闭眼的小团子,脸上不禁扬起了笑容。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眉头紧凑,看着小团子的目光也不禁担忧起来。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辜负阿卿的期望,为阿卿带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团子。就不知这小团子,以后的命运会是怎样了。不过,即使以后要面对千军万马,自己和阿卿也会将小团子护在身后,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想及此,柳如画的目光愈发坚定起来。 …… 初九,惟愿长长久久 待颜如卿洗漱好进屋的时候,下人已经将刚才的污秽打扫干净了,床榻上,柳如画与小团子也已经双双入睡。 看着夫人紧凑的眉头,颜如卿不禁走上前将其抚平。望着夫人的睡颜,再看看夫人怀中那安然入睡的小团子,颜如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在担心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无非是怕皇上的猜忌。 自古伴君如伴虎,自己虽然明确表明不会投靠哪一方王爷的势力,可两个孩子文武双全,也有各自交好的朋友,又怎会不引起皇上的忌惮呢?况且这小团子终归是要长大嫁人的,无论嫁给哪一方,都会引起其他王爷的打压,可若是嫁给平常的官家,自己与夫人也会不忍看见小团子受苦,诶,怪就只能怪帝王心海底针,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小团子,在不知心性的年龄便被君王定了命数。 更何况,宫里还有一位对自家夫人始终念念不忘的亲王,怕只怕,那亲王到现在还不死心,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加害于这小团子啊! …… 颜初九是被饿醒的,没办法,自己现在是个小孩子嘛,总是会饿的极快,所以这也不能怪她堂堂21世纪的成年人竟然因为饿而哭鼻子嘛,嗯对,这是小孩子的天性,对就是这个样子! “吃饱喝足”的颜初九被奶娘抱回了房间。一路上,颜初九的小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唔,这府邸看起来很雅致的样子,所以便宜老爹是一个两袖清风、为国为民的好丞相咯?看来自己投胎投的还是不错的嘛,至少爹疼娘爱!不像其他的穿越女主,又得斗后娘又得斗渣男,时不时还得防止亲爹背后暗算,这么想来,自己的确还是很幸运的。 颜如卿夫妇望着被送回的小团子,爱意直达眼底。虽然如今小团子还是有些皱巴巴的,可是那双眼睛,却甚是灵动,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柳如画。 “阿卿,小团子还没有娶名字呢!”柳如画哄抱着小团子,一脸期待地望向颜如卿。 “瞧我这,高兴坏了,都忘了给孩儿娶名了。小团子初来这世上,为夫想让她一生平平安安、长长久久,不如就叫颜初九吧,初九初九,不忘初心,长长久久,夫人看怎么样?” “初九,长长久久,平平安安,惟愿如此。我看甚好。小团子,以后你就是颜家的一员,颜初九,就是你以后的名字啦。” 躺在怀里的颜初九听见这一席话,不禁眼眶一湿。她不禁想起,之前爷爷在解释她名字的来源时,也说的是,初九初九,不忘初心,惟愿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只可惜,爷爷已经不在了,21世纪自己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在了,那自己又何必心心念念着过去,不愿意面对自己已经变成小孩子的现实呢? 这一刻,颜初九突然就想通了。 既然木已成舟,那她就乘舟而行。 在这个异己的世界,自己或许是不太了解这里的生活规则,可自己一定会不忘初心,努力拼搏,活出一片精彩。 看着怀里突然眼睛放光的人儿,柳如画的脸上展出一抹笑意, “看来小团子也甚是喜爱这个名字的。” 可随即,她又转向颜如卿,面带担忧的询问着, “阿卿,初九真的能够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吗?作为娘亲,我真的担心初九以后会被圣上指婚,阿卿你是知道的,当今太子虽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可宫里那些,又怎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圣上为了排除其他皇子的异心,一定会让宰相府作为太子的后盾,而初九,或许就是这场战役的牺牲品,那后宫的明争暗斗,妾身真的是不忍让小初九卷入其中。” 望着夫人怀里的小团子,颜如卿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放心吧夫人,为夫不会让人伤害到我们的九儿的,只要为夫到时候向圣上表明忠诚之心,并替九儿寻得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我想圣上顾及到我们背后的实力,也不会太过为难九儿的。更何况,怀瑾和熠月这两个孩子,一习文一习武,日后对于国家的安康稳定,一定会起到极大的作用。圣上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不会过于猜忌我们的。” 颜如卿上前搂了搂柳如画,喃喃地说道。也不知是在安慰夫人,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唯今之计,只有如此了。妾身只愿初九一生平平安安,荣华富贵什么的,不要也罢。只要她活的自在快活就好。” 柳如画依偎在颜如卿的怀里,目光坚定。出神的两人此刻均未注意到,怀里的小团子,眼中却在此时绽放出了不属于于她小孩子身份的奇异光彩。 指婚?异心?牺牲品?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丞相府小姐,以后不管是嫁给谁都会引起那皇帝老儿的猜忌的。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自己也是知道的,以前自己也没少看古装电视剧,一旦涉及到政权,皇帝老儿可是六亲不认的。 想及此,颜初九也不禁担忧起来,但随即,她就释然了。 现在自己可是有敏捷的思维的,古代的这一夫多妻制,自己可是最看不惯的,不如日后跟着自己的心上人儿,一生一世一双人,到时候任那皇帝老儿如何猜忌,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不信那皇帝老儿还能不顾老臣的衷心,随意乱点鸳鸯谱! 况且,自己这便宜老爹和漂亮娘亲,也是如此重视自己,并不想让自己当政治的牺牲品,所以自己又在担心什么呢? 不过是需要随遇而安。若当真是有什么变故,那自己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绝不妥协! …… 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自从那日的谈话后,丞相夫妇再未谈及到有关颜初九婚配的事情。而小团子,也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自己的人物设定,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这天,颜如卿因要事入宫,柳如画在哄劝小团子睡觉后,也出了门。 再说小团子,的确,娘亲哄她的时候她的确睡着了,这不怪她沉迷于娘亲的轻拍嘛,这是小孩子的天性,嗯,对,她内心虽然二十多岁,但她不丢人,她是个孩子,是的就是这个样子! 醒来的小团子坐在小摇篮里,就这样静静地想着,边思考边……啃脚丫!是的没错,就是啃脚丫,对此,颜初九无言反驳。 大概是因为…… 啃脚丫它有利于身体的柔韧性? 啃脚丫它有利于思考? 啃脚丫它看起来很可爱? …… 可爱个蛋! 颜初九不禁边吐槽边兴奋地继续……啃脚丫,这是小孩子的天性,她也控制不了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只是此时,颜初九却有着深深着疑问。她曾被柳如画抱着照了镜子,镜子里的容貌倒是可爱至极,只是……那分明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看到的那个向她招手的小孩子的模样,难道…… 颜初九甩了甩自己的小脑袋,努力忽视这种不安感。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她看花眼了,颜初九这样安慰自己道。 而门外,此时却有两个小脑袋冒了出来。 “二弟,咱们要看妹妹光明正大地去看就好了,为何要趁父亲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过来?” 颜怀瑾望了望屋内的小团子,又瞥了瞥二弟那猥猥琐琐的样子,不禁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说道。 “……,大哥你退后两步做什么,我又不会干坏事。” 颜熠月无语望天,天知道他早就想来看看这小团子了,奈何每一次他有空来的时候父亲都在,父亲一看见他就吹胡子瞪眼,然后他就总会苦逼地被父亲扔到师傅那里,被师傅一顿好踢!是的没错,踢!师傅总是踢自己的屁股,难道师傅对屁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可是你哪一次偷偷摸摸的时候没有干坏事?”颜怀瑾无情拆台。 “我才没有!没有!”这是颜熠月最后的骄傲与倔强。 “是吗?那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你的英雄事迹?” “……不用了,咱们还是进去吧,你这个聊天终结者。” 颜初九正在兴高采烈地啃着脚丫子,就看见两道身影向自己走过来。 走在前面那位一身青衣,看似小小的身子却又脚下生风,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小孩子的顽皮。而走在后面那位与前者却又不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行走间透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稳重。 “二弟,你慢着点,别吓着妹妹。”颜怀瑾看着弟弟那急躁的样子,不由地出声劝诫道。 “不会的,大哥,这小团子正啃着脚丫子呢,啧啧啧,还是个姑娘家,以后我一定会抓着这个小揪揪取笑她的!” 颜初九本来还在打量着两人,听见这话,却回过神来。 哼哼! 取笑我?熊孩子,等姐姐我以后长大了,恢复了往日的雄风,看我不用针扎死你们! 颜初九边瞪着那青衣男子边暗戳戳地想道,哼!青衣好感减一,白衣好感加一! “大哥你看这胖丫头好像是在瞪我?你看是是不是,是不是?” 胖丫头? 好感减一,不,减十! 颜初九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画圈圈,诅咒青衣男子上厕所没手纸! “二弟,不要闹了,看了赶快走吧,小心父亲一会回来又把你送到师傅那里去。”颜怀瑾无奈道。 “我才不怕呢,父亲一时半会回不来。不过大哥,你看这小团子软糯软糯的,掐一把会不会哭?” 颜熠月说着就想上前捏一把小团子的脸,幸好颜怀瑾眼疾手快,及时拉开了即将下黑手的某捣蛋鬼。 颜初九听见颜熠月这话,深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心里气愤地吐槽着,哼!熊孩子,这就是真实版的熊孩子!还想掐我这无敌大宝贝,好感减二十,减二十! 这傻货生的一副好皮囊,估计是用智商换的吧! 颜熠月见大哥拦住了自己,便把目标放在其他东西上。 “大哥你看,这胖丫头的手怎么胖嘟嘟的?你说咱们小时候也是这么丑吗?” 颜怀瑾彻底无语了,他终于意识到,今天同意陪同二弟来看小妹妹,完全是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自己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明明是可爱至极,怎么在二弟这里,就成了又胖又丑了?不行,自己必须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弟弟! “二弟,妹妹这不是丑……” “这是又胖又丑,大哥我知道!” “……” 颜怀瑾话还没说完,颜熠月就接过话茬回应道,脸上还挂着得意的色彩,仿佛是自己回答对了什么天大的问题、只求赞赏一样! 颜初九只感觉自己的心被扎的老疼老疼了,妹妹?所以这个二货和那个白衣公子是自己的哥哥? 呵,哥哥,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好感减一百! 颜初九不禁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看这小团子可是眼睛有什么毛病?我刚才看她眼珠子转的不太灵动的样子?” 颜怀瑾:…… 颜初九:…… “而且看起去好像也不太聪明的样子?”末了颜熠月又加了一句。 颜初九这下真的是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火山爆发了。 此时此刻,她既庆幸自己内心是个成人,能听懂这二货的话,能记仇以便以后讨回来!又惋惜自己只是个孩子身,不能把这个熊孩子哥哥打的屁滚尿流! 似乎是感受到了小团子的怒意,颜怀瑾拍了拍颜熠月的肩,无声地提醒着。 颜熠月感受到自己肩上沉沉的压迫,又顺着大哥的目光看了看小团子,随即便好像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学着大人摇头晃脑的模样说道, “大哥,我知道了,你是想告诉我妹妹现在就这么凶凶的样子,以后肯定是个母夜叉是吗?放心大哥,师傅虽然平时老爱踢我屁股,但也没少教授我武功,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嘎嘎嘎嘎嘎…… 颜怀瑾与颜初九只觉得眼前一阵乌鸦飘过。 下一刻,小团子爆发式的哭声向两兄弟袭来。 呜呜呜,她受不了这委屈! 呜呜呜呜呜呜! 凭什么说她胖! 凭什么说她丑! 凭什么说她是母夜叉! 好感减一千,不,减一万,不,减为负数,呜呜呜呜呜呜! 越想越委屈的颜初九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唔哇,我不想哭,呜呜呜,我脸呢?呜呜呜,熊孩子,呜呜呜,娘亲我不要哭!” 颜初九本来是想发泄出对面前这个熊孩子的不满的,可奈何她还是个小孩子,她想表达的话在别人耳朵里,完全就是阵阵哭声,听不出个因为所以然来。 颜熠月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小团子,手脚也不知往哪放。 这时,闻哭声而来的柳如画回来了。看着摇篮内那本该安然入睡的小九儿此时此刻却大哭起来,再看看旁边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柳如画心里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仔细检查小团子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后,柳如画只是训斥了颜怀瑾和颜熠月几句,便让他们下去了。 至于后续嘛,颜丞相回府后听闻两个臭屁小子竟然把自己的宝贝疙瘩惹哭了,气的直接把颜熠月送到姚师傅那里,并且叮嘱他,二公子最近武功欠缺,姚师傅可“用心”教导。而颜怀瑾,自然也被罚抄公文一百遍。 …… 流鼻血了,好尴尬哦 时间飞逝。 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这一年内,颜初九除了吃就是睡,闲暇之余还会因为能听懂大人的话而被自己的二哥气的半死不活。 颜初九在这一年内,也大致了解了她所处国家的情况。此地名为东冥城,是东冥国的中心地界,现在的皇帝楚黔,当年在太子和先皇双双暴毙后登基,成了一代贤帝。邻国为西宁国,近年来,西宁国与东冥国一直水火不容,可由于兵力原因,双方迟迟未战。 因为是丞相府独一无二的大小姐,所以颜初九就是团宠,当然,除了某熠月随时会气气小团子之外,不过话虽是如此,颜熠月还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团子的。不过是每次见她好像能听懂自己的话似的,便想方设法地逗逗她而已。 不久,便迎来了小团子的抓阄宴。 此时此刻,丞相府内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丞相颜如卿此时也站在门口,与来来往往的贵宾寒暄着。 “颜大人,恭喜恭喜啊!” “哟,韩大人,同喜同喜,里面请里面请!” “诶呀颜大人,最近是愈发年轻了,看来有个女儿就是好啊,不像我那一大家子臭小子。” “原来是李大将军,不敢当,不敢当,贵府的小公子那是保家卫国的,怎能与我家小团子相提并论呢?李将军快里面请里面请。” …… 而宴会的主人公——颜初九,此刻却与娘亲一起待在屋内。粉粉的脸蛋儿肉嘟嘟的,好不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把,再加上这一身可爱小衣服,更是显得整个人软糯至极。 柳如画看着此刻啃着手指头的小团子,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眉眼之间却是挥散不去的愁绪。 “夫人,宾客都差不多到齐了,老爷叫您过去呢!” 柳如画这才收起自己的情绪,抱着小团子便向前院走去。 颜初九此刻也不啃手指头了,嗯,她是个要形象的好宝宝,啃手指什么的,不存在的! 踏进前院的那一瞬间,柳如画便察觉到气氛有些怪怪的,顺着老爷的眼神望去,柳如画的内心不禁一怔。 太子楚思尧,三王爷楚远昌,九王爷楚青云,十王爷楚辰良,四个王爷均在上方坐着。太子与三王爷在不停思索打量着,气氛好不微妙。 柳如画看及此,并未多言,移步到颜如卿身边坐下后,暗暗在心中焦虑不已,一个小小的抓阄宴,竟来了这么多王爷,难道圣上现在已经在给各位王爷权利,让他们选择了吗?那么自己的九儿呢?就这么成为权利争霸赛的牺牲者吗? 而怀中的颜初九此时内心却是激动不已。 啊!那是个冷酷系帅哥! 啊!那是个可爱的小哥哥! 啊!那是个……阴冷的小哥哥? 啊!那那那,好仙啊,比老爹更适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描绘啊,喝茶的动作都这么儒雅,啊我好爱! 颜初九的目光在触及到正在品茶的九王爷楚青云后,便再也转不开眼了,深深地沉迷于九皇子的盛世美颜中,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鼻间竟然流淌出不明的红色液体。 这边,楚青云正在品茶中,余光却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眼神。抬眼望去,就看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两眼发光,鼻间还挂着红色的液体,定定地望着自己。 楚青云:…… 十皇子楚辰良本来还装作是深沉的样子,然而在他顺着九哥的眼神望过去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师……师娘,你怀里的这个小团子,这是……被我的盛世美颜所吸引,竟然流鼻血了?” 还在深思中的柳如画听见这句话,才缓过神来,低头就看见自家的小团子两眼放光地望着九皇子的方向。 知女莫若父。 看见小团子这看美男竟然还没出息地流鼻血的样子,颜如卿只觉得嘴角抽搐不已。 “咳,请太子、各位王爷恕罪,小女恐是因为最近上火,所以才殿前失仪,望各位王爷海涵!” 说着便催促柳如画带小团子下去洗漱一番。 然而此时,在旁边看戏的颜熠月却贱嗖嗖地来了一句, “小团子这哪是上火,明明是看美男,犯花痴而已。” 众人:…… 颜如卿:臭小子,成心拆你老子的台,等着一会我好好收拾你! 未被抱远的颜初九:……算你狠! 颜初九现在也恼啊,诶,自己怎么就没控制住呢,在美人哥哥面前流鼻血,哇哦,好尴尬哦! …… 待颜初九洗漱完毕回到席间,屋内已是一片和谐。 小团子此时此刻也从娘亲刚才的嘀咕声中了解到,原来那好看的美人哥哥是九皇子楚青云,望着那谪仙般的容颜,小团子的内心不禁又造作起来。 嗯,刚才流鼻血只是因为上火了! 嗯,自己就是单纯想感受一下被别的哥哥抱的感觉而已,绝对不是贪图美色! 嗯,自己不是被美色诱惑的,自己只是想换一个视角看大家而已! 如此鼓励说服自己几次后,小团子终于鼓起勇气,发出奶糯的声音来, “娘……娘,小九哥……哥哥……抱!” “什么?”柳如画震惊不已,同时也用余光打量着太子与三皇子的脸色。 “小九哥哥……好看……抱嘛!” 众人:……对不起打扰了,原谅我们一生放荡不羁长得丑! 楚青云也没有想到,那小团子竟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而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沉思良久,楚青云还是起身上前,从柳如画的手中接过小团子。 称心如意进入美人哥哥怀里的颜初九,一颗小心脏砰砰砰地跳着。 哇哇哇,太好看了吧,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哇!自己是小孩子,亲美人哥哥一口应该不会损害名誉吧,对,这是小孩子表达对美人哥哥喜爱的一种方式而已,不丢人不丢人! 这么想着,小团子也这么做了。 “吧唧”一声,楚青云只感觉自己脸上好像是被轻啄了一下,鼻息间还萦绕着小孩子的奶香,下一刻,耳朵便红了起来。 看着害羞的美人哥哥,小团子只觉得气血上涌,下一刻,两股热流再次从鼻间流出。 麻蛋! 又流鼻血了! 这么尴尬的吗? 呜呜呜,美人哥哥会不会嫌弃自己了? 呜呜呜,我还是可爱的小团子吗? 楚青云望着怀里刚才还盯着自己看的小团子,此刻却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不禁轻笑起来。 颜如卿和柳如画只觉得尴尬不已,刚想上前接过自家那没骨气的小团子,就听见九王爷说道, “小团子很可爱,我很喜欢。” 言毕便抽出手巾为小团子擦拭鼻间的污秽。 听见“我很喜欢”这句话的小团子,立刻不躺尸了。 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吗!美人哥哥说喜欢自己啊,看来自己真的是可爱到冒泡了哇! 乖乖地待九王爷擦拭好,小团子就安静地待在楚青云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对不起,打扰了!上面只是九王爷内心所期待的景象而已。 小团子,那是谁啊!那可是见了美男连呼吸都不顺畅的当代恶臭青年呐,乖乖的是不可能的,不动是不可能的,安静更是不可能的! 被抱在怀里的小团子,对可怜的九王爷那是“动手动脚”,捏捏脸蛋,揉揉耳朵,趁其不备,还“吧唧”一下,又亲到了楚青云的另一边。 楚青云:…… 众人:…… 这边的小团子还在内心,不停的yy着。 嘿嘿,美人哥哥的手感,真的好棒哦!脾气也好好哦,跟老爹比起来,唔不对,好像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诶! 可怜那为小九儿操碎了心的丞相大人,此刻还不知道,现在在宝贝女儿心里,自己已经被归属到“手感不好,年纪还老,脾气还暴躁”的中年老男人一类了! 看我在你身上拉臭臭 “九弟何时与丞相府小姐这么熟了?知道的自然是明白这是九弟和丞相府小姐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八弟九弟心怀异心、早就在私下结交丞相府,与那大小姐交好呢?” 众人正沉浸在刷新自己对小团子厚脸皮程度的认知中,突然听到了三王爷楚远昌这一席阴阳怪气的话。 三王爷这一段话说的模棱两可,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着九王爷结党营私、拉拢丞相府。 众人都知道三王爷、太子、八王爷一伙人互不对盘,而这九王爷与十王爷,恰巧与八王爷楚安歌交好。三王爷扣下这一顶大帽子给九王爷,无疑是打八王爷的脸,试图拉八王爷下水。 虽然都知道三王爷的小算盘,可众人却无法拉在明面上说,只能默默地看戏,看那九王爷如何反驳。 “三王爷,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刚才这小团子明明是说九哥好看,所以才求抱的,怎么就变成心怀异心了?话可不能乱说,毕竟要是传出一些流言蜚语,后果可是你不能担待的。”十王爷楚辰良心直口快,听见那三王爷诋毁九哥的名誉,毫不犹豫地就怼上了。 被抱在怀里的颜初九,此时此刻也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哼,原来是那个阴冷的男人! 想借着本宝宝的手来欺负美人哥哥! 哼!没门! 这样想着,颜初九还不待三王爷回复,就在楚青云的怀里扭动着,朝着三王爷的方向,嘴里发出奶糯的声音, “抱……抱,哥哥……抱!” 小团子的这一反应可惊坏了众人,尤其是那三王爷楚远昌,本来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反驳十王爷,就算再好看第一次见面也不会撒娇卖萌求抱抱,必定是在见过并且熟悉的前提下,才会如此亲呢地叫出九哥哥。 可小团子现在来这么一出,让楚远昌也无话可说。 这边三王爷还在思索,那边颜初九见那阴冷的男人竟然没有理会自己,再次嘟囔起来。 “抱……哥哥抱!” “九儿,不得胡闹!”颜如卿见自家小团子竟然向那三王爷求抱,焦虑不已,怕只怕那三王爷,会暗中对自家小团子下黑手啊! “抱……要抱!” 无奈,九王爷只得上前,三王爷也只能百般无奈地接过小团子。 顺利进入三王爷怀中的颜初九,不禁嘚瑟起来! 哼,古装剧我可看多了,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的样子! 诋毁美人哥哥,还说那么阴阳怪气的话,真讨厌! 我是小孩子! 我童言无忌! 看我在你身上拉臭臭! 我只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而已! 我不丢人! 这样想着,颜初九便在三王爷怀里边扭动边说着, “臭臭……拉臭臭!” 三王爷察觉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下一刻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腰间淌过。 楚远昌脸色一变! 麻个蛋! 凭什么刚才对老九又亲又抱,现在刚到我怀里就拉臭臭? 众人看着三王爷的脸色逐渐变黑,再看那三王爷的蓝色衣衫湿了一片,心中明白了些什么,虽然很想笑,但是理智告诉他们,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会说! 这边的始作俑者还在扮演着“不知者无畏”的角色,本来小团子就唇红齿白,可爱的紧,现在知道自己“犯错”后,只是在那里鼓起粉嫩的腮帮子嘟囔着嘴,更是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见惯了小团子无赖手段的颜怀瑾和颜熠月心里不禁思索起来。 当然,颜怀瑾是担忧小团子的安全,毕竟三王爷这人平时就不曾与人交好,现在这小团子让他人前失仪,指不定三皇子会做出什么伤害小团子的事来。 颜熠月纯粹就是幸灾乐祸,让这三皇子平常总是阴沉个脸,拽得二十八万、像谁欠他钱似的,这下好了,小团子虽是自己求抱,他却可以拒绝,但他既然接过了,这就赖不得小团子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他总不能怪罪一个小孩子吧!没想到这小团子还是挺会识人的嘛! 看着三王爷脸色愈发阴沉,颜如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得罪了三王爷,自家的小团子肯定是要受罪的,可是她还这么小,自己实在是于心不忍。想及此,颜如卿立刻上前,拱手而立, “望三王爷恕罪,小女今早一时贪嘴吃多了吃食,在三王爷身上留了污秽,望三王爷大人有大量,饶恕小女的罪过,下官一定会好好管教小女。” “放心吧,师傅,三哥一向是不拘小节,温文尔雅,我相信,三哥一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跟小团子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孩子置气的,这么惹人爱的小团子,三哥一定是极其喜爱的,依三哥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迁怒于小团子呢?你说是吧三哥?” 十王爷楚辰良戏谑地看着这一切,虽然看着三哥吃瘪很爽,但是这小团子,看着也的确是可爱的紧,自己可不想看到小团子被三哥迁怒,这才出声为小团子说情。三哥这人好面子,人前这么抬高他,他一定不会反驳的。 “十弟说的对,我想三哥一定不会跟一个小孩子置气的。” 楚远昌看着下方一唱一和的两人,却也无可奈何。而太子楚思尧始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未曾言语,只是在扫过眼神清明的颜初九时,眸子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闹剧最终以三王爷的离场结束,看着三王爷的背影,众人心思各异,各有了自己的打算。 处理干净的小团子,再一次被带上场后,就直接按流程抓阄去了。 激动人心的一刻到来了! 没错! 小团子没有辜负众望! 只见她摇摇晃晃走到中央! 她伸手了! 她伸手抓向了…… 银钱? 嘎嘎嘎? 没错,小团子抓着银钱就屁颠屁颠奔向九王爷的方向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翘首以盼的老父亲和不禁嘴角抽搐的母上大人! 颜熠月望着自家那便宜妹妹目不转睛盯着九王爷、就差流口水的模样,不禁无奈捂脸。 “熠月兄,我看你这妹妹根本就不像你平常说的那么讨厌嘛,我倒觉得她可爱的紧,又爱钱又爱美男而且还表现的这么明显的小团子,我可是第一次见,当真是有趣!不过她只对九哥撒娇卖萌求抱抱,我倒有点吃味了呢!” 生活在皇宫,小小年纪的十王爷楚辰良在尔虞我诈中,举手投足间早已有了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可毕竟不过七八岁的孩子,看见那奶糯的小团子只是黏着自己的九哥,心里不免吃起醋来。 这一切,依偎在美人哥哥怀里的颜初九自然是不知的。 她只知道,美人哥哥真的好温柔啊!虽然自己心理年龄已是二十多岁,可颜初九从小到大就是一个颜控,更何况现在是孩儿身,犯起花痴来也不分面前的这个美男是孩子还是成人了。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就是小团子,美人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不羞羞! 颜初九暗暗地在心里一遍遍地催眠自己。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一会拍拍手里的银钱,一会摸摸美人哥哥的小手,一会捏捏美人哥哥的脸蛋,趁其不备还“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楚青云:……这么被轻薄真的好吗?我现在把这可爱的小团子放下去还来得及吗? 众人:……小团子,你可以矜持一点吗?你的形象呢? 颜如卿:……老子一辈子清官爱民、视钱财为粪土的形象,全毁在这小团子的手里了! …… 我意本不在此 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宴会,最终以柳如画强行带走揩油的小团子结束。而自此,京城内也有了“丞相府大小姐,见了美男流鼻血”的说法。 对此,颜初九表示,自己只是小孩子,自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做,对,就是这样! …… 入夜,花满楼。 屋内檀香萦绕,烛光微闪。三位男子围桌而坐,那红衣男子与白衣男子正安静地走着棋,旁边那青衣男子却是眉飞色舞,说个不停。 “八哥你不知道,那小团子真是可爱急了。而且她还特别喜欢九哥,熠月和我都吃醋了呢,今天她一直黏着九哥,还对九哥亲亲抱抱,动手动脚哦!不过你是没看见,小团子今天可是让三哥吃瘪了呢,而且我还和九哥一唱一和,让三哥说不出话来,现在想想三哥那一脸便秘的样子,我就觉得好好笑啊……” 是的,此人正是那十王爷楚辰良。那眉眼如画的白衣男子,也正是九王爷楚青云。 而那始终未曾言语的红衣男子,只坐在那,便让人再也移不开眼。只见他眼角上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无端地释放着摄人的魅力,鼻梁上挺,嘴角微抿,身着红衣,却并不显得女性化,反而是增添了男子的魅力。 他就是八王爷楚安歌。 “为何你今天突生变故、未曾出席?”楚青云轻轻地落下一子,打断了十王爷的话。 “我若是去了,那小团子岂不是会缠着我不放?这岂不是抢了九弟的风头?”楚安歌嘴角微勾,戏谑道。 “你明知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良久。 “我意本不在此,九弟你应该是最了解的。” “可纵使你现在表现出一副沉迷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样子,太子和三王爷一党还是对你猜忌打压不已,何必呢?” “况且,你知道的,皇后娘娘也有意让你拉拢丞相、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去争夺那个位子。” 听及此,楚安歌不禁轻笑一声。 说什么想让自己争夺皇位、拉拢丞相,不过是想让我为他人做嫁衣,借我的手铲除三王爷一党,好让自己的宝贝太子顺利登基而已。至于自己,到时候成功则已,大不了被发配做个藩地郡王;失败了,却会是死无葬身之地,那时候只待太子静观两方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皇后想要扶持我,只是想看我和三哥两方互斗,为太子谋利益。不然当初在我母妃被打入冷宫后,为何会提出抚养我?为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宝贝太子。”楚安歌落下一粒黑子,讽刺地说道。 “那就算为了你母妃,你也不打算争取一下吗?要知道,无论是哪一方登基,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威胁,他们一定会对你母妃下手的。” “不会,他们不会贸然出手、自寻死路,当年我母妃背后的势力,现在全掌握在我的手中,况且现在我的手里也还有暗中的势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出手,所以他们不会挑战我的底线。而且活的逍遥自在多好,拥有着保命的能力,畅意地活在这世上,何必去自寻烦恼?” 楚安歌在听闻楚青云提及到母妃一词后,微微一怔,而后抬眸望着楚青云说道。 “八哥既意不在此,那又在何方呢?”九王爷听及此,眼眸微闪,一颗白子落下,瞬间改变了棋盘上的局势。 “山川流水,清风明月,所爱之人,相守一生。莺莺燕燕非吾所愿,此生一人足矣。” “啪”的一声,楚安歌再落一子。 “九弟,你输了。下棋最重要的心神一致,可是你却心神不一,你的心,是否还如初呢?” 话毕,楚安歌便起身离开了,只是出门前,还微微颔首询了一句, “这皇宫的尔虞我诈,九弟如今终究还是想要参与其中了吗?” 十王爷楚辰良望着八哥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怔住的九哥,也未曾多言,只是不安地转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古以来,皇宫的可怕之处显而易见。它让天性懵懂的妃子变得手段毒辣、心思缜密;让朝臣之间结党营私、互相打压;更让那小小年纪的皇子,在黑暗与诱惑面前,处处小心谨慎,拥有不该属于那个年龄段的成熟与手段。 …… 与此同时,丞相府。 “阿卿,咱们的九儿如此可爱诱人,你真的忍心看着九儿被皇上选为棋子,进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吗?”柳如画依偎在颜如卿的怀里,一双美眸泪光微闪,看的颜如卿心疼至极。 “为夫如今也不知该如何做了,朝堂上,圣上每一次总会在不经意间打探我的想法,我也只能以九儿年龄尚小为由,一次次打消圣上的试探。可今天四位王爷都来了,九儿又如此喜爱那九王爷,若是被有心人加以描绘,断会被说成是丞相府支持八王爷一党,到时候朝堂之上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啊!” 颜如卿也无可奈何。只怪那小团子钟爱美色,抱着九王不放手,虽是孩子心性、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代表了什么,可她一直赖着九王爷,这也是事实啊。可自己也不忍心批评那小团子,只能是在内心焦虑不安。 “阿卿,如今唯有一计,可以救九儿了。妾身在刚生下小团子的时候,就向母亲求得了一种会令人痴傻的药物,这药是药仙所制,会让九儿在一段时间内行为痴傻,就连宫里的太医也会认为是患了病,而不是药物所致,适当时间给九儿服下解药就会恢复正常。只是可怜了我的九儿。” 颜如卿听闻这话,纠结不已。 良久。 “再等等吧夫人,再等等,为夫不想看到九儿在这么小的年纪受到如此大的痛苦。” “妾身听阿卿的。” …… 明月高挂。 八王爷府。 楚安歌一席红衣,肆意地躺在房顶上。盯着天空中的圆月,楚安歌讽刺地笑了。 母后,你可知?你看为亲人的姐妹如今已坐上贵妃的位置,却独留你一人在冷宫中受尽侮辱。她现在野心勃勃,甚至想与那太子争夺皇位! 当年,你经常讲给儿臣你年轻时候的事情,你说你在外祖父母死后,一人担起安府众担;你说你曾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说你在入宫后,不甘看见你的姐妹一人在柔府受苦,便把她接进宫来,只因她曾在危难中与你同行,只因她曾说,自己无依无靠,一直以来只把你当做她最好的朋友。 母妃你以为,在你失宠后,她会好好待儿臣,可她在你被打入冷宫后,只是想尽办法替她的孩儿博得皇上的喜欢。而他,在经历了无数的欺辱后,才被皇后抚养。然而这么多年来,自己也始终被当做一枚棋子。 如若不是母后你留给儿臣的势力,再加上儿臣近年来并未表现出对那帝位的兴趣,恐怕皇后与柔贵妃就不仅仅是处处提防着儿臣,而是对儿臣赶尽杀绝了! 母后,儿臣恨!恨那贵妃的无情,也恨你的不识人心。儿臣不想再卷入朝堂之争了,儿臣想遂愿而生,可三王爷与柔贵妃对儿臣忌惮猜忌,皇后也试图利用儿臣,母后,儿臣该怎么办? …… 熊孩子该怎么破? 至于太子与三王爷,两人回宫后便径直奔向了自己母妃所处的宫殿,汇报当日的行程。言语之间,无不是对丞相府与八王爷的怀疑。 深夜,万籁俱寂。 太子与三王爷各自行走在回宫的路上。深宫中,有人商量了些什么,又有人决定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 这是小团子第十九次躺在床榻上无奈地叹气。 自从上次自己殿前失仪后,娘亲与便宜老爹便把自己列为了“头号危险分子”,每天都待在这个小屋子里,颜初九感觉自己都要被憋坏了。 虽然现在自己两岁多了,在平常人眼中还是个只会吃喝拉撒睡的小团子,可颜初九是谁啊!那可是有着当代恶臭青年思想的人啊!每天只能靠撒撒娇,卖卖萌过活,颜初九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丢尽了。 不行,本宝宝要改变! 本宝宝要重新获得娘亲与爹爹的喜爱! 本宝宝要粗去玩! 士气高涨的小团子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小的眼睛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只可惜,下一刻,便华丽丽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对不起! 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个胖嘟嘟的圆团了! 对不起,高估我自己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笑声。颜初九不禁翻了个白眼。 呵! 肯定是那臭屁二哥和幼稚的十王爷又在嘲笑自己了! “小团子啊小团子,哦不对,你现在应该叫胖团子了,感觉怎么样啊?我知道你这个圆圆的脑袋,能听懂我的话对吧,哼哼,每一次总在我们来的时候在师傅面前告状,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辰兄你别说,还真是这个样子。父亲也总说感觉小团子好像鬼机灵的紧,总是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似的。你看每一次我们来逗趣她的时候,她总会在父亲面前说我们的不是,你说,这小团子难道真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话毕,楚辰良与颜熠月对视一眼,突然两眼放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来逗逗这小团子。 “小团子啊,你摔倒的样子好丑哦!” “长得也胖嘟嘟的。” “妹妹你一天吃的好多啊!” “小团子你看见美男还流鼻血吗?不如给十哥哥流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你熠哥哥生的也是极好看的。” “胖团子听师傅说你总是啃脚丫呀?” “那模样一定很丑。” “……” 颜初九:…… 请问万能的先知们! 熊孩子该怎么破? 颜初九决定不理这两个幼稚的小鬼,自顾自的起来后,又无可奈何地爬回到床上去了。一个翻身,小团子脸朝里屁股朝外的躺下了。 哼! 才不想见到你们两讨厌鬼! 画个圈圈诅咒你们被老爹惩罚! 被无视的两人:…… 请问我们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说她胖,说她丑,说她见了美男流鼻血,说她啃脚丫吗? 怎么了?怎么了! 不都是事实吗? 找不到乐趣的两人也不好继续待在屋内,便悻悻地走了。出门前还回头留了一句, “小团子你又胖了,还是少吃一点吧,衣服都快遮不住屁屁了!” 躺在床上躺尸的颜初九:……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几个月后。 颜如卿下朝后连官服都没有换就火急火燎地奔向夫人的院子去了。 “夫人,圣上方才留我谈话,让为夫两日后携带家眷参与太后娘娘的生辰宴会,且指明要带小九儿出席宴会。我想,圣上此次,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九儿还尚小,圣上却让九儿参加宴会,难道……?”听完夫君的这一席话,柳如画稍加思索,一个不好的猜想浮上心头。 “我看,大抵是如此了。放心吧夫人,为夫拼死也会守护九儿的幸福的。” …… 这一切,睡得极香的颜初九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在醒了之后,断断续续的听到娘亲和娘亲的陪嫁嬷嬷在讨论自己入宫的事情。 入宫? 颜初九的眼睛一亮。自己穿越这么久以来,一直便被困在这府中。现在竟然有机会入宫诶! 不知道宫中的宝贝多不多,自己要不要抱紧皇上的大腿呢?可娘亲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难不成……这老皇帝看上自己这么个小奶娃了?唔不可能不可能,那娘亲在担心什么呢? 偷偷看了看漂亮娘亲,颜初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就释然了。 嗯,娘亲一定是害怕自己又丢脸,抱着美人哥哥不放手啦! 唔这一次才不会呢,小团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制能力了,才不会这个样子! 可是小团子长得这么可爱诶,如果有人硬要抱小团子怎么办?万一这个人是个漂亮哥哥,自己可不能拒绝,伤害了别人的自尊心! 唔小团子真懂事! 当小孩子这么久,拥有成熟心智的颜初九,也在不知不觉间展现出自己作为孩儿的天真,以及自己自恋的本性。对于这样的变化,颜初九并没有过多的担心,的确,小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地成长,自己又何必去胡乱揣测大人的心思,做一个深沉的小大人呢? 那边的柳如画还在和李嬷嬷谈论着入宫要注意的事宜,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那本该熟睡的小团子此时正转动着灵动的眼睛,开始暗戳戳地计划着到时候要抱谁的大腿、要如何拒绝长相平凡的大人的求抱。 …… 很快入宫的日子到来了。这一天小团子穿着粉色的衣衫,再加上粉嘟嘟地小肉脸,更加显得整个人唇红齿白。 依偎在娘亲的怀里,小团子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着。 哇,皇帝老儿住的地方就是气派诶,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样子,自己到时候要不要抱紧皇帝老儿的大腿呀,撒娇卖萌,是不是就会得到赏赐了? 正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小团子,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颗树上,一个红衣男子正慵懒地躺着,小团子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哦不,上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妖娆的美人哥哥?不对,是美人姐姐。所以某花痴就再一次拜倒在颜值面前,眼巴巴地望着那红衣“女子”。 似是感受到有打量的视线,楚安歌起身回望着,只是他没想到,那炙热的目光,竟是从一个孩童眼中发出的。望着那孩童两眼放光、就差流口水的模样,楚安歌无奈地勾勾嘴角,而后突然绽放出一抹勾魂的笑容,便离开了。 小团子没有想到自己的“偷窥”竟然被发现了,可是在看见美人姐姐那摄人心魄的笑容后,小团子瞬间心跳加速,气血上涌。 麻个蛋! 也太好看了吧! 跟九哥哥一样好看! 不,比九哥哥还要好看! …… 小团子这样想了一路,丞相一行人也到了举行宴会的地方。 我要抱大腿! 看着周围嘲杂的人群,小团子不禁边啃糕点边努了努嘴,唔古代的宴会也不过如此嘛,虽然东西好吃,衣服好看,小姐姐也多,可是好吵呀!娘亲也不带自己去转一转,嘤嘤嘤,九哥哥也被那群小姐姐围堵着,好想撒娇卖萌求抱抱!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嘲杂的人群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柔贵妃驾到!” “参加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柔贵妃万福金安!” 颜初九嘴角抽搐,惊异于众人变脸速度之快的同时,也偷偷打量起那上方之人。 唔,这个帅气的大叔就是皇上吗?怪不得九哥哥长的如此好看呢,原来是继承了皇上的盛世美颜啊!旁边那位雍容华贵的美人,应该就是皇后了吧,看着好有气质哦,唔后面那位,就是柔贵妃?能和皇后一起出席,势必是很得宠爱了,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一脸无害的样子,但是能处于那个位置上,肯定也是不容小觑哒。 小团子在打量他们的时候,柔贵妃也在打量着小团子。呵,原来就是这么个奶娃娃让自己的孩儿在人前受辱么?生的倒是水灵灵的,不过时日一定是个美人,可惜却是站在那贱人所生孩儿一列的,既然如此,也就没有拉拢的必要了。 “众爱卿平身,今日乃太后娘娘生辰,众爱卿随意就好。” “谢皇上!” 话虽是这么说,可谁又敢在皇帝面前随意、放肆呢,只能是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太后娘娘驾到!” 话毕,颜初九就看见一位保养的极好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虽是太后娘娘,可岁月好像是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似的,带给她的,只是沉淀着的稳重与雍容,只见她眉眼带笑,信步走向那上位,看起来和蔼极了。 小团子望着这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和蔼,我很有钱”讯号的奶奶,暗戳戳地打起了主意来! 啊!这位奶奶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 我要不要改变主意? 抱奶奶的大腿诶! 对,我决定了,我要抱太后娘娘的大腿! …… 一阵寒暄过后,宴会正式开始。 皇上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来客,最终将目光落在颜初九的身上。 “颜爱卿,这可就是你那爱女颜初九?” 众人听见皇上的声音,注意力也转移到这边来。突然被点到名的颜如卿身体一怔,只得站起身回答道, “回皇上,正是小女。” “这小团子当真是可爱,难怪老十总在朕面前念叨要出宫找小团子玩耍呢!” 颜如卿心中暗叫不好,皇上这是怀疑自己已经投靠八王爷一党了吗?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半分。 “微臣不敢当,谢皇上谬赞!” 见皇上没有再询问的意思,颜如卿不禁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 “颜爱卿,可否让哀家抱抱这小团子?哀家见这小团子古灵精怪的,真是喜爱的紧。” 被点到的小团子内心突然膨胀起来。 太后娘娘要抱自己呀! 自己才念叨着要抱大腿,就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太棒了吧! “抱,九儿要漂亮奶奶抱!” 颜如卿见此,也不好再推脱,只得示意柳如画上前。 被接过的小团子,躺在太后的怀里,好不可爱。望着太后娘娘手上那成色极好的玉镯,颈间那闪闪发光的坠子,小团子的眼睛里光闪闪。 果然是个有钱的大大诶!自己一定要抱好大腿! 太后看着怀里古灵精怪的小团子,不禁笑了起来。 “小团子可是也喜爱哀家,所以才一直偷偷偷看哀家呀,你这孩子,当哀家不知道吗?” 被戳穿的颜初九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伸出小手抓着太后娘娘颈间的坠子说道, “喜欢发光的东西,更喜欢漂亮奶奶!” 听见这话的太后娘娘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愈发喜欢起了怀里的小团子。 下方的颜如卿和柳如画看着两眼放光的小团子,只是嘴角抽搐,别人不知道,他们这做亲爹亲娘的还不知道吗?小团子这仅仅只是爱财而已,看那一脸没骨气的样子,就差掉钱眼子里去了。 颜初九见太后娘娘只是笑笑却并没有其他的表示,有些郁闷起来。 呜呜呜,难道是自己魅力递减了吗?以前抓着熠月哥哥和十哥哥的东西的时候,他们都是给自己了呀!不行,看来是攻势不猛,这样怎么能抱大腿呢? “自我检讨”了一番的小团子,随即挣扎着要起来,然后趁其不备,“吧唧”一口亲在了太后的左脸上。 太后惊异不已,刚才自己只是想看看,当年勾了离儿魂、甚至于让离儿发誓终身唯她不娶的女子,到底生出了个怎样的孩子而已。至于喜欢,也仅仅只是看着可爱内心欢喜而已,现在却不一样了。 脸上似乎还有刚才温润的触感,太后满脸复杂的望了怀里的小团子一眼。颜初九见太后在被亲后竟然在出神,不禁又“吧唧”一口亲在了太后的右脸上,思索一下后又“吧唧”一口亲在了左脸。 太后的心动摇了,此时却也是真真正正喜欢起这个小团子来。不管她的母亲当年是怎么摄了离儿的魂,又怎么伤了离儿的心,可这个孩子终归是无辜的,况且,当初,也是离儿自己的选择,说到底还是自己当年不能接受离儿被拒绝的现实,这么多年来一直对那女人存有偏见。如今,是时候解开心结了。 “小团子可是喜欢这坠子?”太后在一番思索后,便望向了那一直抓着坠子不放的小团子,嘴角勾出了一抹直达眼底的笑容。 “奶奶好像也很喜欢,所以九儿再喜欢也不能要。虽然九儿很爱发光值钱的东西,虽然九儿很爱银钱。” 太后及众人:……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既然小团子喜欢,那奶奶就赏给小团子好不好?” “好诶好诶,咯咯咯,小团子最喜欢奶奶了!” 颜如卿看着自家团子那没脸没皮的样子,不禁扶额叹气,诶!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两袖清风,不慕钱财,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小团子靠着自己的“可爱”,再次求得太后娘娘的手镯结束。 众人看到太后娘娘如此喜爱小团子,心思各异。柔贵妃看着那大出风头的颜初九,眼神微闪,似乎又在密谋着什么。 暗处,一双清亮的眸子,神情地望着丞相旁边那可人儿。 画儿,这么多年,你变得更加温婉与动人,看见你幸福的样子,我就满足了。看来当年,终归还是我错了,你的选择,无疑是最好的。 …… 是美人姐姐! 回到娘亲怀里之后,颜初九便抱着手里的坠子爱不释手。 不知道这东西在现代,会不会变成古董?万一自己以后还能回去呢,这些宝贝可是要小心收着的,唔说不定就指望它,又变成大富翁呢! 颜初九正美滋滋地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这宴会好生热闹,皇祖母,孙儿来迟了,还望皇祖母恕罪。” 听见这话,颜初九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都低了几度。抬眼望去,官员的脸色大同小异,有的是带着鄙夷,有的带着不屑,还有的甚至直接交头接耳、和身边的大臣窃窃私语,就连皇上与皇后、柔贵妃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不过细细望去,皇后和柔贵妃是在幸灾乐祸,皇上的眼中,却夹杂着不明不白的情绪。 再望向自己的爹爹,小团子发现就连爹爹也是嘴唇微抿、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叫太皇太后为皇祖母,那他不就是皇子吗?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大家如此讨厌?竟然不惜将厌恶之情在皇权威严面前表现出来。 小团子这一刻,内心不禁为这说话的男子感到心酸。 下一刻,那说话的人儿便出现在大家面前。 只见那人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下是一对好看的桃花眼,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嘴角漾着魅惑人心的笑容。一席红衣,微风扶过,衣裙翻飞,甚至比女子,还要摄人心魂。 楚安歌在出现的那一瞬间,眼神便开始打量起在场的官员,也将官员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果然,自己还是这么不受欢迎吗?世人的恶意,在不过八岁的孩子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算了,都习惯了,只要还有人爱着自己就好。 只是眼神在扫过丞相一家的时候,有了些许停顿。 原来那偷看自己的小团子,是丞相家的小姐,眼神竟如此清澈透明,还好,她看向自己的眼光不是厌恶的,至少,还有一个小孩子不讨厌自己。 小团子在见到那说话的男子出场时,不禁也是一怔。 是美人姐姐! 为什么会是美人姐姐? 如此绝代风华的人,怎么会被如此讨厌?要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不顾周遭鄙夷生活这么多年? 这一刻,颜初九不禁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在自己的那个世界,这么大的孩子应当是生活在爸爸妈妈的庇护之下,无所顾忌地生活着。可在这里,不过八岁大的孩童,却要面对世人如此之大的恶意。 太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在看见柔贵妃那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太后只觉得厌恶至极。 当年的事情,要是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自己打死都不会相信,雅儿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根本就不会做出这种事。只是这么多年来,皇儿一直走不出自己的心结,再加上这个女人在皇儿身边吹枕边风,让歌儿始终无法得到皇儿的信任与喜爱。 想及此,太后愈发感到愧对楚安歌。 “孙儿这是说什么话,你能来参加皇祖母的生辰宴会,皇祖母已经很开心了,左右你只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又是皇子,能想着来看皇祖母,哀家已经很满足了。” 太后的这一段话,是故意说给众人听的。她就是想警告他们,歌儿再怎么不受宠,也还是皇上的儿子,自己的孙儿,东冥的王爷,无论怎么样,也都是不该被人随意欺辱的。 楚安歌听见太后的这一席话,内心感动不已。还好,皇祖母自始至终都还爱着自己。 “皇祖母,孙儿此次,特意为您寻得了您心心念念的玉藕,这玉藕色泽光滑,形状和材质都是上乘。上一次孙儿听您想要这玉藕,便立刻让人寻去了,到今儿个才寻到,希望皇祖母会喜欢。” “喜欢,喜欢,你送什么皇祖母都喜欢。”太后欣喜地接过木盒,满眼都是欢喜和对楚安歌的爱意。 在场的众人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当着太后的面,再鄙夷这八王爷,也不能表现出来。 “皇祖母可真偏心,孙儿送的翡翠白菜,皇祖母可只是收下,连夸赞都没给孙儿一句的。可八哥送的,皇祖母却喜爱的紧,孙儿可是要吃醋了。”十王爷楚辰良见在场的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自顾自地上前调节起气氛来。 “喜欢,你送的啊,皇祖母也喜欢。” 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个人,颜初九瞬间就开朗起来。自己虽才见过这美人姐姐两次,可能够和十王爷亲呢的,性子也不会坏的。 世人对他的恶意,她不懂。她只明白,自己打心眼里对这个美人姐姐讨厌不起来。 “真是奇怪,臣妾听说这玉藕可是极其难寻的。八王爷却是如此轻易的就找到了,太后娘娘,您可要仔细看了,不要被蒙蔽了双眼,毕竟八王爷可没有像昌儿那样,见识过不少名贵的真品。” 一旁的柔贵妃这时却边把玩着自己的玉钗,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着,还特意加重了“真品”二字。 “是不是真品,哀家一看便知。倒是柔贵妃你,该去好好温习礼仪了,在哀家与皇上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另外,哀家看你这玉钗,可真是难看的紧,虽然与你倒是相配,但是为了皇家的颜面,柔贵妃还是将其赐给身边的丫鬟吧,可不要因为一个低贱的钗子,丢了自己的身份。” 这一席话说的柔贵妃面红耳赤,衣袖下的手死死地捏着,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是毕恭毕敬地回复着, “谢太后娘娘教诲,妾身知道错了。” 一旁的皇后看见柔贵妃吃瘪,眼里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既然皇祖母很喜欢孙儿送的生辰礼物,那孙儿就放心了。既然如此,孙儿便退下了。” “怎得刚来就要走?皇祖母可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你进宫来了,好不容易盼着你来了,你却又要离开。”太后见楚安歌又要离开,急忙阻拦道。 “孙儿还是回去做我的孤家寡人,这宫中的热闹,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更何况,我若是在这里,岂不是扫了众人的兴?如此,孙儿还是离开的好。儿臣告退。” “八哥,你……” 言毕,楚安歌转身离开,不管在场的官员脸色是多么的幸灾乐祸,也不顾十王爷的拦阻与太后的挽留。 他不拜那人,他也无须拜。 就算那人治他一个不孝的罪名,左右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他要是想要,自己给去就好了。他知道,这皇宫,终究还是容纳不下自己的。 一旁的颜初九听见美人姐姐的这一席话,再看见他那落寞的背影,一时心酸不已,不知道为什么,颜初九潜意识里总觉得美人姐姐其实是不想离开的,太后奶奶也是希望其能留下来陪自己的,可周围人的脸色、再加上皇上也并没有阻拦,所以美人姐姐才走的如此决绝。 想及此,颜初九的内心,生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 她不愿看见美人姐姐如此落寞的背影,虽然这只是她们第二次见面,虽然她们非亲非故,可颜初九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总还是想留下美人姐姐。 冥冥之中,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条牵扯不断的线。 这是个什么新的姿势? “九儿要美人姐姐抱抱,美人姐姐不要走!”颜初九边说边从柳如画的怀里溜了出来,迈着小碎步、摇晃着圆圆滚滚的身体,朝着楚安歌的方向追了过去。 “九儿,快回来!” 回过神的柳如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楚安歌听见这一道奶糯的声音,慢慢转过身。 美人姐姐? 是在叫我吗? 是在说要我抱抱吗? 是说要我不要离开吗? 后来,楚安歌一辈子都忘不了,在那个令人心寒的夜晚,在众人都视他如草芥、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宴会上,自己转身后,看见他家的九儿,不顾世人的眼光,张开小手向自己奔来,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仅存的尊严。 虽然小九儿最后告诉他,当时只是觉得他格外好看,才不忍看他离去的。 “抱啊抱啊抱!” 颜初九见自己马上就要到美人姐姐跟前,可那美人姐姐只是愣住,并没有蹲下身子张开怀抱,等待自己的拥抱,便忍不住再次叫了起来。 麻个蛋! 为什么看见我都要奔过来了,还不做做样子接住我? 怎么办怎么办?马上要冲出去了! 我勒个去,刹不住车了! 不管了,就抱腿吧!先下手为强! 众人本来还觉得,这会是一副极其温馨的画面,自己将会看见奶糯的小团子奔向自己心爱的八哥哥,两人拥抱,哭泣,旋转,跳跃! 结果,跳个鬼! 请问自己是眼睛瞎了吗? 为什么会看见小团子双手搂着八王爷的小腿,屁股坐在其脚掌上? 请问这是个什么新的姿势? 原谅我们孤陋寡闻没有见识! 楚安歌也不禁嘴角抽搐,我的乖乖,这小团子的思维还真不是一般的鬼畜。 一旁的颜如卿见自家团子竟如此……厚颜无耻,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上前去认罪去了。 “望皇上恕罪,望八王爷恕罪,小女如今冲撞了八王爷,只怪微臣教导无方,微臣下去之后一定好好管教小女,这样的事情下次……” 颜如卿说及此,却突然犹豫了。 自己敢说这样的事情下次不会再发生了吗?当然不敢。 谁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又会犯花痴,不要脸的上前撒娇卖萌求抱抱呢?诶,臭丫头每一次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果然是亲生的坑爹货啊! “哈哈哈,师傅可是想说这样的事情下次不会发生吗?不可能的,这小团子啊,可爱美色了呢!上次抱九哥流鼻血,刚才抱皇祖母求坠子,现在看见妖娆的八哥,又上前抱大腿去了,诶,想本王也是生的如此俊郎,怎么就不见小团子来抱本王呢?” 十王爷的这一席话,让丞相直接从尴尬跨向了另一个坑。 颜如卿:……你不说话的样子就很诱人 “爱卿快快请起,令女如此可爱,刚才又博得了母后的喜爱,朕又怎会苛责于她呢?” 那边的小团子可是完全没有心情听这一群老男人互相寒暄,她只知道,自己的腿,好像……麻了,可为什么美人姐姐还是没有反应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团子越想越气不过,直接在楚安歌的小腿上咬了起来。 哼,让你不理我,咬死你咬死你! 众人:…… 回神的楚安歌: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虽然不疼,可是这个亚子真的好吗? “小团子刚才可是说,让本王不要离开?” 点点头。 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歌儿啊,这小团子可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啊,总不能伤了小团子的心吧!”太后见楚安歌有了犹豫的神色,立刻接过话来。不管怎么样,歌儿愿意留下来总是好的。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谨遵皇祖母的教导,抱着这小团子下去了。” “来人,快赐座。” …… 坐垫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小团子不讨厌本王?” “唔,不讨厌。很喜欢。”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可难到自己了。 总不能说,我看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冷,所以想陪陪你吧? “算了,左右不过是个小团子,又知道些什么呢?以后本王就叫你小九儿了,小九儿你呢,就称呼本王一声楚哥哥……嗯,还是歌哥哥,算了,还是安哥哥吧!” 对这个主动向自己示好的小奶娃,楚安歌很是喜欢。就好像有一句话描述的那样,你生活在黑暗之中,突然出现的一抹光亮,会让你不顾一切地去追逐。颜初九现在就是楚安歌的光,照亮了他沉寂失望的心。 听到这段话,颜初九的内心笑开了花。 楚哥哥?太普遍了吧。 歌哥哥?咦,还是算了,自己可不想每次像母鸡下蛋似的叫着“歌哥哥,歌哥哥”。 安哥哥?听着好像现代的俺哥哥哦,一种村民既视感怎么办? 唔,不过相比起来,还是安哥哥正常一点吧! …… 柔贵妃看着那极其亲近的两人,不由地捏紧了宽袖下的手。 凭什么?那贱人所生的孩儿明明没有自家昌儿优秀,可太后却如此疼爱他,皇上这么多年心里也还一直悄悄挂念着那贱人,现在就连这个小奶娃,也如此喜欢他。自家昌儿到底比不上他哪一点?难道就只是因为他是安舒雅所生吗? 想及此,柔贵妃也不顾刚才太后的教诲,又阴阳怪气地作死起来, “太后刚才可是教导臣妾要知礼仪,不能拂了皇家的面子,臣妾自是谨记在心。可是依臣妾看呐,这丞相府当真是好家教,堂堂大小姐之前先是轻薄了九王爷,后又让我家昌儿人前失仪,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有损女儿家颜面的事情。想我们柔府,可从来不会抚养出这样的小姐的。 不过也怪八王呐,不懂女儿家清誉的重要性,也是,不过是个没了地位又无人教导的闲散王爷,这礼仪方面啊,自是不如我家昌儿的,我可记得,自始至终,八王爷可都是没有跪拜皇上与皇后的,皇上,太后娘娘,您看,臣妾说的对吗?” 此话一出,本来其乐融融的宴会,渐渐安静起来,再加上柔贵妃有意加大音量,在场的大部分官员也就听清楚了柔贵妃的所言。 虽然八王爷的确是个不受欢迎的王爷,可在背地议论和放在明面上讨论,终归还是不同的,况且,此次还涉及到丞相府,众人更是不敢多言。 “柔贵妃可是在说本宫教导无方?世人皆知,八王爷是本宫抚养大的,柔贵妃现在可是在质疑本宫?” 皇后本来只是想在一旁看戏的,可没想到柔贵妃字里行间都表现出对自己的不屑,也就出言回驳道。 “臣妾自是不敢质疑皇后娘娘,毕竟臣妾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妃,而皇后娘娘却是要母仪天下的人。” “知道就好。贵妃就是贵妃,再怎么飞上枝头,也还是低本宫一等。” 楚安歌在听见刚才那一席话时,不禁冷笑。这个女人到底想怎样,害了母妃还想害死自己吗?感受到美人姐姐的恨意,小团子伸出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楚安歌的大手。 我在呢。 她不是也说我没有家教吗? 我们是一起的,我会陪着你。 “柔贵妃此言差矣,臣一代丞相,家风自是极好的,九儿……” “丞相不必多言。看来柔贵妃是忘了哀家的教诲了。九儿可爱讨喜,柔贵妃还要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吗?倒是哀家忘了,柔府世代从武,而柔府的儿郎也驻守在各大边疆,自是不会抚养出柔贵妃如此不懂礼数、夜郎自大的小姐的。昌儿优秀,那是因为流着我楚家的血脉、接受着我皇家的教塾,与你柔贵妃又有何干?至于歌儿,他跪不跪拜,是皇上说了算,柔贵妃你越俎代庖,又有何居心?” 太后此言一出,颜初九两眼满是崇拜,不禁想为太后鼓起掌来。 哇塞,真实版的宫斗,现场直播般的体验,太后娘娘也太a了吧! 这位婶婶好像王婆哦! “妾身自是不敢质疑皇上,只是……” “够了!” 柔贵妃正想着如何扳回颜面,皇上的怒吼便传了过来。 其实皇上又怎么不想灭灭柔贵妃的威风?可正如太后所说,柔府众人都在边关驻守,如今倒是国泰民安,可一旦他国发起战事,还得柔大将军带领众将保家卫国才行,自己自然是不能和柔贵妃撕破了脸面。 小团子从太后的话中也听出了些什么,不就是因为有一个便宜老爹在驻守边疆嘛,就在宫中蹦哒个不停!唔皇帝老儿忌惮柔府,我小团子可不,哼哼! “唔,漂亮奶奶,小九儿觉得这位婶婶好像王婆哦!” 王婆? 那是个什么东西? 而楚安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婶婶?这么老的称呼,柔贵妃这下怕是要被气哭了。 柔贵妃的确很气愤自己竟然被这个孩子叫婶婶,可她同时也好奇,王婆到底指的是什么。 “小九儿,告诉奶奶,你说的王婆,是个什么东西啊?” “王婆不是个东西啊!” 嘎嘎嘎嘎嘎? 王婆等于柔贵妃等于不是东西,所以小团子是在说柔贵妃不是个东西? “唔,我说的王婆,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那个王婆哦!这位婶婶一直在夸自己有礼数,可是奶奶却说婶婶不懂礼数啊,所以这不就是在自夸吗?婶婶就很像王婆呀!” 艾玛!脑仁疼!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差点没憋死我!呼呼! 众人:……打扰了,原谅我们孤陋寡闻见识短浅 “小九儿这个比喻还真恰当。” 此时,刚才一言不发的楚安歌突然温柔地望着小团子说道,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本来以为今日又会像往常一样,被人鄙视,被人唾弃,无人问津。好在皇祖母在场,也自始至终都向着他。可最令他感动的,却是小九儿这个不过几岁的小奶娃。 世人都说小孩子心智不全,可他却觉得小九儿与众不同,甚至是资质过人。 她能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会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自尊,甚至还会因为他去顶撞那柔贵妃。他知道,在柔贵妃说他无权无势、无人教导时,小团子一直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好像是在无声地宣布着自己的陪伴。 不过相识一日的小奶娃,尚且都维护着他。可那高高在上、自称为父皇的人,从始至终只不过说了一句“够了”而已,呵,还真是讽刺! 隐没在云层之中的月亮缓缓出现在夜空中,照亮着整个大地。人们只惊艳于月光初现的皎洁无暇,却不知,为了这耀眼的光芒,月亮一直屈身于云层背后,默默地承受着千百颗星星的不屑与嘲讽。 …… 昭怡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向着你,你明明已经身在冷宫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向着你的孩子!” 柔贵妃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疯狂地砸着装饰的玉器,似乎只有那样才能减轻自己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一阵发泄后,柔贵妃好整以暇地坐在了贵妃椅上,心疼地摸着自己的玉指,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是的。 “雅儿,你过来。” 被叫道的那名婢女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 “是,娘娘。” “本宫头上这玉钗,你觉得如何?” 那婢女并不知晓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只当柔贵妃是在询问自己。 “娘娘选中的东西,自是极好的,奴婢不敢多加妄言。” “那这玉钗,本宫便赏给你了。” “谢娘娘。”那婢女听及此,心中不免高兴起来,原以为娘娘会惩罚自己,却不曾想,娘娘竟将色泽如此湿润的玉钗赏给了自己。 那婢女正想伸手接过那玉钗,柔贵妃却是一个反手,将玉钗的尖狠狠地滑向那婢女的脸,瞬间,那婢女脸上鲜血直流。 “果然是个小贱蹄子。本宫的东西,怎能容尔等低贱的丫鬟染指?左右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宫的面前了,你的名字,让本宫心生厌恶,你的脸,更让本宫觉得恶心。” “是,是,谢娘娘,谢娘娘不杀之恩,奴婢这就下去,不再污了娘娘的眼。”那婢女直跪在地上磕头,她不知娘娘为何突然迁怒于她,她只知道,自己的这张脸,以后再也见不得人了。 “滚吧!” 那婢女爬着出去后,柔贵妃却突然就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你们都害怕本宫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收拾,对了,本宫这个人,最是爱干净,刚才那俾子,却弄脏了本宫的宫殿,此等不懂规矩的人,还是直接消失了的好,免得到时候污了皇上的眼。” 众丫鬟内心恐惧不已,自己的好姐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赐死了。此时此刻,她们才发现,像柔贵妃这样笑里藏刀的人,才是最恐怖的人。 …… 九王爷楚青云安静地立于窗户边,如谪仙般,神情地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心事重重。 今天发生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可自己始终未曾帮八哥说过一句话。 果然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八哥,自己之前刻意接近那小团子,的确是想借助丞相的力量,慢慢积攒势力,为母妃复仇。可十弟每天在耳边念叨那小团子如何如何的可爱,又如何的聪慧,自己突然就不忍心利用那小团子的天真无邪了。 今日听闻柔贵妃说小团子没有教养的时候,自己忍不住便想替她辩解,可最后见太后娘娘占了上风,也就了然了。只是没想到,那小团子竟成长的如此之快,宴会上还故意扫了柔贵妃的面子。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注意到了,小团子一直攥着八哥的手,她是为八哥出头的。 自己到底是想为母妃复仇,还是真的如八哥所说,变了初心了呢? ……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楚安歌躺在床榻上,脑海里想的尽是小团子那双精明的眼睛,那稚气的话语,那无声的安慰。 皇帝也颓然地坐于大殿之中,后悔自己的自私自利,让歌儿再一次受到了委屈。 颜如卿和柳如画相拥而卧,两人却都没有入睡,静静地想着各自的事情。 宫内一个偏僻的宫殿中,一个女子独自掌着灯,望着宫外的方向喃喃道, “终究,还是我错了。” …… 谁来都不好使! 当然某团子可是睡的死死的,她可不管自己是否被人惦记,亦或是被人担心。 反正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于是第二天,小团子就看见自己的爹爹和娘亲顶着两个黑眼圈,双双搀扶着进来了。 唔,爹爹娘亲是去偷月亮了吗? “阿卿,今天不去上朝真的可以吗?昨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可不要让人抓了把柄。” “放心吧夫人,今日朝堂之上也没有什么大事,告病一天,不碍事的。”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却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的圣旨,现在那公公正在前厅侯着呢!” 圣旨? 难道是圣上的指婚? 两人均是一惊,急忙带着小团子赶去了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丞相府大小姐颜初九礼仪得体,行为乖巧,甚得吾心,顾赏黄金百两,钦此!” “臣接旨。” “颜丞相,这可是太后奶奶特意为这小团子所求的,看来这小团子啊,当真是讨人喜欢的紧。” “多谢公公了!” 此时此刻,小团子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虽然听到礼仪得体,行为乖巧时,自己撇了撇嘴,觉得那好像是假的自己,但当她听到赏赐黄金百两时,身体的每个细胞却都在叫嚣起来! 黄金百两! 我发财啦! 一两黄金是五十克,折合成人民币约为五百乘以一万七千五等于八百七十五万!就算是在中国台湾,一两为三十七点五克,折合为人民币也有六百多万! 此时此刻,小团子只感觉无数的红色毛爷爷在自己面前飞舞,好像在说着“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钞票”! 诶,若是能回到现代,自己可不就成了百万富翁了? 小团子不禁叹息道。只可惜……不过就算在古代,黄金百两自己也很知足啊!终于拥有自己的小钱钱了! 很快,小团子被皇帝赏赐黄金百两的消息便传开了。 …… 屋内。 小团子坐在床上,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放着黄金的箱子,大有要与它同归于尽的架势。 “小团子,你就让你熠月哥哥看一眼嘛,看一眼这黄金它又不会少!” “对啊小团子,你看我真诚的眼睛,我会骗你吗?我们怎么可能会要你的钱呢?就只是看一看而已。” 对啊,我们可不就只是看一看嘛,看一看,摸一摸,再拿一拿而已嘛! “不行!” 哼,这可是自己靠着无耻大哭从娘亲手里要回的小钱钱,绝对不可以给这两个坏哥哥看,想骗我开箱子,不可能!钥匙我都藏在我的小肚兜里了,打算趁着夜晚没人的时候拿出金子来摸一摸,亲一亲,所以,开锁是不可能的!我是不会被骗的。 颜熠月和楚辰良悻悻地摸摸鼻尖,看来一号作战方案——“连哄带骗”失败了! 启动二号备战方案——“旁敲侧击”。 “小团子真小气,你熠月哥哥平时可没少给你带碎嘴,现在熠月哥哥想开开眼小团子都不让!” 嗯,对啊,可不就是没少带碎嘴嘛,什么快化掉的糖葫芦,压碎的绿豆糕,糊了的栗子酥,自己哪一样都没有少带好嘛! “就是,你辰良哥哥也没少从宫里给你带好玩的玩意啊,真是没良心的小家伙!” 是啊,的确没少带有趣的玩意啊!什么宫里木匠师傅做的假虫,自己玩坏的陶响球,不能飞的竹蜻蜓,自己不都第一时间拿来跟小团子分享了吗? “不行,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两兄弟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实行三号紧急计划——“搬取救兵”了! …… 八王府。 楚安歌很绝望,谁能告诉他,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什么十弟黏人的功夫如此厉害?竟然连自己去如厕都要跟着过来? “八哥,你就去嘛去嘛,你在害羞什么嘛?” “不去。” 楚辰良此刻只觉得后悔当初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去找九哥,可熠月兄却一脸自信地说八哥的成功性更大一点。问他原因他却是一副“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的犯贱模样,气的自己转身就离开了。 “八哥,你看上一次见那可爱的小团子,唔好臭,还是几天之前,这么多天难道你就不想她吗?” 不想?怎么可能,自己这么多天每天都会想那机灵的小九儿,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再想到丞相对自己的态度,楚安歌犹豫了。 不行,自己不能再给小九儿带来麻烦。 楚辰良见八哥这一次没有一口回绝,便知道八哥已有些许动摇。 “而且八哥,你不知道,小团子这几天一直吵着想你,想见你呢,你当真不去?” “此话当真?” 楚辰良话音刚落,便见八哥一脸着急地打开茅房的门走了出来。 “八……八哥,你这么快?” “你且先回答我,小九儿说想我,此话可当真?” “大概……好像曾经小团子……也许可能或许……真的说过。”楚辰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楚安歌选择性地聆听,于是就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嗯!小九儿真的说想我! “走!” “走?八…八哥你不用手纸吗?”自家八哥的这一操作可是彻底惊坏了楚辰良。 “为何要用手纸?” “不用手纸,那刚才怎么那么臭?” “哦,为了赶跑你,本王……咳咳用棍子……,你懂吧!” 楚辰良:……八哥你的恶趣味我不懂 言毕楚安歌就带着楚辰良打算出门,可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待我换身干净的衣服。” 片刻后,楚安歌便出来了。 楚辰良:八哥,都是骚气的红衣,请问有区别吗? 可随即楚安歌又转身回房,拿了两块金砖出来。 “小九儿喜欢发光的东西。” 楚辰良:…… 与此同时。 小团子看着去而复返的大尾巴狼二哥,心中警铃大作。 “小团子不要担心,二哥现在不是来抢你的金子的,你房里的下人二哥已经遣散下去了,你放心,二哥来,只是想给你讲个故事,我相信你能听懂的……” …… 楚安歌爬墙进入小团子的房间时,便察觉到小团子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却双眼通红,鼻子也是红红的,好像是哭了好久的样子。 放金子的箱子也是大敞着的。 随即爬进来的楚辰良看见这幅景象,也觉得有些诧异。 楚辰良:你做什么了?小团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询问状) 颜熠月: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按照计划,把你讲给我听的八王爷的故事,讲给小团子了而已啊(无奈耸肩) 楚辰良:你确定你没有添油加醋?(瞪大双眼) 颜熠月:没有啊(无辜状) 楚安歌见着这样的小团子,心疼不已,刚坐上床,想要安慰安慰小团子时,小团子却先说话了, “安哥哥,九儿把金子分给你,一块,两块,三块……”小团子边呜咽着,边用自己的小手取着金条,一条条的放在楚安歌的身旁。 “算了,不,九儿把所有的金条都给安哥哥,安哥哥你拿着金条去多买些仆人,以后有人打你的时候你就让他们打回去好不好?” “还有,安哥哥你用这些金条去造一个小厨房,这样就不怕有人给你送坏掉的饭菜了。” “还有这些金条,是留给安哥哥买药的,以后受伤了,用自己买的药,不要再被别人骗着用盐撒了。” “这些,是让安哥哥拿去买衾的,冬天就可以不用穿着薄衣躺在冰凉的床上,也就不会再连续发高烧没有人理会了。” “还有这点,是留给安哥哥去置备衣裳的,这样安哥哥就会有新衣,就不怕被人嘲笑了。” “还有这个,安哥哥去找姚大叔好不好?他是熠月哥哥的师傅,会好多好多武功的。安哥哥学了就可以防身了。” 小团子一边说着一边移动着金条,时不时还因为抽噎而上不来气。 此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本来仅三岁有余的小团子,却能流利地说出这么多的句子。亦或许是注意到了,但是三人都一致认为是小团子天资聪颖,掌握能力过人而已。 “还有这一点,是打发吃里扒外的婢女的,她们总是背地里欺负安哥哥,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留在身边了。” “这一条,是留给安哥哥找马夫的,这样如果以后再去寺里祈福、有人故意丢下安哥哥的时候,安哥哥就不用走路回去了。” “还有最后一点,安哥哥藏着好不好?如果哪一天安哥哥的生命受到威胁,就带着这些金子逃跑吧,跑的越远越好,不要再被他们找到了,好不好?”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团子已经泣不成声了。房间内,除了小团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再无他音。 皇帝头上一片青青草原 看着身旁那一堆金条,再看看床上那泣不成声的奶娃娃,楚安歌终于忍不住伸手抱过了那心心念念的小团子,边轻拍小团子的背,边喃喃地说道, “小九儿乖,一切都过去了,安哥哥现在生活地很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小九儿不要哭了好不好?” “安哥哥现在已经不会再随便受人欺负了,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小九儿若是不信,过两天去安哥哥府上玩耍可好?” 楚安歌温柔地安慰着小团子,脑海里也浮现出那几年自己受过的欺辱。 四岁那年,高高在上的那位不分青红皂白,将曾经最宠爱的母妃打入冷宫之中,一时间,往日的荣华富贵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别人对楚安歌身份的猜忌和怀疑。那时候皇帝一时在气头上,把仅四岁的楚安歌一个人丢在淑华宫,便再也置之不理。 宫里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是会审时度势、阿谀奉承的人,再加上又得了柔贵妃与其他妃子的授意,那些人怎么还会维护一个不受重视的小皇子呢? 于是那几年,小安歌经常会隔着好几顿没有饭吃,也常常会在饭菜里吃出恶心的螂虫。走在路上,其他的皇子总会对他拳打脚踢,看不顺眼打他,心情不好打他,无缘无故还会打他。只有小青云和小辰良会偶尔揣着偷拿的吃食去看望小安歌。 俾子们会抢走他的被褥,拿走属于他的月例,夜晚,小安歌常常会在饥饿和寒冷中醒来,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母妃,弱小又无助。那时候,安妃的势力全在宫外,又因为皇帝刻意隐瞒消息,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小安歌受到的委屈。 后来,太后从灵安寺回来,见最爱的小歌儿始终没来看望自己,询问之下才得知当时发生的事情。连忙亲自去淑华宫看望小安歌。 太后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推开那扇大门后,看见心爱的小安歌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衣服,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后来,皇帝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孩子似的,处罚了淑华宫的宫人,便再无音讯。皇后那时也在太后面前提出收养小安歌。 再后来,小安歌慢慢长大,机缘巧合之下被母妃的人接到宫外。心灰意冷的小安歌小小年纪,再加上母妃那群人的援助,迅速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可皇宫的黑暗小安歌已经不想再参与其中了,表明了自己的实力与立场后,小安歌便不再踏入皇宫中。除了太后每年的生辰礼,会亲自送礼,但即便如此,也从不会在皇宫多待。 …… 现在小九儿又提及了当年的事情,还用着小孩子的方式关心着自己,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楚安歌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受到的委屈,似乎一瞬间就要喷涌出来。 “小九儿放心,现在没人能够欺负安哥哥了,小九儿莫要再哭了好不好?否则安哥哥该心疼了。” “不,不哭,九儿不哭,九儿只是……心疼安哥哥。安哥哥你放心,九儿、熠月哥哥、辰良哥哥,还有九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小九儿我们拉勾。安哥哥也答应你,会一直陪伴在你身旁的。” 颜熠月和楚辰良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们知道,这一次,是他们开玩笑开的太过了,既揭了八王爷的伤,又让小团子如此伤心。 两人都很后悔,当初为了逗小团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安哥哥拿着这些金条好不好?虽然这是漂亮奶奶赏给九儿的,可奶奶如果知道,九儿把这些金条用到了该用的地方,一定不会生气的。奶奶也很担心安哥哥。” 楚安歌见小团子如此坚持,也不好拒绝。罢了,就当小团子是暂存到本王这里的吧。 “那作为交换,小九儿可得拿着安哥哥送的金砖,小九儿你看,你不是最喜欢发光的东西吗?你若是不拿,那这,安哥哥可就不要了。” “好。” 多年以后,两人回忆起这段场景时,不禁相视一笑。或许冥冥之中,这交换的金砖与金条,注定两人要牵扯不断,相伴一生。 门外。 本来打算来看看小团子的颜怀瑾,看着屋内的场景,薄唇微抿。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一切,仿佛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 入夜,昭仪宫。 “你说你见着八王爷偷偷摸摸地进了丞相府,此话可当真?”柔贵妃雍容地躺在贵妃榻上,欣赏着自己的护指,状似不经意地说着。 “当真,奴才亲眼所见。娘娘今日差奴才出宫办差,恰巧经过丞相府时,奴才看见一个男子从丞相府的墙边掠过,一席红衣,指定是八王爷。” 说话间,内室的帘子微动,柔贵妃瞥了一眼,便挥挥手,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你们也下去吧,本宫要歇息了!” 话毕,便起身进了内室。 “你怎么这么多天才来?” 柔贵妃看着面前那面容姣好的男子,忍不住抱怨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再说了,我名为医仙,自是该游历在外,替人医病的。” “你那假药,可不怕医死了人?” “左右不是有你担着嘛,这么多天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讨厌。” 房顶上,一名男子眼神微眯。自己好不容易混进东冥国,本是想夜探皇宫,搞明白那皇帝老儿是否真的想对西宁国挑起战事,却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进入这昭仪宫,自己害怕被发现,所以急忙隐藏在屋顶之上。 不曾想,却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皇帝的妃子,与外人苟且? 看来,这东冥国的皇帝头顶还真是一片青青草原。 不过,居住在这种宫殿的妃子,妃位可不低,还有那男人,药仙是吗?若是这皇帝老儿知道自己被绿了,这两个人的下场,肯定很惨吧! 既然如此,这两人,或许以后可以为主子所用…… …… 父要女傻,女不得不傻 次日。 丞相府书房内。 “怀瑾,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放心吧,为父不会让九儿陷入危险之中的。看来是时候了。” “父亲的意思是……?” “为父早就和你娘亲做了决定了。现在朝堂之上,太子一党和三王爷一党,斗的火热朝天,为父却一直处于中立。如今,八王爷刻意接近九儿,恐怕也是居心不良。” “怀瑾你想,若是一个傻的丞相府小姐,那太子可愿娶她为太子妃?三王爷可愿接近一个傻子小姐?” “可父亲,妹妹痴傻,不是更容易被蛊惑吗?况且,父亲难道想让妹妹装傻一辈子吗?且不说这样不利于妹妹的声誉,就论现在,小九儿还是一个小团子,孩子心性,怎么会装傻呢?” 颜怀瑾虽然觉得父亲的提议尚且可行,可转念一想,若是那些人都知道九儿傻了,只会觉得丞相府会更加宠爱九儿,到时候恐怕会更加刻意接近妹妹。 “不是装傻,是服药。” “瞒过了皇上,过一阵子就给九儿服下解药。待太子迎娶太子妃,三王爷也娶了正妻,为父再将九儿不再痴傻的消息公布于世。在这期间,若是宫里有人想娶九儿,为父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用药? 颜怀瑾惊讶不已。 “这药,难道……是药仙所制?” “正是。” 药仙,那是谁啊?那可是整个东冥国的传奇人物,传闻药仙是一个年轻俊美的小公子,是华佗在世,曾经拯救过无数濒临死亡的患者,至于是不是真的,无人知晓,也无人敢质疑。 “既然是妙手回春的药仙,如此,那就放心了。” 若是昨晚那男子听见丞相父子的这一段话,肯定会笑掉大牙。 药仙? 这所谓的药仙,不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小白脸嘛! 这所谓的名声,可不也是那妃子造的势吗? 典型的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对了,这件事情,一定不要让熠月知道。那个臭小子生性活泼,兜不住事。” 颜怀瑾:…… …… 颜初九一脸绝望地看着面前要给自己喂药、嘴里还嘟囔着“九儿你变傻吧,成了傻子一切都好”的娘亲,满脸都写着抗拒。 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她睡觉睡得好好的,结果硬是被李嬷嬷晃醒? 晃醒就罢了,可为什么迷迷糊糊地就被娘亲灌药? 好吧喂药也就不计较了,可为什么是要喂让自己变成傻子的药? 我是亲生的吗? “娘亲,不吃药药,我不要变成傻子。” “乖,九儿,听娘亲的话,娘亲也不想看见九儿受苦,可娘亲没有办法。” 乖个头! 听个*******人,还是为夫来吧!” 等在门外的颜如卿早就想进来强行灌倒自家宝贝女儿了,可夫人说不能这样、害怕给女儿留下阴影,自己也就只能在外等候。 可等了半天,除了听见娘俩“听话,吃药”和“不要,不吃”的双簧戏,外加被蚊子盯了几个大包外,无所收获。 “九儿,为父知道你天资聪颖,一定能明白为父这样做的道理的。若是你继续这样大出风头下去,一定会被当做是皇室争权的牺牲品。只有世人都觉得你痴傻,为父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哭唧唧! 原来是这个样子,早知道就不当丞相家的小团子了! 虽然很不想,可是,父要女傻,女不得不傻! 呜呜呜…… …… 五日后,丞相一家在去灵安寺祈福的路途上,遭遇歹人埋伏,丞相府大小姐头磕在石头上,醒来后变得痴傻的消息在东冥国内传开。 “父皇,儿臣求您,派秦太医去丞相府为颜大小姐医治吧,她是儿臣的朋友,儿臣不想看到她以后痴傻一辈子。” 十王爷楚辰良跪在大殿上,向皇上请求着。 可皇上此时却陷入深思之中。他现在有两个怀疑。 一是丞相府欺上瞒下,为了逃避自己的赐婚而装傻;二也是他不想看到的,那就是柔贵妃或皇后一党见拉拢不过丞相和小团子,所以痛下杀手,但最终失败了,落得了这个结果。 “皇儿还在顾及什么?那小团子哀家喜爱的紧,皇儿为何还不下令给那秦太医?” 太后听到小团子痴傻的消息,忙不迭地赶到大殿,刚好听见楚辰良的那一段话,不待通传便走了进来。 “母后,儿臣刚想下令呢,您就来了。” 反正是真是假,让秦太医一看便知。左右秦太医是不会骗自己的。 “辰儿快起来,你快出宫,去丞相府看看那小团子,有什么情况立刻就回来告诉皇祖母。对了你八哥呢?” “八哥一早就去了。皇祖母放心。秦太医医术高超,一定可以医治好小团子的。” …… 丞相府。 颜初九见着面前一大群人,欲哭无泪,可又不得不装作呆傻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在吃了药后,她应该变得痴傻才对,可她除了好像是吃了巴豆的样子拉了一晚的肚子,什么反应也没有。 偏偏第二天爹爹和娘亲还一脸期待的望着她,爹爹更是伸出一只手指问她这是几,无奈自己只能如爹爹所愿回答是二。可怜以后,自己都要装傻子了! 哭泣!旋风暴雨式哭泣! 啊啊啊啊啊! 这是第八个大夫了吧,为什么还要继续检查啊? “颜丞相,恕草民才疏学浅,未能看出大小姐的病症所在。一般由这种情况变得痴傻的,脑袋里都应该有淤血才对。可令女……虽然先前有大夫说伤口极深、包扎好之后便不可再拆,但草民却未曾诊断出相关的症状。这……草民无能为力。” 对此,小团子内心深处翻了一个白眼。 这伤口嘛唔,的确是真的,是自己装傻摔到地上碰的,娘亲便用纱布包了一大圈,说是石头磕到的。你们能诊断出来才有鬼了! 听到这话,有的人松了一口气,有的人却更加紧张起来。 还好还好,他也没诊断出来,如此自己的颜面还是在的。 站在人后的楚安歌,在听见这一席话后,脸色愈发苍白。 他早些时候就来了,刻意站在人群之外,不想承认现实。可一连八个大夫的诊断都是如此,这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小九儿,真的,傻了吗? 除了暗卫和熠月外,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能察觉到他情绪之间的变化,却在意着自己的人,真的,不复存在了吗? 他一直都觉得,小九儿就是他人生中的光,照亮了自己从前灰暗的人生。 世人嘲笑鄙夷,父亲忽视憎恨,他都忍受过来了,可是九儿在带给他一丝慰藉之后,又变得痴傻,苍天,他楚安歌,到底做错了什么? …… 我永远是你的安哥哥 “老爷,九王爷和十王爷带着秦太医来了。”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麻个蛋?秦太医怎么来了,那可是太医院的榜首啊,这要是让他诊断了,小九儿不就暴露了? 听到这个消息,颜如卿内心一震。可面上却是不显,还是装出焦急地样子说道,“快快请来快快请来!” “八哥。”楚辰良一进来便看见了人群之后失魂落魄的楚安歌,众人也是一惊,自己光顾着注意前面的情形,都没有看到身后的八王爷。 “无碍,秦太医快去看看吧!”楚安歌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地笑,眼角似是有一滴泪滑落。 楚青云看见这样的楚安歌,眉头紧锁。感觉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和八哥已经越来越远了。八哥什么时候,和小团子这么亲近了? 安哥哥? 原来安哥哥也来看自己了吗? 装傻的小团子在听见这句话后,迅速转过身看了过去。只可惜众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八王爷身上,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小团子的异常。 安哥哥,他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自己于他而言,很重要吗? 为什么觉得安哥哥好像哭了呢? 小团子感觉自己的心突然颤了一下。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孩儿身,因为安哥哥失魂落魄的模样而感到担心,还是自己的成人心,对这个可以当自己弟弟的人,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 众人看着秦太医一会摇头,一会晃脑的样子,只觉得焦虑不已。 诊断出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秦太医,敢问您可是看出了些什么?”一位早已等不及的医者再也耐不住性子询了起来。 “是啊,秦太医你就直说吧,刚才这些医者也是看不出病因的。”颜如卿也急了起来,不过他急的不是小团子的病,而是害怕秦太医察出点什么。 “这……” 该怎么说? 我能说我觉得这孩子不仅没问题,反而还身体倍棒吗? 可痴傻也是事实,前面那些大夫不也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吗? 若是自己说看不出毛病来,岂不是扶了自己的面子? “颜丞相,令女的情况恐怕有些特殊。” “那还有恢复的可能吗?”站在一旁的楚安歌此时突然出声道。 “这……恐难恢复。” 恐……难恢复吗? 楚安歌只觉得好像是晴天霹雳。 为什么上天总是想剥夺自己待在所爱之人身边的权利呢?先是母妃,现在又是小九儿。 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崩溃的安哥哥,小团子的内心也像被碾过一般,难受不已。 对不起安哥哥,小九儿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这样的你,真的好让九儿心疼。 …… 楚安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的丞相府,又是怎样回的八王府。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当着众人的面,紧紧地抱了抱小九儿,而后勾了勾嘴角,绽放出一抹心酸的笑容,靠在小九儿的耳边喃喃地说着, “小九儿,谢谢你当时不顾一切地奔向本王,也谢谢你始终没有厌恶本王。如果是因为本王的缘故,让你被有些人惦记忌惮,你放心,本王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小九儿,如此,安哥哥便走了,这一走,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小九儿了。小九儿可不要哭,安哥哥会留下金砖给你,小九儿不是最喜欢发光的东西吗?看到这个,小九儿就当是看见了安哥哥,好不好?” “不管小九儿以后会怎样,我永远都是你的安哥哥。” 小九儿啊,你的安哥哥,自此,怕是又会成为孤家寡人了。 楚安歌当时知道变傻了的小团子,已经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坚持着。 如果不说,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再也没机会了。 小九儿变傻了,丞相肯定会严加保护,不让任何跟皇室有关的人接近小九儿吧,尤其是自己这样受人厌恶、背负骂名而又受人忌惮的王爷。或许,丞相眼中,自己就是为小九儿带去厄运的人吧。毕竟在遇见自己之前,小九儿一直都平平安安地生活着。 “王爷,王爷!” 路遥从楚安歌进门起,便跟随在他身后。他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何今早火急火燎地出去一趟后,回来就变得如此失魂落魄。自己跟着王爷这几年,经常见到的,都是王爷嬉皮笑脸的样子,可这几天,却总能见到王爷异样的神色。 一席红衣,本是妖艳的颜色。此时,却映衬着满目颓唐。 “路遥,查!丞相府遇刺之事,到底谁是背后主使,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楚安歌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决绝地转身后,小团子紧紧地握住了手里他留下的金砖,无声地呢喃着,一滴泪悄然滑落。 安哥哥,说什么让小九儿不要哭,可是哭的不是你吗?你是不是既无奈,又恨小九儿变得痴傻?你是不是觉得小九儿背叛了你,说好的一直陪伴,却只陪伴了你几日。 安哥哥,我知道,你把九儿当做你生命中的一束光,所以你格外珍惜和九儿的友谊,可是,如果可以,九儿宁愿没有认识你。 如果生活在黑暗里,那宁愿不曾追逐那转瞬即逝的光明。 …… 楚宁宫。 “当真是痴傻?”皇上立于偏殿中,满眼的不可置信。 “回皇上,当真如此。”秦太医跪于下方回答道。 毕竟那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如果是装的,不可能装的那么像。虽然自己诊断不出什么,但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医术不精,看来下去后要多加练习了。 “如此……你先退下吧。” 若是真的,看来,有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与此同时。 昭仪宫。 “你说你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了?” “回娘娘,正是。奴才们到那里的时候,颜家的马车早已空空如也,地上也是打斗过的痕迹,所以这件事,真的不是奴才们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柔贵妃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上一次有人看见八王爷进了丞相府,自己便去询了那人的意见,毕竟八王爷是皇后抚养大的,说不定,就是在替太子拉拢丞相府,而枢纽就是那颜初九。 那人却说让自己找着机会,直接让那小奶娃消失,永绝后患。顺变再把祸水引到太子身上,就说是太子担心八王与丞相府交好后心怀异心,便派人刺杀那大小姐。 虽然柔贵妃觉得这样的理由有点牵强、不足为信,但耐不过那人言语间的诱惑,以及事成之后对昌儿的益处,也便计划着这样做了。为此,自己还花心思得了带有太子府标识的令牌。 可如今,自己还没动手,怎的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过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反正与她无关,她也就无须关心了。 …… 楚安歌和柔贵妃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场戏,始终是颜如卿在自导自演。 先知会走颜熠月,然后三人带着小团子才出府去,并且为了保险,特意只带了柳如画的陪嫁嬷嬷李嬷嬷一个奴才。马夫也是乔装打扮的颜怀瑾扮演的。 为了不被怀疑,他们还特意选择了一个人烟稀少、有利于埋伏的地方实施计划,这也是后来柔贵妃的人也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至于打斗的痕迹,是几人合力造假出来的,为了更加逼真,颜如卿还割破了自己的手,将血滴在石头上,随即还在刀上涂满了血,李嬷嬷也自告奋勇,在腿上划了一刀。 一切完成后,颜怀瑾便立刻回去搬救兵。众人去的时候发现没有车夫,颜如卿的解释是车夫是自己随便找的,歹人的目标是丞相府,车夫趁乱便逃跑了,自己也记不住他的模样。被问及为何歹人没有杀了他们时,颜如卿只说自己不知道,当时李嬷嬷为了护住他们受了伤,自己正打算上前与那歹人拼命,他们却好像是得了命令似的转身离开了。 虽然觉得有点牵强,可众人也查不出因为所以然。李嬷嬷的确是伤了,柳如画也的确是受到惊吓了,小团子也的确是被诊断出变傻了,而且还是在八个大夫一个太医的诊断下得出的结果。 其实最大的助攻是第一个大夫,因为他不甘承认自己医术不精,所以故弄玄虚,导致后面的大夫也不愿表现出自己落人一等,所以个个都说的含糊其辞,最后也误导了秦太医。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完美无瑕,可一切又疑点重重,让人找不到头绪。 …… 扮猪吃老虎 楚安歌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亮了。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凉意,楚安歌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回到了以前的那种生活,原来只是自己昨晚不知不觉中靠着床榻睡着了而已。 简单洗漱一番后,楚安歌进入前厅,却在这里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九弟当真是好雅致,无事不登三宝殿,九弟到本王这八王府做什么?昨日之事,让九弟看了笑话吧!” “安歌,你何苦如此自嘲?” 自嘲? 楚安歌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这世人可不都是在鄙夷本王这可怜的八王爷?自嘲吗?不,这只是本王对自己的正确认知而已。还有,不要叫本王安歌,本王于你,并非是那么熟悉。” 楚青云听到这话,面上闪过一抹忧伤。 “你以前在我面前,都自称“我”的。安歌,你知道吗?我一直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从未想过要看你的笑话。”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像个王爷吗?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不信。你平时做出一副不谙世事、不取上进的模样,你以为,她们会放过你是吗?她们还不是一次次对你身边的人动手?” “先是我母妃,就因为她偷偷给你送衣物,被那柔贵妃随便寻了个罪名就处死了;还有苏妃,你怕是不知道吧,也曾有人对她下毒,苏妃一辈子为人谦和,你觉得她会树仇敌吗?还有路雨、路叙、路欣,路家上下,全为安姨效命,而如今,为了保护你,仅剩下路遥一人;现在又是小九儿,你以为,这是丞相自己招的敌吗?不,你错了,丞相一直清正廉洁,朝堂之上也从未得罪过任何人,就在你接触过小九儿之后,她就出事了,这些,你还不明白吗?” “我知道我母妃是因你而死,可我做不到恨你,我恨的,是你一直以来的漫不经心,是你的无所作为,是你的自欺欺人。” 这一席话,楚青云是吼出来的。 他自小与楚安歌一起长大,安姨未被打入冷宫之前,他们三人一直是情同手足,安姨待他们也是极好,所以后来安妃出事后,母妃才总会去偷偷看望她。 柔妃与安妃的友谊,在很久之前可是一直在皇宫中流传。可不知道为什么,安姨出事后,柔妃不仅坐视不理,反而还落井下石,让安歌愈发不得皇上信任。 后来,母妃出事了。临死前,她还嘱托自己要与安歌交好,安妃曾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件事情怪不得她,自己千万不要与安歌生了嫌隙。自己这才谨遵母妃遗愿。 可不恨吗?不,不会。他恨柔妃,更恨安歌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自己、不去寻那人报仇。这么多年来,若不是有暗卫护着自己,怕是自己也早已随母妃去了,十弟心性稚气,那人自是不会将十弟放在眼里。 “这么多年,难道你已经放下仇恨了吗?为何不利用安姨留下的势力,逐渐强大起来呢?你还在犹豫什么?” 路遥这时从门外进来,恰巧听见了楚青云的这一席话。 其实他也不懂,为何王爷会沉寂这么久。当年,安主子进宫后,父亲及自己一行人全被留在了宫外,精心打理安沁殿,而安主子,始终没有传来讯息。机缘巧合下,手下在进宫打探消息时,意外看到了佩戴着代表着殿主身份令牌的小王爷,询问之下才得知那几年来小王爷受的苦,可父亲进宫打算救出安姨时,安姨却不知为何,不愿出宫。再后来,皇后突然提出让小王爷住于宫外,并宣父亲入宫,称父亲是她的挚友,会好好照顾小王爷。父亲虽然疑惑,但能救出小王爷就是好的,可安主子,却始终了无音讯。 这么多年,王爷受到的刺杀,数不胜数。若不是王爷会武功、自己一行人也保护着王爷,或许,王爷早就去了。 虽然自己的兄弟姐妹因保护王爷而死,但他不恨王爷。若不是安主子,路家怕是早已被屠门,安主子于路家,有天大的恩情。他们因保护王爷而死,不过是偿了安主子的恩情。 只是他不明白,安主子为何忍心留下王爷一人面对这腥风血雨,他更不明白,王爷为何也如此低沉,只是为了保命,却从不提复仇一事。 楚安歌此时却也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 是啊,这么多人因他而死,他却始终无所作为。这么多年,他一直走不出心结,恨母妃的狠心,也恨自己的软弱无能。他一直在自欺欺人,认为只要不牵扯到她们的利益,自己就会相安无事。可如今,虽然皇后始终没有对他下手,但他知道,皇后始终想利用自己对柔贵妃的恨,来达到她的目的,可她没想到,自己并没有对柔贵妃下手,反而是置身事外。 九弟说的对,就算自己表现的无所事事,可柔贵妃始终都对自己虎视眈眈,皇后也是想要利用自己,既然如此,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变得强大。 曾经受过的苦和伤,自己,一定会,一点一点地,从那些人手里讨回来。 想及此,楚安歌的目光愈发坚定起来。 “路遥,查到了什么?” “回王爷,现场的确有打斗过的痕迹,石头上也有血渍,不远处,还有埋伏过的痕迹。属下派出去的人回复说,有人曾碰见有一伙人脸上蒙有黑布、鬼鬼祟祟地从那条道上经过,言语间还谈及……” “谈及什么?” “太子。” 太子? 太子最近不是一直待在宫中,用功读书,操习功法吗?况且太子那人,沉稳至极,不像是会对小孩子动手的人。 难道是皇后派出的? 可皇后不应该依靠自己,拉拢丞相吗?此事一旦暴露,太子的地位一定会有所动摇,皇后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可事实到底是怎样呢? 楚安歌不禁眉头紧皱。 良久。 楚安歌一改失魂落魄的模样,转而撩了一撩自己的红袖,恢复到往日的放荡不羁。嘴角勾出一抹摄人心魄的浅笑,好听的嗓音响起, “走。” “走哪去?” 路遥与楚青云皆是不解,难道经历了这么一出,这楚安歌,被刺激到了? “小青云,小路遥,本王自然是要去找那幕后主使算账啊。可是在这之前嘛,总是该扮猪吃老虎的。” 听及此,路遥和楚青云相视一笑。楚安歌终于想通,不再隐藏自己的锋芒,直面仇敌了。看来,这东冥的天,要变了。 …… 李太傅一脸不屑的望着面前那悠悠品茶的八王爷。 这八王爷,平时没个正行,也没有实权,今日不知道是抽什么风,到自己这里来了。这么久却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坐在那里喝茶,还真当自己这李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吗? “八王爷,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本王没有贵干,不过是来品品茶,逛逛李府,顺便再陪李太傅,说说话而已。” 李太傅:……王爷眼里,自己很闲吗? “八王爷,本官还有要事要处理,恕难奉陪。八王爷要是无聊,不如去那花满楼坐坐,反正是个消遣,左右不及八王爷常去的地方好。” 李太傅满眼是掩饰不住的轻蔑。朝堂上下都知道,八王爷从来不参与朝政,小小年纪,却总是去那不三不四的烟柳之地。 “李太傅可别急,本王啊,和你聊聊天,再去也不迟。” “听闻李夫人彪悍异常啊,本王好像记得,曾经经常看到李太傅出现在那花满楼,找一个姑娘谈情说爱啊。那姑娘叫什么来着,路遥。” “回王爷,叫雪儿。” “对对对,雪儿,多好听的名字啊,就是不知道夫人知道了,会怎样呢?啧啧啧,本王想想就很期待。” 李太傅听及此,满脸是掩饰不住的慌乱。自己每一次不是都是偷偷摸摸去的吗,怎么会被这八王爷撞见。再说了,自家夫人的娘家不容小觑,若是让夫人知道自己去青楼的事情,对自己的仕途一定是大有影响。 那边的楚安歌此时又继续说了。 “还有啊,本王记得,李太傅好像贪污了不少银子呢,手里的人命,应该也不少吧。去年南方犯水,朝堂拨下去的银子,好像是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不少呢!” “八王爷何出此言,污蔑微臣?”李太傅听到这话,连忙反驳道。可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却表现出了他此时的心虚。 “李太傅不要着急嘛,或许是本王沉迷于花天酒地过久,这记忆不灵光了而已。不过啊,本王曾经似乎还看到过李太傅与宫里某个娘娘私通书信,讨论要谋害那些大臣呢。让本王想想,是哪位娘娘来着,好像地位还很高。路遥,本王记不清了,你来帮本王想想。” “回王爷,是……” “八王爷想让微臣做什么,微臣在所不辞。” 一旁的李太傅哪里还不明白,这八王爷,表面上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背地里,却暗暗掌握了足以推翻他们的证据。今日,怕就是来试探他们的。小小年纪,就懂得隐藏实力,日后,怕是会大有作为。就是不知这八王爷,到底作何打算? “本王就只是来陪李太傅聊聊天嘛!小路遥你看,李太傅这人,多懂得感恩戴德,本王不过是解了他的乏闷,他就提出要为本王万死不辞。罢了罢了,既然太傅如此热情,本王也盛情难却。那就勉为其难地让李太傅,替本王效命吧!” 路遥:…… 李太傅:……玛德,不要脸! …… 南水北调?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这几个月来,东冥国的天气始终是阴晴不定,大有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而朝堂之上,此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的兵分两派,不知在何时,竟慢慢分为三股势力。上朝时,总有大臣奏本言三王爷为人嚣张跋扈,柔贵妃心狠手辣,还总是能拿出确切的证据。可这些人,原来可都是替三王爷说话的。 “李太傅可要谨言慎行,这莫须有的事情,还是不要谈及的好。李太傅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此时,朝上一片争执。 张大人见往日支持三王爷的李太傅,此时却出言诋毁三王爷,不禁出声讽刺道。 “张大人,这到底是不是莫须有,皇上一查便知,张大人还是担心自己的好,可不要惹祸上身。” 这个张大人,平日里总仗着自己与柔贵妃攀亲,处处打压着自己。如今,自己已经是八王爷的人了,自是不必再屈服于他。就是不知道八王爷,有没有抓住张大人的小辫子呢? 李太傅的内心打着小九九。与八王爷接触这么久来,李太傅发现八王爷并非是像传闻中那种沉迷于花天酒地的人,反而是有谋有略、才智过人,且待人极好。 “你……” “就是,张大人,你急着争辩什么?是真是假,一查便知。”此时,一个原来支持三王爷的大臣也出言怼起了张大人。 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些因被八王爷威胁而效命于他的大臣,心里的天平却渐渐地偏向了八王爷这边。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此事朕自有定夺。众位爱卿还是想想如何操办此次的祭天宴吧!” 坐上上方的皇上看着大臣之间的争吵,只觉得头疼。其实他也纳闷,这些大臣,为何突然间背弃了远昌。虽然他们奏本的都是事实,可他现在,却无法撼动柔贵妃的位置。柔家上下此时正在边关驻守,而西宁国对他们又是虎视眈眈,若是柔贵妃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会影响柔将军的心绪。 况且,最近几个月来,南方总是连续下大雨,许多地方都发生了洪灾,百姓苦不堪言,派去驻守的将士也是无可奈何。自己身为皇帝,总是要为百姓考虑的,这才决定要举行祭天宴。 “皇上,臣斗胆一言。” 丞相颜如卿此时突然出声道。 “颜爱卿请说。” “皇上费尽心思地想要祈求上苍的保佑,不如想想办法,看如何能将南方的大水散去。” “丞相此言,可是在蔑视上苍?” 一旁的张大人满脸不屑。 “微臣倒是觉得丞相所言尚行。” 李太傅此时却突然附和道。八王爷交代给自己的,就是要让皇上不要把心思放在祈求上苍,而是放在如何解决问题上。丞相此言,刚好与八王爷不谋而合。 “丞相何出此言?” “回皇上,微臣认为,北方干旱严重,南方涝灾频发,不如蓄调兼施,统筹兼顾。南北两利,以有济无,以多补少,使水尽其用,地尽其利。如此,既缓解了北方的旱灾,又解决了南方的涝害。” 颜如卿此言一出,旁边的大臣便立刻窃窃私语,这的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以前人们只想着疏通沟渠,却从未想过利用大水。 而此时,一旁的李太傅却震惊不已。若不是知道丞相从来都是处于中立,他怕是要以为八王爷已经拉拢颜丞相了。毕竟八王爷提点给自己的法子,大致也是这样的,只是想法还很模糊而已。 “颜爱卿的想法当真是新颖,朕怎么就没想到呢?颜爱卿真是足智多谋啊!” “不敢当,不敢当。”颜如卿此时却有点心虚。 那个,他能说,这个想法,是自家小九儿提出的吗? 小九儿一月前便已服用解药,自是已经不再痴傻了。 上次自己不经意间提及这个问题,小九儿就说出了这样一个法子,自己觉得尚可行。今日皇上提及,自己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没想到还真的得到了皇上的认可。自家小九儿还真是机智过人! 此时正在研究人体穴位图的小团子,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烫。 唔,老爹在夸自己吗?爹爹应该已经告诉皇上这个法子了吧?哼哼,那可是我21世纪有名的南水北调工程,肯定能得到认可啦! …… 几日后。 太子带着一众人去了南方,协调解决南方的涝灾。同时,皇上派出士兵,浩浩荡荡地开展了南水北用的工程。此次工程历时三年,期间,也出现过不少事故,但好在最后顺利完工。虽然效果没有达到预期,但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是缓解了南北两方各自的灾害。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八王府。 “八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李太傅推荐太子,而不是自己亲自去呢?此事一旦成功,太子功不可没。届时,你的地位会更加不利。” 楚青云望着坐上那红衣似火的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就是想寻开心啊!” “太子那人,以后会是一个好君主,现在只不过是历练他而已。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纯粹就是想给柔贵妃和我那三哥添堵。” “而且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才不愿意去做。” 楚青云:…… 就在这时。 “八哥,诶九哥你果然在这里。我就说嘛,去你府上找你你都不在。我刚从丞相府回来诶。” “太恐怖了,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团子变傻之后,每天都拿着根针到处比划。我今天都被那小团子逮住扎针了。” 楚辰良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气喘吁吁地凑到楚安歌的面前说着, “八哥你看,就是这里,可疼了。” 楚安歌瞥了一瞥,而后满脸无语。 “十弟你知道吗?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这伤口啊,可就自己愈合了。” “八哥你还取笑我,要不是为了帮你了解小团子的日常,我才不会去呢!这傻了的小团子比以前更不好哄,动不动就扎人,怪不得熠月兄以前说小团子长大以后会是个母老虎呢!” 楚辰良的心被八哥扎的老疼老疼了,想当初,可是八哥恳求自己去丞相府看看小团子到底怎么样了,自己可是求了熠月兄好久好久,才被允许进入丞相府的。 这几个月来,小团子的日常自己都会报备给八哥,可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嘛,八哥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 唉! 我太难了! “错,你自己不是也担心小九儿、想见到她吗?小辰良乖,八哥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呢!” “我才没有!” “哦?是吗?不知道当初是谁求着皇上下令,让秦太医救救小九儿呢?也不知道是谁躲在宫里哭的可惨了,最后还是苏妃叫九弟去看望他,诶,九弟,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人,我不知。” 一旁本来正在看戏的楚青云,突然被楚安歌点了名。 “看吧看吧,九哥都向着我。” 见自家九哥如此回答,楚辰良不禁朝着楚安歌嘚瑟起来。 “可我知道,那个人好像叫辰良,那天把鼻涕还哭在我身上了,晚上还不让我离开,非得我抱着他才肯入睡。” 楚辰良:我恨! “你们都欺负我!” …… 八王府内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守在暗处的路遥见自己王爷如此开心,不禁也轻笑起来。 终于,王爷不再软弱,终于,三兄弟重归于好。现在发生的所有,看起来都如此美好,好像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可是,他知道,很多事情,都变了。 …… 我看你像个鹌鹑 皇宫。 皇帝看着眼前的宫殿,内心思绪万千。自己只不过是批奏折批的乏了,想出来走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最偏僻的景阳宫,脑海里也浮现出当年那可人儿。 “李公公,朕有多少年没有到这里来过了?” “回皇上,奴才瞧着,有五六年了。”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雅儿,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向朕低头呢? “罢了,回去吧!” 门后,一名女子颓然地靠坐在墙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待那人走远后,才缓缓地放下手。 手心里,一滴血红。 “今年的旭日藤,开的应该极为灿烂吧。” 一声轻叹。 夕阳缓缓落下,为整个大地投下一片阴影。御花园里的花儿争相斗艳,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墙角的蒲公英,此时正随着风,飘向远方,独留那茎,固执地守在原地,坚定地维护着自己最后的骄傲。 …… “小团子最喜欢的是我!” “才怪,上一次小团子都拿针扎你了,所以她最喜欢的自然是我这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哥哥!” “我呸,不要脸,你之前明明都被小团子赶出去过!” “那你怎么不说,上一次你被她撵到茅房,别人怎么叫你都不出来呢?” “那你还被扎针!” “你还被化妆成女孩子呢!不,不对,不是女孩子,是丑八怪。” “颜熠月,我我我……我看你像个毒舌妇!” “我看你还像个鹌鹑呢!” “……” 人未至,声先到。说的大概就是颜熠月和楚辰良了。 颜初九不禁长叹一声。 谁能告诉她? 明明是自己变傻了,为什么这两个活宝变得更傻? 每天在他们面前装傻子真的很累的。 难道他们每天都没有正事做吗? 不得不说,颜初九真相了。 苏妃为了不让楚辰良成为众矢之的,特意让他每天无所事事,除了正常的温习功课外,其他时间,楚辰良都在玩耍中度过。对此,楚辰良表示,你以为玩过一天很容易吗?你知道天天玩耍有多无聊吗? 而颜熠月只对武术感兴趣,文学方面的,自是……一窍不通,所以除了每天去姚师傅那报报道外,其他的时间,也归他自己安排。 无奈地收起自己的情绪,小团子暗戳戳地摸了一根针藏在了自己的手里。 “九儿妹妹,你说,你是喜欢他颜熠月多一点,还是喜欢我楚辰良多一点?”兄弟俩边掐架,边走了进来。 小团子的内心此时已经笑抽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楚辰良自称自己的名字时,她总会出戏,总能想到楚辰良一脸严肃地拱手而立说:“我夜良辰必有重谢。” “喜欢,嘿嘿,喜欢。”虽然很想当面笑出声,可小团子只得再次扮演起傻子的角色来。 “不行,你得说一个更喜欢的。” 更喜欢的? 对不起,我都不喜欢可以吗?一个之前天天想着法的坑我,一个之前说我以后是个母老虎,我“傻”了之后才收敛一点。 非说哪一个的话? “安哥哥。” 正在打架的两人同时停住了手。 小团子傻了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提及楚安歌,两人都以为小团子已经忘了他了,可是如今…… “小团子可还记得你安哥哥?” 点点头。 “那小团子可想你安哥哥?” 想吗? 当然想,日思夜想。自己或许是除了辰良哥哥和九哥哥外,第一个与他主动交好的人了。 安哥哥或许是拿自己当来之不易的好朋友,可自己却伤了安哥哥的心。安哥哥若是愿意原谅自己,又怎会不来看自己呢? 所以,自己千万不能再给安哥哥希望了。 “九儿傻,九儿不想。” 听到这个答案,两人均是一怔。看到悲伤的小团子,楚辰良以为她是在伤心自己是个傻子,便主动活跃起气氛来。 “听见没?喜欢的是安哥哥,也就是我八哥。我跟我八哥,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你有吗?所以四舍五入等于小团子喜欢我。” “喜欢你这个鹌鹑?她图什么,图你丑,图你笨,图你睡觉打呼噜?” “颜熠月!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反正没有坏处。” …… 看着两人刻意地表演,小团子内心一暖。不管怎么样,这两人待她,一直都是极好的。就算是自己变傻了,也始终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 “九儿喜欢两位哥哥。” 看见小团子恢复正常,两人同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较真起来。 “九儿妹妹,你看啊,你辰良哥哥呢,长得帅气,性格又好,还很有钱,小团子你不是最爱发光的东西吗?哥哥那里有很多。所以九儿妹妹更喜欢我对不对?” 楚辰良一脸无害地接近颜初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大实话”。 “可是辰良哥哥不帅气啊。” 哼哼,我倒要看看,这下你该怎么说? 楚辰良:…… “就是,你看他这个鹌鹑,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不像你熠月哥哥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而且还武功高强,以后熠月哥哥一定会保护好小团子的。所以你更喜欢我才对。” 颜熠月一把扯走楚辰良,随后勾着他的肩戏谑地说道。 “可是怀瑾哥哥说,熠月哥哥你经常被姚叔叔踢屁股。” 颜熠月:…… 此时的小团子,看着两人吃瘪的样子,内心已经笑疯了。 自己现在可是小傻子,傻子可是看见什么说什么,听到什么就是什么的。 嗯,虽然熠月哥哥被踢屁股的惨状是自己不小心看见的,可自己能说吗?不,当然不能。所以,没错,这就是怀瑾哥哥告诉自己的! 正在温习功课的颜怀瑾:咦,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污蔑自己的亚子? “咳,小团子说的这是……不,这不是事实,任何人变好看之前都会有这样一个铺垫期的。” “你的铺垫期是像个鹌鹑?” “你还是个毒舌妇呢!” “我是男的。” “那你还被踢屁股呢!” “我那是武功进步所必须要经历的阶段。” “……” 小团子一脸迷茫地望着眼前再次掐架的两人。 不是应该感到羞愧而离开吗? 不是应该回去努力练功吗?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该用针扎他们的。 所以…… 这是又开始了是吗? 莎士比亚的一半 几日后。 “夫人,柳家来人了。说是您的妹妹,现在正在大厅候着呢。” 柳如画正在屋中刺绣,一名小厮却在这时禀报道。 听及此,柳如画挥针的手一怔。 自家这小妹为何总是阴魂不散?未出嫁之前总是嫉妒娘总偏爱于自己,可娘明明是一碗水端平的;出嫁时又句句讽刺自己以后会被丞相冷落;现在又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行了,你先下去吧。” “夫人,若是不想见,让下人寻个理由便是,何苦去受罪呢?”一旁的李嬷嬷心疼地说着。 夫人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来,那柳沁对夫人的陷害与嫉妒,就差让全天下都知道了,幸亏老夫人慧眼识珠,夫人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 “妹妹都寻到府里来了,怎么能不见呢?她不过是想炫耀一番罢了。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忍让了。” 一旁的小团子早就察觉到娘亲情绪的变化了。 看来这个小姨,肯定不是个善茬,不然怎么会让向来待人温和的李嬷嬷,都如此讨厌她呢? 想及此,小团子便发话了。 “娘亲,九儿也要去。指不定还能气气那小姨呢!”李嬷嬷是知道颜初九不再痴傻的,所以自然不用避讳的。 “如此也好,小小姐名义上不过是个痴儿,左右那柳沁不能与一个孩子置气。” …… 柳如画拉着小团子去前厅的时候,柳沁已经一副主人做派,坐于那上座了。 “妹妹这么多年,规矩还是无长进。在这丞相府内,坐于那上位的,除了阿卿,便是我了。妹妹如今如此不懂礼数,难道是想让作为长姐的我,在这丞相府内使用柳府的家法吗?” “妹妹……知错。”柳沁暗暗使劲攥紧了袖子里的手,而后才不情不愿地坐到下席去了。 第一局,柳沁完败。 “这么多年,这丞相府还是如此冷淡,姐姐,要妹妹说,你还是不要强求丞相守着你一个人了。”柳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着,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为什么? 娘这么宠她?丞相也这么宠她? 莫离哥哥甚至还发誓非她不娶? 凭什么宠爱全被她一个人占了? “妹妹说的极是,可我家阿卿,不愿像妹夫那样,隔三差五地就去烟柳之地带回些不明不白的女子。姐姐也曾劝阿卿不应将心思只放于我一人身上,可阿卿就是不听,只宠我一人,姐姐也无可奈何。” 柳沁的夫君是入赘的,当初喜欢柳沁,不过是被一时吸引,日子久了就乏味了,于是便开始在外沾花惹柳。 明白来者不善,柳如画也毫不留情地戳中柳沁的痛处回绝着。 第二局,柳沁卒。 “旁边的那便是丞相府大小姐,我的小甥女吧,长的倒是俊俏,可惜是个傻子,快来快来,让小姨抱抱。” 柳沁作势便要上前抱过小团子,可小团子此时却抓紧了柳如画的手,怯生生地说着, “爹爹说了,不让长得丑的人抱小九儿。” 柳沁:……成心欺负人是不是? 第三局,柳沁气绝。 调整好情绪后,柳沁又开始作死了。 “姐姐,如今这甥女已经是个傻子了。虽然依她的智商,可能什么都学不会,但是终归是个女儿家,还是得教她女红的。诶,不像我家然儿继承了我和夫婿的优点,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女红,也是极好的。真是可怜然儿,明明已经比傻子优秀上百倍了,还是如此刻苦,让作为母亲的我,看着都可心疼了。” 说完这一席话,柳沁还特意拿手帕抹了抹那不存在的眼泪,满脸却都是得意的神色。 “唔,小姨很聪明。” 一直静静待在一旁的小团子突然出声道。 “是吗?”柳沁觉得有些古怪。 “小姨就像莎士比亚的一半。” “莎士比亚的一半?那是什么?” 柳沁很疑惑,这小傻子怎么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语? “那是称赞一个人很聪明的意思。简称莎比。” 小团子装作痴傻的样子呆呆地说着,内心却笑疯了。 真是笨死了! 连这个都听不出来吗? “莎比?怎么听着怪怪的样子,真的是称赞一个人很聪明吗?” “是的,这可是九儿独创的夸人方式,连娘亲都没有被这样夸过哦!小姨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小姨很喜欢。小姨是莎比。姐姐,你瞧见了吗?这小甥女可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夸赞妹妹呢!” 柳沁现在也顾不得怀疑为什么一个傻子,会表达出如此流利的话了。她现在只觉得高姐姐一等,小甥女可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夸赞别人,对象还是自己,连姐姐可都没有这样的服气。 一旁知道真相的柳如画:瞧见了瞧见了,你喜欢就好!我不跟你争! 第四局,不明不白中,柳沁卒。 好不容易送走了柳沁,回房后,柳如画刮了刮小团子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你啊,就是鬼机灵。若不是娘亲曾听闻你这样说过熠月,娘亲都要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了。” 而回到柳府的柳沁,逢人便说自家那小甥女,喜爱自己超过喜爱她娘亲,还特意夸赞她为莎比,意思是说她聪明无比。 对此,小团子表示,不作死就不会死,是小姨自己骂自己的,跟她没有关系。 …… 与此同时。 城外一座亭子内。 一位黑衣男子盘腿而坐,模样似乎是八九岁的样子,浑身却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那人只是一瞥,便继续闭眼冥思。 “说。” “属下近月来一直待在皇宫之中,未曾听过有人谏言出兵攻打吾国,皇帝似乎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听及此,那人才缓缓睁开双眼。 “谅那皇帝也不敢贸然出兵。如此,撤回所有的探子,回国。” 言毕,亭间便没有了人。 只留桌上那饮过的茶,缓缓飘着缕缕轻烟。 刚才说话那人,此时嘴角却慢慢流出了一抹血渍。 …… “小路遥,你竟然将那人跟丢了?本王可甚是惊讶。” 楚安歌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不经意地把玩着,紫色葡萄映衬着一席红衣的楚安歌,愈发显得他妖娆无比。 只是此刻楚安歌的心思却在神游。 路遥的功夫,他是知道的,能从路遥的手里逃过,那人到底是谁? “回王爷,那人武功高强,只在转角处故意露出破绽,与属下交手时,那人被伤后撒过一把石灰,属下一时不察,那人便逃走了。请王爷责罚。” “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可疑之人而已,小路遥这么紧张干什么,这葡萄,赏给你了!” 言毕便把手里把玩许久的葡萄扔到了路遥的手里。 接过葡萄的路遥:……我嫌弃! …… 你是无意穿堂风 昭仪宫。 “昌儿,你做事为何如此不谨慎?竟留了把柄。朝堂上那些吃里扒外的老家伙,现在整天启奏你的不是。若不是柔府在皇上眼里还有用处,你就不会仅仅只是被罚禁足了。” 柔贵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望着下方的楚远昌。 “母后,儿臣没有,那些事情儿臣都是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楚远昌也很纳闷,那些证据明明都被销毁了,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罢了,为今之计,也只有拉拢那些中立之士。” “母妃说的是……丞相?” “如今那大小姐是个痴儿,昌儿你委屈一下,去多哄哄那傻子。届时,待那傻子完全信赖于你,丞相府不就归我们所有了吗?” “可母妃,儿臣现在正在禁足,又怎么找那傻子?” 楚远昌的眼里刚燃起一丝希望,可随即又失落起来。 “放心,母妃自有法子……” …… “九儿,不过就是太后说想你,宣你入宫吗?你这么兴奋做甚?” 柳如画看着面前那兴高采烈的小团子,满脸无奈。太后今天突然派人到丞相府说想九儿了,让自己带着九儿进宫。小九儿知道了这个消息,高兴的直打滚。 “娘亲,奶奶见到小团子,肯定又会赏赐给小团子发光的值钱东西的。” 柳如画:……你脸呢? …… “柳夫人,请随奴婢来吧,太后正在宫里等着夫人。” 柳如画看着前面那引路的俾子,面上闪过一丝疑惑。这俾子怎得见着如此面生?但随即又打消了心里的怀疑,许是自己很久没进宫,太后身边的人换了罢了。 远处的假山上,一位白衣男子深情地望着那款款移动的人儿。 画儿? 她怎么会入宫来了? “画儿。” 牵着小团子的柳如画听见这道声音,整个人都怔住了。缓缓转过身,只见晨曦中,方才出声那人的身影,显得如此落寞与凄凉。 “见过楚亲王。” “画儿,你从前不是一直叫我莫离哥哥吗?如今我们,竟如此生疏了。” 听见柳如画这一声冷漠的“楚亲王”,楚莫离的整颗心都颤抖了。 画儿,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你知不知? “还望亲王自重,如画如今,已经嫁为人妇了,亲王还是,不要打扰如画的生活了。” 不要打扰? 楚莫离不禁苦笑。 画儿啊,你可知? 你是无意穿堂风,却偏偏孤锯引山洪。我是垂眉摆渡翁,却独独偏爱侬。 “画儿放心,本王……只是碰巧看见你,想与你说说话而已。” “柳夫人还是快走吧,太后娘娘该等及了。” 一旁的俾子提醒道。 “太后娘娘?画儿,可是太后娘娘宣你入的宫?” 楚莫离听见那俾子的这番话,眉头紧锁。母妃怎么会宣画儿入宫? “回亲王,太后娘娘说想小团子了,这才宣妾身进宫。楚亲王若是没有其它事,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画儿,你……” 楚莫离话还没说完,柳如画就已带着小团子走了。望着她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楚莫离的内心愈发不安起来。 太后的宫殿明明在自己身后这个方向,可那俾子却带着她们朝那边走着,而那个方向,明显是…… 想及此发,楚莫离立刻转身。 跟在娘亲身后的小团子,一会看看娘亲,一会又看看身后愈行愈远的楚莫离。 哼哼,娘亲与这个叔叔,一定有奸情! …… 望着坐上那悠悠品茶的柔贵妃,柳如画才明白起来。 就说太后为什么会偷偷宣她们入宫?这俾子看着为何又如此面生?原来一切,都是这个柔贵妃在搞鬼。自己怎么现在才想通呢?这不是让九儿羊入虎口吗? “柳夫人在看什么?可是在怨本宫假借太后的旨意,宣你们入宫?” 柔贵妃瞥了一眼出神的柳如画,而后放下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地问着。 “妾身不敢。” “如此最好。昌儿,快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九儿妹妹吧,这么久没见,她该想你了!” “是,母后。” 楚远昌话毕,便起身作势要过来抱小团子。 依偎在娘亲怀里的小团子早就明白发生什么了,可是谁让她现在是个“傻子”呢?那可不就是应该表现得痴傻一点吗? 哼哼,可恶的王婆婶婶! 竟然吓唬娘亲! 所以,你不是想让阴冷小哥哥抱我吗?那我就偏不如你意! “呜呜呜,娘亲,有丑八怪。” 楚远昌:…… “爹爹不让丑八怪抱九儿。” 对不起了老爹,借你一用! “熠月哥哥说丑是会传染的。” 让你平时总是说我母老虎! “所以九儿不让抱!” (小剧场: 某处,正在练武的颜熠月和正检查其练武成果的颜如卿,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颜如卿:臭小子,你是不是在心里骂你老爹呢? 颜熠月:爹我还觉得你是在心里说我蠢呢! 颜如卿:你蠢还用你爹说吗? 颜熠月卒。) 楚远昌听见小团子的这一席话,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无妨,这小团子还真是喜爱昌儿的紧。都不想让她昌儿哥哥累着,所以都不让昌儿抱。昌儿你还是不要拂了小团子的好意,快回来歇着吧!” 众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良久。 “柳夫人,这痴傻,可是影响女子的婚配的。颜丞相一直处于中立,难道还在觊觎那太子妃之位吗?自古,能当上太子妃的,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样貌上乘,品行端正?” “难道柳夫人认为,傻子,还能有机会登上那凤位吗?本宫的昌儿,自是人中龙凤,这正妃之位,也自是留给心爱的女子。况且,这朝中,本宫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这孰赢孰败,还说不一定呢!” “如今我家昌儿甚是喜爱这小团子,柳夫人,你是个聪明的人,本宫相信,识时务者为俊杰,柳夫人不会做那无知之辈。” 不得不说,柔贵妃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先入为主,表明颜初九不可能被太子选为太子妃,而后又抛出橄榄枝,若是丞相投靠她柔贵妃,那正妃之位就是颜初九的,而且若是以后丞相扶持三王爷登上帝位,那颜初九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两者一对比,有点头脑的,自然是选择后者。 只可惜,柔贵妃没有料到,丞相一家,在颜初九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求她嫁入皇家,作为皇位之争的牺牲品,也就无所谓她是否为正妃了。 “谢娘娘厚爱。但妾身自知小女天资尚浅,无法陪伴在三王爷左右。还望娘娘深思。” “大胆柳氏,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听见柳如画的回绝,柔贵妃气得大拍桌子,怒吼道。 你好大的胆子! “柔贵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正在这时,太后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柔贵妃不禁一怔,不是特意隐瞒了消息吗?太后又是怎么知道的?要知道平时这太后,可从来不会踏及昭仪宫的。 太后此时也很气愤,这柔贵妃平时不懂事也就罢了,今天竟然还假借自己的名义宣小团子入宫。若不是离儿察觉到不对劲,那这柔贵妃,今天岂不是还反了天了! “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听及此,也没有发话让众人起身,只是快步走到小团子的跟前,摸了摸小团子的脸说, “奶奶真是想死小团子了,可怜的孩子,竟然被歹人所害,奶奶可是担心死了。” 而后又朝着柳如画,冷漠地说道, “柳夫人平身吧!” 今日之事,虽说也怪不得这柳如画,可她若是稍微长点心,也不会落得这么个场面。 一旁的柔贵妃见柳如画被要求起身了,自己也便没有再行礼。 “放肆!哀家何时让柔贵妃起身了?难道是位居贵妃位太久,柔贵妃都忘了礼仪了吗?既然如此,哀家不介意让柔贵妃恢复为贵人,好好学习学习这宫中的规矩!” 柔贵妃只得再次福下身子,双眸中是隐藏不住的恨意。 “今日,柔贵妃敢假借哀家的名义宣人入宫,明日,你是不是就该假传圣旨,犯上作乱了?” “臣妾不敢。” “你不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哀家的皇儿如今还在那帝位上,柔贵妃你就想着结党营私,甚至于不惜用武力胁迫,你当真以为哀家,什么都不知道吗?” 柔贵妃听到此言,身子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原来太后,自始至终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都不说而已。 “丞相向来清正廉洁,两袖清风,是一位难得的为国为民的好官。柔贵妃你为了自己的私利,不惜威胁丞相,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微眯,语气也愈发严厉起来,在场的俾子也都因太后的气势而跪下身。 一旁的柔贵妃虽感受到了太后的怒意,可她知道,现在她一定不能轻易低头,想及此,她直接起身对上太后的双眸, “太后娘娘如此威胁臣妾,倒让臣妾有些害怕呢!可太后也不要忘了,臣妾的爹爹如今在驻守边关,那西宁,对东冥可是虎视眈眈呢!臣妾的弟弟,也在蛮夷之地,镇压暴乱。若是臣妾出了什么事情,爹爹和哥哥可就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你敢威胁哀家?” “有人想打压本宫,本宫自是不能坐以待毙的。” 柔贵妃知道,有爹爹和哥哥在,皇上和太后都对她无计可施。 望着柔贵妃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太后着实被气的不轻。可在国家大事面前,她不得不给柔贵妃留一丝面子。 只是柔贵妃向来心高气傲,若是以后柔将军再建功勋,那她岂不是会更加无法无天? 想及此,太后一声冷哼,对着柔贵妃说道, “你最好还是给哀家收敛一点,毕竟我东冥可不止你柔府男儿能上阵杀敌,柔贵妃若是继续目中无人,可不要怪哀家不留情面!” 而后也不管那柔贵妃是否反驳,就命令柳如画随她走了。 …… “离儿,母妃已经如你愿救那柳如画于水深火热之中了,你就不能多陪母妃一会吗?” 慈宁宫内,太后一脸不舍的望着楚莫离。今日,离儿突然出现在她的宫殿之中,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离儿终于想通不再恨她了,可她没想到,离儿这次还是为了柳如画那个女人而来。 刚才离儿躲在帘子后,见柳如画和小团子平安无事,就提出要离开。她一时不舍,才出声恳求道。 “太后娘娘,儿臣还有要事处理,恕难从命。” 望着楚莫离远去的背影,太后的脸颊滑过几颗泪珠,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果然,离儿还是在意自己当年的决绝,还在恨着自己…… …… 八王府。 路遥听着手下初一的禀报,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而后便摆手示意初一下去,转身去了书房。 “王爷,颜大小姐被宣入宫了。” 正在翻书的楚安歌手一滞,而后又戏谑地说道, “不过是皇祖母想那可爱的小九儿了,小路遥你这么关心干什么?本王都要以为,你看上了那小九儿了。” 路遥:……我不就说过一次那小团子的事情吗?这么酸干嘛?你不关心,你不关心干嘛让十王爷去丞相府!我这么兢兢业业,不就是想保护你未来的小媳妇嘛? “咳,可是王爷,是柔贵妃宣颜小姐进的宫。” 本来以为王爷还会和他探讨一番,可待路遥抬头时,座上就已经没有人了。 路遥:…… 无奈,路遥只能起身,边走边嘟囔道, “王爷还真的是个死傲娇!” 楚安歌此时正一路飞奔,也不顾是否会暴露自己有武功的事实,他只知道,这一次,不可以再让小九儿受到伤害了。 上一次是他软弱无能,力不能及;这一次,若是因为他打压三王爷一党,让柔贵妃狗急跳墙,对小九儿做出什么事情的话,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昭仪宫内,柔贵妃坐在上位,悠然地吃着枇杷。她就知道,一旦提及战事,太后就对她无可奈何,只是临走前太后说的话,让她有了些许担忧。 楚安歌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四处巡视,却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意的小团子。 自己,再一次,来晚了吗? 想及此,楚安歌不待下人通传,就直冲到柔贵妃的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虽然楚安歌平日里一席红衣装扮,让他看起来很是妖娆,可毕竟是练武之躯,气力还是很大的。 “来人啊,有人挟持贵妃……” “闭嘴,信不信本王让她立刻去见见黑白无常?” 下面的丫鬟本来还打算搬救兵,听到这句话,瞬间噤若寒蝉。 “说,你把小九儿弄到哪里去了?”楚安歌盯着柔贵妃,一字一顿地说道。 柔贵妃此时却是真的说不出话来,刚才楚安歌突然出现,吓得她被枇杷卡了嗓子,现在她只感觉到呼吸困难,只能疯狂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 “不说是吗?”楚安歌以为柔贵妃是想反抗,于是又加大了力度。 柔贵妃:…… 我特马怎么说? 你看不见我的手势吗? “唔唔……唔!”柔贵妃只得再次努力发出呜呜声,表示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楚安歌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用劲过大,于是便松开手来。 获得自由的柔贵妃第一时间就招了俾子过来为她顺气,不一会儿,一个黄色的果子便咳了出来。 “真恶心。” 柔贵妃:…… “现在可以说,小九儿到底在哪里了吧?”楚安歌见柔贵妃已回复正常,再次出声威胁道。 “她们已经被太后带走了,现在或许已经回府了。” “此话当真?” “王爷若是不信,自可把本宫这昭仪宫翻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有没有王爷想找的人。” 看着已经恢复气势的柔贵妃,楚安歌突然意识到,刚才还是自己太鲁莽了,不管怎么样,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柔贵妃不可能这么愚蠢地选择在皇宫动手,顶多只是为难一下丞相夫人而已。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本王手都捏疼了,柔贵妃的皮肤,手感还真是极差。” 柔贵妃:……你倒是给我机会让我说啊!简直是欺人太甚! “不过,本王警告你,不要轻易对小九儿下手。否则,朝堂之上,休怪本王无情。另外,本王对那帝位不感兴趣,你也不必担心本王会参与到你们之间的龌龊中。还望柔贵妃,好自为之。” 听见这话,柔贵妃哪还不明白?八王爷这是在告诉她,之前那些倒戈的大臣,都是他的手笔,若是自己再胡作非为,一定会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想及此,再回想起刚才的画面,柔贵妃不免感到害怕起来。 这个八王爷,太可怕了,隐藏埋伏这么多年,竟无人看透他的伪装。幸好他不是为了帝位而来,否则若是他想,只怕自己和昌儿,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爬狗洞? 一晃,六年过去了。 这六年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只是朝堂之上,倒戈的大臣不知不觉中就多了起来。 太子在治理好南方的涝害问题回宫后,一直不骄不躁,稳中求进。当年那个少言寡语的小太子,如今行为举止间也已愈发成熟稳重。 柔贵妃一党,六年前被楚安歌警告后,也一直安分守己。虽然时常还是会作死,但顾忌到八王爷愈发壮大的势力,也不敢胡作非为。 与此同时,江湖上一股名为久安殿的势力横空出现,之后许多贪官污吏便被撤下台来。于是有人传言,久安殿就是负责为朝堂收集各路官员的秘史,为百姓除暴安良。一时间,名声大噪。 …… 丞相府。 一名身着水蓝衣衫的女子,正坐在秋千上,百般无奈地摇荡着。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至极。 此时,那女子只是一脸无奈地望着身旁那两名服侍的俾子, “金银,财宝,本小姐真的好无聊啊!” 被唤为金银的那名女子,只是笑笑,不再言语。而另一名女子,却不忍打趣道, “小姐,您啊,还是好生待着吧,否则让大公子知道您不听话,又该罚您了!” 那名女子听及此,绝望地靠在秋千上,长叹一声。 唉! 自从六年前柔贵妃假借太后名义宣她入宫,提及婚配的事情后,爹爹就再也不让她出门去了。这么多年来,除了辰良哥哥偶尔才能偷偷地来看看她,自己连一个外人也没有见过。这六年来,她每天除了练习针灸,再被逼学习琴棋书画外,就只能在这座小院子里打发时光了。 本来寻常女子可以学习女红的,但她颜初九是谁!那可是当代手残青年,自然是不可能屈服于绣花针的权威之下的。金银财宝是李嬷嬷的女儿,六岁就派给她当贴身俾子,自是知道她已不痴傻。这么多年来,除了她俩,在其他的俾子面前,她都要表现出痴傻的模样来。 “小财宝,本小姐真的太难了!本是如花的年纪,却被困在这深宅之中,望天度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颜初九一时不免戏精上身。 “可小姐,奴婢觉得您要是大喊一声,老爷和夫人一定会过来的呀!”财宝不解,为什么小姐会这么说呢?难道小姐觉得外面的那些人是聋了吗? 颜初九:…… “财宝呀,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自称奴婢,还有金银,你们当真是不听本小姐的话。不行,再这样待下去本小姐要闷死了,得想个法子溜出去。” 颜初九言毕便开始思索起来,一旁的金银财宝见此,连忙劝阻起来, “小姐,您忘了您上次趁老爷夫人不在家,想装病出府,结果被大公子知道了,特意抓了好几副入口极苦的药,逼着您喝下去吗?” “咳,金银啊,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啊!” 颜初九捂了捂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小姐,您上次翻墙出去,结果被勾住衣物,出不去也进不来,还被野狗吓哭了,奴婢们……哦不,我们也不敢去找人救您,最后还是大公子听见狗吠声才把您救下来。您忘了吗?” 一旁的财宝也作回忆状,鼓起腮帮子的小脸看起来呆萌极了。 “财宝啊,这种丢人的事情呢,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哈。” 你家小姐不要面子的吗? “可是小姐,这都是事实啊!” 颜初九卒,小财宝可爱是可爱,可这个脑袋,看起来不太灵光的样子。 “好了小姐,您还是安心待在府邸之中吧!老爷是担心您出府后,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 一旁的金银适时地出言,缓解尴尬。 “放心吧,这次,你家小姐自有妙计!” …… 半响。 金银财宝望着一身男装、发髻高束的颜初九,惊讶不已。 “小姐,您这衣裳,从哪里得来的啊?” “自然是本小姐刚才从二哥屋子里偷出来的。二哥的衣裳还真是肥大,本小姐穿着都有些不合身呢!” 颜初九边调整好衣衫的长度,边吐槽道。 “小姐,我觉得是您太矮了!” 颜初九:…… “小姐,您不会打算穿成这样就出去吧!那些小厮一眼还是能认出您的。”呆萌的小财宝又出声道。 “谁说本小姐要走大门了?” “可是后门也有人把守呀!” 颜初九无奈地敲了敲财宝的小脑袋说道, “说你笨你还真是笨,难道只能靠寻常方式出府吗?” …… 金银财宝望着面前的狗洞,一脸无语。 “小姐,您刚才让我们搬这些东西,就是打算从这个狗洞爬出去?” “那是自然,这可是本小姐好不容易才发现的通道。” 颜初九双手叉腰,牛逼轰轰地说道。 “不行小姐,您不能出去,外面有危险。” 意识到自家小姐是来真格的,金银连忙劝阻。 “金银,我现在一身男子装束,况且我还特意束了胸,描了眉,画了胡子,没人能认出我的。小金银,只要你们不告诉我爹和娘亲,没人能知道的。有人来了你就说我在睡大觉好了,好不好嘛?我就出去一会会,马上就回来。小财宝我还可以给你带零嘴回来哦!” 颜初九一边卖惨,一边还诱惑可爱的小财宝。 “真的吗小姐?那您去吧!姐姐你看现在谁还能认出小姐啊,而且小姐闷了这么久,是该出去透透气的,姐姐你就不要阻拦了嘛!” 财宝听及此,双眼直放光。 颜初九:……我看你是为了碎嘴! 一旁的金银见颜初九如此坚持,又听了财宝的这一席话,心中的不安渐渐放了下来。 “那小姐早去早回,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等着小姐。” “半个时辰太少了吧,才一小时,现在天色还早,两个半时辰!” “不,两个时辰!” “不,一个半时辰!” “不,一个时辰!” “成交!” 颜初九得意洋洋地望着金银,自己其实本来也没打算在外面待很久的,毕竟世事难料。刚开始说两个半时辰,就只是为了和金银再多些商量的余地的。 “放心啦,你家小姐这么聪明绝顶、足智多谋,遇到危险跑的最快的估计就是你家小姐啦!放心吧!” 言毕,颜初九就已蹲下身爬狗洞了。 “那小姐……咦,小姐你怎么不动了呀?是不是外面有野狗?” 财宝见本来移动的颜初九此时却像定在那似的,一点也不动,不免出声询问道。 “那个,财宝啊,你帮本小姐一下。这狗洞或许是为小型犬准备的,你家小姐我……卡住了!” 丢脸死了! “哦哦,好!” 好不容易挤出去后,颜初九才隔着墙小声地对她们说道, “金银财宝,你们一会再把这个狗洞挖大点,然后用箱子堵住,一个时辰后再把箱子移开!知道了吗?” “好的小姐,注意安全呐!还有不要忘了带桂花糕呀!” 颜初九:…… 金银:……这货不是我亲妹妹! 当然是去倌馆啦! 颜初九站在街道中央,摸着下巴思索着。左看看,右瞅瞅,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 唔!好苦恼呀! 刚才那位兄台说,往左是去有很多美人姐姐的花满楼,往右是去有大把美男的倌馆逍芜宫,自己到底应该去哪一个呢? 当然是去倌馆啦! 反正她是拥有现代思想的恶臭青年,只是去看一看而已哇! 不对! 美不美男的不重要! 主要是她这个人喜欢右边! 如此这般说服自己后,颜初九就双双怼怼地朝着倌馆的方向去了。 …… 看着眼前气派的建筑,颜初九不禁感叹,这古代的人还真是会享受! “这位公子,进来嘛!” “奴家一定会伺候好公子的!” “公子看奴家,可还行?” “……” 颜初九本来还处于神游之中,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子就前来围住她了。看着眼前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倌们,颜初九不禁汗颜。 “那个,本公子……就是路过,路过,还望各位……小公子能放严某离开。” 颜初九的这一段话说的是极其艰难,本来想说各位小美男,但她实在是不敢冒着被雷劈的风险,昧着良心叫出来。 也不知道这小倌的审美怎么如此奇葩? “公子,就算是路过,也进来陪陪奴家嘛!这逍芜宫的服务,可是极好的!奴家虽说不是闭月羞花,但好歹也是沉鱼落雁嘛!若是公子瞧不上奴家,也可以看看这其他的小公子啊!” 颜初九听到这话,直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咳咳,这位兄台啊,你好像对自己的定位有那么一点不太清楚哦!” “你看你,身躯如此庞大,却着一身粉衣,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还有你,没事戴个帽子干什么,这也就罢了,戴个绿帽子做甚?还有这位公子,一身黄衣,却搭配墨靴,这品味……” 颜初九三言两语,把在场的小倌,都评价了个遍。那些小公子,此时也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姑娘若是不满在下这一楼的公子们,自可花价钱上二楼去。” 就在这时,一位黑衣男子走了出来,行走间似乎还有些许别扭。 该死的流枫,又上哪偷懒去了?还得让爷爷替你处理这些事情! “咳咳,阁下好眼力。” 被拆穿的颜初九此时也不隐瞒了,摸了摸鼻尖悻悻地说道。 姑娘? 刚才那些还围着颜初九的小倌,在听见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后,瞬间齐刷刷地后退一步远离她。 颜初九:……卧槽?被嫌弃了? “姑娘莫要见怪,这些一楼的小公子,都是伺候官人们的。还请姑娘随我上二楼来。” 颜初九听及此,屁颠屁颠地就打算跟上前去,这时一个紫衣男子突然跨了一步撞上她,颜初九以为他只是在记恨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姑娘刚才所言,完全是为了激励各位小公子。放心,你们的长相虽不及我,但是也还是很有可塑性的。” 众公子:……你丫还是闭嘴吧! …… 看着面前形形色色的美男,颜初九只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这个腰也太细了吧! 这个动作也太妩媚了吧! 这个手也太好看了吧! 望着颜初九的反应,蔚希只觉得虚荣感爆棚。看来自己的眼光就是比那流枫好嘛,看这小姑娘,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咳咳,既然姑娘很满意,那在下就退下了。二楼的公子,随便姑娘挑。只是要警告一下姑娘,可千万不要上那三楼去,否则后果自负。”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颜初九此时沉浸在对美男的观赏中,哪还顾得上身边这人在说什么。 一阵大饱眼福后,颜初九靠着栏杆,慢慢回想刚才那男子所言。 好像是说不要上三楼的亚子? 哼哼! 你不让我去,我还偏要去! 二楼的小倌都甚得我心,那三楼的,岂不是绝世美颜? 颜初九暗戳戳地想着,三步并两步的就溜上三楼去了。 …… 转了大半个三楼后,颜初九撇了撇嘴,这三楼空荡荡的,有什么好看的?罢了,反正就剩角落里这个房间了,大不了再去碰碰运气吧! 蹑手蹑脚地推开门,颜初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令人那么舒心。檀香萦绕,微风轻拂,屋内的摆设清新淡雅,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书墨香气。小心翼翼地掩上门,颜初九继续向内室寻去。 此时,内室,水雾缭绕。萧子介静静地靠在身后的浴桶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萧子介慢慢闭上双眼。 如今看来,在那人眼里,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 暗戳戳地在屋内转了一圈,颜初九发现并没有人,便转身向内室摸索去。 她可不是擅闯民宅! 她也不会偷东西! 她就是想看看绝世美颜而已! 如此几番安慰自己,颜初九也撩起帘子,如愿见到了……正在沐浴的男子。 “啊,臭流氓!” 萧子介:…… 本来,萧子介以为是有人来暗杀自己,便打算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待那杀手靠近他时,再解决掉他。可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女子,还如此…… “这位姑娘,作为杀手,你的素质当真让萧某佩服!” “我杀你个蛋!还不先穿上衣服?”颜初九一边捂住双眼,一边转过身向外走去。 萧子介:……这样话多的女子,的确不像个杀手 一番穿戴后,萧子介走出内室。颜初九的内心此时也平复下来。 虽然说她一直没脸没皮,可她好歹还是个女孩子,再怎样也不会做出偷窥男子洗澡的事情的。 这时,撩动帘子的声音响起,颜初九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入眼便是一位如谪仙般的男子。颜初九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嘴角似乎还有不明液体流下。 萧子介:…… “咳,这位姑娘……” 萧子介话还没说完,颜初九就瞬间从窘态中缓过神来了,戏谑地说道, “这三楼的小倌,果然是天资。不过你穿上衣物,本公子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姑娘又何必自欺欺人?若是萧某没记错的话,方才姑娘可是自己进入这房间的,萧某还没说姑娘擅闯民宅,姑娘倒先是扣了一个登徒子的罪名给萧某。” 听及此,颜初九的脸色有些尴尬。刚才是自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骂了这小倌,说起来,的确是自己的错。 “咳,方才是我鲁莽了。萧公子放心吧,既然看了你,我肯定是会多加价钱的,绝对不会赖账。” 说着颜初九就摸向自己的腰包,可…… 艾玛,我钱呢? 明明记得出门前,装了很多银子来着,怎么这边的小袋子没了? 而此时,一楼。 方才那群小公子兴冲冲地凑在一起,瓜分着从颜初九那得来的银子。 “紫衣,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一位蓝衣小公子弱弱地说道。 “笨!她刚才那么说咱们,你们都不气吗?不过是小小的教训一下她而已。况且,我是看见她有两个钱袋才这么做的,不然你以为我这么歹毒吗?” “……” 确认自己左面的小钱袋真的丢了之后,颜初九只能可怜兮兮地摸出另外一个钱袋子,边思索边嘟囔道, “这一两是留着买小玩意的;这一两是留着吃饭用的;这一两是给财宝买桂花糕的,哎呀,财宝,完了完了,好像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颜初九只得厚着脸皮摸出一个铜板,大言不惭道, “萧公子,我先……欠着可好?你看,我这里,就一枚铜钱了,不然……我先付你一枚铜钱?” 萧子介全程面带微笑地望着颜初九的所作所为,未曾言语。只是在听到她说要付一枚铜钱时,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而后儒雅的声音响起, “流枫。” 屋外随即进来一名看起来甚是可爱的男子。 “把这位姑娘带下去吧!不要忘记该做的事情。”言毕便转身进入内室了。 那位名叫流枫的男子,再看到颜初九的这一刻起,早就想磨刀霍霍向姑娘了! 就是这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刚才让自己被蔚希那个臭小子狠狠的嘲笑了一遍!哼哼,主子要我带你下去,可没强调说用什么方式哦! “来人啊,将这位姑娘……架下去。” 颜初九本来还以为那个小倌已经放过她了,可在听见这句话时,瞬间就懵逼了。 架……架下去? 她应该是听错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 颜初九还沉浸在自我催眠中,下一刻,就感觉有人架起她的双臂,拖着她出去了。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有你,你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长得一副包子脸,做事情怎么这个亚子……” 下楼的途中,颜初九一直在不停地说着,惹得架着她的两名男子,都生出了一种想打死她的冲动。 “姑娘还是快离开吧,不用谢。以后若是还想享受免费上下楼服务,可再来逍芜宫哦!” 颜初九:……我谢你大爷! …… 火急火燎地买了桂花糕后,颜初九飞奔向丞相府的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跟踪自己的男子。 她穿着我的衣裳在玩扮装游戏! “金银财宝,快快快,快出来拉本小姐一把!” 颜初九很郁闷,堵狗洞的箱子明明被移开了,自己走的时候也明明交代这两个小丫头把狗洞挖大一点了,怎么现在又卡这了? 尴尬死了! “小财宝,有人吗?本小姐知道回来晚啦,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呀!” 无回应。 “财宝你再不出来,我就吃了你的桂花糕了!” 还是无回应。 “这两个丫头到底在做什么呀?卡这,丢脸死了!”颜初九几番呼唤后,还是没有人回应,不禁出声嘀咕道。 此时屋内,金银财宝望着静静坐着的颜怀瑾,又听见外面大小姐的呼声,焦躁不已。 她们倒不是担心别人听见小姐的呼声,知道小姐已经不再痴傻的事情,毕竟就算有人来了,大公子也会糊弄过去的。她们怕的是,小姐这一次又被大少爷抓包,下场肯定会很惨的。 “金银啊,我只是回来的时候被疯狗追,才耽误了时间,你快过来帮帮你家小姐啊!到底有没有人啊?” 颜初九又哀嚎起来,呜呜呜,请问哪家的大小姐还有她惨? 绝望的金银财宝:……小姐求您不要再说了! 不远处,流枫倚在一颗大树上,眉头皱起了三条黑线。 疯狗? 说的是主子,还是自己? 刚才看到这女人弓下身子,以为她是要干嘛呢,结果就看到她华丽丽地……钻进了狗洞。 自己本来打算立刻回去复命,可这女人却弓着身子半天不动。直到现在自己才明白,原来这女人是被卡住了,又没人去帮忙。 想及此,一个邪恶的想法浮上流枫的心头。 流枫一步步靠近那弓着身子的人儿,摩拳擦掌,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让你说我的小倌们没品味! 让你对二楼的公子们流口水! 哼哼,要不是你,蔚希那个小王八蛋怎么能在我面前炫耀呢? 现在可是你自己求助的,我可算你的救命恩人! 流枫悄咪咪走到颜初九的身后,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脚。 颜初九本来还在想这两个小丫鬟到底在搞什么鬼,突然感觉屁股一痛,下一刻自己就从狗洞中滚了出来。 刚打算破口大骂,这时墙外却悠悠地传来一句, “不用谢本公子。本公子只是乐善好施,一时不忍看你可怜兮兮地卡在这里而已。你要是感动的话,欢迎再来逍芜宫享受这样的服务,我还可以考虑给你打折哦!” 听到这贱嗖嗖的声音,颜初九哪还能不知道是谁,只可惜她与他隔着一墙的距离,不然,头都能给他打歪! “小山田心子,你等着,下一次本姑娘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颜初九只能咬牙切齿地逞口头之强,言毕也不待那流枫回复,便转身朝屋内走去了。 …… 望着紧闭的房门,颜初九长叹一声,试问还有哪家的小姐偷偷溜出去回来还得“承受”丫鬟的怒气啊? “财宝,你看本小姐给你买的桂花糕,看起来是不是很好吃呀……妈耶?怎么碎了这么多?” 流枫:……你丫刚才再跑快点,估计碎的更多你信不信? 颜初九边推开房门边打开装着桂花糕的袋子说道。 “好玩吗?” “当然好玩呀,不好玩本小姐肯定早就回来了!” 金银财宝:求您看看你右前方吧,这桂花糕它不重要! “下次还去吗?” “下次当然还……去哪里呀?” 颜初九刚才在处理桂花糕,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询问她的声音有什么不同。待她抬眼向声源处望去时,瞳孔瞬间放大,桂花糕也从手里掉了下来。 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请问,自家老哥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那个,大哥,九儿就只是偷偷去买了桂花糕,最近嘴馋的紧。大哥,你……信吗?” “大哥自然相信你。” 颜怀瑾面带微笑朝着颜初九说道。 看着自家大哥那诡异的笑容,颜初九只能无奈地扯扯嘴角,对颜怀瑾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举止反常,势必有妖,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大哥,你看你背后,好像是有一条蛇?” 颜初九话毕就转身跑出去了,也不管自家大哥到底有没有扭头看后面。 颜怀瑾:……同一个谎言,难道我还会再信吗?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九儿妹妹,熠月哥哥和辰良哥哥又给你带碎嘴啦!” 正在逃跑的颜初九瞬间刹车。 妈妈呀!这两个小祖宗怎么来了?糟糕,自己现在还穿着二哥的衣服呢! 颜怀瑾此时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九儿妹妹,你在……等等,这件衣衫怎的看起来如此面熟?”颜熠月勾着楚辰良的肩走了进来,进来就看到这幅场面。 “我在玩换装游戏。” “这件衣衫是我的。” 两个回答截然不同。 颜熠月和楚辰良对望一眼,表示疑惑。颜怀瑾和颜初九也对视一眼。 颜初九:亲兄妹,能不能有点默契? 颜怀瑾:再来一次! “这是大哥的衣衫。” “妹妹在玩换装游戏。” 嘎嘎嘎…… 好尴尬! “颜大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两双迷惑的小眼神齐刷刷地望向颜怀瑾和颜初九。 “咳咳,小妹不是在府中待的些许无聊嘛?所以,刚才是……她穿着我的衣裳在玩扮装游戏。” 听及这话,楚辰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而颜熠月却在思索,这件衣裳真的好像自己的啊!算了算了,不管了,大哥说是他的就是他的。 “我就说嘛,放心九儿妹妹,以后我们经常会来找你玩的。”楚辰良看着可怜兮兮的颜初九,不禁出声安慰道。 的确啊,九儿妹妹这么多年都因痴傻一直待在府里,自然是要找些乐趣的。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不便总往女儿家的闺房跑,但他待九儿为亲生妹妹一般,自是不用太顾忌这些的。 “没错,妹妹我们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你看,这是哥哥们为你带的碎嘴。”颜熠月上前摸了摸颜初九的头。 “时辰也不早了,二弟,十王爷,不如你们先回去吧!” 你们回去了我才好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妹妹啊! “大哥,不急,我和辰良兄又没有什么事情做。” “对对对,就是,不如多陪九儿妹妹一会。” 颜怀瑾:…… 颜初九:啊淘气哥哥我爱你们! “二弟,姚师傅刚才……好像在找你?”颜怀瑾悠悠地飘过一句话。 听到此话的颜熠月身体一怔。 “什……什么?那大哥我先告退,九儿妹妹,辰良兄,我先走了啊!” 开玩笑!那个姚魔头找他,当然得快点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屁股不保的好不好? 楚辰良望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颜熠月,嘴角抽搐。不过熠月兄走了,自己一个人在这待着也没意思了。 “那颜大哥,九儿妹妹,我也先告辞了!” “恭送十王爷。” “辰良哥哥再见!” 送走了楚辰良,颜怀瑾转过身望着颜初九,刚打算质问她的时候,颜初九就已经小心翼翼地揪着他的衣边,怯生生地说,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随便跑出去的,是因为待在府里的确很枯燥乏味,我才偷偷溜出去的,我错了哥哥!” 望着颜初九自责的模样,颜怀瑾一时心软,斥责的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九儿你要知道,大哥是为你好,若是居心不良之人发现你的痴傻是装的,那颜府就是犯了欺君大罪啊!” “九儿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的,颜初九的心里却隐隐担心着。刚才流枫跟踪自己至丞相府,那他,会不会察觉出自己的身份?自己刚才应该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而此时,练武场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颜熠月心里苦啊,他屁颠屁颠跑到师傅这里来,结果被告知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找他这个小崽子。然后师傅就“大开杀戒”,他的屁股也受到了非人哉的待遇。 他太难了! …… 八王府。 听完楚辰良绘声绘色地讲述后,楚安歌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小九儿就算痴傻,也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可爱。” “是啊八哥,这么多年,我也算是看着九儿妹妹长大的,她若不痴傻,丞相府的门槛一定会被上门提亲的人踏破的。” 听见这话,楚安歌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十王爷没有注意到,可一旁的九王爷却观察到了。 “八哥,你既然这么在意那小姑娘,为何不亲自上门呢?” 楚青云状似不经意地问着,一旁的楚辰良也附和,他也好奇,这几年来,八哥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可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八哥这么胆怯呢? 良久。 “你以为,本王不想吗?可丞相或许早已将本王恨之入骨,若不是因为小九儿与本王接触,她也不会被歹人所害。” 这么多年,楚安歌一直陷入了一个执念中,他以为,颜初九的痴傻就是他造成的。不论别人怎么劝他,他始终都走不出这个心结。 …… 逍芜宫。 “主子,属下认为,那姑娘的确不是大皇子的人。属下跟随那姑娘,发现她进了丞相府,而且……自称是本小姐。” “小姐?” 这东冥国丞相府的小姐,不是个痴儿吗?这其中,又有什么缘由呢?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 我送你离开! 望着坐在对面看书的大哥,颜初九觉得很迷茫。 试问? 谁能做到大早上被外面读书的声音吵醒后,还能像自己一样,这么“安静”地坐在这里? “大哥,你很闲吗?” 颜初九终于忍不住问道。 “嗯。” 颜初九:……你闲那你就去找乐子啊,到我这干嘛? “大哥你坐着难受吗?” “嗯。” “看书看得累吗?” “嗯。” “太傅留的考题完成了?” “没有。” 颜怀瑾始终没有抬头望过颜初九一眼,只是这样淡定地回复着。 “那大哥你坐这干嘛呢?放心吧,九儿一个人不觉得无聊的,大哥有要事要做,怎么能守着九儿呢?” 所以你可快点走吧! 走了世界和平! 走了宇宙安宁! “大哥留于此地,只是为了关心妹妹,防止你卡狗洞而已。况且大哥在妹妹身边看书,还能让妹妹感受到书香气息,明白什么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颜初九:……对不起,你触及到了我知识的盲区! “大哥,女儿家的闺房可是不能随便让男子进来的。”颜初九思索一番,再次出声道。 “无碍,无人会知晓。” 颜初九:…… “哎呀大哥我肚子有一点疼,我先出去一下。”颜初九这下可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感觉肚子有一点不舒服。 “事不过三,好好待着。否则大哥不介意再给你抓几副黄连回来熬药。” “不知怎么的,九儿的肚子突然不疼了呢!” 开玩笑,黄连? 上一次自己装病,结果就被大哥这样戏耍了,难道自己还会再上当了吗? 颜怀瑾听此,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别人不了解九儿的性子,他可是了解的。 半饷。 “大哥,九儿看你这么为我考虑,所以九儿想送你个礼物,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情。并且九儿以后一定会烧香拜佛,日日祈祷……” “停,大哥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好了,九儿若是想送礼物,直接给大哥便是,大哥一定会收下的。” 本来还算镇定的颜怀瑾,听着听着眉头愈发皱了起来,注意力也从书上转移到颜初九的身上来。 这妹妹说的,怎么这么像是在祭奠他呢? “大哥你当真会收下?” 颜初九古灵精怪地转动着眼珠,贼兮兮地说道。 “那是自然,妹妹送的礼物,大哥岂有拒绝的道理?” “那既然如此……我送你离开。” 颜怀瑾:…… 一旁的财宝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就知道,自家小姐啊,事出反常,必定有妖,怎么可能会乖乖被宰呢? “送我离开,还你自由?” 颜怀瑾不禁瞥了颜初九一眼。 “对啊对啊!大哥请离开吧!”颜初九疯狂点头,那模样,就好像是颜怀瑾一旦有要起身的动作,她就会立刻赶上前推他出去似的。 颜怀瑾:…… “想都不要想。” 言毕,颜怀瑾又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书,大有要与颜初九死杠到底的架势。 颜初九无奈,只得起身,打算去院子里溜达溜达。颜怀瑾以为她又要开溜,目光也随着颜初九而去,可这一看,颜怀瑾的心突然就慌了。 “九儿,不要动。”颜怀瑾边说边起身,将颜初九拉回到座位上。 “九儿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摇头。 “那可有眩晕的感觉?” 再次摇头。 颜怀瑾此刻深深地担忧起来,这些症状都没有,难道,九儿昨日溜出去被人袭击,受了内伤? “金银财宝,照顾好你家小姐,本公子去请大夫。九儿,若有不适的感觉,一定要告诉这些俾子们。在大哥回来之前,不要随意乱动。” 毕竟如果真的伤及内腹,每动一次都会增加伤势的严重性。 颜怀瑾暗暗地想着,也不待颜初九和俾子们回复就冲出房门了。 颜初九:???自己看起来像有病的样子吗? …… “哎呦公子啊,老夫的身子骨,受不得您这样的折腾啊!”江大夫气喘吁吁地抱怨着。 自己这都进入花甲之年了,本来该安享孩儿们的伺候,可奈何自己从了一辈子医,早已习惯了每日接待病人,也就坚持继续在医馆行医。 今天这公子,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馆,就要自己拿着药箱去救人,这也就罢了,可既没有准备马车,也没有安排下人,看这公子的气度,也不像如此无礼之人啊! “还望江大夫勿要怪罪。实在是舍妹情况紧急,极有可能是受了内伤。在下担心至极,一时情急忘了准备软轿,江老先生多担待。” “内伤?那的确很严重。公子莫要自责,待老夫顺一顺气,便随公子一同前去。” …… “丞相府?公子是丞相府的人?”望着眼前的牌匾,江大夫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在下正是丞相府大公子颜怀瑾,刚才是在下疏忽,忘了自报家门,江老先生莫要怪罪。” “无妨。”话虽这么说,可江大夫还是不解,颜公子的妹妹,可不就是那痴儿吗?怎么会受内伤? …… “怎么样,江大夫,舍妹的情况,难道很严重吗?”颜怀瑾望着脸色不太好的江大夫,此刻内心深深自责起来。 都怪自己疏忽,才让九儿受到如此之大的伤害,他这个大哥,当的真是不称职! 坐于帘子之后的颜初九此时却一脸懵逼。一方面是因为她要装傻,而另一方面,她也不解,自己除了方才小腹有微痛之感外,什么状况都没有,大哥怎么又把大夫带了过来呢? “这……脉象显示,令妹的身子,除了有些许内火外,并无大碍,也没有出现像颜公子所言的受及内伤。”江大夫放下把脉的手,有些不满地说道。 “可九儿她流了好多血。”颜怀瑾一时没忍住吼了出来。 “颜公子可否说出具体位置?” “这这这……” 颜怀瑾的脸瞬间羞红起来。这他该怎么说?九儿她毕竟是一个女儿家。 “就……就是腰下。” 腰下? 江大夫沉浸在思索之中。 而帘后的颜初九却瞬间反应过来。对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金银财宝,快快快,随本小姐进入内室换套干净的衣裳。”颜初九小声地说道。 刚才金银财宝谨遵颜怀瑾的嘱咐,搀扶着颜初九坐于帘后,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她裙上的污渍。 此时颜初九一起身,立于她后面的金银一眼就瞧了出来。 “小姐,你……” “嘘,快走快走,一会再说。” …… 颜初九换好衣衫后,再次坐回了刚才的凳子上,而江大夫此时还在与颜怀瑾进行细致的讨论。 透过帘间的缝隙,颜初九看着自家哥哥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内心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自家的大哥啊,永远,都把她捧在手里,放在心上。 调整好情绪后,颜初九示意金银上前。毕竟自己现在是个“傻子”,自然不能暴露于人前。 “老者不必再言,我家小姐,并无大碍。方才只是大公子太过着急而已,还望老者多多担待。大公子,小姐说她有些乏了,不如,您先送老者出去吧?” 听到这话,颜怀瑾虽然很疑惑,但他也明白,这是九儿给他的讯号,或许九儿是想支开旁人,跟他商量些什么。想及此,颜怀瑾也只能恭送大夫出门,并安排下人抬着软轿,送江老者回医馆。 …… “九儿,你真的没事吗?”看着此刻已经换了衣衫,且面色红润的妹妹,颜怀瑾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安。 “大哥,你可有接触过女子?” “除了九儿,未曾。”颜怀瑾的耳根红了些许。自己一直在准备科考方面的事情,平日里又极少出门,自是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子的。 “咳咳,大哥,九儿……这不是受了内伤。这只是女儿家的月事,不碍事的。”颜初九也有些尴尬地说道。 听到这话,颜怀瑾起初还有些茫然,细细思索后,便羞的满脸通红。 “这这个……啊!”颜怀瑾本来打算用喝水来缓解眼前的窘迫,可一时手滑,水便洒到了身上。 颜初九:…… “九九……九儿,大哥还有事,先……先走了。” 望着大哥落荒而逃的样子,颜初九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自家大哥还是个纯情少男呢! “财宝,你看着本小姐做什么?” 颜初九的目光从大哥身上收回后,就发现自家丫鬟用着一种炙热的眼神盯着自己。 “小姐,财宝觉得您穿红衣好像仙女啊!” 刚才为了防止再次发生不雅的事情,金银特地选了一身红色的衣衫。这衣衫,自从夫人派人送过来之后,小姐就从未穿过,可每次金银姐姐说要扔掉的时候,小姐又不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自家的小小姐一身红衣也是如此动人。 “笨!仙女都是白衣飘飘,仙气十足的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颜初九的内心却不免有了些许悲伤。 这世上,穿红衣好看的男子,怕是只有安哥哥了吧。 可安哥哥,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来看望过小九儿呢? …… 大尾巴狼——颜初九 一连几日,颜怀瑾都没有再到颜初九的院子中来。颜初九也知道,自家大哥这是害羞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看她的。 于是颜初九的内心又开始造作起来。 “小财宝呀,本小姐上次出去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哦!” 颜初九贼兮兮地望着呆萌的财宝,企图诱惑她。毕竟比起可爱的财宝,金银那个性子,太不好忽悠了。 “真的吗小姐?”果然,财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一旁的金银见了,连连摇头。自家这妹妹啊,什么都好,就是好吃,而且容易相信别人。 “财宝你别听小姐的,小姐这是打算蒙骗我们,又想溜出去呢!” 颜初九:…… “金银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时候特别聪明也是一件坏事啊?”颜初九走到金银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有啊。” “好,那现在有了。” 金银:…… 半饷。 “小姐啊,您可撒手吧,财宝要是同意让您出去了,大公子会惩罚财宝的。” 财宝现在好无奈哦,为什么自家的小姐这么孩子气呢?刚才金银姐姐出去后,小姐就一直抱着自己撒娇卖萌求同意,她都没有办法动了诶! “财宝,你看你家小姐,是不是很可怜?三四岁就被逼着变傻,然后一直被困在这座府内诶,下人们尚且都能出府,你家小姐却不可以,你说,你就不心疼你家小姐吗?”颜初九开启卖惨模式,还有模有样地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财宝心疼小姐。”可怜的财宝啊,又一次上当了。 “那小姐偶尔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分对不对?”颜初九此时已经变成了颜大忽悠,活像一只大尾巴狼在拐骗萌哒哒的小兔子似的。 “嗯,对!” “那小姐想出府财宝一定不会阻拦的对不对?” “不会,财宝不会拦着小姐的。” “好的,本小姐最爱财宝啦!” 听到了财宝的这句话,颜初九就放心了。虽然她可以趁小财宝不注意偷偷溜出府,可那样风险太大,很有可能被当场抓包,所以忽悠了可爱的财宝,那事情就变得容易啦!毕竟,金银不在,自己可以承诺给财宝带碎嘴嘛! 然而财宝此刻,还是一脸懵逼。 她是谁?她在哪?她刚才说了什么? “小……小姐,不可以。” “财宝方才可是答应了哦,本小姐没有想到,财宝竟是如此无信之人,既然如此,本小姐只能把你送回李嬷嬷那里了!” 颜初九作势便要出去找李嬷嬷,但其实她特意放缓了步子,她知道,财宝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一定是会舍不得离开自己的。 果不其然。 “小姐不要,那那那……那财宝要跟小姐一起去,这样如果有危险的话,财宝还能护着小姐。否则……否则就算小姐把财宝送回到娘亲那里,财宝也不会让小姐出去的。” 财宝挪了几步,双手展开拦在了颜初九面前。看着如此执着的财宝,颜初九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如此善良可爱的财宝。 “好啦,真是拿你没办法,走,趁着金银没回来,咱们去借一身男装。” “不等金银姐姐吗小姐?” “放心吧,你金银姐姐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小姐问谁借男装啊?”财宝很困惑,小姐这么直接地去借衣衫,不就暴露自己要出府的事实了吗? “咳咳,小财宝啊,有时候借这个字呢,意思也是有很多种的。” 财宝:???还是不懂怎么办? 此时,望着眼前的护城河,金银一脸绝望。小姐写了一长串地址给她,什么直走三个街口左转,再走一个街口右转,让她去寻那日小姐掉的配饰,可怎么照地址走来,见到的却是护城河呢?方才自己就是跑着过来的,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看来,等找到小姐的配饰再回去,时辰肯定也不早了。 …… “小姐,原来您指的是去偷二公子的衣衫啊!”财宝双眼冒星星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无语。 “嘘……这叫借,偷是鬼鬼祟祟地进去,不让任何人发现。本小姐可是光明正大地进入二哥房间的,懂了吗财宝?” “财宝懂了,小姐您真厉害!” “那是自然。”颜初九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这么哄骗小财宝,感觉有点良心不安怎么办? “好了好了,快去换下吧!今日就不用描眉啦!” 反正就算束了胸,描了眉还是会被看出来,那还不如不描呢!要知道,成功地描出一对眉毛,很费时间的好不好?有这个功夫,金银都回来了! …… “小姐……您确定,咱们要从这里出去吗?”望着墙外的大树,财宝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大哥派人把狗洞堵了,咱们只能走这里了。”颜初九也很无奈,方才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能逃出去的地方。现在看来,只能依靠这颗大树了。 “咱们先踩着箱子,爬上墙,然后顺着树干滑下去就好了,小财宝不要怕,本小姐先给你做个示范。” 话毕颜初九就三下五除二的利用箱子爬上了墙。 “看,财宝,就是这样,然后你就像本小姐一样踩着这根枝丫到树干那去,然后就慢慢滑……啊,握曹!” 后来,据财宝的回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她家小姐一脸嘚瑟地站在一根枝丫上向她传授着秘诀,下一刻就华丽丽地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墙外就传来一句她听不懂的话语,其中还伴随着闷哼声。 “小……小姐,您没事吧?” “本小姐……皮厚,无碍。财宝你快照着刚才的法子出来。”墙外的颜初九,此刻正像死尸一般趴在地上。 额滴个神啊! 太丢脸了有没有? “哦哦,好,不过小姐放心,财宝不会摔着自己的。”听见小姐的这句话,财宝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颜初九:……无形之中的伤害,最为致命好不好! …… 望着对什么都感到惊奇的小财宝,颜初九有点不知所措。 财宝在,自己总不可能再去倌馆了吧,毕竟不能带坏小可爱。可不去找点乐子的话,自己花这么大功夫溜出来一趟,岂不是太可惜了? “财宝啊,你先逛着,本小姐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不好?一个时辰后,咱们在这里汇合。” 颜初九又变身为大尾巴狼,贼兮兮地凑到财宝身边小声地说着,企图再次蒙混过关。 “不要,财宝要跟着小姐。小姐去哪里,财宝也去哪里。”财宝也学着颜初九的模样,凑到她耳边回答道。 颜初九:…… 于是,颜初九只能无奈地再次东逛逛西看看,兴致全无。 “这个布偶,小姐你觉得好不好看?”财宝拿着一只猫咪样式的布偶,凑到颜初九的面前,小声而又难掩兴奋地询问着。 “嗯,好看,这只老虎真可爱。”颜初九随意敷衍道,她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财宝:…… “那这个呢?粉嫩嫩的,是不是很漂亮?”财宝拿着一个带有兔子图案的荷包,一脸期待。 “漂亮,尤其是这头粉色的小猪,和你很搭。” 财宝:…… “这位公子,不懂可不要乱说,在下的手艺,在这条街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公子一再讽刺在下……” 一旁的小贩,此刻却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了。先前那位公子所询,他并没有听清楚,可这位公子所答,却处处都透露出对他手艺的不屑,想他可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什么时候这么被侮辱过了? 听到小贩的言语,财宝知道自家小姐这是得罪这商家了,连忙从中调和,推着小姐就离开了。 远离刚才的是非之地后,颜初九也恍过神来,妈耶,自己刚才好像贱贱的,有点欠揍哦!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的房屋内传来一阵欢呼声,颜初九转过身一看,瞬间眼睛就放起光来,整个人也开始摩拳擦掌。 好家伙,误打误撞竟然就到了这个地方,还真是要好好感谢呆萌小财宝! “小财宝,咱们走!” 颜初九大手一挥,朝前走去。 财宝望了望自家小姐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牌匾,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跟上去打算劝阻自家小姐,可是,颜初九的眼里现在只有钱,任凭那小财宝如何阻拦,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最后甚至还带着财宝一起进去了。 可怜的小财宝,就这样被颜大尾巴狼忽悠了! 小姐是倒霉神 “大大大大大……” “小小小……” “开开开……”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颜初九感到好奇不已。21世纪的她,可是“正正经经”的恶臭少女,这种地方肯定是没有机会去的。毕竟如果去了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爷爷“凌迟处死”。 “小姐,咱们快回去吧,要是让大公子知道您来这种地方,一定会骂死您的。” 伴随着周围的嘲杂声,一旁的小财宝此刻早已被自家小姐雷人的举动吓坏了。以前在她眼里,小姐除了调皮一点,搞怪一点,还有那么一点毒舌外,起码还是个乖乖少女啊!怎么现在,就成这样色了呢? 乱入的流枫:如果我告诉你,你家小姐还去倌馆呢? “小财宝啊,你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俩不说,就没人知道对不对?” 颜初九搂着财宝的肩,摸了摸她的头,再次蛊惑道。末了还在心里加了一句,财宝的小脑袋摸着手感真好! “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财宝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思索着,小姐说的好像是对的诶!可是怎么又有一种被忽悠的感觉呢? “那就不要可是啦,小财宝放心,本小姐就玩一把,不管输赢,一把过后本小姐就离开,好不好嘛?” 颜初九见财宝还在犹豫着,索性拉着她的手摇晃起来。她知道,她家的呆萌小财宝,最受不了她的撒娇卖萌了。 “那……好吧,不过您可不要再哄骗财宝了。” “本小姐发誓!” 周围人来人往,人声嘲杂,谁也没有听到主仆俩说了什么。他们只注意到,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拉小手,举止亲呢,对此,他们也见怪不怪了,毕竟那逍芜宫,从事的也是这方面的生意,他们中的有些人,还去过那里呢! …… 看着面前已经连输十九把却仍然不愿离开的小姐,财宝再一次后悔,果然自己就不该听信颜大尾巴狼小姐的话。 小姐的嘴,骗人的鬼! “咱……咱们快走吧,虽然您每次都以一枚铜钱作为押注,可……可您也从来就没赢过啊!” 财宝终于再也耐不住性子,上前拦住颜初九即将下注的手,其实她不怕小姐输,她怕小姐从此沉迷于其中啊!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立刻哄笑起来。刚才见这公子气度不凡,所以当他只拿出一枚铜钱时,他们并没有特别惊讶,只认为这是有钱人消遣的一种方式。 其实他们中的有些人还是很感谢这位小公子的。方才这小公子连输六七把后,他们就摸着规律了。 那就是这位公子投什么,他们就投相反的,最后一定会赢。果不其然,有些人不信这个邪,就跟着那公子下注,结果每次都输掉,偏偏他们还不死心,越押越大,最后输的也越来越多。 “我说这位公子,你就不要拦着你姘头了,这男人嘛,总是好玩。你不玩,不能让他也不玩啊!” 旁边的一个猥琐的男人打趣道。方才他就是摸着规律,赢了不少钱。现在这位公子要拉走他的财源,他自然是要劝阻的。 “就是啊!” “反正输的也不多,继续嘛!” “……” 其他的哄闹声也接二连三的响起。 反应慢半拍的财宝: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小姐的姘头了? “财宝你不要拦着我,我就还不信了,自己的运气能这么差,每一次还都能输掉!要有这运气,那我买彩票都能发家致富了!” 颜初九好气,你说其他的穿越女主,那起码也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到她这儿,她就混得这么差呢? 对不起,她,颜初九,给穿越界丢脸了! “彩票是什么,能吃吗?”然而此刻,呆萌小财宝再次上线。 颜初九:…… “反正你别拦着我,我要找回我的面子!来,押大!不赢一次,我誓不为人!”颜初九此刻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就不信,再怎么样,她总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吧! …… 望着路边愤恨地踢着柱头的小姐,财宝怯生生地向前,戳了戳她家小姐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姐,刚才您最后每下一次注,就说一句若是不赢您誓不为人。可您又输了这么多次,财宝还该叫您小姐吗?您现在,应该是什么身份啊?” 颜初九:…… “你家小姐现在是瘟神……嘶!” 颜初九没好气地回答着,末了又狠狠地踢了一脚柱子,然后她就悲剧了。 “小姐,财宝觉得您不是瘟神,而是倒霉神。瘟神是给别人带去损害,倒霉神才是自己屡屡不顺。” 颜初九:…… “这歪理论小财宝是从哪里听到的?哪个小混蛋,一天尽带坏你!” “小姐方才就是这样解释偷和借的区别的啊!财宝就是学以致用,怎么样小姐?财宝有没有学到精髓?” 财宝此刻一脸“我很聪明,求小姐表扬”的神情,眼神直盯着颜初九,甚至还刻意眨了几下眼睛,表明自己的真诚。 颜初九:……行,合着我就是那小混蛋,我自己挖坑自己跳! “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肚子饿了,走,吃饭去,填饱肚子再玩!” 调整好自己情绪的颜初九,拉着财宝就直奔食肆而去,反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听到吃饭,财宝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屁颠屁颠跟着自家小姐去了,只是路上,还出现了点小插曲。 “小姐,财宝突然想到,您还没有夸财宝呢!” 颜初九:…… “从小,姐姐就很聪明,很得娘喜爱。娘也总是说,财宝除了会吃和睡,这脑袋,不灵光的紧。财宝知道自己蠢,但是财宝一直尽力在改变,虽然在小姐眼里,财宝还是笨笨的。可财宝今天真的有很努力地学以致用。” 颜初九本来还觉得很无语,财宝怎么总是揪着这个不放呢?可听到小财宝这一席话后,瞬间就心软起来。 停下来拍了拍财宝的小脑袋,颜初九捏着她的小脸说道, “财宝怎么会不聪明?李嬷嬷是喜爱财宝的,本小姐也很喜欢。呆萌的小财宝最可爱了好不好?嗯?小财宝今天学的真是有模有样的!” “真的吗小姐?”听到自家小姐这鼓励性的话语,本来还处于颓废的财宝,立刻就扬起头来。 “当然,本小姐说的话,那还有假?” 财宝:……难道不是吗? 望着财宝怀疑的小眼神,颜初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放心,这一次绝对没有骗你!” “好!小姐刚才说有小混蛋教财宝歪理论,可财宝是从小姐这里学来的。所以,小姐就是小混蛋嘛!” 颜初九:…… “走,吃饭!还有,闭嘴!” 看到自家小姐顺间变脸,财宝觉得好委屈。 怎么了?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吗?可这不就是事实吗? 八哥是骚狐狸 一阵酒足饭饱后,颜初九和财宝双双搀扶着走出了食肆,出门的瞬间,颜初九还打了一个很响的饱嗝。 众人:…… 走过几个街口微微消食后,颜初九突然眼珠一转,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捏了捏财宝的小肚子说道, “财宝,你家小姐想去花满楼转转,你自己个慢慢玩哈!想来的话跟着本小姐就好了!” 言毕,颜初九就撒手飞一般的跑走了,那模样,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恶犬在追她似的。 财宝:???该走的流程呢?不是应该撒娇卖萌求同意吗?不爱了是吗? “小姐,你……你等等财宝啊!” 财宝也疯狂地飞奔起来,然而没有用,带有婴儿肥的小财宝,跑起来就像一只肥兔子似的,慢吞吞的,看着可爱极了。 眼看着小姐已经进入花满楼,财宝也只能眼巴巴的守望着。什么,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没有钱。 毕竟常言道,有理走便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没钱啥也不行。 …… 望着花满楼里的莺莺燕燕,颜初九忍不住咂了咂嘴。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花满楼,真不愧为东冥有名的青楼!环境清新淡雅,装饰错落有致,服侍各有特色,颜值各有千秋,果然是不负盛名! 而与此同时,十王爷楚辰良也坐在雅间的窗边无聊地望着窗外。诶!八哥九哥每次过来都是在对弈,他就只能默默在旁边看着,发表意见还会被骂,他委屈,他难受,他心酸! 随意地向下一瞥,楚辰良的小眼神突然就望着一个方向,不再扭转。 “八……八哥,我好像看到……九儿妹妹了!上一次我去找熠月兄的时候,九儿妹妹就是这样的装束。” 楚辰良刚说了两句话,楚安歌就放下棋子瞬移过来了。 楚辰良:……吃饭怎么没见你跑的这么快过? “十弟,当真是小九儿?” 楚安歌望着下方的人儿,心里有些期待的同时,又有些许不确定。 “十弟可要看仔细了,不要误了九儿妹妹的名声,也不要让某人空欢喜。” 一旁坐着的楚青云,只是淡定地瞥了一眼,而后落下一子。 那丞相府的大小姐,在他的眼中,左右不过就只是个小妹妹而已。他不像十弟那么孩子气,也不像八哥那么关心她,所以于他而言,颜初九就只是一个傻子小姐而已。就是不知道,八哥为何始终对她如此上心? “我发誓,真的是。九儿妹妹今天只是没描眉而已,不过这么看过去,九儿妹妹还真是女装可人,男装潇洒,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楚辰良有点好奇,那痴儿妹妹,一个人跑出来,熠月兄都不管管吗?话说熠月兄都好几天没有来找过他了呢! “既然十弟如此好奇,那八哥就勉为其难地陪着十弟下去看看吧!” 话毕,楚安歌也不管自家十弟是否同意这个决定,就揪着他的衣领下楼去了。 楚辰良: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我,太难了! 楚青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言语。既然如此,自己在这等着八哥便是,这棋,目前还是个死局呢! …… 颜初九本来正在四处瞎逛的,没有办法,那会她押注了不少铜钱,方才又花了不少在吃食上,所以她现在也没多少钱了。 靠这点钱就想找一个小姐姐,呵,还是算了,她可不想被人扒光扔到大街上,或者被揍的亲娘都不认识。 嗯!她颜初九还是很惜命的! “诶,姑娘们在看我,我却囊中羞涩。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给一两行不行?” “九儿妹妹!” 颜初九还在小声嘀咕着,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瞳孔也瞬间放大。 我勒各去! 不会吧? 今天踩狗屎运了? 逗我吧,那二货怎么会在这里? 颜初九硬着头皮,当做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欣赏着楼内的风景,可脚下疯狂移动的小碎步,却暴露了她此时此刻内心的焦虑之情。 楚辰良见九儿妹妹听了自己的呼喊却不停下来,直感觉烦闷不已。熠月不理他,八哥不理他,现在九儿妹妹还不理他,他这是什么命?他很可怜的好不好? “无碍,许是人声嘲杂。十弟直接下去就好,本王不觉得麻烦。”一旁的楚安歌适时“提醒”道。 “哼,我还就不去了!”楚辰良此刻却傲娇起来。 往常自己不愿做什么事时,就是这么对熠月兄的,而熠月兄最后也总是会求着他。既然八哥这么想见九儿妹妹,又不好意思自己去,那八哥肯定也会求自己的,想想那个场面,自己就很开心怎么办? 楚辰良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楚安歌却等不及自家十弟的磨磨蹭蹭。直接拎起衣领,望着他诡异地笑道, “你要是不去,本王不介意把你送到萧子介那里去!” 衣领:我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 “我去。” 臣服于你的恐吓之下,我去还不行吗? 楚辰良可怜兮兮地蹩着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八哥穿起红衣来,简直就是一匹骚狐狸,骚死人还不偿命的那种,哼!还是熠月兄好! …… 颜初九边跑边往回看着,生怕楚辰良会跟着她过来,发现身后并没有熟悉的身影后,颜初九的内心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经过转角处时,因为是向后张望着,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然后她就华丽丽地……与那人撞上了。 被撞的那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颜初九也被撞懵了,正欲抬眼望望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入目却是一片刺眼的红。 是……安哥哥吗? 他还是习惯于着一席红衣,用最妖娆的颜色掩饰最孤寂的内心啊。一袭红衣霂倾城,何人安知落寞情? 望着颜初九的眸子,楚安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他不用十弟的肯定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他的小九儿,这双眼睛,还似当年那般,像是一汪清潭。 这几年来,青云一直不解,为何他会对颜初九这么一个小团子念念不忘?其实他也说不清道不明。当年那个小团子,意外闯进他的生活,让他团团包裹着的心,突然感到温暖起来。她是一抹光,照亮了他昏暗的人生。 可她后来却因为他而被袭击,自己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决心成长起来,或许,如果没有她,他现在还是那个人人唾弃而又无力反驳的八王爷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有人支持他,有人喜欢他。 这么多年,自己总是靠着十弟,来一点一点的了解她,现在见到面前活生生的小九儿,他的内心,突然变得有些异样。至于原因,或许是久思成疾,也或许是日久生情,总而言之,他意识到,他对小九儿的感情,似乎,有了些许不同,纵使,他的九儿,是个天真烂漫的痴儿。 以后你就叫九初吧! 那人边出声边从树叶中现出自己的身子,楚安歌一见,双眼微眯,他怎么会在这里? “楚亲王也是好雅致。” “不及八王爷,晚上进入女儿家的院落。” “本王也不及楚亲王,无端守在墙头。” 此言一出,两人间的火药味便弥散开来。不由分说,两人就过起招来。 片刻后。 “停停停,本王不和你打,楚亲王都上了年纪了,偷偷摸摸来小九儿的院落,恋童癖吗?” 楚安歌没好气地说着,方才他也不知为何就和楚亲王打了起来,倒也不是打不过他,只是,在丞相府跟前,还是要注意点的。 楚莫离微微瞥了楚安歌一眼,而后说道, “本王无事便会来看看这小团子,放心,本王只是想守着她。” 守着如画的孩子而已。 无事就会来看看? 楚安歌的脑子里炸开了这句话。 “那楚亲王该没有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吧?” 楚莫离沉默了,自己时常会在夜晚来丞相府,的确好像发现了些不寻常的事情,只是…… “未曾。” 楚安歌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知道,楚莫离喜欢的是柳如画,但他就是跨不过心里这道坎。 “那就……” “楚兄怎么也在这里?” 正欲回复,突然一道儒雅的嗓音响起,楚安歌朝声源望去,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萧子介,你一天这么闲吗?你开倌馆与本王无关,你断袖之癖也与本王无关,本王是个正常的男子。你干嘛一直追着本王不放?” 楚莫离听见这话,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萧子介却听的一头雾水,自己其实只是想来确定一下当天那可爱的小姑娘到底是不是丞相府的小姐而已,没想到恰巧碰到了楚兄,打个招呼罢了,楚兄说什么呢? 见萧子介不回复,楚安歌更觉得烦躁。四年前,东冥国莫名其妙突然多了一家倌馆即逍芜宫,自己本来只是想去凑个热闹,结果误打误撞和这宫主认识了。自己不是没有查过他背后的势力,可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有,却让萧子介对他产生了奇怪的“感情”。 一想到一个大男人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楚安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起来。 对此,萧子介表示,自己好无辜,怎么就变成追着他不放了?不过就是碰巧遇到他几次而已。 “罢了,本王不跟你计较。既然无事,本王就先走了。你们自……你们最好也快点离开。” 楚安歌本来是想让两人自便的,可一想到这还是在小九儿的院落外,不知怎么的就改口了。说完楚安歌就像逃命似的飞速离开了。 楚莫离见楚安歌走了,也就没有再过多停留,只是在离开前望了萧子介一眼。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萧子介瞥了一眼楚安歌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颜初九的院落,心中不知道在猜测些什么。 …… 再说楚辰良,虽然口头上说是要去与九王爷对弈,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人喝闷酒去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的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是这几年来,他愈发地想与熠月兄待在一起,就算是八哥没有要求他去看九儿妹妹,他也会寻个理由去找熠月兄。 对于自己的这种改变,楚辰良觉得莫名的慌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这样的变化,会伤害到他和熠月兄之间的感情。 …… 八王府。 院子里,众暗卫看到一回府就坐在那里双手托腮、时不时还露出傻笑的八王爷,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初一:咱们王爷,平常不都是摄人心魄的微笑吗?今天怎么笑的像个两百斤的二傻子似的? 初三:谁知道呢?王爷不是经常发骚吗? 初五:老三说的对,只是王爷今天也太古怪了吧! 初一:我看王爷八成就是发春了! 路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王爷坐那痴汉脸,手下们在旁边窃窃私语。 那些暗卫看到他,便立刻围过来,打算从他那里套点信息出来。可那么一瞥,他们就注意到了路遥手中的糖葫芦。 “老大,这糖葫芦,是给我们买的吗?可就一串,也太少了吧!” 初一搓了搓小手,暗戳戳地打算接过来,却被路遥不着痕迹地躲过了。 假装轻咳一声,路遥便吩咐他们下去了,只是目光在触及到手里的糖葫芦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方才王爷命他去送那丫鬟回府,本来自己以为,到的时候会看见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因为找不到自家小姐而大哭。可他没想到,等他到的时候,发现那可爱的姑娘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卖糖葫芦的老伯,嘴角还有口水流了出来。 上前询问,才知道她是想吃糖葫芦却没有钱,自己一时心软,就给她买了一根,可她说还想买给小姐还有姐姐,想借自己的钱日后还给他,望着她眼巴巴的模样,他脑袋也不知怎么的,一时冲动竟买下了老伯所有的糖葫芦。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告诉自己,是因为不想看见老伯上了年纪还在外辛苦才全部买下的,绝对不是因为被那个小姑娘蛊惑了。 进府之前,自己问了名字,才知道她叫财宝。小财宝目光坚定地说日后一定会还他钱的,临走前还取下一根糖葫芦送给了自己,说是感谢自己的帮助。 财宝还真是个天真可爱而又容易相信别人的小姑娘! 路遥轻轻呢喃道。 拿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裹好糖葫芦,路遥把它别在自己身上就进入屋内了。 “王爷,属下已将那丫鬟送回颜府了。” 没有反应。 “王爷。” 还是没有反应。 “王爷!” 这一次路遥加大了声音,楚安歌才从思绪中走回来。 “小路遥,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本王的小心脏都要被你吓坏了。” 路遥:…… “王爷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褶子都快笑出来了! “咳,无事。本王是想到……想到花满楼运营良好,久安殿也日益壮大,内心高兴而已。”楚安歌悻悻地摸摸鼻尖,咦,好尴尬! 路遥听此,也不反驳,反正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王爷就算不承认,那也无所谓。 “王爷其实可以不用笑的这么开心的。久安殿是初一在打理,初九打下手,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路遥是故意说出这句话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丞相府的小姐也叫初九吧,王爷要是真的如自己所想,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果不其然。 “小路遥呀,你把初九叫过来,本王想与他叙叙旧。” 正在辛辛苦苦处理事宜的暗卫小初九,突然听到大哥说王爷想找他叙叙旧,不禁一脸懵逼,他和王爷,叙什么旧?又红又砖的兄弟情?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小初九去见了楚安歌。 “王爷,属下听闻,王爷想找属下叙叙旧?” “是啊,小初九呀,当初你跟着本王的时候,这个名字是本王赐给你的吧!” 初九:那可不咋滴!不就是您嫌麻烦,从初一开始命名,后来就直接叫序号了吗? “所以本王想呢,因为各种很重要的原因,你以后就叫九初吧!” 小初九,哦不对,此时应该叫小九初了,一脸茫然地望着王爷,难道自己的名字,涉及到王爷政治方面的隐私了吗? “九……九初领命。” 得知这个消息的众暗卫们,一个个在打趣九初的同时也在隐隐担心,生怕王爷会给自己改个名。特别是八三,就怕王爷哪天抽风,一时兴起给他改名为三八,原本暗卫中就是没有三八这一号人物的。 路遥听到这个消息,摸了摸包裹着的糖葫芦,一脸灿烂地笑了。 他就知道他家的骚气王爷,一定会搞些幺蛾子的! …… 人傻钱多很爱我 财宝双双怼怼举着一整棒糖葫芦进屋的时候,正在发呆傻笑的颜初九可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 “财……财宝呀,你再不满你家小姐,你也不能去打劫啊!” 颜初九一边上前取下一根糖葫芦喂到嘴里,一边大言不惭地说道。 “小姐,财宝没有打劫,这是路遥哥哥买的。不过小姐,日后还是要把银子还给路遥哥哥的。” 路遥哥哥? 颜初九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啧啧啧,有奸情! “这么快就叫上路遥哥哥了啊小财宝?不过举着这么多糖葫芦,你怎么爬进院中来的?” 颜初九勾了勾财宝的肩,戏谑道。不过随即想到可爱的小财宝竟然能举着这个棒子翻过墙,她还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想财宝爬墙的那个场面,颜初九就不自觉地联想到21世纪圆滚滚的大熊猫怎么办? “是路遥哥哥送财宝从后门进来的,没有人发现的。” “行了行了,财宝你先把棒子放下来,这么看着,你就像一个胖乎乎的老巫婆似的。” 财宝:…… “那财宝也是可爱的小巫婆。不过小姐,金银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财宝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自家姐姐的身影,不禁有点担心。 “咳……金银很快就会回来了,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财宝你快收拾收拾,和本小姐一起等着金银吧!毕竟要是让她看见你一身男装的模样,可能会骂死你!” 颜初九有些心虚,不过这么晚了,金银还没回来,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罢了,还是安心等着吧! 财宝:…… …… 金银气喘吁吁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家小姐和财宝两个人,悠哉悠哉地坐在桌子旁吃着糖葫芦。小姐时不时的傻笑,自家那傻妹妹也是一脸奇奇怪怪的表情。 “小姐啊,您的配饰,金银是没找到,可金银倒是快累死了。” 金银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着,鬼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还差点误了进城的时间,落得个露宿街头的下场,不,不是街头,是郊外。 望着这样的金银,颜初九的内心感到很愧疚,若不是自己想偷偷溜出去玩,才找借口把金银支开,金银也不会累成这个样子。 “金银,来喝水,吃糖葫芦。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好好歇息几日吧,不然本小姐该心疼了。” 颜初九殷勤地为金银倒着水,取下糖葫芦。金银见了,直呼她受不起,可颜初九却一把按住她, “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陪着我,我也一直把你和财宝都当成我的姐妹,给姐妹倒水,怎么啦?” 金银财宝听到小姐的这段话,内心感动不已,哪家小姐能像她家小姐这般体贴关心丫鬟啊,不耍架子,不摆谱子,总是真心待她们。 “谢谢小姐。” “不过小姐,这么多糖葫芦,您从哪里来的啊?难道今天……您又偷偷溜出去了?” 听到金银带有怀疑的询问,颜初九和财宝同时对视一眼,而后双双看着金银摇起头来。 “怎么会呢?这……这是……这是熠月哥哥带的,对不对财宝?”颜初九一边故意睁大眼睛表明自己的真诚,一边用手鼓捣出神的财宝。 “对对,姐姐,这是今日二公子为小姐带的。” 金银虽然觉得两人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可也说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劲来,只能小声询问道, “二公子一次性买这么多糖葫芦做什么?” “额……这个,大概应该也许可能是因为他人傻钱多很爱我吧!” 可怜一直被颜如卿逼着学习兵法的颜熠月,先被自家妹妹拉出去当替罪羊,又被楚辰良误会,现在,还被妹妹说人傻钱多。 他真的,太南了! 南极的企鹅都没有他南! …… 第二日。 颜熠月望着自己面前头发乱糟糟还浑身酒气的楚辰良,好看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辰良你这是做什么去了?这么狼狈?” 颜熠月拉过楚辰良,慢条斯理地替他整理起头发来。 “哼!” 颜熠月:??? “你去看你的美人姐姐啊,管我做什么?” 楚辰良此刻却赌起气来。颜熠月也是一脸懵逼,美人姐姐?什么美人姐姐?辰良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倒是要怀疑是不是你去追求人家姑娘,被人拒绝了?” 想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颜熠月故意打趣道。可没想到这句话,却触及到了楚辰良的逆鳞。 “追求别人的不是你吗?” 颜熠月再一次懵逼,可听到辰良这么委屈巴巴的话语,他也不忍心再打趣了,只是揉了揉楚辰良本来就凌乱的头发,而后哄道, “辰良,再怎么样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不然你母妃该担心了。” “你都不说你担心!”楚辰良别过脸,像小媳妇一般的嘟囔道。 “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当然担心你啊!好了,辰良,你快在我这里处理一下吧,臭死了!” 颜熠月弹了一下楚辰良的头,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他不知道辰良今天哪根筋又搭错了,但以前不也是经常这样吗? 他傲娇,他独自生闷气,那他就好生哄着呗! “等等,颜熠月我问你,这几日你为何不理我?”楚辰良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呢? 颜熠月:??? “就是我每次来找你,你都不在。你为什么故意躲着我?” 难道是看出他的异常了吗? 颜熠月思索了一番,而后突然敲了一下楚辰良的头,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说你像鹌鹑,你还喘上了。你是不是笨?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老爹要逼着我学兵法吗?这几日我一直被颜老头关在房中看兵书,昨日才被放了个小假呢!” 听到这话,楚辰良才突然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是自己忘了而已,面上有了些不好意思。可随即想到昨日九儿妹妹说熠月竟然带着她去青楼时,楚辰良的内心又有了些许不快。 哼! 刚放小假就去找美人姐姐! 有异性没人性! 望着瞬间变脸的楚辰良,颜熠月的内心,感到更加疑惑了。 咋滴了? 他干啥了? 他才是应该不高兴的那个不是吗? 想是这么想,颜熠月却没有说出来,毕竟楚大祖宗,他怎么敢惹呢? “辰良啊,我还是去叫下人给你收拾收拾啊!你这个样子,会吓坏我的俾子的。” 楚辰良:…… 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楚辰良也觉得很难受,于是便同意了。只是在进入内室前,他故意撞了一下颜熠月以发泄自己的不满,鼻间还发出一声冷哼。 全程懵逼的颜熠月: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被这样色了? …… penta kill. 清晨。 “小姐,起床啦!都巳时了,夫人方才来看过您,但是您嘟囔着辰时还早,硬是不起来,夫人无可奈何才离开的。” 财宝望着床上那四仰八叉、睡相极其恐怖的颜初九,不禁无语望天。 她家这小姐,是晚不睡,早不起,吃的多,还鬼机灵! “不就才九十点嘛,急什么?” 颜初九不满的抱怨道。每天都被这个小丫鬟吵醒,这感觉真的不要太棒! “九十点?什么意思啊?算了,小姐您还是快起来吧,今天只有财宝服侍您,金银姐姐告假了。” 听到财宝这段话,颜初九一个翻身就起来了,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颜初九有些内疚地问道, “难道是因为前天本小姐让金银出去,结果她……病倒了吗?” “不是不是的小姐。”财宝直摆手,生怕小姐怪罪她自己。 “姐姐及弈了。娘服侍夫人大半辈子,夫人关怀娘,就为金银姐姐指了一门婚事。今日,姐姐就是随娘去看看的。” “夫人今早也是为这个事来的。夫人说,您痴傻的事实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所以以后,可能就只有财宝一个人服侍您了。财宝或许也见不到金银姐姐了。” 财宝说到最后呜咽起来,金银姐姐和她一直守在小姐身边,可突然,姐姐就要离开了,一时之间,她也忍不住难受起来。 “小财宝乖,你金银姐姐啊,迟早是要嫁人的。娘亲给金银指的婚事,那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所以小财宝不要伤心啦,你金银姐姐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颜初九下榻抱住了财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其实她之前就想过,总有一天金银会嫁人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可她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好,好,财宝不哭,那小姐,财宝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金银姐姐了啊?” “不会的,只要财宝想,就可以去啊,只是你一个小丫头,最好还是不要经常去呀。不过财宝你要相信,金银想你了,也会回来看你的,好不好?” “财宝相信小姐。” …… 颜熠月从书房回来后,一进屋便看见了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的楚辰良,对此,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赶走他吧,可正是因为他在的缘故,老爹才会给自己放小假;可不赶吧,看着这个蹭吃蹭喝、甚至还想蹭睡的兄弟,他的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酸爽”。 诶!纠结! 不行! 头可断,血可流,假期可以没有,但节操必须在! roundone. “辰良啊,自从你两天前一脸狼狈地到我家后,你就不离开了。你就不怕苏妃娘娘担心吗?” “母后知道我在你这里。” 颜熠月:…… roundtwo. “那你不用温习功课吗?” “不用,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颜熠月:…… roundthree. “那你打算在我这待多久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想离开了再说。” 颜熠月:…… roundfour. “可是你赖在我的屋子里,给你安排客房你也不愿意去住,你让我怎么休息?” “咱们其实完全可以挤一挤啊,可你就是不愿意,非得打地铺,这下受不了了吧!” 颜熠月:…… roundfive. “你不是说你在这里主要是想陪九儿妹妹吗?快去吧!” 只要你一离开,我就把门锁死!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说的是,我心情不好,想在熠月兄这里借住一宿。至于九儿妹妹,你不在的时候我去过,可是九儿妹妹不理我。” 咳咳,虽然他楚辰良其实并没有去过,但是气势绝对不能输! “不是一宿吗?” “总有买一赠一吧!” “可已经有两宿了!” “体验绝佳,所以想再加一宿。” 颜熠月:……曹!欺人太甚! pentakill. 颜熠月猝死望天。 神啊! 求你派个人来收了他吧! 弟子一定会天天吃斋念佛拜谢您! …… 八王府的暗卫们发现,这两天他们的头儿和王爷,都有点不太对劲。 先说头儿吧,也就是路遥,整天拿着个黏糊糊的帕子,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还莫名其妙地脸红,看得众暗卫莫名其妙。 再说王爷,动不动就痴汉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托着腮就在那傻笑,法令纹都快出来了。 “诶,你们看,王爷和头儿,都是从两天前就变成这个样子的,话说那天他俩还是一块出去的,你们说……” 房梁上,初一贼兮兮地笑着,暗戳戳地顶了顶初五的腰。 “说什么?还有,你可别笑了,看起来贼猥琐。” 初五翻了一个白眼,这初一,一天净想些有的没的。 “头儿和王爷是不是有奸情?” “你可拉倒吧,前两天你说王爷发春,现在你又说头儿王爷有奸情,我看你是想被王爷送到那逍芜宫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初三突然敲了一下初一的头,这个初一,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你说他俩,看着就是挺奇怪的。王爷还好,顶多笑的像个傻子,头儿整天那一脸……啧啧啧,一言难尽啊!” 初一装作思索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拍了一下初五的大腿。 初五:次奥!!! “那你们看小初九,额不对,小九初,莫名其妙就被改名字。这王爷也没见叫我为一初啊!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这么八卦干什么?像个八婆似的,还有我警告你,下一次你再锤劳资的腿,我就把你揍的三天下不了床!” 初五狠狠地推搡了初一一下子,玛德,刚才差点当场去世。初一一个不察,华丽丽地就……摔下去了。 楚安歌正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背后传来“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一句特别大声的“你大爷”! “小初一,你干嘛呢?表演杂技呢?” 楚安歌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妈耶,吓死宝宝了! “不……不是王爷,是……是初五,他想知道王爷一天在傻笑什么,所以派属下下来……问问。” 毕竟患难见真情嘛,初五你个小兔崽子,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哦! 不过初一在说这话的同时,也有点好奇,王爷难道真的没有听见刚才他们所议论的? “哦,是吗?小初五?” “没有,王爷,绝对没有,刚才您应该听见初一说了什么才对。” 楚安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刚才一时出神,还真没注意。不过大致一猜,也能猜出你们几个憨批在想什么小九九。 “咳咳,这个嘛……暂且略过。至于本王在想什么……嗯,本王在想,不然早些帮你们说说亲事?你们也跟了本王好些年了,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孤家寡人的,本王很是不放心呐!” 初一三五:…… 您自己个不也是母胎单身吗? “不然,本王看那西北营里的姑娘就挺好的。” “不不不,不用了王爷!” “对对对!” “属下还想再陪王爷几年呢!” 此起彼伏的拒绝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呵,西北营,开玩笑! 那西北营的姑娘就是中看不中用! 就是母老虎! 就比如他们和她们对战,不出两个回合,他们就会被打的落花流水,跪地叫她们父亲! 倒不是他们打不过,主要彪悍的姑娘们,他们实在是……不敢招惹! 听见这整齐的回绝声,楚安歌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那还好奇本王在想什么吗?” “不好奇,不好奇。” 初一和初五连连摇头。 “无碍,小初一,你要是实在好奇,本王去找那女将军说说便是。” “不用不用了王爷,真的不好奇。诶呀王爷,属下突然想起九初让属下去帮忙呢,所以王爷,属下先告退。” 望着初一落荒而逃的背影,初五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不是兄弟吗? 友谊的巨轮说破洞就破洞? 这是?有福同享,有难他先跑? “呵呵王爷,那个,属下内急,不然……属下也先告退。” “去吧去吧,什么时候有想法了,随时告诉本王即可。” 不敢有!不敢有! 西北营的姑娘,那多优秀啊! 属下怎么敢对她们有想法呢? …… 我看起来这么像冤大头吗? 好不容易花上两天平复了财宝的小情绪后,颜初九突然发现,自己这两天好像经常会想到安哥哥啊! “想什么安哥哥呢你?不过就是偶遇到一次而已,更何况,你们年龄相差这么大,想什么呢?” 颜初九抽了一下自己的脸,借以提醒自己,不要被美色诱惑! 恰好进来的财宝听到了颜初九的这一声抱怨,急忙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说道, “小姐,财宝昨晚上听见您睡梦中在叫安哥哥了,这个安哥哥是谁啊?” 颜初九:??? “我叫了?” 点点头。 “本小姐真的叫了?” 再次点点头。 望着财宝真挚的小眼神,颜初九略显羞涩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天啦! 竟然这么丢人的吗? 良久。 “财宝,不然咱们再溜出去吧?” 颜初九又开始搞幺蛾子了。 “啊!小姐,您想再摔一次吗?” 听到财宝并没有直接拒绝自己,颜初九就觉得有希望。看来财宝这个小可爱,也很喜欢出去玩嘛! “谁说本小姐要爬树了?自己凿一个狗洞……不对,人洞不好吗?” “啊?” 财宝还处于震惊之中,颜初九就已经推着她出去了。开玩笑,这两天,她都踩好点了好不好?现在可就差一个挖洞机会了! …… “小……小姐,您怎么选择在这里挖洞啊?”看着面前费力挥锄凿洞的颜初九,财宝觉得,她家小姐的脑袋真是秀逗了! “这里怎么了?安静又安全,平常又很少有人来,不容易被人抓包。而且这里的墙很好凿啊!” “可是……可是……” 可是这里旁边就是废旧的茅房啊!一不小心掉进去了怎么办? “放心吧,这里虽然……臭了点,但是绝对是个绝佳的选择,若是在本小姐的院落里凿洞,很容易被大哥发现的好不好?好了,小财宝,快来帮帮你家小姐!” 财宝无可奈何,只得雄赳赳气昂昂地拿起锤子,大有“将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半饷。 “诶!大功告成!”颜初九骄傲地叉着自己的腰,一脸嘚瑟。 “小姐……” 虽然的确是完工了,可是……您能不能先看一下您那花猫般的脸? “行了行了财宝,成大事要不拘小节,懂不懂?” “可小姐您刚才……” 您刚才差点掉进茅房,您忘了吗? “你别说了!好了,现在咱们去找个箱子堵着,不要被人发现了。先回去收拾收拾吧,一会咱们就出去。”” 财宝:……为了溜出去,您可真是煞费苦心! …… “小姐,您慢点。” 财宝气喘吁吁地跟在颜初九身后,整张小脸红扑扑的。 “小财宝,你还是不要叫小姐了,万一在人少的时候你叫出来,本小姐暴露了怎么办?” 听到财宝的这一声呼喊后,颜初九立刻刹车,转身敲了财宝一个栗子。 “可是……您自己都自称小姐啊?” 颜初九:…… “这是个意外。” 正在她俩对话的同时,前方也传来一阵骚动。 “这可是小姐最喜欢的裙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怒气的丫鬟,正指责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嬷嬷。 “可……可老身真的没有那么多银钱啊!”那老嬷嬷只是抹泪。 “那你为什么不长眼睛呢?” 那小姐也是怒不可遏,忍不住出声指责道。这可是爹爹刚给她置备的新裙子,现在一瞬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再穿出去呢? 周围的群众一阵窃窃私语。 “诶,诶,怎么啦?”颜初九见情况不对,急忙挤进人群,连忙拉过一个吃瓜群众询问道。 财宝也只能快步跟上她家小姐。诶,大家闺秀不都是心性淡然吗?怎么她家小姐就这么爱八卦呢? “这老太婆,把那小姐的裙子弄脏了。其实要我说,这大小姐根本就没必要这样计较,一条裙子而已,这老太婆看起来也没钱的样子,她再怎么逼问,那老太婆也拿不出来钱啊!”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啊?这老太婆推着粪车,就不能看看前面吗?你没听那丫鬟说那是她家小姐最喜欢的裙子吗?你最喜欢的媳妇被人糟蹋了,你也说没必要计较吗?” 一旁一个看不过的路人甲此时出声反驳道。 “你……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我说的是这老太婆没钱,怎么了?不对吗?” “你……” 颜初九听及此,也没兴趣继续听他们吵架了。转身便要离开,反正这样的事,又跟她无关,她可不是什么闲事都会管的人。 说不定处理的不好,还会惹得一身骚。 就在颜初九转身的同时,地上那老嬷嬷眼神突然一暗,随即便直接爬上前去,那些看客见这老太婆竟然朝他们的方向去了,连忙散开,这也给那老嬷嬷创造了便利,让她顺利地抱住了颜初九的大腿。 然而,在场的众人只是惊讶于这老太婆竟然会抱住那个小公子,却没有怀疑,为什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移动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正在行走的颜初九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阻碍了自己前行的脚步,转过去一看。 次奥? 怎么缠住我了? 劳资看起来像是那种普度众生的人吗? “这位……老奶奶,您……抱我干什么呢?”颜初九觉得真的很莫名其妙。 “少爷啊,求求你帮帮老身吧!老身弄脏了这小姐的裙子,若是不赔,老身一定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的。老身看您气度不凡,一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你一定会帮老身的对不对?” 颜初九听到这话,瞬间脸就黑了起来。 呵,道德绑架? 你这道行还是不够啊! 上天入地,你爸爸我可是从来不在怕的!想道德绑架我,没门! “这在场的有钱人家公子这么多,你不求他们,偏偏来求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公子?而且,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求那小姐吗?” 那老嬷嬷一听,瞬间就皱起眉头来。没想到这傻子这么难忽悠! “公子,老身也是没有办法了,看你面善,老身一时情急就拉住你了。因为老身打心底里觉得,你会帮助老身的。” 颜初九:??? 不过,看到这老嬷嬷目的性如此之强,竟然能在人群中一眼挑中自己,颜初九不禁思索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古怪…… “诶呀,这位公子,你还是帮帮这老太婆吧,你看那大小姐,现在也是发怵呢!” 见颜初九还在沉思,一旁一个“看不惯”颜初九这么咄咄逼人的路人乙说道。其实他的内心想的却是,反正你们这些人,有的是钱,拿出来一点怎么了? “就是啊,公子你看,她看起来也怪可怜的。” “而且不解决,她一直堵在这大街上,多妨碍我们做生意啊!” “就是就是……” “……” 颜初九:???我看起来这么像冤大头吗? “小姐……姐对面的公子我家公子,不然……不然就当破财消灾吧!” 一旁的财宝此时却焦虑起来。再这么下去,小姐迟早会被众人当成攻击的对象的。 只是她习惯性地叫出小姐,却突然意识到小姐刚才嘱咐她不要暴露了身份,这才改过口来。 “罢了罢了,真的是,本公子出钱,出钱行了吧!” 真的是,莫名其妙。小财宝这脑瓜子,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来,人家这明摆着是要拿她开涮啊! “这位小美人,在下应该陪多少钱呢?” 虽然面对吃瓜群众,颜初九的态度很恶劣,但是当看见对面那小姐的美颜时,颜初九突然就笑脸相待起来。 毕竟对美人小姐姐生气,多不好! 众人:…… “你你你……大胆登徒子,你可知本小姐是谁?” 那小姐听见颜初九带有调戏性的话语,立刻面红耳赤道。只是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娇羞。 这登徒子,模样生的倒是挺好看! “在下可不知,不过在下知道,小姐你长的可真好看!” 颜初九可没有胡言乱语,现在她可是实打实地夸那小姐的。 “你……本小姐可是镇国公府大小姐容祁,冒犯了本小姐,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镇国公府? 那是个什么东西? 能吃吗? “财宝,你知道镇国公府吗?” “财宝知……。” “哦你看我家奴才都不知道。” 财宝还没说完,颜初九就打断了。 真的是!这么拆你家小姐的台,你家小姐不要面子的吗?有没有一点姐妹之间的默契! 容祁:…… “好了小美人,快告诉在下应该赔多少钱吧!虽然你长得的确是美若天仙,可在下还得赶时间呢!” “你……你……本小姐才不要你的臭钱,本小姐要……” “小美人竟然这么大度,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好强人所难了。那在下就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容祁的话还没说完,颜初九就接过话茬,然后转身离开了。 反正左右,她也没有真的打算花这冤枉钱。一是这事跟她没关系,这二嘛,这老嬷嬷这么做,肯定是打着什么主意,自己可不能上当。 “诶,你……” 你是哪家的小公子? 容祁的话到嘴边,却没有问下去。毕竟是在大街上,不好丢了自己的面子。 “好了你,本小姐本来也没打算要你赔,只是一时气愤而已。可是方才你却突然说及自己没有那么多银钱,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见颜初九走了,容祁也只好面向那老嬷嬷,对那老嬷嬷说道。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只是走了几步后,又立刻停下,凑到她那丫鬟的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围的人见没有戏看也就离开了,有的好心人走前甚至还给地上那老太婆撒了几两碎银子。 可那老太婆却并没有管那些银子,只是默默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转角处,望着那老嬷嬷行走之间竟然如此流畅的颜初九,眼神微眯。看来果真如她所料,这是一场预谋,那容大小姐也只是碰巧成为了牺牲品而已。 可她一个“傻子”,又没有树敌,怎么会有人偏偏趁她溜出府的时候这么做呢?知道真相的人不多,难道…… “财宝,咱们跟上去看看。” 乖儿子,叫声爹 “小姐,难道那老嬷嬷,有什么不对劲吗?” 望着自家小姐一直深思的模样,呆萌小财宝终于意识到,或许事情是有什么不对劲吧。 “嗯。” 颜初九此时却没有心思调侃财宝。方才跟踪那老嬷嬷到这个拐角处,就跟丢了,若是没有古怪,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除了…… 难道? 会是他吗? 罢了,或许这其中,还存在着什么误会。她不相信,那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自己,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会妨碍到他的事情。 “小财宝,走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走,去逛逛!” 颜初九甩了甩头,努力摒弃心中的怀疑,而后勾着财宝的肩说道。 “小姐,可是财宝觉得您出来一趟很容易啊!” 颜初九:…… “财宝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经常拆别人的台啊?” “有啊。” 听到这个回答,颜初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本来她都打算好,一旦小财宝说了没有,那她就去说教她一番,可这财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有,那你为什么不听呢?” “财宝听了啊,而且除此之外,小姐还教财宝,要说实话。财宝刚才说的就是实话呀!” 颜初九:…… “闭嘴,走。” 财宝:??? 胡吃海喝一通后,颜初九恋恋不舍地向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其实她今天溜出来,并不是为了这些的。自己的针灸术练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机会在人体身上扎针,当然了,楚辰良是个意外。 今天本来是想着碰上病人,然后自己像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一样,大发神通,把那些濒临死亡的人救活的。可惜啊可惜,经历了刚才那么一出,把自己的好心情都毁了! 这么想着,颜初九和财宝离丞相府也就越来越近了。可就在转角处,一个身着粉衣的小姑娘突然冒了出来。 “诶呦妈耶!你吓死爸爸了!” 颜初九一时不察,被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几步。 “对……对不起,这……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想问您,您是哪家的小公子啊?” 那位粉衣姑娘言语间略显结巴,一方面是因为觉得吓到了这位小公子有点不好意思,另一方面,看着眼前的小公子,她的心跳也加速起来。 这位小公子,当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怪不得,连小姐也会对他一见钟情呢! “你你你……你谁啊,不对,你家小姐是谁啊?” 颜初九却一脸茫然,自己什么时候认识哪家的小姐了?而且这姑娘上来就这么直白,都不客套一下,问点其他什么的铺垫铺垫吗? 粉衣姑娘听到这话,却觉得有点震惊。方才这位公子不是才跟小姐对过话吗?她家的小姐生得好歹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吧!这位公子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吗? “我家小姐是镇国公府大小姐,方才,公子和小姐照过面的。奴……奴婢桃花,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奴婢就是想来问问,公子您家住何方啊??” 听及此,颜初九才瞬间反应过来。 卧曹! 看来这是小美人来找她报仇来了?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不然自己偷溜出来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咳咳,本公子家住何处,凭什么告诉你?难不成本公子住在棺材里,你家小姐还来盗墓不成?” 桃花:……这都是什么神仙? “我家小姐只是想知道公子的住处而已,并无恶意。” 都快上门寻仇了,还没恶意!颜初九暗戳戳地想着。 “或者,或者……不知公子您是否婚配呢?”见颜初九没有回复,桃花又一脸娇羞地询问着。左右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这么明目张胆的询问一个俊郎小公子的婚配之事,多少都还是有一点羞涩的。 看到桃花那一脸发春的模样,颜初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 她这个猪脑子,人家这明显就是看上她了,她还以为人家要寻仇呢!可纵使那小美人美若天仙,她也没法娶一个女子啊! 所以……诶…… “本公子有家室了。” “啊?”桃花一脸不可置信。她本就是看这公子年轻俊郎,才肯定他一定没有家室,可没想到…… “不信?” 桃花使劲的点点头。 颜初九:…… “看见了吗?这就是本公子的儿子。”颜初九一把扯过在旁边出神的小财宝,指着她对桃花说道。 财宝+桃花:??? “公子可不要再戏耍桃花了,您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这怎么会是您的孩子呢?依桃花看,这是您的奴仆吧。” 听到桃花那阴阳怪气的话语,颜初九的内心叹了一口气。看来,小财宝,本小姐要对不起你了!这可不是本小姐的意愿,是她,这个女人,逼我的! “你不信?好,来,乖儿子,叫声爹。” 颜初九一边睁大眼睛望着桃花,一边使劲用手肘拐着财宝。 颜初九:快快快,财宝,快帮帮你家小姐,否则咱们就完蛋啦! 财宝:可小姐,我是姑娘家啊!(回拐,迷糊ing) 颜初九:你就学本小姐这样故意压低声音,反正就一声,她也听不出来。 财宝:小姐说的有道理。 “爹。” 桃花本来还打算再次询问的,听到这句话,嘴巴张的都快塞下鸡蛋了。可瞬间她又反应过来,这位公子应该还是骗她的。 “不可能吧这位公子,你们看起来年龄相差也不是很大啊!可不要再戏耍桃花了。” “咳咳,你知道药仙吗?” 颜初九有些心虚,反正她当初也是喝的药仙制的药,借用一下他的名号,应该没有问题吧! “桃花知道。” “本公子在药仙那花高价钱买了返老还童药。” 不得不说,颜初九忽悠起人来,还真是一板一眼的。若不是财宝知道她家小姐没有机会接触到药仙,她都要信了。 听到药仙的名号,桃花有了些迟疑,抬眼见这位公子也不像是唬人的样子,桃花原来发光的眸子也渐渐黯淡下来。 “既然如此,是桃花冒犯了。还望公子不要介意。”说完这句话后,桃花福了福身,就越过颜初九和财宝离开了。 确定桃花没有回头后,颜初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妈耶,幸亏她机智,否则连她的祖坟在哪,都要被那姑娘套出来了。 “小姐,你为什么说财宝是您的儿子啊?说财宝是内室,不是更容易让桃花姐姐相信吗?” 财宝此刻转动着她的小脑瓜,很是不解。明明说是内室就可以解决问题,为什么非要说是儿子呢?大不了到时候自己恢复女装啊! “笨!本小姐要是说是内室,咱俩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当然了,她才不会承认,其实她……就是想趁机捉弄捉弄小财宝的,总是拆她台,她很尴尬的好不好? “嗯?嗯!小姐真厉害!” 财宝想了想,虽然并没有想通,这和暴露身份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小姐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她还是选择,相信小姐。 天大地大,她家小姐最大,小姐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真乖,财宝,走吧!” 颜初九摸了摸小财宝的头,拉着她就向丞相府的方向去了,临了还在小贩那买了许多桂花糕,借此来慰劳慰劳小财宝。 然而,兴致勃勃的两人并没有发现,身后一直有一双眸子在静静地看着她们,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只是那人并无恶意而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桃花走着走着,突然想到,虽然知道这位公子已经婚配,可是小姐交代给她的,是让她问出这位公子的住处,至于小姐是否还有机会,那就不关她们这些俾子的事了。 于是桃花去而复返,好在颜初九两人也没有走多远,所以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桃花的眼里。甚至连两人最后的“爬洞”大业,桃花也丝毫没有落下。 对此,桃花表示,原来……大户人家的少爷们,也要靠这种方式出府啊! …… 镇国公府。 听完桃花的讲述后,容祁眉头紧锁,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呢? “你说他进了丞相府,还是爬狗洞进去的?” “是的,奴婢亲眼看见的。” “他真的婚配了?” “奴婢最开始也不相信,可是最后那位公子说是服了返老还童药,奴婢也不好再问。” 容祁还是不愿相信,那位俊郎的小公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儿子?而且,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那所谓的儿子,之前……也是称他为公子的吧! 况且,丞相府的两位公子,不是都尚未婚配吗?至于那老丞相,应该不会做出如此有辱身份的事情吧! “他俩的行为,可有什么异常?” 容祁再次询问道。桃花听此,也作思索状,异常倒是没有,只是…… “奴婢记得,在那位小公子叫爹前,他们互相之间推攘了片刻。” 听到这话,容祁瞬间明白过来。 “桃花你怎么这么笨?这明显是两人之间的暗号啊!那位小公子一定还没有婚配,而另外一个,肯定是他的小厮。” “不行,本小姐不能这样放弃,这样,明日你便随本小姐守在那洞口,本小姐就不信,依他那性子,还会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府里。” 容祁也不知哪来的自信,就是认为那公子一定会再出府的,只要她锲而不舍地守着,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桃花:……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诶,小姐您为了美色,还真是没脸没皮了! …… 客栈。 “失败了?”一位蒙面男子望着下方跪着的老嬷嬷,语气不善。 “望主子责罚。”那“老嬷嬷”颔首低眉,发出醇厚的男性的嗓音,举手投足间满是青年男子的英气。 那蒙面男子只是一瞥,便不再言语。 左右也不过是个幌子,成功则已,败……也就罢了,反正大主子也另有安排,这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小计谋而已。 他以为靠上了这东冥的王爷和丞相府,就能翻身,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笑话,区区蝼蚁也胆敢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大主子一定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 “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以后不要随意出现在城中。” “是。” 那“老嬷嬷”退出后,几经周折最后停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卸掉了脸上的伪装,入目便是一张极其可爱的娃娃脸。 “呵,叛徒,好在主子警惕性高,提前就发现了你的动机不纯。你的人啊,现在,怕是已经死不瞑目了,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是吗?” “而且看起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嘛,这易容术,可都是主子教给咱们的,你竟然就这么放心的相信我了,恐怕到现在你都还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主子知晓了吧!” 那娃娃脸的男子冷笑一声,随即扔掉了手里的人皮面具,而后就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只是,在他离开不久后,一名男子悄悄出现,拾起了地上的东西,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以为,我是蝉,殊不知啊,不知不觉中,你也已经成了我的猎物了! …… “没想到因为我的一时糊涂,竟牵扯上了那个小姑娘,他们竟然打算对她出手。”座上,一位白衣男子微微懊恼,自己怎么就牵连了无辜的人呢? “主子,您不必自责,怪就怪他们疑心太重,任何苗头都不放过。” 下方一名黑衣少年回答道。而他,也正是刚才那娃娃脸男子。 “他应该知道我已经察觉到有叛徒的事情了吧?” “是,属下离开后,他就一直偷偷跟在属下身后,属下还特意说明主子已经怀疑有叛徒了,而且属下也清楚地看到他拾起了人皮面具。” 方才那娃娃脸假意离开,实则是躲在暗处,偷偷注视着那黑衣男子的一举一动。 若他不是叛徒,那他就不会心虚,不会追出来,只可惜……事与愿违。十几年的情意,终归还是比不过权相相诱,钱财之利。 “他带着面具,还用了易容术。所以他只知道我们怀疑内部有叛徒,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确定是他了。” “如此,你继续与他交好,不要有任何异常。过两日随便找个由头,就说发现了叛徒并已处决,至于人选……” “就在你的人中选一个会易容术的吧,日后便让他隐姓埋名生活在东冥国内,方便打探消息。” 那娃娃脸听见这一番话,内心震惊不已,脸上也满是不满情绪。 “主子,属下不明白,已经知道他是叛徒了,为什么不一举歼灭他及他的手下呢?” 不仅不处置,还让他继续与叛徒交好,而且还要让他的兄弟做替罪羊,他不服。 “你以为,处置了他,那人就不会再派人来了吗?与其费劲心思去排除嫌疑人选,不如利用现有的人,达到我们的目的。你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是与他假意交好,反正……你们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白衣男子言辞间已有了些许惋惜。那人果然是好计谋,竟然直接从自己身边的人入手。 听到这里,娃娃脸瞬间就明白了。虽然一想到要与人面兽心的人继续称兄道弟,他的心里就很别扭,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主子又会再次陷入危险之中,况且,主子也只是让他的兄弟假死而已,日后自己或许还能再与他相遇。 权衡之下,娃娃脸最终还是选择,维护主子的安全。 “是,属下记住了。” 他也记住了,今日,他昔日的好友为了莫须有的权势背叛了主子,明日,他必会让那人,惨死于他的手下。这么多年来的恩情,如今看来,却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兄弟,当真是……深深地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呐。 …… 说好的恶毒女配呢? “小姐,咱们都连续等了两日了,这位公子还是没有出来,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桃花望着大树下那悠哉悠哉吃着提子的容祁大小姐,内心苦不堪言。 小姐这哪里是守在门口啊?这明明就是过来享受的嘛!水果,茶水,糕点,哪一样可都没有少!再看看她们这些俾子,得时时刻刻守在洞口不说,还总是时不时地会闻到一股子奇奇怪怪的味道。 “古人有言,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桃花呐,等着吧,啊!” 容祁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有一点发怵。两天都没有再出来,难不成,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桃花缘,真的就这么失去了? 此时,院内。 颜初九百般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桌上是咬的乱七八糟的糕点和水果。 古代的生活真的好无聊啊!除了吃就是睡。看别的穿越的女孩子,每天不是忙着斗白莲斗继母,就是忙着和霸道王爷培养感情,再或者也是在打怪升级吧! 可她呢?一天过的平平淡淡,没有人上门挑衅,也没有王爷喜欢白莲妹妹要向她退亲什么的,她长的也不丑也不会被人耻笑,不仅如此,她还是全家的宝。 “诶,成了一个受宠的小姐真的太无聊了!”颜初九仰天长啸,随手抓起一块糕点便胡乱塞到嘴里。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 她要自己创造机会! “财宝啊,丞相府内有什么心机深沉、爱算计人的丫鬟吗?” “没有啊,能进入丞相府的,那都是自身修养符合标准的。”财宝不解,小姐无缘无故问这个做什么? “那总该有人瞧不起我这个傻子小姐,在背后偷偷议论本小姐吧!” 颜初九就不信了,怎么穿越黄金定律在自己身上就不灵验了呢? “小姐您平常都不怎么出这个院子,其它的姐姐们也没什么机会见到您啊!再说了,您可是丞相府唯一的大小姐,怎么会有人瞧不起您呢?” 颜初九:…… 说好的恶毒女配呢? 她真的太难了! 她的便宜老爹又没有纳妾室,她也就没有与其他的小姐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机会;爹爹也没有双亲,也就无所谓祖父母是否会讨厌自己;两位哥哥对她也是宠爱至极;因为她是“傻子”,所以娘亲也不必带她去那些权贵妇人的茶谈会去,也就不存在受辱一说。 所以,综上所述,她是空有一腔宅斗热血,却无处施以抱负啊! “财宝,不然陪本小姐去主院逛逛吧!” 颜初九想的是,或许是财宝没有看到人性的险恶,所以才觉得下人全都对她抱以善意。若是她刚好碰见势力的丫鬟,那她是不是可以…… “小姐,今儿个有几位夫人和小姐在丞相府做客呢,依财宝看,您还是不要去了吧!” 夫人小姐? 这几个字可在颜初九的脑海里炸开了花,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有些叽叽歪歪的小姐的,所以这是不是代表自己有机会去整治白莲妹妹了? “不行,就得去,走!” …… “财宝,原来本小姐的院子离主院这么远的吗?那平常那些送饭的丫鬟,岂不是会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颜初九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却还是走不到终点。 “小姐,明明是您不听财宝的劝阻,非得东绕西绕,才走了这么久。而且,小姐啊,夫人给咱们建了小厨房,就在灵久院旁边,那些外室的丫鬟也是住在那旁边的。” 颜初九这才恍然大悟,她一直以为,灵久院上上下下都是金银财宝在打理,没想到,外院还有那么多丫鬟俾子啊。怪不得自己从来都没见过她们,原来,这一切,都是娘提前安排好的。 这么多年,她阅读的书籍都是娘和大哥偷偷带过来的。琴棋书画,除了琴她至今不是很熟练外,其余的,都由爹和娘亲自教导,功夫自然也是差不多哪里去的。 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傻子小姐,一问三不知,没有深闺女子该有的德性。殊不知,从一开始,爹和娘就已经对她悉心教导,为的就是日后恢复大小姐的正常身份,能够不被世人耻笑。 “罢了财宝,走吧!本小姐要重新扮回痴傻的角色咯!” 颜初九话音刚落,假山后就传来几个年轻女子的谈笑声,随着声音的愈发接近,几人的身份也明了起来。 带头的那位粉衣女子看见桥上有两道身影,内心不禁觉得有点好奇,毕竟看那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丞相府的丫鬟啊! “敢问,你们是……” 那位女子快步走到颜初九的面前,福了福身询问道,毕竟若是身份不明的人进入丞相府,可能会给丞相府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她也是此时才看清楚,眼前这人的气质,绝对不是她们这些丫鬟所能企及的。 颜初九:…… “这是大小姐啊,柳叶姐姐。”财宝站在一旁,不满地嘟了嘟嘴,小姐一直不来主院,这些姐姐们都不记得小姐了。 名为柳叶的那名丫鬟听到财宝所言,才把目光移了过去。方才她被眼前这位女子的气质所吸引,一时竟忽略了后面的那位女子,此时看过去,她才发现,原来那是金银的妹妹小财宝。 金银之前负责将大小姐换洗的衣物带给她们,所以她们自然是认识金银的,而小财宝,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的,对于财宝,她们一直都很喜爱,所以她的话,她也自然是相信的。 “见……见过大小姐,奴婢方才无意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恕罪。” 柳叶立刻低下头去请罪,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们认不出来小姐,实在是这大小姐这么多年一直都蜗居在那小庭院,夫人也是下令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平时生病也是夫人带人去看望,她们这些低贱的俾子,哪里有机会能目睹小姐的面容啊?上一次见到小姐还是六年前,如今小姐长大了,模样都变了,她们怎么能认出来呢? 颜初九:…… 颜初九此刻的确很想说话,但是她还记得,她现在的角色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傻子,无奈,她只能用手肘拐拐财宝,让财宝替自己拂了丫鬟们的行礼。 柳叶被财宝搀扶起身后,看了看颜初九,目光中有了一抹柔和,眼神中也突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小姐,您还记得柳叶吗?小时候,奴婢从您身边经过的时候,您还向奴婢招了招手呢!” “是啊小姐,小时候您的脸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 “小姐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那院子里,可会觉得忧伤?” “放心吧小姐,在我们眼里,您永远都是我们可爱的大小姐。” “……” 那些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起颜初九来,时不时的还掏出身上的小玩意,要送给她,言语间无不是对颜初九这个傻子小姐的想念与关切。 颜初九:??? 等等,怎么剧情发展的不对? 一般情况下,府中的小姐是傻子,这些丫鬟不应该是出言讽刺、句句挖苦,然后她大发神威,狠狠地处置这些丫鬟吗? 怎么现在这么像,大型慈母认儿现场? “姐姐,掉河里,掉河里。” 颜初九还在好奇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践行穿越定律,腰间的疼痛让她突然意识到,由于这些丫鬟的过度热情,她现在已经背靠桥拦,被她们围成半圈了,这才着急地出言提醒道。 那些丫鬟这才反应过来,瞬间齐齐后退。她们实在是太想念小时候那可爱诱人喜的小姐了,一时太过激动,差点置小姐的生命于不顾。 轻轻擦了擦眼角,柳叶望着颜初九,认真地说道, “小姐,日后多出院子接触接触我们这些俾子吧,虽然俾子们身份低贱,可是我们能陪小姐解解乏啊。” “小姐永远是丞相府的小姐,没有人会对您不敬的。” 柳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她以为,小姐之所以不愿意来主院,除了有夫人的命令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都是小姐害怕丞相府的下人会对她恶语相向,小姐从小就聪颖,就算成了痴儿,也还是懂得人的心思。 柳叶永远不会忘记,那次自己告假回乡,参加娘的葬礼回来后,并没有对别人说起这件事,可是她在收拾夫人房内的衣物时,年仅三四岁的小姐叫住了她,给了她几颗糖,甚至还咿呀咿呀地说着柳叶姐姐不要哭哦! 连夫人都很诧异,那么小的小团子竟然能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甚至还安慰了一个身份低贱的俾子。 听到这里,颜初九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的确,这么多年,她就和金银财宝待在那院子里,有人来的时候就得装痴傻,也接触不了多少外人。 孤独吗?当然孤独。 然而,时隔多年,她再进入这外院,受到的不是别人对她痴傻的耻笑,反而是深深的担忧与关切。 “谢谢柳叶姐姐,九儿记住了。” 颜初九不禁上前抱了抱柳叶。柳叶被颜初九的动作吓到了,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回过神后,才慌忙地轻轻推开颜初九,大呼自己受不起。 “九儿喜欢柳叶姐姐。” 见到柳叶的这番作态,颜初九的内心有些反感,可面上却是不显。这些丫鬟们老说自己身份低贱,可是人人生而平等啊,哪有三五九等之说? “不过九儿要走了哦!姐姐们再见!” 扶了扶半跪的柳叶,颜初九挥挥手就带着财宝和满身的小玩意离开了。 其实倒不是她不想与丫鬟们接触,实在是,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让她们看出自己并不痴傻的端倪,当然了,她也怕……她们的过度热情会让自己无法脱身。 毕竟今日,她是想出来走走穿越标配,来一场吊打白莲嘛!哦,当然绿茶也可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小姐,这里就是会客堂了,夫人就在里面呢,咱们要进去吗?” 看着自家小姐那搞怪的模样,财宝无奈扶了扶额。装傻归装傻,用得着咬手指勾勾腿吗? “九儿要进去。” 颜初九撒娇似地望了望财宝,此刻她已经进入到傻子的状态了。哼哼,看着吧,一会一定会有作死的反派,到时候看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颜初九幻想着自己的英姿,蹦蹦跳跳地就进去了。 “九儿,你怎么来了?” 柳如画看着突然闯入的颜初九,不知所措。下人们怎么也不通传呢? 在场的各位夫人听到柳如画的这句话,视线齐刷刷地向颜初九望过来。 快吧,快出言讽刺吧!让她体验一把宅斗的乐趣吧!颜初九看着在场的妇人,心里暗戳戳地想着,两眼直放光。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这位便是丞相府大小姐吧,这眼睛看着,当真是水灵。” “白夫人说的对,这模样,生的真是好极了!” “这大小姐当真是遗传了柳夫人的盛世美颜啊!” “……” 众夫人侃侃而谈,眼神中有对颜初九的欣赏、惋惜、赞叹、羡慕,却唯独没有颜初九所希望的讽刺与嘲笑。 颜初九:??? 怎么剧情还是不一样? 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柳如画自是不知颜初九在想什么,只当她是听及今日府中有客人,想去找各位姐姐们玩。毕竟这么多年,九儿一直装着痴傻,内心怕是极为孤独的吧! “让各位夫人见笑了,这正是小女,九儿痴傻不懂规矩,还望各位夫人见谅。九儿,你的几位姐姐们正在花园中呢,你去寻那些姐姐们吧!” 那些夫人听到柳如画如此言语,自是连忙称赞颜初九的容貌德性。虽然此前她们并未见过颜初九,但是她毕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就算痴傻,也是容不得她们讨论的。况且,她们与柳如画交好,她的孩子,她们又怎么可能出言讽刺挖苦呢? …… 颜初九拖沓着脚步,一脸绝望地走进了花园。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宅斗的心思,一心只想听八卦。古人有云,没有白莲花,没有绿茶婊,宅斗根本就毫无意义。 对不起,穿越黄金定律,她颜初九,再次给你丢脸了! 亭台中,一位蓝衣女子不经意的一瞥,就注意到有两人正向她们走来。颜初九当然也看到了她们,装作开心的向她们挥挥手,蓝衣女子有点懵,但还是点头微笑示意。 “她是谁呀?”蓝衣女子有点好奇,今日的小姐们不是全都在这里吗? 其他女子也纷纷摇头,唯有角落里的那位白衣女子,只那么轻轻地抬眸望了一眼,而后薄唇轻启, “丞相府大小姐颜初九。”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所言,那白衣女子沉寂太久,以至于她们都忘了她的存在,此时才纷纷回头注视着她。 那白衣女子也不顾众人的打量,只是眉眼低垂,安静如雪,状似高山上一株清冷的雪莲,冰清玉洁。 和大家打成一片后,颜初九默默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们有的生性活泼,有的热爱八卦,有的娇小可爱,有的霸气十足,可是……唯有她不一样。 那个在角落里静静思索的女子。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颜初九看到那白衣女子的第一眼,脑海里便浮现出这首诗来。 她就像是水墨画中人,不,应该说,她本身就是一副画。清丽出尘,不染世俗,眼眸间是一抹纯洁无瑕的色泽,似乎任何人在她的双眸中,都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白衣姐姐为何不与我们交谈?” 颜初九一时出神,忍不住地问了起来。当她意识到她说了什么的时候,亭中已是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打破局面。 “霓裳不喜热闹,若是扰了颜小姐的兴致,霓裳退下便是。” 那白衣女子轻轻起身,朝着颜初九福了福身,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颜初九一眼。 颜初九突然对这名女子产生了兴趣,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女子清冷的外表下,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忧伤。 “那九儿和姐姐一起去。” 白衣女子只是微微一愣,而后随即恢复正常,就好像刚才吃惊的那人,并不是她似的。 “颜小姐请便。”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颜初九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尽力诠释着自己的身份。而那白衣女子,始终直视前方,似是步步生莲。 “姐姐叫什么?” “白霓裳。” 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过多的阿谀奉承,就那么没有感情的三个字,而后再无言语。 “姐姐可有心事?” “未曾。” “九儿虽然痴傻,但九儿很容易察觉到别人的情绪。” 白霓裳怔了一怔,只是轻轻一笑,恰巧这时一阵微风袭来,白霓裳的衣衫随风飞舞,墨发也微微起伏。颜初九就这么楞楞地看着,她想,这大概就是传言中迎风盛开的雪莲吧。 “颜小姐天资聪颖,霓裳自是明了。只是这家国大事、儿女情长,颜小姐怕是未曾知晓的。” “姐姐喜欢一名男子,只是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不得做主。九儿说的对吗?” 颜初九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说着,手里把玩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白霓裳听及此,不禁细细打量了颜初九一番,眼神中也微微多了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是啊,她梦中的那个男子,那个牵着她的手行走在林荫小道的男子,那个亲手为她做纸鸢的男子,那个总是揉着她的头、亲呢地叫她裳儿的男子,那个许诺说此生唯她不娶的男子,如今……再也回不来了啊! 她会身穿大红的嫁衣,十里红妆,百里红毯,一步一步走向梦寐的婚房,只是……那个人啊,不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儿,不也再是她的邑堇了。 …… 眼里有星辰,笑里有清风 “颜小姐似乎并不像个痴儿。”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白霓裳眉眼带笑地望了颜初九一眼,只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微微福了福身,白霓裳转身便离开了。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颜初九不禁思索,到底是怎样出尘的一名男子,才能让这么云淡风轻的佳人乱了方脚? 颜初九内心对白霓裳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好感。明明她那么清冷孤傲,少言少语,可她就是对她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 入夜,白府。 白霓裳身着着中衣倚在桌边,眼角有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过。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人前不失态,不会想到那笑起来如星辰的男子,可是,在颜小姐拆穿她的时候,她还是落荒而逃了。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那男子的时候,是在父亲的生辰宴上。来来往往的客人中,无不是客套地夸她可爱聪颖、容貌动人的,唯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啊,看穿了她的厌烦,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轻轻说了句妹妹,跟哥哥去玩可好? 她是怎么动心的呢? 大概是因为,他眼里有百里星辰,笑里有清风。 大概是在他推着她荡着秋千,两人的欢声笑语传遍整个白府的时候。 大概是在学堂上,他起身为自己解答了太傅的刁钻的时候。 大概是在元宵夜,他拉着她,站在城楼上,一起看遍世间万态的时候。 大概是在每一次她独自伤心,他却总能看出她的不同,偷偷带她去桥边散心的时候。 …… 大概,是在见到他后的任何时刻。 “邑堇,邑堇……” 白霓裳轻轻呢喃,她的邑堇,难道忘记了从前的誓言了吗?不然他怎么舍得留她一人在这城中,独自忍受相思之苦呢? “老爷,您就这么狠心吗?” “夫人,为夫是为了霓裳好。” “……” 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喧嚣声,白霓裳轻轻地闭上双眼。 又开始了,口口声声为了她好,可难道不是为了他的一己私心吗? 碾断了自己的心绪,白霓裳睁眼起身打开了房门,屋外正在争吵的两人毫无防备,只是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她。 “裳儿,母亲……” “娘您不要再说了,霓裳明白。不就是爹想让霓裳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就她的仕途吗?” “裳儿,你爹他不是这样想的……” 白霓裳冷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良久。 “爹,您爱娘吗?” 白楠听到这句话,眸子一怔,许久都未曾言语。 “当初娘也是为了政权才嫁于您,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您不还是忘不了当年那个女子吗?所以爹,您何必对霓裳苦苦相逼?” 一旁的白夫人,此时也是满眼泪光,原来女儿都知道,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爹您明明知道霓裳心悦那邑堇,为何总是不放过女儿呢?就算他去了蛮夷之地,可他会回来的,不是吗?” 她的邑堇会回来的,会回来娶她的,会回来牵着她的手看遍繁花灿烂的。 看着白楠发呆的模样,白霓裳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在白母的注视中,缓缓关住了房门。 爹,您若再逼女儿,或许……此后经年,女儿便在棺中长眠了。 …… 闵城。 听着帐篷外士兵的低鸣哀嚎,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柔邑堇轻轻抚摸着手中月牙儿状的玉佩,独自喝着闷酒。 他来这蛮夷之地多少年了?大概是在姐姐刚入宫不久吧,自己便被派到了闵城,从一个小小的将士,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 他的霓裳,是否还在府中等着他的归来呢?亦或是……何时,他才能离开这闵城呢? “柔将军,远处若有若无出现着火光,似是蛮夷再犯。” 一位士兵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言语间满是焦躁。 “走。”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手中的玉佩,柔邑堇的目光愈发坚定。 霓裳,等我,等我凯旋归来,等我,等我去实现儿时的诺言。 …… 久安殿。 “王爷,城外的荒山中,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与之前一样,死相恐怖,面目全非。” 路遥低着头,一脸沉痛。 这几年来,他们总会在无意间发现一具失去脸皮的尸体,或沉于池塘,或埋于深山,虽然频率不高,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总归会让人感到难受。 楚安歌听到路遥的这一番话,不自觉地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注视着下方默默哀伤的路遥,楚安歌踱步走到他的面前。 “身份可有查明?小路遥?” “是一名残害少女的纨绔子弟,且……仍然好生安葬。” 楚安歌不禁面露难色,明明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可是每一次,都让那人得逞。 说他是杀人犯,可他这些年来杀的全是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人,且均将那些人好生安葬;可若说他是为民除害,为何……总是剥掉那些人的脸皮呢? “还是没有留下痕迹?” “没有。” 楚安歌更加不解,能做到次次都滴水不漏、不留任何破绽,此人……到底是何人?剥人皮,又有何居心? “王爷,您可有怀疑的人选?”路遥忍不住问了出来,虽然这些年,他也亲手刃过不少人,但是像这样折磨一个死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并无。” 最开始他以为是皇室中人,可他派去的探子都回复说,那些皇子并无可疑之举,况且以他们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做这些事。至于那些大臣,更不可能做到如此心狠手辣,且不说他们上了年纪,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做到不留丝毫痕迹。 所以,到底会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作乱? “罢了小路遥,先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不是说有人找久安殿查这件事情吗?小路遥,你去回绝了那人,把银两还回去,就说……久安殿无能为力。” 这件事自然是不能大张旗鼓,只能私下里调查,敌暗我明,或许,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张精心准备的大网。 不过,虽然那些人死相极惨,可那也是大罪之人,死有余辜,死在他们手里的人或许不计其数。那人杀了他们,大概……也不算一件坏事。 只是,剥人皮,目的何在? …… 你,登徒子! 逍芜宫这两天发生了变故。 据说流枫的手下出了叛徒,在窃取机密的时候被萧子介当场拆穿,几经周折发现那人曾做过不少有损主子利益的事情,最后,那人被秘密弑杀。 周围的一部分小倌们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他们也是萧子介的手下,至于其他人,倒的确是做皮肉生意的。角落里,一个人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端起面前的清茶,那人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诡笑。 原来你萧子介也不过如此,区区的易容术,竟然都没有识别出来。如此看来,大主子在你身边,还安插了不少眼线吧……这样最好,希望到最后,你不要让主子太失望。 三楼的雅间内,萧子介扫视着下方众人的反应。今日特地不营业,就是为了让那叛徒相信,自己的危机已经解除,接下来,就该……将计就计、瓮中捉鳖了。 …… 俗话说得好,三天不跑,浑身不爽,这大概就是颜初九的真实写照。 而此时,颜初九正无聊地坐在柳树下荡着秋千,嘴里还叼着一根毛草。望了望一旁傻呼呼的财宝,颜初九轻咳一声。 “咳咳!” “怎么了小姐?” “嗯?”颜初九朝着茅房的方向努努嘴。 “嗯!”财宝望向颜初九指的方向,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齐刷刷地奔向各自的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换好男装,束起发髻。 “小姐,财宝准备好了。” 财宝率先冲出房门,满脸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期待。颜初九随后也兴高采烈地走到了财宝的面前,拍了拍财宝的肩。 “哼哼,不愧是我,也不愧是我的小财宝。”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茅房的方向行进着。不要问她们的默契从何而来,这是姐妹之间的心有灵犀,别问她,没结果。 墙外。 容祁郁闷地盯着面前的狗洞,这都三天了,那小公子还不出来吗?要不是另一边有箱子堵着,她都想爬进去看看了。 咳咳,不是她好色,也不是她私闯男儿家的私房,她只是好奇心比较重而已!对,就是这样! 正这么想着自己的小九九,容祁突然发现那箱子似乎是在移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眼看了看,容祁这下确定不是她看花眼,而是真的,那俊郎的小公子要出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容祁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容祁忍不住在心里低呼,也顺道蹲下身子,准备给那小公子一个惊喜。 再说颜初九,她一脸兴奋地挪开箱子,急忙就钻过去了,哪还管出口处有没有人啊!可当她伸出自己的头正打算往前爬时,却突然发现,面前有一双只露出粉色前沿的绣花鞋。 颜初九正想骂是谁这么没道德,竟然堵在洞口,可抬眼一看,颜初九瞳孔瞬间放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 祖宗,请问,这镇国公府大小姐怎么在这里? 容祁望着一脸惊讶的颜初九,以为他是害羞了,便将脸又往前凑了凑,末了还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跟在颜初九屁股后面的小财宝,见自家小姐一点也不动,以为她像以前一样卡在洞口了,便利索地在颜初九后面推了一把,嘴里还嘟囔着, “诶,您又长胖了!看来财宝得把洞口再挖大一点了!” 洞外正一脸便秘表情的颜初九,对财宝的打算当然毫不知情,只是一个不留神,便感觉身后有一股气力,下一秒便冲着容祁撞过去了。没错,就是撞,小财宝可用了十成功力,能不撞吗? 事情发生的太快,容祁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受到了撞击,下一刻,便有一道身影向自己扑了过来。 后来,据在场的奴仆回忆,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的: 洞口那英俊的小公子,因觊觎自家小姐的美貌,趁小姐不注意便一个飞扑,打算轻薄自家小姐。可由于没有把握好力度,最后造成了惨不忍睹的局面,没有想象中的拥抱,也没有老掉牙的亲吻,只有……小公子龇牙咧嘴地咬住自家小姐的绣花鞋,小姐也一脸奇奇怪怪的表情,就像是在忍着痛的同时,又带着一抹娇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在场的众人不知所措,也不晓该如何打破现有的局面。这一切,财宝可不知道,她看到自家小姐趴在外面,也没多想,就伸出自己的小脑袋爬出去了。 “小……啊!您干嘛呢?” 财宝一抬头便看见这样的壮丽场面,不禁惊呼出来。容祁和颜初九这才从尴尬中缓解出来,两人手忙脚乱的爬起来,颜初九末了还呸了一声,吐了吐嘴里的泥。 “你你你……你,登徒子!” 容祁气急败坏地指着颜初九的鼻子骂着,满脸通红。 “你你你……你,小美人!明明是你堵着本公子,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你让本公子的脸往哪搁?” 颜初九也毫不示弱。开玩笑,现在可是她吃了一嘴的泥好不好?凭什么她要处于下风? 容祁听到这一段话,脸愈发地红了起来。好像的确是她赖在别人的……家门口?可她的目的并不是这样啊,虽然是她的不对,但她还是要想办法博得这位小公子的好感。 想及此,容祁一改之前的不雅之举,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和发饰,便朝颜初九含情脉脉地望着,“柔柔弱弱”地说道, “是祁儿的不对,还望公子海涵。为了表达祁儿的歉意,祁儿想……想邀公子在福德楼用膳,希望公子不要拒绝祁儿的一片心意。” 颜初九及众人:嘶,好渗人,好恶心,好虚伪,好想打人! “咳咳,用膳就不用了,小美人放本公子离开即可。” 颜初九一边按着后面躁动的小财宝,一边一脸痛心疾首地回复道。 虽然她的确对美食很动心,可她是那种为吃食而折腰的人吗?当然不是!她可是高举着社会主义大旗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要折腰,也是为金块而折腰嘛! “那……既然公子有急事,祁儿也不强求。只愿公子留下你的姓名,待祁儿来日再赔罪于公子。” 容祁虽然很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可她知道,男人嘛,不能逼的太紧,得留点回旋的余地。这位公子见自己这么温柔懂事,一定会很快陷入自己的温柔乡的! 这边的容祁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不能自拔,那边的颜初九却是黑人问号脸。 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对,她难道是在暗示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公子,您就告诉我家小姐吧,您不知道,这几日啊,我家小姐是茶不思饭不想,睡觉都不安稳呢!” 一旁的桃花适时推波助澜道。虽然,她的身后,就是她家小姐制造的一片狼藉,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不会呢? 颜初九:…… “本公子不方便透露姓名。” “无碍,说及姓氏即可。” “没有姓。” “字也可。” “穷,没有字。” “那……公子与丞相大人是什么关系呢?难道是远方侄儿吗?” 只要你说出你与丞相的关系,依她的人脉势力,一定会把你十八代祖宗都查出来的! 容祁在心里打着小九九,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 颜初九:???刨根问底?欺人太甚!既然如此,哼哼…… “好吧,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不过可说好,一会可一定要放本公子离开。” 可不要再当个牛皮糖了! 容祁一脸期待地点点头。 “本公子是丞相的姐姐的夫君的弟弟的小姨的儿子的父亲的远房侄儿。” 颜初九迅速说完后,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溜烟地跑走了,独留众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什么哥哥婶婶弟弟妹妹? 小财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待她回神时,才发现自家小姐早已跑的没影儿了,无奈,财宝只能趁大家不注意,暗戳戳地溜回狗洞之中,并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哼!小姐今日不带她,她记仇了! 一旁的容祁,一脸惊讶地望着远去的颜初九,不知所措。良久,容祁望向在场的奴仆, “你们记住了吗?” 齐刷刷地摇头。 “好巧哦,本小姐也没有记住。” 众人:……您自求多福吧! …… 我知道你在装傻 八王府。 楚安歌正在书房中思索着朝堂上的事宜,余光忽然瞥见路遥慌慌忙忙地跑进屋来。 “王爷,城中发现了一具死相极惨的尸体。”路遥一边行礼一边急切地说着。 “这么快就有动作了?”楚安歌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短短几天,竟然又让那人得逞了。 “此次情况有变。死者是女性,初五查到了她的身份,是平常人家的良家女子,不仅没有作恶,反而为人心善。当时初五只看见一位黑衣蒙面男子飞速掠过,待他察觉不对劲跟过去时,看到的,就只是一具没有脸的尸体。” “不过……此次的手法,较之前,更为残忍。” 听到路遥的这一段话,楚安歌眉头紧皱,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此事不简单,先是男子,后是女子,幕后黑手到底打算想做什么? “在哪里发现的?” “距福德楼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 “随本王去看看。”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容小觑,或许……楚安歌的内心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 这边,颜初九一边火急火燎地朝前跑着,一边还转头向身后望着。发现后面并没有丫鬟仆子在追她时,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颜初九嘟囔道, “还好本小姐机灵,否则就要被赶鸭子上架了!财宝……艾玛,我的小财宝呢?” 颜初九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刚才只顾着自己逃离犯罪现场,忘了小财宝了,完了,这下回去又要撒娇卖萌求原谅了! 虽然内心满满的都是罪恶感,但颜初九还是牛逼哄哄地叉了叉自己的腰,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某个巷子奔去了。 哼!没有了小财宝! 那今天就是她的主场! 她想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 …… 深巷。 “阁下还是少管闲事的好。”一名黑衣人将刀架在对面那人的脖子上,云淡风轻地说着。但若是细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其实有轻微的颤抖,戴着面具的脸颊也在微微抽搐。 该死,他怎么会在这里?可千万不要被他察觉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黑衣人暗自揣测着。他在等,等白衣男子松懈之时,他便借机离开。 对面那白衣人却不为所动,还是好整以暇地站着。他知道,这人撑不了多久,方才这人被他攻击,现在肯定是忍着伤痛来威胁他的。 白衣人也在等,等那人的救兵,毕竟如果让他轻易地死了,游戏就不好玩了。总该让那幕后主使相信,他已经处于安全之中,自己并没有怀疑他,这样他才能放手一搏,不是吗?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退缩。看着黑衣人愈发慌乱的神色,白衣男子嘴角勾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信号弹,应该就藏在刀柄中吧,还不放弃抵抗吗? 果然,片刻后。 眼看着黑衣人的大拇指状似无意地摩擦着刀柄,白衣男子的内心愈发期待起来,眼里也是掩饰不住的光芒,可就在这时, “萧美人?” 一道夸张的女声打破了现有的平静。那黑衣人一个不察,手一颤,刀锋便在萧子介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是的,白衣男子正是逍芜宫宫主萧子介。 萧子介:…… 颜初九可没有看见这些,本来她是吊儿郎当打算好好逛逛这古朴小巷的,在经过这个巷子口时,突然看见那黑衣男子架着刀想要杀对面之人,其实起初她并没有打算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毕竟她可珍惜她的小命了。 可待她细细观看时,放心那白衣男子竟然是曾经被自己看光光的萧美人,这下她可不乐意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为人善良,乐于助人,侠肝义胆,好打抱不平,好吧其实是她贪恋美色;另一方面,她……还有问题想要问这萧美人呢。 萧子介百般无奈地望向满脸都写着视死如归的颜初九,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黑衣人见萧子介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迅速收刀逃走了。 “诶诶诶……美人他逃了!”颜初九高呼道。真的是,怎么就让他溜了?她还打算美救英雄呢! “萧某知道,是你给他机会逃走的。另外,我叫萧子介。”萧子介看着暴跳如雷的颜初九,冷笑道。 “怎么叫我给他机会了?”听见这话,颜初九可不乐意了,她冒着被杀的风险呵斥了那人,结果现在竟然被萧美人污蔑? “还有,你看,本小姐要是再晚出现一会,你的脖子就不保了,还好现在只是一道小伤口。” 萧子介:……其实他本来可以不受伤的 见萧美人不反驳,颜初九以为他是承认了自己的说法,更是直接摆出说教的姿态来。 “你说你是不是傻?你脖子有人刀片硬吗?你是患了大脖子病,不会扭脖子吗?你是腿瘸了,不能逃跑吗?你是破喉咙,不会呼救吗……” 颜初九喋喋不休地说着,顺带还损了萧子介一番,谁让他刚才污蔑她来着? 萧子介此刻的内心,却多了一丝不清不楚的感受。一直以来,西宁国皇室中人均对他不屑一顾,那人也把他当做低贱的棋子置于这东冥国内,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死,没有人关心他会不会受伤。他们从来都只会问,完成任务了吗?暴露身份了吗?从来不会有人像现在这样,为他挺身而出。 “谢谢你。” 萧子介打断了颜初九的长篇大论。颜初九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就好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大消息。 “我知道你是丞相府大小姐。” “我也知道你是在装傻。” 听见这话,颜初九脸色一变,眼里有有了一丝慌乱与懊恼。果然自己就不该逞一时英雄,现在…… “咳咳,怎么可能……” “但我不会揭发你。” 萧子介再次打断道。的确,他不会去告发她,一方面,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他不会去趟浑水,而另一方面,他知道欺君之罪的下场,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眼前这个古怪精灵的女子受到酷罚之刑。 “啊?” 这下换颜初九一头雾水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萧美人应该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才这样说的吧!想及此,颜初九美滋滋地自恋道, “果然还是要靠本小姐吧!行了,既然你这么实诚,你这个美人兄弟,我交定了!” 颜初九在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也是经过思索的。眼前的萧美人,能一人撑起逍芜宫,在面对歹人时能做到面不改色,想来也是一个厉害角色的。 既然他主动示好,自己为什么不接受呢?毕竟抱上大佬的大腿,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处呢! 不过眼下,她还有一个疑问…… “萧美人,你曾经是否派人算计过我?” 死断袖,果然就是喜欢他! 听到颜初九的询问,萧子介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也知道那是谁做的,可他不敢冒险把事实告诉颜初九。 其实颜初九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就后悔了。有谁做了坏事会主动承认的?可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件事情不是他做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信任从何而来。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良久。 “你不……” “小九儿?” 关键时刻,萧子介的回复就这样被人打断了。略带不满的抬眼望去,萧子介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嘴角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楚安歌在看到萧子介笑容的一瞬间,满脸都是嫌弃和不爽。 死断袖! 笑得这么灿烂! 果然就是喜欢他! 吃瓜群众萧子介:他只是笑一笑,怎么了?多日未见到老友,不可以露出善意的微笑吗? 不过当下,楚安歌更关注的,还是那个无论是身形还是打扮,都像小九儿的人,所以他才会试探性的叫出一声。 颜初九在听到熟悉的嗓音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慢慢地转身,颜初九的双眸中充满着不可思议与惊喜。 那一席红衣,那妖娆的笑容,那磁性的嗓音,那摄人的容貌,不是安哥哥还能是谁? “安哥哥。” 听到这一声回应,楚安歌更加确信了。本来他是随着路遥准备去那案发现场看看的,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这两人,不过,小九儿……怎么会和萧子介待在一起? 可恶的十弟,这几天赖在丞相府不回来,他都不知道小九儿的动向了! 楚安歌暗戳戳地在心里记了楚辰良一笔。 “路遥,你先去,初一留下。” 把任务下发给一旁的路遥后,楚安歌便朝着颜初九的方向走去。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那本该领命离开的小路遥,此时却踮起脚尖,东张张西望望,确认没有他想见到的人儿之后,才满脸失望的离开了。 “小九儿怎么在这里?” “这下总不可能是你二哥带你出来了的吧!安哥哥可是知道,这几日,你二哥一直待在府内呢!” 颜初九刚想让二哥熠月背锅,在听到楚安歌的后半段话后,就改变主意了。 “是九儿自己按照哥哥教的方法溜出来的,安哥哥不要告诉哥哥们好不好?” 颜初九说着说着,还撒起娇来,反正在安哥哥眼里,她是傻子,所以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全程目睹颜初九由暴躁少女转变为温柔小兔兔的萧子介:嘶,细思极恐! “好,安哥哥不告诉他们。” 楚安歌揉了揉颜初九的头,略带宠溺地说着。心里还暗暗称赞道,小九儿的小脑袋真可爱! “咳。”一旁被忽视的萧子介咳了一声以刷自己的存在感。 “萧子介你个死断袖,你为什么要缠着她?”楚安歌仿佛是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位吃瓜群众似的,如母鸡护食般将颜初九护在身后,而后怒气冲冲地对萧子介说着。 别以为他不知道,萧子介八成就是看男装的小九儿甚是俊郎,才欺骗她到这里来的,死断袖,喜欢他还不够,竟然还敢祸害小九儿! “萧某……只是路过。”萧子介本来是想承认认识颜初九的,可他突然注意到,楚安歌身后,那个“软绵绵的兔子”此时正张牙舞爪,一会指指楚安歌,一会指指自己,最后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原来是不想暴露!原来这王爷还不知道内情嘛! 想到这里,萧子介莫名觉得高楚安歌一等,也就改口,说是路过而已。 “路过?本王还真是不信,本王告诉你,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这位男子,可不是你能染指的。” 萧子介:???他什么时候说要染指这个“男子”了? “萧某当真是路过,方才有一黑衣人打算伤害这名……公子,萧某出手相助而已,是王爷误会了。” 萧子介大言不惭地说着谎话,反正黑衣男子,刚才的确存在,不过伤害的对象是他而已。 听见萧子介的这一番话,楚安歌内心思索起来,他记得,路遥说那杀手也是一身黑衣,难道……那人识破了九儿的女儿身,想对小九儿下手? 想及此,楚安歌紧张兮兮地望着颜初九,似是要将她盯出个窟窿来。 “小九儿可有受伤?” “未曾,不过他受伤了。” 颜初九摇摇头,而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萧子介,的确,方才那刀过于锋利,萧子介的脖颈上已经有了不少血。 听到小九儿没有受伤的消息,楚安歌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只要小九儿没事就好,至于其他人…… “不就一道小伤口吗?过两天就自发愈合了,这也能叫受伤?果然断袖就是矫情。” 被区别对待的萧子介:他招谁惹谁了?他似乎什么都没有说吧!或许他就不该待在这里。 “罢了,小九儿,安哥哥带你去用膳怎么样?方才被那黑衣人吓坏了吧!至于萧子介你,还是自行离开吧!本王可没有那么多银两招待两个人。” 楚安歌转过身满脸笑容地安慰着颜初九,活像一只诱拐小兔子的大尾巴狼似的。 萧子介见此也只好离开了,只是临行前,望了颜初九一眼,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安歌发现萧子介的视线竟然还停留在小九儿身上,便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成功的阻碍了萧子介的注视。而后还按了按颜初九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九儿听话,不要随便乱看。有居心不良的丑男人想要害你,安哥哥会保护你的。” 萧子介:…… 颜初九自然知道楚安歌指的是谁,但是她心里想的却是,没想到萧美人竟然喜欢安哥哥,一见到他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啧啧啧!她的八卦之心啊! “初一,去福德楼安排一个雅间。” 待萧子介离开后,楚安歌转身对初一吩咐道。他是有自己的思量的,一方面,福德楼的菜肴精美,定能让小九儿满意,另一方面,或许那幕后黑手,方才未得逞,此时正躲在暗处观察他们呢,与其这样,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九儿不想去雅间,安哥哥,就在楼下用膳好不好?”开玩笑,怎么能去雅间,万一她一时色心大发,对安哥哥图谋不轨怎么办? “这……” 一旁的初一犹豫了,不过他思考的却是,他自然是能接受自己将有另外一个男主子的,毕竟王爷爱谁他都支持!可若是处于大庭广众之下,寻常人看到王爷竟然是断袖之癖,啧啧啧,场面一定会很火爆! “按小九儿说的去做吧!”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能护九儿安全,既然如此,那就随了九儿的愿吧! “是。” 王爷果然宠这个小公子! 看来要抱好他的大腿了! 初一领命后贼兮兮地离开了,临行前还略带暧昧地望了颜初九一眼。 颜初九:??? 安哥哥,她是谁呀? 福德楼。 雅间内,容祁鼓着腮帮子,一脸郁闷地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她却没有一点食欲。 那小公子还真是狠心,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 赌气般地拿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糕点,容祁端起水杯,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 这时门外一个丫鬟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容祁却语气不善。 “奴婢见到方才那俊俏的小公子了。他旁边……” 那俾子话还没说完,容祁就已经一溜烟冲出房门了。大致扫视了一番,终于,在角落里,容祁找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只是…… 谁能告诉她? 旁边那位俊美的红衣男子! 他的手在干什么?怎么能摸她家小公子的头呢?怎么能用这么宠溺的眼神看着他呢? 容祁越想越不服气,带着不满的情绪就下楼了,那模样,活像是谁欠了她百八十万似的。 楚安歌的余光,当然是瞥见了一个不明物体正向他所在的方向移来,不过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颜初九的碗里后,楚安歌满足地笑了。 没想到小九儿这么喜欢吃自己夹的东西啊!真好! 逐渐靠近的容祁,看到这幅场景,更加生气了,整个人也暴跳如雷。只是为了在她心爱的小公子面前留下一幅好印象,容祁硬是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抹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 “公子。” 正在吃菜的颜初九听到这一声呼喊,顺势抬眼望去,结果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嘴里的菜也因一时激动囫囵吞下去了。 这位小美人怎么来了? 自己不会被拆穿吧? 不行不行,她得先发制人! “安哥哥,她是谁啊?九儿想离开了。”颜初九可怜兮兮地望着楚安歌,嘴巴还撒娇似的嘟了起来。 “九儿乖,先用膳好不好?” 楚安歌无可奈何,九儿还没吃多少东西呢,就要回去,况且,现在离开,也不太安全。 被忽视的容祁,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目瞪口呆。不甘地向前迈了一步,容祁再次不死心地问道, “公子,你不记得容祁了吗?” 听到这话,颜初九此刻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思来想去,颜初九最终决定把锅甩出去。 “安哥哥。”颜初九带着询问的眼神望着楚安歌,就好像在质疑刚才那女子和他有什么猫腻似的。 楚安歌:…… 不过看着这样的颜初九,楚安歌的内心却有一丝异样。没想到,九儿虽然傻了,可她竟然还知道为他吃味,看到别的女子接近他,还会有这样的情绪。 不得不说,楚安歌此时是过于自恋了。他以为镇国公府的小姐,是看见他如此俊美,才擅自前来搭讪,自己明明没有见过她,她却能说出如此带有暧昧色彩的话,还真是……厚颜无耻。 想及此,楚安歌端起茶杯,讽刺地说道,“容府当真是好家教。” “啊?” 一旁的容祁听到这句话却一头雾水,不就是见到小公子打了声招呼吗?怎么又变成没有家教了? “公子此话何意?” “容大人孑然一身,没想到教育出的子女却如此不懂礼数。当真是让本王涨了见识。” 本王? 容祁这才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红衣?本王?俊美?难道…… “容祁参见八王爷。” 微微福了福身子,容祁便再无动作,对于这个八王爷,她着实没有太多的好感。 “本王用膳不喜人打扰,小初一,你懂本王的意思吧!” 初一:???(疑问) 楚安歌:不懂?默契呢?(皱眉) 初一:不是跟老大有默契吗?王爷你跟我有什么默契?(八卦状) 楚安歌:撵出去!(无可奈何) 初一:得嘞!(恍然大悟) “容小姐,王爷有喜欢的人了,还望容小姐自重。” 初一边说边向一旁吃瓜的颜初九挤了挤眼,末了还直接移到容祁和王爷中间,阻碍了容祁的视线。颜初九也趁楚安歌不注意,偷偷地摆了摆手,望着容祁露出了一抹“真诚”的微笑。 看到颜初九那勾人心魄的微笑,容祁整个人都沉沦了。她就知道,这位小公子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他现在有正事而已,放心放心,她听话,她不打扰,她好生离开。 “那祁儿便退下了。” 带着美好的幻想,容祁美滋滋地离开了,还一步三回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颜初九,不过到门口时,她才突然想到,方才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呢…… “王爷,容祁斗胆,这位公子,和王爷是什么关系呢?” 总不会是恋人吧? 举止那么亲密! 还捏捏拍拍,就差亲亲抱抱了! 听到这个问题,楚安歌沉默了。什么关系?他也不知道,兄妹?不,不是,虽然他一直关心着小九儿,可这种感情不应该是兄妹之情。 良久。 “朋友而已。”楚安歌只能这样说,虽然他也觉得,用朋友来描述他和小九儿之间的关系不太确切,毕竟九儿是个痴儿。 听到这个消息,容祁满足地离开了。 朋友就好,朋友就好! 不是恋人就好! 那她就还有机会追求那小公子! 经过了这样一个小插曲,饭桌上恢复了平静。可颜初九知道,此刻她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全是装出来的,方才在听到初一说安哥哥有喜欢的人了后,不知为何,她整个人都失落起来,只觉得食不知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桌上时不时还会发出楚安歌的叮嘱之声。 “小九儿要多吃青菜。” “这个太油腻,少吃一点。” “尝尝这个。” “……” 此时,门外,一双狠毒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这一切。没想到这八王爷还牵扯到此事中来了,明明是个闲散王爷,管他们这闲事做甚? 楚安歌当然意识到了有人隐藏在暗中,他等的就是这个。慢条斯理地用完膳,楚安歌余光瞥到那人打算转身离开了,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小九儿,让初一送你回府好不好?虽然他生得没有安哥哥好看,可是安哥哥现在有要事要处理,只能委屈小九儿了。” 无端被啐的初一:…… “好。”颜初九也装作懵懂的样子点点头。 见此,楚安歌宠溺地摸了摸颜初九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幸好今日九儿是男装,否则让居心不良之人看见,又要向那人添油加醋地描黑他了。不过现在,他可没工夫去管那些,他相信初一可以处理好的。至于他嘛,他要去……钓大鱼。 …… 中毒? 回府的途中。 听着旁边初一的碎碎念,颜初九忍不住想一个托马斯大旋转然后打爆他的狗头。 “诶,兄弟,你什么时候跟咱们王爷好上的啊?” “原来王爷好这口啊!” “老子这回站对队形了!” “不过就你这小身板……” 初一还在喋喋不休地八卦着,颜初九无奈地摸出小包包里藏的针,暗戳戳地找着穴位,从后面扎了初一一下。 “谁?谁暗算老子?初五,小崽子是不是你?” 初一跳了起来,因为真的痛啊!颜初九可是找准了位置扎的。 “刚才好像有道身影闪过去了。” 颜初九装作无意似的飘过这句话。初一果然被她的话误导,朝着身后就跑过去了,趁着这时候,颜初九一溜烟就溜走了。 安哥哥知道她的身份,他可不知道。万一让他看出什么破绽,自己不就暴露了吗?况且这人叽叽歪歪婆婆妈妈的,她看见就烦! …… 楚安歌盯着眼前的尸体,双眸黯淡。路遥不知何处去了,他方才随那黑衣人来到这里后,只发现了这几具堆叠在一起的女性尸体,且她们的面部均被严重损坏。 所以那黑衣人是笃定他会追踪他,才故意引他到这里的吗?那么,路遥呢?而且,那人又会躲在哪里呢? 楚安歌暗暗思索着,到目前为止,他对这件事情竟然毫无思绪,这种感觉,让楚安歌感到莫名的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可是,现在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那幕后主使,到底在密谋着什么?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然而如今,似乎已经是敌暗我明的局面了,他们……只能按兵不动,待那人自己露出马脚。 “好生安葬,不要引起恐慌。” …… 暗处。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一名戴面具的黑衣男子怒斥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也不管他是否受伤,便劈头盖脸地训斥着。 “没有被他发现吧?” 这个他,黑衣人当然知道指的是谁。 “并无。他若是察觉出了什么破绽,不会让属下活着离开的。”黑衣人略带哽咽地说着,不动声色地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 “可有处理好?” 黑衣人听及此一怔,不知八王爷牵扯进来,会不会对这件事造成什么影响? 其实他一直不知道主子到底在计划什么,他们从来都是奉命行事而已,如今,他要说出实话吗?恐怕让主子知道他竟然让八王爷察觉到此事,他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思索片刻后,黑衣人毕恭毕敬道,“属下将尸体分散在城中各处,短时间内,不会被他们发现。” “如此甚好。” 大主子最近并没有给他们下达什么任务,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是不断收集人皮和隐藏自己的身份。 面具男子面无表情地朝门外走去,只是在经过黑衣人时,双手暗暗发力,凑到那黑衣人的耳边,嘴角也勾出一抹嗜血阴森的笑容。 “失败了就要受到惩罚,否则日后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隐患。你要知道,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如此这般后,面具男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那黑衣人不甘地望了望他离开的方向,嘴角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此刻他感受到了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感,他想求饶,可他的双眼慢慢合拢,最后在绝望中沉寂地死去。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一位娃娃脸男子轻手轻脚地来到这里,讽刺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为了不牵扯到主子,他忍着恶心将他们的“成果”展现到八王爷面前,这笔账,日后,他可要跟那人算清楚。 娃娃脸慢慢走上前去,轻轻呢喃道,“你若是没有背叛主子,现在又怎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你以为他会留着你吗?不,在他眼里,你们,只是个工具而已。” 熟练地在尸体上撒下白色的粉末,娃娃脸便转身离开了。身后,只见那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着,最后化为一摊污水,似是从来都未存在过。 …… 八王府。 楚安歌一进门,便看见众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做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小路遥还没回来吗?”楚安歌的内心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王爷,老大他强撑着走到院子中,就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初五已经请大夫去了。” 一旁的初一哽咽地回复道。当他发现自己被那小公子戏耍之后,在附近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小公子,这才急忙赶回王府,可没想到,刚进门就看见这样的场面。 楚安歌听及此,面上没有过多的反应,王府没有安置府医,他是知晓的。初一回来了,那小九儿应该就安全了,暂时可以放置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路遥,还有查出那下手之人。 “将路遥放置内房。” “江大夫来了。”恰在此时,初五拎着气喘吁吁的江老者回府了。 “参……参见八王爷。”江大夫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免礼,情况紧急,本王的手下不顾礼仪,还望江老者见谅。” “无……无碍。医者本就是救死扶伤,患者在哪里?”江大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询问道。 “随本王来。” 半饷。 “王爷,这位公子……情况不妙,似是中毒的症状。” 中毒?楚安歌很是怀疑,不就出去了一趟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大夫可能解?” “这……老身不知这位公子中的是何毒,他的症状很奇怪,像是施用了多种毒药,老身也无法判断,还望王爷恕罪。不过老身可将这位公子的伤口好生处理。” “劳烦。” “不敢当,不敢当。” 楚安歌觉得更加古怪,依江大夫的医术,不可能诊断不出来,而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小路遥到底经历了什么? 简单施药包扎后,江大夫颤颤巍巍地拱手而立, “老夫道行尚浅,还望王爷莫要怪罪老夫。” “无碍,初五,好生送江大夫出府。” 待初五回来后,楚安歌神色凝重地回到书房,将众人聚集在一起。 “初一,去查。” “初三,安排人照顾好路遥。” “九初,派人去张贴布告,寻找医师,就说若是能医好,赏赐黄金百两,此事……不用掩人耳目。” 路遥可是跟了他这么多年,虽说是主仆,可情谊却好比亲兄弟,如今那人竟敢对他下手,当真以为他这个闲散王爷没有权利吗? 傲娇一时爽,追公子泪汪汪 一连几日,八王府都处于一种紧张的气氛中,医师络绎不绝,可每一个人都是志在必得地进入王府,一脸疑惑地离开。 东冥城中,百姓议论纷纷。皇宫之中,亦是如此。此次八王爷这么大张旗鼓,他们装作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一向闲散的八王爷,此次行事怎么会如此高调呢? 丞相府。 “小姐,财宝这两日,听到那些姐姐们都在讨论八王府大张旗鼓找大夫的事情,您说,是不是八王爷出了什么事啊?” 财宝望着柳树下静静研究医书的颜初九,满脸郁闷。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日都安分地待在灵久院中,既不闹着无聊,也不嚷嚷着要溜出府,她都觉得小姐像变了个人似的。 对此,颜初九表示:你以为她真的不想出去吗?她只是怕遇上那小美人而已,没办法,桃花运太旺,她太难了。 “嗯?你听谁说的,本小姐怎么不知道?” “外院的姐姐们都在讨论来着。小姐您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会知道?” 听及此,颜初九放下了手里的书,盯着桌沿暗自沉思。那日安哥哥无缘无故就离开,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难道……受伤的就是安哥哥吗?不然这件事怎么会闹得全城皆知呢? “财宝,走,随本小姐去看看。”颜初九严肃地说道,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进屋了,留下财宝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两人便以一身男装出现在庭院中,向出府的方向走了几步后,颜初九顿了顿,又回房带上了自己的银针。 这个地方没有针灸术,带上它,或许会有一定的用处。 …… “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是医师。” 这是颜初九第二十次向那门口的侍卫说出这句话。颜初九无语望天,凭什么那些老者都能进去,她们就不行? “去去去,哪有这么年轻的医师?八王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想骗吃骗喝骗银两,到别处去。” 那侍卫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年头,青年男子不求上进,反倒是做这些欺骗世人的事情,这么多年,他看过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这样的骗子他见多了。 颜初九:…… “发生什么事了?三七,吵吵嚷嚷的。”初一一脸疲惫地从府内走出,这几天他一直忙着寻找蛛丝马迹,可那幕后之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头儿,这个神棍自称是医师,想进王府骗钱。这几天的骗子太多了,属下也不敢轻易放他进去。” “神棍?撵走吧!”初一看也不看地就转身离开了。 “诶,那个英俊的男人!”颜初九在看到初一的一瞬间,便两眼放光,这人她是认识的,不就是安哥哥身边那个八卦的侍卫吗? 听到这句话,初一迅速地转头,毕竟他这个人,最喜欢听实话! “你这个神棍真……嗯?怎么是你?”初一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头儿,你认识这个神棍医师?” 一旁的侍卫很纳闷,初一听到侍卫这句贱嗖嗖的话,跳起来便给了他一个栗子。医不医师他不知道,反正姘头肯定是没错的。 “三七太傻了,公子你不要在意,那个你还是随我进去吧!” 傻傻的三七:…… “好。” 一路上,初一又开启了他的八卦模式,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诶你是哪家的公子?” “那日怪我疏忽了,还好你没有出事。” “没想到你和王爷关系这么好。” “亲自来看王爷,王爷真幸福。” “老子这回没看错,那群臭小子还不信我,这下证据来了。” “……” 颜初九进入院子时,坐于石凳上的楚安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初一死皮赖脸地赖在小九儿身边,问东问西,九儿一脸无奈,却又没法摆脱他。 “初一,马厩许久没打扫了,你去看看吧!” 正在兴高采烈打听八卦消息的初一,突然听到自家王爷这一句话,便笑嘻嘻地说道, “王爷,属下看您是看到这位公子高兴地都记忆混乱了吧,马厩十三昨日才打扫了。” “本王说没有就没有。” “可属下在调查其他的事情。” “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属下还未休息。” “结束了再说。” “可这位公子还未回答属下的问题。” “她不想说话。” “没有,刚才……” “快去!” 初一见此,也只能可怜兮兮地退下了,还一步三回头的看向自家王爷,就好像是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真的是,他好不容易站对队形,还没打听出什么东西呢,王爷就撵他,明明就是吃醋了,还这么傲娇,哼!傲娇一时爽,追公子泪汪汪。 打发走难缠的初一后,楚安歌这才正眼看向傻乎乎的颜初九。 “小九儿怎么来了?” 不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吗? 颜初九此时也不知如何回答,看安哥哥的状态,应该是没有受伤的,那么,那么多医师,到底是替谁看病呢? “九儿以为安哥哥受伤了,偷偷溜出来的。” 望着颜初九真诚的双眸,楚安歌的心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那晚,九儿也是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维护着他受伤的心灵。而今日,痴傻的九儿也是毫无畏惧,冒险来到这八王府,只是为了来看望本就没有受伤的他。 “安哥哥没有受伤,是路遥中毒了,就是那日送俾子回府的那个侍卫,让九儿担心了,此事是安哥哥的不对。”楚安歌摸了摸颜初九的头,一脸笑意。 颜初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可她身后的财宝,此刻却脸色煞白。 是路遥哥哥?那个买糖葫芦给她的哥哥吗? “小……小姐,财宝想……” 财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颜初九的腰,怯生生地询问道。毕竟这里是八王府,她也不敢造次。 颜初九转身看了看财宝,便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世间,真的会有一见钟情的事情发生。 “安哥哥,我们能去看看他吗?”颜初九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楚安歌,看着这样的小九儿,楚安歌拒绝的话停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其实他是不想让九儿去看的,他怕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但路遥的变化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这么多天,路遥没事就会盯着一条手帕出神,这其中若是没有故事,他是不信的。 今天看到那丫鬟的神情,他便愈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左右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路遥也不小了,是该迎娶心仪的女子了。 化作人间的风和雨 “路遥哥哥。” 三人一进屋,财宝便想朝着内室的方向奔去,但她突然想及这是八王府,又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这种想法。 “无妨。” 得了王爷的应允,财宝和颜初九才双双上前。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路遥,财宝的心,莫名的慌乱。 明明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模样,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颜初九也难得正经思考起来。路遥的状况,确实是中毒,嘴唇发紫,眉头紧锁,似乎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可是细细观察,却会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就好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没错,就是梦魇。 颜初九的脑海之中浮现出这个词来。她以前在参加全国性知名医生研讨会的时候,曾听过一位顶尖的老前辈讲过,人在极端恐惧或是迷失心智的条件下,容易陷入梦魇之中,轻则浑身疲惫,重则……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 想及此,颜初九突然一阵惊慌,不知道这几日来,有没有人同路遥讲过话,若是没有,那他……极有可能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悄然死去。 “安哥哥,这几天都是谁在照顾他啊?” “府邸中的下人们。” 那肯定没有人敢贸然同他讲话,颜初九内心如是想到。 “安哥哥,你先去歇息吧,看到你没事,九儿就放心了。九儿还想陪财宝一会。” 颜初九指了指财宝的方向,出言道。她想借此赶走楚安歌,一方面,她若是当着他的面替路遥施针,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另一方面,她看到楚安歌那青乌的眼圈,便知道这几日来,他一直在操心其他的事情,并没有休息好。 “好。那小九儿一会派人来告知安哥哥就好。”女儿家在这里,他也不好继续停留。在八王府内,她们肯定是安全的,再者,他也的确需要去歇息了。 确认楚安歌离开之后,颜初九立刻将外门合上。 “财宝,去守门。” “啊?不应该是财宝陪着路遥哥哥吗?” “啊什么啊,再迟疑你路遥哥哥他就没命了。” “什么?好好。” 安顿好财宝,颜初九这才立于床沿,思索着该如何下手。 除了面部发紫,他的左手竟然也是一副僵硬的模样,为什么?难道这几日,王府的下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王府的下人。颜初九不知道的是,这几日来往的医师不绝,下人们根本就无暇照看路遥的具体情况。至于那些医师,他们一听到是江大夫处理的伤口之后,也就不再怀疑有他,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江大夫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思来想去,颜初九还是决定先放血,或许那所谓的毒药,就集中于他的左手之上呢。 财宝不在跟前,颜初九便也不用再顾男女之别,直接上手去检查了路遥的左手,果不其然,路遥的胳膊上缠着一层纱布。 简单的放血操作之后,颜初九用手帕擦拭了四周的血迹,又将路遥的手臂重新包扎。看着床上那满脸不安的路遥,颜初九掏出她的银针,扎在了路遥的穴位上。 “太阳百会,日月云门,灵墟神封,幽门天枢,石关商曲,下烷太乙。” 颜初九轻轻呢喃着,每背诵一句便扎两根针到对应的穴位上。 “大功告成。”看着自己的成果,颜初九的内心有了一丝激动,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异世为病人施针灸术,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接下来,便是攻心理战了。 “路遥,路遥,路遥……”颜初九轻轻呼喊着,她知道,对于梦魇中的病人,是万万不可采取强硬措施的。 而此时的路遥,只感觉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冷,好冷,从脚底渗透进一丝凉意,慢慢穿透他的皮肤,冷到了骨子里。可他又好热,他感觉自己似乎处于闷炉之中,汗水一滴一滴地从额头滑过,还未滑过脖颈,便很快消失在蒸腾的热气之中。 他得离开,路遥心里默念。强撑起自己的身体,他颤颤巍巍的朝前走去,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丝微弱的光,在光的倒影里,他似乎看见一道人影在缓缓移动着。 好像娘啊,他想。他努力向前,在他的身后,冰火交融,突然,他不知被什么绊倒,下一秒,便感觉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远处似乎还有海水朝他涌来,他感觉很压抑,他想呼救,可海水的压迫感,让他好像是快要窒息。 那他就不反抗了吧,他去找娘好了,路遥在挣扎中,渐渐失去了求生的斗志。慢慢闭上双眼,路遥任由海水漫过他的四肢,最后没过他的头颅。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远方似乎有人在轻轻呼唤他,路遥路遥路遥,一遍又一遍,温柔而又清晰。 是娘吗?娘原谅他了? 路遥起身,朝着光亮处挪去,那声音还在呼唤着。真好听,路遥想。 明明感觉那光亮远在天边,可路遥很快就抵达了,那是……路遥伸手触摸,可一点便缩回了手。不,那不是光,那是火焰,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他要离开,不,娘还在里面,他怎么又看见了自己呢?他为什么躲在娘的身后?娘此刻为什么在沉睡? 路遥头痛欲裂,他想起来了。对,是他,是因为他,是他调皮把灯油撒的到处都是,又是他一时不察打翻了火烛,最后怎么样了呢?路遥记不清楚,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要叫醒娘。 娘,着火了,快醒醒,快离开! 路遥,路遥…… 此刻那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瞬间将他从大火中拉回。 颜初九看着突然变得异常的路遥,内心急躁不已,明明方才一切良好,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姐,怎么了?”财宝急切的声音从外室传来。 “无碍。” 他刚才说着火,又提及到娘亲,难道,他的心穴,是他娘亲的死亡? 想及此,颜初九试探性地说道, “路遥乖,娘很好。” 此时的路遥,又躺回到海水之中,娘肯定恨他,他想。可突然,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娘,娘说她很好。可娘怎么会很好呢? 娘,您恨遥儿吗? 娘不恨。 可遥儿……害死了娘。 不会的,娘最喜欢遥儿了。 若不是我,娘怎么会死于火海之中?妹妹又怎么会离开? 路遥询问完这句话后,那道温柔的声音却没有回复。果然,娘还是讨厌自己的,他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呢?娘和蝶儿因为他而失去生命,爹也因病离开,兄弟姊妹也已经逝去,他路家,唯今,仅有他这个大恶之人,还苟活于世间。 既然如此,他不如去到阴曹地府,去往地狱,承受罪刑。路遥再一次闭上双眼,感受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遥儿,我们从未恨过你,也从未离开。娘和妹妹,会化作人间的风和雨,穿越万水千山,只为守护在你身旁。” “路遥哥哥,我和娘亲,会一直陪伴着你。你要替我们好好活下去,感受人世间的火树银花。” 正当路遥意志逐渐涣散的时候,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蝶儿,以前蝶儿就是这么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着路遥哥哥。 她让他好好活下去,替她们好好活下去,所以,他在做什么?他辜负了她们的期望。不,不要,他要活着。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萦绕在路遥的心头。 乖,先睡吧,娘会一直守护着你。 先前那道温柔的声音再次环绕在路遥的耳边,听到这句话,路遥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复下来,娘让他做什么,他听话便是。 看着路遥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放松下来,颜初九和财宝同时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颜初九感受到了路遥情绪的变化,这才急忙拉过财宝,两人合力完成了这场戏码。 “好了财宝,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本小姐,你去门口守着,一旦有人前来,立刻告知。” 言毕颜初九便转身轻轻拔了扎在路遥身上的针,现在,就该让他安安神,好好休息片刻了。 简单地扎了针在路遥的太阳穴和安神穴上,颜初九盯着路遥的伤口出了神。 这个世界的毒药,她并不是很懂,所以她也不知道路遥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可是,能让人在睡梦中陷入心穴,死于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情境中,这制毒之人,一定不简单。 看来,她还是知识太过浅薄,回府之后,她该好生钻研医书了。 …… 不要,他丑 “小姐,小姐,十王爷来了!” 颜初九正沉浸在思索之中,突然听到财宝的一声惊呼,这才急忙手忙脚乱地收拾现场的狼藉,而后拔了银针。 几乎就在她收了银针的那一瞬间,楚辰良推门而入,财宝也只好呆呆地站在一旁。 “路……诶,九儿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楚辰良很疑惑,自己刚从丞相府回来,怎么不知道九儿妹妹来到八哥这里了呢? “是……是安哥哥带九儿来的。” 颜初九也满脸慌乱,但下一秒,她便隐藏了自己的情绪,恢复到了平常痴傻的状态。 “原来如此。那你在这里干嘛呢?”虽然有点难以相信,但楚辰良还是压抑住了刨根问底的想法,毕竟是八哥的意思,他怎么好质疑? “想看看路遥哥哥。” 颜初九说的可是实话,毕竟她的初衷就是这样。 见楚辰良不再怀疑有他,颜初九内心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 “熠月哥哥呢?”颜初九也很好奇,这两个人整天像连体婴儿似的,现在竟然就辰良哥哥一人在这里,有情况。 “额……他……” 楚辰良却突然结结巴巴起来,熠月嘛,现在当然是在丞相府中的,只是……咳咳,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而已。 “他,他在丞相府中习兵法呢!” 楚辰良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希望她没有看出自己的不同寻常才好,楚辰良如是想到。 事实证明,楚辰良的担心是多余的,颜初九此刻只顾着不让他发现她的慌乱,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他的异样。 “九儿知道了。” “既然如此,咱们去找八哥吧!”楚辰良原本的打算,是看看路遥的情况,可是九儿在这里,自己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好。” 三人便依次离开了房间。出门前,财宝担忧地往回看了看,小姐出手,路遥哥哥应该没事吧,财宝这样安慰自己。 颜初九一行人到达中庭的时候,恰逢楚安歌从书房赶来,看到楚辰良,楚安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久一直赖在丞相府中,原来他还记得他这个八哥啊! “小九儿现在可是要回府?”收回打量楚辰良的视线,楚安歌宠溺地望着颜初九说道。 现在回府吗?想多待一会怎么办? “安哥哥,路遥该怎么办?”思索良久,颜初九才终于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借此多多在王府停留一阵。 “无碍,他会没事的。”楚安歌云淡风轻地回复道。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动静,皇宫那人会不予理会。 听到这话,颜初九点点头,的确,破了心魔,路遥一定会醒过来的。 “那九儿回府了。” 颜初九依依不舍地说道,可是碍于她的身份,她必须离开。楚安歌听及此,原本透亮的双眸也逐渐黯淡,考虑到最近形势严峻,他也只能点点头。 一旁的楚辰良看着两人的模样,一脸迷茫,这怎么感觉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注视着颜初九逐渐远去的背影,楚安歌终于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来, “小九儿?” “啊?” “没没事,现在外面很危险,安哥哥送你可好?” 颜初九转过身看着楚安歌落寞的模样,心一颤,上一回看到这样的安哥哥,还是在她“变傻”的时候吧!虽然她也很想让安哥哥陪同,可是,他一定还有许多事要忙吧! “唔,不要。” “那让侍卫送你?” “王爷属下可以,属下可以!”就在楚安歌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刷完马厩的初一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 只见他模样狼狈,脸上还有不明的污秽之物,头发上,一根稻草端端地立于发间,行走间,似乎还能闻到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味道。 楚安歌:…… “不要,他丑。”颜初九嫌弃地望了初一一眼,他丑=他吵=他八卦,这么八卦的男人,她怎么敢留? 被嫌弃的初一一脸伤心,故作娇弱做作状地退下了,临走前,还似受气的小媳妇似地望了颜初九一眼。 这幅模样看得楚安歌和楚辰良牙痒痒,楚辰良一时没忍住,上前踹了初一一脚。一旁的楚安歌也默默鼓掌叫好。 “呜,王爷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属下要去找小初五诉诉苦。” 初一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经历了这样一个小插曲,颜初九和财宝也双双告退。楚安歌出神地盯着大门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样的小九儿,似乎不像是个痴儿,罢了,许是他疑心太重了吧! …… 颜初九走到丞相府外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回房闷头睡大觉。 “啊!”抱怨似地大喊一声,颜初九这才有了一点精神。可就在她大喊的一瞬间,灵久院外的一颗大树上,一团青色的不明物体滚落下来,随即还伴随着一声闷哼。 楚莫离觉得有点郁闷,今日他突发奇想,想来看看这小团子在做什么,可是等了半天院子里也没有人,他以为两人是去了主院,便倚靠在树上闭眼眯了一会,可没想到,这一眯,竟然直接睡着了,再醒来,就是被吓醒的。 对,没错,被他心心念念的小团子吓醒的。 颜初九也被吓了一跳,试探性地往那团不明物体的方向慢慢挪去。 “你是个人?” 楚莫离:…… 没有理会颜初九的询问,楚莫离自顾自地了起来,本来是飘飘欲仙的模样,此刻,却带有了一丝狼狈感。 “是你啊!”看到那不明物体的动作以及他起身之后的模样,颜初九这才放下心来。 “小团子当真是狠心。”这几年来,他无事便会来看看这小团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一种执念吧,他还是放不下如画,所以想在小团子身上找找如画当年的影子。 很可惜,他没有找到,小团子是动如脱兔,画儿却是静若处子。不过,他却发现了些好玩的事情呢…… “小团子,你每天扮男装出府,小心勾了哪家小姐的魂到时候惹出大祸,还有,爬狗洞这种事情,还真是不符合你大小姐的身份。” 听到楚莫离阴阳怪气的话语,颜初九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在娘亲面前一副世外君子的模样,在她面前却本相毕露。 别以为她记不得他,虽然当时记住他是因为……他生的好看。 不过,看样子,她的事情,他都知道吧,他若是想要告发,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所以,他应该没有恶意。 既然如此……哼哼,不要怪她不手下留情咯! “叔叔,你是偷窥狂吗?” 楚莫离:??? “还有哦,娘亲已经婚配了,叔叔这么大把年纪,还是趁早寻到心仪的姑娘吧!” 想跟她的便宜老爹抢夫人,门都没有! 听到这话,楚莫离沉默许久,久到颜初九都快昏昏欲睡了。 半饷,楚莫离温润的嗓音响起。 “本王……只是想看看你而已,对你没有恶意,至于画儿,本王……看到她幸福,就已知足了。” 颜初九听及此,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对于楚莫离的选择,她不可置否,他这么执着,甚至于在娘亲婚配之后还选择默默地守护她们,以至于牺牲了他一生的幸福。若她是娘亲,她肯定会感动的。 可是嫁娶之事,又不是单凭感动,要两情相悦才行,她不知道他们三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娘亲既然选择了爹爹,那他就应该释怀退出了才对。 他现在的这种做法,让她不自觉想到现代的一句话,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虽然有些不恰当,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 “那叔叔您请便,不过九儿想说,娘亲和爹爹之间,是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另外,叔叔,九儿想,你一定知道九儿并不痴傻的事实吧,九儿相信你不会借此去威胁娘亲的。” 说完这句话,颜初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后……“霸气十足”地钻回了狗洞。 望着颜初九消失的洞口,楚莫离无声地笑了笑,原来在九儿心里,他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吗?从知道她不再痴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暗自发誓,会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画儿知道也好,不知也好,这都与他无关。 他不过是,放不下这种执念罢了。 …… 他哪里又惹到这个小祖宗了? 逍芜宫。 “主子,八王爷最近在大查有关死尸的真相,咱们要不要透露一丝风声,否则,属下担心会波及到逍芜宫。” 流枫一脸正经地望着萧子介说道,这几日,那人没有了动作,主子也未曾担忧,万一八王爷察及至此,那主子岂不是会陷入危险之中? “无妨,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合适的人。”人选,他已经确定好了,至于时机,不急,他也想看看那人,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在密谋着什么? “是。” …… 颜初九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便坐于桌边,细细盯详地手中的手帕。 这帕子,是用来擦拭路遥伤患之处的,上面自然残留着那毒物,只是,此处的条件有限,她并不能检测出制作毒物的药材,否则…… “真令人头疼。” 颜初九如是抱怨道,余光却突然瞥到一道身影朝她走来,手忙脚乱地藏起帕子,颜初九这才一脸笑容地望向来人。 “熠月哥哥。” 甜甜的嗓音响起,可颜熠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任何回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九儿妹妹这里来,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他和辰良一起来过的次数最多的地方吧! “熠月哥哥你怎么了?” 颜初九也察觉到了颜熠月的异常,往常他俩可都是打打闹闹一起过来的啊,这今日?辰良哥哥一脸不自然,熠月哥哥也是不在状态,有猫腻。 而且,最近他们都没有来看她,她都快以为两人人间蒸发了。 “无事,我只是想来看看九儿妹妹。”颜熠月状似无意地走到桌边,精神恍惚地坐于石凳之上,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嗷,那熠月哥哥你喝茶。” 见问不出什么话来,颜初九也只好无奈地扮起乖乖女的模样,替熠月倒了一杯茶。 “好好。” 颜熠月看也不看地就伸手去触茶杯,可一不留神,手指却不小心插入到滚烫的茶水之中。 颜初九:…… “哥,不烫吗?”颜初九忍不住出声询问。 “嗤!”颜熠月却好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似的,轻呼一声,便再也没有了动作。 有古怪。颜初九心想。 良久。 颜熠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正在发呆的颜初九,面上满是期待之色。 “九儿妹妹,若是你长期没有见到我,一见面你会想要亲我吗?”说完这句话,颜熠月眼也不眨地死死盯着颜初九,耳梢还有淡淡的红晕。 颜初九:??? 长期不见面怎么了? 谁丫一天闲的没事亲你? 颜初九张口就打算回复不想,可看到揪着她衣袖、一脸可怜兮兮的颜熠月,瞬间心就软了下来。 这孩子,怕是害怕她不喜欢他,怕她忘了他吧!既然如此…… “会。” “同性也会?” “会。” 开玩笑,被漂亮姐姐亲,很荣幸的好不好? 听到颜初九这么坚定的回答,颜熠月的面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抓着颜初九的手也立刻松了开来。 他就说,辰良那小子怎么会在那一瞬间……颜熠月的思绪不禁又飘回到了晌午时分。 多日待在书房习兵法的他,以为楚辰良已经离开丞相府了,便慢慢悠悠朝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打算借此好好休整一番。 可没想到,在他推门的那一瞬间,一个黑黢黢的团子便向他奔来,他一个不察,头便磕到了门沿边。待他回过神来,入眼便是辰良那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眼角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你这几日为什么待在书房不出来?”辰良竟然用一种小媳妇的语气质问他。 他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一是他的确有点想躲着这个跟他抢东西的臭弟弟,二嘛,当时他俩的姿势真的很奇怪啊,他也只得先推开他再说。 可没想到这一推,辰良竟然赌起气来,不仅鼓起腮帮子,还双手环胸,故意跺了跺脚。 他哪里又惹到这个小祖宗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肯定要先认错啊,态度要诚恳,语言要真挚,表情要到位,他这个万年认错鬼,早就掌握了这其中的诀窍了。 他当时怎么认错的来着? “辰良,我错了。” “这几日学的太乏了,我没有回房了而已。” “其实我以为你早就离开了呢!” “不然我向老爹告个假,陪你出去逛逛?” “我错了,下一次不会再犯了。” “……” 没错,这么没羞没耻的话,还真是他说的,他记得最后,他好像还摸了摸辰良的小脑袋,向他承诺以后去哪都带上他似的。 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辰良竟然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响铃铛之势亲了他的脸颊啊! 他被轻薄了! 他不纯洁了! 当时,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这两句话,后来,辰良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房里待了多久。他只记得,他思索良久后,如行尸走肉一般晃悠到了九儿妹妹的灵久院。 其实这几个时辰以来,他一直都在猜想辰良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现在听九儿妹妹这么一说,他就释然了。 还是那小子太黏他了嘛,没办法,他这个人,魅力就是这么大! “熠月哥哥,熠月哥哥……” 颜初九的手在颜熠月的眼前不断晃着。这个人怎么回事,刚一脸期待地询问她问题,自己回复后就嫌弃地松开她的衣袖,然后就这样又皱眉又傻笑的,咦,不会得了失心疯吧? “啊,什么?”颜熠月这才回过神来,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熠月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什么,九儿妹妹,哥哥要去找你辰良哥哥了,先走了啊!” 开玩笑,要是不去找他解释清楚,自己并没有讨厌他,那他就死定了好不好?每一次都得去哄这个小祖宗,他太难了! 说完颜熠月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小跑回来,随便抓了几块糕点,最后索性端走了整个盘子。 光顾着想辰良的事情,都忘了填饱他的肚子了! 颜初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一脸懵逼,事情反转的太快,她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办? 她是谁?她在哪?她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她爱吃的绿豆糕就这么离她而去了? …… 他以为王爷你心悦属下 颜熠月离开不久,许久未曾出现的颜怀瑾也出现在灵久院中。 望着愈发靠近的颜怀瑾,颜初九不禁抚了抚额,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一个个的都往她这跑? “大哥。” “嗯。” 望着颜初九一脸镇定的模样,颜怀瑾谨慎地打量了四周,确定没有出现新的类似于狗洞一类的东西后,这才放下心来。 上一次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他便一直待在院子中,几日都未曾再来这灵久院。后来好不容易跨过了内心的那一道坎,友人又邀他一同游玩,这一拖再拖,竟是拖到今日。 “九儿,明日是太子的弱冠礼,按规矩,你是要随爹入宫的,而且……此次,极有可能会谈及选太子妃一事。” 颜怀瑾神情严肃,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担忧。颜初九却不以为意,太子?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痴儿而已,古往今来,哪有让痴儿坐那太子妃之位的? “大哥放心,依皇帝老儿的习性,怎么会允许让一个痴儿当太子妃的事情发生呢?这次啊,九儿就是个看客而已。” 看着颜初九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颜怀瑾只是抿了抿唇,不曾言语。 一切就看命数了。 …… 八王府。 路遥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得浑身疲惫至极。 他好像听见母亲和妹妹的声音了,是幻觉吗?路遥轻轻动身,随即左手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 “嘶,原来我还活着。” 路遥不禁轻呼出声,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路遥扭动扭动脖子,他这是睡了多久?他为什么会受伤呢? 路遥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时,门外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头儿,你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是初一。 “初一?” “是,头儿。你昏迷了这么多天,终于醒了。” 王爷的姘头还真是个小福星!末了初一又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 路遥不再言语,他明明感觉只有左手伤患处有疼痛感,可为什么初一却说他昏迷了好几天呢?还有,他为什么会受伤呢?他怎么记不清楚了? 路遥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脑海里闪现出若有若无的零零碎碎的片段。 “初一,找王爷。” 他得告诉王爷,不行,他要努力回想。路遥潜意识里觉得此次事关重大,他一定要让王爷知晓。 楚安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路遥面色复杂、不停轻锤脑袋的场面。 “小路遥,别敲了,本王都快心疼了。”楚安歌快步上前,微风吹起了他妖艳的红衫,这一幕看在路遥眼里,却让他整个人仿佛受到了重击。 他想起,在那个巷子里,他躲在转角处,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对一个年轻女子痛下杀手,他用刀,一点一点揭开那女子的脸皮,微风拂过,血腥味飘过他的鼻尖,同时飘过来的,还有那黑衣男子的身影。 “王爷,属下无能,中了那人的奸计。”感受到楚安歌言语间的关心,路遥一脸愧疚地说道。 “无碍,此次也怪本王大意了。”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不知道为何,那女子在被……剥皮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既然如此,她应该是感到恐惧与疼痛,大声呼喊才对,可是,据属下观察,那女子一脸享受,甚至于到最后竟然亲手帮那黑衣人……” 路遥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那你是怎么受伤的?” “属下一时不察,被那黑衣人攻击,他的速度极快,属下来不及反应,他便已经伤了属下了。” 一想到这里,路遥就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但是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定定地看出了神,以至于最后都没有察觉。 “王爷,那人有古怪,咱们要不要查遍全城,找出他来?” 楚安歌摆摆手,听了路遥的叙述,他也觉得此事非比寻常,查遍全城,未免太过大张旗鼓。不过查肯定是要查的,那人既然敢明目张胆地犯下罪孽,下一次肯定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只是,那人到底是哪方势力?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有什么阴谋?楚安歌无从得知。 但愿不要涉及皇室的好。楚安歌心里默念。 “罢了,此事不急。小路遥,你先休息吧,你手头的事情本王已经安排给初一了,他表示……非常乐意接受。” 一旁的初一在楚安歌的压迫下,哭丧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明明之前那些事情不该他做的,结果王爷在那姘头离开后不久,就召唤他,让他暂时接替路遥的班。 他明明记得扫马厩、擦刀具一类的活也不是头儿做的啊,可王爷却用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是头儿的活,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后来去找小初五诉苦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闷骚王爷是吃醋了,怕他的姘头被自己的盛世美颜所吸引,然后背叛王爷跟他好了。诶,他有过这个想法吗?他当然没有。就算那姘头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他也不能让王爷被甩啊! 诶!如此看来,俊美男子的生活就是如此可悲!不仅遭人嫉妒,还让主子忌惮怀疑,唉,他太难了! “想什么呢?小初一。” 看着一会摇头叹气,一会又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他的初一,楚安歌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就是……咳咳因为一点小心思,故意惩罚了初一嘛,初一这个小傻子,应该看不出来吧! 看着自家王爷“担心”的模样,初一攥了攥拳头,上前一步,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王爷,您放心,初一是一个忠心护主的人,您喜欢的,初一一定不会抢的。王爷您要相信,初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绝对没有要抢属于您的幸福的意思。” 言毕,初一拱了拱手,一溜烟就跑出去了,他要去告诉小初五,今日他做了一件极为感人的事情。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该八卦的还是要八卦的,不随时跟进王爷和那姘头的进展,那他“小嘴炮”的颜面不就不复存在了? 屋内,楚安歌和路遥两人大眼瞪小眼,两人均是一头雾水。 “小路遥,你听懂初一想表达什么意思了吗?” “大概是……他以为,王爷你对属下好,让属下好好休息,是因为……” “因为什么?”楚安歌一脸茫然,初一说话奇奇怪怪,路遥说话怎么也吞吞吐吐的? “他以为王爷你心悦属下。”断断续续地说完,路遥便低下了头,双颊也起了可疑的绯红。 楚安歌:…… 轻轻地给了路遥一个栗子,楚安歌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他的侍卫疯了,不,他的侍卫一个人太久了,是时候让他娶亲了,楚安歌心想。 望着自家王爷离开的背影,路遥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受了一次伤,他怎么就变得这么笨呢?初一指的肯定是另外一位女子,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况且,况且,他是正常取向,他……他也有喜欢的女子呢! …… 让我来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次日。 望着面前面露担忧的颜怀瑾和颜熠月,颜初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是都说了皇帝老儿不可能选她当太子妃了吗?大哥这么担心做什么?而且,二哥又来凑什么热闹? “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 一旁的颜如卿及时出声道,他和颜初九的想法是一样的,毕竟九儿现在是个傻子,皇不会做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的,而且,万事有他,他也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的。 …… 皇宫。 颜初九一脸好奇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太子的弱冠宴,她还真是第一次参加呢,有钱人家的宴会,果然就是气派! “九儿,一会会有公公带你到另一边去,娘不能陪着你了,你一个人要当心,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才好。” 摸了摸颜初九的头,柳如画一脸疼爱地说道。一般这种宴会,官家小姐都会先聚集到另一边,等待皇后、太后的审阅,而她们,自然是要留在宴会中,陪着皇帝和太子一行人的。 “知道了娘亲,九儿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吗?”故作调皮的眨了眨眼,颜初九趁柳如画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了拍胸脯。 呼,其实她还是很怕的好吧!小时候入宫,她只是个孩子,自然不用顾及太多,可现在她长大了,需要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些事情,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忐忑。 果不其然,不到半晌,便有一位翘着兰花指的公公领着她们去一座亭子旁侯着了。 一路上,看着周围各路小姐谄媚地讨好着那娘娘腔,又时不时地取下自己手中的镯子去贿赂他,颜初九不禁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傻? 与其讨好这太监,不如在太后面前好好表现呢!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哦不对,肉包子打了狗,起码还有可能会拥有一只忠心耿耿的小奶狗,这可就不一定了! 颜初九只能百般无奈地四处瞅了瞅,却突然在队尾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还是一样清冷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莺莺燕燕中,她的身影显得那么清高而又孤立。 “白姐姐。” 颜初九偷偷摸摸地跑到队尾,跟白霓裳打起了招呼。还是白姐姐好,那些趋炎附势的管家小姐,真没意思。 “颜小姐。” 听到这样冷冰冰的回答,颜初九无奈地耸耸肩,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白姐姐怎么会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呢?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语,望着白霓裳一副“闲人免扰”的模样,颜初九也只好无聊地东看看,西瞅瞅,时不时还踢一踢路上的石子。 “颜小姐还是注意的好,这宫中,可不要随意妄为,一不小心就会犯下个莫须有的罪名。” 一旁的白霓裳忍不住,还是出声提醒道。对于这个傻傻的颜初九,她也是有几分好感的,否则,换为常人,她只会觉得是事不关己。 “谢谢白姐姐。” “杂家就带领各位小姐到此处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归杂家管了,各位小姐,好自为之。”颜初九话音刚落,那娘娘腔就发话了,原来是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望着那太监故作镇定、满脸却是掩饰不住笑意的模样,颜初九只觉得内心发呕,方才她可是看见了,那太监竟然翘着兰花指摸那小姐的手,嘶,细思极恐。 待那太监离开后,在场的诸位小姐也就不再一副谄媚模样了,纷纷组成小团体,举止言语间无不是体现出自己的优越感和对别人的不屑。 看着眼前的场景,颜初九和白霓裳一致选择后退几步,远离是非之地,可是,事与愿违,你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这不是白府的大小姐吗?摆出这一副清高模样,给谁看呢?” “姐姐,人家啊,是自命清高,不想与我们这些寻常夫子接触呢!” “旁边那位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然和某个人腻在一起?” “姐姐,依妹妹看啊,这不过是哪家小户人家的小姐,不然,怎么会这么没眼力见呢?” “……” 此起彼伏的嘲讽声不断传来,颜初九望着众人丑恶的嘴脸,不禁握紧了衣袖下的拳头,可当她转过头看向白霓裳时,内心却猛的一颤,白姐姐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就好像……眼前的景象对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白姐姐。” 颜初九伸出小手,揪住了白霓裳的衣衫,白霓裳只是对她抱以轻轻的微笑,而后便不再言语。 那边的讽刺声还在继续,颜初九的内心却逐渐开始暴躁。 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颜初九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开的这么红! “姐姐,九儿觉得这朵栀子花很配你哦!”收起脸上的不满,颜初九扯出一抹善意的笑容,摘下一朵栀子花便向那闹得最欢腾的黄衣女子走去。 那黄衣女子只是一瞥,而后便向白霓裳投去炫耀的目光。你再清高、再美貌又怎么样?你的小跟班还不是弃你而去? “是吗?本小姐也这么认为,栀子花代表着高贵纯洁,不像某些人,自命清高。” “姐姐戴着可真好看。” “是呀是呀!” 听着周围人的附和声,黄衣女子脸色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颜初九只是傻乎乎地对她一笑,而后再次上前。 “可九儿觉得,红色的栀子花和姐姐的美貌更搭!红花配佳人,倾国又倾城。” 天知道颜初九此刻是强忍着多大的恶心才说出如此不着痕迹的谎话,她发誓,白霓裳清水芙蓉的模样都比那女子好看上千上万倍。 听到颜初九的这番话,黄衣女子的内心不免激动起来,她若是能胜人一筹,那她当选太子妃的可能性岂不是更大? “妹妹可否告知姐姐?”那黄衣女子一改之前傲慢的态度,亲呢地牵着颜初九的手问道。 颜初九也不回复,只是取下那栀子花,又拔下头上的簪子,然后一脸天真的模样询问道, “姐姐当真要试?” 那女子点点头。 看及此,颜初九低下头勾出一抹得逞的微笑,下一秒,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在那女子的指尖扎了一下,而后又迅速移过栀子花擦拭了指尖的鲜血。 “姐姐你看!” 还不待那女子动作,颜初九就退后一步,举起那白中一点红的栀子花,一脸期待的模样望着那黄衣女子说道。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讥笑声,官家小姐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要你出丑,那她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你,不顾一点情面。 “你……” 那女子气急败坏,便想上前打颜初九一巴掌,可谁知颜初九事先就有准备,在她出手的一瞬间便移过去了,那女子一时收不住手,竟硬生生地扇了另外一个紫衣姑娘。 “姐姐,你发什么疯?” 那紫衣捂住脸颊,一脸愤恨地望着黄衣女子,今日事关重大,她却下如此大的狠手,还真是心机狠毒! “我……都怪你!”那黄衣女子此时也顾不得礼仪形象了,只是一个劲地朝颜初九奔去。都怪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女人,是她,是她害自己颜面扫地。 “够了。”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大家纷纷转头望去,脸上的神色怪异,颜初九也随着大家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她整个人下意识地就想逃。 “容小姐。” 是的,没错,是容祁!就是那个追着她说喜欢她的容家大小姐,容祁。方才她怎么就只顾着虐绿茶,没注意看前面呢?颜初九的内心不免一阵懊恼。 看着人群中间的颜初九,容祁的面上闪过一丝怀疑,其实她本来是不想参与这场闹剧的,可那小姐搞怪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俊美男子,只觉得两人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这才出声解围。 “此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这位小姐只是按照你的要求展示给你罢了。” 甩了甩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容祁霸气地摆摆手,而后走过来将颜初九护在身后,不管这是哪家的小姐,她容祁都护定了! 看着面前这么帅气的容祁,颜初九不禁双眼冒星星,不得不说,小美人真的很a啊! “既然容小姐发话,那……本小姐就不计较了。只是不知道,容小姐身后那位,是哪家的小姐呢?”那黄衣女子见此,也只能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丞相府大小姐。”一旁的白霓裳适时回复道,眼里也多了一抹不清不楚的情愫。方才她以为颜初九真的讨好那女子去了,可她没想到,她竟然用这种方式让那女子出丑,她真的是个痴儿吗?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容祁瞬间眼神放光。那小公子不是也跟丞相府有关系吗?那身后的这位小姐,难道,她和他是表亲关系? 想及此,容祁兴冲冲地转身,拉着颜初九就离开了,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叫上了白霓裳。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得提前打好关系,而且,小姑子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所以要想讨好未来小姑子,得从小事做起! no作no die,越作越die 经历了刚才的小插曲,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丞相府的傻子小姐,白府的白霓裳,镇国公府的容大小姐,这三个人竟然会是朋友?众人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才那黄衣女子,也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不远处,楚莫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就说,那小团子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本来他还打算出面解围,如此看来,倒真是没有他什么事了。 被强行拉走的颜初九,此刻也反应过来,内心只觉得焦躁不已。试探性地向白霓裳投去求救的视线,白霓裳却以为她是担心容小姐会伤害她,只是轻轻笑了笑,破天荒地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颜……妹妹,丞相府最近是不是来了一位俊美的客人啊?”待三人稍微离开是非之地后,容祁再也忍不住,一脸期待地询问起颜初九来。 颜初九:(摇摇头) “那,那座很偏僻的院子里住的是哪位公子啊?” 颜初九:(思索状,摇摇头) “那颜妹妹,你表哥前两天是不是到丞相府了啊?” 颜初九:(再次摇头) 看着颜初九决绝的模样,容祁发了怵,丞相府的两位公子,她曾经是见过的,印象中,也不是那副容貌啊! 见容祁陷入了沉思中,颜初九不着痕迹地移动着脚步,而后暗戳戳地拉着白霓裳离开了。 白霓裳虽然感到很疑惑,还是随着颜初九走了,一路上,她多次想开口询问事情的真相,可看着颜初九古灵精怪的模样,又不忍心开口。 罢了,不管事实到底是怎样,今天她都帮她解了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陷她于不仁不义之中的,白霓裳如是想到。 …… 众人就这样静静等待着,不久,便有年轻的小太监领着她们去叩见太后及皇后娘娘。走完了该走的流程,接下来便是各家小姐展示才艺的环节了。 看着她们一个个争先恐后、跃跃欲试的模样,颜初九和容祁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 至于吗? 搞得好像是个人表演秀似的。 颜初九百般无奈地微调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没办法,她现在座位比较靠前,自然是不能摆出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否则那些官家小姐指不定会怎么讽刺她呢!她倒是不在意那些名声,只是此事事关丞相府的颜面,她自是不能给丞相府抹黑的。 此时窸窸窣窣的掌声传来,原来是方才那黄衣女子表演的华裳舞,得了皇后的赞赏,颜初九见此也假意拍手,实则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然儿谢皇后娘娘恩赐。”那黄衣女子名为苏然,此时她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可惜,得意忘形,只顾着回了皇后的赞赏,却并没有注意到,那坐于上位的太后娘娘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只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对她也不再有好感。 此等不知礼数的女子,怎能挑起太子妃的大梁? 本来苏然得了赞赏就该安安分分下台的,可当她看到一旁一脸看戏模样的颜初九,不禁计上心来。 “皇后娘娘,然儿听闻,丞相府夫人曾是东冥城内有名的才艺佳人,然儿想,颜小姐应该也是才艺双全吧,不如让颜小姐上台为皇后娘娘表演一番,也能逗得皇后娘娘开心呢!” 苏然表面上是在赞美颜初九,可实际上,东冥城内谁人不知颜小姐是个大傻子?此言一出,皇后娘娘对她的好感也瞬间全无,此等心思狠毒的女子,万万不可留在尧儿身边。 一旁的太后娘娘听及此,这才意识到,当年那个小团子已经长大,如今又入宫来了,方才只顾着看各家小姐的表演,忘了询问了,想及此,太后慈爱地望了颜初九一眼,而后才转眼看向苏然。 看着亭子中间苏然那不怀好意的模样,太后内心更加厌恶起她来。 “苏小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为好,另外,你见识短浅,哀家能理解,可若是在公众场合肆意妄为,可就不要怪哀家无情了。” “太后娘娘恕罪,臣女只是……只是想逗皇后娘娘开心而已,太后若是不满,换一个人便是,白府的白霓裳,是才女榜首,一定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的。” 苏然听见太后那不温不火的腔调,内心却莫名发慌,瞬间就跪下身来,可她一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连着在颜初九身上吃了两次亏,内心不甘,又忍不住开始作死,颜初九她惹不起,一个小小的白霓裳她还惹不起吗? 看着这么“执着”的苏然,颜初九不禁咂了咂嘴。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no作nodie,越作越die。 她本来以为苏然只是情商低,可她没想到她这简直就是驴脑子啊!只恭维皇后,却不看太后的眼色,啧啧啧,若不是今天不宜见血,她恐怕都死了上百次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自有定夺。白家小姐在何处?不如你就在太后娘娘及本宫面前表演一番吧!” 一旁的皇后见局面僵持,出声缓和道。此刻她虽然对那苏然也好感全无,可苏大人无论如何都是一心向着太子楚思尧的,她自然是不能冷了苏大人的心,不过如今看来,太子妃这个位子,却是断然不能指与她的。 苏然见此也只好默默退下,白霓裳无奈,也只得上台,微微福身,婉婉落座。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琴声徒然在殿上响起,委婉却又刚毅,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婉转悠扬。 明明是首欢快的曲子,可白霓裳却有意放慢节奏,这也让众人听出了淡淡的哀情。 颜初九虽然不懂古琴,可她也听得入神,不过她却惊奇的发现,白姐姐竟然弹错了几个音调,待她细细回想时,这才明白了白姐姐的用意。 白霓裳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坐那太子妃之位的,可她若是才艺双全,却是可以破例成为太子侧妃的。可她有钟意的男子,所以她故意庭前失误,让皇后及太后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如此一来,她也就不用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一曲终毕,皇后只是象征性地赏赐了几副首饰,太后虽然对这样清高脱俗的女子很有好感,可她犯了那么明显的错误,自然也是不能再予以考虑的。 宴会就这样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步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颜初九已经记不大清了,当时她就如行尸走肉般,身在皇宫心在外,只记得她最后迷迷糊糊地跟着众人去了大殿,看了一出好戏。 “白姐姐,你说太后和皇后今天,是不是对最前面那几位小姐挺钟意的?” 队伍末尾,颜初九和白霓裳并排前行,颜初九偷偷摸摸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后,便从袖口掏出几块糕点,急忙塞进嘴里。 白霓裳:…… “霓裳不知,只是,初九,人前你还是应该表现出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的。”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白霓裳对颜初九,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言语间,也有了些许关怀。 听到回复,颜初九只是咽下嘴里的糕点,而后无奈地摇摇头,她怎么就想不通,偏偏问白姐姐这些事情呢?明明白姐姐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啊,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佛系青年,对,没错,白姐姐就是典型的佛系少女! 片刻,颜初九一行人便来到了大殿,象征性地福了福身,叩见了皇上等人后,她们便回到各自的位置去了。 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只是,这种表面的热闹之下,却暗藏着一种不和谐的气氛。 终于,在漫长而又无聊的寒暄过后,皇帝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 “今日众爱卿欢聚一堂,为太子庆弱冠宴,朕甚是心悦。诸位爱卿皆知,今日,不仅是太子的弱冠宴,也是太子的选妃宴,方才皇后与母后亲自面见了各家的小姐,对各位小姐的表现非常满意。” 殿内响起一阵恭维声,大臣们齐声高呼不敢当,颜初九无奈也只得跪下。明明没有几个满意的,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诶,看来她得好好学习学习,争取也掌握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了! “众爱卿快快平身,今日无须多礼。”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众人轻拍着衣衫起身。假意的虚礼结束后,皇帝依照皇后和太后的意见,公布了三位被选中的女子的名单,那些官宦一听自家的女儿被圣上青睐,纷纷跪地谢恩。 本来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可就在那些官宦叩谢之时,一旁始终未曾言语的太子楚思尧却突然上前,举止间透露着一丝决绝。 “父皇,恕儿臣……难以从命。如今西宁国对我东冥虎视眈眈,儿臣怎会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父皇常常教育儿臣,要治国齐家修身平天下,可天下不平,何以齐家?儿臣此前前去南方治理涝害,看到的是百姓民不聊生,死伤遍地的场景,试问,这样的情形之下,儿臣怎能置黎民百姓不顾,而大办婚姻大事呢?” 楚思尧的一番话,听得在场的众人是羞愧难当,就连颜初九,都忍不住想为他鼓起掌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皇上盯着下方的楚思尧,不曾言语。 太子此言,的确属实,况且他现在正在成长的阶段,婚姻一事,的确可以暂缓。可若是真的如他所言,那自己的威严何在?皇帝不禁眉头紧锁,这些选中的官家小姐,全是皇后的势力,这他是知道的,可是…… 偷偷瞄了一眼犹豫不决的皇帝,楚思尧此刻也后怕起来,方才他一时脑热,便冲了出来,待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可是他不悔。 他的确不想再按照母妃的意愿行事了,从小到大,母后让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得执行,他就像一架木偶般,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意愿,就那样一直被母妃操控着。 皇弟皇妹们嬉戏玩闹的时候,他被母妃逼着看书,正因如此,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儿时的乐趣;他犯错时,母妃从来都只会罚他、责怪他,而不会像其他的妃子一样,给予安慰与指导。 别人眼里,他是万众瞩目的太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如今,就连他的婚姻大事,母妃也是一人做主,从未询问过他的意愿,他真的,好累,他不明白,那皇位有什么好?竟让母妃一直苦苦惦记?他也不明白,母妃口口声声说对他好,可是为什么还要逼着他去做那些他不愿去做的事情呢? “尧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上方的皇后在楚思尧开口的一瞬间,便察觉到或许会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她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竟然会在大殿之上如此直白,忤逆皇上的意愿。 她承认,今日,她没有考虑到尧儿的想法,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尧儿以后登基做打算啊! 她知道尧儿或许还在因为那件事怪罪她,可尧儿以前喜欢的那个病恹恹的药罐子,对他有什么好处?为了尧儿,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不惜除掉他登基路上的一切障碍,她有错吗? 不,她没有错,她是为他好。皇后在心里默念,同时也不断祈求皇上千万不要在意楚思尧的胡言乱语。 看着自家母妃的反应,楚思尧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看啊,到现在,母妃还觉得他只是在说胡话,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啊! 努力摒弃心中的杂念,楚思尧再一次向皇帝重重地磕下头。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退步了。 “望父皇准许儿臣的请求。” 在场的大臣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都惊异不已。特别是方才那几位被指婚的大臣,一个个都暗自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注视着楚思尧。 看着太子如此执着的模样,皇后气的直颤抖,偏偏她还要努力维持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这一来,反倒显得她整个人面容扭曲。 下方的磕头声还在继续,周围的大臣也是屏气凝神,不敢言语。颜初九倒无所谓,反正不关她什么事,不过她也不敢造次,只能是小心翼翼地东瞅瞅,西看看,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 诶,看来,他果然没有来。小声嘟囔了一句,颜初九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就在这时,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止住了楚思尧的话语。 “既然如此,此事,日后再议,太子一心向民,朕甚是开心。只是,今日怕是要拂了几位爱卿的颜面了。” 皇帝几经思索,最终还是决定,遵从太子的想法。虽然他并不认为太子的此番行为,仅仅只是为了苍生百姓,但是,谅他也不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既然如此,何不借此机会,打压打压皇后的势气呢? 近年来,皇后总是有意无意地越俎代庖,若不是她背后的势力关乎重大,他恐怕早就……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皇帝为了补偿那几位大臣,特意赏赐了不少银两,那些大臣虽然心存不满,却也不敢造次,只是心里对皇后一党,有了不少异样的心思。 至于楚思尧,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后,便一直默默地饮酒,而后再无他言。坐于上座的皇后,即使她内心恨不得当场甩手离去,可一想到此事事关皇家的颜面,她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表面上,众人还是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内心,隐藏着多么古怪离奇的想法。 只是后来,宫里有传言说,当晚宴会结束后,太子的宫殿内便传来此起彼伏的谩骂声和摔碎东西的声音,随即似乎还伴随着不断的闷哼声。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敢肆意讨论,只是在那之后的几天里,太子一直卧病于宫中,对外宣称是那一晚饮酒过多,伤了身体。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 此刻,颜初九一行人正被楚辰良缠着,不胜其烦。 “九儿妹妹,方才在大殿上,我不便与你讲话,现在可以啦!”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 “只是因为……因为熠月他说让我不要打扰你,对,就是这样。” “……” 丞相府中的颜熠月:突然又感觉有一口大锅扣在了我头上怎么办? “十王爷,时辰不早了,微臣府内还有一些事情待处理,还望十王爷体谅。” 一旁的颜如卿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出声解围道。十王爷心性稚嫩,他倒是不用担心其他的,可这毕竟是在皇宫之中,人多眼杂,指不定就被哪个有心人多嘴诋毁了。 可楚辰良却不愿轻易放弃,他今日,可是带着目的接近颜初九的。 不达目的他不罢休。 “那师傅、师娘,我想跟九儿妹妹说些私话,可以吗?” “这……” “谢谢师傅,谢谢师娘。” 颜如卿柳如画:他哪只眼睛看见他们同意了? 好不容易拖着颜初九来到转角处,楚辰良这才不安地轻扯着自己的衣袖,一脸懊恼的表情问道, “九儿妹妹,你熠月哥哥,这两天有去找你吗?” 点点头。 “他当时很气愤吗?” 颜初九歪着脑袋,仔细回想着昨天的场景,当时熠月哥哥好像的确是魂不守舍的模样,所以…… 再次点点头。 看着颜初九如此肯定的模样,楚辰良的小脸瞬间就耷拉下来了。 难道他生气了?可是他也没做什么啊!熠月已经快一天没有去找过他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九儿妹妹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楚辰良神情低落,护送颜初九到颜丞相旁边后,便拱手告退了。 看着前后差异如此巨大的楚辰良,丞相夫妇一头雾水,两人纷纷望向颜初九,询问意图明显。 颜初九也耸耸肩,她怎么知道?楚辰良和颜熠月这两个人三天两头地搞怪,她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颜如卿还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因他“而起”。昨天他临时又叫走了颜熠月,导致颜熠月并没有能去找楚辰良解释清楚,如此这般,让楚辰良以为颜熠月还在生他的气,这才拉住颜初九询问开来。 看着丞相府马车渐渐远去,隐匿在转角处的楚辰良,这才现出身来。其实方才他并没有离去,他一直都靠在身后的墙上,默默地回想着以前的事情。 故作轻松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楚辰良转身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今日,就不去找他了吧,他肯定还要学习兵法。楚辰良如是安慰自己道。 …… 景华宫。 苏妃望着对面一言不发的楚辰良,索性用小手撑起自己的脸颊,就那样死死的盯着楚辰良,末了还不忘摘下几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 若是以往,楚辰良肯定早就做出回应了,可他今日,却依旧是毫无动作。等不及的苏妃忍不住上前,重重地敲了他一个栗子。 “辰良你在想什么啊?” “啊嗤!” 楚辰良一时不察,忙捂着自己的头惊呼出声。 请问谁有他惨?摊上这么个母妃?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要不就是拿他开涮。小时候,每次他摔倒的时候,笑的最欢的是她;碰上什么味苦或者是被碾碎的零嘴,她也总是塞到他嘴里,然后在旁边看着他哭,还笑的不亦乐乎。 “咳,一时不察,母妃这不是……担心你嘛!谁让你不回应我的,都怪你。” 听及此,楚辰良不禁翻了一个白眼。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真的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啊?难道,是今日看上了哪家的小姐,人家看不上你?咦,今日这糕点好难吃。” 苏妃一脸看戏的模样,一边端着一盘点心,一边又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可是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止。 楚辰良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此事到底该不该告诉母妃,他好像……毕竟在皇宫中,这可算是离经叛道的事情。 “真让我猜中了?” 苏妃一脸嘲笑,可眼睛又细细打量着楚辰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神情的变化,眉眼间闪过一丝担忧。 “不是,不过,母妃,我……我想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楚辰良的声音越来越小,耳边也升起一抹绯红。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这句询问,让苏妃瞬间愣在原地。喜欢?这么多年,她已经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她遇上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会写诗,会颂歌,他才情满满,那时候,她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可是后来,她被爹安排入宫,成为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的妾室,更讽刺的是,那男人一心只是想利用她而已,从始至终,对她都没有一丝感情。 她试着向父亲求情,可他不同意,所以她和那心上的男子相约私奔,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冷冰冰的城池,去那鲜花遍地的异国他乡,可后来……她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他一天,他都没有再来,渐渐的,渐渐的,她失去了他的音讯,她的情啊,也随着他的忽然离开而慢慢消逝。 再后来,她偶然才得知,原来是父亲,对他威逼利诱,可他不从,才被父亲…… 自此,君埋泉下泥销骨,她寄人间,雪满头。 “母妃?母妃?”楚辰良使劲摇晃着出神的苏妃,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见过这么失魂落魄的母妃,都怪他,怪他让母妃想起来不好的回忆。 “没事。” 苏妃这才缓过神来,楞楞地望了楚辰良一眼,而后报以他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喜欢就是,眼里是他,心里是他,梦里是他。看着他开心,你也会开心;看着他难过,你恨不得代替他,去承担所有痛苦。” “你会时时刻刻想着他,想着和他一起观赏雪梅,和他一起吟诗颂歌,和他一起看遍世间美好。” 她想好了一切,却唯独忘了和他相伴一生呐! 苏妃心中,默默长叹道。 楚辰良听及此,也低着头默默思索着,不曾言语。 “良儿,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一定要努力争取,不然就不要去误了姑娘的心。今日,母妃乏了,辰良你先回去吧!” 苏妃摆了摆手,而后便转身进入了内室,看似决绝的背影,可她的脸颊上,却俨然滑过两行清泪。 授受不亲你个大鸭蛋 待颜初九回到灵久院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拖着疲乏的身子,颜初九晃晃悠悠地进入院子中。 “财宝。” 颜初九东张西望道,四处寻找,都没有发现财宝的身影。 “这小丫头,又跑哪八卦去了?” 小声地嘟囔一句,颜初九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门前,抬脚便踢开了门。 “好累……啊,萧美人?财宝?你把我的财宝怎么样了?” 可当她迈步进入房间的时候,突然发现,桌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旁的椅背上,小财宝正昏迷入睡,嘴角似乎还留下了不明液体。 颜初九:…… “颜小姐这么大反应做什么?这位小丫鬟,不过是被点了睡穴而已。” 萧子介见此,只是微微一笑,随意地瞥了颜初九一眼,而后,好看的指节轻轻扣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女儿家的闺房,陌生男子可是不能随便进出的,你不知道吗?” 颜初九倚在门框上,双手环抱,牛逼哄哄地说道。 “男儿家的内室,女子也不可贸然闯入。可萧某记得,颜小姐曾经不仅私自闯入了我的内室,还……” “打住。” 颜初九适时上前,打算捂住萧子介的嘴,阻止他说出后面的话。这么羞耻的事情,他怎么就不能忘记呢? 可世事难料,颜初九是在着急的情况下匆忙上前,这一迈步,竟然踩住了自己的衣衫,而后华丽丽地向前扑去。 萧子介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颜初九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而后……成大字形,摔倒在他的脚边。 “卧槽!” 颜初九趴在地上,脸羞的通红,龇牙咧嘴地轻呼道。 怎么这么丢人? 你说,别人不都是一摔,然后亲上帅哥哥,然后两人暗生情愫,眉目传情,喜结连理,最后造出一对小宝贝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这样色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噗嗤。” 正在这时,坐上的萧子介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他幸灾乐祸,他一般不会轻易笑场的,除非……真的很好笑。 “萧美人,你还真是个大直男。一般这种情况下,男子不都应该扶起摔倒的女子,然后温柔地询问有没有事吗?你怎么还笑我呢?” 颜初九一边懊恼地爬起身,一边不满地抱怨道。 “男女授受不亲。” 颜初九:……授受不亲你个大鸭蛋,知道授受不亲,就不知道不能乱闯民宅? “你是个注孤生体质,恭喜。” 颜初九面无表情地越过萧子介,走到桌对面坐下后,才在萧子介看不到的角度,揉了揉自己的大腿,而后别过脸,龇牙咧嘴地无声抱怨道。 嘶,真tm的疼! 萧子介:…… “萧美人你擅自前来,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我看了你,你还非得看回来不成?”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颜初九再次恢复到贱兮兮的状态。他笑她,那她就调戏他,who怕who? 果不其然,听见这句话,萧子介的神色开始不自然,可他不想落下一等,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反驳道。 “颜小姐,当真是豪放。不过,萧某认为,颜小姐的身板,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 颜初九:…… 片刻。 “行了,说正事吧!别告诉我你今天突然来访,就是为了嘲讽我。” 颜初九的直觉告诉她,今日,萧子介来此的目的一定不简单,或许,还与那日,她遇到的黑衣人有关。 萧子介听及此,也不诧异,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八王爷在大查最近发生凶杀案的事情。” 颜初九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安哥哥。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路遥中毒与那人有关。” “然后呢?” “那人或许还会对其他女子下手。” 萧子介想了想,还是把那句“那人是逍芜宫的人”埋在了心里,不知为何,他不想告诉她,自己私下里,会做出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可是你来找我做什么?” “八王爷似乎在怀疑此事是逍芜宫的人做的,我想让你,找机会让八王爷察觉到,此事与西宁国有关。” 萧子介此言的确为真,八王爷的动作太快,虽然那人做事利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不知为何,那八王爷竟然会怀疑到逍芜宫。 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不是为了西宁国,而是为了他自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祸水东引,让他把注意力放在真正的幕后黑手身上。 “我为什么要帮你?” 颜初九也不傻,听到萧子介的此番话语,她已经猜到逍芜宫或许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可她凭什么要做这么没有原则的事情? “此事事关重大,我不便插手,只能让八王爷自己去察觉其中的阴谋。” 颜初九:…… 这不还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吗? “莫名其妙。” 颜初九摆摆手,俨然没有将萧子介的话放在心上,且不说她并不知道什么凶杀案,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想做这种事情。 西宁国与东冥国水火不容,她是知道的,若是在这个关头,有人提出西宁国私自派人潜伏在东冥,伺机而动,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因此西宁发动战事,那苍生百姓都会觉得那人是在祸乱朝纲,肆意煽动东冥西宁的关系。她若真是按照萧子介所言,告诉了安哥哥,且不说他信不信她,就算他信,她也不愿意这么做,她不想把安哥哥往火坑里推。 “说完了你就走吧,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若不是逍芜宫的人做的,你就不必心虚,这么着急地想摆脱嫌疑。还有,不要妄图利用我和安哥哥,达到你想达到的目的,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到颜初九的这番话,萧子介只是一愣,而后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我若是想要利用你,早就在察觉你是丞相府大小姐的时候,就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你们为什么,总拿无端的恶意,来揣测别人?仅仅是因为看不惯,所以就说出各种污言秽语,诋毁我吗?” 萧子介忽然之间,像陷入了魔怔之中似的,自言自语开来,看着这样的萧子介,不知为何,颜初九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让我做的事,我办不到。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我实在不敢……妄下断言。” 听到颜初九的话语,萧子介这才从自己的回忆中走出来,不好意思地拂了拂衣袖,萧子介一脸歉意地说道, “对不起,萧某失礼了。” “你为什么非要我这么做呢?换做别人不行吗?还有,你到底是谁?” 晚一点,也无妨 颜初九双手托腮,呆坐许久,直到财宝醒过来,她还处于沉思之中。 “唔,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财宝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起身揉了揉脖子,顺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咦?她怎么这么马虎,这么明目张胆地偷懒睡觉呢? “很久了,看你一直在睡觉,就没好打扰你。”颜初九依然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财宝:…… 颜初九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思索之中。方才萧子介说的模棱两可,说那其实是西宁国的间谍潜入了东冥,妄图引起恐慌,而且……他们剥人皮,或许还有大阴谋。 他说安哥哥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他作为他的朋友,竟然也难逃怀疑,所以他才出此下策,想借助她,让安哥哥相信,此事是西宁国的诡计,想让安哥哥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 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而且,明明朝廷的王爷那么多,实在不行还有皇帝,他萧子介,为何会看中安哥哥呢?就因为安哥哥是一个闲散王爷,所以他觉得,安哥哥一定有时间来管这些破事?还是说,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颜初九不禁挠了挠头发,她已经想不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可是萧子介说的一本正经,而且路遥也的确因此而中毒,等等,对,中毒! 她一直想搞清楚那人到底是如何做到,让人于梦魇中,不知不觉地死去,现在看来,或许……可以借助安哥哥的调查,来寻出那制药之人。 既然如此,那她就,暂且信萧子介一次,不过,她也要借此来弄清楚萧子介的真实身份,毕竟……仅仅只是一个倌馆馆主,是绝对不会知晓这么多内幕的。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安哥哥了。 半饷。 楚安歌火急火燎地来到灵久院外,刚想飞身进入院内,却突然想到,若是丞相大人也在,看到他这样贸然闯入,对他的印象会不会更差? 该死,萧子介刚才派人告知他,说那日的黑衣人,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丞相府外,他没有多想,就立刻赶过来了。 可是现在一深思,楚安歌突然觉得萧子介的言语有漏洞,他为什么会在发现黑衣人之后,立刻告知他,而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丞相府外?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追查黑衣人的事情? 各种谜团在楚安歌的内心萦绕不散,左思右想,楚安歌还是决定,先飞上大树一探究竟再说。 妖娆的红衣隐匿在绿叶之间,反倒显出一抹别样的色彩。 楚安歌的眼神四处扫荡,都没有发现颜初九的身影,正想翻墙而入时,突然中间那房门缓缓打开,男装的颜初九从房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俨然是那日来八王府的小财宝。 颜初九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正注视着自己,她现在一心只想去花满楼找楚安歌,不管怎样,此事事关重大,她要提醒安哥哥,萧子介的身份不简单。 “小姐,您这次要是还不带上财宝,财宝就……就告状去。” 财宝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小姐现在做什么都不带上她,小姐是不是不爱她了? 颜初九:…… 这次她还真的不想带上财宝,主要是,财宝在,她不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财宝不管,反正,财宝就要跟着你。” “真的?” “真的!” 听到财宝如此肯定的回答,颜初九眼神微眯,既然如此,那她就…… 悄悄地摸出一根针来,颜初九对着财宝的穴位就是一扎。抱着渐渐入睡的财宝,颜初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半拖着财宝进了屋,颜初九再出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九儿。” 楚安歌面带怀疑地望着颜初九,方才在见到她的所作所为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小九儿的怪异之举。 怪不得他总觉得小九儿的双眸清亮;怪不得辰良经常说,小九儿还是像以前一样聪颖,像是没有痴傻似的;怪不得上一次,九儿前脚刚离开,后脚路遥就醒了,原来,原来…… “安哥哥。” 颜初九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安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他发现自己的异常了吗? “小九儿,你好了,是吗?” 犹豫许久,楚安歌还是忍不住询问出来。他既期待,又觉得担忧不已。 “安哥哥在说什么?九儿怎么听不懂?” 颜初九还是决定继续装傻,可她不断揪衣角的动作,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安。 “小九儿,安哥哥不会害你的。” 楚安歌只是一愣,而后扬了扬衣袖,勾起一抹淡笑,朝着颜初九走过去。 罢了,不管怎样,她都是他的小九儿,她不愿承认,那他装作不知便是,若是有人居心不良,那他保护她就是。 夕阳的余晖洒在楚安歌的身上,从颜初九的角度望过去,楚安歌就好像是踏着七彩祥云,身披霞幔一般朝她走来。 望着这样的楚安歌,颜初九不自觉地安心下来。其实听到楚安歌的这一句话后,她就确定,安哥哥已经知道她不再痴傻的事实了。 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坦诚相待,反正,她在安哥哥面前装傻也装的很累。 “安哥哥,九儿知道。” 安哥哥是不会害她的。 颜初九就是莫名地很确信。 “小九儿,其实之前,安哥哥就已经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了,有时候总想刨根问底,看看到底是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可是……” 可是害怕希望过后是失望。 可是一想起你痴傻的原因,他就自责不已,不想让你再回忆起不好的事情。 “可是什么?” “可是安哥哥觉得,小九儿迟早会告诉我的,所以,晚一点,也无妨。” 楚安歌宠溺地拍了拍颜初九的头,心里生出一抹异样,以前摸头,是因为小九儿是个痴儿,所以才会这样做,可如今……总感觉他的心跳速度加快了不少呢!明明最开始只是拿她当小妹妹看待啊,怎么会这个样子? 颜初九也莫名地双脸发烫,之前的那种感觉,好像突然又回来了似的。颜初九正想开口回复,可下一刻,楚安歌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九儿,怎么感觉你这几天长胖了呢?” 颜初九:…… “个头也还是小小的。” 颜初九:…… “这衣服太大了,改日安哥哥让初一送几套合身的男装拿给你吧,依你的性子,肯定会耐不住无聊,偷偷跑出去的。” “不不不,不要了。” 听到楚安歌要送她男装,颜初九连忙摆手拒绝,开玩笑,那可是骚气的红色,啧啧啧,不敢不敢,怕了怕了。 “为什么?” “九儿穿红色不好看。” “可九儿曾经穿过一次红色衣衫,很惊艳啊!” 颜初九:??? 难道财宝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把她卖了? “辰良告诉我的。” 望着恶狠狠地盯着他的颜初九,楚安歌一脸委屈地瘪嘴道,还不是辰良那次去找小九儿玩,偶然看到了,就回来告诉他了嘛!干嘛这么凶? 红色多好看!楚安歌默默地又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反正,九儿不要。” “对了安哥哥,九儿……有要事想与你商量。” 安哥哥你哪有胸? 楚安歌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方才小九儿对他说,那日她碰巧碰到了黑衣人,是萧子介救的她,所以剥皮一事,她也知晓。她提醒道,他或许是查错了方向,此事,不一定是东冥国的人做的,难道…… “小九儿,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告诉安哥哥这些?” 不知道很危险吗? 他要是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查就好了。 “这个……” “九儿只是好奇那制毒之人,而且,此事性质恶劣,九儿害怕那黑衣人会伤害更多无辜的百姓。” 听到楚安歌的询问,颜初九急忙转移了打量他的视线。其实方才她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安哥哥这一切都是萧子介想的主意,可是转念一想,她却有点下不定主意来。 萧子介方才把几起案子都讲述与她,那掺杂其中的悲痛感,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而且若他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黑衣人为何又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呢? 不知为何,颜初九总觉得在萧子介的笑容之下,掩饰着不可名状的悲伤。所以到最后,她选择不说,她相信萧子介不会那么狠毒,会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 颜初九的回答,让楚安歌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原来只是好奇那毒药、担心无辜之人啊,咂,还以为是担心他呢! “好吧,安哥哥会换一个角度考虑的。小九儿最近可不要出府,虽然你天资聪颖,可那幕后之人躲在暗处,说不定就会对九儿你下手了。” “九儿知道,对了安哥哥,九儿也想去追查那黑衣人。” 楚安歌:??? “那人他伤了萧美……萧大哥,又伤了路遥,还杀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还差点伤了我,九儿从来都是有仇必报,所以,安哥哥你一定要让九儿参与其中。” 楚安歌:??? “九儿不傻,懂得保护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憋在府里,早就憋坏了,九儿想去见见世面。” 乱入的财宝:小姐您不要脸,您都溜出去多少次啦? 见楚安歌还在犹豫中,颜初九只觉得莫名的烦躁,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全,可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危险面前,她溜得比兔子还快好不好? 无可奈何,颜初九只好瘪着小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盯着楚安歌,还装模作样地抽搭了几声。 楚安歌:…… “咳,小九儿,此事日后再议。待安哥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再做商讨。好不好?” 楚安歌的眼神左右飘忽不定,他有点不敢跟这样的颜初九对视。 “对了小九儿,你不再痴傻的事情,可还有外人知晓?” “应该……没有吧!” 爹爹娘亲和大哥,暂且不议;财宝?呵,傻乎乎的,却又衷心护主,肯定不会对她不利;容祁?她只见过男装的她,所以应该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至于萧子介…… “萧子介那个断袖呢?” 楚安歌本来打算点点头,可突然又想到了萧子介的存在。那日小九儿可是男装打扮,万一他察觉到什么异样怎么办?况且,今日之事就是萧子介派人告知他的,无缘无故,萧子介怎么会注意到丞相府? “不知道,九儿那次只是碰巧遇到萧大哥了,他只见过一次男装的九儿,所以他并不知道九儿的真实身份。” 想了想,颜初九还是决定隐瞒事实,毕竟如果说他不仅早就知道她不傻,而且他还进入过她的院子的话,肯定会被安哥哥问及他们是怎么相识的。 啧啧啧,她可不敢说是她去倌馆,然后偷看萧子介洗澡,结果阴差阳错就认识了,不然,她可能会被安哥哥的眼神杀死。 “这样最好。” “还有,小九儿……是从何时起,不再痴傻的?” 随意地点了点头,楚安歌状似无意地询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颜初九只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说,从一开始,她根本就不傻? 看到颜初九这“满脸抗拒”的模样,楚安歌突然就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明明小九儿就很不想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自己为什么非得逼着她去想呢? “小九儿,时辰不早了,安哥哥还有要事待解决,小九儿还是好生待在府里,方才所问,九儿不要放在心上。” 掩饰了脸上的情绪,楚安歌这才歪头笑了笑,伸出手打算摸摸颜初九的头,可突然又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硬生生地止住了。 “既然如此,安哥哥便离开了。” 悻悻地放下双手,楚安歌便起身拂了拂衣袖,又刻意正了正发髻。 “好。” “安哥哥真的走了。”楚安歌再次状似无意地拍了拍衣衫。 “九儿送安哥哥。” 听到这句话,楚安歌才喜笑颜开地挪起了步子,可走了几步后,又突然转身,跟在他身后的颜初九一时没有刹住步子,一头便撞在了楚安歌的胸膛上,高高束起的发髻,也硬生生地戳着楚安歌的下巴。 “啊,我的头发。” 楚安歌:…… “小九儿,安哥哥觉得,此刻我的胸膛比较重要。” 以及……他的下巴。 “安哥哥你哪有胸?” 嘎嘎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颜初九在话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在安哥哥眼里,她可是乖巧的邻家少女,乖巧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正在这时,睡梦中的财宝发出一声呢咛,打破了当前的尴尬。 颜初九和楚安歌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的形象没丢! 还好还好,他的面子还在! 不自然地退后一步,楚安歌这才指着内室的方向说道, “等等,小九儿,你这小丫鬟,可有婚配?或是钟意的男子?” “啊?嗷,财宝呀,未曾。” “好,安哥哥知道了。” 直到楚安歌离开很久,颜初九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无缘无故提及小财宝? 难道想给小财宝安排婚嫁之事? 无奈地撇了撇嘴,颜初九便转身回屋了,看着睡梦中的财宝,颜初九一时孩子心性大发,伸出罪恶的双手便开始疯狂地推攘着小财宝。 “财宝,你要嫁人啦!” “啊,小……小姐,什么杀人?” 颜初九:…… 不巧,我在等你 次日。 颜初九正趴在桌子上微微打盹,头上还盖着一本医书,不过医书之下,颜初九却眉头紧锁,似乎是经受什么痛苦。 “颜初九。” 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听到喊声的颜初九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此刻正处于一片灰暗之中,四周空无一物,四处寻找,才发现半空之中,漂浮着一道虚幻的身影,她俨然就是那出声之人。 “你是谁?”颜初九试探性地询问道。 “我是你的幻影。”那影子上下飘动,不断地在颜初九的四周移动着。 “你本就是个异魂之人,是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 “为什么?”颜初九一惊,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这个影子怎么知道这件事情?那一刹那,颜初九突然想到,在她来到这个异世前夕,看到的那个向她招手的小孩子。 “人有三生三世一说,东冥国丞相府小姐,就是你的第一世。我是你的三魂之一,自然是要带你回到最初的。” 颜初九:??? “我在现代活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还有,三魂,你逗我呢?不就是一个小屁孩?” “你骂吧,反正左右骂的还是你自己。今日我出现,只是想要告诉你,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是不想重蹈覆辙,你最好考虑清楚。三生三世,你逃不掉的。” 那影子慢慢悠悠地说着,到最后,空中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只留下她空灵的声音在灰暗之中飘荡着。 “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三生三世逃不掉,你把我带回去啊!” 颜初九只觉得烦躁不已,这种感觉是那么真实,可她又清楚地认识到,她现在是处于梦境之中。 “九儿,九儿。” 一道急促的嗓音响起,将颜初九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看着大口喘气的颜初九,颜怀瑾的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担忧之情。 “九儿,怎么了?” 待颜初九稍微平复之后,颜怀瑾这才轻轻拍着她的背,试探性地询问道。 “大……大哥,你听过夺舍一事吗?”颜初九两眼失神,俨然还是没有从方才的惊恐中走出来。 “这……古书之中曾经记载过此等诡异之事,大哥并未作以过多了解。九儿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 听到颜怀瑾的回答,颜初九这才将眼神放在颜怀瑾身上,是啊,她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呢?可是刚才的感觉那么真实,而且她本来也算是霸占了人原来的灵魂啊! “无事,只是方才做了噩梦。大哥今日来,所谓何事?” 犹豫许久,颜初九还是打算暂且将此事放下,或许,这真的是一场噩梦呢!不管怎样,她还是顾虑当下为好。 “大哥只是担心你,昨日进宫,九儿可有受哪家小姐的欺负?”虽然面带怀疑,可颜怀瑾还是顺着颜初九的话头接了下去,毕竟夺舍那种诡谲之事,他的确是不想多言。 “怎么可能?不仅没有受欺负,九儿还收……见到了白姐姐呢!” 颜初九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本来她还打算说她收拾了一朵白莲花,可突然想到这是在大哥面前,若是这样说了,肯定又要被大哥指责了。 “白府小姐?” “对,霓裳姐姐。”看着颜怀瑾好奇的模样,颜初九两眼一转,计上心来。 诶,大哥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让他娶一位大嫂回来了,不如,就白姐姐?不,不行,她记得白姐姐好像是有心上人的,不能棒打鸳鸯,既然如此…… “大哥,你有心仪的女子吗?” 不如直接了当的问出来。 “并,并未。”颜怀瑾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颜初九的话题转移的太快,他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颜初九:…… “九儿还想着吃大哥的喜宴,如今看来,诶,大哥你这样是不行的,不如,让娘去为你说亲吧,这东冥城才艺双全的女子有很多,总会有……” “九儿大哥还有要事处理,就先离开了。对了九儿,你不是做噩梦吗?好好习医书,不要打盹,就不会做噩梦了。” 颜初九:…… 看着自家大哥落荒而逃的模样,颜初九只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诶,自家大哥怎么这么羞涩单纯?这要放在她在的那个时代,大哥早就被吃干抹净洗白白了。 伸了伸懒腰,又扭动扭动脖子,颜初九最终还是决定,溜出府去找找萧子介,问他有关凶杀案的事情。 不过前提,她得先把财宝搞定了再说。 …… 颜初九和楚安歌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作何反应,明明昨日才约好查案一事日后再议,可今日,两人却再次在这巷子里相遇。 “安哥哥,还有,路遥,好巧啊!”悻悻地招了招手,颜初九不着痕迹地慢慢向后退去。果然她就不该一时作死,跑到当日碰到黑衣人的巷子里来,你说她照原来的想法,去逍芜宫找萧子介该多好! “真巧。小路遥,你先去四周转转,本王碰到了一只不听话的小兔子,需要好好教育教育她。” 其实,楚安歌多想说,不巧,我在等你。 今日,他其实一直都侯在这附近,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小九儿会耐不住性子溜出来的,果然,他没有猜错。不过嘛,即便如此,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此刻的颜兔子:??? 待路遥离开后,楚安歌才一步一步地逼近颜初九,好看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颜初九的脸。 “小九儿,不是让你不要轻易出府吗?” “这个,九儿只是想买绿豆糕。” “那九儿的糕点呢?” “刚才嘴馋吃了。” “那来这里做甚?” “当然是消食了。” 颜初九苦着个脸,一脸欲哭无泪。安哥哥怎么还在向前?她快被逼到墙角了好不好? 看着这样的颜初九,楚安歌突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九儿以前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中规中矩的,现在却会有这么古灵精怪的一面,这种感觉,真好。 “罢了,安哥哥这次就惩罚你一个栗子吧!要是还有下一次,安哥哥定不轻饶。” 轻轻地在颜初九的额头敲了一下,楚安歌嘴角勾起一抹暖暖的笑容,而后便一直眼带笑意地注视着低着头的颜兔子。 颜初九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急忙别过脸,心里闪过一抹异样。 “好,……好的安哥哥。既然出来了,九儿想跟路遥一起去看看周围的情况。” 跪着对你唱征服 来回转了几次,又仔细分析了周围的地形地貌,颜初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赌气般的跺跺脚,她便直接寻了个墙角,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楚安歌amp;路遥:…… “九儿乖,地上凉。”楚安歌无奈地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勾人的笑意。 “安哥哥,九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咱们应该主动出击啊!”颜初九摆摆手,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楚安歌说道。 “安哥哥也知道啊!可那人做事小心谨慎,本王也只好先想办法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他不是想要年轻貌美的女子吗?不如……” “不可。” 颜初九话还没说完,楚安歌便已上前一步阻止了。天知道九儿又在打什么幺蛾子主意,她要是想以自己为诱饵,去引那黑衣人上钩怎么办? “九儿还没说完呢!九儿的意思是,让安哥哥寻几位貌美的女子作为诱饵,并派人暗中保护她们。这样一来,待那黑衣人一出现,咱们就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多好?” “这……颜小姐,东冥城内年轻貌美的女子数不胜数,主子不可能兼顾所有人啊!”一旁的路遥适时插话道。 “安哥哥,那人的主要目标是十四五岁未出嫁的年轻女子,且没有背景没有家世,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都居住在这小巷子附近。” “九儿是想让安哥哥把目标放在符合要求的女子身上?” “对,此处地形复杂,巷子居多,且人流量较少,凶手一定是看准了这点,才会有胆量下手。所以安哥哥只要派人保护那些女子就好了。” 颜初九牛逼哄哄地昂起头颅,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 看她是不是很聪明?一下就能想到点子上! 她可真是个宝藏女孩,噢,她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本王早就派人查过了,这附近,已经没有符合要求的女子了。” 然而楚安歌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好似给了颜初九当头一棒,让她瞬间就焉了阵来。 “既然没有,那就创造嘛!”颜初九低下头,脸上俨然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小女孩的撒娇感。 “可安哥哥府内,除了中年妇女外,就是小路遥这样的年轻男子了。” “那就男扮女装,反正九儿也是这样过来的。”颜初九一边偷笑,一边朝路遥的方向努了努嘴。安哥哥她是不敢奢求了,不过路遥嘛,嘿嘿,他未来可是当财宝相公的人,不调戏一下他,怎么知道他合不合格呢? 接收到颜初九不怀好意眼神的路遥,只觉得后脊发凉。 他就是个吃瓜群众,怎么瓜从天来,还偏偏砸他头上了? “小九儿,别胡闹。不过这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的。” 反正小九儿左右不过就是想玩嘛,他陪她就是了,若是让她自己胡闹,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危险呢!而且久安殿的侍卫那么多,他相信他们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一旁的路遥听到这话,连忙苦着个脸。王爷这是唱哪出啊?又是不要胡闹,又是可以一试,所以他真的要失去贞洁,被迫穿女装了吗? …… 初一、初五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初一一脸郁闷,自己刚刚正在给数字大军科普王爷和他的小姘头的八卦,结果路遥就过来一阵骚操作,叫走了他和初五,说王爷有任务,结果…… “王爷,为什么属下得穿这个啊?”初五用大拇指和食指牵起裙边,一脸委屈巴巴。 “噗嗤。”楚安歌还没有回复,躲在他身后的颜初九却突然跳出来笑出了声。 真的,她其实是个很正经的人。可是,任凭她再正经,可当看到两个大汉,噢不,小初五还是很可爱哒,所以应该说是一脸苦大仇深的初一穿着小裙子,还牵起花边转圈圈,她真的忍不住了。 “是你啊,小姘头。” 听到笑声的初一细着个嗓子,翘着兰花指回复道。方才换衣服的时候,路遥已经告诉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事了,所以他现在这是在提前适应身份呢! “几日不见,你和王爷……嘿嘿!”初一一脸八卦,甚至还试图上前跟颜初九打招呼,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一道恶狠狠的视线。 于是下一刻,在初一即将触碰到颜初九的那一瞬间,楚安歌不着痕迹地伸出了脚绊倒了初一,而后又迅速收了回来,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刻意正了正发髻,对着颜初九露出了一抹风华绝代的魅笑。 “啊,王爷你……” “关本王什么事?初一你怎么了?”楚安歌适时打断了初一的话,方才九儿应该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吧,嗯,对,就是这样,九儿明明一直在偷笑来着。 “没……没事,属下只是想试试这衣衫的质量如何,还有,属下只是想说,王爷您笑的真好看。” 初一瘪了瘪嘴,瞪了一眼一旁幸灾乐祸的初五,而后才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真的是,他上次都说了不会抢王爷的姘头,王爷还在担心个什么鬼,真的是! “放心,这是拿你的俸禄买的,质量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什么?” “对了,初五的也是,扣的你的俸禄。” 初一:…… 补完刀的路遥看着一脸绝望的初一,早就笑的不能自已了。 谁让他整天八卦王爷来着,甚至还试图接触颜小姐,还说什么就算颜小姐赖上他,他也会为了王爷的幸福而拒绝她,啧啧啧,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姘头,其实是个女子,诶,王爷不坑他坑谁呢? 看着初一暗戳戳地盯着小初五,就好像初五欠了他一碗米还了他一碗糠似的,颜初九一个坏笑,计上心来。 “安哥哥,下次呢,不要伸脚,容易被发现,而且万一他踩你怎么办?所以呢,你应该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打一颗石子在他膝盖上的,这样他就能跪着对你唱……。” 唱征服。 颜初九说到最后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就好像自己是在无意识地情况下顺其自然地说出话来似的,末了还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楚安歌,又一脸歉意地盯了盯初一。 她当然看见了安哥哥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做了“坏事”还对她露出那么邪魅的笑容,不怕她当场流鼻血吗? 楚安歌:…… “咳咳,小初一。” “姘……呸,公子,这次是初一故意摔的,王爷只是想活动活动筋骨、踢踢腿而已。想我们王爷多么善良大方、关心下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初一苦着个脸,却偏偏硬要扯出一抹笑容。不是他昧着良心说假话,而是王爷后面的路遥,正拿着银两对他晃呢,那意思不是明摆着吗?他要是不乖,不仅头给他打歪,俸禄还会被扣掉。 呜呜呜,他太难了! 颜初九:…… “好了,小路遥方才应该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你们去那天心医馆,保护好那瞎子姑娘,若有情况,立刻发出信号。” 一旁的楚安歌适时接过话来。刚才若不是九儿提醒,他还差点忘了那医馆内还有一位貌美的未婚女子了,虽然是瞎子,可是,就像九儿所说,万事皆有可能。 反正九儿一心想要抓住那黑衣人,那他就这样傻傻地陪她闹吧!左右不过就是耽误了初一和初五而已,久安殿的事情,他相信九初会打理好,至于八王府,他也不必过于担心。 小路遥真乖 望着“恋恋不舍”的初一初五远去的背影,颜初九这才收回视线,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楚安歌。 “安哥哥,九儿刚才只是善意提醒的,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对,绝对没有其他心思,只想搞怪而已。 一旁暗自尴尬的楚安歌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原来九儿一直在关注他,刚才不是想让他尴尬,只是单纯的担心他啊!他的小九儿,当真是可爱。不对,九儿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王爷,您……没事吧?” 一旁的路遥见自家主子一会偷笑,一会皱眉的模样,不禁上前询问道。 难不成这是被气傻了? 楚安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异常,连忙轻咳一声,以缓尴尬。 “对了,安哥哥,你为什么会安排那两个侍卫去啊?” 明明看起来不太靠谱的亚子。 楚安歌听及此,神色突然开始不自然起来,也不敢直视颜初九的眼睛。 他能怎么说? 说因为初一天天八卦,时不时还会对他露出贼兮兮的贱笑,甚至还试图接近你,他不爽,所以只是单纯地想罚一罚初一? 至于初五?对不起,殃及池鱼而已,失误失误,谁让初五整天和他走得最近来着? “咳,这个,初一武功最为厉害,反应能力、随机应变能力最强,派他前去,自然是个极好的决定。初五心思细腻,和初一刚好互补。” “嗷,原来……” “王爷您之前不是夸属下武功最强吗?” 怎么现在就“移情别恋”了呢? 颜初九本来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此刻听见路遥委屈巴巴的话语,又一脸好奇,大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那小路遥你去?”楚安歌的眼神都快杀死路遥了,今日他被频频打脸,小九儿他不愿反驳,一个小路遥他还不能解决吗? “属下记错了,其实属下的武功在所有侍卫之中最为差劲。” “小路遥真乖。” 听到路遥的回答,楚安歌这才挂上他招牌似的魅笑,上前摸了摸路遥的头。 一旁的颜初九:嘶,怎么gay里gay气,鸡皮疙瘩快掉一地了! 而这边,初一和初五两人。 “你慢点,这可是老子的钱。呸,这声音真难听!”操着女子口音的初一一脸心疼地望着初五,内心苦逼不已。 都是侍卫,怎么差别这么大呢?暂且不说王爷方才只给老五留了银两却没有给他留,就先说说这衣服吧! 他的俸禄不是钱吗?王爷怎么只扣他的银两呢?早知道是这样,他去扒个乞丐服,然后卖惨去当丫鬟好了,为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 还有,这个什么狗屁变音丸,那姘头硬说他的声音不好听,需要换个声线,然后他和老五就被莫名其妙地喂了药,还被要求带上那丑不拉几的药丸。 真的是,难不成那姘头自己用过? 乱入的颜初九:……她还真用过,这是她无聊之际,无意之间自己捯饬出来的,只是嘛,这药的后劲有点大而已,所以她后来就不用了!(吃瓜ing) “我,我知道,我这不是不习惯嘛!”初五哀怨地看了初一一眼,撅了撅嘴,便提起裙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起来。 “嘿,你别说,你这娃娃音还真是可爱,老子都赶不上你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不雅之语了?咱们是去打杂的,来一个病人你说一句脏话,那天心医馆不得倒闭?” 初五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瞪了初一一眼。 他算是想明白了,今日他就是被初一连累的,想他平时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王爷怎么会安排这么无聊的事情给他?肯定是初一又犯错了,真的是,每一次都殃及到他。 “老子尽量。” 初五:…… “不过,老五你别说,你穿女装还真是像模像样的,发饰也还凑合,再加上你这嗓音,啧啧啧!”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初五,初一的内心莫名的痒痒。初五的个子本来就矮,骨架也比较娇小,长相也很是清秀,穿上女装来,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韵味。 “滚。” “老子说真的,诶,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粗鲁?” “你不是男人?” “老子是,但是老子和你不一样。你这么文弱就不能说不雅的话。” “哪里不一样?” “老子比你大。” 初五:……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双双走向天心医馆的方向。当然了,路上还是会时不时会传来初一贱兮兮的笑声,和初五无可奈何的咆哮声,偏偏两人又是女子的声色,这样的场景配上这样的声音,倒是的确有那么一丝丝的违和感。 …… 入夜。 初一初五面面相觑,各自占着自己的位置,两人均不肯落于下风。 “我今日帮梨花姑娘捣药了,手酸,所以我睡床榻,你睡地板。” “老子还帮她采购了呢!腿疼,不能睡硬地板。” “孔融让梨的故事你听过没?” “那尊老爱幼的传统你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可是我是幼。” “老子还是老呢!” “……” 初一初五谁也不让谁,就那样对坐在床榻上,各执一词。 “两位公子,可是有什么不满之处?”门外,听见声响的梨花摸索着来到他们的屋前,略显担忧地问道。 今日爹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领着这两位姑娘进了医馆,说她们有要事在身、暂时借住在医馆。 可这一下午来,她不是听见这两位姑娘互相斗嘴,就是听见她俩因分工不均的事而偷偷诋毁对方。本来她以为这两位姑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可爹却说这是她们姐妹之间提升感情的一种方式。 方才她本来打算熄了烛火就寝了,可突然听到东房传来一阵吵骂声,这才忙不迭地寻了过来。 “啊没有没有,谢谢梨花姐姐关心。”听到梨花的声音,初五瞬间就闭嘴了,没办法,初一只能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对梨花撒娇道。 “两位姑娘,医馆内就剩下这一间屋子了,若是二位有什么不满之处,梨花也……无计可施。还望两位姑娘见谅。”想了想,梨花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虽然她眼睛看不见,可她的听力却是极为灵通的。 “没,没有,我们十分满意。”屋内,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地回答道。 从门缝中看见梨花走远后,初五这才拍拍胸脯,拎着裙子踮起脚尖回到床沿边。 小姐懒就是懒 “王爷让咱们来,可是保护梨花姑娘的,咱们还是不要争执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了。夜已深了,明日还要打杂呢!这样吧,咱们一人占一半,谁也不抢谁的怎么样?” 打了个哈欠,初五无可奈何地说道,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困了。 “行,老子依你。” 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初五,初一还是咽下了那句“你让老子一个大男人跟你这个小媳妇挤一张床”,而后改口同意了。 月光撒在大地上,流光皎洁,屋外的大树上,不知名的鸟儿在寂静的夜空时不时地歌唱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让人沉醉其中,除了…… “曹,老五你别抢老子被子啊!” “那明明是我的被子。” 一声抱怨打破了现有的宁静,而后东屋便传来一阵砰砰呛呛的打闹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再次进入梦乡。 然而,半夜。 “老大你怎么放毒气呢?” “你小子还流口水呢!” “你还打呼!” “老子听见你磨牙了!” “你梦游打我了!” “你睡觉还踢人呢!” “……” 此起彼伏的对骂声从东屋传来。屋内,初一初五两人顶着鸡窝头,各自抱着自己的被子,谁也不让谁。 “闭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在这时,一道不满的抱怨声传来。隔壁老王默默流泪,他苦啊,本来想着旁边住着两姑娘,他还挺兴奋,可谁成想这两姑娘这么能闹腾,这谁顶得住啊? 听到这话,初一初五不约而同地耸耸肩,而后默契地再次躺下,反正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不就是磨牙放屁打呼噜嘛,他忍。 第二日。 老医师看着面前两个人模鬼样的“女鬼”,不禁面露嫌弃,忍不住咂了咂嘴。 “两位姑娘,你们的发饰……” “作为医师,当然要以病人为先,不拘小节。我们这是以身作则而已。” 听到老医师的询问,初五一个箭步拦在了初一面前,笑意盈盈地对医师说道。 老大昨晚上没睡好,医师这么说,不是刚好撞上他发脾气了吗?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上他们两个人肚子一直在咕咕地叫着,还不停地放着毒气,以至于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了心思睡觉,纷纷坐在床沿边疯狂地扇动着周围的空气,企图减轻那奇奇怪怪的味道。 经历了那么一波,今早起来,他们也都精疲力尽,顾不得梳什么发饰了,当然,前提他们也不会啊!所以胡乱扎了两个辫子就出来了,反正能凑合就行。 “这……姑娘若是不嫌弃,让小女来替两位姑娘梳妆可好?另外,这天气也不凉,两位姑娘其实不用捂着脖颈的。” “不用不用了,这是我们姐妹的特殊癖好,多谢医师关心。”初五偷瞄了初一一眼,见他此刻已经半眯着双眼,也就硬着头皮继续扯谎了。 高衣领当然是为了遮喉结,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竟然出这么个馊主意,要是让他知道是谁给王爷提供的这个思路,他非得把头给他打歪! “既然如此,那老身就不便多言了。” 虽然心生怀疑,可老医师还是摇摇头离开了。为了保护他那可怜的女儿,他还是少言少语的好。 …… 再说颜初九,自从昨日她被楚安歌送回府后,她整个人就开始心神不宁,小心脏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楚安歌和她在一起时的细枝末节。 “难道老娘母胎单身二十年,如今在这犄角嘎达里找到喜欢的男子了?” 颜初九双手托腮,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说实话,这些年来,她本来一直都觉得穿越变成小团子这件事,八成就是老天爷没开眼,才让她这个菜鸡来到了这异世。 可自从昨日那个幻影再次出现在她梦中的时候,她才察觉到,事情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可那小屁孩说什么重蹈覆辙,三生三世?她以为是搁这拍玄幻剧呢,还三生三世,她怎么不十里桃花呢? 可是转念一想,那影子知道她是异世的一缕魂魄,若说这其中没什么古怪,她当然不信。 不行,难不成是她阴气太重,招鬼上身了? “财宝,这附近有什么知名的寺庙吗?” 不然她去烧烧香拜拜佛,求菩萨保佑她的平安?说不定就是哪个孤魂野鬼,见她生活安逸,羡慕嫉妒她,所以才来骚扰她呢! “有啊,城外就有一座求福的寺庙呢,叫隐安寺,寺内还有一位得道高僧悟心大师呢,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财宝听说,在那里求的姻缘特别灵。” 颜初九:…… 看着财宝这扭扭捏捏、面色发红的模样,颜初九不禁一阵无语。财宝这是发春、想嫁人了吧,刚好安哥哥也有让路遥娶她的意思。 可是!她都还没有婚配,小财宝竟然想抛弃她,果然是重色轻友,不,轻小主子! 难道她不美吗? 她屁股没有那个路遥翘吗? 她没有魅力吗? 略带鄙视的瞥了财宝一眼,颜初九酸溜溜地说道,“婚不婚配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赶走缠着她的孤魂野鬼。 “是什么呀小姐?” “高举社会主义的大旗,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财宝:??? “行了行了,小财宝,陪本小姐去主院转转吧,本小姐想明日就去隐安寺上香,得提前告知娘一声。” 可怜的财宝,刚刚还在努力思索颜初九说的社会主义到底指的是什么,结果下一秒又被自家小姐这奇葩的决定雷住了。 “小姐您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 “那您又傻了是吗?” “你才傻啦吧唧呢!” “那您为什么想不通要去祈福?” “闲。” 财宝:…… “可小姐,马车只能行至山下,那隐安寺位于山腰处,也就是说,上山的那段路,您需要自己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地爬上去啊!” “哎呀不知怎么的,本小姐突然有预感自己明天可能会生病,而且还是下不了床的那种。所以应该不能去祈福了,毕竟不能让生病的身躯污了佛祖的眼。” 开玩笑,让她这个肥宅,去爬山?那她不得把命撂那?不去不去,孤魂野鬼有什么好怕的,她准备好狗血柳枝就是了,实在不行,就……就忍痛割爱,花一点小钱钱去买符咒吧! 看着前一秒还牛逼哄哄说要去上香,下一刻就蹦蹦跳跳回到房内的颜初九,小财宝叹了口气,无语望天。 小姐懒就是懒,干嘛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毕竟血浓于水 然而,或许是老天爷被颜初九的“诚心”所感动,当天晌午,皇帝便下旨,三日后,要去隐安寺为百姓苍生祈福。 这一年来,北方旱灾频发,就算南水北用都未能缓解灾情,苍生百姓苦不堪言,皇帝虽多次派发赈灾粮食,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加上贪官污吏的存在,百姓真正拿在手里的救粮并不多。 当然,这一切,皇帝并不知道,他还天真地以为是苍天不饶东冥,这才举办祭祀,亲自去隐安寺求佛烧香,祈求佛祖的庇佑。 “愚蠢至极。” 听到这个消息,楚安歌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本王本来以为那人只是眼睛一时被蒙蔽,看不到真相,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愚钝。” “八哥不必如此动怒,此事一定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救灾粮减少一事竟然没有传到父皇耳中,这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祈福一事,绝对有古怪。” 坐于下方的楚青云轻轻啐了一口清茶,眸子微闪。 “罢了,反正此事跟本王无关,他不顾本王的死活,本王又何须管他?” “口是心非。” “小青云你……” “明明担心,却这么嘴硬。这么多年,八哥你明里暗里帮着父皇处理了多少麻烦了,单就柔贵妃那个女人,你就下了不少功夫吧!” 听到这话,楚安歌一怔,他以为九弟什么都不知道,可没想到,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从来都未曾提及过而已。 “八哥,去吧,你明明知道此次父皇会凶多吉少的。这一次,肯定又是柔贵妃那个女人在父皇耳边吹枕边风,九弟不信,这件事与她无关。” 听及此,楚安歌的面色慢慢柔和。九弟说的有道理,柔贵妃那个女人,一刻不闹腾不惹事,她就不得安宁,那人此时或许还不知道,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的人,曾经竟然会有谋害他的想法吧! “他有暗卫,有太子,有士兵,怎么需要本王这个闲散王爷帮忙呢?” 心里虽是那么想的,楚安歌嘴上却不承认。虽然这么多年,自己帮那人处理过不少麻烦,可不管怎样,心里的那一道坎,他永远都迈不过去。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就那么狠心地留他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对他置之不理的过往。 帮他处理麻烦,不过是因为……他身体里留着他的血罢了。 毕竟血浓于水。 “那八哥你就当去游玩吧?听说一些官家小姐也会去的,丞相府肯定也不会落下。” “既然如此,本王多日闷在这府邸中,的确需要出去透透气了。” 楚青云:…… “透什么气啊?” 就在楚青云无语之际,一道好奇的声音传来,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谁在说话。 “八哥,九哥,听说要去隐安寺祈福了诶!我又可以去找悟心玩了!” “找他?让他替你求姻缘?” 听到楚辰良的话,楚安歌无情嘲讽道。明明是个小和尚,却称为什么悟心大师,咦,虚张声势。 偏偏十弟还在机缘巧合下和他成为了好友,也不知道一个和尚怎么和一个王爷成为了朋友?悟心一看就是清心寡欲的模样,辰良却是这种欢脱的性子,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现在却发生了?嘶,细思极恐。 “才不是呢,八哥你都尚未婚配,十弟怎么好意思呢?” 听到楚安歌的讽刺,楚辰良也毫不留情地回绝道。很多时候,他总感觉八哥是知道他的心事的,可在有些问题上,八哥又表现得模棱两可,让他都快摸不着头脑了。 “追本王的女子都快排到城外去了,本王怎么会担心婚配一事?” 看见楚辰良那不怀好意的模样,楚安歌拂了拂衣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道。 “九哥,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了。” “本王也还有一局死棋呢,既然如此,八哥我们就先退下了。” 言毕,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模样,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看着楚青云和楚辰良状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楚安歌只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 还有正事没商量呢! “奇奇怪怪。” 对此,暗处的暗卫默默捂脸,王爷,您以后能不吹牛了吗?有没有人喜欢您,心里没点逼数吗? …… 天心医馆。 “老五,咱们还得在这里待几天啊?” 初一耷拉个脸,脸上沾上了火灰,欲哭无泪。明明说好了是来抓药的,怎么现在就变成熬药了呢?穿着这么复杂的服饰,蹲坐在火炉前,这感觉真的不要太棒! “一日都还未到,老大你还是忍忍吧!”初五清理着药材,头也不回地回复道。 “凭什么你那么光鲜亮丽,老子就得熬药?” 看到初五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初一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都是女人,啊呸,都是男人,都是同一天来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谁让你早上吃的那么多?” “老子吃的多怎么了?吃多了好干活。” “那不就行了?还抱怨什么?” “你比老子轻松。” “谁让你早上迷迷糊糊地,把药材弄混了?老医师为了惩罚你,才让你来熬药的。” “那是老子没睡醒。” “那你还把小孩子吓哭了。” “那是那小屁孩一直揪老子头发,老子一时气不过,才吼了一句而已。老子就说了一句,他哭什么哭?没出息,跟个娘们似的。” “你……” “依姑娘你骂就骂了,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真是粗俗。”初五正打算反驳,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梨花摸索着墙壁,循着声音来到了初一初五面前,好看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愠怒。 “梨花妹妹,你怎么总骂我,不骂他?” 初一只觉得委屈不已,王爷不爱他也就算了,王爷的姘头不爱他他也不在乎,可现在就连这个陌生女子也不向着他,他太惨了! “五姑娘做事心细,举止优雅,梨花怎么好对她有不满?倒是依姑娘你,女儿家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的,言语粗鄙,怕是会落人口舌。” 大老爷们依姑娘:老子怕个屁! “谢谢梨花姐姐,依姐姐以后会注意的。”看着满脸都写着“莫挨老子,莫跟老子说话”的初一,一旁的初五连忙出来打着圆场。 梨花见此,也不好再多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摸索着离开了。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逍芜宫。 一名娃娃脸的男子背窗而立,好看的面容上满是不安与懊恼的神色。 “流枫,想什么呢?” 突然一道戏谑的嗓音响起,流枫只是瞥了那人一眼,而后尽力掩饰住了自己眼神之中的失望与决绝。 “蔚希,你不好好管你的小倌馆,来找我做什么?”故作亲呢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而后,流枫便在蔚希注视不到的方向,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他们有什么好管的?倒是你小子,最近经常看不见踪影,忙什么呢?” 来套话了是吗? 听到这话,流枫的面上闪过一抹苦楚,苦海无涯,你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啊,亏他还试图向主子求情,如今看来,罢了,多年的兄弟情又怎样,他流枫,不在乎这虚伪的情谊。 “当然是忙着张罗好看的小倌,蔚希,我先不跟你说了,花满楼的小碧,还在等着我呢!你啊,就好生待着吧!” 说这话时,流枫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而后便一脸嘚瑟地离开了。身后,蔚希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等着吧,东冥很快就会成为西宁的天下,而你们,也将会成为阶下囚,想要在东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多少次,他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他会忍不住想起那些被他杀害的人儿们,那种被索命的感觉,他几乎夜夜都要体验,如今,一切都快结束了,就差那几张人皮和大主子的命令了。 他们不知道,为了主子的大业,他隐忍了多久,又花费了多少努力,丧失了多少手下。等着吧,快了,主子就快成功了。 …… 丞相府。 “小姐,您这才安分了多久啊?怎么又想溜出去?况且,三日后,您不是有机会出去吗?所以现在,您应该好好休整才对。” 灵久院内,财宝坐在地上,抱着颜初九的大腿,怎么都不肯撒手。 “行了行了,本小姐知道是你心中有怨气,可是本小姐出去是有正事的。” “小姐一天吃喝玩乐,坑蒙拐骗,哪有什么正事?” 颜初九:…… “你撒不撒手,不撒本小姐扎你了啊?” “不撒,除非小姐同意带财宝一起出去。”财宝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行行行。小祖宗,真是怕了你了。” 听到颜初九的回复,财宝这才喜笑颜开,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兴冲冲地跑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半饷,两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大街上了,颜初九也是带有目的性的,直奔天心医馆的方向去了。 说不定安哥哥会在那里,而且,她家的小财宝,也该和那路遥有点进展了吧!虽然是一见钟情,可要是长久不见,指不定哪个妖艳贱货又抢走那小暗卫了呢! 这样美滋滋地想着,颜初九一边哼着歌,一边摇着手中的扇子向那巷子的方向前行着,时不时还会对路边偷看她的女子,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 “小公子。” 就在颜初九对着一位娇羞的姑娘放电时,一道带有酸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听见这声音,颜初九下意识地就想逃,展开手里的折扇,她一边捂着脸,一边在嘴里默默自我催眠道,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认错了,认错了,快离开快离开。” 一旁的财宝见自家小姐这幅做派,也跟着学了起来。只是她的手里没有折扇,也就只好扯过自己的头发,遮住脸庞。 颜初九:…… 后方的容祁见那小公子竟然因为羞涩而落荒而逃,脸上闪过一抹晕红,而后才急忙追上那“害羞”的小公子。 “公子,您忘了祁儿了吗?这些日,祁儿都没有见过您呢!!” 几经周折,容祁终于在一个豆腐摊面前堵住了一脸尴尬之色的颜初九。 看着容祁这小女孩般扭扭捏捏的模样,颜初九只觉得无语。 皇宫中那个霸气十足的小美人去哪了呢?怎么一到这种事情面前,她就变成一个小傻子了呢?偏偏她还不能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诶,果然都怪她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嗷,是小美人你啊!本公子当然记得,本公子走得急,这不是……不是为了买王婆豆腐吗?” 悻悻地摇了摇折扇,颜初九大言不惭地指了指那卖豆腐的小贩,一脸正经地说道。 “这位小公子,老身姓刘,不姓王,您说的王婆啊,是那边卖王八的老太婆。” 听到颜初九这话,那卖豆腐的老婆婆忍不住插嘴了,末了还指了指不远处正一脸笑容地逗着乌龟的王阿婆。 一旁的容祁见此,内心一阵荡漾。没想到这小公子羞涩成这个样子,见到她竟然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找的借口也是让人难以置信,毕竟身为大户人家的公子,哪会亲自来买菜肴啊! “阿婆,这是个误会,他啊,只是一时激动,忘了而已。” 容祁一脸娇羞地朝着刘婆婆解释道,那阿婆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颜初九,而后略带嘲讽地说道, “一个大男人,没有点眼力见,还不如自家媳妇懂规矩。行了行了,公子若是不买豆腐,就不要妨碍老身做生意了。” 颜初九:……好想拿块豆腐撞死怎么办?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可颜初九面上却是没有显现出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摆脱这个小美人啊,诶,真令人头疼。 拂了拂额头,颜初九一脸欲哭无泪,继续朝前走去,容祁见此,对那老婆婆抱以歉意的一笑,也就追上颜初九去了。剩下财宝和桃花一行人在摊前大眼对小眼,不知所措。 一路上。 “公子,您饿了吧?不如咱们去福德楼用膳吧,祁儿做东。” “不饿。”愁饱了。 “哇公子你看这个布偶真可爱,祁儿好喜欢啊!” “那你喜欢吧!”别指望她会给你买,毕竟她穷。 “公子,你看祁儿佩戴这个发簪,好看吗?” “不好看。”好看她也不承认,不然这小美人更春心荡漾怎么办? “公子,孔明灯,祁儿许久都没有见着孔明灯了,不如公子陪祁儿挑选一下吧!” “本公子眼神不好。”别想,不可能,挑了就得陪她放,放了说不定就要抱,抱了指不定还要亲,嘶,那不就完蛋了。 容祁:……她太难了! 后面跟随着两人的容府众奴仆:小姐,您的尊严呢? 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这样的对话,原本兴致勃勃的容祁也快被颜初九的冷漠磨的没有斗志了。就在这时,眼尖的颜初九一眼便瞥到了不远处的面具小摊和绣坊,不免计上心来。 “小美人,咱们买一些面具来玩耍可好?” “你看这白色的面具,和你正搭,显得你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呢!本公子呢,就喜欢那黑色的面具,英俊帅气。” 颜初九随手拿过一个白色面具,便开始在容祁的脸上比划,纤纤细指似是在不经意间触碰上了容祁的脸颊。 “公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感受到颜初九的触摸,容祁的耳梢迅速起了绯红。 没想到这公子这么开放,大庭广众之下就对她表现得这么温柔。 对此,颜初九表示,她不就是帮这小美人把脸上的粉抹匀吗?怎么就不太好了?她忍了一路了好伐? 电视剧里演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怎么不好了?小美人,你戴这个真是好看!财宝,过来,本公子也给你挑一个合适的面具。” 将面具放到容祁手里后,颜初九一把扯过发呆的小财宝,暗自戳了戳她的腰,警告她不要说话、更不要拆她的台。 好不容易挑选好了面具,颜初九这才大步上前,朝着绣坊的方向奔去。后面的容祁虽然觉得奇怪,可是想了想又跟上去了。说不定是小公子心血来潮想置备一身新衣裳呢,毕竟她碰见他的这几次,他着的都是同一件衣衫。 果不其然。 “老板,来几套本公子能穿的衣衫。”反正来都来了,不买岂不是浪费机会?天知道,她每次穿着二哥的长衣衫,总有种想“揠自己助长”的冲动。 “小美人,你先自己看着,若是有心仪的,告诉那商家便是。” 凭她这么多年来当女人的经验,女人都是抵挡不了买买买的诱惑好不好?所以……哼哼。 果然,容祁听见那话,瞬间就来了兴致。一是她的确想置备新的衣衫,不过她却是不会花这小公子的银两的,这二嘛,她当然是想借此机会和小公子多发展发展啊! 接过老板手里的男装,颜初九问也没问,直接大方地放了几张银票在老板手里,满脸都写着“老子很有钱”。可转身后,小脸就直接皱了起来。 果然撩妹有风险,这不,破财了吧!可怜她的小钱钱! 暗戳戳地观察了一眼正沉浸于选衣衫的容祁,颜初九一把拉住财宝,便进了试衣间。 “财宝,一会,你穿着本公子的衣衫,戴上这黑色面具,就坐于那凳椅上等着那小美人。” “小姐你呢?” “本小姐还有正事,快快快,换衣服,一会你先出去,先溜达溜达,待本小姐出门后,你再按本小姐说的去做。知道了吗?” 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衣衫,颜初九想了想,还是把之前从二哥那里偷来的衣衫好生叠了起来,毕竟带回去还是可以剪成抹布用的嘛!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财宝,你一会记得把剩余的衣衫还回去,本小姐就只要这两套,还有,不要忘了本小姐交待给你的事情。” 颜初九边接过财宝手里的蓝色面具,边嘱托道,末了还帮财宝戴上了黑色面具。 一切准备就绪。 看着财宝跟老板周旋、容祁也沉浸在挑选中不能自拔,颜初九偷偷摸摸地拉开帘子,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直到颜初九离开很久后,财宝才意识到,小姐似乎……没有告诉她,她接下来该怎么做啊!容祁也一直以为那戴面具的男子就是颜初九,直到她缠着财宝问她哪一件衣衫好看时,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被她的意中人戏耍了。 “不愧是本小姐看中的人,每一次都这么有气魄。” 知道了真相的容祁只是微微气恼,而后满脸春色。认真地叠起了刚才看中的衣衫,容祁想了想,还是让桃花去问那商家把银票换了回来,转而用自己的银两付了钱。 她得好好保存这衣衫,好好保存这带有小公子气息的银票。 容祁心里如是想到。 …… 再说颜初九,本来打算去天心医馆的她,突然想到此去可能会打草惊蛇,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奔向逍芜宫的方向去了。 反正她跟那萧子介还有账要算呢,自己帮了他,总得搞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吧! 双双怼怼来到逍芜宫前的颜初九,却在这里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路遥? 路遥怎么会在这里? 那也就是说,安哥哥也会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颜初九就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这种感觉,她说不清道不明。 偷偷绕过路遥的视线,颜初九迅速地溜进逍芜宫去了。一路畅通无阻,颜初九瞅着楼梯上也没有人,猫着腰就上三楼去了。 此时,三楼的房间内。 “八王爷为何苦苦缠着萧某不放手呢?”萧子介面上表现得痛心疾首,一脸哀怨地望着对面悠然靠窗的楚安歌。 “本王的意思,你自然知道。无缘无故,你会主动与本王示好?你想利用小九儿,那也得看本王同意不同意。” 楚安歌好整以暇地品着茶,末了还嫌弃似地砸了咂嘴。 “逍芜宫的手艺也不过如此。” 萧子介:…… “他一个男子,难道八王爷认为萧某会对他有非分之想吗?”萧子介笑意盈盈,他就是想看看,暴躁的八王爷,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你个小倌馆,难道不会吗?不管怎样,你去丞相府,一定是抱着某种目的。你刻意接近本王,也绝对是有着不可告人的龌龊思想。” “等等,王爷,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萧某可没有刻意接近王爷您,当初不是您来逍芜宫一探究竟的吗?若不是这样,恐怕到现在,萧某都不能与王爷同桌而饮呢!” 听到这话,楚安歌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当初因为好奇,他趁着夜色来这逍芜宫打探底细,可没想到正好碰见这个大男人在洗澡,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然就去看了,后来,嗯对,他长针眼了,再后来,这个小倌馆好像就对他有了别的心思,他去哪都能碰见他。 这样一想,楚安歌满脸嫌弃,正欲回复萧子介的话,突然眉头一皱,拿起手边的茶杯,便向门边砸去。 “啊!我智慧的头颅。” 门外的颜初九捂着脑袋,吃痛地叫了起来。她不就是偷偷趴在门上偷看嘛,这刚凿了一个洞呢,下一秒杯子就飞过来了,还没看见什么劲爆内容呢,她就光荣牺牲了,她太难了! 本来刚才楼梯上她没碰到人她还挺庆幸,可她刚踏上三楼,那天那个娃娃脸就出现了,好像叫什么流枫来着。 他竟然不顾她的淑女形象,咳,对不起,现在应该是淑男形象,揪起她的后衣领,就想把她往下扔。要不是她机智,说这次来不是为了偷看,而是为了商量关于凶杀案一事,估计她现在早就已经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可没想到啊,她躲过了容美人,躲过了娃娃脸,却没躲过这个又圆又丑的杯子。 果然,电视剧里那些什么趴在门边偷听,一不小心碰到了花盆才会被发现的情节,都是假的。明明她还没有演到那一步呢,或者起码让她听到一些劲爆消息再被发现啊,可没想到现在,瓜没吃着,自己倒在脑门上种了一个瓜。 “电视剧里演的果然都是骗人的。”颜初九不禁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望八王爷不要多管闲事 听到这熟悉的惊呼声,屋内的楚安歌神色一凝,而后立刻飞奔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小九儿,你还好吗?” 房内的萧子介听见这话,身子一怔,而后继续细细品着手里的浓茶,只是双眸中却多了一抹别样的情愫。 “安哥哥,九儿无事。”本来想破口大骂的颜初九,在听到楚安歌温润如玉的嗓音后,立马就变成了柔柔弱弱的小兔子,原本龇牙咧嘴的表情此刻也收敛了起来。 “安哥哥错了,九儿先进屋好不好?”楚安歌想了想,还是上前扶起了蹲坐在地上的颜初九,面上也满是担忧之色。只是耳梢却多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绯红。 颜初九可没注意到这些,她现在一心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方才那茶杯差一点就砸上她布林布林的大眼睛了。 她敢发誓,若是砸她的人是萧子介那个尾巴狼,她一定会把他天灵盖给他拧开,可砸她的是安哥哥,她倒是不好意思再露出那一副蛮横的模样了。 “萧子介,起开。”将颜初九安顿在他方才所坐的位置上后,楚安歌转身便朝着萧子介大呼起来。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桌子是靠在窗边的,所以只设立了两个位子,颜初九坐了这一面,那另外一个位置,自然……是他的。 正在吃瓜的萧子介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这逍芜宫不是他的吗?他凭什么要起开? “萧某……” 萧子介正打算反驳,可话还未出口,楚安歌就已像拎小鸡似的,拎起了他的后衣襟,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萧子介的位置上。 萧子介:…… 无奈,萧子介只能可怜地拿着茶杯,然后状似无意地……将茶水倒在了楚安歌身上,对,没错,倒。末了还使劲甩了甩,确保没有浪费一滴水。 “你……” “萧某手滑。” 见此,楚安歌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扇动衣衫,将红衣上的茶叶抖落下去,而后用功力将衣衫烘干。毕竟是他因一时着急而无礼在先,他的确不该喧宾夺主。 默默地起身,楚安歌朝着颜初九伸出指节分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魅笑,带有诱惑性地对颜初九说道, “小九儿,跟安哥哥走好不好?” 颜初九呆呆地点点头,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只是在即将拉到楚安歌手的一瞬间,又默默地缩了回去。她现在可是男孩子,还是不要这么引人注目的好。 楚安歌见此,也只能尴尬地收回手,只是面上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小九儿这是害羞了,楚安歌内心如是想到。 下楼的途中,两人沉默无语。 看着自家王爷和丞相府那女扮男装的大小姐,等在马车旁的路遥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的同时,内心深处又有了一丝期待。 “啊,财宝!嘶!” 颜初九见到路遥这模样,这才一拍脑袋,她似乎是再次忘记交代财宝回丞相府等她了? “小九儿怎么如此不小心?”楚安歌心疼地看了看颜初九,方才她一时情急,又拍到了伤患处。 “小路遥,去最近的医馆买上好的金疮药来。” “是,王爷。” “诶,等等,等等,安哥哥,财宝还在等着我呢,不如让路遥去接她吧,九儿这点伤没事的。” 听见楚安歌的安排,颜初九立刻阻止道。开玩笑,这大好的机会,怎么能因为她这小伤,误了小财宝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呢? “这……” “去吧,去吧,快去吧!应该在某一个绣坊内。” 看着颜初九手舞足蹈的模样,楚安歌宠溺地笑了笑,九儿这是和他想到一起去了,他怎么就忘了呢? “罢了,那你就去吧!” “是。”路遥见此,也不再反驳,拱了拱手,就迅速转身离开了。 楚安歌:……合着路遥就是等着这句话呢! 马车上。 颜初九装模作样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实则是在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楚安歌。 安哥哥生的当真是好看,肤如玉白瓷,眉若青山黛,修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眉心处,还隐隐约约点着一颗美人痣,好看的薄唇勾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这笑啊,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呢…… “小九儿在看什么?” 突然响起的一道戏谑声,让颜初九立刻从犯花痴中回过神来,而她此时也才发现,原来刚才并不是错觉,安哥哥此时的确是凑到了她的面前,两人的鼻尖,也就差那么两三厘米。 “安哥哥,九儿……” 感受到颜初九鼻尖的气息,楚安歌的内心莫名地痒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见九儿痴痴地盯着他时,他不由自主地就凑了上去,其实今日看见九儿出现在逍芜宫时,他的心中,起了一丝怀疑,可到最后,他还是选择沉默,他相信,无论如何,九儿不会害他的。 颜初九整个人也紧绷起来,她感受到了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她闻到了安哥哥身上那好闻的檀香味,她看见安哥哥的眼里,满是她的倒影。 “安哥……啊!” 颜初九正打算出声缓解一下这暧昧的气息,突然一支带有纸条的箭破窗而入,直直地插入到楚安歌旁边的马车壁上。 “小九儿可有受伤?” 见此,楚安歌连忙焦急地询问道,同时坐到颜初九身边,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她。方才的确是他大意了,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会在这闹市之中对他们下手,偏偏这箭射的丝毫不差,并没有危及到他们的性命,难道…… “无……无事。” “初十,追。” 外面的马夫在得了命令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奔着某一个方向去了。若不是他警惕性低,王爷怎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怪他,若是头儿在这里,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颜初九这才注视着对面的箭,轻轻戳了戳楚安歌的腰说道, “安哥哥,有纸条。” “安哥哥知道。”楚安歌一边安抚似地摸了摸颜初九的头,一边起身取下纸条。 若不是他意识到那人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知他某种信息,而不是对他和九儿的性命有所图的话,他早就起身追出去了。只是九儿还在这里,况且那人并无恶意,他这才留了下来,命令初十去追及那人。 还望八王爷不要多管闲事。 取下纸条,纸上只留了这一句话,并未署名。可楚安歌却立刻反应过来,是凶杀案的幕后主使,他察觉到了。 “写的什么?安哥哥?” 注意到楚安歌情绪的变化,颜初九担忧地问了出来。楚安歌见此只是安抚似地笑了笑,而后说道, “小九儿,你得陪安哥哥走一遭了。” 那人既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提醒他,肯定知道了小九儿提出的那个小伎俩,所以才会在他和九儿在一起的时候,以这种方式来警告他们。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天心医馆现在…… 不远处的阁楼上,看着颜初九和楚安歌一前一后出了马车,而后隐匿在旁边的小巷子中,一位黑衣人品了品手中的茶,得逞似地笑了。 果然,那么愚蠢的想法,只有这闲散的八王爷才能想的出来,他以为他会上当吗?简直是愚蠢至极。不过,虽然如此,他最好还是警告警告那八王爷为好,否则若是因为他,坏了大主子的计谋,他可担待不起。 …… 安哥哥你好香啊! 看着天心医馆一片狼藉的景象,颜初九和楚安歌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跨过遍地的药物,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内室。 “初一。” 望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楚安歌上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颜初九则四处转了转,内心疑惑不已,怎么不见那老医者和瞎子姑娘呢? 叫了许久,初一初五两人都没有反应,楚安歌不禁眉头紧锁,正打算伸手探探两人的鼻息,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惊呼。 “安哥哥。” 楚安歌立刻寻着声源,来到颜初九的身边,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入目便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同样是被剥了脸皮。不远处,老医师浑身脏乱,俨然是与歹人进行了一番搏斗。 见此,楚安歌默默地捂住了颜初九的双眼,轻轻呢喃,而后放出了从初一身上寻得的讯号弹。 “没事了,小九儿,一切都会过去的。” 颜初九只是微微颤抖,虽然她曾听过萧子介讲述死者的惨状,有了心理建树,但亲眼见到这一切时,她的内心还是受到了波动。 神情恍惚地回到内室,颜初九看着地上眉头紧锁的初一初五,突然一个激灵,她想到了之前中毒的路遥,似乎也是这个症状。 想及此,颜初九一改颓然的状态,转而恢复到平日里的正经。 “安哥哥,让九儿试试。” 看着颜初九从小腰包里掏出针包,一旁的楚安歌不禁面露怀疑,绣花针,能干什么? “相信我,安哥哥。”见楚安歌一副不太信任的模样,颜初九坚定眼神、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上一次对路遥进行了怎样的操作,这一次对初一初五也是同样的治疗方法。 看着颜初九熟练地放血扎针,楚安歌的内心,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么多年,没能亲自看见九儿的成长,还真是有点遗憾呢! 好不容易让处于梦魇之中的初一初五安睡下来,颜初九转身便看见楚安歌黑着一张臭脸,指挥着不久前才赶来的暗卫处理现场。 “安哥哥,好了。对了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小九儿刚才扮演初一心仪的女子的时候。”楚安歌略带哀怨地望了颜初九一眼,而后便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初一。 听到这话,颜初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谁能想到,初一就挂念着娶一位心仪的夫人啊,亏她还想尽各种心魔,试图将他从梦魇之中挽救回来。 “只是扮演嘛,九儿怎么可能会是他心仪的女子呢?上一次救路遥,也是九儿和财宝齐心协力,才破了他的心魔的。” 悻悻地走上前,颜初九揪住自己的衣角、低着头,略带撒娇地说道。 安哥哥最吃这一套,她知道的。 果不其然。 一听到颜初九这委屈巴巴的解释,楚安歌立刻就轻笑起来,只是末了在颜初九看不到的方向,愤愤地剜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初一。 臭小子,等着吧,今晚你就睡地铺,让小初五睡床榻! 收拾好现场的狼藉后,颜初九回头望了一眼天心医馆,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无知,才导致了这样的惨剧,若是她当初没有提及让人来这里守株待兔,那人是不是就不会有所察觉,就不会想要杀死瞎子姑娘以儆效尤…… “不是九儿的错,那人一早就定了目标了,况且,老医师还有生息。” 一旁的楚安歌无声地笑了笑,安抚似地摸了摸颜初九的头,适时出言道,就好像他能看透九儿的不安与自责似的。 听到这话,颜初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转瞬即逝。她倒是没想到,那老医者还活着呢! “走吧,出来这么久,安哥哥该送你回府了。” …… 回府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语。 瞎子姑娘被安葬,老医师被带到了八王爷医治,至于初一初五,也被人驮着回了八王府。楚安歌心里虽然对初一很有意见,但想了想,还是命令属下将他好生照看,毕竟……逗生龙活虎的小初一,可比罚死气沉沉的初一好玩多了! 只是路过一家药铺的时候,楚安歌才命令新的马夫去买了金疮药来,他可没有忘记,九儿现在还“负着伤”呢! “小九儿,下一次可不要做这种冒险的事了,他人若是将你视为不怀好意的歹人,直接伤了你该怎么办?” 接过药盒,楚安歌不假思索地直接拧开盖子,伸出手轻轻地替颜初九涂了起来。 小小的马车内瞬间充满了淡淡的药香。感受到楚安歌轻柔的触摸,颜初九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神色也逐渐开始不自然。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两人离的如此之近,以至于颜初九都能感受到楚安歌轻轻呼出的鼻息,闻到他身上那檀香般好闻的香味。 “安哥哥,你好香啊!” 这么想着,颜初九也就顺势说了出来,正在抹药的楚安歌一怔,而后耳梢迅速起了一抹绯红。 方才为了上药更方便,他特意挪近了些,现在听到九儿这一句话,他却突然不知所措起来。九儿的身上,有一股寻常女子未曾有的奶香,给人一种奶糯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凑上前去。 这么想着,楚安歌也控制不住地向前微倾,两人的鼻尖慢慢靠近,彼此之间都感受着对方的呼吸。望着慢慢放大的俊脸,颜初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手也情不自禁地揪住了衣衫,她感到紧张,可同时,心里也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公子,丞相府到了。” 就在两人鼻尖相触的一瞬间,马夫的声音突然传来。楚安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后移,脸上满是不自然的神色,颜初九也是小脸通红,急忙跳下了马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九儿,药。” 就在颜初九打算离开的一瞬间,楚安歌突然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白皙修长的五指握着黑色的药盒,好看的面容上,满是笑意,方才的不自然此刻已经全然不复存在。 看着这样的楚安歌,颜初九默默捶胸,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害羞什么?不就是上药吗?她还怕他吃了她不成? 对不起,她还真的怕,方才差一点点,她似乎就……贞洁不保了?可是为什么,她没有躲闪呢? 难道,她真的喜欢安哥哥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 努力摇头甩掉了自己脑海中的猜测,颜初九还是伸手迅速接过了药盒,而后摆摆手离开了。 只是在即将爬狗洞前,转身歪了歪头,笑着对楚安歌说道, “谢谢安哥哥。” 良久。 “公子,别看了,那姑娘已经进府了。”一旁的车夫打了个哈欠,略带不满道。 这大户人家都是什么德行,竟然还爱好钻狗洞?偏偏这公子还盯着那女扮男装的小姐出了神,这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听到这话,楚安歌才回过神来。方才他一直在回想马车上的细节,九儿发间的香味,九儿身上的奶香,九儿的小动作,九儿的娇羞,他全都刻在了脑子里。 九儿刚才没有躲开,是不是意味着…… 无奈地摇摇头,楚安歌的嘴角不禁上扬,正打算付银子给那马夫时,他突然想到车夫方才言语间的纰漏。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回公子,寻常人可能一眼看不出来,可草民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是会识人的。虽然刚才那小姐刻意压低了声音,又束了发髻,言行举止间也似寻常的小公子,可到底还是名女子,她的手过于纤细,骨架过于娇小,而且最重要的,她没有咱们脖子间的这个东西啊!” 听到马夫的解释,楚安歌这才放下来。罢了,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未经人事的人,看不出来就好了。 想及此,楚安歌扔下一张银票,便飞身离开了。当务之急,是问初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达成的目的。 至于初十,他并不认为他会追住那射箭之人,毕竟,敢在闹市中一箭射中马车,那人一定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一切就看造化了 入夜,昭仪宫。 柔贵妃慵懒地倚在贵妃椅上,一脸镇定地看着对面的黑衣人,可她微微发颤的双足,却彰显出她此刻的紧张。 “贵妃可不要肆意妄为,毕竟,蔚某一紧张,说不定就透露出什么秘密了。” “本宫自然是知道的,还望阁下好生离开。若是被人当成刺客误了性命,本宫可是不会出面担保的。” 听到那黑衣人的要挟,柔贵妃眼眸微闪,藏于衣袖下的豆蔻也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 “既然如此,蔚某便离开了。还望柔贵妃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黑衣人见此,得逞地一笑,而后便转身迅速离开了。一瞬间,内室之中便恢复了平静,若不是那微微波动的帘子,旁人都看不出方才有过来人的痕迹。 “来人,去找三王,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柔贵妃款款移动到外室,对侯在一旁的丫鬟吩咐道,脸上也满是愤愤之色。 一个月前,她正与药仙在这宫中幽会时,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俩面前,以此事作为要挟,要求她为他做事。她不是没有想过靠自己的手段查出那人到底是谁,也不是没有安排过杀手,可是每一次,那人都能应对自如,甚至还威胁她,不要心生侥幸,否则他可保不准,这个秘密,他会在什么情况下公之于众。 她也不是没有派人去刺杀过药仙,毕竟他若是死了,那把柄就不复存在,那人也无所对峙,她也就不用受那人的牵制了。可是谁曾想,那人竟然将她的人带到药仙面前,说她想要杀人灭口,如此一来,竟害得药仙也对她心生愤恨,扬言她若是不仁,那他也就会不义。 没想到她柔贵妃得意一生,如今却在这两个奸诈小人手上着了道,当真是耻辱。她发誓,日后她一定会让这两个威胁她的人生不如死。 可如今,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人让她办的事,她实在是…… 之前的事情她尚且可以解决,不过就是让哪个看着不顺眼的丫鬟奴才顶罪,事后再告诉他她无能为力,而且每一次似乎都能被皇帝巧妙地躲开,她也暗自庆幸、心有余悸。 毕竟,那也是她,曾经追随过的男子,更何况,如今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万丈权势,也是他给予的啊! 若是她真的照做,日后,她的性命,还能担保吗? “母妃,这么晚,找儿臣何事?” 三王爷楚远昌疾步走进昭仪宫,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母妃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大晚上的,无缘无故扰了他和小美人的好事,他当真是不满。 “昌儿,你看看你一天沉迷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当真是让本宫心寒。” 看着楚远昌这一幅萎靡不振的模样,柔贵妃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她既要想尽办法替昌儿博得皇上以及大臣的喜爱,又要费尽心思与皇后斗智斗勇,时不时还要处理昌儿给她留下的烂摊子,她当真是身心俱疲。再加上八王爷明里暗里也对她不满,她行事更是要小心谨慎,以免被他抓了把柄。 可昌儿呢?不仅不体会她的良苦用心,反倒是不务正业,和狐朋狗友纨绔子弟寻欢作乐。若不是她,昌儿怕是早就被皇帝惩罚上百次了。 “儿臣知错了。” 楚远昌一脸无所谓,反正母妃这么多年总能替他处理好不少的事情,他每次也只需要认错就会得到母妃的原谅。 “你……” 看着楚远昌的这幅模样,柔贵妃愤然地一甩衣袖,满脸都是失望。 “罢了,昌儿,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没有权势,就没有利益可言。” “两日后去隐安寺上香,你可千万要不要再肆意妄为,到时候听从本宫的安排。” 听到这话,楚远昌努努嘴,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另外,切记,不可听信旁人的传话。母妃若是有事,一定会派亲近的俾子去通知你的,知道了吗?” “行了行了,儿臣知道了。” 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上香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不成?楚远昌状似认真地点了点头,实则内心却满是不屑。 “若是无事,儿臣就先行告退了,还望母妃早些歇息。” 见柔贵妃一脸沉思的模样,楚远昌试探性地退后请求道,见母妃点点头,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小美人还在等着他呢,他可不能让小美人寒了心。 看着楚远昌逐渐远去的背影,柔贵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为了她的亲生骨肉不被人指指点点,她又怎么会同意那人的要求呢? 一面是爱了多年的帝王,一面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也……无可奈何。 罢了,一切都看造化了。她自然也不会乖乖地受那人的要挟,毕竟,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到时候还不是凭她一句话吗?她就不信,绝了那人的后路,药仙还胆敢造次! …… 与此同时,八王府。 “王爷,您听属下解释啊,属下当时也不知道那是您姘头啊,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况且那女里女气的声音,属下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媳妇呢!” 初一一脸绝望地望着对面那看起来和蔼可亲、实则整个人都在冒冷气的楚安歌,内心苦逼不已。 试问,王爷莫名其妙吃他的醋,他该怎么办?他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好不好? “小初一还真是敢做白日梦。” “是是是,白日梦。” 废话,肖想谁他也不敢肖想王爷的姘头好不好?而且,那姘头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类型,他才不稀罕呢! “行了,快告诉王爷今天的情况吧!”一旁的路遥看不下去,出声提醒道。 “王爷,今日,属下中了那人的奸计,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还望王爷责罚。”一提到这个,初一的小脸瞬间就耷拉下来,面上也满是懊恼的神色。 “那人装作买药材的模样,而后趁属下们不察,迅速撒出了药粉,属下虽然及时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少量药粉,后来的事情,属下就不知道了。”一旁的初五适时补充道。 听及此,楚安歌并没有过多的惊异之情,毕竟上一次路遥中毒,也是类似的情形。 等等,路遥…… “小路遥,今日,可有什么进展?” 楚安歌的嘴角上扬,面上满是看好戏的神色,言语之中也满是调侃。 听到这话,路遥的耳梢迅速红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揪起了衣边,整个人也显得局促不已。 那个姑娘怎么那么可爱? 他一看见她,心就忍不住砰砰跳怎么办? 她鼓起腮帮子吃碎嘴的模样真的太像一只小松鼠了吧! 她蹦蹦跳跳走路的样子,好可爱呀! 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让人好想去摸一摸啊! 她笑意盈盈对他挥手,手里还揣着一堆零嘴,真好看啊! “想什么呢头儿?笑的这么猥琐?”一旁的初一满脸懵逼,什么进展,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想你女装的模样。” 初一:……告辞! “好了,都退下吧!小路遥,记得安排好两日后的人手。” “是。” 深夜,万籁俱寂。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风波。 他是真的怂了 次日。 楚辰良在丞相府门前来回徘徊,踌躇不已。身后,几位奴才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小主子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主子呀,您在犹豫什么呢?” 一位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小太监实在绷不住了,主动上前询问道。 楚辰良听此,只是拍了拍那小太监的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主子,想进去就进去嘛,丞相大人又不会拦着您,况且,他还是您的太傅呢!自然是希望您去看望他的。” 那小太监见此,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劝谏道。本来还满脸愁容的楚辰良听到这一番话,小脸瞬间就亮了起来。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 他就说是去看颜太傅的,顺便偶遇了熠月兄不就好了吗? 他承认,上一次是他鲁莽了,不该亲熠月兄的,可是他只是太想他了而已,况且……况且他也只是蜻蜓点水似地擦了一下熠月兄的脸颊而已。 可是这么多天,熠月兄也不找他,这可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啊!但是他也拉不下面子主动去认错啊,而且,他没错!对,就是这样! “我没错。” 这么想着,楚辰良插着腰、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进府去了,随即还潇洒地摆摆手,将众奴仆留在了丞相府外。 开玩笑,万一一会他碰上熠月兄,结果他秒怂怎么办?这幅样子能被小跟班们看见吗?不,当然不能! 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楚美男子,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路上,丞相府内众奴仆对于楚辰良的出现也见怪不怪了,反正隔三差五,这十王爷就会来府上找二公子一同出去游玩,她们自然也不必多此一举去通传了。 畏手畏脚地摸索至颜熠月房外,楚辰良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就习惯使然地来到这里了呢? 不是说好去看太傅的吗? 不过,既然来了,当然不能浪费这个机会!这可不是他蓄意而为,而是偶然驱使的。 如此安慰自己几番后,楚辰良这才偷偷摸摸打开房门,踮起脚尖便溜了进去。因而他也并没有注意到,转角处那一抹行为怪异的青色身影。 “熠月果然不在这里。”关上门,楚辰良环视一周,略显得意。 “还是一样的装饰,跟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嘛!”小声嘟囔了一句,楚辰良便毫不避讳地躺在了一旁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晃起了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一盘新鲜的水果。 门外,颜熠月捂着自己的屁股,龇牙咧嘴地慢慢挪动着脚步。 大哥习文,顺理成章他就应该只用习武才对。可老爹每天逼着他学习各类兵法,姚师傅时不时又会找点存在感,叫他去练武场训练。 训练就训练,师傅他老人家提前喝什么酒? 喝酒就算了,他还主动去找师娘吵架? 你说吵赢了也就罢了,可师傅他说了一堆师娘的臭毛病,就再也不吭声了,最后?最后当然是师娘赢了。 结果,是的,师傅心生不爽,就找他比武,再然后,没错,他的屁股就被当成了出气筒,再一次遭殃了! “嘶,好疼!” 颜熠月只觉得每走一步,那种痛觉就牵扯到了他每一根神经,以至于最后直达心底。 屋内,楚辰良听到颜熠月的惊嗤声,急忙从躺椅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就想要找个隐蔽之地藏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是一副“老子天下最叼”的模样,可在听到熠月的声音后,整个人瞬间就怂了起来。 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楚辰良一边又手忙脚乱地寻找藏身之处。思来想去,楚辰良还是决定先藏在桌子底下,不管怎样,还是等熠月兄回到书房他再出去吧。 他是真的怂了。 再说颜熠月,好不容易挪到门边推开门,入目却是一片狼藉。 桌子上的水果不知怎么的突然移到了躺椅之上,桌子上还扔着啃得乱七八糟的枣核。看到这幅场景,颜熠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肯定又是那个小祖宗趁他不在房,偷偷来搞破坏了。 “哎呦哎呦!” 眼不见为净,颜熠月还是决定先去床榻上躺一躺,之后再吩咐小丫鬟来收拾残局。 然而,就在他躺下的一瞬间,却突然听到“卟”的一声,随即便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味道飘来。 此时,桌下。 楚辰良盘腿而坐,双手捂着肚子,满脸愁容。他怎么就忘了,他早晨被母妃逼着喝了银鱼汤了,方才他又嘴馋食了甜枣,现在…… 正想着,楚辰良突然觉得下腹一阵剧烈的疼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下一刻,一道更大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颜熠月瞧着,也辨别出了声源,撑着腰便慢慢挪到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感受到颜熠月的试探,桌子下的楚辰良捂紧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然而,气味大军太强,不到片刻,楚辰良便再次败下阵来。 一咬牙,楚辰良便掀开桌布,直奔着门的方向冲去。他相信,只要他溜的速度够快,熠月就认不出他来。 然而,事与愿违。 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他便和蹲在桌边、打算细细察看的颜熠月撞在了一起。可怜的颜熠月,只觉得一个团子突然出现,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下一刻,他的屁股,便再一次与大地亲密接触起来。 “啊,我的屁股。” 颜熠月不禁痛呼出声,就算他皮再厚,也不可能挨住两次重击啊,这谁顶得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马上走我马上走。” 听到这声惊呼,楚辰良立刻手忙脚乱地寻找支撑点,打算起身。然而刚才他撞在颜熠月身上后,整个人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了他的下半身,现在这么一寻支撑点,他的手反倒是摸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别动。” 感受到楚辰良的触摸,颜熠月整个人瞬间神经紧绷,脸也开始涨红起来。楚辰良这也才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当之处,连忙像个小媳妇似的,瞬间收住了手。 “你怎么来了?” “找你道歉。” “道什么歉?” “我亲你了。” “那你刚才还摸我了?” “不然你摸回来?” 颜熠月:……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良久,正当颜熠月想出声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时,一道不适宜的“卟”声,再次传来。见此,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我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这次不是故意的。” “还有,你不能再不理我了。” 楚辰良眼神飘忽,小声嘟囔出这三句话后,便撑着身子起身离开了。只是在出门前,再一次放出了一个毒气弹来。 颜熠月:…… “对不起。” “你狠。” …… 破庙内。 “一切可做好了安排?”一位黑衣人背立而站,身后,是齐刷刷的一群蒙面人。 “回主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如此甚好,成败在此一举。明日若是出了岔子,你们就自行了断吧,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是。” …… 逍芜宫。 “他去了?”萧子介坐于上位,好看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嘲弄。 “是。”流枫也低着头,眼里满是愤恨。他平生最讨厌出尔反尔之人,可他的兄弟,却屡次辜负他的信任。 “既然如此,明日你也带上一批人去隐安寺,看看他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必要之时,直接除去,一个不留。” “是。” 流枫的眼里闪过一抹坚决。他曾想过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留那人一条性命,让他孤身一人,远走他乡,如今看来,他怕是做不到如此这般了。 …… 四仰八叉二人组 次日,隐安寺下。 颜初九拖着疲乏的身子,内心深处只想骂爹。古人是不是都喜欢那种若隐若现的神秘感,非得把寺庙修到深山老林中,这也就算了,偏偏还是这种阶梯式,非得自己爬上去才行。 “好累啊!” 颜初九长叹一声,整个小脸都耷拉下来。她为什么要一时脑抽告知娘亲自己也想来寺庙进香?本来以她“傻子”的身份,此次完全是可以逃脱的。 就因为她的缘故,现在丞相府一行人也渐渐落于人后,她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爹,你们先上去吧,九儿会赶上你们的。反正皇帝老儿也不知道谁去了,谁没去,九儿晚到一会没事的。倒是爹,您身为朝中大臣,到时候不在场实属不该。” 眼瞅着又一位官员越到她们前面,颜初九三步并两步来到颜如卿跟前,小声说道。 “这……” 颜如卿的面上闪过一抹犹豫,九儿说的的确有道理,身为丞相,若是落于人后,实在是会招人口舌,可若是留九儿一人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奴仆都留在了山下,他们若是走了,九儿遇到危险怎么办? “二哥,二哥可以和九儿一起。” 似乎是看出了颜如卿的担忧,颜初九又适时小声提醒道。 一方面,之所以选择二哥而不是大哥,是因为……二哥那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明显也是不情愿爬山的好不好? 另一方面嘛,二哥在她眼里就是个憨憨,忽悠他可比忽悠大哥容易多了,毕竟大哥知道她是个正常人,二哥可不知道,所以她完全可以用傻子的方式来哄骗颜熠月。 听到这话,一旁原本还死气沉沉的颜熠月,此刻却疯狂点头,努力在父亲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担当”。 看他多么深明大义啊,牺牲自己来保护妹妹,他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爹您就同意吧! 见此,颜如卿也不好再说什么,嘱托了颜熠月几句后,便带着其余人上山追赶皇帝的脚步去了。 直到看到颜如卿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黑团,颜初九和颜熠月同时松了一口气,见后面的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地奔向另一条岔路,打算找一隐蔽处好生歇息一番。 杂草从中,颜熠月和颜初九两人就那样四仰八叉地躺着,毫无形象可言。 方才已经过去好几波大臣了,所以此刻他们也不再担心会有大臣突然冒出来,质疑他们的身份。因此两人也愈发肆无忌惮,直接由最开始的坐着歇息转变为现在的懒人躺。 “九儿妹妹,走吗?” “嗯。” “不然再歇会?” “嗯。” “所以到底是走是留?” “嗯。” 听到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颜熠月一个翻身便直接坐了起来,打算看看自家这傻子妹妹又在打什么幺蛾子。 谁知,这一看,颜熠月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被颜初九颠覆了。 九儿妹妹她竟然双双怼怼睡着了?所以刚才她回答了那么多,全是敷衍他的?他也一直在浪费口舌? 苍天呐,大地呐,这妹妹谁爱要谁拿去吧!他不认识这货! 无奈地摇了摇头,颜熠月还是决定先叫醒旁边这头睡相极差的“颜猪”,毕竟马上晌午了,该用膳了。 嗯,对,没错,他叫醒妹妹就只是因为想按时用膳而已。 “九儿妹妹,快起来啦,附近有大灰狼要来吃你了哦!”辰良兄曾经说过,对待女孩子要温柔,虽然九儿妹妹是个母老虎,可是这跟他是个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美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滚。”睡得迷迷糊糊的颜初九只觉得吵闹至极。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谁要是抢她钱、打扰她睡觉、阻止她看美男,她就把谁的头打歪,扯都扯不回来的那种。 无端被啐的颜熠月呆呆地坐在一旁,只觉得委屈不已。看着砸吧砸吧嘴、又翻了个身睡得极安稳的某人,颜熠月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在稍远处也躺了下来。 蓝天白云下,鸟儿肆意地飞过天空,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绿水青山,清风微拂,好不惬意。 除了,草丛中毫无公子小姐形象的两人,四仰八叉地躺着,坏了一众风景。 半饷。 “八哥,这……” 楚辰良看着面前的两人,一头雾水。熠月和九儿妹妹不是早就应该到了吗?怎么现在却在这里睡觉呢?九儿一个小傻子,做出这种举动他倒无所谓,可熠月兄……怎么也失去脑子了? 楚安歌也是一脸茫然,只是在听楚辰良的这一番询问时,不着痕迹地上前,挡住了两人打量的视线。 路遥已经带人先行到达隐安寺中做好埋伏了,上山的路途中,他也在不少地方安排了探子。所以应该不会出现状况的,否则早就有人发射信号弹了,可是…… “还是先叫醒她们吧,他们还真是胆大,也不怕遇上歹人。”一旁的九王楚青云一脸看戏的模样,淡淡地提醒道。 “寺庙上山处怎么会有歹人?” 楚辰良一边反驳着楚青云的话,一边轻轻推攘着熟睡的颜熠月,眼神之中尽是无奈。 “唔,辰良。等等,熠月见过八王爷,九王爷。”被晃醒的颜熠月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待他缓过神时,这才急忙起身向两人行礼。 “无事,熠月,你们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听到楚辰良的询问,颜熠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总不可能说因为懒吧!瞥了瞥熟睡中的颜初九,突然,颜熠月计上心来…… “九儿妹妹身子不适,便在此处稍加歇息。爹需要跟随皇上,所以就派我在这里守着,方才,我只是一时打盹而已。” 对不起了九儿妹妹,先借你一用,反正你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楚辰良似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站于一旁的楚青云只是愣了愣,而后便将视线转移开了。 而楚安歌却神色一变,内心涌起一阵不安。犹豫一番,楚安歌还是决定蹲下身子,先叫醒小九儿再说。 反正这里是荒郊野外,不是女子家的闺房,他也不算误了九儿的清白。 “九儿,醒醒。” 睡梦中的颜初九呢咛一声,便不再动作。见此,楚安歌想了想,还是决定采取十弟的方法,直接硬晃。 如此这般后,颜初九终于睁开了双眼。然而此刻,炸毛的颜初九很不爽,是哪个小王八羔子扰了她的清梦?她正数钱呢,结果一切都化为乌有。小崽子,准备好迎接她的愤怒吧! 刚打算大声斥责是谁这么没有眼色,颜初九入目却是一张长得极为好看的脸。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却满是担忧之色。 嗯,桃花眼,不错! 鼻梁挺拔,很好! 性感薄唇,她喜欢! 妖娆红衣,她可以! 等等,红衣? “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硬生生吞下口中的不雅之语,颜初九轻生询问道,满眼都是慌乱之色,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柔弱无比,让人心生保护欲。 妈耶,还好她收得快,不然在安哥哥面前的良好形象就不复存在了。 颜熠月:……玛德,变脸比翻书还快。怎么到他这,就只有一个滚字? “偶然路过。九儿先起来吧,你二哥说你身子不适,九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搀扶起懵懵懂懂的颜初九,楚安歌一脸关心的同时,耳梢也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方才好像碰到了九儿的手呢! 听到这番话,颜初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她身子不适?没有吧,奎水来的时候她都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身体不适?然而,在看到楚安歌身后疯狂挤眉弄眼的颜熠月,她瞬间就明白了。 行,二哥真是好样的!拿她开涮,他真棒,真厉害! “嗯,是,不过现在没事了。” “当真?” “真的安哥哥,不用担心了。” “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呢?” “只是早上没忍住进食过多,结果又剧烈运动而已。” 楚安歌楚辰良:…… 悟心师父 看着前面一路打闹的楚辰良和颜熠月,颜初九不禁感叹,原来又红又砖的兄弟情这么有鼓舞力,竟然能让她那本来“萎靡不振”的二哥,变成现在这幅激情四射的模样。 “九儿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在看九哥哥,他体力真好。” 听到楚安歌的问话,颜初九连忙收回打量的视线,装作是在欣赏风景的模样,温柔地回复道。 见此,楚安歌只是笑了笑,而后快速从腰间掏出一条崭新的手帕递向颜初九。 “安哥哥,给,给我?” 看着眼前的粉色小手帕,颜初九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原来安哥哥的内心,这么少女的吗?而且,竟然还……随身携带小帕子? “擦擦汗,这是为九儿准备的。” 见颜初九不断抽搐着嘴角,楚安歌连忙解释道。他也只是提前做了打算而已,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可是路遥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吗?他才特意挑的粉色,可九儿现在这种反应…… “九儿不喜欢吗?” 见颜初九还处于发呆的状态中,楚安歌试探性地询问道。 “不,喜欢,很喜欢,谢谢安哥哥。”颜初九这才愣过神来。 她还以为安哥哥有什么特殊癖好呢,没想到竟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她喜欢,当然喜欢,方才只是一时没缓过神而已。 接过楚安歌递过来的手帕,颜初九便低下了头,故作淑女状,轻轻擦拭起额头的汗来,因此她也并没有注意到,楚安歌的眼神一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始终都没有离开过,眼里也都是满满的欣喜。 “八哥,快走了!不要误了时辰。”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现有的气氛。见此,楚安歌轻咳一声,而后没好气地望了楚辰良一眼,这才轻声呼唤颜初九继续向上前行。 无端被瞪的楚辰良一脸懵逼,他做错什么了吗?委屈地耸耸肩,楚辰良拍了拍颜熠月的肩,两人又继续嬉戏着上前了。 …… 好不容易到达隐安寺下,颜初九一行人此时已经快累趴下了。其实如果他们规规矩矩地上山,不在上山的途中斗嘴,他们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喘粗气的。 可惜没如果。 “好了,九儿你还是快和你二哥去找颜丞相吧,安哥哥就先行一步了。” “好。” 颜初九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安哥哥和九哥哥体力怎么那么好?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对了九儿,今晚不要乱跑。” 走了几步,楚安歌又掉过头来嘱托道。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是涌起一股不安,虽然已经派路遥在暗处守着了,可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嗯。” 颜初九点点头,不过不用安哥哥提醒,她也不会乱窜的,毕竟大晚上的,谁没事会在寺庙内闲逛?更何况,皇帝老儿还在这呢,她还是安安心心待在自己的小窝里好了。 见颜初九模样乖巧,楚安歌笑了笑便离开了,楚青云和楚辰良见此,也微微示意,随着楚安歌一同离去了。 入观处,颜怀瑾焦急地等待着两人。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见到了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们可算到了,快随大哥进去吧,祈福马上就快开始了。” 还未走进,颜怀瑾便直接上前,扯过不在状态的颜熠月,同时也吩咐颜初九赶快上前来。 …… 寻了个理由逃过祈福,颜初九便开始在寺庙中闲逛起来。安哥哥说的是晚上不要出去,可没有说白天也不能。况且,祈福多无聊,与其求佛祖保佑,还不如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现状。 转了一阵,颜初九正打算打道回房,突然注意到前方的一颗颗大树上,挂满了不少红色的带子。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姻缘树啊。” 快步上前,颜初九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棵大树,应该就是财宝说的灵验无比的姻缘树,这红色的带子,应该就是人们寄托爱情的象征。 既然传的这么神,那她就来试试? “我希望可以找到一位真心待我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闭上双眼,虔心说出自己所想后,颜初九取出一条带子,系上重物便将红带高高抛起。 看着挂在树枝上的带子,颜初九耸耸肩,反正左右只是个寄托,她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施主,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就在颜初九转身之际,一位白衣小和尚款款出现,温润如玉。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眉眼之间,满是清冷,就好像高山之中那孤傲的雪松,让人只可远观,白衣如雪,如谪仙般,缓缓向颜初九走来。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小女见过师父。” “施主不必如此客气,叫小僧悟心即可。” “悟心师父。” 拜了拜礼,颜初九还是礼貌地称了一声师父,她跟他又没有那么熟,直接称呼法号,似乎是不太好。 “小僧看过无数人的命数,却始终未曾参透施主的命数。”见此,悟心也不推脱,只是无声地笑了笑,示意颜初九随他一道走一走。 “师父是什么意思?” 听到悟心的这番话,颜初九不禁心虚起来,只是面上却不显。 他不会看出她的异常吧?大哥之前也把夺舍一事当做禁忌,若这个小和尚察觉到她的身份,她岂不是会被人当做怪物看待? “施主不必过于担心,小僧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世间万事,有因必有果,许多事情也无法用常理解释。” “师父知道我的身份?” “小僧不知。” 不知道就好,吓死她了! 听到这个回复,颜初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她这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魂魄,在和尚面前,实在是强硬不起来。 “小僧只是提醒施主,万事莫强求,时候到了,就离开吧!不要破了阴阳的规矩。” 悟心留下这一段模棱两可的话后,便径直离开了。身后,颜初九在听到这一席话后,却似感受到晴天霹雳般,直直地愣在原地。 时候到了,就离开?有因有果? 什么意思,是说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了结因果吗?可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何时才是恰当的时间? 摇摇晃晃地回到姻缘树边,颜初九只觉得神情恍惚,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似的,可这场梦,却永远也醒不来。 晃晃头,颜初九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她眼前一抹黑,天地之间似乎在不断旋转,下一刻,整个人便倒在坛边,不省人事。 他懂 入夜。 明月高挂,月亮的光辉撒在大地上,为整个世界穿上一层银装。寺庙旁的树林中,不知名的鸟儿在有一声没一声的鸣叫着,更为寂静的寺庙增添了一抹诡异感。 东厢房的房顶上,几道黑色的身影在不断地穿梭,诡谲不已。 此刻,皇帝楚涵正在处理公文,一旁,柔贵妃安静地立于桌边,看似专心地研磨,可她无神的双眼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却表现出她此刻的紧张与不安。 “爱妃怎么看?” 楚涵的一句询问将柔贵妃拉回了现实。 “什,什么?” “爱妃最近是操劳过度,太疲惫了吗?朕见你今晚都心不在焉的,可是昌儿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臣妾就是今日上山有些乏了,不碍事的。” 柔贵妃定了定神,随便扯了个幌子。见楚涵点点头再次阅起了公文,她的心反倒更加慌乱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鸟叫,听见这声音,柔贵妃的手一愣,面色也开始不自然,似乎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屋内,柔贵妃强忍住内心的不安,端起一杯茶向楚涵缓缓走去。每走一步,她内心便愈发纠结。 虽然她已经把毒药换成了迷药,可是……那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一面是她爱的男子,一面又是她要死守的秘密,她最终还是选择明哲保身。皇上,对不起,柔儿没有想过要害您,这一切,都是那人逼的啊! “皇上,啊!” 然而,就在柔贵妃递过茶杯的一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破门而入,扔过一把折扇,便将茶杯掀翻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 见此,楚涵起身怒拍桌面,面色不善。没想到这么多年,歌儿还是如此不懂规矩,竟然将他这个皇帝这么不放在眼里。 “闲得慌。” 看到楚涵的这副模样,楚安歌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若不是他,楚涵此刻怕是已经喝下毒药了,柔贵妃那个女人怕是还不知道吧,那上茶之人早就已经在茶中下了毒,就等她亲手将毒药送到楚涵手里了。 “你给朕滚出去。” 听到这个回答,楚涵冷哼一声,这个儿子,果然还是这么不务正业,亏他还是雅儿的孩子,性子怎么差了这么远? “本王自然会离开,只是,在此之前,本王想让你,先看个东西。” 拍拍手,几个暗卫走了进来,手里拎的明显全是睁着双眼的人头,显然,这些人是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情况下被人残忍杀死的。一旁的柔贵妃见了这幅场面,吓得连声尖叫起来。 “给本王闭嘴,难听至极。” “这,这是……”楚涵强忍住恶心,待细细查看之后,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有时间陪妃子,不如多花功夫识识人心。” 楚安歌望了一旁瑟瑟发抖的柔贵妃一眼,明显是意有所指,可楚涵此时正沉浸在震惊之中,并没有注意到楚安歌的提醒。 “是,是你杀了他们,对不对?佛门重地,禁止杀生,你,你破了禁忌。” 一旁的柔贵妃在接收到楚安歌的眼神后,瞬间就明白了,是那人做的,一切都是那人做的,所以八王爷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对不对?不行,她一定要先发制人。 “本王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会杀他们?况且,若是本王做的,又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到这里呢?直接处理干净,不是更好吗?本王只是碰巧发现了而已。” “这都是借口……” “够了,闭嘴。” 楚涵怒斥一声,柔贵妃瞬间噤声不语,眼里却满是愤恨之色。 “朕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楚安歌撇了撇嘴,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他也读懂了皇帝的潜台词,不就是他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八王爷可以离开了,不要再在他眼前乱晃了吗?他懂。 耸耸肩,楚安歌转身便潇洒地离开了。找到了尸体,却没有抓到那下手之人,看来他得加快速度了,否则…… 屋内,楚涵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闭眼沉思。无缘无故,这么小太监和暗卫怎么会被全部杀掉?因为是来祈福,所以他只带了几位贴身暗卫,藏于暗处来保护他。 现在他们都死了,他就好像被扒掉了衣服,裸露在别人面前一样,偏偏现在还是敌暗他明,他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 “来人。” 门外没有任何反应,楚涵这才反应过来,小太监们已经被人残忍杀害了。 此刻的楚涵十分后悔刚才让楚安歌离开,一方面是担心他的安危,另一方面,安歌既然能找到这些尸体,那么他一定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自己或许可以借助他的力量,来达到一定的目的。 然而,就在楚安歌离开不久后,一群新的小太监规规矩矩地从院门进入,模样恰恰全是那本已死去的小太监。 对于这一切,楚安歌是毫不知情的,此刻的他已经带领着手下,准备在整个寺庙内,进行大规模的搜查。 当然,一切都是秘密进行。 狸猫换太子? 此刻,寺庙内,一群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来到众大臣房外,向屋内吹入一缕迷眼,而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房内。 丞相所在的厢房也是如此。颜如卿在闻到那抹异香的一瞬间,心里便警铃大作,但奈何迷香功效强大,就算颜如卿努力睁大双眼,也只是隐约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进入房内,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再然后发生的事情他也就不再知晓了。 颜如卿床前,一位名叫阿龙的黑衣人持刀而立,满脸都写着精光与急不可耐。缓缓摘下脸上的黑布,只见他的容貌,竟然与颜如卿别无二致。 “幸亏我老娘给了我这一副与你体型相差不大的身躯,从今以后,就由我来代替你,宠爱你的小娇妻,享受荣华富贵吧!你放心,我一定会以你的身份好好活着的。” 阿龙诡异地笑了笑,举起刀便打算向颜如卿刺去,然而就在此时,另一道黑色身影推门而入,迅速扔过一颗石子,打落了阿龙手里的刀。 “你是谁?” 阿龙惊慌失措,忙不迭地后退,打算伺机而逃。 “自然是取你命的人。” “你……本相的命你也敢肖想,怕是活的不耐烦了。”阿龙定了定神,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戴了人皮面具,本就是丞相的模样。 “奴才就是奴才,一辈子也当不了主子。你以为,你们的计谋,主子都不知晓吗?” 那黑衣人讽刺地笑了笑,扯下面上的黑布,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紧紧盯着阿龙。 看着这幅容貌,阿龙只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整个人不禁紧张不已。 “主子早就知道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叛徒了,只是不知道你们具体的计谋而已。没想到啊没想到,蔚希那个狗贼竟然想了这么一出,这是狸猫换太子吗?” “可惜啊可惜,你们这些狸猫,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话音刚落,那黑衣人便快速上前,迅速点了阿龙的睡穴,而后才扛过他的身子向门外走去。 “主子说了,不要在寺庙之内杀人。老子还得坨着你到后面的树林去才能解决掉你。玛德,逍芜宫怎么会出现你们这样的叛徒,真是害人不浅,还好主子有先见之明。” 与此同时,其他的厢房内也出现了同样的场景。月光下,许多黑衣人背上坨着不明物体,行色匆匆,向后山奔去。 寺庙内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切都好像是从未发生过的样子。 “全部都被杀害了?” 此刻,楚安歌立于寺庙入口,满脸惊讶。难道是他猜错了?此事,还涉及到了第三者? “是,在发现第一批黑衣人的时候,属下们谨遵王爷教诲,按兵不动,打算探探他们的真实目的。可是就在他们打算对大臣下手之时,第二批黑衣人突然进来,趁其不备对第一批下手。属下们跟随他们至后山,发现他们将第一批,全部杀死了。” “你们没有追踪他们吗?”听到这里,楚安歌愈发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可是他不懂,是什么人会参与到此事中呢? “跟踪了,但是丛林之中,树木丛生,挡住了月光,再加上,他们似乎发现了属下们,有意分散开来。所以……”那回答之人有了些迟疑,面上满是愧疚之色。 “王爷,他们有烟雾弹。而且,属下们在查看尸体时,发现他们……都是朝廷重臣。”另外一名暗卫补充道,同时整个人也心有余悸,朝堂上的大臣,他自然不是全部识得的,可是王爷曾经派他查过某位大臣的秘史,他当然也记住了他的相貌。 其他的兄弟或多或少也接触过一些大臣,所以在他提出那个问题之后,他们也扯下了死人脸上的黑布,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什么?不可能,尸体可有带回?” 听到这个消息,楚安歌眉眼一跳,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回王爷,还在后山处,二十守在那里的。” “随本王去看看。” 看着眼前堆在一起的尸体,楚安歌的面上闪过一抹诧异。不得不说,这些死者,还真的都是朝堂大臣的模样,可是待细看后,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尸体似乎透露着一抹古怪。 上前一步,楚安歌借着月光,蹲下来细细观察了尸体的面部。 半饷。 “初一,摸摸他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楚安歌的内心涌起一抹恶寒,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么这些人,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才能有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 “啊?”一旁的初一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王爷指的是地上的死人。 强忍住恶心,初一摸了摸那黑衣人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这一摸,还真让他有了发现。 “王爷,这张脸摸着有些古怪。” “嗯。” 初一:……嗯是个什么意思? “王爷,是这个。”半饷后,初一惊呼一声,而后使劲从死者的脖颈扯下一张奇奇怪怪的东西,待众人细看时,才发现,那俨然就是一张不成形的人皮。 “果然如此。” “什什么如此啊王爷?还有,我能扔了这玩意吗?怪渗人的。” 初一一脸懵逼的同时,又哭丧个脸。月黑风高,怪鸟鸣叫,偏偏他手里还拎着人的脸皮,这一幕,怎么看,怎么都诡异无比啊。 “还记得之前连起的凶杀案吗?死者不是被人剥了脸皮吗?” 楚安歌神色凝重,淡淡地开口说道。经楚安歌这么一提醒,在场的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待细细回想后,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剥了人脸,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把别人的脸皮贴在自己的脸上,这些人该是有多恶毒? “可是王爷,这么久,脸皮不会腐烂吗?”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方法。” 毕竟之前他们能让路遥和初一在不知不觉中中毒,陷入梦魇,那他们能做到将脸皮保存的完好如初,也不是不可能。 “将尸体及现场处理干净,好好查查他们的身份,你们几个,随本王来。”楚安歌留下吩咐,便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后,更是直接用轻功飞身前行。既然他们想狸猫换太子,换了朝中大臣,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对皇帝,也存着这样的想法? 还有,此事,与那柔贵妃,到底是否有关? 方才真是他大意了,留下路遥在那里,就离开了,现在想来,路遥是不是也已经遭遇不测了? 一想到这里,楚安歌更是加快了速度,朝着东厢房的方向奔去。身后,众暗卫也不觉加快了步子,紧随楚安歌而去。 凭你没有机会 东厢房。 楚涵看着围着他的一众小太监,面上惊愕不已。方才楚安歌离开后不久,这群人便出现在屋内,若不是他提前知道那些小太监已经被人残忍杀害了,恐怕连他都要被糊弄过去了。 “你们到底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威胁朕?” 楚涵将柔贵妃护在身后,故作威严。可那些人并没有把楚涵的警告放在心上,有的甚至轻哼一声以示轻蔑。 “皇帝老儿,你给老子闭嘴。要不是因为你治国无方,我们这些贫苦老百姓会被贪官污吏逼得没有活路吗?” “就是,这么多年来,你们这些上位者从来都不管我们的死活。” “……” 一位看起来身躯娇小的“小太监”面露煞气,死盯着楚涵恶狠狠地说道。 今晚参与行动的人,有一部分都是被蔚希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若不是蔚主子,他们怕是早就横尸遍野了。 这几年来,蔚主子一直都对他们悉心培养,为的就是他日取掉这狗皇帝的命。现在主子还没有下令,所以他们只能先看好这狗皇帝,等主子回来后再做定夺。 “主子,您来了。”这么想着,一个小太监突然朝着门口毕恭毕敬地低呼道。 “见过主子。” 蔚希只是点点头,手中执着一个精美无比的黑盒子。 “主子,如今这附近的看守都被我们做掉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杀死这狗皇帝了?”方才那小太监急不可耐地上前请求道。 “不急,你们先到门外守着。” 待众人都退出去后,蔚希才一副主人做派,自作主张地坐到了那上位。 “这种掌握众人生死大权的感觉,果然不错。”蔚希状似不经意的感叹道。 “你是何人?” “想代替你的人。”听到楚涵这愚蠢的问话,蔚希也毫不避讳地直接回复道。 “所以外面的也是替代品?” “是,为了做人皮面具,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蔚希说的轻描淡写,可听见这个消息的楚涵和柔贵妃,却感到一股由内而外的恶寒。 “你们东冥不是一向自谕强大吗?可最终还不是要落到我们手里?”讽刺地看了一眼楚涵,蔚希起身,轻蔑地说道。 听到这话,柔贵妃瞬间就紧张起来,之前她不过以为是某个大臣或者王爷想谋权篡位,才利用她达到某些目的,现在看来,事实或许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她就说,为什么不在宫里安排下毒暗杀,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来完成这件事情,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们的计谋。 先是狸猫换太子,而她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又有把柄握在他们手里。所以就算有人质疑皇帝的任何决定,怀疑皇帝性情突变,有她的掩护,那些人也占不了任何好处,原来,原来如此…… 那边的蔚希也陷入深思之中。其实直到不久前,他才明白大主子的真实用意。 直接杀死皇帝,肯定还会有下一个皇帝继位,对于西宁来说,他们肯定还是个祸害。既然如此,何不找个机会直接让西宁的人替代皇帝呢? 一来神不知鬼不觉,二来,这也会为今后的行事带来方便。 之后天下之人也只会说东冥的皇帝贪生怕死,主动将东冥拱手送人,而不会说是西宁强挑战事,如此一来,也为今后西宁占领东冥打下了牢固的百姓基础。 一想到这里,蔚希忍不住想为大主子拍手叫好,就在这时,他瞥到了一旁满脸惊愕的皇帝,不禁心情大悦,想要再刺激他一番。 “你怕是不知道吧,你的大臣们,此刻,或许已经……”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最先做出反应的,却是柔贵妃。 大臣被掉包,那假皇帝也就不怕被人质疑,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用处呢?她不过就是一个妃子,于那些人而言,她此刻就是一个无用之人。至于无用之人的下场,她不用脑子都能想到。 皇帝也面露恐慌,只是一瞬便掩饰过去了。这些江湖术士当真是异想天开,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了吗? 楚涵方才并没有仔细回想蔚希话语之中的漏洞,所以直到现在,他都还以为此事是民间不满朝廷的江湖术士所为。毕竟方才那些小太监所言,也满是对朝廷的愤恨。 只是楚涵并不知道,方才那些的确都是民间受苦受累的平民百姓,可是此事的幕后主使,却是别国居心不良之人。 “别急,马上就是你们了。” “异想天开,你以为,戴上人皮面具,就没有人能看出破绽吗?朕的言行举止,总会有人察觉到不同的。” 楚涵冷哼一声,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焦虑不已,他现在在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会不会看出,试试不就知道了?看到这个盒子了吗?里面就是你的脸,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了。” 蔚希上前一步,满眼都写着势在必得与急不可耐。 “等等,你不能这么做。”就在这时,一旁的柔贵妃突然出声。 “凭什么?” “我,我帮……” “凭你没有机会来完成这些事情了。”就在柔贵妃打算说出“我帮你做过事情”的时候,楚安歌却突然破门而入,在他的身后,众暗卫与小太监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现场刀光剑影,一片狼藉。 看着眼前的人,楚安歌只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方才自己一看到院落外的小太监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蔚希在见到楚安歌的一瞬间,整个人内心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不是本王?哦,对了,你们的人皮面具,真丑。”楚安歌面不改色,只是下意识地来到窗边,打算堵住蔚希的去路。 “你把他们……”蔚希欲言又止,怪不得他在约定的地点一直没有等到回复,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被人发现了。亏他还沾沾自喜,以为他们只是在处理尸体,暂时没来得及去汇合点,没想到…… “不是本王,不过现在,倒是轮到你了。”话音刚落,楚安歌趁着蔚希还处于出神的状态,迅速出手,打算打晕他后再带回去审问。 蔚希因走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回过神时,楚安歌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了,下一刻,蔚希便晕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下一次可不要再这么愚蠢,随意被人蛊惑。”完成了这一切,楚安歌吩咐手下带走门外的尸体,又扛走了昏迷的蔚希,这才隐藏起双眸间的担忧,略带讽刺地说道。 言毕,楚安歌便转身离开了,只是在出门之际,又带有警告性地回头望了柔贵妃一眼。 若是他逼问出了一些东西,那可就不要怪他手下无情,现在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直接表明柔贵妃参与到此事之中,可是,方才她未说完的那句话,一定又隐藏着某种其他的意义。 “你可不要让本王太失望。” 注视着夜空中的某个方向,楚安歌呢喃道。 身后,楚涵望着逐渐远去的楚安歌,内心别是一番滋味。 今日,若不是因为这个儿子,自己怕是会丧命于此了,这么多年来,自己对他,是否是太冷淡了点?可是雅儿的那道坎,他始终跨不过去,对于歌儿,他的态度,也始终是模棱两可。 …… 本王会保护她 卒日。 颜初九是被寺庙内的钟声吵醒的,待她迷迷糊糊梳洗打扮出门后,才发现整个寺庙内的气氛都很压抑。 “娘亲,怎么了?” 颜初九趁着众人不注意,来到了柳如画身边。 “九儿,你醒了,好点了吗?” 柳如画却避而不谈,将话题转移至颜初九身上。 “好多了。” 之后颜初九又问了一些关于昨日她昏迷的事宜,这才了解到,昨日是悟心师父发现了不省人事的她,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将她带至禅房,并对她悉心照料。 后来还是颜如卿发现她许久都未回房,这才派大哥来寻她,刚好又碰上了悟心师父身边的小和尚,自己这才被大哥带回。 “九儿,你什么时候与悟心师父那么熟了?” “没有啊,昨日才是第一次相见。”颜初九心中不禁警铃大作,难道悟心真的发现她只是一缕魂魄,对娘亲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吗? “悟心师父昨日亲自到厢房来看过你,还留下了一块白玉,说是此物可以辟邪,只是……” “只是什么?” 看着柳如画欲言又止的模样,颜初九急忙出声询问道。 柳如画只是摇摇头,周围人多混杂,此事还是回府再议为好。 见从柳如画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颜初九撇撇嘴,暗戳戳地来到了一旁暗自沉思的颜熠月身边。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啊?” 出神的颜熠月一时没缓过神来,待看清面前之人是自家妹妹后,瞬间就板起脸来,拽着颜初九来到无人处,颜熠月环顾四周,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九儿妹妹,你不傻对不对?” 听到这个问题,颜初九脑子一翁,难道娘亲方才一脸纠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难道,果然是悟心师父说了什么? “昨日我都偷听到了,爹和大哥在讨论这件事情,说悟心师父似乎看出什么了,虽然他没有恶意,但此事越拖越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干脆趁这次进香,寻个理由,将你不再痴傻的事实公之于众。” 颜熠月满脸委屈,若不是他偷偷听墙角,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个消息呢!他又没有恶意,爹为什么要隐瞒他,不告诉他这件事情呢? “小九儿。” 就在颜初九迟疑到底该不该回答之际,一席红衣的楚安歌适时出现,解了颜初九的围。 他不愿在人前露脸,也不想在看他们的丑恶嘴脸。这才四处转转,顺变打算去看看悟心到底是何方人也,没想到刚好听见颜熠月的这番话。 不知道为什么,楚安歌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九儿不再痴傻的事实,他有自己的私心,因为他知道,一旦别的王公贵族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势一定会去丞相府提亲。 到时候,且不说皇帝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就说小九儿,到时候或许都不能与心仪的男子在一起。 “安哥哥。” “八王爷。” 略带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妹妹,颜熠月还是决定先将此事搁下,反正就快回府了,他也不差这点时间。 “颜二公子,十弟方才在四处寻你。”见颜熠月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楚安歌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经意间提醒道。 果然,一听到辰良在寻他,颜熠月立刻拱手打算离开,只是末了又担忧地望了颜初九一眼。 “无事,本王会保护她。” 似乎是看出了颜熠月的顾忌,楚安歌出声安慰道。听到这话,颜熠月虽然还想说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会引起误会,可是当他想起自家妹妹对楚安歌的态度时,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妹妹怕是喜欢这个八王爷吧? 若是如此,他也就不再参与了。平日里他与辰良交好,与八王爷的接触也不少,他自然是不讨厌他的,也自然知道他并不是像众人口中那般玩物丧志、沉迷于花天酒地不晓世事。 众人对八王爷的诋毁,他都看在眼里,每次他都忍不住想为他辩解,可是后来想想,辩解了又有什么用呢?说不定更会增加众人的怀疑与厌恶,说八王爷怀有异心。 八王爷对九儿的关心,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若是九儿真心心悦于他,那,就算世人都不赞同他们,他也始终会站在妹妹这一边。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也相信妹妹的眼光。之前痴傻的九儿尚且也有自己的思想,更何况现在这个,懂得扮猪吃老虎、古灵精怪的妹妹呢? 看着远去的颜熠月,颜初九这才将自己的眼光收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好,末了还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众人都神色异常啊?” “昨晚皇帝遇刺,现在正派官兵到此地大肆搜查呢!”楚安歌面色温柔地回复道,只是在说及搜查时,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人都被他带走了,现场也被清理过,皇帝还想查出什么来?再者,路遥传来消息,昨晚押回的那人,竟然趁他们不注意,咬牙自尽了,这倒的确是他们疏忽了。 不过还好,路遥昨晚活捉了一位黑衣人,只是可惜,让那第二批出现的黑衣人逃掉了,否则,他就能知道为何会出现两批人来了。 现在一切就看路遥的手段了。 但是,且不说那盒中的人皮面具,就谈昨晚凭空出现的另一波人,就证明此事一定不简单,想要代替皇帝,那平日里他们一定下了大功夫模仿皇帝的一言一行,看来,皇宫内,或许还有他们的探子。 只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方势力,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其实此事与他无关,他本可以坐视不理的,可是一想到有人想祸乱朝纲,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他便忍不住想继续调查此事。 “九儿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小九儿昨晚睡得极香,怎么会知道呢?”收了自己的心思,楚安歌眼带笑意地调侃道。 只是下一刻他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不就让九儿知道他昨晚派人去看着她了吗?一想到这里,楚安歌的神色便开始不自然起来。 然而傻乎乎的颜初九并没有意识到楚安歌的不对劲,反倒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来。 昨日喝了悟心师父的药,她的确睡得很沉,等等,对了,悟心师父…… “安哥哥,悟心师父知道九儿不傻的事实了。” “安哥哥知道。” 颜初九:??? “方才安哥哥听见颜二公子所言了。丞相现在一定在想合理的法子,将九儿突然恢复的事实公之于众。” “哦。” 可是她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啊,那些公子都是因为她傻,才不上门提亲的,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那她岂不是要成为抢手货了? 可她并不想这么早嫁人,也不想嫁给那些从未见过面的男子,更何况,那人日后若是娶了小妾,她还得费尽心思地宅斗,她才不要呢! 而且,知道她不是傻子,那那些官家小姐一定会把她列入竞争对手的行列,日后指不定就会对她起了坏心思,咦,女人心,海底针,她才不想经历这些呢! 还是傻傻的好,很多事情可以装作不知晓,遇上不喜欢的人也可以用傻子的方式去对待。 儿臣累了 逍芜宫。 “昨晚都处理好了?”萧子介倚在窗边,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主子,属下无能,让他们……带走了蔚希和紫衣。” “不用担心。罢了,不过我的确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若不是提前派人跟了上去,再加上八王爷相助,恐怕倒真要让他们得逞了。” 萧子介摇摇头,面上闪过一抹无奈。 “主子,其实……属下不懂,主子为何不让他们达成目的,如此一来,主子便能回到西宁了,东冥国也将归西宁所有,到时候岂不是更好吗?” 流枫咬咬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询问道。虽然蔚希的确背叛了主子,可若是东冥归了西宁,主子不就能顺利回到宫中了吗? “流枫,自在逍遥与勾心斗角,我倒更倾向于乐得逍遥。况且,你怎么就知道,此事一定就是那人下的令呢?” “主子的意思是,大皇子自作主张,想以下犯上?” “不,不是犯上,他只是……野心勃勃,又想获得那人的认可而已。此事,八王爷一插手,整个性质就变了。” “那主子为何还让丞相府大小姐……” 流枫实在是不解。 “开心,任性。” 其实哪里是这样啊? 他只是不想让那人达成目的,到时候垄断两国,肆意向别国发起战争而已。况且,难道他真的以为,狸猫换太子可行吗?到时候被人发现,反倒是为西宁国带去祸患。 他受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所以他不想再看见苍生百姓流离失所。况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留在这里,想再感受东冥的风土人情,想……再看看那古怪精灵的傻兔子。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似乎,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 待颜初九回到柳如画身边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果然一切都如楚安歌所料,皇帝在寺庙之中大肆搜查,除了在一些房间中寻到了蛛丝马迹,及在后山中寻到了丝丝血迹外,别无所获。 最后,还是大理寺的官员及时赶来,接下了这项艰巨的任务,皇帝才暂时放下心来,下旨回宫。 只是在离寺之际,众人惊奇地发现,太子竟然不在下山的行列之中,一时间,众说纷纭。毕竟昨晚才发生了那种事情,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坏的方向想了开来。 “叩见皇帝陛下。皇上,找到了找到了,太子殿下现在……” “尧儿他怎么了?” 一旁的皇后心急如焚,连忙上前道,身后,楚涵的脸色微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言语。柔贵妃却好似没有听见这个消息一般,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双眼无神。 “太子殿下此刻正长跪于悟心大师的房门前,说是……说是要出家。” 一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哗然,那小太监似乎也知道这是大不敬的事情,因此到最后也渐渐降下语调来。 古往今来,哪有太子出家的先例?太子从小都被当做下一任皇帝来培养,言语德行自然都是极好的,日后也必然是要成为一名爱民如子、励精图治的好皇帝的,可现在,怎么会出现如此荒唐的事情? “来人,将这胡说八道的阉人拖下去,竟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胆子真是不小。” 果然,皇后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竟然以为是那小太监受人蛊惑,所以才胡言乱语借此来祸乱人心。 “皇后娘娘,奴才哪敢说胡话啊?悟心师父身旁的小师父说太子殿下一早就去门前跪着了。那些搜查的官员不敢到悟心师父的房内搜查,这才没有发现太子殿下。” “好了,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好了?皇后娘娘这么激动作甚?”就在皇后打算反驳之际,一旁的柔贵妃却突然插话道。 方才她是在思索昨晚之事,可是过了这么久,八王爷都没有找她的麻烦,说明他并没有查到自己头上,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用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模样惹人怀疑了。 现在太子既然有想出家的想法,这对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太子出家,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的昌儿,现在朝堂兵分三派,太子此番肯定会凉了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大臣的心,她到时候若是再抛出橄榄枝,她就不信,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不会心动。 至于那些中立者,暂且不议。毕竟到目前为止,其他的王爷也没有表现出想要竞争皇位的想法,所以他们迟早都会成为昌儿的支撑的。 就算此次只是太子的一场儿戏,那他此番行为也触怒了皇帝,到时候,她的昌儿再多多博取皇帝的好感,如此一对比,孰是孰非,在皇帝的心中也会有定夺。 想到这里,柔贵妃的心情不自觉地就舒畅起来,面上却还是一副担忧的模样,毕竟现在,她可不能高兴地太早,万一到时候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岂不是让众人对她的印象都不好了? 听到柔贵妃的这一番话,皇后忍不住横了她一眼。可柔贵妃说得的确是事实,她也不好再反驳。 待众人随着那小太监来到主院时,发现太子楚思尧果然跪在门前,背脊笔直。 “尧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看着这样的楚思尧,皇后的心莫名地一颤。 “母妃。”楚思尧意味深长地望了皇后一眼,顿了顿又说道。 “对不起,儿臣想出家为僧。” 楚思尧并未有意压低声音,因此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楚涵先是一愣,而后才面露愠色。 “朕看你是被歹人吓昏了头脑,堂堂东冥国太子,竟然说出这样没有根据的话语?皇后,朕真是要怀疑你是怎么教育太子的。” “臣妾知罪,尧儿,尧儿他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皇上给尧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感受到皇帝的怒气,皇后急忙解释道。 “父皇母妃,儿臣……意已决。” “简直是胡闹!” 楚涵勃然大怒,吓得在场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讨论。 “儿臣累了,儿臣……不想再当这个太子了。” 楚思尧颓然地摇了摇头,面上闪过一抹决绝。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要选择当一名普通平民百姓,不用感受尔虞我诈,不用整天勾心斗角。 “尧儿,你这是……何苦呢?” 皇后蹲下身,紧握着楚思尧的手。最近她的确发现了尧儿的不同,以为他只是学的乏了,想歇息歇息而已,可没想到…… “儿臣想做那驰骋天空的鹰,亦或是海底遨游的鱼,而不是这……被困住的金丝雀。” “从小,儿臣就被逼着学习不喜欢的事物,兄弟姊妹在嬉戏玩耍时,儿臣只能被您关在房中,失去自由。以前儿臣是没有怨言的,因为一想到儿臣此番作为是为了苍天百姓,是为了日后的国泰民安,儿臣就油然而生一股激励感。” “但后来,儿臣发现,不是这样的。” “当太子,意味着要承受不同于那个年纪的压力,要拥有不符合那个年龄的成熟,要懂得识人眼色,要学会察看人心,要躲着明枪暗箭,要防着卑鄙小人。” “还要……” 还要防着母妃您的算计,还要失去心仪的人儿,还要被迫与不喜欢的女子接触。 “够了。” 一旁一言不发的楚涵突然出声打断了太子的话。 “你若是现在悔改,朕只会关你禁闭,以示惩戒,但你……” “儿臣去意已决,还望父皇成全。”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凭借母妃的手段及势力,她一定不会因为他而落人下风,说不定,母妃还会因此对他由爱生恨,转而去扶持另一位王爷。 可是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这天下,谁为成王,谁为败寇,他都不在乎了。 就算母妃以后放弃了他,或许,他也……无所谓吧!毕竟这么多年,他感受到的,从来都是母妃对皇位的渴望,而不是对他的关爱。 有时候他总会想,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妃子生的王爷该多好,就好比八弟,虽然他始终被世人看清,可他却活得似闲云野鹤般,逍遥自在。 可他呢? 拥有着人人都趋之若鹜、可他却厌烦至极的地位与势力,失去了最简单的快乐。 反正他现在也无欲无求了,不如剃发为僧,此后经年,与青灯古佛为伴,日夜清心。 法号无欲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看着如此决绝的楚思尧,心思各异。 自古以来,都是皇子为了争夺皇位而斗的头破血流,可到太子这里,他却自愿放弃太子一位,只愿做个清心寡欲的佛门中人。 “尧儿,母妃错了,你先跟母妃回去好不好?”皇后也明显是急了,她感受到了楚思尧言语间的决绝。 尧儿一直都是她的希望,可现在尧儿却说出如此混账的话语,这让她这个做母妃的当真是感到心寒,况且,没有了尧儿,她以后在那深宫之中,还能仰仗谁啊? “母妃没有错,从来都是,儿臣错了。母妃,您……” 您放过儿臣好不好? “哼!逆子,简直是逆子!你当真是要如此执迷不悟?”一旁的楚涵气不打一处来,满脸愠怒。 “儿臣意已决。” “好,很好!朕的儿子,还真是有种!” “来人,太子受人蛊惑,执迷不悟,神智颠倒,不可救治,念及先帝缔造东冥江山之不易,故即日起,废黜皇太子楚思尧,圈至隐安寺,终生不得出寺。” “皇上,深思啊!”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废立太子一事,岂能当儿戏?皇上还当真是一时被气昏了头脑。 “皇上,尧儿,尧儿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皇上万万不可如此啊!”听到废太子的消息,皇后心急如焚,当下也顾不得身份,直接跪着求起情来。 “是啊皇上,太子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替皇上分担了不少忧愁,皇上切莫一时冲动,误了国事。” 一旁的丞相颜如卿也适时出言进谏道。太子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国之栋梁,他日也一定会成为一名爱民如子的好君王,只是他也不解,太子此次为何为如此荒唐,要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来? 听了大臣们的劝谏,楚涵也渐渐冷静下来。方才的确是他太过冲动,情急之下才出此言,可自古以来君无戏言,他又怎么好拉下脸说方才是他未经过深思熟虑呢? 想到这里,楚涵便将目光放在静静跪着的太子身上,企图替自己找下一个台阶。 “你可知罪?” “儿臣谢父皇成全。” 就在众人以为太子微垂头,是在懊悔自己方才的愚蠢之举,打算向皇帝认错时,却看见他直接行大拜礼,说了叩谢圣恩的话来。 见此,楚涵的脸色瞬间黑了起来,大甩衣袖,冷哼一声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柔贵妃及众位大臣们也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前去。 只是众人面上神色各异。柔贵妃的眼里满是得逞的神色,日后怕是没有人来同她的昌儿争夺皇位了。众位大臣却是担忧不已,太子被废黜,那朝堂之上势必会因立新太子一事掀起腥风血雨,到时候,诶! 瞬间,原本拥挤的院落此刻却一片空荡,皇后颓然地半倚在地上,泪水静静地滑过脸庞。 没想到,她斗了一辈子,现在却栽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当真是讽刺。 半饷。 “尧儿,你可曾想过,你不再坐这太子之位,对本宫,会造成怎样的影响?”皇后此时已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对太子也不再自称母妃,也恢复了之前的气势。 “儿臣相信以母妃的手段,会在宫中好好生活下去的。” 楚思尧只是一愣,而后淡淡地回复,果然,如他所料,母妃从来都是把他当做傀儡与工具,就连他想出家,母妃也只是担忧自己的身份地位是否会受到伤害。 听及此,皇后的眼神一凌,慢悠悠地起身,眼神也从楚思尧的身上移到了远方。 “尧儿,本宫精心培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终归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当真是本宫的好儿子。” “母妃,对不起。” “成大事者,必先经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苦。可你竟然如此胆怯,本宫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本宫考虑考虑呢?” 为什么? 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如今凭他的一句儿臣累了,就全部付之东流。她始终都是为了他好啊,难道她错了吗? 不,她没有错。她只不过是希望尧儿以后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无边的皇帝而已,她是为了他好。 “那母妃,又何曾为儿臣考虑过呢?儿臣知道身为太子,身上肩负着巨大的责任,儿臣愿意为成为一名受人爱戴的君王而努力,可母妃,您是真的为了儿臣着想,还是……” “还是您想执政大权,让儿臣作为一个受人控制的傀儡呢?” 犹豫再三,楚思尧还是把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啪!” 响亮的声音在楚思尧的耳边响起,对此,楚思尧只是无奈地笑笑,果然被他猜中心思了呢!母妃一向如此,若是自己拂了她的面子,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便会如此,以示教训。 “混账东西,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胡话。本宫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想法?看来你真是被人蛊惑,连母妃都不信任了,既然如此,你就先在这寺庙之中好好反省吧!” 说完这话,皇后神色自若,泰然地离开了,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惊慌失色。 尧儿如今被奸人蛊惑,一时怕是难以回心转意,皇上此刻也正在气头上,让他收回废太子的话,肯定也不可能。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先养精蓄锐,亦或是,扶持另一位合适的皇子,让他成为自己的后盾,日后,再让昌儿接替他。毕竟,再怎么亲近、再怎么利益相向,也不如亲生骨肉让人信任,况且,尧儿的性子温润,也比其他的皇子更容易掌控。 看着皇后逐渐远去的背影,楚思尧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明明说出了最想说出的话,摆脱了一直以来束缚自己的身份,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怎么这次,当他看到母妃一贯的态度与作风,他的心,还是会这么疼呢? “母妃,是不是任何一位比我更合适当傀儡的人出现,您就会立刻抛下儿臣呢?” 楚思尧呢喃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就在这时,院外,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迈步而来。 “阿弥陀佛。” “悟心师父。” 听见这话,楚思尧立刻收了自己的情绪,虔诚地向悟心行礼。 “你可悔?” “不悔。” “剃发为僧,此后经年,你只可与古树青灯佛文为伴,你可愿?” “弟子愿意。” “粗茶淡饭,你可能忍?” “能。” “自给自足,你可能受?” “能。” “七情六欲,你可能戒?” “弟子……能。” 如今他已看破红尘,无欲无求了,这又有什么不能戒的呢?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施主还请随我来,剃度受戒,赐法号无欲。” “无欲听命。” 此后经年,这世间,便再无思尧,只有出家僧人无欲。楚思尧跟在悟心身后,内心如是想到。 “阿弥陀佛。” 悟心淡淡地出声,今日之事,的确是他未曾料到的。不过,太子如今已经看破红尘,皈依佛门,他也只是一位僧人,自然是不好阻拦的。只是,以后,这东冥,怕是会经历一番动荡了。 亦或许,不久之后,太子还是要回归红尘的。只是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所注定,他一个小小的僧人,又能决定些什么呢? 巧了,本王也是 祈福结束后,东冥城内谣言四起,一时间人心惶惶。 一是皇帝在寺庙中遇刺,大理寺竟然也查不出丝毫的头绪来;这二,自然就是堂堂东冥太子竟然剃发为僧,这可在整个东冥掀起了一股巨浪。 此刻,朝堂之上。 “皇上,废太子一事,还望皇上深思啊!”颜如卿及一众老臣跪在地上,诚心劝谏道。 “颜丞相这是何意?太子如此不负责任,肆意抛下重担,以后岂能挑起国之栋梁?依老臣看,皇上倒不如另立太子,以此来安定大臣的心。” “张大人,你到底是何居心?太子昨日才被废黜,今日你便提及重立太子一事。” “……” “够了!”楚涵大拍龙椅扶手,怒吼道。 那晚的刺杀,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八王爷带走的那个黑衣人,也咬舌自尽,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这群老匹夫还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让他重立太子,他们当真是反了天了。 且不说一直以来,他极其看好太子,就说这剩余皇子中,他还能立谁为太子? 三王楚远昌的品性他是知道的,性子阴沉,并不适合做一名好君主。 五王楚湘岚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病秧子,常年躲在宫殿中不曾出来,自然也不能挑起大梁的。 九王楚青云心性淡然,不晓世事,或许也不愿参与到这储位一事,况且,他的母妃仙逝,他的背后又没有庇佑,自然也不适合。 十王楚辰良,太过稚嫩,日日只心系于嬉戏玩耍,这样一个孩子,能承受住这么大的压力吗? 至于八王,歌儿他这几年,似乎的确成长了不少,昨日一见,他各方面的能力都提高了不少,可是……这么多年,他未曾去看过自己的母妃,也未曾对自己表现出该有的尊重,所以歌儿心里,还是恨他们的吧! “朕这个皇帝尚且还健在,诸位爱卿便大肆讨论立储君一事,难道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望皇上明鉴,微臣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进谏立太子一事,此事日后再议。诸位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那些大臣见此,也不好再言语,纷纷行礼退下。三王爷楚远昌见此也只是略带阴狠地望了逐渐远去的皇帝一眼,内心不禁起了心思。 太子如今都已被废黜了,他却不立他这个儿子为新太子,难道,还有其他王爷比他更适合这个皇位吗? …… 楚安歌望着眼前的小屋子,好看的眉头不禁皱起。 “初一,你确定是这里吗?本王怎么觉得,这里更像是一座废弃的房子呢?” 楚安歌摆摆手,这里怎么看怎么像那种孤寡老人住的房屋,那些黑衣人怎么会选择在此处制作人皮面具?这里的确人烟稀少,可是,占地面积是否太小了点? “肯定是这里,没错!属下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娘不拉几的黑衣人嘴里套出话的。” 初一见楚安歌一副怀疑的模样,立马牛逼轰轰地回复道,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老大,那不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然后你恐吓了一次他就全招了吗?咱们连老虎椅都还没用呢,他就吓得变脸色了不是吗?” 初一:……玛德 “老五啊,老子觉得你当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女挺好的。”暗戳戳地来到默默看戏的初五身边,初一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了,初一,既然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不如再出点力吧!先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注意安全。” “王爷,属下有拒绝的权利吗?” “你说呢?” “属下觉得可以有。” “行啊,那本王也可以拒绝给你支配俸禄。” “那啥,属下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干劲,特别想去这个小屋子一探究竟呢!王爷,属下就先进去了,王爷您千万不要拦着属下。” 听到楚安歌说要拒绝给他俸禄,初一一个急眼,连忙跳到最前面解释道。 开玩笑,上一次扮女装就是花的他的俸禄,他可是求了老五许久才从他那搞到了几两银子,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委屈他的小钱钱了好不好? 见此,楚安歌得逞地笑了笑,待初一进房后,才转身语重心长地对其他暗卫说道, “瞧瞧初一,多么忠心耿耿,多么有责任心,多么有担当,你们要多多向他学习!” 众人:…… “刀架脖子上,不求饶不就完蛋了吗?”见众人一脸无语,默默看戏的初五再次小声嘟囔道。 “小初五真是好样的,这么快就想表现自己了,既然如此,你也一块进去吧!” “啊?” “啊什么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自然要去珍惜的。” “哦!” 可怜兮兮的小初五,就这么被楚安歌忽悠着进入了小黑屋,边走还边默默在初一的账上记上了一笔。 老大上上上次抢了他的零嘴,上上次让他背锅,上次忽悠走了三两钱,这次又拖他下水。嗯,初三说了,有仇不报非君子,他要记着这些账,日后找老大讨回来。 初一:……草!老子为俸禄折腰,招谁惹谁了? 半饷。 “啊啊啊啊啊!” 初一和初五连声尖叫着跑出了小黑屋,两人的面上满是污渍。初五跟在初一身后,小小的手死死地揪住初一的衣边,满脸委屈。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不知道还以为咱们在这荒郊野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王,王爷,您不知道,可怕,太可怕了。”初一一脸哆嗦,说话也断断续续。 “怎么了?”看着初一这幅模样,楚安歌不禁心生不安。 “太可怕了!”然而初一只是反复重复这一句话,像中了魔怔似的。 “到底怎么了?初五,你说!” “王……王爷。” 初五看看初一,又望了一眼楚安歌,神色纠结。想了想,他还是咬咬牙,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般。 “王爷,其实……其实老大是骗你的。”初五一边朝着楚安歌的方向说道,一边逃到初三背后,企图寻求庇佑。 “嘿臭小子,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吓吓王爷吗?你怎么出尔反尔呢?” 听到这话,初一一急,立刻抹掉面上的黄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初五。 “我没有,明明是你说要吓吓王爷,寻点乐趣的。” 初一:……草,他还真的无法反驳。 “初一?吓本王,找乐趣?”楚安歌面上虽然还是挂着招牌似的笑容,可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威胁。 “没有没有,属下是看王爷昨晚上太操劳了,这才想着和初五唱一场双簧,逗王爷开心而已。” 初五悻悻地摸摸鼻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 他不就是对王爷的这种“压迫刨削”有那么一点点不满,然后想借此吓吓王爷吗? 初五可真是个猪队友,王爷明明都已经信了,他却突然跑出来拆穿他,真是的,刚才在屋里做的功夫全白费了。 “王爷,这些都不重要,您还是先随属下进去看看吧!”见楚安歌一脸调侃的模样,初一连忙侧过身子,殷勤地说道。 楚安歌见此也轻哼一声,甩甩衣袖便上前去了,只是末了又转过身来,满脸笑容地对初一说道, “本王见你最近也操劳过度,所以你一定没有精力去消费你的俸禄吧!既然如此,你下个月的俸禄充公好了,看本王多么体恤你。” “等等,王爷,为什么不是这个月?” “这个月你和初五上次……” “懂了懂了,王爷其实属下刚才是在跟您开玩笑。” “巧了,本王也是。” “真的?王爷,属下真是太爱您了。” “本王刚才想说的其实是你这个月剩余的俸禄也充公来着。”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就连初五,也毫不留情的嘲笑起初一来。 对此,初一表示:…… 他还表示个头! 去他鸭的爱,老子不爱了! 这样的玩笑谁特马顶得住? 有一首歌谣怎么唱的来着,只要人人都像王爷一样坑,这东冥将变成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人间! 王爷您老没毛病吧? “王爷,您看,真的很可怕对不对?所以属下刚才没有骗您。” 所以您能不能不扣老子的月钱? “您看这里,黑不溜秋,就很吓人嘛!” 所以他刚才只是把心里所想表现出来而已,绝对不是为了寻乐趣。 看着楚安歌一脸正色的模样,初一暗戳戳地来到他身边,打算趁其不备采取“磨人的小妖精”战术。 “闭嘴。” 奈何,对方气场太过强大,直接一招毙命,杀得初一措手不及。 看着周围再寻常不过的装饰,楚安歌心生怀疑,只觉此地不简单。 在此之前他明明都闻见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然而进来之后,这股味道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一股奇怪的药味。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密室? “初一,你们在四周,查查此处是否还有什么暗藏的机关。” 下达命令以后,楚安歌便自顾自地观察起屋内的摆设来。 屋内空旷至极,只有一张桌子,及几把极其普通的椅子,桌面零零散散地搁置着几个茶杯,有的还残留了一些茶水。内室仅有一张床铺,看起来简陋至极,旁边的衣柜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原地。 大体上看来,这间屋子冷清至极,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可是那人那么贪生怕死,生死关头,难道还会说假话不成?况且,他也的确闻见了血腥味,所以此处一定有古怪。 慢慢挪步到衣柜前,楚安歌轻轻打开衣柜门,内心在多了一丝警惕的同时,也暗暗多了一些期待。 然而,在他打开衣柜门后,除了发现了一堆有些许发霉的衣物外,别无所获,见此楚安歌不禁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会在此处发现尸体呢! “王爷,啥也没有,属下就差把地翻个底朝天了,结果连个活物都没发现。” 就在楚安歌沉思之际,初一一众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王爷,您在看什么呢?”看着楚安歌竟然没有搭理他们,初一不禁上前,好奇地问道。 “咦,这人怎么这么不爱干净?衣服都发霉了,属下五天不洗的衣物也不会这样啊!这该不会是太潮了吧!” 可当他看到那一团脏兮兮的衣衫时,却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仿佛见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 听到初一的这番话,楚安歌灵光一现。此处气候干燥,照常理来说并不会出现衣物发霉的情况的,可是如今却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这说明…… “初一,挪开上面的衣物,掀起衣柜底部。” “啊?哦。” 怎么受伤的总是他呢?初一一边拿刀尖挑起衣物,一边一脸委屈地小声嘟囔道。 果不其然。 待初一挪开衣柜底部的木板时,众人惊奇地发现,在这衣柜之下,竟然隐藏着一条仅供一人进出的地道。 “先下去看看。”楚安歌面上却没有过多的诧异之色。 方才他就已经猜到了,除非是与潮湿的地面直接接触,否则,按照一般的天气,衣物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 看着面前的景象,楚安歌的内心不禁感到惊异不已,只是面上却还是一副“老子早就猜到了,老子天下无敌”的欠扁模样。 室内,闪亮的烛光照亮着整个密室,丝毫没有因为是处在地底下,而出现火烛熄灭的情况。再往里些,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具,及几架简陋的小床,上面的被褥也明显是使用过的痕迹。 不远处,各类刀具凌乱地摆放在桌面上,上面还点缀着丝丝的血迹,桌面上,各种各样的模具依次排开,甚至还编了序号,模具里面无一全是味道怪异的药水,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脸皮。 “他们果然是花了大心思,先是选了如此偏僻的地界,后又建造地下室,防止被人发现后告了衙门,坏了大计。“ “还建了通风孔,防止烛火熄灭。”初一补充道,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一幅吊儿郎当、毫不靠谱的模样,但是在正事面前,他还是很正经负责的。 “罢了,初一,都烧了吧!“ “好嘞,属下得令,来,放火烧……等等,烧?” 王爷您老没毛病吧? 初一一脸懵逼,合着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烧掉这间屋子,甚至他还为此牺牲了接近两个月的俸禄? “王爷,不再考虑考虑?” 万一能找点蛛丝马迹呢? “不然你亲自来捞出这些人皮,好好研究一下?” “老五,烧,去,买油去。” 什么蛛丝马迹,不存在的。一方面,敌人既然已经出动了,那必然不会再在此地留下什么线索;另一方面,那特马是人皮,不是什么大饼啊,捞人皮?他难道敷脸上?咦,细思极恐,怕了怕了。 熊熊大火肆意地吞噬着大地,似乎是在昭示着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悲剧,又似乎是在抹去一切痕迹。 一切再次回归起点。 楚安歌见此,也只是吩咐众人收拾好现场,不要留下什么痕迹,而后便转身离开了。他现在要去找一个人,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究竟是在何处见过了那咬牙自尽的黑衣人。 …… “八王爷是在怀疑萧某?” 看着对面面露不善的楚安歌,萧子介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诧异之色,他知道楚安歌迟早会来找他的,毕竟曾经他也是和蔚希打过照面的。 “难道不是吗?那娘里娘气的男子一定是你逍芜宫的小倌,还有那企图顶替皇帝上位的,不正是你的贴身侍卫吗?” “曾经是。如果此事真的是萧某一手策划,萧某又何须……” 萧子介微微迟疑,如果他真的说出了真相,那不就再次把颜府小姐牵扯进来了吗?想及此,萧子介话锋一转。 “萧某又何须待在这里,等着八王爷的大驾光临呢?萧某没有做过的事,自然不会承认,更不会心虚的。” “那么,本王看见的,难道是幻影吗?”楚安歌明显还是不信。 “不是,是他。” “所以呢?” “但是此事与萧某无关。“ 屋内一片寂静,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旁人都能清晰地听见。 良久。 “萧子介,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是何人?” 不要逼逼赖赖 丞相府。 财宝一脸焦急地望了望屋内悠哉悠哉坐着饮茶的某人,又看了看院子里一脸“老子很忙,莫挨老子”的自家小姐,一咬牙,最终还是满脸视死如归地走到了颜初九身边。 “小姐……” “闭嘴。霸王上,压死它。” “可是……” “别吵吵。上啊!” “您看……” “别逼逼。对对对,就是这样,霸王真是好样的!” “要不……” “本小姐说了,不要逼逼赖赖。诶,二哥,你快住手,休想趁机动我的霸王!” 颜初九一边打回颜熠月的咸猪手,一边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小财宝没看见她正跟自家傻缺二哥逗蛐蛐呢吗?不是说了无事莫挨她吗?真是的,差点害得她的霸王输掉了。 见此,财宝满脸无奈。她总不能明说上次打晕她的俊美男子又偷偷溜入小姐的房间了吧?毕竟二公子还在这里,若是让公子知道了,她家小姐不就死定了?可是傻乎乎的小姐怎么就不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呢? “三八,快,打死它,打死它!”就在这时,偷袭不成的颜熠月,也高声大呼,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自从他靠着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不要脸的手段,确认了自家小妹并不痴傻的事实后,他的确是抱怨了一阵,好歹他也是九儿英俊帅气、风流倜傥的二哥啊,可是小妹病愈了娘亲竟然不告诉他,他很气,后果很严重。 可是过了几个时辰后,他又释然了。不管怎么样,九儿能恢复正常就是好的,他这个二哥不能做什么,只能陪在她身边、尽力给九儿带来乐趣。 当然了,这可不表示他要在斗蛐蛐上为了九儿开心而主动认输啊! “使诈,二哥你怎么能使诈呢?”看着颜熠月竟然直接上手按住她的霸王,颜初九立刻伸出自己的咸猪手,一把弹开了正在一旁默默“看戏”的三八小蛐蛐。 “九儿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哟哟哟!就是这么无敌!” “既然如此,看我一招天外致敌!“说着颜熠月便直接上手,捉出了小霸王,一个托马斯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后,手里的小蛐蛐便不知道去哪了。 “沃曹!”见此,颜初九低呼一声,望着颜熠月满脸不善。她不就是那么轻轻弹了一下小三八吗?二哥至于这么护犊子,扔了她的霸王吗?那模样,简直就像三八是他的亲生儿子似的。 “那啥,九儿,二哥突然想到,屋里那盆花还没浇水呢,二哥得回去,不然它就渴死了。” 看着颜初九恨不得一个飞毛腿踢飞他的模样,颜熠月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转身便一溜烟跑走了。 身后的颜初九:……浇水个蛋!那特马不就是一个仙人蛋蛋吗? “小,小姐?请问财宝现在能逼逼赖赖了吗?” 注视着颜熠月离开的方向,一旁可怜兮兮的财宝这才上前小声试探道。虽然小姐现在还在气头上,虽然她也知道生气的母老虎惹不得,可是,可是现在,她不得不上前赴死啊! “咋地了?是不是刚才傻缺二哥背着我耍花招了?“ 财宝:…… “不是,是上次那位公子,他……他又来了。” “谁?”颜初九一头雾水,哪有什么公子,她怎么不记得? “就是打晕财宝的那位。” “萧美人?小财宝,你怎么不早说?” 财宝:???不是您让我别逼逼的吗? 屋内。 “萧美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见萧子介在财宝进屋的一瞬间便再次打晕了财宝,颜初九忍不住攥起了拳头,想着一会要不要给他的猪脑开开花。 总是拍她家可爱小财宝,哪天拍傻了怎么办?虽然财宝现在也已经很蠢萌了,可是傻和萌根本不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谈及私事,怎么能让外人知晓?”萧子介却一脸无所谓,装作是没有看到颜初九满脸怒气的模样,自顾自地回到桌边坐了下来。 私事?颜初九不禁警铃大作,上一次他来,说了凶杀案的事情,待她想去找他询问的时候,碰巧又遇上了安哥哥,再之后,又赶上祈福,于是此事便一拖再拖。可没想到,她还没去找他呢,他倒先找上门来了。那他这一次来,又有何居心呢? 等等,凶杀案?安哥哥还没告诉她事情的进展到底怎么样呢,不行,看来她得再溜出去一趟了。 一想到这里,颜初九便立刻跑到屋外,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便冲到房内去了。 “萧美人我告诉你,你你你,你别想再搞什么幺蛾子,什么私事,我颜霸王不在乎,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就代表扫把星消灭你。” 萧子介:…… “咱先把扫帚放下!” “不放。” “你怎么在萧某面前是一副模样,在八王爷面前又是另一幅模样?” “要你管,你走不走?不走我真打了。” “好好好,走走走。” 见此,萧子介也只能无奈地出门离开了,只是在跨门之际,回头望了一眼扛着扫帚的颜初九,那眼神里,隐藏了太多不可名状的情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竟然鬼迷心窍地来到了丞相府外,又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翻进了院墙,看到九儿在开心地斗蛐蛐,他又不忍心直接去打扰,只能悄悄溜进屋内,并告诫那小丫鬟自己并没有恶意,而后直接借着窗缝,看着她的一颦一笑。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她额间的几抹碎发,像是会跳舞的精灵似的,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飞舞着。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着她因偷袭成功而得逞似的偷笑,看着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蛐蛐的模样,他的心,就好像是许久未曾奔涌过的一滩汪泉,突然被激起了一阵涟漪一般。 明明知道是一场徒劳,可他为什么还要走这一遭呢? 大概是因为心甘情愿吧! 他想,他或许是,对这个小兔子,动了心了。 长叹一声,萧子介便飞身离开了。身后,颜初九却一脸莫名其妙。 这萧美人怎么回事?屁事没有就来她的院子一阵骚操作,甚至还为此打晕了她的小财宝?难不成他还真的就只是来走个过场,或者说……来看她举个扫帚跳扫把舞? “莫名其妙。”小声嘟囔一句,颜初九放回扫帚、又扶着财宝到床榻上后,便进入内室换衣服去了。 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得好好利用,起码去问问安哥哥凶杀案的事情怎么样了吧! 对了,见安哥哥,总该换套衣衫了吧,上次见到容祁小美人时,她可斥巨资买了几件样式新颖的衣衫呢!至于二哥那件,对不起,拜拜了您呢! 祖宗,手下留情 再次来到熟悉的八王府门前,颜初九不禁心生感慨。 就她这隔三差五就往八王府跑的频率,她还不如直接住在八王府呢! 等等,啊呸,她说了什么?住?不不不,她想到哪里去了。若真是按照去的频率而确定居住地,那她也应该住茅房旁的那个狗洞才对,住什么八王府? “你是真的猪脑开花,异想天开。”无奈地轻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颜初九这才踱步上前。 “哟,公子,您又来了!”那守门的侍卫本来正百般无奈地数着地上正在搬家的小蚂蚁,余光突然瞥到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向他所在的方向走来。抬眼一看,哟,好家伙,这公子不就是上次老大口中王爷的姘头吗? 老大说了,人生在世,总要抱那么几个大腿,当那么几次舔狗,才能体会到人生的乐趣。老大还说了,王爷对这个姘头的宠爱,可是三番五次地刷新了他的人生观! 所以,他三七,毅然决然地决定,要抱好这位公子的大腿! “哟,瞧着,是本公子!”颜初九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这守门的叫什么来着,三八还是三傻,她给忘了,这可不就尴尬了吗? “您来找王爷?” “是。” “那您不赶巧,王爷正好出府去了。” “去哪了?兄台你可知晓?” “我们可不知道王爷的行踪,不过小公子您是王爷的姘……您和王爷心有灵犀,总能感应到的。” 听着那公子和他称兄道弟,三七内心一暖,立刻腆着个大脸凑上前去,贼兮兮地笑道。 颜初九:……她又不是天线宝宝,感应什么感应? “本公子知道了,谢谢你了小兄弟。”见此,颜初九也不好再硬闯入府中。 一来,这小侍卫没必要骗她;这二嘛,安哥哥不在府中,她还进去个什么劲?跟侍卫大眼瞪小眼?有这功夫,她还不如趁机好好玩玩! 摆摆手,颜初九转身便离开了。身后,三七满脸崇拜地望着渐渐远去的颜初九,内心满是感慨。 于是,如此一来,不出半饷,王府内的大部分暗卫都知晓了王爷的风流韵事。什么姘头不远万里亲自来看王爷啦,什么王爷和姘头心有灵犀、互相想念对方,竟然同时去找对方啦。 总而言之,什么故事情节煽情他们就传什么,以至于到最后,一传十十传百,王府上上下下全都在讨论自家王爷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对此,颜初九自然是不知情的,这会,她正百般无奈地晃悠在大街上,不知道该去往哪个方向。 其实吧,她是有点想去看看逍芜宫的小倌的,毕竟曾有研究表明,多看美男子能增加寿命。可是,诶!她刚才不是才扮扫把星撵走了萧美人吗?她总不可能又腆着个逼脸去凑热闹吧! 不不不,她还是个要面子的人。 去花满楼看好看小姐姐?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些姐姐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女儿身,她还去干什么?被她们鄙视吗? 赌场?鸭鸭的,上一次差点输得裤子都没穿,她又不是冤大头,干嘛总是让他们赚钱? “诶,太难了,为什么这里就没有好玩的地方呢?” 哀嚎一声,颜初九无聊地踢着路上的石子,继续闲逛着。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之中不时传来“抓小偷”的喊声,颜初九抬头望去,恰好看见一名模样寒碜的男子朝着她的方向奔来,一路上还扒拉了不少无辜的路人。 “让开让开,别挡老子的道。” 那男子推过一位正在看饰品的女子,双手还趁机揩了一把油。 颜初九见此,不禁双眼微眯。丫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叔可忍婶不可忍! 这么想着,颜初九在那男子即将与她擦肩而过之际,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又迅速伸出右脚,企图挡住那男子前行的步伐。 哼哼,今天就让你尝尝摔个狗啃泥的滋味,到时候,人这么多,一人一拳都能抡…… “握草你二大爷!” 然而,就在颜初九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际,脚部却突然传来一股痛意。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男子过路时丝毫不差地踩在了她的脚背上,末了因为崴了脚,又直接一屁股蹲坐在了她的脚背上。 颜初九:……为什么总是不按套路走?不应该是他摔了,然后她狠狠地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吗? “谁,谁暗算老子?”那男子背朝颜初九,看着周围迅速围拢上来的众人,一脸愤恨。只是说完之后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胳着慌,又挪动几下,企图寻个舒服的位置。 反正他也崴了脚,跑也跑不了,玛德,今天怎么就出师不利呢? “你……坐着舒服吗?”颜初九黑着个脸,随手从一旁的商铺顺过一把剪刀。 “还行,就是有点胳。”那男子却好似没有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善似的,再次扭动扭动了自己的屁股。 “不起来吗?” “老子起来作甚?反正被抓也是……是,诶呦哟,疼疼疼!” 那男子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颜初九拎着耳朵揪了起来。 “疼什么疼?闭嘴!给老子起来!”颜初九恶狠狠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怒吼道。 只是,待那男子站起来后,颜初九才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比她高? 草! 所以现在的画面就变成了颜初九踮起脚尖,脸憋着通红,左手揪着那高个男子的耳朵,右手持着她刚才随手拿过的一把剪刀,对准那男子的下部。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一种喜剧感,同时又让看戏的吃瓜群众,不禁觉得胯下生风,在场的男同胞们,也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裆下。 “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今天还是头一次……等等,等等,祖宗,别别别,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家可就剩我一个独苗了!” 那男子本来还放出豪言、打算反手逃脱颜初九的压制,此刻却突然求起情来。 为什么今天这么赶巧呢? “你爹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情?” “没有。” 颜初九:……她还没说呢,这厮就这么肯定? 这么想着,颜初九不禁吹了个口哨,又故意动了动手里的剪刀,在那男子的胯下比划了几下。 咳咳,她这之前不是学针灸吗?老师也是教过她了一些防身办法的。 老头说了,女子在面对实力比自己强悍的男子时,首先应该抓住其弱点,当然肚子大腿什么的都是浮云,说不定你还没出手呢,就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所以,这时候,首要的攻击部位就是裆部嘛! 不过现在,咳咳,大庭广众之下,她总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绝人后吧,再说了,小偷自然是要交给衙门处理的,她还是不要再惹是非的好。 “公子。” 正在颜初九神游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听见这熟悉的嗓音,颜初九不禁手一颤,吓得对面那男子面色惨白。 这……不会这么巧吧? 缓缓转过身,看见那熟悉的身影,颜初九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颜……” “这位姑娘,有事吗?”颜初九率先打断了白霓裳的话。 “无事,只是谢谢公子,替霓裳治服了这窃贼。”白霓裳见此,也不再多语,只是双眸之间多了一抹惊异。 “原来如此。老子问你,你偷什么了?”颜初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而后立刻转过身,将那男子的耳朵揪了二百五十度,恶狠狠地质问道。 “祖祖宗,小的没偷什么呀,就顺走了一个饰品而已。”那男子苦着个脸,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别人被偷金偷银也没见这么穷追不舍啊,可他呢?硬是被那小丫鬟追了几条街,现在又被这小公子扼住了命根子,他太难了! “给老子拿出来。” 听到这个答案,颜初九倒是有些意外。白姐姐的性子,应该不是那种看重装饰打扮的人,可如今却为了一个小饰品追着这小贼不放,想必这饰品对她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吧! “祖宗,给您。”那男子龇牙咧嘴,迅速从腰间摸过一个物件递到颜初九手里。 颜初九顺势接过,细细打量后,才发现这是一个月牙玉佩。色泽光滑,清润可人,额……恕她才疏学浅,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毕竟她对这类东西也不是那么感兴趣,相比之下,还是搞钱比较有吸引力。 “谢谢公子。”见此,白霓裳急忙上前,也没有吩咐小丫鬟便直接亲手接过了玉佩,紧紧地握于手中,迟迟不愿松开。 这是邑堇留于她的定情信物,她一定好好好保存着,等待她的邑堇战胜归来。 见此,颜初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立刻转过身,再次踮起脚尖,盯着那男子吼道。 “你说你有手有脚,做这勾当干什么?好好做个人不好吗?人有前世报的,你活着偷别人的东西,死了就会有盗墓贼来掘你的坟,你给老子……”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颜初九教育那男子之际,一道戏谑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听见这声音,颜初九无语骂爹,为什么今天这么赶巧呢?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颜初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先是松了揪着那男子耳朵的手,又立刻把手里的剪刀硬塞在那男子手中,而后正了正自己的发髻,这才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来人。 “安哥哥,他……他是盗贼,还妄图伤害无辜的路人。” 众人:…… 楚安歌:……他能说,九儿刚才彪悍的模样,他都看见了吗? 轻咳一声,楚安歌还是上前,吩咐路遥押着那小贼去衙门后,又吩咐众人散去后,这才正视起颜初九来。 他方才就和路遥去了丞相府,打算去告诉小九儿,那凶杀案已经被解决了,让她不要再多想,虽说他并不知道到底是谁策划了这场大计,九儿虽说过或许是别国的探子,可他并没有查出相关的线索,所以还是说已经解决了的好,否则…… 结果待他进入院子后,才发现院子里并没有人,他一想,便猜到小九儿肯定又偷偷溜出来了,果不其然。待他穿过人群时,就看见九儿那彪悍的模样,这可和他平日里见过的九儿大相径庭。 “九儿方才……” “方才什么也没做,不仅如此,还差点被他伤了呢!” 白霓裳楚安歌:…… “咳,那大概是本王眼花了。这位是?”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楚安歌心中默叹,看来肯定是那人触了九儿的逆鳞,才让一向温柔的小九儿做出那番举动,早知道该让路遥偷偷惩治一下那小贼的。 “白,白姐姐。” 颜初九小声嘟囔,从白姐姐刚才的反应来看,她一定发现自己的身份了,现在总不能再扯谎了吧! “白霓裳见过王爷。” 看着颜初九和楚安歌之间的互动,白霓裳的眼底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听到这话,楚安歌不禁眼神微眯,看来这白府小姐是知道九儿不再痴傻了? “霓裳不会乱说,九儿,九儿算是霓裳的朋友,所以还请王爷放心。”白霓裳微微福身解释道。 其实之前她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同,虽然九儿在大众面前还是一副痴傻的模样,时不时还会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可是在她面前,她却毫无意识地展现出了自己的不同。 九儿是相信她的,她想,再加上九儿之前为了她出头,这份情谊她记在心中。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去揭发九儿的,况且,依她的性子,她也不会去多事。 “白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那容……你一眼就认出九儿了,是不是九儿太过可爱,白姐姐一直念念不忘啊?” 听及此,颜初九立刻上前,抱住了白霓裳的胳膊撒娇道,只是中途差点说漏嘴,提及了那容府的大小姐。 “你现在可是男儿身,这么抱着我,不怕人误会?”白霓裳无奈摇头,九儿的彪悍程度,她是知道的,现在做出这幅模样,嘶,她好想打人。 不远处,白霓裳的丫鬟们看见自家小姐竟然允许陌生男子触碰她,一个个惊得睁大了眼睛,这才立刻上前阻止,也不顾小姐刚才命令她们不要靠近了。 看着愈发靠近的丫鬟们,颜初九立刻撒开了手,也是哦,差点忘了,她还是男儿身呢,可不能因此毁了白姐姐的清誉。 自古红蓝成双对 “既然如此,霓裳先行告退。九儿,你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看着八王爷略带宠溺地注视着颜初九的模样,白霓裳了然,这才微微后退,福身道。 “九儿知道了,那白姐姐再见。”见此,颜初九也不好再挽留,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又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 待白霓裳离开后,楚安歌这才再次歪着头盯着颜初九。 “九儿怎么又跑出来了?甚至还遇上了那白府的小姐?嗯?九儿,你告诉安哥哥,到底有多少人看出你不傻了?” “嗯……这个,那个,就那么几个吧!” 丞相府的人就不算了,除此之外,嗯,安哥哥算一个,还有白姐姐,还有萧美人,还有……还有那个悟心师父,其他应该没有了吧!至于容祁,她好像还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诶! “九儿还是小心为好,若是让宫里的人知道了,丞相一定会被弹劾的。” “哦,九儿知道了。” 听到这话,颜初九立刻耷拉个脑袋。她也就在亲密的人面前暴露本性啊,男装的时候,别人又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怕什么? 至于平常,她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不也是像个傻子吗?要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要么就是傻乎乎地憨笑,要么就是吃东西的时候故意撒在衣服上,要么就是口出呓语,难道也会暴露吗? “好了,既然出来了,九儿要不要去逛一逛?”看着颜初九心情低落的模样,楚安歌一时不忍,再次上前揉了揉颜初九的头安慰道。 “好。”一听到这个,颜初九立刻一扫颓丧的状态,双眼放光,嘴边也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容。 看着颜初九的笑容,楚安歌的内心,突然起了一丝波澜,心跳也不自觉加速起来。 他,没有经历过人事,更没有喜欢过什么女子,所以他自然不知晓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是,从九儿再次无意间闯入他的生活后,他整个人便开始不同寻常起来。 他会莫名想起九儿的一言一行,会忍不住想见到小九儿,会担心九儿与其他男子接触,一想到九儿以后会嫁做人妇,他的内心便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之感。 他,怕是,真的喜欢上小九儿了吧?可是,九儿呢? “安哥哥,安哥哥,你在想什么呀?”看着出神的楚安歌,颜初九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起来。 “没,没什么。走吧!” 摇摇头,楚安歌再次勾起一抹笑容,带着颜初九便向前方走去。 暗处,初一和初五暗戳戳地跟在两人身后,面上满是八卦之色。 “王爷今早出府还不让我们跟着,原来就是来见姘头了。” “可是咱们不还是碰上了王爷吗?” “没错,碰上了正在和姘头幽会的王爷。” 初五:…… “不过你说,老子越看,越觉得王爷和那小公子很搭。” “有吗?” “你看啊,自古红蓝成双对。咱们王爷,是骚气的红色,那姘头,是清新的蓝色,再加上王爷又比小公子的个头高上那么一截,啧啧啧!” 孰上孰下一看分明。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个男子。”看着初一一脸贼兮的模样,初五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的个头在暗卫中算矮的了,可那小姘头比他还矮,而且,怎么说呢?他总感觉那姘头言行举止间有着一丝娘气。可是奈何老大根本就不听他的话,整天就胡叨叨王爷和姘头的爱情故事。 “可是你鸭个头!哪里不像?” “他体形瘦弱。” “躺下面的自然就该娇小可爱。” 初五:? “他皮肤白皙。” “笨,这种类型的一捏看起来才能更明显,更惹人怜爱啊!” 初五:?? “他性子软糯。” “你特么哪见过小受受声音粗狂、性子暴躁的。” 初五:??? 老大在说什么?他怎么不懂?听起来怎么感觉答非所问? “咳,老子的意思是,不管那姘头怎么样,主要咱王爷喜欢,对吧?” 看着初五满脸疑惑的模样,初一悻悻地摸了摸鼻尖,脸色略带不自然地解释道。 他怎么就忘了,初五还是个纯情小少男呢?对不起,是他鲁莽了。 “有道理。不过这么看过去,王爷好幸福啊,看得我也想娶媳妇了。” 初五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而后又满眼羡慕地望着自家王爷的方向,略带憧憬地说道。 “你想娶媳妇?” “有一点。” “我看你就像个媳妇。” “什么?” “老子的意思是,你想娶个头。” 看着初一突然发怒转头离开,初五一脸雾水。老大怎么突然就变性了?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难道…… 是老大害怕他娶了媳妇就忘了他了,又或者,自己触到了老大的逆鳞?嗯对,有可能,老大单身这么多年,自己突然提及娶妻,老大肯定是觉得自己在羞辱他。 低着头追上快步前行的初一,初五咬咬牙,这才冲着初一的方向说道, “老大,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娶了媳妇一定会帮你说媒的,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然而,预想中的喜笑颜开并没有到来,随之而来的却是初一更黑的脸,和一声“冷哼”。 初五:? 初一现在也懵啊,他一边满脸怒气地盯着初五,一边又在内心不停敲打自己的榆木脑袋。 他为什么要生气? 草! 他也很迷茫,本来他就是个脾气爆的,所以在听见初五的那一番话后心里瞬间就不舒服了,这才对他摆起臭脸来。 可是,玛德,他为什么要生闷气?等等,草,他为什么用了闷气这个词,他怎么可能生闷气?让他缕缕,是因为初五说了要娶妻他才不高兴,所以…… 所以他妈的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爽?他所以不出来结果啊! “老大?”看着出神的初一,初五试探性地叫道。 听到这声呼唤,初一才从思绪中回来。怎么办,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啊!可是他现在还摆着黑脸,他该怎么办? 思索一番,初一还是决定先笑再说,毕竟要显示出他的友好,可他总不能突然发笑吧?那不就成傻子了? 看着原本面部扭曲、咬牙切齿的初一,此刻却慢慢弯起嘴角,露出八颗牙齿痴笑了起来,初五只觉得毛骨悚然。 嘶,这突如其来的骚,差点闪了他的腰! “我刚才只是……只是尿急,你懂吧?” 初五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不要放在心上。走,咱们先回去,把新发现告诉给兄弟们。” 懵懂的初五就这样,先是眼睁睁地看着上一刻还满脸便秘表情的老大,下一刻就笑靥如花,而后又看着他熟练地勾着自己的肩,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初五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他是谁? 他在哪? 老大都给他看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因为本王想如厕 再说颜初九和楚安歌。 看着自己左手举的被咬的奇形怪状的糖葫芦,右手提拿的肉包子,楚安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为什么想不开偏要带九儿来逛街呢?去用膳不好吗?赏美景不好吗?活着不好吗? “九儿,你……还要逛吗?” “对呀,九儿之前就没发现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九儿不饿吗?” “嗝,还好还好,刚才一路过来吃了不少呢。” “九儿渴吗?” “不啊。” “九儿累吗?” “暂时不,放心安哥哥,你不用担心九儿,九儿要是有不适,会立刻告诉安哥哥的。” 楚安歌:…… 看着楚安歌欲言又止的模样,颜初九急忙停下脚步,顺势取下楚安歌手里的肉包子和糖葫芦后,这才略带歉意地望着楚安歌说道。 “安哥哥,对不起,是九儿只顾着自己开心,忽略了安哥哥的感受了。” “九儿怎么会这么想呢?安哥哥恰好闲来无事,陪着九儿闲逛岂不是更好?”楚安歌见此,立刻解释道,末了还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以示自己的真诚。 “那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楚安歌沉默半分,神色也有了些许不自然。 良久。 “因为本王……想如厕。” 本王,说明他此刻的身份就是王爷,不是九儿的安哥哥,所以他不算丢脸。楚安歌一边红着脸,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嘎嘎嘎。 就在楚安歌说完那番话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那……那安哥哥你去,九儿就在此处等着你。” 看着楚安歌状似落荒而逃的模样,颜初九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安哥哥怎么这么害羞?如个厕还扭扭捏捏? …… 待楚安歌好不容易寻得茅房,解决好一切回到原地后,却突然发现,颜初九此刻已经不在原地了。 楚安歌的心,莫名就慌了起来。正打算叫出暗卫询问一番,却突然想起自己出门时并没有带上他们,唯一带着的路遥,此时也不在身边。 难道九儿回府了?不可能,九儿那么善解人意、知书达理,一定会提前只会他一声的,难道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正这么想着,不远处的商铺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嘲杂,楚安歌正欲离开,却突然听到了人群之中那熟悉而又……高亢的嗓音。 “你说本公子讹你?本公子图啥?图你矮,图你奸诈,图你满口大黄牙?” “你就是来砸生意的。” “你可拉倒吧,本公子又不是瞎子。” “……” 人群之中一阵骚动,见此,楚安歌无奈扶额。怎么回事?今日这么多人都触到了九儿的逆鳞吗?竟然让九儿如此不顾形象地当街与那人对骂? “九儿,发生了何……你这是?” 拨开人群,楚安歌朝着人群之中那抹蓝色身影望去,本来以为会看见一个强忍着眼泪的九儿不服输地盯着对方,与对方对峙,然而…… 他鸭的造了什么孽? 一天天尽给他看些遭眼睛的东西? 九儿在干嘛?那脚是在干嘛?手里的刀是在干嘛? “咳,安哥哥,他……他欺负我不识货,恶意欺骗我不说,还满口胡要价。” 听见这声音,颜初九默默放下在踩在凳子上的脚,又悄咪咪地扔掉了手里的刀,这才可怜兮兮地奔着楚安歌而去。 众人:…… “脚是因为被他踩了,九儿才放在凳子上打算揉一揉的,那刀,九儿只是为了自卫而已。” 来到楚安歌身边规规矩矩站好后,颜初九再次小声解释道。不过内心却在暗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怂? 她颜初九怼天怼地,怎么在安哥哥面前就不自觉想表现出柔弱的模样呢?咦,每一次在安哥哥身边,她的身体器官就会不自觉地开始以下的对话。 脑子:快害羞。 身体:为什么? 脑子:草!哪有什么为什么,害羞就对了。 ****** 脑子:快撒娇,快变得温柔。 身体:(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脑子:去你鸭的问号脸,给老子撒娇,给老子叫欧尼酱! ****** 看着颜初九的这幅模样,楚安歌莫名感到一阵心疼。诶,现在的世道真是太乱了,先是窃贼,后又是无良商贩,全都让小九儿碰上了,还差点让九儿因此受了伤。 “到底发生了何事?”安抚似地拍拍颜初九的肩,楚安歌这才朝着那商贩正色道。 “公子您明查啊!这位公子分明就是无事生非,非说我卖了假货,让我赔那些姑娘的钱。” 那商贩见楚安歌穿戴打扮不凡,内心也生出一计。就算他卖假货又怎样,反正只有那多事的公子看出来了,他只要抵死不承认就好,他就不信,他们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用强。 “我没有无事生非,他给那几位姑娘看得的确是真品,包给她们的时候,却还偷偷调换成了更次的饰品。” 听见这话,颜初九的内心早就开始咆哮了,什么叫她无事生非?她颜初九别的不说,看金子银子可不会看错的,况且,他以为有那么一块破布遮着,她就看不出他的花样了吗?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毕竟,脑子说了,她要温柔,她要留下好印象。 玛德,是谁说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她现在就宁愿没有这个脑子,不然她早就抄起板凳砸爆那无耻之徒的猪脑袋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helloeverybody在你头上暴扣,对没错,就是暴扣。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让那几位姑娘看看不就知道了?”楚安歌接过话茬,又示意一旁的颜初九寻出方才那几位姑娘。 那几位姑娘在看见楚安歌那么宠溺地望着那蓝衣小公子的时候,内心早就开始了少儿不宜的遐想了。 此刻看见那蓝衣小公子突然走到她们面前示意她们时,她们还没缓过神来,待她们收回心思正色手里包着的首饰,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果不其然。 “这,这我刚才不是看的金钗吗?怎么一眨眼就……” “没错,我刚才看的是色泽清润的玉镯,现在就变成了这种次品了。” “我的玉坠也被掉包了。” “……” 听着此起彼伏的轻呼声,众人大体上也知晓了来龙去脉,那商贩见事情不对劲,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位姑娘身上,便打算脚底抹油,顺势开溜。 “你这是想上哪去啊?”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传来另一道清冷的声音,众人寻着声音,替他开出一条道来。只见来人一席白衣,手持木扇,似是翩翩公子一般,好看的面容上尽是看戏的神色。 八成是一月一度的暴躁期又来临了 颜初九顺势抬眼望向来人,一瞬间神色有了些许不自然,一旁的楚安歌在听到这道声音的一瞬间,便趁着众人转移注意力的功夫,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谁谁说我要走哪去了,我就是,就是腿酸了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大不了,把钱退给你们,老子就当时运不齐、做了个亏本买卖。” 那男子见此,有些慌张,可还是强词夺理道。左右不过就是少赚点银子,可千万不能进了官府,玛德,今天怎么就出师不利了呢? “哦?你的意思是本公子诬陷你,然后你现在大度、不计较咯?” 听见这话,颜初九瞬间就炸毛了,扭头就冲着那商贩反驳道。只是碍于此刻安哥哥还站在她的身边,她还是尽量控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维持着自己的良好形象。 “本,本来就是。” “依萧某看,此事还是交于官府的好。”见此,那白衣男子快步上前挪到颜初九身边,直言道。 此人,正是不久前被颜初九用扫帚撵走的萧子介。 “你说的对。”颜初九也点头附议。可惜啊可惜,安哥哥在这里,不然她一定可以用自己的拳头,让那商贩主动承认罪行。 听到颜初九竟然和萧子介意见一致,又看到两人并排而站,楚安歌的内心有了些许别扭。 稍加思索,楚安歌便状似在考虑到底该如何处置此事般,踱步来到萧子介身边,然后顺势扯过萧子介的肩,一边拍拍他的肩膀,一边不着痕迹地插在了颜初九和萧子介的中间,末了又语重心长地朝着萧子介说道, “你说的真对。不过,像这种奸诈狡辩的无良商贩,一般都是装的,打一顿就好了。小路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去,对了,轻点,到时候官府还会打板子呢,别把人打残了。” 可怜刚从官府回来的小路遥,正打算在人群之中默默看戏,就被眼尖的楚安歌揪了出来,去充当打人机器。 到底是练武之人,出手不凡。不出几下,那商贩便开始大声叫唤,哭爹喊娘。 “别,别打了,我说。我只是靠着这种方式发财致富而已,诶呦哟,那都是假货,是我低价买回来的。” 听到这话,路遥才收手,转身回到楚安歌的后方默默站好。楚安歌这也才满意地点点头,但他随即想到,九儿应该是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的,他这么做,会不会让九儿有些厌烦? 这么想着,楚安歌立刻小心翼翼地转头,一脸不安。然而,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看到的场景却是…… 他的九儿正目不转睛、满眼崇拜地盯着小路遥? 喵喵喵? 他的屁股没有小路遥的翘吗? 为什么不是盯着他? “咳咳,九儿在看什么?” “路遥好厉害。” 听到这话,楚安歌莫名感到一阵心累。防了萧子介,还得防自家侍卫? 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挡住了颜初九的视线,楚安歌这才看着众人说道, “好了,大家现在齐力把他送到官府吧,自有衙门中人代为处置。” 待众人慢慢散去,楚安歌也才收回了心思,扭头望向了颜初九,却见她双眼冒着精光,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儿。” 楚安歌没好气地叫了一声,一旁的萧子介见此,忍不住轻轻摇了摇手里的木扇,嘴角起了一丝嘲弄。 “啊?啊!安哥哥,结束了吗?” 颜初九见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方才她盯着路遥,便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自己英姿飒爽的雄姿,也就不自觉地开始神游海外,幻想自己踩着坏人的狗头、打得他哭爹喊娘的英雄场面,一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没有缓过神来。 “九儿在想什么?想的这么专注?” “没有啊,九儿就是觉得路遥真霸气,真厉害!替老百姓惩治了那个无良商贩。”颜初九见状立刻崇拜状盯着一旁默默看云的路遥,惊得路遥不停地在心中默念: 别看他,别看他,他只是一个又酸又菜又多余的打人机器罢了。 听到这话,楚安歌好看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路遥,本王突然觉得,你还是跟着他们一块去比较好,本王担心那商贩会耍花招。” 路遥:喵喵喵? “无事生非,画蛇添足。”一旁的萧子介似乎是为了寻找存在感般,悠悠地飘过一句,末了又同情似的看了路遥一眼。 楚安歌:我特么! “属下遵命。”看着楚安歌和萧子介两人眼神之中擦出的火花,路遥默默低下头,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嗯,狗命重要,他还是充当打人机器的好。 看着路遥愈渐远去的身影,楚安歌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孺子可教也。只是下一瞬,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扭过头一脸笑意地冲着颜初九说道, “九儿,是安哥哥下令打那商贩的。” “嗯!” “嗯?” 楚安歌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九儿夸小路遥,是因为他为民除害,可小路遥是得了他的命令才出手的啊,为什么九儿对着路遥露出了崇拜的目光,对着他就只有一个嗯字呢? “安哥哥的意思是,路遥之所以做这一切,是得了本王的命令。” “九儿知道了!” 楚安歌:?! 看着楚安歌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颜初九只觉得一头雾水,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颜初九这才略带询问似的望向一旁的萧子介。 颜初九:他这是怎么了?(歪头状) 萧子介:八成是一月一度的暴躁期又来临了。(无奈撇嘴状) 颜初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幼稚。”别过脸掩饰了自己脸上戏谑的神色,萧子介这才望着楚安歌的方向,略带鄙视地说道。 “你怎么还没死……似风一般悄然地离去呢?不对,你怎么就像幽灵似的,哪里都有你?” 不仅如此,还当着他的面和九儿眉来眼去? 楚安歌一脸正色,大言不惭道,丝毫没有被拆穿后该有的凌乱与慌张。 没良心的小东西 “萧某偶然路过,遇上旧友,难道八王爷还不允许萧某与好友寒暄问好吗?”萧子介同样不甘示弱道。 “本王可不承认你这个旧友。”楚安歌听此,得逞似的一笑,内心深处却不禁回忆起两人那日的对话。 “萧某从始至终,都没有恶意,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把我这逍芜宫翻个底朝天。如果此事是萧某一手策划,那萧某此时又何必坐以待毙,等待王爷的质问呢?” “王爷也不必执着于萧某的身份。” “王爷只需知道,萧某于王爷,因为共为可怜之人,所以更加惺惺相惜。” 可怜之人? 他可怜吗? “萧某又没说与王爷是旧友,在场的又并不是只有八王一人,萧某和颜……兔子打招呼也不行吗?” 萧子介当然不知道楚安歌在想些什么,只是迟疑一阵,而后望着颜初九的方向说道。只是中途在称呼她的时候,有了些许停顿,想了想,他还是觉得用兔子来形容她最好。 兔子兔子,动如脱兔,这是对她最好的描绘。时而古怪精灵,时而装惨卖萌,但不管是怎样的她,他都有了些许动容。 “啊?啊,是是,萧美人你好你好。”听到萧子介的解释,颜初九一愣,而后立刻接过话茬。怎么说呢?毕竟她一大早就抄起扫帚撵了人家来着,现在也总不好再拂了他的面子吧! 楚安歌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好看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内心也开始了灵魂三拷问。 什么颜兔子?为什么叫得这么亲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本王还是觉得……” “相逢即是缘,依萧某之见,不如咱们趁此良机寻个酒楼一同用膳吧!” “好呀好呀!” 楚安歌刚想讽刺萧子介似乎太过于自来熟,然而下一刻,萧子介便有意插话般,打断了楚安歌的话语,当然这一切对于楚安歌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儿那个憨憨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答应了? “九儿……” “既然大家都有意,那咱们就走吧!” 楚安歌:!!!曹,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他有意了? 然而,还没等楚安歌缓过神来,他便看见九儿一脸高兴地冲着前方而去,在她的身后,萧子介满脸也是得逞的神色,像只骄傲的花孔雀般,雄赳赳气昂昂。 “安哥哥你不去吗?” 察觉到楚安歌并没有跟上来,颜初九转头询问道,内心也不禁开始思索,安哥哥今天怎么尽搞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而且,他们这是去用膳啊,安哥哥这么拖沓做什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八王可能累了。” 嗯对,心累,累得要死的那种。 “谁说的?本王只是站在此处欣赏美景而已。” “那安哥哥你继续欣赏,九儿现在饿了,想用膳了。” 楚安歌:?合着刚才那肉包子和零嘴全白吃了? “咳,既然九儿想,那安哥哥就暂且先陪九儿去吧!” “怎么能麻烦安哥哥呢?九儿其实可以和萧美人一块去的。” 颜初九摆摆手,同时示意萧子介配合她的表演。她可不是装的,她是真的饿,可是如果安哥哥跟他们一块去的话,她的憨憨大脑肯定又要给她发指令,让她吃饭要有模有样、细嚼慢咽。 可是萧美人就不一样了,在他面前,她想怎样就怎样,完全不用顾忌形象问题。 诶,谁让她有这么一个憨憨大脑呢? “不麻烦。” 萧子介才是个麻烦呢! 楚安歌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而后便立刻上前追着颜初九去了,末了又故意挤开萧子介,跟在颜初九身后高昂着头颅,雄赳赳气昂昂,看来更像是一只骚气的花孔雀。 萧子介:…… 于是,大街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三位俊郎的小公子排着队依次前行,前面那蓝衣小公子一路上安安静静、规规矩矩;中间那红衣公子不知为何,总是莫名其妙地露出一抹嘚瑟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抽他一巴掌;后面那白衣公子轻轻地摇着蒲扇,一脸淡然。 一路上,这三人也引得了不少少女羞红了脸颊,纷纷对他们投出爱慕的眼光。 …… “安哥哥,你怎么了?” 船坊上,颜初九盯着下方面露迟疑、迟迟不肯上船的楚安歌,满脸都写着好奇。 “九,九儿,是福德楼的厨子手艺不好吗?” 不然为什么偏要费尽心思租得船坊呢?好好在厢房内用膳它不香吗? “不是啊,九儿只是觉得边欣赏风景边用膳别有一番滋味,况且,换一种环境用膳能改善食欲哦!怎么了安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无,无事。”既然九儿想,那他不妨……试试? 对于颜初九和萧子介一拍即合、决定在船坊用膳这件事,楚安歌是完全抗拒的。他倒不是怕水,也不是晕船,主要……他不会水,是的,没错! 这么多年出行,他从未使用过船具,主要就是觉得船坊看起来就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翻船的样子,倒不是他不信那摇桨师傅的技术,主要……好吧,没有主要,他就是怂。 看到这一切的萧子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倒是不知道,这八王爷竟然不会水呢!双眸微转,萧子介不禁计上心来。 “依萧某看,王爷似乎不太想与我们一同用膳,既然如此,那萧某便和颜兔子先行去了,待一切结束后,咱们再于此处集合怎么样?” 言毕,萧子介又示意了一旁满脸疑问的某人。颜初九在接收到萧子介传来的讯号后,不禁低着头稍加思索。 看安哥哥的反应,他似乎的确是不想来船上用膳啊,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强求了。刚好,她还可以趁此机会大口吃肉,不用担心憨憨大脑发出莫名其妙的指令。 这么一想,颜初九也附和似地点点头。萧子介见此,便直接吩咐船家开船了,整个过程顺畅至极、完全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楚安歌:! 看着逐渐远去的船只和那淡蓝色的身影,楚安歌气得撩起衣衫直踢岸边的柳树,惹得过路的路人纷纷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好不热闹。只是此刻的楚安歌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现在只觉得心里委屈。 “没良心的小东西,就这么跟着那个男人跑了!都不心疼你安哥哥,真是气死本王了,怎么这么单纯,这么容易就被萧子介那个大尾巴狼忽悠了呢?夸路遥,路遥,就知道夸小路遥,怎么就不夸本王明智聪颖呢?现在还拍拍屁股跟别的男人跑了,嗤,难道让本王一人在这里啃柳树皮吗?” 楚安歌言毕赌气似地撩了撩头发,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踹着柳树发泄道。 然而,暗处,上十名蒙面之人手握刀剑,静静地盯着楚安歌的幼稚之举,似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蠢蠢欲动。 九儿真是知书达理,温柔可人 船坊上,萧子介盯着面前大快朵颐的某人,不禁直翻白眼、嘴角抽搐。 “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怎么搞得好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 听到这话,正在疯狂进食的颜某人只是轻蔑地瞥了萧子介一眼,而后便继续啃着手里的猪蹄去了。 “丞相大人难道苛责于你,没有给你备吃食吗?” 听及此,颜初九再次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并未言语。感情这是在讽刺她没有吃相呢?可是面对你萧子介的时候,她的大脑又没有发出指令,所以她还在意个屁的形象? 待颜初九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正打算出口回怼萧子介时,帘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惊呼。 “慢点慢点小路遥,不要晃,轻点轻点,你是想溺死本王,好去寻别的可爱小主子吗?”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萧子介的面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而后在看到对面那可爱的小兔子时,才状似无意地摇了摇头。 颜初九整个人却是一愣,目光痴痴地盯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大脑高速运转。 脑子:安哥哥竟然来了?草! 身体:那可不咋,可是她刚才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大狼狗一样,一次性啃了那么多猪蹄,桌子这方已经脏乱不已了。 脑子:草!良好形象要不复存在了! 身体:emmmm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颜初九一边抽出一旁的手帕使劲擦着嘴边的污渍,一边偷瞄着对面默默饮茶的萧子介,嘴角浮出一丝坏笑。 “萧美人,我刚才不小心把油渍倒在衣服上了,内衫也脏了,我现在想微微处理一下,你能回避一下吗?” 听到这话,萧子介饮茶的动作一顿,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耳边也不禁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此时,另一艘船坊上。 路遥看着面前死死抱着他不放手的楚安歌,一脸无奈。 方才他随着那些民众到达衙门回来后,一路上便听见有人讨论,说城东柳树下有个穿红衣的傻子,模样倒是生的俊俏,就是脑子有点问题,竟然疯狂蹂躏那无辜的柳树,时不时地还绕着它转圈圈,嘴里说着一些胡话。 不知怎么的,路遥突然就觉得这会不会是他家傻缺王爷?抱着看戏的心思,他来到了柳树下,果不其然,那撩起衣衫、怒踹树干的男人不是他家二货王爷是谁? 他这刚阻止了王爷的愚蠢之举,谁能想到下一刻王爷就噌噌噌地上了一艘船只呢?这一路上,王爷的眼神不时地瞟向激起的水花,握着他的手也死死不肯松开,惹得船夫频频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不,刚才王爷命令船夫靠近对面那艘船,他要移到那艘船上去,可这刚跨了一步,王爷就苦着个小脸收回了脚,还怒嗔是他太晃了,他晃了吗?他晃个鬼,明明是王爷自己胆小,抖得像个筛子一样。 “王爷,不然……您先下来?” 这么像个八爪鱼似的黏着他是不是不太好?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那你扶本王过去。” 萧子介一脸不自然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安歌与路遥两人纠缠不清、紧紧相拥的场面。 萧子介: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咳,八王这是……” “本王在练习轻功水上漂,萧子介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不敢有。那你继续飘吧!” 萧子介说完便转身打算进入船舱之中,急得楚安歌立刻松开可怜兮兮的小路遥,脚步微点,整个人便移到萧子介所在的船坊之上了。 “你别走,艾玛,吓死本王了!” 楚安歌一边拍拍胸脯,一边心有余悸道。一旁的萧子介见此,默默地耸了耸肩,心里默叹他可真是个胆小鬼,另一边,路遥痴痴地望着对面的两人,不知所措。 他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 真令人纠结,犹豫再三,路遥还是轻轻一跃,自觉地去到船尾看起云来。毕竟,依他家王爷的尿性,一会指不定又要他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呢! 待楚安歌与萧子介一前一后掀开帘子进入船舱之内的时候,颜初九已经一副淑女做派规规矩矩地坐着了。 “九儿,这些是……?” 看着桌上那一堆堆的骨头,楚安歌吃惊地咽了咽口水,指着桌子的双手微颤。 “这,这是萧美人吃的,对吧?” 听及此,颜初九悻悻地瞟了一眼随即而至的萧子介,面上一片坦然,内心却有些许不安。 “是……的吧!” 接收到楚安歌怀疑的小眼神,又看到一旁疯狂挤眉弄眼的颜初九,萧子介无语望天、一脸无奈。 虽然还是有些许不信,但看见温顺的颜初九,楚安歌还是使劲摇摇头,摒弃了内心不切实际的想法。 九儿那么小巧可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呢?至于萧断袖?毕竟人不可貌相,有的人,表面上飘飘欲仙、不染尘世,背地里却偷偷啃起了猪蹄。 …… 看着面前不断减少的肉食,颜初九挑着青菜的右手微微颤抖,内心仿佛在滴血。 你以为她不想吃肉吗?你以为她乐意小口吃菜、细嚼慢咽吗? 不!并不!她巴不得端起盘子一阵骚操作,将肉食一扫而空! 然而…… 颜初九:老子想大口吃肉! 脑子:不,你不想,你是淑女! 颜初九:淑女个头!老子就想吃! 脑子:那你想吧,反正没有我的指令,身体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颜初九:…… “九儿的吃相真是优雅,不像某人,毫无形象可言。” “九儿真是知书达理、温柔可人。” 正大快朵颐的楚安歌见对面的颜初九小口咀嚼着嘴里的青菜,由衷地赞叹道。末了又不禁夹了一大筷青菜在她的碗里,满脸都是痴汉般的笑容。 “九儿,爱吃青菜你就多吃点。” 颜初九:!哪只眼睛看见她爱吃了? “怎么了九儿?没事,放心,安哥哥和萧断袖可以不吃青菜的,九儿不要怕抢了我们的吃食。” 看着颜初九满脸“不好意思”的模样,楚安歌一阵了然,立刻出声解释道。末了又挂起招牌似的笑容,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颜初九:?发出了小草的声音 一旁的萧子介见此,不禁嘴角抽搐,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的同时,内心又在默念,没事八王就是个憨批,笨点傻点很正常,这样不刚好给了他机会吗? 嗤,愚笨而不自知 想了想,萧子介还是拾起桌面未曾使用过的筷子,夹了几片小炒肉到颜初九的碗里。 颜初九:! 一瞬间,颜初九的双眼便开始放光,看向萧子介的目光也带有了小星星。开心地吃下嘴里的青菜,颜初九正打算磨刀霍霍向肉片,突然,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九儿不爱吃肉食,萧断袖你没看见吗?” 而且,就算她爱吃,也该老子夹,关你什么事? 楚安歌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满脸莫名其妙的萧子介,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夹走了颜初九碗里的肉片,而后又迅速放进自己的嘴中。 “以后九儿不爱吃的东西,安哥哥绝对不会像某人一样多此一举的,九儿尽管挑自己喜欢的食物就好。” 颜初九:?我嘞个去? “嗤,愚笨而不自知。” 一旁的萧子介见此,一边再次夹起一大筷肉到颜初九碗里,一边淡淡地飘过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 楚安歌:! 见此,楚安歌也顾不得逞嘴上功夫,连忙伸手夹过颜初九碗里的肉,待细细咀嚼后,才再次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本王说了,你不要总是给九儿夹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懂不懂?” “那个,安哥哥……” “九儿你不要替萧子介说话,放心,安哥哥一定会帮九儿处理好这件事的。” 颜初九:妈嘞个蛋! 就这样,颜初九眼睁睁地看着楚安歌风卷残云般解决了大部分肉菜,而后又一脸讨赏的把所有青菜挪到她面前,末了还不忘护住一旁蠢蠢欲动的萧子介。 “九儿,只要你爱吃的,安哥哥都会帮你护住的。” 颜初九:老子想打人,但是脑子不允许。既然如此,你开心就好! …… 昭仪宫。 “寻好人了?” 柔贵妃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右手扶着额头,双眼微眯。 “回娘娘,都安排好了。寻得都是些江湖术士,接头的人已经被处理掉了,八王再查,也查不到娘娘的头上。” “嗯,本宫知道了。” 柔贵妃一边享受着丫鬟的按摩,一边微微地摆摆手。 八王不除,她就始终不能心安。 一是他或许知道了她勾结那黑衣人的事情,这二,皇帝对立新太子一事犹豫不决,再加上那晚的事情让皇帝对八王有了些许上心,所以,八王的存在,对她和她的昌儿来说,永远都是一个威胁。 明明三王楚远昌,也就是她的孩儿,也算是人中龙凤,大臣对他的呼声也是最高。可皇帝始终不提这事,难道他还对安舒雅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对那个贱人的孩子抱有希望吗? “等等,派出去的人,可有寻到药仙的踪影?” 柔贵妃略显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薄唇微启,虽是轻柔的语气,却让跪于下方的那人紧张不已。 “回,回娘娘,暂时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 “娘娘息怒,属下们一定会更加仔细寻找的。” 听及此,柔贵妃并未言语。药仙被之前那黑衣人抓走,生死未卜。要是死了还好,她倒是不用再担心,但若是他落到了其他人的手里,那她的秘密…… 总之,后果不堪设想。 “能力不够的卑贱之子,就换了吧!本宫乏了,你知道该如何处理的。” 想及此,柔贵妃立刻睁开双眼,满目凌厉。轻轻地起身,柔贵妃走到跪在下方的暗卫身边,弯下身子吩咐道。 “是。” 那暗卫见此,头低得更低了,待柔贵妃走远后,他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恐惧无助。 主子的意思,他懂。可那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狠得下心下手呢?可是若是不按主子的要求来,到时候,只怕连他也自身难保,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长叹一声,那侍卫便起身离开了。柱子后,一个粉衣小丫鬟在注视完这一切后,悄无声息地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 …… 楚宁宫。 “废物,全是废物。” 皇帝楚涵愤怒地拿起茶杯,摔到跪在下方的黑衣人头上。那黑衣人的额头被砸出了血迹,但他只是毕恭毕敬地跪着,并未动作。 “圣上息怒。” “息怒息怒,只会让朕息怒。朕要你们这群废物做什么?大理寺查不出头绪也就罢了,你们竟然也查不出如何蛛丝马迹。” 楚涵气不打一处来,事到如今,他的精英暗卫们竟然对那日的刺杀查不到任何头绪,一切就好像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似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属下们该死,望圣上责罚。” 那黑衣人见此,微微拱手道。 这的确是他们的失职,但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确没有查到任何信息,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从八王爷下手,可八王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他们无从下手。 “一个活口都没有?” “回圣上,没有。待属下们寻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时,那里已经变成一片狼藉了。” “一片狼藉?” “是,恐怕是他们害怕事情暴露,所以提前清理了一切。” 听及此,楚涵沉默了。若真的是这样,那他再查,岂不是也查不出什么?八王爷抓走的那人,中途也咬牙自尽了,他是知道的,只是,在这之前,他到底有没有问出什么呢? 看来,是时候召见这个儿子了。表面上他是个沉迷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皇子,可这次,他却带给了他惊喜,若不是他,只怕自己此时早已经成为了死人了。 只是,希望他不要抱有异心的好……如果他知道了内情,却不告诉他,亦或是,如果这次的狸猫换太子本来就是他安排的呢?不,不可能。 想到这里,楚涵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抛去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 “罢了,此事暂且先暗中进行。明日朕会昭告朝臣,此次是一些贼人想借机抢财,你们到时候安排一些该死之人到大理寺,充当那贼人吧!该怎么交待,你知道的。” “是。” 至于柔贵妃那方,她也算是和他一同经历过生死了,他要想办法堵住她的嘴才行,不过,他也相信,柔贵妃不会那么愚蠢,会明目张胆地透露出那日发生的事情。 这么想着,楚涵疲乏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摆摆手让那黑衣人退下了。 她xx个大麻花! 船坊上。 颜初九略带幽怨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满脸都写着可怜无助。 颜初九:老子刚才想吃猪蹄,你为什么不让我夹? 脑子:夹你大爷! 颜初九:他们又不吃!这不就浪费了吗? 脑子:因为你啃猪蹄的模样像极了巷子口那条大狼狗啃骨头的样子。 颜初九:? 脑子:我xx你个大西瓜! “九儿,可是吃多了吃食,肚腹不适?” 一旁的楚安歌见颜初九满脸隐忍,担忧地询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 就算她被逼着吃了几大盘青菜,可那玩意也不顶饱啊!她吃多个大xx! “是吗?本王怎么觉得……” “王爷,有刺客!” 见颜初九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楚安歌伸出双手便打算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就在这时,舱外的路遥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听及此,楚安歌默默收回大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担忧地望了颜初九一眼后,便示意萧子介待在舱内保护颜初九,自己转身便掀开帘子出去了。 “王爷,他们包围了我们。” 一见到楚安歌,蓄势待发的路遥便赶紧来到他的身边,提醒道。 “本王知道。对了小路遥,你先进去保护小九儿,把萧子介给本王撵出来,万一这些人是他的仇家,本王还替他处理不成?” 粗略地看了看四周穿戴不一的蒙面人,楚安歌的心中,一时也没了把握。这到底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杀萧子介的?如果是来刺杀他的,那…… 那背后之人也太寒碜了吧,竟然舍不得花钱,净找这么些歪瓜裂枣来对付他。 “少啰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日,我们就是奉命来取你狗命的。” 那蒙面人见楚安歌还有心思与手下对话,忍不住大呼道。 恰巧这时,被路遥撵出来的萧子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听到这话,他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一旁默默翻白眼的楚安歌,整个人看起来悠闲至极。 “你就站着一旁观战?” “不然萧某还插一手吗?” “也不是不可以。” “不好意思,事不关己。” 楚安歌:…… “玛德,你们能不能遵守我们这些杀手的职业道德?老子是来杀你们的,不是来看你们唠嗑的。” 看见对面两人竟然悠哉悠哉聊着天而忽视了他们,那蒙面人再次似寻找存在感般爆了粗口。 “诶呀行了行了,阔躁。那本王就勉为其难与你们交交手吧,刚好本王也好长时间没有活动筋骨了。” 楚安歌见此,戏谑地回复道。只是下一刻,便正了脸色,直奔那方才那蒙面人去了。 舱内。 颜初九双眼放光地盯着对面面露担忧的路遥,不禁计上心来。 “你出去保护安哥哥吧,我不碍事的。” “属下受主子的命令……” “什么命令,安哥哥这是将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保护你的周全呢!” “可是……” “可什么是,他们的目标是八王爷,怎么会在意我这么一个小喽啰?” “既然如此,属下便出去了,还望颜小姐保护好自己。” 听及此,路遥微微拱手,便立刻转身出去了,身后,颜初九忍不住搓了搓手,一脸纠结。 她是出去呢?还是不出去呢? 出去吧,她其实是可以帮安哥哥对付那些蒙面人的,毕竟她也不是吃素的,可是这么一来,她良好的形象不就毁了吗?毕竟憨憨大脑再三强调她要淑女来着。 可是不出去,又难得碰到这样的场面,她还想像只花孔雀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踩着坏人的脸,让他们对自己叫爸爸呢! 思索一番,颜初九暗戳戳地从胸口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包,便朝着舱外走去了。 而待她出来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所乘坐的船只此时已经位于湖水中央,四周除了那些蒙面人之外,再无他者,就连划船的浆夫也已不见了踪影。 恰在这时,一位蒙面人突然腾空出现在颜初九面前,看见原本空荡荡的船上突然多了一位蓝衣小公子,那蒙面人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玛德,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那船夫跳水跑了,你怎么不跑?” 颜初九:? “看什么看,老子是有职业操守的,再说了,买家付的钱只够杀一个人的,老子费那么大劲砍你们干什么?” 颜初九:?? “玛德你是傻子吗?老子的意思是,让你赶快走,真是气死老子了,本来只用对付八王一个人,现在还非得多费力气对付其他两个男人!” 那蒙面人见颜初九一脸懵逼地望着他,忍不住啐了一口抱怨道,末了又不耐烦地直接越过颜初九,而后转身便朝着她的屁股蹬了一脚。 “还非得让老子动脚才溜!” 本来还处在茫然状态的颜初九,直到被那蒙面人一阵骚操作踹进水里,才终于缓过神来。 她xx个大麻花! 踹进水里可还行? 怎么会有这么抠的杀手?不能跟她交锋一下再谈及其他的吗?直接把她踹水里是几个意思?嫌她太弱鸡是吗? 屏息抓回自己的针包,又轻松地朝着那蒙面人所在船舫的方向游去,颜初九这才扯开嗓门大吼道, “喂!你怎么这样?” 听到颜初九的这声叫唤,正在和蒙面人交手的楚安歌和萧子介同时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担忧。 “九儿!” 楚安歌一声惊呼,一掌推开那正与他交手的黑衣人后,便朝着颜初九的方向奔过来了。身后,萧子介和路遥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兵分两路去对付剩余的杀手去了。 “扑通”一声,颜初九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被溅起了些许水花,下一刻,整个人便再次被人拉回了水里。 “唔唔唔!” 挣扎一阵后,颜初九努力睁开双眼,这才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正死死地抓住她的左手,拼命地向上扑腾着。 看着楚安歌那笨拙的动作,颜初九的内心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在她想要配合楚安歌的频率一同向上游去时,面前之人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八成脑子进水了 不会是……抽筋了吧? 颜初九眼皮一跳,心中哀叹。果不其然,下一刻,前面那抹红色的身影便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痛苦不已。 楚安歌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内心的那种压迫感愈发强烈,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唯一牢记的只有紧紧抓住身后这只小小的手掌。 不能让九儿受伤,楚安歌心想。 察觉到楚安歌的异常,颜初九立刻游上前,拼命地向上游着,奈何楚安歌此刻挣扎的力度太大,颜初九便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拉回水中。 不会是不会水吧? 在经历了好几次的绝望后,颜初九终于意识到,安哥哥或许,并不会水,可是为了救她,他却选择毅然决然地跳入了水中。 “可是九儿不需要你救啊!” 在心中无奈地默叹一声,颜初九索性上前,摸索出小银针扎在了楚安歌的睡穴上,待看到他慢慢恢复平静后,颜初九这才牵着他拼命地向上游着。 “王爷!” 在看到颜初九和自家昏迷不醒的王爷的一瞬间,路遥眼神微凝,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刀与那些人过起招来。 很快,船坊之上便横七竖八地躺着蒙面人的尸体,碧绿的湖水,也染了丝丝血迹。 “把手给我。” 萧子介在快速拍飞那蒙面人后,便立刻来到船沿边,向颜初九伸出了右手。 见此,颜初九也不推脱,待路遥将昏迷的楚安歌抱上去后,这才在萧子介的帮助下上了船舫。 将楚安歌放平后,颜初九便直接跪在他身边,不停地按压着他的胸口,企图将口腹中的浑水挤压出。 “王爷他这是……” “不会水,又逞强。”见此,萧子介没好气地回复道,只是末了又微微俯下身子,替楚安歌撩开脸颊上的碎发。 “劳烦颜小姐。”见此,路遥复杂地望了颜初九一眼,便自发地朝着船头走去,充当船夫的身份了。 王爷对颜小姐的关心,他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此次若不是因为颜小姐偷偷溜出来,王爷是不可能主动跳入水中的,但是,这一切都是王爷自己的选择,而且看样子王爷的情况并没有很严重,起码颜小姐和那萧公子的反应看起来很平静。 更何况,他家王爷这不也没救上人嘛,反倒还让人救了,英雄救美变成了美救二货,咳咳,美救王爷…… 听到路遥的这句话,颜初九的动作顿了顿,他这是……信任她吗?想及此,颜初九愈发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一旁的萧子介也面露担忧地盯着双眼紧闭的楚安歌。 随着腹中污水的不断吐出,楚安歌的神志也逐渐清醒,此刻的他只感受到一双柔软的小手正按在他的胸口,让他忍不住想伸出双手去抓住它。 是九儿吗? 就在楚安歌想睁开双眼确定眼前之人时,那人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只留下小手在他的胸口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这轻拍,让他的心痒痒的,一时竟然忍不住继续闭着双眼享受开来。 “怎么还不醒?” 颜初九歪着脑袋望着仍然昏迷的楚安歌,一脸茫然。 “不知道。” “难道需要做人工呼吸?” “什么意思?” “嘴对嘴亲,互相通气的那种。” 颜初九一脸严肃地盯着远方,尽量解释地通俗易懂,因此也并没有注意到萧子介微微泛红的耳梢,和地上那本该昏迷的某人此刻却小脸渐红。 “咦,安哥哥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收回眼神,颜初九低头却突然发现满脸涨红的楚安歌,一时忍不住伸出手来微微拍了拍他的脸颊。 “难道情况更严重了?不行,不能等了,亲就亲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声嘟囔一声,颜初九深吸一口气,小脸涨红,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般,慢慢凑上前去。就在这时,一旁的萧子介却突然冷漠地提拎起她的后衣领,把她拽到一旁去了。 “你干嘛?诶,诶,松手!” “我有更好的方法。” 拉起颜初九后,萧子介一脸戏谑地望着躺在地上的某人,眼底起了一丝捉弄。 小兔子忙着救人没注意,他可是看到了,躺着的这货分明已经醒了!刚才小兔子说亲就亲的时候,这货就紧紧地攥起了他的拳头,况且,鸭的,哪里有人睡着了眼珠子还转来转去的?装都装的不像! “什么方法?” “溺水长时间不醒,八成是……” 八成是装的。 “什么?” “八成脑子进水了,打一顿就好了。” 颜初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就在颜初九还处在懵逼状态的时候,萧子介已经快步上前,摩拳擦掌了。就在萧子介的拳头即将落到楚安歌脸上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楚某人突然悠悠地睁开双眼,一脸可怜弱小又无助。 “咳咳,九儿。” “安哥哥你醒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还一脸茫然的颜初九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蹲下身子扶起楚安歌关心道。 见此,萧子介冷哼一声,便起身来到一旁,在颜初九注视不到的地方,朝着楚安歌的方向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九儿,你……” “安哥哥你不要说话,这次怪九儿鲁莽了。” “不是……” “安哥哥你不会水,怎么不提前告诉九儿呢?” “九儿你先……” “你要是告诉九儿了,九儿就不自作主张偏要来船坊之上用膳了。” “本王没……”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九儿的错。但是安哥哥你下一次一定要记得,凡事不要逞强,可千万不要再变成落汤鸡了。” 楚安歌:…… “傲娇闷骚。”见此,一旁一席白衣的萧子介再次默默飘过这句话,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色。 “九儿,你能……先起来吗?你踩着安哥哥的右手了。” 听到萧子介的嘲讽,楚安歌破天荒地没有回怼他,反而是可怜兮兮地望着一旁的颜初九,小声嘟囔道。 “啊?哦,对不起对不起,安哥哥你怎么不早说呢?都红了。” 楚安歌:……总想说点什么骚话来反驳,但是他舍不得 “无事,九儿下一次也不可鲁莽,此次,或许还与宫里的人有关。毕竟之前的凶杀案一事已经处理好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来寻仇的。” 听到楚安歌这话,颜初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旁的萧子介也面带复杂地望了他一眼。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有没有怀疑到西宁的那人?他真的觉得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 西宁太子萧慕清 西宁国昌平宫。 “死了?” 桌前,一位黑衣男子正盘腿而坐,手执一黑子对着桌面的棋局思索着。 “回主子,是,蔚希被东冥国的八王抓走了,中途咬舌自尽了,应该不会透露半分。” “东冥的八王不是最是纨绔吗?怎么会参与到此事之中?” “属下不知,或许,或许与五王有关。” 那黑衣男子听此,下棋的手一愣,而后才转向跪着那人,好听的声音响起。 “西宁哪有五王?” “主,主子恕罪,是萧子介,不是五王。” “行了,本王知道了,下去吧,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是。” 待那人退下后,黑衣男子才慢慢起身,踱步来到窗前,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夕阳的余晖。 萧子介啊萧子介,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习惯你卑贱的身份呢?明明是个不起眼的俾子所生,凭什么一出生就夺走了他所有的宠爱?甚至还让他可怜的母妃从此思疾缠身,要知道,当年在西宁,母妃和父皇的爱情故事可是一段佳话啊! 还好最后,那个贱人被父皇捉奸在床,当场赐死,而你也被派到东冥,做了探子。可是啊可是,你好好隐姓埋名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坏了他的大计呢? 父皇有所顾及,担心黎民百姓受到战乱迫害而流离失所,所以迟迟不肯发兵,所以他才会想着狸猫换太子啊,他废了这么大功夫,怎么就被你萧子介如此轻易地毁了呢? 虽然他这个想法乍听并不切实际,可是实际执行起来不还是很容易的吗?况且不是还有东冥那贪生怕死的妃子做掩护吗?大不了到时候先让蔚希假扮皇帝主动将东冥交于西宁,就算有人提出异议,东冥也是他们的了不是吗? 父皇对他这个太子不上心,那他就做出点成绩给他看啊!可是萧子介,你明明已经得了父皇的爱,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搅了他的计划呢? 很久之前,他也天真地以为,父皇撵走你,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他一见到你就会想起那令人作呕的贱人,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父皇只是为了保护你,为了让失去母妃的你不被人迫害,所以才狠心将你遣送至东冥。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情,父皇从来只会淡淡地嗯一声,不做任何评价?夜深人静时,父皇总在殿中哀叹,回忆当年的事情? 凭什么?明明已经是铁打的事实,可是父皇还是后悔当年所做的决定,认为是他一时糊涂中了奸人的诡计,你母妃根本不会做出那么有辱风俗的事情,一切都是被冤枉的? 凭什么?明明他才是太子,他才是。你萧子介算什么,为什么在他国还要争抢父皇的关心呢? “太子,皇后娘娘有请。” 正在那黑衣男子回忆起往事时,一个俾子突然进屋轻声禀报道。 “本王知道了。” 听及此,那黑衣男子掩饰了眼神中的愤恨,正了正衣冠,便一脸淡定地转身离开了。 淑华宫。 西宁萧皇后半倚在靠椅上,脸色苍白,微微用手按压着凝神穴,好看的面容上也满是痛苦之色。 “咳咳,慕清,你来了。” 看见那抹熟悉的黑色的身影,萧皇后强撑着身子,满眼都是关爱。 “母妃,您怎么又下床了?”萧慕清连忙上前,扶起萧皇后,怒嗔道。 “母妃这身子骨,母妃自己知道。在床榻上躺得久了,有些乏了,母妃想出去走走,清儿,你扶母妃出去走走吧!” “是。” 见此,萧慕清只是伸手接过俾子递过来的披风,为萧皇后系好后,这才扶着她出去了。 看着周围的景色,萧皇后的脸上难得多了一抹笑容,屏退了后面的俾子后,她才面露担忧望着萧慕清询问道。 “清儿,你是不是又……派人去东冥刺杀那萧子介了?” 萧慕清听到这里,眸子一愣,并未言语。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清儿,他母妃,是个难得的女子。” “母妃!那明明就是一个伺候你的卑贱俾子,你为什么总是向着她说话?若不是她,母妃你又怎会因疾缠身?” 萧慕清不明白,明明是那俾子不顾本分勾引了父皇,才让母妃一时难以接受,疾病缠身,后来愈发严重,以至于到现在…… “清儿,母妃的身子骨,母妃自己知道。这御花园的景色多美啊,可惜母妃时日不多了,等不来下一个花季了。” “你不是一直以为皇上和母妃的故事是一段佳话吗?其实不是,其实主角是那女子,是母妃,仗着身份,抢了她的一切。当年,你父皇还只是小小的太子,喜欢的也只是她而已,只可惜她身份低微,当不了那太子妃,这才娶了母妃,那会母妃哪知道那么多啊?以为你父皇约母妃一同游玩,就是心悦母妃,二话不说,就嫁与他了。” “可是后来,母妃发现,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你父皇他自始至终喜欢的,就是她而已,她性子活泼开朗,不像母妃,沉闷无趣。现在想想,母妃当年真是被蒙蔽了双眼,竟然在她被纳为妃子后,处处刁难于她,甚至于到最后,设计了那场局。” “母妃你……” 听到这里,萧慕清的内心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可是他还是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母妃这么温柔,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清儿啊,坐到母妃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不心狠手辣呢?母妃当年很喜欢你父皇,所以在你父皇象征性地纳了妃子后,母妃总是会想方设法地惩罚她们一番,告诫她们不要忘了本分。” “母妃处置了那么多女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子介的母妃了,她是个衷心护主的女子,少年时什么事总是挡在母妃面前,为此,她还替母妃挨了歹人的刺杀。” “母妃这病啊,一方面是因为知道了真相,难以接受,另一方面,是母妃自己放不下心结,自古君王多情种,母妃怎么敢奢求,他此生就爱母妃一人呢?更何况,从始至终,他从来也没有爱过母妃啊!” “母妃……”见此,萧慕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拉着萧皇后的手,满眼心疼。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往事,当年的母妃,该是有多绝望? “这么多年,母妃一直吃斋念佛,企图寻得她的原谅,母妃对不起她,清儿,你也不要再犯错,对不起子介那个孩子了可好?” “你知道你父皇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对你不温不火,态度冷淡吗?因为他知道了母妃所做的一切,他是多么聪明啊,直接来到了母妃的宫殿质问母妃呢!你知道吗,母妃那时候突然想,他是不是曾有那么一丝喜欢过母妃,所以他了解母妃的性子与行事手段,所以一猜,就猜到那事是母妃安排的呢!” 看着萧皇后强忍着泪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萧慕清的心就像被人撕扯了一般,疼痛不已。 怪不得母妃这么多年总是劝他不要再针对萧子介了,原来一切都是母妃造成的。可是,可是若是没有父皇,没有那个女人,母妃又怎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母妃本来应该是多么美好的女子,母妃本来应该拥有幸福的一生的。 “慕清,算母妃求你,求你最后一次,忘记这一切,好好当这西宁的太子,不要挑起战乱,不要伤那孩子了,好吗?”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良久。 “母妃,那您可曾考虑过儿臣的感受?儿臣一直努力得到父皇的认可,可是这么多年,父皇除了对儿臣冷眼相待,又给了儿臣什么?” “清儿……” “母妃不要说些胡话,您的病,儿臣会替您寻得最好的医师的。起风了,母妃,先回宫吧!” 说这话时,萧慕清的面上并没有过多的神色,只是慢条斯理地搀扶着萧皇后,向华淑宫走去。可是只是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有多难受。 他是不是就是一个被遗弃的人? 他不是母妃与父皇恩爱的结晶,他也不被父皇喜爱。表面上是萧子介被发配到东冥、无人问津,可实际上,他却是被人关心、被人惦记的那一个。 那他呢? 他的存在,算什么? 笑话吗? 看到萧慕清的这番反应,萧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角留下了两行清泪。 终归还是因为她的执念,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如果她死去了,一切是不是就该结束了?皇上他,不爱她却也不得不留她,他的心中,大抵是恨她的吧?可是清儿是他的亲生骨肉,虎毒不食子,他对清儿,总该还是有那么一丝情谊的。 “清儿呐,母妃希望你日后不要误入歧途,来日方长。” “是。”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萧慕清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的思绪一时也没有缓过来。 送萧皇后回到华淑宫后,萧慕清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林荫小道,满眼都是纠结的情绪。 “太子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甜甜的嗓音响起,萧慕清还没有缓过神来,整个人便已经被一个粉色的小团子扑了个满怀。 “今天的清哥哥还是很俊郎呢!” “岚儿,别闹。” 见到来人,萧慕清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刮了刮那少女的鼻尖怒嗔道。 “哥哥,岚儿方才听父皇说可能要派公主去东冥和亲了。” 见此,萧婉岚只是乖巧地揪住萧慕清的衣边,嘟着小嘴抱怨道,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和亲? 听到这个消息,萧慕清一愣。怎么可能去和亲呢?父皇怎么主动提出求和呢?真是讽刺,他想方设法地将东冥纳入囊中,父皇却主动求和,明明他西宁也不差那东冥,为什么父皇如此轻易地就认输了? 历朝来,先祖们无不是死死守住疆土,不朝那东冥认输。可父皇,他怎么能……他到底是为了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还是为了寻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那萧子介迎回来? “清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万一是岚儿被逼嫁给一个张牙舞爪、相貌极丑的皇子怎么办?” 见萧慕清竟然神游海外,萧婉岚忍不住伸出小手,做着鬼脸吓唬道,内心也是担忧不已。 嫁人?她想都没有想过,在此之前,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吃喝拉撒睡,现在突然听到要和亲的消息,咳咳,虽然父皇还没有说到底派哪位公主啦,可是万一是她怎么办?万一对方还是个满脸大坑全是麻子的男人怎么办? “父皇不是还没有下旨吗?不要担心,况且,东冥的皇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差啊?” 宠溺地拍拍萧婉岚的小脑袋,萧慕清细声安慰道。对于这个妹妹,他一向都是极其喜爱的,性子单纯,爱好吃食,也不曾存有坏心思。 “也是哦,嗯对,好啦不跟你说啦,岚儿要去大姐姐那里讨桃花酥吃了,清哥哥再见!” 听到这番话,萧婉岚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而后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身后,萧慕清无奈地摇摇头,而后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宫殿去了。 …… 再说颜初九和楚安歌。 四人好不容易驶船回到了岸边,又去置备了新的衣衫,这才站在路中间,摸着下巴齐刷刷地思考起来。 “本王觉得,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由本王送九儿回府,至于萧子介你……” 哪儿凉快哪儿待吧! “那些人明显是冲你而来,你这么做,不是置她于危险的境地吗?” “本王武功高强。” “是吗?不知道是谁溺水,像只被扒光了毛的花孔雀,需要被打一顿才能清醒?” 楚安歌:……他恨! “好了,安哥哥,九儿还是自己回府的好,现在安哥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府查出那幕后之人。” 见两人眼神之中竟然隐隐约约擦出了一丝小火花,颜初九忍不住上前劝谏道。只是末了又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 当然了,有空练习一下游泳的技术也是挺好的,毕竟刚才差点没把她扑棱死。 “九儿,你变了,你竟然让萧子介与你一同回府。” 颜初九:? 怎么回事,安哥哥这突然幽怨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九儿没有要让萧美人送的意思,安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略带无奈地摇摇头,颜初九这才细声细语道。 听到这里,楚安歌放心地点了点头,略带哀怨地剜了萧子介一眼,这才带着路遥转身朝八王府的方向去了。 “幼稚,又是在抽什么风?” 看着本该离开的楚安歌此刻却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傻笑、八步一招手,萧子介不禁嘴角抽搐,满脸无语。 “不知道,诶呀行了行了,你可赶快走吧,还搁这瞅啥呢?快烦死我了都。” 萧子介:? “兔子,你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为什么对着他温柔细语,对着我就毫不讲理呢?” 听到这个问题,颜初九只是愤愤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她还想知道为什么呢?请问她可以不拥有这个脑子吗?每次在安哥哥面前,她都得做出大家闺秀、温柔贤淑的样子,嘶,恐怖! “因为经常变脸有利于活动面部肌肉,让小脸永远处于容光焕发的状态,长此以往就可以拥有少女一般的牛奶肌。” 萧子介:? “看见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这样一来,别人装逼的时候你就不是只会说卧操!” 看着萧子介一脸疑问的模样,颜初九故作正经地望着他,颇有得道高僧的风范。一番胡言乱语后,颜初九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懂她的意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身后,萧子介还双眼无神,站在大街上不知所措。 什么报别人,装逼卧草来着?小兔子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语言,他怎么就不懂呢? …… 那叫真爱的示众! 八王府。 楚安歌看着贼兮兮盯着他的守门人,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从这张脸上看见了初一贱嗖嗖的模样呢? “是本王今日太过英俊,才让你们挪不开眼吗?” “不是,啊呸,是!”听到楚安歌的询问,正在畅游的三七抽了自己一巴掌,这才一脸姨母笑,笑眯眯地回复道。 “这样啊,没办法,俊郎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大众的目光的,本王也甚是烦恼。” 话虽是这样说,楚安歌的面上却没有一丝懊恼的神色,反而是嘚瑟地昂起头颅,让人忍不住想反手给他一巴掌。 然而,待进入府内,楚安歌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那些侍卫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像慈母看到自家傻儿子终于娶到了媳妇呢,那种由然而发的慈爱感从何而来? “初一,给本王出来。” 三步并两步地回到房中,楚安歌吩咐路遥去查那刺杀之人的身份后,便坐在桌边,静待初一的到来了。 “王爷,来了来了!王爷看起来心情不错,怎么,吃到肉了?” 看着楚安歌这一副面色红润的模样,初一不禁搓了搓小手,满脸都是八卦之色。 “嗯,对。” 虽然不懂为什么心情好就等于吃到肉了,但是待楚安歌细细回想,发现自己在船坊上的确是吃了不少九儿不爱吃的肉食,便一脸开心地点点头示意了。 “真的?王爷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里,初一一脸兴奋,一时没忍住便大吼开来,这一问,四周隐藏的暗卫们一个个也偷偷探出头来,个个脸上都写着好奇。 “挺舒服。” 看着初一的反应,楚安歌更觉得莫名其妙。吃肉而已,至于这么大声吗?再说了,谁吃肉还有感觉?不就是舒服二字吗?当然,小九儿除外,毕竟她不喜欢肉食。 “王爷您这么强的吗?一次性就拿下了,看来属下又能赢得一些银两了,他们还不信,属下就觉得,王爷您看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看就是在上的角色……” “等等,停止。”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好奇八卦的小眼神,又听到初一这奇奇怪怪的话语,楚安歌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误会了点什么。 “啊?哦,诶,没想到王爷您竟然是在下,没事没事王爷,这种事不丢人,在场的都是王爷的人,不会乱传的……” “停!本王叫你闭嘴。” 看着初一这愈发奇怪的神情,楚安歌一时没忍住,直接扔过一颗葡萄砸到初一的脑门上。 “本来就不丢人,这么恼羞成怒做什么……” “小初一,你又在散布什么奇奇怪怪的谣言?” “什么?王爷!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那叫谣言吗?那叫真爱的示众! “你和初五偷偷跟着本王,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 “那是偶遇,老五可以作证。” “行了,不要再八卦本王和任何人的风流韵事,本王已经,已经……” “已经不是完璧之躯了,我懂。” 懂你二大爷? 自家的暗卫们,不能打死,不能打死,楚安歌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再次拽起一串葡萄狠狠地砸过去了。 “本王想说的是,本王或许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初一知道。” “你孤身二十年,知道什么?” “王爷咱能不进行人身攻击吗?属下的意思是,属下猜出来了。” “可是她好像不喜欢本王。” “怎么会?不是都睡……水上漂啊漂了吗?” “本王没有逍芜宫宫主英俊吗?” “有。” 都扯到小馆倌了,啧啧啧,看来是王爷的情敌啊,诶,自古……自古个头,他就一抠脚大汉,搞不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不过他知道,这一涉及到儿儿情长啊,总会有那么一个可怜之人受伤!诶,难,太难了! “本王没有他有钱吗?” “王爷您就是一暴发户,这方面,他比不过您。” “本王身段不好吗?” “咳咳王爷,这个,属下又没见过,怎么会知道?” 不过您这么光明正大搞黄色是不是不太好? “算了,本王为什么要问你这么一个没有女子喜欢的暗卫这些问题呢?这好像触及到了你的知识盲区。” 初一:…… “罢了,你还是安排人去散布消息,就说本王……在出行途中遇刺,受了重伤,卧床不起。” “是。” 一谈及正事,初一立刻正了脸色,丝毫也不敢马虎。 刚才他也听头儿说了,王爷遇刺掉进水里差点被淹死,最后还是靠那蓝衣小公子才被救回,不是他说,王爷怎么这么弱鸡呢? 傲娇又毒舌,真不知道那蓝衣小公子看上王爷哪了?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初一的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贼兮兮地说道。 “不过王爷,属下虽然没有喜欢过女,不是,男,不是,没有喜欢过人,但是属下知道一些能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王爷您的法子啊!” “当真?” “自然!” 看着初一如此肯定的神色,楚安歌总觉得哪里有一丝莫名其妙,可他一时却又想不出来。无奈,他只得先吩咐初一处理好当下的事情,至于确认九儿到底喜不喜欢他,来日方长,他可以等。 …… 皇宫。 “不是说她派人去刺杀八王了吗?怎么还没有消息?” 皇后凤眼微眯,一脸怒气地望着下方战战兢兢的小丫鬟,四周,遍地都是摔碎的瓷片,那些俾子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大声出气。 自从祈福回来、太子被废后,皇后便变得性情暴躁、阴晴不定,时不时就会摔个瓷器,末了又卧在残渣之间,拿起碎片便开始割自己的皮肤。 起初那些小丫鬟们还去劝诫,可是次数多了,她们也不敢了。 “回娘娘,那些都是奴婢亲耳听见的,不会有错的,应该是消息还没有传进宫来。” 那宫女哆哆嗦嗦地回复着,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下来。这才过了半日,皇后娘娘就在祈求结果,怎么可能呢?可是她们这些当俾子的又不能说什么,只能默默承受着主子的怒气。 “行了,本宫知道了。” 听到这里,皇后挥挥手,满眼仍是掩饰不住的戾气。既然尧儿被人蛊惑当了僧人,那她就先培养一颗棋子,为尧儿做铺路石。 柔贵妃不是顾忌八王,派人刺杀他吗?这就是绝好的机会,她要让八王明白,要想活命,只能选择与她为伍。 …… 你妹妹这颗大白菜有猪拱啦! 丞相府。 “知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还敢再犯吗?” “不敢不敢。” “以后该怎么做明白了吗?” “好好练功,好好习兵法。” 灵久院,柳如画一行人围桌而坐,不远处,丞相颜如卿正比划手里的鞭子,对着跪在一旁的颜熠月教训道。 “九儿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桌旁,颜怀瑾轻轻摇着头,笑着望向树下可怜兮兮的某月。 “看见了看见了,九儿知错了。” 但是她还犯。 听及此,颜初九装模作样地忏悔道,内心却在疯狂翻白眼。 今日她回府后便被碰巧来与她商量要事的父母亲发现了,然后?然后他们一看她的装扮,就知道她肯定又偷偷溜出去了,再然后?再然后就是她“可怜”的二哥被父亲充当反面教材,借此来警告教育她。 “爹,您示范完了,我能先起来吗?” “起来吧!” 听见这话,颜熠月才一脸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的膝盖,慢腾腾地爬起来。为什么九儿犯错,爹不舍得打她,就拿他来当教育对象呢?他不就坐着嗑个瓜子看看戏吗?错哪了他? “九儿,作为女子,你本就应该好好待字闺中,练习女红,可是你看看,你一天天穿成这样也就罢了,你还溜出去,真不知道是哪个小厮不长眼把你给放出去了!” “爹啊,九儿知道了,以后九儿一定天天看书下棋,不过弹琴书法女红什么的,爹,求求您不要再逼九儿了!不过爹,你们这一次突发奇想来这灵久院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看到颜如卿这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颜初九连忙上前,替他轻轻锤着肩膀讨好道。 听到颜初九的问题,颜如卿和柳如画对视一眼,这才正了脸色。 “九儿,为父和你大哥商量了一下,觉得是时候将你并不痴傻的事实公之于众了。上一次悟心师父已经猜到了,虽说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这迟早是个隐患。” “嗯。” 反正公不公布,也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为父的意思,是让你落一次水,或者摔一次脑袋,再醒来为父会安排好医师为你看诊,届时你只需要表现出正常的一面,不会出岔子的。” “九儿知道了。” 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颜初九这才别过脸,强忍住抽搐的嘴角。不得不说,虽然老爹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想发笑呢? 待颜如卿千叮咛万嘱咐,教导颜初九一定要做一名大家闺秀后,他们一行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颜初九不禁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这才转身向着内室走去。 “小姐,您今天又不带财宝,哼!刚才老爷问财宝的时候,财宝还帮您守住了秘密,没有供出茅厕旁的狗洞呢……” “九儿妹妹!” 就在财宝正可怜巴巴地向颜初九控诉她的委屈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高亢的嗓音。 “二哥,你还没跪够吗?怎么又回来了?”听到这道声音,颜初九头也不回便直接翻了个白眼。 “嘿嘿,九儿,你今日,是不是和八王爷一起去玩了?” 贱嗖嗖地来到颜初九身边,颜熠月一把扒拉开财宝,便开启了八卦模式。他可是特意扯谎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的内心总是有一股声音在叫嚣着: 他妹妹这颗大白菜有猪拱啦! “我出去吃了顿饭而已。” “诶呀,幽会就幽会嘛!二哥想通了,那八王爷算是个不错的人才,外界对他的传言那都是个屁,九儿你要是喜欢啊,就勇敢地上吧!” “等等,二……” “还有啊,你放心,爹那里二哥先帮你打掩护,毕竟爹对八王爷有那么一点误解。” “什么……” “而且你看,八王爷之前就知晓你并不痴傻,可是他并没有揭发你啊,否则咱们丞相府早就落得个欺君之罪了,这说明什么,说明……” “说明安哥哥他为人善良,仅此而已,over,二哥你快走吧,烦死我了都。” 看着颜熠月大有要进行长篇大论的架势,颜初九立刻推着他向院门走去,赶走,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九儿妹妹要考虑清楚啊!” 门外还是传来颜熠月那贱嗖嗖的声音,听此,颜初九索性捂了耳朵,直奔向内室而去,财宝见此也提起裙边一同跟了过去。 “财宝,你说二哥他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说这些话呢?” 桌边,颜初九和财宝两人双双撑着下巴,眼神飘忽不定。 “可能是担心小姐您以后没人要,所以让您把握机会。” 颜初九:…… “可是你家小姐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毕竟就算是在21世纪,她也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花季少女,所以涉及爱情方面的问题,她完全就是个青铜级别。 “财宝也不知道,但是财宝好想见到路遥哥哥啊,唔,小姐您什么也没有听到对不对?” 听到颜初九的叹息,财宝顺势接过话茬,无意间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看着财宝慌乱的模样,颜初九忍不住伸出了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听到,放心放心,日后呀,本小姐带你去见路遥。” “小姐你怎么总是打趣财宝呢?哼,对了小姐,不然您就听二公子的吧,财宝也觉得,八王爷人不坏。” “是因为你路遥哥哥是他的属下你才这么说的吧!” “本,本来就是。” “停,闭嘴,本小姐困了,财宝你赶快出去。” 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颜初九赶着财宝就出去了,关上门,颜初九三步并两步来到床前,面朝下便直接扑上去了。 她……喜欢安哥哥吗? 还有,安哥哥……喜欢她? “咦,什么跟什么嘛,怎么可能呢,不想了,睡觉!” 翻过身扯过被子,颜初九便打算摒弃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蒙头便开始闭眼睡觉。 “啊!” 可是几分钟后,床上又传来一声大叫,颜初九哭丧个小脸,疯狂地踢打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打。 好烦呐,憨憨大脑为什么开始在脑海的显示屏上播放安哥哥的小细节了呢?可是怎么可能,她真的喜欢安哥哥吗? “呼,淡定淡定,反正脑子发抽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嗯,对,可能是因为今天刚好看见了安哥哥而已,我不可能喜欢安哥哥,安哥哥也不可能喜欢我,对,没错。”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颜初九深呼吸一口,便一脚撩过被子,闭上眼睛开始进入睡眠。 门外,见屋内没有了动静,财宝默默地放下了手中打算用来打老鼠的扫帚,也忙活自己的去了。 …… 八母安舒雅 卒日,八王爷遇刺一事传遍大街小巷,皇宫之中也不意外。只是,对于这件事,众人的反应却是耐人寻味。 “一个沉迷于花天酒地的王爷,能被什么人盯上?八成是欠了花坊的银两,才被人刺杀吧!” “听说情况还挺严重的,要账的应该不会下那么狠的手。” “那也说不准,你又没有亲眼看过,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受了重伤呢?” “反正那八王也不讨喜……” 一座偏僻的小宫殿前,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宫女刻意提高嗓音朝着宫殿的方向讨论道,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大胆贱婢,竟然敢在皇宫之中妄议八王,当真是不想活了。” 见到来人,那些宫女也不害怕,只是象征性地福了福身,面容上满是不屑的神色。 “原来是李嬷嬷啊,我们可是惜命了,怎么会妄议呢?” “就是,再说了,安妃娘娘已经不是当年受宠的妃子了,李嬷嬷您这么凶做什么?” “就算是狗仗人势,也要有势可依吧!” “你们……” 那嬷嬷听见宫女们阴阳怪气的话语,气得浑身发颤,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那嬷嬷见此,犹豫一阵,便直接扬起手中的木盆,将盆中的污水泼向了那几位宫女。 “真是一群妖艳贱货。对了,那可是老身的洗脚水,你们慢慢享受吧。” 落上锁,那嬷嬷才朝着门外吼道,而后也不管不顾门外疯狂的嘶吼声,便直接朝着内室奔去了。 “诶呦娘娘,您怎么还下床了呢?”一进门,李嬷嬷便看到那身子瘦弱的白衣女子正蹲在地上,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嬷嬷,歌儿他受伤了是吗?” 安舒雅倚在李嬷嬷身上,眼角滑过一行清泪。 “那都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娘娘您先上床。八王爷这么多年也没来看过您,您这身子骨啊,老身真是心疼死您了。” “嬷嬷不要这么说,歌儿他,是恨我的。” “可那也不是娘娘的错啊?您吃了这么多苦,八王却始终没有来看过您,亏得娘娘您当初拿自己的命去护那小王爷。” “嬷嬷,那是我的孩儿,他,他是有苦衷的。嬷嬷代我去找来苏妃,咳咳,苏妃可好?我想问问她。” “老身知道了,娘娘您先歇着吧!您什么时候才能先担忧担忧自己的身子骨啊?” 那嬷嬷见此,扶着安舒雅躺下后,这才抹过脸颊上的泪水,朝着门外走去。 宫殿外。 “做得不错。” 一位碧衣女子趾高气昂地朝着刚才那群小宫女夸赞道,手里也不停地分发着赏银。 “谢谢姐姐赏赐,贵妃娘娘真是大方,下一次,还有这样的事情,姐姐您尽管安排俾子们就是。” “是呀是呀!” 那碧衣女子听此,讽刺地笑了笑。下一次?只怕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们,带着她们下去吧!” 随手指过身后的几个侍卫,那碧衣女子这才凑到其中一个粉衣小宫女的耳边说道, “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说出贵妃娘娘的名字呢?妹妹,该罚。” 拍拍手,那些侍卫便带着几位宫女下去了,那些宫女也是到现在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只可惜,为时已晚,她们刚叫出一声,便已被那些侍卫拍晕了。 见此,那碧衣女子冷哼一声,正打算转身离开,却突然瞥到那本该紧闭的大门此刻却开了一道小缝,而后便瞧见刚才那嬷嬷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你,跟过去。” 随手指了一个小丫鬟,那碧衣女子盯着冷宫的方向笑了笑,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 昭仪宫。 “碧桃,做的不错,赏。” “谢娘娘。” 柔贵妃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享受着俾子们的服侍,下方,那跪着的女子俨然就是方才那碧衣女子。 “本宫就是要看着她安舒雅受尽折磨,失望而死。她不是在意她这个儿子吗?本宫就让她担心而又不可得。”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柔贵妃挥挥手,便屏退那碧衣女子了。 本来昨日她还在担心那些人是不是并没有成功,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向她汇报结果。可是今日她却突然听到消息,这可真是让她兴奋不已。 想了想,她也释然了,那些杀手全是粗鄙之人,拿了钱财就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去了,怕是早就忘了她的吩咐,如此也好,与他们的交集越少,她被怀疑的可能性就越小。 “娘娘,安妃遣人去寻了苏妃。” “本宫知道了。” 她安舒雅还不死心,那苏妃的儿子,可不就是十王爷楚辰良吗?问她,果然是个好方法,只是啊,就算十王与八王交好,可是八王受伤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她问了,反倒是增加一层伤害。 “安舒雅啊安舒雅,本宫真是很期待你死去的那一天呢!这么多年,本宫都忍住了直接杀死你的想法,就是想看看你一步一步走向绝望,一个人孤寂地死去。” …… 冷宫。 “咳咳,小苏,歌儿他真的卧床不起了吗?” 安舒雅双手紧紧握着苏妃,满脸都是担忧。 “没有没有,辰良一早就去八王府啦,你的歌儿在八王府里活蹦乱跳的,好的很呢!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 苏妃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无可奈何与对床上之人的担忧,内心却忍不住开始骂街。 楚辰良这个小王八犊子,今早回宫还骗她来着,吓得她差点以为八王爷马上就要两脚一蹬双眼一闭归西了呢!楚安歌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多年也没说来看看安姐姐,没良心,纵使他再恨她,她也是他的亲生母亲啊,没有安姐姐,他楚安歌还不知道是哪个蛋呢! “当真?” “当真当真,太子被废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次,八成又是那个柔……那个贱女人搞得鬼,这么多年,她做过的坏事还少吗?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嫉妒心怎么这么强?” “所以,咳咳,所以她真的安排人去刺杀歌儿了?” “应该是,不过你放心,他没事,再不济还有路遥呢!毕竟现在还没有立新太子,狗急跳墙的道理你懂吧,那个贱女人就是把安歌当成了假想敌,以为除掉他她的三皇子就能上位了。” “真是可怜我的歌儿。” “可怜,可怜,可怜个头!你就不能护着自己的身子,有点风吹草动就急火攻心,再不济不是还有青云和辰良吗?他们自幼就与安歌交好,不会让他吃亏的。” “谢谢你,苏儿。” 强忍着泪水,安舒雅一把抱住那喋喋不休的苏妃,内心感动不已。 “你啊,为他留的泪,都快赶上你这辈子喝的水了。以前的你多豪迈,现在却变成了这幅病恹恹的模样,真是造化弄人。” “咳咳,苏儿,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看着两位娘娘诉说起了往事,一旁的李嬷嬷暗自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水,屏退了所有的俾子,李嬷嬷也悄悄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 你丑你先说 对于外界讨论的一切,颜初九自然是不知情,此刻,她正百般无奈地坐在院中荡着秋千,思索着人生。 昨晚上做梦,她梦到安哥哥了诶,梦到他拿着个大鸡腿,凑到自己面前说,九儿安哥哥喜欢你,就像喜欢这大鸡腿一样,你放心,九儿你不喜肉食,安哥哥以后就不吃大鸡腿,只吃你…… “小姐!” 就在颜初九神游之际,一声大喊将她从被大鸡腿支配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这么大声干什么?财宝你这么暴躁以后是嫁不出去的。” “财宝叫了您好多声了,您都没反应。夫人叫小姐您去前厅,说是柳家老夫人想见您呢!” “什么老夫人?” “就是夫人的娘家人,今儿个来颜府,说是来探望探望夫人。行了行了小姐,您快别晃了,还是赶快随财宝过去吧!” 待颜初九在财宝的拖拽下来到前厅,她才发现今日到场的并不只有那所谓的老夫人。除了一堆穿得花花绿绿的俾子和自家哥哥们外,她还看见了一位长相尚可的年轻女子和……一副颇为熟悉的面孔。 “娘,您这正念叨九儿呢,她就赶来看您了。九儿,快过来,拜见你外祖母。” “见过外祖母,外祖母真好看。” 看见柳如画对那老夫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及那老夫人眉眼之中掩饰不住的慈爱,颜初九心中了然,上前便缠住了柳如画的臂弯,甜甜地叫道。 “好好,快来让外祖母瞧瞧,诶呦上一次见你啊,你还是那么一个小奶团子,现在都长得这么大了,真是水灵至极。” “外祖母看起来也很年轻哦,是个大美人呢!” “这小嘴真甜,九儿真是可爱。” “再可爱不还是个傻子。” 就在柳老夫人和颜初九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旁边一位妇人却突然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放肆!按辈分,这可是你的小侄女,柳氏你不要太过分。” 听到老夫人愠怒的话语,颜初九的眼珠子转了转,哟,这出声之人,看来的确是不讨喜嘛,不过这人不正是她…… “原来是莎比小姨啊!九儿见过小姨。”未待那妇人回话,颜初九便立刻接过话茬,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礼。见此,柳老夫人对颜初九更是满意。 “九儿尚且都懂礼数,你作为长辈,却如此无礼,当真是丢了柳府的脸。” 那妇人,即柳如画的妹妹柳沁听此,只是不服气地低下了头,手里的帕子也被揪得变了形。 她哪里比不上姐姐了?娘总是这么偏袒她,现在连姐姐的女儿,娘也如此护着,可她明明就是个傻子,真不知道哪里比得上她们嫣然半分? “沁儿知错了。” “知错就好,行了,既然无事你就先带着嫣然四处转转吧,母亲和如画想要叙叙旧。” “是。” 听到柳夫人如此明显的驱赶之语,柳沁只得愤愤地福了福身,带着一旁不知道心思跑去哪的柳嫣然出去了。见此,颜初九也无奈地耸耸肩,撒了几句娇,随即也福身告退了。 …… “我哪里有错?丞相府大小姐又怎样?不就是个又蠢又无知的傻子吗?姐姐生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哪比得上我多才多艺的嫣然啊!” 待来到池塘边,柳沁再一次面容狰狞地朝着柳嫣然抱怨道。凭什么娘总是偏爱姐姐?她不也是娘的亲生子女吗? “就是,外祖母真是被蒙蔽了双眼!” “你看那傻子,一点也不懂礼数,丞相府真是没家教!”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莎比小姨,姐姐,你们在这呢!九儿寻了你们好久!” “啊!” 就在柳嫣然愤然接过柳沁的话茬时,颜初九突然从一旁的草丛中跳了出来,吓了两人一大跳。 看着面前的两人,颜初九冷哼一声。又骂她是个傻子,又责备她不懂礼数,还真是自相矛盾!而且这位小姐也不是个好人,在外祖母面前表现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方才在路上却骂了外祖母不少次,真是表里不一。 “贱蹄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没有了旁人,柳沁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其的厌恶之情,直接骂了开来。 听此,颜初九眼神微眯。方才她刚出门,本就打算直接回灵久院的,奈何她刚好听见了她们谩骂的话语,这才跟了上来,一路上,她无数次想要抄起路边的石头砸爆这两人的狗头,好在她及时忍住了。 可到最后,她们竟然越说越起劲,这就让她忍不住想抽出心中四十米长的大刀跟她们干一架了。 骂她,她懒得跟她们一般见识。 骂娘亲,她可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不把她们收拾得哭爹喊娘她就不姓颜! “莎比小姨,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没刷过牙?” “贱蹄子在说什么呢?” “因为你嘴还是这么臭啊!” “你你你……” “我什么我,结巴就不要出来混,不然以你的智商,人家只会把你当成智障。” “你怎么说话呢?我丑话可说在前头……” “行行行,你丑你先说。” 柳沁:……玛德 看着两人吃瘪的模样,颜初九只觉得一阵暗爽。不要怪她太过分,刚才一路上她们骂的其他污秽之语,比她说的还过分呢! “九儿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呢?” 就在这时,一旁本来还张牙舞爪的柳嫣然此刻却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揪着颜初九的衣衫,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好看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下一刻,眼角便静静滑落了几颗泪珠。 看到这幅景象,颜初九就像在大白天见到鬼似的,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环顾四周,她才发现,哟西,原来是她家骚包二哥过来了,感情这姐姐是搁这演戏呢! “九儿说什么了?胸大无脑的姐姐,九儿一个小傻子,自然是看见什么说什么啊!” “你无端辱骂娘亲,嫣然真的好心疼。”看着愈发靠近的颜熠月,柳嫣然哭得也愈发上劲,眼神也时不时地向他瞟去。 不远处,颜熠月一边眯起眼睛,一边探着个腰慢悠悠地朝着颜初九的方向走去。 余光瞥见颜熠月竟然愈发靠近,颜初九不禁翻了个白眼。这货怎么越赶越上头呢?无奈,颜初九只得转身,疯狂对着颜熠月挤眉弄眼,而后又使劲摆摆手,催促他离开。 看见颜初九的反应,颜熠月这才明白过来,他就说嘛,九儿那样的人怎么会和那哭的像个鬼似的丑女人混在一起呢? 刚才在大厅上,他看见她那做作的样子就觉得烦,偏偏那丑女人还时不时地眼睛抽筋,用一股狼狗看骨头的眼神看着他,真是令人恶心,等等,为什么他是骨头? 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头,颜熠月摇摇头,开心地进行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旋转,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姐姐,你是不是挤不出泪水了?不然涂点唾沫充充数吧!” 看着柳嫣然依依不舍的眼神,颜初九一个跨步,挡住了她的视线。方才在前厅她可是注意到了,这位姐姐的眼神可是一直追着她二哥呢,真的是,这算近亲好不好?她要是喜欢二哥,生出的孩子八成也有病! 你是太平公主 “你这个傻子怎么说话呢?” “那不然,九儿帮姐姐涂点唾沫充数吧?” 柳嫣然:……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贱蹄子,说的话都这么恶人。” “姐姐也真是胸大无脑,言行举止间竟然表现得有那么一丝像人。” 霸气地骂完这句话,颜初九又状似无意地扫了扫柳嫣然的胸部,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唔,好像是比她大那么一丢丢! 一旁的柳沁听到这话,便想上前扒过颜初九教训她,可奈何柳嫣然此刻正处在气头上,她也不管自己是否正站在池塘边上了,直接一把推过柳沁,便朝着颜初九的方向去了。 “扑通”一声,柳沁毫无意外地掉进了水里,可刚才她们并没有带俾子过来,颜初九也是只身一人,所以现在,柳沁也只能不断扑棱,呼喊着救命。 可柳嫣然和颜初九现在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给我闭嘴。” “你给老子死。” “你就是太平公主!” “你那是脂肪堆积。” “小贱蹄子你敢扯我衣服!” “玛德你竟然扯老子头发,一发难求的道理懂不懂?老子不想秃头!” “你竟然咬本小姐?” “你特么还戳老子的鼻孔呢!” “……” 此起彼伏的对骂声不时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柳氏近乎绝望的呼救声,现场的情况当真是滑稽至极。 就在这时,颜初九余光突然瞥到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赶来,心中暗叫不好,看了看水里扑腾得像个鸭子似的柳沁,颜初九戳了戳柳嫣然的腰,善意提醒道。 “你娘好像快死了。” “你娘才死呢?闭嘴!” 奈何柳嫣然此刻沉浸在撕逼中无法自拔,随意啐了一口嘴里的头发,她直接带着颜初九进行了一个托马斯大旋转。 “诶,不是我恐吓,你娘真……窝曹!” 伸手掰过柳嫣然的头,颜初九正想让她看看自己那可怜的老母亲,只可惜下一刻,两人也因踩空而一同掉入了水中,颜初九的头也不小心磕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妈嘞个去! 这场撕逼! 真他娘的不划算! 感受到额头传来的疼痛感,颜初九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默默在心中抱怨了一句。下一刻,整个人便两眼一抹黑失去了意识。 …… 皇宫。 “李公公,朕有些乏了,随朕走走吧!” 书房内,皇帝楚涵疲乏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叹一声。 最近的折子,无不是关于进谏立太子一事的。立太子立太子,他这个皇帝还当得好好的,这群老匹夫在担心什么?还不是怕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影响。 “是。” “李德啊,你陪着朕也有些年头了,是知道朕的行事风格的,你觉得,剩下的几位皇子中,哪一位适合担任太子?” “奴才不敢造次,只是陛下心中,怕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话,皇帝楞了楞,并没有回答,望了望天边的斜阳,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径直向前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娘娘诶,苏妃娘娘来了就是不一样,今儿个您竟然起身来这小园子打理了,要奴婢说啊,这种粗活哪能轮得到您来呢?” 冷宫中,李嬷嬷小心翼翼地跟在安舒雅的身后,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晕倒在这园子之中。 “嬷嬷不要怕,我啊,有分寸。” 楚涵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得像画儿似的场景。 空旷的院落中,那高挑的女子穿着白衣,长发披肩,纤细的玉指执着水瓢,正与身后那俾子有说有笑,余晖撒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是替她渡了一层金边似的,显得整个人更像是遗落凡间的仙子。 “雅儿。” 楚涵不禁沙哑出声,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安舒雅浇水的动作一怔,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进行开来。 见此,李公公朝那嬷嬷使了个眼色,便带着众人退下了,那嬷嬷对皇帝明显是有气的,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爆发,只得担忧得望了安舒雅一眼,随即也转身出去了。 “皇上可是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机会来我这小院?” “雅儿,这么多年,你好吗?” 你好吗? 听到这句话,安舒雅讽刺地笑了笑。多少年了,在她被丫鬟欺负的时候她希望他出现,在她被柔贵妃折磨的时候他祈求他能来救她于水火之中,在她病得要死的时候她希望他可以来看望她,可是事实呢?他出现过吗? 现在在她调整好了一切、放平了心态的时候,他来问她,她好吗? 她好,好的不得了。 “承蒙皇上关心,我很好。” 是我,不是雅儿,也不是本宫,就是我,一个已经不再对皇上您动心、已经不再承认自己是妃子的我,安舒雅内心默念道。 “你怎么就不肯向朕低头呢?” “是吗?皇上可是天之骄子,怎么会有人不向皇上您低头呢?” “有,雅儿你,还有你的儿子,安歌。” 快步上前,楚涵一把抓住安舒雅的手,嘶吼道。安舒雅对此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安静地低下头,望着地上的方向说道。 “皇上您弄疼我了。” “朕,朕不是故意的。”楚涵这才发现,掌中之人的手是那么娇小,小到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女子该有的尺寸。 “雅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朕的苦心呢?朕的心里……还是有你的啊!” “有我?皇上啊,时隔多年,您连说谎都不会了呢!” “您爱我时,恨不得我目光所极之处都开满旭日藤,您恨我时,我院中唯一的一株旭日藤您却都不肯留。” “当年鲜花怒马少儿郎,如今萧瑟满目尽荒唐。” 阿郎啊,她当年的情,终归还是错付了。 “雅儿,朕,朕是一时糊涂。” “皇上怎么会有糊涂的时候呢?是俾子妄自多情了。” “雅儿你怎么如此贬低自己?” 听到安舒雅自称中的变换,楚涵颓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俾子早就已经看淡了。皇上若是无事,还是先回吧,不要在俾子的院子里脏了皇上金贵的身子。” 重新舀起一瓢水浇到地上的青菜上,安舒雅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顾忌楚涵眉眼之间的哀愁。 “朕若是立……歌儿为太子,你还会这么绝情吗?” 听到这话,安舒雅舀水的动作一愣,而后才装作没事人似的回复道。 “皇上位高权大,怎样决定都与俾子无关,俾子也不会因为皇上的决定而改变现有的想法。天色不早了,皇上还是请回吧!” 还真是个小傲娇 看着安舒雅单薄的身影,楚涵抬了抬手,终归还是不甘心地放下了。往日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八王被人刺杀了。” “嗯。” “听说伤得挺严重的。” “俾子知道。” “你丝毫不关心他吗?” 看着安舒雅如此不在意的状态,楚涵握了握拳头,有些愤恨道。 “关心又有何用,俾子在这深宫之中,又能做些什么呢?倒是皇上您,突然这么关心歌儿,倒是让俾子有些意外呢!” 听到这话,安舒雅云淡风轻地回复道。只是末了又在心中呢喃,更何况,歌儿他被保护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受伤,你这个做皇帝的,怕只是听信了谣言,根本就没有去八王府看过吧! “朕知道了。” 轻轻地应了一声,楚涵也不待安舒雅的回复,便直接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身后,安舒雅看着楚涵的背影,眼角流出两抹清泪。 “咳咳。” “娘娘,您……您,诶呦皇上也真是的,娘娘快随老奴进屋吧!”李嬷嬷刚进门,就看见安舒雅站在原地,摇摇欲坠,手里的帕子上染着一抹刺眼的鲜红。 “李公公,安排太医去八王府。” “是。” 出了冷宫,楚涵立刻正色道,一旁的李公公听此,淡淡地应下。 这么多年,皇上终于认清自己的内心了,他想。 …… 八王府。 一群上了年纪的太医拎着药箱站在王府大门前,踌躇不已,一张张老脸也皱成了菊花状。 “不是,小侍卫,我们可是皇上派来的。” “我知道。”三七和三九淡定地嗑着瓜子,一脸无所谓。三七看着那太医“渴望”的眼神,犹豫一阵,甚至还伸出手示意道, “来点?” “诶呦老身哪里有心思来嗑瓜子啊?小侍卫,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这样咱们都能交差。” “我又不用交差,我的差就是不让你们进去。” “为什么?” “因为王爷这么吩咐的。” “王爷不是受了伤吗?老身刚好进去替王爷把把脉啊!” “不用,王爷说了,他心情不好,你们来了五个人,王爷他不喜欢五这个数字。” “我们是六个人。” “王爷也不喜欢六。” 众太医:……老子砍人的刀呢? “可,可圣上的命令就是让我等来瞧瞧八王的伤势,如此一来,八王岂不是辜负了圣上的美意?” “哦!” 哦你特么个大鹌鹑! “所以,你等还是不要拦着……” “我们这些当属下的自然是不敢拦您,这样吧,既然您这么想进去,那就自己进去呗!” 见那老太医还在锲而不舍地磨磨唧唧个不停,一旁的三九看不下去,直接拍拍手,叫来了其他的暗卫,八人整齐地站成了一排,堵住了进府的大门。 “这……” 这特么怎么进去?飞天遁地吗? 无奈,众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片刻,一位太医实在忍不住,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王府的台阶前,其他太医见此,犹豫几分后,也纷纷撩起大褂直接席地而坐。 反正要等着,还不如坐着等呢!形象什么的不重要,反正他们也一把年纪了,要脸做什么,能吃吗? 府内。 “八哥,玩得开心吗?” 看着坐上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磕着瓜子的楚安歌,九王爷楚青云百般无奈地摇了摇头。 “开心。” “你是开心了,可差点急死九弟我了。” 叹了一口气,楚青云略带幽怨地抱怨道。 今天一早他就听见有人来报,说是八王爷被刺杀,正卧病在床、昏迷不醒。听到这个消息,急得他立刻翻出府中上好的药材,急急忙忙从九王府赶了过来,出门的时候还因为太过担心摔了一跤。 到了王府,又看见正打算离开的十弟,一脸“你来迟了,八哥他已经去了”的神情望着他,他整个人更是大叫不好。 恍恍惚惚地来到内室,看着床上那一动不动的楚安歌,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就在他靠在床边打算大哭一场的时候,床上的某人却突然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贱嗖嗖地说道, “别哭,把眼泪收回去,本王还没死呢!看来辰良那小子又恶作剧了。” 恶作剧! 作剧! 剧! 剧你二大爷!他担心了一早上,结果你们特么是在搞恶作剧! “诶呀行了,小青云,不要生气了。来,这可是本王辛辛苦苦为你剥的瓜子,消消气。” 察觉到楚青云哀怨的小眼神,楚安歌立刻放下了轻晃的二郎腿,颇为狗腿地安慰道。 “真不知道你此举是为了何意?没有受伤,又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 “没用意,本王就是高兴,毕竟俊美男的生活就是这么随性有趣。” 自家八哥,打不得,打不得! 看着楚安歌这吊儿郎当的状态,楚青云做了几次深呼吸,强忍住内心把他暴揍一顿、再一脚踢到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处的想法。 片刻。 “八哥,你是想看看,皇上会不会对此做出反应吧!” “怎么可能?本王又不是闲得没事做。” 你就是闲得蛋疼。 “提前吩咐三七,若是皇帝派人来了,要把他们拦住不许进入王府;又派人去通知我和辰良,好让我们知道真相不再担忧。” “而且青云相信,以八哥的势力,肯定知道此次到底谁才是幕后主使。所以,八哥这么做,难道是想让皇上帮你打抱不平吗?” 说完这一席话,楚青云静静地盯着楚安歌,不再言语。屋内静得出奇,就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九弟你还真是……” “真是猜错了,本王就是想逗逗她们,先让她们高兴一阵。柔贵妃看不惯本王,皇后又想借此事利用本王,啧啧啧,本王看起来像是那种没有头脑的人吗?” 有时候还真像,楚青云默默吐槽道。 “再说了,本王这玩得也挺开心的不是?那上位之人竟然还信了,假公济私,安排太医来为本王诊治。” 楚安歌边说边慢条斯理地剥开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品尝。 “但其实,感受到他的关心,八哥你还是很高兴的吧?” 听到这话,楚安歌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放慢了咀嚼的频率。这么多年过去了,九弟还真是如往常一样,总是能摸透他的内心啊! “这橘子真酸,本王不想吃了。小青云,送你。本王困了,有事也不要来找本王,路遥,送客。” “对了,把初一给本王叫来,记住啊,今天下午,不要来烦本王。” 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橘瓣,又看了看楚安歌那妖娆的背影,楚青云略带宠溺地笑了笑,无声地摇了摇头。 八哥他怎么就不肯承认呢?明明就是个希望得到关爱的小孩子,他还真是个小傲娇。 三十八 “……” 看着门前蹲坐的六座大佛,路遥和楚青云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个字,溜! 弯下身子,楚青云正打算从一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突然,一位眼尖的太医瞥见了这道白色的身影,端起胖墩墩的身子,便直接朝着他的方向奔了过去。 “九王爷留步。” 这么一吼,其余五位太医也纷纷站起身来,对着楚青云行了拱手礼,一个个看起来就像焉了的白菜似的,毫无斗志。 “九王爷,不知道八王爷现在情况如何?” “这,本王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楚青云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向一旁的路遥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九王难道不是去探望八王爷的吗?” “不是,本王就是过来吃个橘子,诸位太医你们看,本王手里还拿着橘子呢!你们要不要尝一尝?这八王府的橘子当真是不错。” 众太医:……老子信你个鬼! “九王还是不要打趣我等了。皇上下令让我等替八王诊治,还望九王能与那些侍卫说道说道,让我等好回宫复命。” “不是九王府的人,本王怎么好下令?既然是在八王府门前,徐太医你还是禀报八王的好。” “老身……” “时辰不早了,本王还有要事,恕难奉陪。” 见那些太医一个个愁眉苦脸、不知所措,楚青云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后退一步便朝着一旁走去。 “那那那,九王可知八王最喜欢哪个数字?” 看着楚青云状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徐太医想了想,还是咬牙问了出来,其他太医听此,也纷纷附和地点了点头。 “三十八。” 众太医:…… 看病又不是数人头,这个八王,难道还非得让三十八个太医围成一圈,一个个用慈爱的目光盯着他才成吗?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偏偏皇上还下令必须要诊治出一个结果,人都见不到,诊治个毛啊! …… 丞相府。 众人围坐在灵久院中的圆桌旁,神情微凝,心思各异。 “方才江大夫看了,说九儿只是伤了一道小口子,并无大碍。”颜如卿轻咳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妹妹和嫣然方才已经被妾身赶出府了,娘也狠狠地教训了她们一顿。”柳如画随即出声道。 “我刚才跟在她们背后,拿石子打了那个哭得像个鬼似的女人,就是她拉九儿下水的。” 颜熠月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惹得对面的颜如卿不禁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我……我刚才也狠狠地踩了一脚小姨,她骂九儿和娘亲。” 一旁的大公子颜怀瑾也不甘示弱,只是在说这话时,耳边起了一丝绯红。毕竟是第一次偷偷干坏事,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还有,还有奴婢,奴婢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她们,还偷偷掐了一把那位小姐。”见此,一旁的财宝也突然上前一步,弱弱地举起自己的小手。 “好!”听到众人的叙述,颜如卿满意地拍了拍桌子,只觉大快人心。 “不过,此次九儿虽然受了伤,但这也刚好是一次良机。到时候,本相就对外宣传九儿在与柳府小姐嬉戏时磕了脑袋,醒来便已不再痴傻。刚好,九儿也不用再摔一次了。” “爹,可是这么说,柳府那两个女人不是还成了功臣了吗?” 听到颜如卿的一席话,颜熠月先是赞同似的点了点头,而后又作深思状,提出了质疑。 “那本相就说柳府小姐与九儿起了争执,推攘了九儿。” “赞同。” “其实可能是九儿和嫣然起了争执,不小心掉进水里了,也不能完全怪嫣然。”想了想,柳如画还是轻声提醒道。 “本相没看见。” “没错。” 看着颜熠月和颜如卿两人相视一眼、一拍即合,颜怀瑾也在一旁默默赞同示意,柳如画不禁抽了抽嘴角,无奈扶额。 这怎么越看越像一堆老狐狸在秘密密谋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呢?她这嫁的是什么神仙,生的是什么孩儿? “好了好了,闹不过你们,我还是先进屋看看九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也去我也去。” 见此,颜熠月也举起小手,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柳如画身后。 迷迷糊糊地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匀、面色红润的颜初九,颜熠月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双眼迷离,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不远处,柳如画也靠在桌边,右手微撑着脑袋打着盹。 颜初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额头隐隐作痛,缠着一层厚重的纱布,让她十分地不舒服。微微侧身,她便看到了桌边的柳如画,以及床尾边坐在板凳上……流口水的某人。 “二哥。” 颜初九轻轻起身下床,蹲在颜熠月面前小声呼唤道。然而即便如此,颜熠月并没有做出反应,反而是砸吧砸吧嘴,继续小鸡啄米去了,倒是柳如画被这细小的声音惊醒开来。 “九儿……” “嘘,娘你过来。” 打断柳如画的喊声,颜初九一边招手,一边强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嗤。”见到颜熠月的这幅模样,柳如画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担忧地望了颜初九一眼,发现她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柳如画这才放心下来。 “二哥!着火啦!” 深呼吸一口,颜初九扯着嗓门大喊道。睡梦中的颜熠月被这一吼,惊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火,哪里着火了?快去取水。” “地上可不就是水吗?” 听到这熟悉的打趣声,颜熠月揉了揉眼睛,这才清醒过来。没办法,最近太过劳累,方才他主动提出要来照看九儿,也是想忙里偷闲,小眯一会而已。 看着地上的不明液体,颜熠月脸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意外意外。可不能让爹和大哥知道,否则他们又要取笑我了。” “你爹他取笑你的次数还少吗?” 颜熠月:…… “娘你怎么也拆我的台呢?算了,反正不让辰良知道就好了,这小子,总是想方设法地揪住我的小辫子,真是像个小孩子似的。” 听此,颜初九面上了然,随意地摆摆手,这才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别碰,不过九儿,你竟然这么快就醒了,二哥还以为你要昏睡一晚上呢!” “呸呸呸,臭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九儿她就是轻轻磕了一下而已。” 听到这话,还未待颜初九做出反应,一旁的柳如画就已经上前,轻轻拍打了一下颜熠月的肩怒嗔道。 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场面,颜初九发自肺腑地笑了笑。 不得不说,这种醒来就感受到关心的感觉啊,真好。 真是气死本王了 容府。 “诶呦小姐,您别靠这面具和银票以表相思情了,就算这是那小公子的银钱,那,那这也经过不少人的手啊!” 屋内,桃花望着桌边神游海外、痴痴遐想的容祁,一脸无奈道。 “自从上次您偶遇了那小公子,您这天天就坐在这里,拿着面具念念有词,要桃花说啊,您这样是没用的。” “那本小姐该怎么做?” 叹了一口气,容祁可怜兮兮地瞅着桃花,末了还吸了吸鼻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 她能怎么办?最近她也不是没有派人去丞相府的狗洞前守过,可是几乎都无功而返,她还特意多去了几次绣坊,可是除了多买了几件衣衫外,根本就没有再偶遇那俊郎的小公子。 “依桃花看,小姐你不如去找老爷,让老爷去丞相府送个拜帖吧!就说您心仪丞相府的小公子。” “那老爹要是误会本小姐喜欢丞相府那两位公子怎么办?可是明明,那两位公子的长相不符啊!” “那,那小姐您就说是去找丞相府大小姐玩,反正您之前也和她打过照面不是?” 听到这话,容祁一拍脑袋,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俗话说得好,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既然她做了那么多准备机会还是没有到她面前,那她干脆就自己创造机会啊! “不愧是聪明伶俐的小桃花,本小姐现在就去找爹爹,到时候直接上门抢人。” “没错,小姐……等等,抢?” 怎么感觉这么像土匪行为? “额,当然不可能,本小姐要留于他一个好印象。他要是愿意,挑个良辰吉日就成婚,他要是不愿,本小姐就天天去寻他,直到他同意为止。” 桃花:……现在收回刚才让小姐上门的话还来得及吗? “小姐,其实,强扭的瓜不甜。” “本小姐是自愿的。” “奴婢说的是那小公子。” “管他甜不甜,通通先拧下来再说,再何况,本小姐什么瓜都爱吃。” 桃花:!! 您开心就好。 …… 入夜。 “都怪你,本王都没能及时知晓九儿竟然摔伤了这件事情。” 楚安歌和路遥一前一后奔走在大街上,形色匆忙。 “王爷您不是找了初一,还吩咐过不要去打扰您吗?”路遥一脸委屈,王爷怎么那么像小时候抢了你的糖还死不承认的熊孩子呢? “别给本王提初一。” 听此,楚安歌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怒嗔道。 下午他找来初一,本来想跟他讨论讨论,咳咳,如何判断对方是否喜欢自己,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纸笔,打算做一本“真爱鉴赏”。 结果呢? 结果初一那个鹌鹑直接搬来小板凳,给他讲了许久人类行为大赏——喜欢的定义,然后又花了大半个时辰,给他讲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伴有多么不容易。再然后,竟然还对他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语。 那个鹌鹑说什么来着? 王爷,属下不嫌弃您。 虽然属下一直以为以您这身板,肯定是在上的那个,结果啊,没想到啊,王爷您怎么这么坏呢? 那种事情,王爷您不能让那瘦弱的蓝衣小公子出力啊,您平常压榨属下们也就算了,怎么还压榨他呢? 王爷,属下突然有点瞧不起您。 玛德,他做什么了?怎么就瞧不起他了?整个下午,他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听初一瞎逼逼不说,还差点没把他给整迷糊了。 直到第三盏茶的最后一点茶水也被初一给喝尽了,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王爷,初氏手札第一条,若是你突然出现在那心仪之人面前,他表现得十分开心,那他有一成可能性是喜欢您的。 所以合着一个下午,他就得到的一个一成可能性?就在他抄起板凳想暴揍初一的狗头时,路遥突然支支吾吾地推门而入,再然后,初一那个狗崽子就趁机溜走了。 “王爷不是您自己找的初一吗?现在又翻脸不认人,再说了,属下当时听得清清楚楚的,哪里还敢来打扰您?只是见到了饭点您还没出来,这才进去寻您的。” “小路遥你还敢顶嘴,本王的言外之意,是指九儿的事除外。” “哦。” 哦你个大头鬼! “所以九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据说是磕到了额头。” “磕额头,磕额头,本王当然知道是磕额头。本王问的是情况严重不严重?” “属下不知。” 听到这里,楚安歌停下脚步,转身便抬起手敲了路遥一个栗子。 他这养的都是什么暗卫? 初一一天神神叨叨、贼不兮兮像个八卦婆;路遥一天又蠢又萌,气死人不偿命;初三天天暴躁老哥、直言直语,一言不合就开打;其他暗卫也是奇奇怪怪、让人头疼;最迷惑的,对没错,就是那个憨里憨气的守门侍卫三十七! 他那一天干的都是些什么事?跟太医唠嗑可还行?还特么是一群太医。 你说他堂堂东冥八王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姿逼人,出门还要偷偷摸摸走后门,就是因为那个憨批三十七,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八王府门前听那些太医扯闲。 什么这个妃子有狐臭,那个妃子脚臭逼人,那个侍妾的胸全是垫的棉花,你说特么一个侍卫,听那些干什么?为之后的女装生涯做准备吗? “真是气死本王了。” 这么想着,楚安歌不禁转身,再次怒气冲冲地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赶去。 “王爷,王爷,您等等属下,不然属下现在去丞相府探探口风。” 探你个大西瓜! “本王都快到丞相府了,你还去探什么?难不成去探探他们是否是正在用晚膳,好让本王参与其中缓解腹中饥饿?” “也不是不可以。” 不可以你个大麻花! “小路遥,记住,做人是要有志气的。你要相信,本王贵为八王爷,怎么好中途加入他们的饭局呢?即使本王被某遥害得连晚膳都没用,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路遥:…… “本王就是饿晕,晕半路上,也绝不会吃丞相府一口吃食。” “属下知道了。” “行了行了,小路遥你先去上好的药坊买些金疮药吧,本王先行一步,再跟你一起走本王可能就会被气死了。” “是。” 领了命,路遥便转身快速离开了,那模样,就仿佛身后有只龇牙咧嘴的恶犬在追赶他似的。 恶犬楚:…… 他喜欢九儿 丞相府。 “来,九儿妹妹,这个肉可好吃了,多吃点。” “谢谢二哥。” “这个肘子也不错。” “好,大哥你也吃。” 灵久院,丞相一家围坐在屋内,一片其乐融融,一想到九儿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大小姐的身份过活,四人的脸上纷纷扬起了笑容。 “好了熠月,不要让九儿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来九儿吃点青菜。” “娘,这您就不懂了吧?吃什么补什么。” “你喂妹妹吃的是猪肉,难道……”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拐弯抹角地骂九儿呢?” 屋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就连守在府外巷子口处的大狼狗,也汪汪汪地叫出了声。 院落外。 楚安歌站在墙下,徘徊不已。 其实细想,初一下午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九儿若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非常开心呀,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对九儿的喜欢。 九儿的一颦一笑,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甚至在梦里,他还梦见了乖巧的九儿。看见九儿和萧子介在一起,他会隐隐难受,和九儿待在一起,他就会发自肺腑地开心。 上一次在马车之中,其实他的内心,竟然隐隐希望时间可以再长一点,这样,他就能一吻芳泽。 其实他也说不准,这种感觉到底是从何开始的,或许是在花满楼里,九儿那双灵动的眼睛让他难以忘却;或许是在福德楼,九儿那可爱的吃东西的模样让他印象深刻;或许是在祈福时,九儿一蹦一跳的样子让他心生悸动,又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 对于九儿,他不是一见钟情,毕竟一见钟情,不过是色相相诱,熬不过岁月的长河。 他喜欢的,又不只是九儿的躯壳。 不管怎样,既然如今他认清了这个事实,那他就会努力去追寻,哪怕九儿,对他只是朋友之情。 他喜欢九儿。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想去努力争取。曾经九弟问他意在何方,他回答山川流水,清风明月,所爱之人,相守一生,此生一人足矣。 所以,他想,这个人,他等到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就在楚安歌沉思之际,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猛然响起。 “你怎么也在这里?” “萧某闲逛至此,八王有意见?” 轻蔑地瞥了楚安歌一眼,萧子介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一脸无所谓,只是他腰间别的小药瓶,却暴露了他此行的目的。 “那你还真闲。” “不及八王,先是围着柳树撒气,后又在这树下转圈圈。” 楚安歌:…… 片刻。 “你不是闲逛吗?怎么还不走?” “走乏了,萧某在此处歇歇脚,八王呢?难道也是这般?” “本王可不像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这里是个不错的赏月之处,本王很喜欢。” “萧某也是这样觉得。” 现场再一次陷入沉默,两个人就这样装模作样地盯着天上那残缺的月亮,心思各异。 “萧子介,本王不喜欢你。” 萧子介:? “本王知道你总是说一些气本王的话,妄图引起本王的注意,可是你要知道,本王是个正常的男子。” 萧子介:?? “你刻意接近九儿,不过就是想借她多与本王接触。先前,你说你与本王同病相怜,本王其实并没有放在心里,因为本王知道这不过是你的推辞罢了,你想在本王身上寻求归属感。” 萧子介:??? “今日本王守着这里,你也一同陪着本王,说实话,本王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你是小馆倌的宫主,本王是花满楼的幕后之人,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你要知道,本王是有喜欢的人的。” 萧子介:???? 看着萧子介愈发“心痛”、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楚安歌咬咬牙,还是拍了拍他的肩正色道, “萧子介,本王喜欢九儿,不喜欢男子,你还是放弃吧!” 听到这里,萧子介一愣,而后才摇了摇头,轻笑起来。 他果然也喜欢兔子啊! “萧某做了什么,竟然让王爷误以为萧某是喜欢王爷呢?纵使萧某做的是男人之间的皮肉生意,可这也不代表萧某就喜欢男子。” “更何况,萧某……” 萧某也有心仪的女子啊! “当真?” “当真,王爷您是时候去看看大夫了,痴心妄想是病,得治。” 楚安歌:…… “王爷,金疮药买好了。”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路遥突然出现,打破了僵局。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陪你看月亮了,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废话太多。” 我特么! “怎么还不下去?怂了?” 看着墙头上静静站立的楚安歌,萧子介微微一笑,掩饰住了眉间的愁绪。 “本王只是在想,既然你喜欢的不是男子,那么,你费尽心思接近本王与九儿,是不是……” “什么?” “是不是别有居心。” 听到这个回答,萧子介显然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并没有看出他的心思。 “萧某能有什么目的,居什么心?与王爷相识纯属意料之外,与她相识也是偶然,更何况,从始至终,萧某也并没有害过你们,不是吗?” “既然如此,便是最好。” 听此,楚安歌也不做以反驳,只是微微偏头,低语道,末了又握紧了手里的药瓶,抬脚向前迈去。 “王爷……” 你特么踩空了! 见此,路遥连忙出声,只是他的提醒还没说完,楚安歌就已经一脚迈了出去,看到这场面,下方的两人不禁同时捂住了嘴,当然,一方面是因为担心,另一方面…… 他们刚才差点笑出声。 “王爷,您……还好吗?” “蒽,本王,好的很。” 这一侧,楚安歌龇牙咧嘴地轻呼一声,只觉得面上不光彩。 “那属下在外面等着您,您快去快回。” “嗯。” 听此,楚安歌淡淡地回复道。其实倒不是他性子高冷,实在是因为……这简直太特么疼了! 掩饰了嘴角的笑意,萧子介摸了摸腰间的药瓶,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趁着路遥的注意力还在别处,萧子介转身,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另一侧,楚安歌半撑起身子,正打算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时,突然,一道惊呼声从屋内传来,这让他的手臂不禁一颤,整个人再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楚安歌:…… “妹夫……扶着您,是熠月的过错。” 本王盛情难却 “咳咳,本王纯属……” “王爷,憋说话,熠月懂。” 看着楚安歌满脸不好意思的模样,颜熠月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了他。 “王爷放心,妹夫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一脸郑重地拍了拍楚安歌的肩,颜熠月凑到楚安歌的耳边轻声道。刚才还好他机智,看见老爹就改口了,毕竟现在爹他老人家对未来妹夫可能还有点误会。 反正他算是想通了,就冲八王马不停蹄地来看望他家小妹,再加上之前与王爷的接触,发现王爷的品性其实并不坏,他就打心底里认定这个妹夫了! 更何况,反正迟早都会有猪来拱他妹妹这颗白菜,为什么不便宜了八王这头猪呢?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妹……夫?” 听到这个称呼,楚安歌明显是一愣,这八字还只有一撇呢,哪里就成妹夫了? “八,八王爷,不知道八王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还望八王恕罪。” 看着颜熠月和楚安歌两人拉拉扯扯,颜如卿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带着身后的一干人行了礼。 毕竟王爷的身份还摆在那里,纵使他对这个纨绔王爷也些许不满,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安哥哥,你怎么来了?” 处在最后方的颜初九显然是吃惊至极,不用说,安哥哥肯定是来找她的,至于她为什么知道……当然是因为安哥哥是翻墙进来的,找爹爹或者二哥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呢? “丞相不必多礼,本王就是……路过此地。” “额……那不知王爷刚才是否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听此,楚安歌和颜熠月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楚安歌指着墙外的方向说道, “或许是某只老鼠吧!” 见此,颜如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王爷是路过……” “咕……” 就在颜如卿出声想要委婉地提醒八王是否该离开时,楚安歌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其声音之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眼神盯向了他。 “额,本王……” “恰好我们正在用晚膳,安哥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 拍了拍脸,憋住笑意,颜初九这才上前询问道。一旁,颜如卿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光微闪。 看来九儿和八王已经有了接触,甚至,恐怕许久之前八王就已经知道了九儿不再痴傻的事实。可是到底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熟稔的呢? 看着眼里好像是在冒星星的颜初九,楚安歌发自肺腑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此刻的他,早已经将自己方才的豪言壮志抛在了脑后。 “本王盛情难却。” 什么宁死不吃丞相府的吃食,那是谁说的?别看他,不是他,别胡说。 “对了九儿,伤势如何了?” 正欲上前,楚安歌突然看到了颜初九额头上的纱布,担心地询问道。 要是伤得重,他不介意去把柳府翻个底朝天。听路遥说,九儿就是因为柳府那些女人受伤的,既然如此,他要不要给柳府找点麻烦? “九儿没事,谢谢安哥哥关心。” “如此就好。对了,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九儿拿去用便是,女儿家,不要留了伤疤。” “知道啦!谢谢安哥哥,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先去用膳吧,九儿方才又听到你肚子咕咕的叫声了。” “……好。” 墙外的大树上,看着屁颠屁颠跟在颜初九背后的某王爷,路遥砸吧砸吧嘴,默默朝着楚安歌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王爷,真香! 无聊地随意一瞥,在望向一个小角落时,路遥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整个人也不禁正了正衣冠,理了理发髻。 看来此行当真没有白费,他又看见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姑娘了,真好。路遥心想。 …… “安哥哥,你尝尝这个,这可是府内嬷嬷的手艺,可好吃了!” “这个爆浆丸子,九儿特别喜欢,给,安哥哥。” “还有美味的红烧肉,这可是丞相府厨子的独门手艺哦!绝无二家!” “……” 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吃食,楚安歌由衷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强忍住内心想要揉一揉九儿的小脑袋的想法,楚安歌这才拾起筷子,向青菜的方向移去。 “那九儿也多吃青菜,安哥哥知道你的喜好的。” 颜初九:……合着要被误会一辈子了是吧? ***** 脑子:你刚才说一辈子了! 颜初九:给老子滚!刚才为什么发布指令,让我给安哥哥夹菜? 脑子:与我无瓜。 颜初九:瓜你大爷! 脑子:真的,我也是遵从内心的指示。 内心:别看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颗又酸又菜又多余的小心脏罢了。 ***** 另一旁,颜如卿和颜熠月眼巴巴地看着不停献殷勤的某人,不禁砸吧砸吧嘴,柳如画和颜怀瑾二人也是静静咀嚼着嘴里的吃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咳咳。” 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只虾也被颜初九夹起,颜如卿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 “爹您怎么了?呛住了吗?” “应该……” “那您多喝热水。” 应该不是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颜如卿就已经被颜初九一口回绝。见此,颜丞相也只能吹胡子瞪眼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暗骂自家女儿真是没良心。 就在此时,一只虾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见此,颜如卿的脸上挂起了痴汉般的笑容,顺着筷子望去,颜如卿如愿以偿地看见了…… 楚安歌笑意盈盈的脸。 颜如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八王这是何意?” “这是九儿的意思。” 其实不是,是他,想孝敬您。 等等,为什么是想孝敬? “放心,本王用的公筷。” “本相不爱吃虾。” 见此,颜如卿高傲地别过脸,全身都写着“莫挨老子”。只是眼角还在不停地瞥着楚安歌,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收回了手。 “爹您不是最爱吃虾了吗?”一旁的颜熠月此刻却歪着脑袋,突然发问道。 颜如卿:……脸真疼! 赞许地望了一眼神助攻颜熠月,楚安歌这才起身,又夹了一些菜肴到颜如卿碗里。 “颜相不必如此拘谨。” 颜如卿:? 这特么不是老子的府邸吗? 怎么感觉现在他才是客人呢? 看着颜如卿受宠若惊的表情,楚安歌淡然地坐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呢,就好像,就好像他已经搞定了未来老丈人似的。等等,老丈人?呸,八字还只有一撇,他要淡定淡定。 …… 请问本王能喜欢九儿吗 好不容易用完了晚膳,柳如画借口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院内,四个大男人外加颜初九围桌而坐,好不尴尬。 “那什么,王爷您用茶。” 轻咳一声,颜熠月端起一杯茶,打破了现有的尴尬。 “好,颜相您用茶。” “微臣不敢当不敢当。” 接过茶,楚安歌又顺势将茶杯推向颜如卿那边,惊得颜如卿立刻站起身,那模样,就好像坐下有猛虎似的。 “颜相不必惊慌,本王又不会吃人。” 但你无事献殷勤,让他心痒痒啊!颜如卿内心如是回复道。 “是是。” 见此,颜初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怎么感觉老爹和安哥哥之间的气氛这么奇怪呢?正了正脸色,颜初九这才起身朝着四人说道, “爹,两位哥哥,九儿先去看看娘亲,你们先聊。安哥哥再见!” “去吧!” “九儿再见。” 待颜初九带着一脸绯红的财宝离开院落后,现场的气氛便变得更加诡异。 良久。 “不知八王是何时与小女交好的?”想了想,颜如卿还是望向楚安歌,一脸正色道。 “很久之前。” “所以王爷知道小女并不痴傻是吗?” “是的。” 听此,现场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颜如卿和颜怀瑾不停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颜熠月也是百般无奈地玩着茶杯,喝着茶水,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八王……” “本王……” 就在楚安歌下定决心想要向丞相坦白一些事情时,颜如卿也同时出了声。 “王爷请讲。” 见此,颜如卿也不争执,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楚安歌。可此时,本来还霸气十足的楚安歌却突然面露纠结,甚至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深呼吸一口气,楚安歌满脸都写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才朝着颜如卿毕恭毕敬道, “请问颜丞相,本王能喜欢九儿吗?” 刚才在用膳时,看到九儿如此开心地为他布菜,他突然想起了初一的话,所以九儿,有一成可能性喜欢他吧! 那一瞬,他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不应该只是单单拘泥于九儿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这个问题。熠月尚且如此支持他,甚至于还承认他这个妹夫,他自然是不能落于下风。 九儿与未来的岳父岳母,他要两手抓才行。 颜相对他有意见,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更加不能偷偷摸摸去喜欢九儿,否则以后待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颜相不抄起板凳锤爆他的狗头才怪。 他想好了,丞相要是同意,那待他哄好了小九儿,聘礼什么的都不是问题,择个良辰吉日便可成婚;丞相若是不同意,他就腆着个脸,询出颜相对自己的不满之处,他改就是了,他相信总有一天,颜相一定会被自己的诚心感动的。 就算九儿现在并不一定喜欢他,可是毕竟日久生情,他虽然没有追求过女孩子,但是他可以自己琢磨啊!就比如现在,他摸索出了自己喜欢九儿这个事实,他甚至还想到了要先寻得未来老丈人的同意。 他真是太机智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无师自通的男人? 楚安歌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爱情鬼才,一时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听到楚安歌这“惊世骇俗”的话语,颜熠月一个没忍住,嘴里喝的茶全都喷到了坐于对面的颜怀瑾身上,惹得颜怀瑾不禁连连翻了几个白眼。 “那个,王爷,您……” 不是吃饱了撑得所以开玩笑呢吧? “本王是认真的。” 看着颜如卿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楚安歌目光坚定,诚恳至极。即便如此,颜如卿还是皱着眉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这就好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突然走到他面前对他叫爹爹,这怎么想,怎么都让人觉得头大。 算起来,这还是他和八王第一次正面接触,不过就吃了个饭的功夫,他就提出想娶九儿?嗷对不起,不是娶,只是问能不能喜欢。等等,吃饭…… “王爷,您不会是见九儿为您夹菜,一时心动了吧?” 对没错,极有可能,毕竟人在饥饿状态下总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怎么可能?本王再怎样,也不会因为丞相府的饭食而心悦九儿。对于九儿,本王不只是一见钟情,反倒更像是那种细水长流的喜欢。就好像丞相与丞相夫人,日久生情。” “哦。” 不是因为这个啊?那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九儿还偷偷和这个八王见过面,而且据八王的陈述,日久…… “难道王爷夜夜都来九儿的闺房与九儿私会?” “怎么可能?本王是那种厚颜无耻之人吗?” 他就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好不好? “那王爷今天怎么从墙上翻过来了?” “人生在世,总要学会一个人去走那些从未尝试过的道路。” 颜如卿:……老子信你个鬼 既然不是夜里幽会,那就是,九儿那个小兔崽子白日里偷偷溜了出去,看来是时候给守门人开开小会了! 一想到这里,颜如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惊得其余三人纷纷用一副惊悚的表情望着他,特别是楚安歌,更是惊得手心直冒汗。 这架势,若是他日后娶了九儿,又不小心欺负了她,那他,恐怕会被颜相捶死吧! 楚安歌顿顿地咽了咽口水,就在这时,一旁迟迟没有出声的颜怀瑾突然发问道, “九儿喜欢八王吗?” 听到这个问题,颜熠月跃跃欲试,正打算抢话,却被颜怀瑾一个眼神治住了,见此,他也只能哭丧着脸低下了头。 的确,若是他的直觉错了,其实九儿对八王,只是朋友之情呢?那他此举岂不是乱点鸳鸯谱? “或许。” 是的,他也不知。本来还有些底气的楚安歌,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瞬间有些丧气,但随即他又振奋精神,两眼放光道, “所以颜相是同意本王喜欢九儿是吗?” 听此,颜如卿一愣,俨然是没有明白楚安歌的脑回路。 他同不同意,跟喜不喜欢有关系吗?就算他不同意,那他八王还能拍拍屁股走人不成,他可不觉得八王是这么薄脸皮的人。 又开始了 “王爷,您应该知道,以您的风评,本相其实并不想让九儿与您有任何瓜葛。” 想了想,颜如卿还是恢复了平日里一贯的作风,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思量,他是个有一说一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他是王爷就有所忌惮。一旁,颜怀瑾也点头附和。 有人喜欢九儿,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可是高兴归高兴,对于八王的身份,他们还是有顾忌的。 “本王知道,这么多年来,许多人对本王的为人都有些反感。纨绔子弟,沉迷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没有实权,这些形容词本王也已经听了不下上百次。” “或许的确是本王平日里的表现让众人起了误会,但在以往,本王并不在意这些名声,所以就算世人继续拿异样的眼光看待本王,本王也毫不在乎。” 可是今日,他却突然觉得,名声是那么重要。是他鲁莽了,没有考虑到九儿一个闺阁中的女子,若是贸然嫁与他,会遭多少人的指指点点。 “但是请颜相相信,本王并不是众人口中那般无所作为。” “爹,我可以作证。平日里我和辰良走得近,对于八王的为人,我也是知道的。” 听到楚安歌这番话语,颜如卿沉默不语。一旁的颜熠月见此,主动插话打破了僵局。 “那花满楼,王爷又作何解释?” “咳咳,本王,建花满楼的初衷,是为了收集信息。毕竟再如何,本王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之辈。” “王爷是青楼的主子?” 听到这话,在场的三人纷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尤其是颜熠月,更是吃惊地叫出了声。 怪不得辰良那小子拉着他去喝花酒时,尽选些最贵的酒和最高档的包间,原来是为自家八哥谋财利。可是喝花酒不让他看美人跳舞就过分了,咳咳,对不起跑偏了跑偏了。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除了本王的亲信知晓以外,就只有你们三人知晓了。” 当然了,萧子介他并没有算在内,纵使他知道又怎么样,对他又造成不了威胁。 听到这话,颜如卿面色复杂地望了楚安歌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各家都有各家搜寻机密的组织,他是知道的,八王如今肯主动将此事告知他们,这说明在一定程度上,他是相信他们的,也或许,是因为他跟本就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王爷,九儿是本相唯一的女儿,对于她,本相唯一的心愿便是她能寻得一位好夫婿。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安一生。” “颜相的心情本王能……” “不,王爷,请您听微臣讲完。王爷您贵为皇室中人,日后少不了妻妾成群,可本相希望九儿能与良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本相与夫人那样,相濡以沫,相伴终生。” 更何况,除了这一点,他打心底里,也不想让九儿卷入到皇室之中,不想让九儿与任何一位王爷有任何的瓜葛。 …… 楚安歌从丞相府离开的时候,是从丞相府大门处光明正大地离开的,心情看起来也很是不错。 “王爷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路遥屁颠屁颠跟在楚安歌身后,笑嘻嘻道,两人的背影看起来活像是城东家那两个二傻子。 “本王在想,小路遥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娶亲然后变成一个妻奴了?” “王爷在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路遥一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声音也不自觉地害羞起来。 “啧啧啧,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那小姑娘刚才的神色也不对劲,小路遥你也是笑的花枝乱颤,真以为天黑所以本王眼瞎吗?” “不过话说,要不是本王,你怎么可能有机会结识那小姑娘?更别说现在……咦,等等,臭路遥,你怎么比本王的进展还要迅速?” 楚安歌本来还是一脸戏谑地打趣路遥,可是后来越说脸色越不对劲,怎么到头来,他还得看着他俩秀恩爱,自己在一旁默默吃瓜呢? “怎么可能王爷,那个啥,嗯,对了,王爷,咱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人算账了?还有那一群太医,王爷想作何处置?” 见情形不对,路遥立刻一个退步,适时岔开了话题,生怕王爷一个吃醋就拿他开涮,等等,他为什么用了吃醋这个词呢?呸呸呸,财宝是他的,王爷应该是羡慕才对! “账自然是要算的,一会回府,你把初一和初五给本王叫过来,对了,那个守门人三十七也一块叫来吧!本王有要事吩咐。” “至于那群太医……” 玛德他们怎么还没回宫? 难道老子又要偷偷摸摸从后门回府吗? “宫门如今已经关了,让侍卫先替他们寻个住处,明日,随本王一同入宫。” “是,王爷……等等,入宫?” 路遥一脸惊愕,王爷有多少年没有入过宫了?除了太皇太后的生辰宴,王爷会象征性地进宫送礼外,其他时候,王爷哪里入过宫?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可惜啊,有人总想给本王找不顺,既然如此,本王不去给她找找麻烦,她就当真以为本王是软柿子,谁都能拿捏了。” 更何况,他也想让丞相看看,自己有能力自保,更有能力保护九儿。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九儿拐到手再说,追妻路漫漫。 看着上一刻还满脸都写着“老子天下第一,谁挨老子就给老子死”的楚安歌,下一刻却面露难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扒光了毛的花孔雀,路遥眨巴眨巴眼睛,不知所措。 不是他说,他总感觉,自从王爷再遇那丞相府的小姐后,整个人都变了,嗯,变得更加欠扁和不要脸了,还时不时地发发骚,捉弄捉弄他们这些可怜的小暗卫。 “小路遥在看什么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本王,还真让本王有点吃不消。怎么,被本王的盛世美颜折服了?” 看看看,又开始了。 “是是是,王爷真是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王爷的盛世美颜,差点闪瞎了属下的眼睛,可是再美,还不是没有拿下颜小姐?” 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路遥一脸生无可恋道,只是越到最后,声音越小,整个人也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果不其然。 “小路遥你说什么?你再给本王说一遍?信不信本王让你娶那西北营的姑娘?” “别别别,王爷,属下错了。” “没良心的小路遥。” “……” 请安风波 昭仪宫。 “诶诶诶,你们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在衣柜里也放一点老鼠?” 房顶上,三道猥琐的身影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双眸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期待之色。 “老大,可是衣柜里我们放了螂虫了呀!” 三七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解。 “你们想,女人不是喜欢好看衣服吗?柔贵妃那个女人一打开衣柜,发现自己的衣衫被咬破了,捉弄的效果不是更好吗?” 王爷说了,他们怎么开心怎么来,只要不把人给吓死,他们想怎么收拾柔贵妃都行,所以他们怎么能辜负王爷的期望呢? “老大,您都已经在茶里放了小虫,床上放了老鼠和蛇,地上撒了吸引蚊虫的药粉,花上藏了臭虫,凳子上涂了黏胶,甚至连鞋子里都放了螳螂,您可省省吧!” 不仅如此,还顺走了梳妆台上的部分首饰,说是去当铺当钱,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初五没好气地盯了初一一眼,一边又一脸嫌弃地把手在初一的衣服上蹭了几下,没办法,刚才他摸了臭虫,现在身上还有股莫名其妙的味道呢! 见此,初一一脸寻味地望了初五一眼,并未言语,只是不着痕迹地向初五的方向挪了挪,与三七保持了些距离。 “诶,来了来了!” 听见这道惊呼,三人齐刷刷地将头凑到瓦缝处,同时屏住了呼吸。 果不其然。 “啊,真恶心,这是哪个贱婢沏的茶水?碧桃掌嘴!” “快来人,本宫的身子怎么被黏住了?” “娘娘,屋里有老鼠,还有蛇!” “啊啊啊,快来人,将这些污秽之物给本宫撵出去!” “娘娘,奴婢们也怕。” “……” 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谩骂声,见此,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视一眼,而后才合上扒开的瓦缝,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黑夜中,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飞身离去,他们的身影融入夜色中,暗藏功与名。 …… 卒日。 一席红衣的楚安歌带着一干老太医大摇大摆地穿梭在皇宫各处,好不热闹。 “王爷,既然您没事,那可以放老臣去向皇上复命了吗?” 这么大张旗鼓地在皇宫里招摇,他们的面子当真是过意不去啊,更何况,他们可是皇帝派去替八王医治的,结果到头来呢? 他们怕不是医了个寂寞! “咦,你们怎么还不离开?进了宫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啊,这么死皮赖脸地跟在本王身后,你们难不成还想借本王的光感受感受年轻女子崇拜的目光?” 听到这话,楚安歌浮夸地回复道,那模样,就好像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身后之人的存在似的。 众太医:我特么! “既然如此,那臣等先行离开。” “走吧走吧,快烦死本王了。” 众太医:那是王爷,打死会被灭九族,忍住,忍住! 看着太医们远去的背影,楚安歌这才满意地转身,朝着路边的小丫鬟露出了招牌似的微笑,惹得那些宫女们不禁尖叫连连。 “那是哪位王爷?” “不知道,但是笑起来好好看啊!我的魂都要被他勾走了!” “红衣,难道是八王?” “怎么可能?不是传言八王纵欲过度吗?怎么可能这么有精气神?” “也对,算了,管他是谁呢!反正,他好妩媚,我好喜欢。” 此刻,宫女口中纵欲过度、双眼无神的楚安歌:…… 算了算了,佛系,不气不气,王八念经,他不听。 嗯,言归正传。消息应该都传得差不多了吧,他现在该去哪呢?这个时辰,妃子们应该都在皇后的宫殿请安吧,嗯,既然如此,那他就去华裳宫凑个热闹吧! 刚好,还能去看看初一昨晚上给他准备的惊喜,顺便,哼哼,也给皇后和柔贵妃一个惊喜。 …… 华裳宫。 皇后坐于上位轻轻地拂着手里的茶盖,雍容华贵,下方,各宫的妃子规矩地落座,看起来祥和至极。 可是,偏偏有人不甘平静,执拗于挑起是非。 “皇后娘娘,这都什么时辰了?这柔儿妹妹怎么还不来向您请安呢?” “就是,要本宫说,她这就是不将您放在眼里。” “那又能怎么办?皇上最近不时就去昭仪宫留宿,柔妃这恐怕是……” “可是皇上昨日是在书房中过夜,并没有去柔儿妹妹那里,所以现在这个时辰,妹妹还不来请安,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 淑妃主动挑起话端,而后又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其余的妃子七嘴八舌地接过她的花茬,好看的面容上不禁闪过一抹嘲弄的笑容。 角落里,苏妃偷偷摸摸地吃着面前的糕点,始终未曾言语。 因为安姐姐的关系,她对柔贵妃的确有很大的意见,可是姐姐告诉过她,要学会隐忍,不要去招事,以免给辰良带去祸害,她记住了。所以纵使她现在忍不住想加入她们,将柔贵妃大骂一顿,她也硬生生地忍住了。 “妹妹们这是在说什么?何不说与本宫听听?”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听及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下了头,同时也在暗骂,这皇后宫里的宫女真是不懂规矩,有妃子来了都不通传一声。 柔贵妃带着一席面纱款款进入内室,看着在场诸位妃子面上古怪的神情,柔贵妃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座上的皇后在见到柔贵妃的那一瞬间,袖子里的手便不禁握紧开来,只是面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来人,给柔贵妃赐座,不要坏了华裳宫的规矩。” 听到这句话,柔贵妃忍不住抬起手挡住脸嗤笑一声,而后才慢悠悠地朝着坐处走去。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可惜啊,她不怕,坏了规矩又怎样,误了时辰又怎样,她还不是拿她没办法? “柔儿妹妹,你今日怎么来得迟了些呢?” “本宫今早有些乏。”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表面上的套话,柔贵妃就那样随意地扶了扶自己的珠钗,一脸无所谓道。 听及此,主动询问的那妃子悻悻地笑了笑,内心却开始有些后怕起来。 她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地询了出来,是因为她本来想借皇后的手灭灭柔贵妃的气焰,可她没想到,到现在为止,皇后娘娘都还没有发话,这当真是令人吃惊至极。 “柔贵妃身子既然这么弱,不如将手里的事宜遣散给其他妹妹。” 在听到柔贵妃的回复的那一刻,皇后眼里的怒火似乎下一刻就要喷涌出来,只是碍于在大众面前,并不好发作。 “谢皇后娘娘关心,这些事情,本宫还是有精力处理的。” 想借机夺走她手里的权利,没门。 “既然如此,请安一事,柔贵妃还是准时准点的好。” “这,妹妹可就不敢保证了。皇上时不时会来妹妹的宫殿过夜,这宫里大大小小……” “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宜有本宫这个皇后来处理,妹妹还是安守本分的好。毕竟贵妃就是贵妃,再怎样飞上枝头,也还是变不了凤凰,妹妹,你说本宫说的对不对?” 还未待柔贵妃说完,皇后就已经怒拍坐椅的把手,中气十足地回复道。 到底还是皇后,气势十足,在场的妃子在听到这一席话后,纷纷低下了头,就连柔贵妃,也不禁眼神微眯,一时寻不到反驳的话语。 更年期提前来临了? “不知各位妃子在谈论些什么?何不说与本王听听?” 就在众人沉默不已、静待事情发展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下一刻,一抹红色的身影便蓦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来人一席红衣似火,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好看的桃花眼静静地扫视着在场的一切,眉如墨画,鼻梁挺拔,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让人不自觉地沉醉在他的笑容中。 听见这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下一刻,众人的眼里便不禁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这,这是哪位王爷? “八王,你怎么进宫来了?不对,你不是重伤在床……” 马上要死了吗? “谁说本王重伤在床?本王这不是好好地站在柔贵妃面前吗?怎么,柔贵妃带了面纱眼睛也瞎了吗?” 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楚安歌,柔贵妃不禁站起身,面容狰狞。连皇帝都派了御医去八王府,宫里也在大肆传言八王就要归西了,可谁曾想,他现在竟然生龙活虎地站在她面前呢? 其他的妃子在得知来人就是那口碑不佳的八王爷时,脸上当真是青一片紫一片,纷纷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感到羞愧不已。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大肆讨论八王,对他各种唾骂各种瞧不起,现在却折服在他的美貌下,她们更是觉得丢脸至极。不过纵使如此,还是有几位颇为年轻的妃子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楚安歌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虽然这八王爷的品性不端,但是这幅皮囊,当真是生得不错。 角落里,苏妃冷眼盯着人群中那抹红色的身影,强忍住了内心想把楚安歌生拉硬拽到安姐姐面前、让他磕头谢罪的想法。 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宁愿与这些女人打口头上的功夫,也不愿去看看他的母妃,安姐姐她这么多年一直担心着他,可他呢? “本宫自然是一切安好的,倒是八王您,无端放出身负重伤的消息,又为何般?” 她为此还高兴了许久,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本王怎么知道是谁传出这个消息的?昨日,本王一直在府内吃吃喝喝、逍遥至极,结果外界竟然传言本王马上就要归西了。” 楚安歌做出一副生无可恋、可怜兮兮的表情,极力向柔贵妃展示自己的无辜,只是末了又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不过一日前,的确有人趁着本王用膳的时候来暗杀本王。不过好在,本王凭借美貌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不过不是本王挑剔,那些杀手真是,啧啧啧,一言难尽。长相毫无可塑性也就罢了,偏偏穿着打扮还如此令人窒息。” 众嫔妃:…… “所以真是不知道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总是来找本王的麻烦,难道是丑人多作怪吗?嗯对,极有可能,毕竟挑选的杀手就是如此没有品味,可见那人也是一个低俗而又相貌丑陋之人。” “你……” 看着楚安歌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的方向,甚至还特意走到她面前大声说出这段话,柔贵妃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知道就是她安排的人,却又不点明,只是以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拐着弯骂人。偏偏她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反驳他,毕竟如果一这么做,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事与她脱不了关系。 “柔贵妃是想替本王打抱不平吗?没事,你不用说,本王都懂。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又嫉妒本王美貌之人罢了,本王尚且都不把那人放在眼里,柔贵妃也自应如此。” “本宫……” “八王真是好大的架子,见了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甚至还目中无人。” 看着下方侃侃而谈的两人,皇后的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当然知道是柔贵妃安排的暗杀,所以看到柔贵妃吃瘪,她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在场别的妃子不知啊,在她们眼里,八王就是故意无视她这个皇后的存在,主动与柔贵妃攀谈,如此这般,她这个皇后的颜面何在? “哦,本王忘了。” 听此,楚安歌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略带哀怨似的望了皇后一眼,那模样,简直就像是责怪皇后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打断他和别人的对话似的。 皇后:! “放肆!” 听及此,皇后更是觉得气火攻心,呼吸不顺。目中无人也就罢了,还做出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难道不是应该跪地求饶吗? “哎呀行了行了,本王这么多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皇后今日动这么大的怒火做什么?难道是更年期提前来临了吗?那皇后你应该多喝热水少说话,小心动了肝火。” “对了,本王觉得有一件事情皇后有权利知道。本王一跪太皇太后,二跪死去的先人。皇后如果执意让本王对你行礼的话,那本王只能勉为其难地把你当为逝去之人看待了。” 看着皇后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楚安歌更是无辜地反驳道,只是他的眼里,却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八王真是没有礼数……” “诶,等等,皇后娘娘说话可是要注意点分寸。本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小时候,可是皇后娘娘寻的嬷嬷教本王礼仪,皇后此言,可不是在打您自己的脸吗?” 看着楚安歌那有恃无恐的模样,皇后恨不得将他当场掐死,只是下一刻,她突然想到,她的初衷本来就是要利用这个无所事事的八王,怎么现在却突然变成了这幅敌对的模样? “本宫自然没有这个意思,倒是不知八王无端来这后宫深院做什么?” 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皇后又恢复到往日里的性情,平和地问道。 “这不是有人说本王要死了嘛,所以本王进宫来澄清澄清,免得有人白高兴一场。” “那王爷直接告诉太医便是,何须亲自走这一遭呢?” 一旁,一个长相尚可的嫔妃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搭话道。 “那些太医可能是被本王所吸引,昨日说什么也不肯回宫,今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王府,无奈,本王也只能走这一遭了。” 众妃子:…… “更何况,本王这不是想皇后娘娘了吗?毕竟皇后娘娘对本王有恩,本王过来与皇后叙叙旧。” 皇后:! 叙你嘛呢! 叙旧你总是打断她的话,叙旧你说她更年期,叙旧你不给她留面子! 这叙的怕不是旧,叙的是命! 意见不敢有 “八王的情,本宫心领了。” 面无表情地深呼吸几口,皇后这才慢慢弯起嘴角,一字一句道。要不是为了日后拿捏他,让他做思尧的垫脚石,她怎么会这么委屈,在众位妃子前失了面子? “那就好。不过,皇后娘娘,本王觉得你真是该好好保养保养了,你看你刚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 皇后:! 你在说你马个大西瓜! “本宫,记住了。” “不用谢本王。” 谢你个鬼! 面带无辜地露出一抹笑容,楚安歌又转身对着其余的妃子问道, “各位妃子用这种眼神盯着本王做什么?难道是想让本王教你们一些保养之道吗?” “本王知道,你们羡慕本王的肤质,可是这种东西就是与生俱来的,诸位妃子再羡慕也没有用。” 众妃子:……特么的她们是被你这么惊世骇俗的做法给雷到了好不好! “就像本王喜欢红衣,是因为本王天生丽质,能够将红衣穿出韵味。” 众人:…… “八王真是爱说趣话呢!” 见众人没有反应,方才那搭话的嫔妃悻悻地笑了笑,小声回复道。 “宁妃也还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呢!” 本来还暗自嘲笑皇后的柔贵妃,在看到那妃子的反应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贱人就是贱人,走到哪,都不忘了勾引男人。 听到这话,宁妃的脸上红一片紫一片,尴尬不已,周围此刻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见此,宁妃弱弱地朝着柔贵妃行了礼,便默默退到最后去了。 “柔贵妃,说到机会,本王倒是想起来了。平日里本王没有机会进宫,也就无法一睹柔贵妃的面容,这今日,本王恰好碰上了柔贵妃,结果你又带着面纱,这是为何?” 楚安歌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将众人的目光都引到柔贵妃的脸上去了。不过众人也很好奇,一向趾高气昂、恨不得让别人都因她的美貌而自惭羞愧的柔贵妃,今日竟然破天荒戴了面纱,当真是一件怪事。 听到这话,柔贵妃双拳紧握,眼神也不禁伶俐起来。 昨晚上好不容易让丫鬟收拾了床铺,撵走了老鼠蛇虫,结果半夜,突然出现了许多不知从何处爬来的蚁虫,害得她半夜被惊醒,脸也被咬伤,到今早还未消肿。 所以今早她才迟了些许,为此,她也不得不戴上面纱,以防众人看见她的丑容。 “本宫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是今日风有些大了,本宫这才戴了面纱而已,怎么,王爷有意见?” “意见不敢有,但是有建议。” “哦?” “柔贵妃难道是想效仿美人遮面吗?本王倒是听过这个故事,传言那女子仅靠一双楚楚动人的美目,便得到了心上人的青睐。” “然后呢?” 柔贵妃明显是被楚安歌的话所吸引,没想到她本来是用来遮丑的面纱,在八王眼里,却是用来彰显美目的工具。 “然后嘛,本王觉得,柔贵妃的眼睛的确是很大,像铜铃一般,只是单露双眼,实在是,啧啧啧,不美观。” 柔贵妃:…… “更何况,面纱遮住了你两鬓间的碎发,没有了碎发的修饰,显得柔贵妃的脸很大啊。” 柔贵妃:…… “八王……” “所以你索性还是不要戴面纱了吧!” 还未待柔贵妃反驳,楚安歌就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扯过了她脸上的面纱。待柔贵妃反应过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嘶!” 听到四周传出的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楚安歌得逞似地笑了笑,末了才装作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上前递过面纱。 “这,这,本王真是不知道原来柔贵妃今日如此不堪,既然如此,你还是戴回去吧!” 随意将面纱扔到柔贵妃身后的小宫女手里,楚安歌悻悻地笑了笑,转身便飞速离开了,只是在出门前,似是无意地朝着苏妃的方向忘了一眼。 身后,看着那悠哉悠哉的背影,再看看气急败坏的柔贵妃以及坐上一副看好戏神情的皇后,众嫔妃一致决定,低下头颅。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当出头鸟的好。 唯有苏妃,在接收到楚安歌眼神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告诉她他并没有忘了安姐姐,这是在变相地折磨柔贵妃,让她人前失态?还是说,他有话想对她说呢? 待苏妃回过神的时候,在场的只有她一人高高地昂起头颅,从柔贵妃的角度望过去,苏妃就像是在刻意讽刺她似的。 见此,柔贵妃默默地戴好面纱,朝着苏妃的方向望了一眼,意味深长。 见身后并没有来人,楚安歌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得不说,这种整人的方式还真是愉悦人心!就柔贵妃那种一天恨不得敲锣打鼓、向天下昭告自己美貌的人,就应该让她在人前失仪。 不过今日,他竟然看见了苏妃,还真是意料之外。不知道这么多年,她和母妃……算了,什么母妃,他就是个被遗弃的孩子,有什么母妃? 罢了罢了,当务之急,是先出宫再说。 他早些时候特意将太医带至了离皇帝宫殿很远处的地界,一方面想昭告宫内之人,他并没有像传言一样马上就要归西,虽然这个狗屁传言就是他让他家初一传出去的。 另一方面嘛,他一入宫,皇帝肯定是要叫他过去问话的。 一是关于上次的隐安寺遇刺事件,毕竟当时是他带走了那人,虽然还没有问出什么话来那人就咬舌自尽了,但是皇帝肯定是不信的。 这二,估计就是关于他遇刺这件事了。他能说什么?他就是想让柔贵妃白高兴一场,然后再去整蛊整蛊她,所以才放出这个传言? 算了算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跟皇帝进行过交流,他还是不要因为这种事情破例的好。只要他坚持认为此事与他无关就好了,其他的,谁爱查就查去,反正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以现在呢,他只要偷偷摸摸,哦不对,应该是趁着众人不注意,赶快回府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他才不管呢! …… 那你就长话短说 此刻,丞相府。 “哎呀白姐姐你竟然来看九儿了,九儿真是没有想到。” 灵久院,颜初九缠着白霓裳的胳膊,撒娇道。 昨日颜如卿已经派人放出了消息,丞相府大小姐在落水后恢复了神志,到今早,东冥城内大部分人也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 只是颜初九没有想到,白霓裳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竟然来到丞相府探望她,这让她打心底里更加喜欢这位清冷孤傲的白姐姐。 “怪我太鲁莽,以为你伤得很重。” 见此,白霓裳破天荒地摸了摸颜初九的头。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对于这位莫名其妙就结识的颜大小姐,她有一股莫名的好感,她想与她交好友,这是白霓裳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有想要结交友人的想法。 “好啦,白姐姐你知道九儿本来就是正常的嘛,还这么担心九儿,虽然的确落了水,头也磕着了,但是我的身体素质可是倍儿棒,白姐姐不用担心啦!” “嗯。” 看到颜初九这生龙活虎的模样,白霓裳轻轻点了点头。 “九儿最爱白姐姐啦!” 忍不住在白霓裳的身上蹭了蹭,颜初九一脸开心地说道。她是真的好喜欢她啊,表面上清清冷冷,实际上却是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很担忧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院落的圆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颜初九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霓裳在一旁点头附和。 “小姐,小姐!容,容府的小姐来府中了,现在正往灵久院赶呢!” 正在两人聊到兴头时,财宝突然着急忙慌地跑进院来大喊道。 “容?容祁?” 握草! 那小美人怎么来了? “容祁?九儿你怎么还与容家大小姐有接触?” 听到颜初九的惊呼声,白霓裳不解。除了上次在宫中一遇,九儿哪里还有机会与容府中人接触,更别说人家现在直接上门来寻她了。 “这,那什么,白姐姐,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颜初九:…… “好吧,我之前扮男装出门,碰到了容祁大小姐,然后顺便……调戏她了。” “所以她现在来找你算账?” “不是,白姐姐,她以为我是男子,所以……好像我一撩,她就喜欢上我了。” 白霓裳:! “九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她怎么可能没有看出你女子的身份?” “哎呀白姐姐,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聪慧的。我想她当时应该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一时眼瞎喜欢上了我,虽然我承认,我男装是很英俊啦!” “说重点。” “重点就是她现在上门了,可是我是个女子,又没有那个玩意,我怎么能对她有意思?” 白霓裳:…… 看着两人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现在却纷纷垂丧着头,财宝不禁挠了挠脑袋。 “白姐姐,你有什么法子吗?” “坦白吧!言明你就是她中意的那位公子。” “那她可能会打死我的。” “不然还能怎么做?若是她真的喜欢上了你,依容老大人对她的宠爱程度,他一定会向皇帝求得此门亲事的。到时候众人一来丞相府,发现并没有她中意的那男子,她一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你也一定会暴露,不管是扮男装,还是先前的装傻,通通都会让世人知晓。” 白霓裳有理有据地向颜初九分析着事情的严重性,颜初九见此也不禁郑重地点了点脑袋。 嗯,白姐姐这一次说话的字数很多诶! “所以九儿你想好了吗?” “什,什么?” “我方才说了那么多,白讲了?” “没有,诶呀,可是白姐姐,她若是因为爱而不得,向皇帝上奏我装傻的事情,那丞相府不还是犯了欺君之罪了吗?” 听到这里,白霓裳也沉默了。其实方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坦白与不坦白,丞相府都犯了欺君之罪,而决定他们是否会受罪的关键,就是容祁。 只要她能守口如瓶,那么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她守口如瓶呢? “小姐,这里就是灵久院了,我们小姐就在这里面呢!” “行了,本小姐知道了,你退下吧!” 就在两人纠结之际,门外已经传来了容祁和丫鬟的对话声。 听此,颜初九和白霓裳对视一眼,下一刻,颜初九便起身朝着内室飞奔而去。 只要她的速度够快,她就能在容祁进来之前躺到床上装昏迷,到时候,容祁总不好再晃醒她问她关于那公子的事情了吧!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容祁在进院的那一刻,便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这一打量,倒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端倪来。 这东面墙外的那颗歪脖子树,怎么那么像上次她侯在那小公子墙外时、替她遮荫的树?倒不是她记忆力超群,主要是那树的模样就像在向她束中指似的,让她印象尤为深刻。 还有,等等,这颜大小姐居住的院子,不就是那小公子居住的院子吗?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正待容祁想上去东面仔细瞧瞧那里是不是有狗洞一类的事物时,余光却突然瞥到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正疯狂地向房屋处奔去。 “颜大小姐?” 容祁试探性地叫出了声,她怎么总感觉,这大小姐的身影和那俊郎小公子的身影那么相似呢? “嗨嗨,容小姐,你好。” 听到这呼声,颜初九楞楞地转身,僵硬地朝着白霓裳的方向走过去。 “见过容小姐。” “不敢当,白小姐,好久不见。” 似是无意地将颜初九护在身后,白霓裳这才向容祁行礼道。见此,容祁大手一挥,急忙上前搀扶起她。 不得不说,这白府的小姐生的真有气质,同样都是有鼻子有眼,她怎么就没有人家这么有气质呢? 容祁一边友好地对白霓裳笑着,一边不禁双眼冒星星,在心里称赞起白霓裳来。 “对了,颜小姐,诶不对,算了算了,叫小姐多么生疏,我比你大,那我就叫你九儿妹妹吧!” “好,容姐姐。” 你叫,你随便叫,你开心就好,只要你不叫她公子,不对她露出羞涩的表情,她倒叫你爸爸都行! 她不可能男女通吃 “九儿妹妹,你好些了吗?” “谢谢容姐姐关心,九儿很好。” “那九儿你要注意好好休息。” “嗯。” “……”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颜初九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就在颜初九和白霓裳两人均放松了警惕之际,容祁突然脸色略带不自然地摩擦着茶杯,不好意思地问道, “九儿妹妹,你们丞相府,除了那两位公子,真的没有其他小公子了吗?” 听到这话,颜初九警铃大作,连忙直直盯着容祁的眼睛,摇了摇头。 “那,那我描述地仔细一点。他,他个头不是很高,身子也比较纤细,音色有些低沉,但是很让人着迷,他笑起来,脸上还有淡淡的梨涡。” 听到容祁的描述,颜初九默默收回了笑容板起脸,甚至用手撑住了自己的下巴。 “容姐姐,你这描述地太广泛了,丞相府有不少下人都是这种类型呢!” “不,不是,他不是下人。他的言行举止间都透露着大家公子的风范。” “那,那九儿就不知道了。” 颜初九默默地端起茶水,一脸无害道。只是圆桌下的小脚,却在不停地触碰着白霓裳,希望她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 “容小姐,这世上的人千千万,怎么会这么凑巧,您要找的那位公子就是丞相府的人呢?” 接收到颜初九的求助,白霓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才朝着容祁的方向询道。 只是白霓裳没有想到,容祁之所以这么笃定地来丞相府寻人,就是因为她曾亲眼见过那公子从丞相府出来,她的丫鬟也亲眼见过那公子爬着狗洞进入了丞相府。 果不其然。 “我看见过啊,而且好巧不巧,好像还是恰好就在这院子外呢!哦不是,我说的是东面,看见那颗歪脖子树没?我就是在那颗树下乘凉,碰上那小公子的。” 容祁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难道真的是下人吗?可是明明气质就不像啊,可是如果不是下人,那他怎么又会从这里出去呢?明明这里是九儿妹妹的院子啊! “咳咳,那会不会是丞相府的两位公子之一,容小姐您记错了呢?” “不会,我要找的那人,不是那副模样。诶呀,总而言之我是不可能记错的啦,九儿妹妹你再好好想一想好不好?会不会是你之前痴傻的时候,有公子来丞相府暂住过呢?” 听到白霓裳的询问,容祁撅了撅嘴,反驳道,只是末了又一脸可怜兮兮地盯着颜初九,似乎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一方面,她想让颜初九再仔细回想回想,另一方面,她是真的觉得那位小公子与九儿妹妹有些神似啊,不论是眉眼之间,还是体型神情,所以那公子跟九儿妹妹就是应该有亲缘关系才对,可是,为什么就是寻不到符合要求的人呢? “咳咳,那个,容姐姐,你这么着急找他,是想干嘛?” “成亲。” “噗!” 颜初九吃惊地一口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成,成亲?”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点? “我喜欢他啊!” “那他要是不喜欢你呢?” “先成亲,再日久生情。” 这特么生不了情啊! “容姐姐,那个,你有没有想过,他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有可能不喜欢女子呢?” 嗯对没错,就是这个理由。反正萧美人从事的就是这方面的生意,这种事情也不是稀有的嘛! “不可能。” “为什么?” “那位公子行走在街上,都不忘对着其他的女子暗送秋波,怎么可能不喜欢女子?” 看着容祁一脸确信的模样,颜初九忍不住砸吧砸吧嘴。那什么,她之前真的有这么骚气吗? “那这不是说明他花心吗?” “没关系,他只是看看,又没有上前搭话。更何况,日后,我嫁与他,他或许就会改变了呢!” 听着容祁三句不离成亲,颜初九的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去了。这容美人哪都好,就是太过乐天,什么都能想到最好的方向,如此看来,她采取的这种赶人战术,怕是行不通了。 “容姐姐,若是你发现自己被人骗了,你会怎么样?” “看情况,看对象,有时候我会大方地不计较,有时候我又会大动肝火、直到气消为止。怎么了九儿妹妹?” “那容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尚可。” 尚可好啊,尚可她就不至于会被拍成肉饼了。看容美人这架势,她是不找到小公子不罢休啊,既然如此,她只能如实坦白了。 她总感觉,容美人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而大闹丞相府之人。 “容姐姐,其实,你喜欢的那位男子,是我。” “怎么可能?九儿你莫不是又被摔坏了脑子,失去了理智?” 听着颜初九这不着痕迹的话语,容祁担忧地起身,探了探颜初九的额头。 “容姐姐,对不起,是九儿之前太过顽劣,总是女扮男装偷溜出府,遇上容姐姐,也是意外,知道容姐的竟然一门心思寻找男装的九儿,我也觉得很是震惊。” 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男女通吃吧!她承认她长得是很好看啦,可是被女子喜欢上这种事情,她也是头一次遇见好不好? 听到这话,容祁不禁吞了吞口水,消息量太大,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办? “可是九儿如此温婉的女子,又怎会做出那幅登徒子的模样,嘴里说着轻浮的话语呢?” “这个,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嘛!咳咳,容姐姐你待九儿酝酿酝酿啊!小美人,又见面了?这到底是上天注定还是缘分巧合?本公子真是好奇,不过小美人,你倒是,诱人了不少。” 听到颜初九上一刻还一本正经、下一刻却突然变换着腔调,说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一旁的白霓裳作无奈扶额状,内心深处只想打人。 容祁听此,双眼却是蹭地一下亮了起来。 对,没错,就是这个音色,就是这个感觉,可是,可是……这么有磁性的声音怎么偏偏就是九儿一个女子发出的呢? “容美人,现在可还信本公子?啊呸,容姐姐,你现在信九儿的话了吗?” 太后娘娘 “不可能。” 虽然在颜初九流里流气与她对话的时候,容祁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想,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时,她却说服不了自己去相信这个事实。 “你,你之前不是傻子吗?傻子怎么会知道女扮男装上街,傻子怎么会那么机智地摆脱我的追寻?” “如你所想,我不傻。” 听到这话,容祁只觉得似晴天霹雳一般。 自己这些天来一直苦苦思念,苦苦追寻的男子,如今,竟然是一名女子。 虽然她时不时也会觉得那公子的体型不像是一位正常的男子所该拥有的体型,可是她每次都会说服自己,应该是他骨架偏小,这怪不得他。 “对不起,容姐姐。” “所以,上次我看见你和八王在一起,当时你们就是正在幽会是吗?” 容祁突然想起,那次在福德楼,她看见颜初九和楚安歌二人一同用膳,楚安歌甚至还对她做出那么亲昵的举动,她真是傻啊,当时竟然还问二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关系。 “不是。” 应该不是吧,怎么能算是幽会呢,她……她和安哥哥应该就是好朋友的关系吧! “哦。” 听见这话,容祁冷漠地回应一声,而后便起身,用着复杂的目光盯了颜初九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颜初九和白霓裳两人大眼对大眼,不知所措。容祁这反应,是表明她不信,还是说,她觉得被人欺骗了,所以冷漠离开,日后再算账呢? …… 与此同时,皇宫。 “苏妃可知错?” 昭仪宫,柔贵妃戴着面纱,一双清目冷冷地盯着跪在下方的苏妃,质问道。 “臣妾不知。” 苏妃咬紧牙关,强忍着双颊传来的剧痛,一字一句道。 错?她有什么错?明明是这个女人因为在人前失了面子,而刚好她又立于原地没有低下头,这有什么错? 她不就是一时气不过,所以才找她当一个出气筒吗?明明方才在御花园,自己并没有招惹到她,她却无端说她不讲礼数、坏了皇宫的规矩,强行将她带到这昭仪宫来,说是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原来这所谓的规矩,就是公报私仇、恶意加害。 “不知?见了本宫不行礼,这就是你这个贱妾的错。” “臣妾没有,方才是淑姐姐挡住了臣妾。” “你的意思是本宫眼瞎咯?” “臣妾不敢。” “不敢?你当你和八王眉来眼去本宫没看见吗?八王故意选在今日入宫,是不是就是为了看本宫的笑话?苏妃你说,是不是就是你和八王一唱一和,昨晚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你搞的鬼?” 柔贵妃越说越激动,一想到楚安歌早些时候的话语,她就意识到或许楚安歌早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故意放出他身受重伤的消息,又派人去她的宫殿对她下手,为的就是让她在人前出丑。 她最爱面子,八王是知道的。所以报复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在一贯瞧不起的嫔妾面前丢人现眼。 只是意识到这一切,她还是不愿轻易放过苏妃。就算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怎样都与她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她本来就看苏妃不顺眼,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折磨折磨她。 “柔贵妃真是多虑了,妾身一个小小的妃子,哪会有那么大的能耐与娘娘您作对呢?”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要整死她,她也会偷偷摸摸地来,以防牵扯到她的辰良。 “还敢狡辩?碧桃,继续掌嘴,一个小小的妃子,还真是反了天了。” “哀家看柔贵妃你倒是反了天了,无缘无故对妃子动用私刑,到底是谁给了你胆子?” 正当柔贵妃怒拍桌椅、大发雷霆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听此,柔贵妃不禁双眼微眯。 太后?竟然因为她惩罚苏妃这个小贱蹄子,踏入她这昭仪宫?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今儿个这是吹了什么风?竟然将太后娘娘吹到妾身这来了?” 毕恭毕敬地行了礼,柔贵妃上前将太后迎入屋内,看到太后背后那对她怒目而视的人儿时,柔贵妃这才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她说太后动作怎么这么快呢?原来是八王的小跟班——十王爷楚辰良跑去向太后告状了。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哀家为何而来,柔贵妃难道还不自知吗?” “妾身真是不知道呢!太后娘娘也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妾身身为贵妃,自然是要替皇后娘娘分忧,主动惩戒一些没有规矩的妃子。” 听到太后讽刺的话语,柔贵妃也不怒,只是静静立于一旁,看着楚辰良和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起苏妃。 “再说了,妾身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只是小小提醒一下苏妃,十王又何必哭着鼻子去找太后娘娘告状呢?” “小小提醒?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听到柔贵妃云淡风轻的语气,楚辰良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母妃的脸都肿了,嘴角也流出了丝丝血迹,这还能叫提醒吗? “哦?公报私仇?本宫和苏妃有什么私仇?十王可不要乱讲话。” “你给哀家闭嘴,真是哪有你哪有事。” “太后娘娘,妾身……” “你心里打的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自己出丑,非得怪罪别人,别以为哀家什么都不知道。良儿,带上你母妃,随哀家一同离开。” “谢太奶奶。” 横了柔贵妃一眼,太后冷哼一声,便霸气地带着丫鬟俾子们打算转身离开。 “太后娘娘,惩戒妃子是妾身的职责,您直接过妾身这昭仪宫带走苏妃,今后,妾身还怎么在众嫔妾面前立足?” 柔贵妃愤愤地盯着太后远去的背影,不甘地问道。太后总是隔三差五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她的脸,今日,她可是不想再退步了! “哀家今日若是非要带走她呢?更何况,苏妃她根本就没有犯错,柔贵妃你可不要不识抬举。良儿,随哀家离开。” “是。” 楚辰良早就想带着母妃回宫了,可奈何太奶奶还在,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太奶奶被柔贵妃抓了把柄。现在听到太后这话,楚辰良忙不跌地搀扶着苏妃,象征性地对柔贵妃行了一个礼,便立刻离开了。 母妃,疼吗 “母妃,疼吗?” 宫殿中,楚辰良端端地坐在苏妃对面,轻轻地为她擦拭着伤药。 方才太后娘娘将他们带出来了,只交待他们以后尽量远离柔贵妃、同时问了他一些关于八哥的问题,便让他们二人回宫了。 “臭小子,当然疼啊!” “那您忍着点。” 听到苏妃熟悉的打趣的话语,楚辰良强忍住内心的苦楚,对着苏妃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哭了?没出息,我被打的时候都没哭鼻子呢!” “平时打我抄起扫帚,天不怕地不怕的,结果到那个女人那里,你反倒还成被欺负的那个了!” 看着苏妃故意做鬼脸逗他笑,楚辰良没好气地说道,只是眉眼之间却全是心疼与担忧。 “诶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人家是贵妃,你母妃我就是个妃呢?” 更何况,她也不想因为她的一时冲动为今后的生活带来麻烦,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良儿就不一样了,他性子稚嫩,不懂柔贵妃的那些弯弯绕绕。 “母妃,你怎么就被她抓了把柄呢?” “谁知道呢?神经病,柔贵妃那个女人脸上起了疙瘩,就因为你母妃我和八王对视了几眼,她心里就觉得是母妃存心让她出丑。” “八哥?” 楚辰良有些意外的同时内心也增添了一抹心酸与难受。 八哥敢于正面和柔贵妃作对,他当然是开心的,可是母妃,母妃她有什么错呢? 早些年,因为八哥的缘故,母妃无缘无故就会被人下毒,亦或是游园时被人推入湖中,还好母妃命大,才得以活到今天。后来,他们母子俩的生活也比较平静,或许是柔贵妃觉得他们已经无足轻重了吧,可是没想到,今日,这种悲剧再次发生了。 现在是明目张胆的惩戒打脸,还好他得了消息去找了太奶奶,可是以后呢?若是他不在身边呢?母妃又会经历怎样的事情? “诶,什么嘛?这事不怪你八哥,柔贵妃那个女人心里扭曲、嫉妒心强你又不是不知道,放心放心啊,她脸上的疙瘩消了,她就不会找麻烦了。” 似乎是看出了楚辰良的顾忌,苏妃大手一挥,在楚辰良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良儿看起来没大没小、粗枝大叶,但其实有时候他想事情,比她考虑的还要全面,他的心思,或许比她还细腻。 “母妃,儿臣信您。” “这才像我的儿子!对了,辰良,我问问你,你八哥他都已经入过宫了,那他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安姐姐?” 满意地笑了笑,苏妃突然想到楚安歌早些时候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心中也不自觉浮现出安姐姐的身影。 不愧是安姐姐的孩子,两个人的性子还真是相似,谁在他们嘴里都讨不到甜头。 “这,儿臣也不知道。” 八哥一天看起来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他连八哥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就比如今日,八哥竟然破天荒入了宫,若不是宫女相传,他还不知道呢! “如果有机会,你就问问你八哥吧,安姐姐她,一直想见见他。” “好。” 迟疑些许,楚辰良还是答应下来,只是内心却开始不断打退堂鼓。 这么多年,八哥一直对安姨闭口不谈,若是他贸然提出这件事情,八哥指不定会发多大的脾气。 …… 楚宁宫。 “你们真是愚蠢至极,不可救药。” 虽然先前已经骂了一通这些太医,楚涵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朝着太医们再次怒骂道。 “这这这,望皇上恕罪,老臣哪里想的到……” 哪里想的到他们能和那个小侍卫聊那么多,反正皇帝说不查出因果不许回宫,那他们就等着呗! 可是啊,没想到啊,他们竟然和侍卫从太监聊到妃子,从宫女聊到侍卫,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大半,他们也磕了一地的瓜子壳,中途,还有别的侍卫端来糕点,用以填饱他们的肚子。 直到那小侍卫带着他们进王府寻了住处,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职,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等了一下午,连个毛都没见着,诊治个屁,而且那个点,回宫也是不可能的,都已经过了宵禁了。 “朕怎么养了你们这群蠢太医?医术一流,智商却是低不可耐。” “微臣……知错。” 是应该说知错吧?还是谢恩?皇上似乎又夸他们,又骂他们来着? “行了行了下去吧,朕看见你们就烦。” “是。” 不耐烦地摆摆手,楚涵瘫坐在座椅上,一脸生无可恋。 “皇上,八王已离宫。” 就在楚涵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道虚空的声音突然传来,听此,楚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他以为,八王进宫,起码会来见见他这个父皇,祈求他的庇护,借以缓和两人这么多年来尴尬的关系,同时他也想趁机问问上次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他戏耍了太医和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之后,竟然径直回府了,真是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楚涵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身处冷宫的安舒雅来。他想起,雅儿之前就是这种活泼性子,豪迈至极,时不时地逗逗他,丝毫不顾及他是众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太子这个事实。 生气的时候傲娇地口是心非,开心的时候却恨不得告诉众人,她安舒雅遇到了开心的事情。当年的雅儿,也总是清新脱俗,做出了许多让他吃惊不已的事情。 他记得有一次,在游园时,雅儿突发奇想想去湖中央的假山上去看看,想体验在那个视角看出来的景色到底是何般,结果还未待他做出反应,雅儿就已经纵身一跃,跳入了湖中。 还好当时天气也不凉,他就陪着雅儿,一同爬到了那假山上,还顺便寻了个舒服的地界,在上面慵懒地躺着,感受着阳光的洗礼。 “阿郎,我想就这样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简简单单晒个太阳也愿意。” 当时,雅儿就那样随意披散着头发,阳光撒在她的身上,似乎是为她渡上了一层金边。 “好。” 他当时答应地很笃定,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和雅儿,却成了这番呢?甚至连他们的孩子,也对他爱答不理。 不放 丞相府。 “小祖宗,你又怎么了?” 颜熠月双手撑着下巴,偏着脑袋,好奇地望着一旁那耷拉着小脑袋的楚某人。 楚辰良听此也不回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不断摩擦着自己的衣边。 “有什么不开心你就告诉我嘛,毕竟咱俩可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楚辰良还是不回话,只是略带深意地望了颜熠月一眼,而后又低下了头。 “捉鸟失败了?” 摇摇头。 “逗蛐蛐输了?” 摇摇头。 “和宫女打赌输了?” 还是摇摇头。 “那,难道是好吃的又被你母妃抢走了?” 听到这话,楚辰良的眸子转了转,终归还是没有言语。见楚辰良这幅反应,颜熠月起身上前走到他的背后,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辰良啊,苏妃娘娘就是可爱的性子嘛,那你想吃什么,我……” “不是的。是母妃,她受伤了。” 颜熠月话还没说完,楚辰良就已经顺势转身,搂住了他的腰,委屈巴巴地说道。 听到这话,颜熠月也不知作何反应。当然不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辰良,而是……他俩现在的姿势,实在是,一言难尽。 “那个,辰良,你先松开好不好?然后再细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放。” 感受到颜熠月的拉扯,楚辰良更是加大了环抱的力度,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好,那你就抱着吧!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无奈,颜熠月也只好安慰似地摸了摸楚辰良的头,妥协道。 安安静静听完了楚辰良的叙述,颜熠月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所以辰良,你是害怕,自己因为母妃的缘故,以后会和八王越闹越僵吗?” 迟疑些许,颜熠月还是硬着头皮询了出来。这种事情,他也没有经历过,当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嗯。” “诶呀不会啦,你想你和八王这么多年的交情……” “可是那是我母妃。” 是啊,是他的母妃,柔贵妃以前总是因为八哥的关系惩治母妃,虽然近年来只在今早发生了这种事情,可是任何事情有了开始,或许就会有下一次,他是真的不敢赌。 “我当然知道苏妃娘娘是你的母妃,只是辰良,苏妃是不是也一直希望你能和八王、九王交好?” “嗯。” 母妃和安姨始终交好,他和八哥也是自幼一起长大,母妃自然是希望他们能成为一辈子的兄弟。 “那苏妃如果知道因为她的缘故,你和八王的关系变得很僵,那她不就会因此自责吗?” “嗯。” 的确是这个道理,母妃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在这些事情上,她还是很敏感的。 “所以啦,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也不要因此和八王生了嫌隙。” “只要苏妃平时多躲着柔贵妃,她就找不着机会明目张胆地惩戒她啦,再加上,太后娘娘不是也对柔贵妃有意见吗?你可以多和她老人家接触接触,再怎么说,柔贵妃总要顾忌太后才是。” “更何况,你不是说八王也不是等闲之辈吗?若是让他知道柔贵妃所做的事情,他肯定也会有动作的。” “所以你现在就不要想这么多啦,一会我陪你去买一些糕点,你给苏妃娘娘带回去吧!” 零零散散说了一大堆,颜熠月忍不住喘了几口粗气,没办法,他越说辰良抱得越紧,差点让他缓不过气来。 “谢谢你,熠月。” 轻轻在颜熠月腰间蹭了蹭,楚辰良这才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好啦,别哭了,走,熠月哥哥带你去街上逛逛。” “我,我想去看看九儿妹妹。” “额,也行,那你待我换套衣衫,瞧瞧你,泪水全哭我衣服上了,这眼泪流得真不划算是不是?” 听着颜熠月故意搞怪的话语,楚辰良最终还是破涕为笑,对着颜熠月做出了一个摆手的动作。 待颜熠月换好衣衫,楚辰良早已经整顿好自己的情绪,站在门口静静等着他了。 “走吧!看不出我哭过吧?” “看不出看不出,面子还在。” “那就好,不过话说九儿妹妹这一摔还摔正常了,真是不可思议。” 颜熠月:…… 那不是不可思议,那就是赤裸裸的事实。 …… 容府。 “小姐,小姐,您别哭啊,您要是实在难受,您就打奴婢吧!” 桃花和一众奴婢看着从颜府回来后便狂哭不止的容祁,不知所措。 她们当时被留在灵久院外,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小姐的心情有些不对劲,但一想到可能是小姐询问无果,她们也就没再追问,可谁能想到小姐回来之后便躲在屋子里大哭呢! “桃,桃花,让她们出去。” “好好好,你们都先出去,我的小姐诶,您怎么了?她们都出去了,您可以告诉奴婢了吧!” 桃花轻轻拍着容祁的肩,安慰道。 “呜呜呜,桃花,你家小姐我,被人骗了。” “怎么了小姐?” “那公子,他,他就是个女子。” “怎么可能呢小姐?” “真,真的,呜呜呜,九儿妹妹亲口承认的,她,唔,本小姐真是太丢脸了!” “不丢脸,小姐,不丢脸。” 桃花一边轻声安慰着容祁,一边焦急地等待着老爷的到来。 方才她不知该怎么做,就吩咐小丫鬟去叫老爷了,现在她知道了小姐大哭的真相,更是觉得此事应该让老爷知晓。 “可是本小姐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单相思,结果,结果,呜呜呜!” “宝贝女儿,诶呦谁惹我的祁儿不开心了?爹爹收拾他去。” 正在容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容老爷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 “爹!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担忧你吗?怎么去一趟丞相府回来就哭成这样了,是不是颜府的人欺负你了?” 容老爷心疼地上前,接过桃花手里的帕子,轻轻为容祁擦拭道。 “老爷,小姐是……” “爹,我没事。” 就在桃花脱口而出,打算说丞相府欺上瞒下、犯了欺君之罪时,容祁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可能没事?哭得这么厉害!” “真的没事,祁儿就是,就是与九儿妹妹斗蛐蛐时输了而已,我以前哪里输过啊,一时面子上挂不住,才这么难受的。” “当真?” “当真,你女儿多爱面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桃花,你来说。” “老爷,就是小姐说的这样。” 接收到容祁的目光,桃花才面不改色地回复道,听到这话,容老爷面上的怀疑神色也消了不少,毕竟看桃花的神情,也不像是在撒谎。 “你可真是吓死你老爹了!” “哎呀,祁儿向您道歉。” 本王不关心 看着容老爷远去的背影,容祁脸上维持的笑容最终还是垮了下去,见此,一旁的桃花小心搀扶着她到桌边坐下。 “小姐,您怎么不告诉老爷,丞相府的小姐是装傻呢?” “桃花,本小姐喜欢他。还有,颜小姐装傻的事情以后不要再说了。” “可您喜欢的男装的小公子,又不是颜小姐,她这般欺骗您的感情,您怎么还为她打掩护呢?奴婢看着都心疼您。” 桃花只觉得自家小姐太过善良,愤愤不平道。 “本小姐说话如今都不管用了是吗?” “奴婢不敢。” “其实她也没有骗我,是我一直自欺欺人而已,怪得了她什么呢?桃花,以后,以后就不要再提这茬了吧!也不要到处说九儿妹妹的事情。” “是。” “本小姐乏了,桃花你也一并退下吧!” “小姐您……” “放心,本小姐哪里有那么脆弱?只是一时有些想不开罢了。” 感受到桃花的担忧,容祁随意地挥挥手,便径直走向内室去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真的反应不过来,没想到人生第一次为别人动心,到头来,这别人却成了女子,当真是讽刺至极啊! 可是能怎么办呢?她好像,的的确确是动心了呢! …… 与此同时,八王府。 楚辰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着楚安歌,小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衣衫。 他就说不该贸然向八哥提出这件事情的,可是今天在看望了九儿妹妹、又在熠月的陪同下买了母妃爱吃的糕点后,他突然想起了母妃的吩咐,这才立刻掉头,朝着八哥的府邸赶来。 “辰良,苏妃娘娘当真这么说?” 楚安歌冷哼一声,末了又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合适,又安抚似地拍了拍楚辰良的肩。 “放心,本王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对于苏妃,本王一向都很敬重。” “谢,谢谢八哥。母妃说,安姨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恐怕……恐怕时日不多了,安姨她一直都挂念着八哥,也一直很想见您。” 听到这话,楚安歌随意撩动了一下衣衫,眼里闪过一抹讽刺。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要放弃他呢?就算她被打入冷宫,她也不该对他置之不理不是吗?他宁愿和她一起在冷宫过着简单清冷的生活,他也不愿意她打着爱他的旗号,将小小的他留在宫殿中,便再无问津。 他当然也想她,可是那是以前的事情,在他受尽欺负的时候,他多希望她可以陪在他身边。可是后来,慢慢他就放弃了。 反正思念没有结果,接踵而至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落寞。 他不知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非得留他一人在那深宫之中。现在又可怜兮兮地说想见他,她凭什么?如果就因为她赋予了他这条生命的话,那他宁愿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 “难道她想,本王就一定要去见她吗?” “可是她是您的母妃。” “除了赋予本王这条性命,她又做了什么?” “安姨也是迫不得已,她或许有自己的苦衷。” “是吗?本王可不这么认为。” “八哥,话不是这么说。安姨,安姨还是很担心你的,你不知道,母妃说,安姨最近……” “她最近怎么样,本王不关心。好了辰良,你快回宫去吧,苏妃该着急了。路遥,送客。” 随意地摆摆手,楚安歌起身离开了屋子。身后,楚辰良略带担忧地望着逐渐远去的楚安歌,眼里满是不安。 “十王,走吧!王爷他现在,心情不好。” “我知道,可是,母妃说安姨时日不多了,这么多年,八哥都没有去看过安姨,再怎样,她也是八哥的母妃。” 摇了摇头,楚辰良叹了口气,无奈道。 “十王爷,王爷他小时候经历的事情,您不知道,咱们都不是当事人,所以都没有资格评判王爷。” 听此,楚辰良也只是沉默不语,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糕点,便向路遥示意离开了。 路遥见此也不阻拦,王爷的事,他不好掺和,其实这么多年,他也挺心疼王爷的。 皇上不重视,百姓又误解王爷,只有他们这些暗卫和九王十王陪伴着王爷,别看王爷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王爷的心里啊,就跟明镜似的。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做对了事情希望得到糖的奖赏一样,王爷也是小孩子心性,明明很在意,嘴里却是口是心非。 其实对于安妃娘娘,王爷打心底里还是想要见她的吧!只是王爷跨不过心里的一道坎罢了。 …… 花满楼。 初一:“王爷进去多久了?” 初五:“十王前脚刚离开,王爷后脚就来花满楼了。” 九初:“王爷今儿个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对劲。” 初一:“不知道,头儿也不在,也没告诉我们。” 初五:“咱们要硬闯吗?王爷本来就不会喝酒,可是刚才小厮说王爷已经要求上了好几壶酒了。” 九初:“别了吧,王爷可能就是遇上烦心事了,算了,我先去张罗着久安殿,你们好生看着王爷。” 初一:“我是不是该去把王爷的姘头找来?” 初五:“为什么?更何况,你也不知道那蓝衣小公子家住何方啊!” 初一:“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厢房内,楚安歌一杯又一杯地向嘴里灌着烈酒,试图麻痹自己的心绪。 为什么?他应该毫不在意才对啊!可是听到那个女人时日不多的消息,他竟然这么难受,可是她只陪了他四年,四年!他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她在哪里? “本王怎么就,怎么就这么难受呢?不对,本王这是开心,哈哈哈,开心,酒,酒真是个好东西啊,来,酒呢?快点上酒啊!本王要喝酒,你们怎么都这么坏,什么事情都不想着本王的感受?” 九王楚青云和路遥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安歌抱着柱子狂嚎的场面,见此,楚青云和路遥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写满了绝望。 “喝什么酒?你现在还有一个王爷的样子吗?明明是酒量最差的那一个,却偏偏借酒消愁。” 楚青云快步上前,扶起下一刻就要靠着柱子滑下的楚安歌,见此,路遥也不好继续待在屋内,只能退出,打算先去为楚安歌安排一些醒酒汤。 本王要小九儿 “九弟,你来了,咦,怎么有三个你呢?不,四个,诶呀,你不要晃来晃去。” “好,我不动,来,起来。” “不,不要,我要喝酒,九儿,你陪我喝酒吧。” 楚安歌像一条八爪鱼似的黏在楚青云的身上,死活不肯松手。 “我不是九儿,八哥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 “九儿呢,九儿,本王要小九儿,你不要拉本王,信不信本王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看着楚安歌撒泼的模样,楚青云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随了楚安歌的意让他自己靠着柱子。 “治什么罪?你借酒消愁,结果愁更愁。本来就是一杯倒,偏偏又要硬逞强。” “你谁啊?管本王作甚?” “闲人。” “仙人,本王还是仙女呢!好难受啊,青云怎么不在呢?” “我在这。” “不,本王要去找九儿,路遥,快点,扶本王去丞相府找九儿。” 醉醺醺的楚安歌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方,他只知道,他现在整个人都很难受,他想要见母妃,可是一想到母妃抛弃他了,他又不禁呜咽起来。 “本王,本王可是堂堂八王爷,你们怎么都瞧不起本王呢?母妃您怎么就弃儿臣而去,儿臣做错了什么?你们是不是都希望本王消失在这个世界?” “没有人瞧不起你,八哥。” “除了暗卫和九弟十弟,就只有九儿愿意亲近本王了,你们,你们真是太恶心了,表面上对本王笑脸相待,背地里却偷偷污蔑本王。” “八哥,你醉了。” “我没有,不,路遥,本王要去丞相府,九儿该换药了。” 正靠着柱子喃喃自语的楚安歌,一见到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的路遥,整个人便已经扑了过去,路遥还没反应过来,他手里的药碗便已经被打翻了。 “王爷您……” “小路遥,他是坏人,本王要去找九儿,温柔可人的九儿,路遥你带本王过去好不好?” 听到这话,路遥眨巴眨巴眼睛,不知所措,就在他向一旁的楚青云投去求助的眼光时,楚安歌突然将他的脸凑到路遥跟前,嘟囔道。 “路遥,本王想九儿,本王好想她,她不嫌弃本王,路遥你不要看那个坏人,走,丞相府,本王要去丞相府。” “好。” 迟疑一阵,路遥还是答应了楚安歌的请求,倒不是他有其他的心思,主要,楚安歌现在死死抱着他不撒手,他若是不答应,估计就会被楚安歌一直缠住了。 反正出了花满楼,去哪还不是他定吗?他到时候将王爷带回去便是。 给了楚青云一个放心的眼神,路遥便带着楚安歌出去了。身后,楚青云看着迷迷糊糊的楚安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八哥他还真是个小孩子心性,撒娇耍泼,样样精通。他如今似乎是真对那丞相府小姐动心了吧,也好,八哥这么多年真的太孤寂了,有什么心里话也藏着掖着不告诉他们,若是以后那小姐真的嫁与八哥,或许,八哥的心结会打开一些吧! “路遥,走直线!” 空旷的小巷子中,路遥搀扶着楚安歌,歪歪扭扭地前进着。 听见楚安歌的怒嗔,路遥忍不住想抬手给他一个暴扣,明明是王爷自己窜东窜西,怎么还怪他呢?初一他们也不知道又去哪逍遥快活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要不是他机智走了这罕无人至的小道,王爷的丑态估计早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路遥,这怎么不是去丞相府的路?本王,本王要去见九儿。” “王爷,您都醉成什么样了?属下带您回王府,歇息歇息再说。” “不!本王不回王府,冷冷清清,有什么好回的?” “哦。” 听到楚安歌的撒泼,路遥也不理,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声,便继续扶着楚安歌前行。见此,楚安歌也只是撅了撅嘴,不停地小声嘟囔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片刻。 “路遥,本王想喝醒酒汤。” 路遥:…… 花满楼里您特么不想喝,还推翻了醒酒汤,结果到这里又说想喝,是不是糟蹋人? “不,王爷,您不想。” “本王现在,立刻,马上就要,你,去给本王拿来!” 楚安歌一边推攘着路遥,一边死死地赖在原地不肯走。 “王爷,属下离开了,您怎么办?” “本王在这里等你。” “别,您还是老老实实跟属下走吧!” “不,本王就是不走,快,本王现在就要醒酒汤。” 看到楚安歌蛮不讲理的模样,路遥最终还是深呼吸几口气,强忍住把他拍晕在路上的想法。 自家王爷,打不得打不得。 “那属下去了?王爷您就在这里不要动,待属下取回醒酒汤来。” “嗯。” 看着路遥远去的身影,楚安歌晃了晃头,踉踉跄跄地起身,便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待路遥飞速回到原地的时候,现场早已经没有了楚安歌的踪影,见此,路遥不禁怒拍了自己的额头。 他怎么就这么傻,相信了王爷的鬼话呢?王爷现在会在哪呢?等等,丞相府,对,没错,一定是丞相府。完蛋,王爷这幅鬼样子去丞相府,会不会被颜相把腿给打断? 一想到这里,路遥立刻随手扔掉手里的醒酒汤,转身便朝着丞相府的方向奔去。 …… 灵久院。 颜初九百般无奈地坐在秋千上,小脸皱得都快成一朵花了。 容美人离开前那副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她会揭发她吗? 其实说实话,容美人长得又好看,性子也可a可萌,她还是很想和她做朋友的,可是现在,她和容美人之间却闹成这样,她好像是伤了容美人的心吧? “怎么办啊?太难了。” 颜初九长叹一声,眼神随意地向四周瞟去,这一瞟,还当真让她瞟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只见不远处的围墙上,一团不知名的东西正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四周,似乎是在试图寻找下墙的道路。 “这年头,猪不仅能爬树,还能翻墙了!啧啧啧,还是红色的猪,毛色还怪新颖,哟,还有头发,等等,卧草,头发!” 颜初九一边晃悠着秋千,一边摇着头打量着那不明物体,嘴里呢喃道。突然,一阵微风习过,那不明物体飘逸的长发也随风飞舞,颜初九这也才意识到,原来那团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个人。 九儿,我手疼 待颜初九走进细细察看,才发现墙头上那抹红色的身影,竟然是自己再为熟悉不过的人。 “安哥哥,咦,好像有酒味,你怎么又爬墙呢?” 那人还是继续摸索着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安哥哥!”颜初九不禁加大了喊声,这一次,墙头之人终于有了反应。 “九,九儿,丞相府的门怎么没人守着呢?安哥哥敲了许久,都没人答应呢!而且,这门也好高啊,安哥哥废了不少功夫才爬上来。” 听到颜初九的询问声,楚安歌这才迷迷糊糊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略带委屈道,末了又伸出自己微微泛红的右手,满脸都是可怜的神色。 “你看,安哥哥手都敲红了。” 在走近楚安歌的一瞬间,颜初九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酒味,此刻再听楚安歌这口齿不清的话语,她更是确信,安哥哥这是喝醉了。 “安哥哥,路遥呢?” “小路遥,嘿嘿,他,被本王骗啦!说他干什么,本王没有他屁股翘吗?不过九儿,安哥哥手疼。” “那你先下来好不好?” 这么看着怪吓人的,万一摔了怎么办?更何况,总不可能让她爬上去吧?她腿短,对不起。 “腿好像麻了。” 颜初九:…… “那安哥哥你轻轻动一动,先下来,上面很危险的。” 颜初九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平和,循循善诱道。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安哥哥的到来,她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开心。 真奇怪呐! “好,那九儿你接住我哦!” 我接你嘛个锤子! 听到楚安歌这稚气的话语,颜初九差点没忍住爆了粗口,可是就在颜初九还在反应阶段的时候,楚安歌就已经一个利落的抬脚转身,见此,颜初九立刻紧闭上双眼。 “砰”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颜初九睁眼,才发现楚安歌其实是摔在了她的脚边。 “怎么舍得让九儿接住我呢?嘻嘻,骗你哒,可是九儿,我手疼。” 楚安歌撑起自己的身子,迎着夕阳裂开嘴笑道,他的衣衫发髻已经凌乱,可是他的那一抹笑,却让颜初九的心瞬间一颤。 就好像,多年未曾涌动的一滩汪泉,突然被激起了一丝涟漪。 摇了摇头,颜初九强行甩去了脑中奇奇怪怪的想法,这才走到楚安歌面前蹲下。 “安哥哥,是手背疼吗?” “嗯,不过,现在这里也疼。” 楚安歌伸出左手戳了戳自己的右肩,微微鼓起腮帮子,嘟囔道。他的这番动作,让颜初九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他的脸颊。 这么想着,颜初九当然……没有这么做,她只是默默收回自己的视线,深呼吸几口,强忍住内心的悸动,这才打量起楚安歌的胳膊。 哟西,好家伙,好吧,她看不出来,不过看这样子,八成是骨折了。 “安哥哥,先起来好不好?” “九儿,我手疼。” “九儿一会帮你上药好不好?” “疼。” “那九儿帮你揉一揉?” 无奈,颜初九只得使出大人哄小孩的招数,轻声轻语道,可没想到,听见这话,楚安歌竟然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闹着脾气。 见此,颜初九犹豫一番,还是伸出双手,轻轻蹂起了楚安歌的手背。胳膊她不知道到底是骨折了还是怎么样,所以她不敢轻易触碰,但是手背肯定是安哥哥刚才误把墙当门,才会红得这么厉害。 不过,安哥哥一个男子,这手却是柔软至极,颜初九的脸不禁露出一抹绯红。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没有,就喝了,三壶。”说这话的同时,楚安歌伸出左手,比出了五个指头。 “还疼吗?” 见楚安歌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颜初九也知道现在根本就问不出什么话来,只能试图转移话题。 “疼,心也疼。” 听到这个回答,颜初九揉手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楚安歌,不知该作何反应。 “母妃她以前不要我,父皇也不在意我。九儿,安哥哥告诉你哦,其实安哥哥曾经想过一走了之,要不就当一名无名无姓的山间游人,要不就,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那后来呢?” “后来觉得好像不能这么做,这样不就是逃避了吗?而且,九儿,你是第一个除了暗卫和亲人外,亲近安哥哥的人哦,安哥哥真的好开心。” 楚安歌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下来,满脸都是自嘲的神色,那模样,简直都快让颜初九觉得其实他并没有醉了。 “九儿怎么不说话?安哥哥见到你很开心啊,不过手还是好疼哦!” 楚安歌又嘟囔一句,听此,颜初九才再次开始了手上的动作。不过这次,颜初九的心里却有了些异样。 当初叫住安哥哥,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抹成年魂魄,看到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受到世人的恶意,她一时不忍,才做出了那番举动,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被安哥哥记了这么久。 蹲得过久,颜初九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她的发丝,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楚安歌的脸颊。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楚安歌在感受到发丝的轻扫后,心里不禁有些痒痒,微微睁开双眼,楚安歌静静盯着颜初九,这一望便再也挪不开眼来。 夕阳下,颜初九肤如凝脂,清波流盼,水洗般的眸子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清亮水灵至极,点点的阳光跳跃在她的发间,就好似一个个小精灵,为她整个人披上了一层霞光。 楚安歌就这样痴痴地望着,整个人也不自觉地主动凑上前去,蹭上了颜初九的脸颊。 本来还在安安静静揉手的颜初九在感受到这微触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安,安哥哥,你……” “九儿,你好香啊!” 楚安歌再次在颜初九的脸上蹭了蹭,搅得颜初九的心里也是痒痒的,心跳也不自觉加速起来。 “安哥哥你醉了。” “本王没有醉,千杯不倒,怎么会醉?不过九儿,你好像比酒酿还要甜呢!” 是喜欢吧1 楚安歌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蹭着颜初九的脸颊,惹得颜初九整个人大脑放空、一动也不敢动。 “九儿你知道吗?安哥哥好像喜欢你呢!看不见你会很想念,看见你了会很开心,就连在梦里,有时候都能梦见你呢!” 凑到颜初九的耳边,楚安歌呢喃道。 听到楚安歌如此直白的话语,颜初九痴痴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安哥哥说喜欢她,是幻觉吗?可是她的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呢? “九儿,安哥哥知道你喜欢金子,安哥哥那里有好多好多金块,都给你,嘿嘿。” “可是九儿你是不是不喜欢安哥哥?每次你就跟着萧子介团团转。” “没有,怎么会呢?” “他是坏人,九儿,你是我的,嘿嘿,有句话叫追妻路漫漫,本王要追你了,小九儿。”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颜初九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其实对于安哥哥,她一直以为他是把她当妹妹在照顾的,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好像对安哥哥也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这种感觉,是喜欢吧?不然她怎么在听到安哥哥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有那么一丝开心呢? 微微扭头,颜初九看着像小孩子一般窝在她颈间的楚安歌,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 “王爷!” 就在颜初九微微抬起右手,想要触碰一下楚安歌的脸颊时,路遥突然从墙头冒出,高呼一声,这一声呼喊,吓得颜初九手一抖,差点没一巴掌呼到楚安歌的脸上。 调整了自己的心情,颜初九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回右手,装作是在理头发的样子。 “颜小姐,王爷这是……” 看着楚安歌和颜初九两人纷纷坐于地上,自家王爷还好死不赖活地窝在颜初九的脖颈间,路遥脸上的小表情可真是丰富至极。 “摔了,骨折了。” “没有摔,本王是装的,嘻嘻。” 就在颜初九一脸不自然回复路遥的时候,一旁本来还低着头靠在颜初九身上的楚安歌此刻却突然抬头,对着路遥扯出了一抹贱嗖嗖的笑容。 路遥:…… “王爷他酒量不好,对颜小姐多有冒犯,还望颜小姐恕罪。” 路遥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上前便搀扶起了楚安歌,见此,颜初九也顺势揉了揉微微发麻的腿,一同起身。 “没关系,安哥哥他,也没做什么。” 顶多就是说喜欢她而已。 “那好,属下先带王爷回府……” “不回,不回!” 路遥本想说立刻带楚安歌回府,谁曾想,楚安歌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就立刻撒开路遥,朝着颜初九的方向扑去,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楚安歌就已经狠狠地抱住颜初九,说什么也不肯撒手了。 “九儿,不要让本王离开。” 听此,颜初九和路遥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满了迷茫。不过细看,却能发现,路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与惊喜。 在连续几次试图推开楚安歌都无果后,颜初九终于还是无奈妥协,拖着像树袋熊一样的楚安歌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路遥看着颜初九那笨拙的动作,嘴角也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颜小姐对王爷似乎并不是那么排斥,也没有那么在意男女之别,这是不是说明,颜小姐对王爷也是有感觉的呢?看来王爷这次喝醉还是有些用处的嘛,不过不得不说,醉了的王爷还是这么傲娇且不要脸且爱耍赖皮。 “你来帮我啊草!” 余光瞥见路遥竟然还停留在原地,颜初九一时没忍住,扯开大嗓门便朝着他吼了起来,这一吼,惹得迷迷糊糊的楚安歌也是浑身一颤。 “那个,你过来帮我吧!” 看见楚安歌的反应,颜初九悻悻地笑了笑,再一次温声细语道。 路遥:…… “属下该怎么帮忙?” “扶着安哥哥啊,你是傻子吗?” 路遥:…… “颜小姐,您怎么有两副面孔?王爷面前温柔似水,常人面前却暴躁如雷。” “要你管!” 颜初九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反正安哥哥现在似乎是睡着了,她也就不用在意形象什么的了。 “颜小姐当真打算让王爷进您的闺房?” 还睡您的床? “不然你想个法子把安哥哥带走?他现在醉成这幅模样,还紧……紧抱住不撒手,本小姐能怎么办?” 欲拒还迎,路遥心中默念。 “小姐不怕自己的名声有损?” “名声是什么,能吃吗?好了你别瞎逼逼了,快帮忙。” 羞涩难当,王爷,属下就帮您到这里了,路遥再一次默念。 待两人好不容易齐心协力拖着楚安歌进了门,颜初九却突然发现,怎么让楚安歌听话地躺下,还是个问题。 “安哥哥,你松开。” “不嘛!” 看着楚安歌无奈撒泼的模样,路遥默默捂脸,不是,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王爷这么没脸没皮呢? 以前好歹是有点骚,现在简直就是骚断腿。 “还是让属下来吧。” 见劝说无果,路遥自告奋勇地上前,打算强行掰开楚安歌搂住颜初九的双手。 “王爷,别丢脸了。” 谁料,路遥越掰,楚安歌越是不要脸地朝颜初九的方向凑了凑,双手更是从臂弯转移到腰间。 颜初九:…… “小姐,属下不是故……” “好了你别说了,本小姐心累。” “咱们还是……” “小姐你……” 一道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现有的气氛,门口,财宝呆呆地望着屋内的三人,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也丝毫没有心思去顾忌脚边刚刚打翻的绿豆糕。 “路遥哥哥,小姐,你们……还有八王,这是在干什么呢?” 是喜欢吧2 财宝看看路遥,又看看满脸不自然的颜初九,再看看昏睡中还搂着她家小姐的楚安歌,一脸茫然。 “小姐您,您怎么这么大胆呢?” 财宝楞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旁,路遥从看到财宝的那一瞬间起,目光就再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看着神色纠结、似乎是在想着该如何解释的颜初九,路遥咬咬牙,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小财宝,你之前不是说希望你家小姐和王爷在一起吗?如你所愿,好啦,咱们不要在这里待了,走走走,出去出去。” 路遥一边说着,一边挡住颜初九的视线,推着财宝向外走去。等到颜初九完完全全明白路遥话中所指时,路遥和财宝两人早就已经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财宝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出来了,一时没忍住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路遥哥哥,我什么时候说希望小姐和王爷在一起了?而且,而且,你怎么能关上门呢,小姐和王爷男女有别啊,小姐的清誉怎么办?诶诶,路遥哥哥我害怕。” 财宝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路遥带着她翻出了院墙,看着路遥的侧脸,又闻见他身上丝丝的清香,财宝的脸不禁红了起来,质问的声音也慢慢消了下去。 “不要担心,我有分寸,小财宝你没有发现你家小姐在看着王爷的时候,眼神里也有些异样吗?” “嗯!有,小姐好像想打人。” 路遥:…… “不是啦,总而言之,路遥哥哥这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你看,如果王爷和你家小姐在一起,那……”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 “可是,财宝还是觉得不妥,小姐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子……” “以后就不是了。” “……” 听着两人愈行愈远的声音,颜初九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哟西,路遥你真是好样的,拐跑她的小财宝不说,还中途撂挑子,很好! 反正不过就是在她的床上睡一觉,她又不是个思想迂腐之人,所以,她接受!更何况,她本身也没有那么排斥安哥哥呀! “安哥哥,我一会要是摔着你了,你……算了说什么胡话呢?摔着了安哥哥也不知道。” 一边扛着楚安歌来到床边,颜初九一边小声嘟囔道,因此也就丝毫没有注意到肩上之人嘴角勾出的一抹淡淡的笑容。 颜初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掰开楚安歌环在腰间的双手,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正打算起身去好好歇息一番时,原来昏睡的某人却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再一次绕到颜初九的腰上来。 “九儿想到哪里去?” 楚安歌用鼻尖蹭了蹭颜初九的脸颊,似是像小猫般委屈地说道。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颜初九甚至能从他的眸子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闻着楚安歌身上淡淡的酒酿香,颜初九也只觉得自己下一刻似乎就要醉了。 “安哥哥你……” 是醉了还是装醉? “闭眼。” 低沉的嗓音从楚安歌的口出发出,竟然有那么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颜初九听此,也乖乖闭上眼睛。 下一刻,颜初九的唇边突然传来一抹软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不禁为之一颤。 不安地睁开双眼,颜初九入目便是楚安歌放大的俊脸,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也弥漫着甜甜的香味。 “让本王睡会。” 感受到唇间的香甜,楚安歌满足地笑了笑,慢慢将颜初九的头偏向自己的胸膛,楚安歌这才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躺在楚安歌宽阔的胸膛上,颜初九静静感受着他的心跳声,只觉得安稳至极。 此刻。 ***** 大脑:有粉红色的泡泡哦! 颜初九:你怎么又来掺和了? 大脑:屁,要不是老子,你能意识到其实你也喜欢身下那货? 颜初九:关你啥事? 大脑:老子之前天天指示你,让你在他面前表现得温柔一点,不就是在暗示你,你喜欢他吗? 颜初九:我以为你是不定期抽风。 大脑:屁,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温柔完美的一面好不好,你是不是蠢? 颜初九:闭嘴! 大脑:老子努力了那么多,终于让你意识到自己的真心了,真是不容易,你特么还吼老子? 颜初九:…… ***** 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安歌,颜初九忍不住伸出右手,轻轻拂上了他的脸,抚平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安哥哥生得真是好看啊,眉如墨画,肤如凝脂,就连睡着了,也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似的。 “其实,九儿也心悦安哥哥呢!” 轻轻地呢喃一句,颜初九伏在楚安歌的身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睡去。 太阳的余晖撒进屋内,两人一红一蓝的衣衫交叠,一切都是这么静致而又美好。 …… 大街上,路遥看着满脸都写着担忧的财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要担心了,依你家小姐的战斗力,王爷是不能把她怎么样的。” 虽然平日里在王爷面前,颜小姐一副古灵精怪、善解人意的模样,可是在他面前,颜小姐却是毫无形象可言。 其实对于这些,他都懂,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在见到心悦之人时,都会下意识地改善自己的形象,就像他每一次见到小财宝,都会刻意正衣装、理发髻,咳咳,不好意思扯远了。 反正,王爷现在醉成那副模样,颜小姐也不会在意那么多的,若是王爷真的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那可能…… 要么是机遇,要么是悲剧。 第一种情况,颜小姐认清自己的内心,接受王爷;第二种,顶多也就是王爷被颜小姐打得半身不遂,不碍事。 “可是小姐的名誉怎么办?未出阁的女子,随随便便被陌生男子抱,还带进屋内,这,这,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小姐就毁了。” “王爷是陌生男子吗?” “不,不是。” “现场除了我们,还有旁人吗?” “没有。” “你会四处去讨论这件事吗?” “当然不会。” “那你觉得我像嘴快的人嘛?” “不像。” “那就对了,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当事人知,还怕什么?” 是喜欢吧3 被路遥这么一忽悠,财宝也只能懵懂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此,路遥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财宝的小脑袋,末了又在心里默叹,财宝这个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好不好? “好了,不要担心了,路遥哥哥一会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那要早一点回去哦,财宝害怕小姐担心。” “好!” 看着财宝这幅模样,路遥再次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她圆嘟嘟的小脸蛋,这一次,纵使是神经大条的财宝,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悻悻地收回双手,路遥装作是在观赏路边的商品的模样,不着痕迹地掩饰着自己不自然的神色。 “路遥哥哥,娘亲和姐姐说过,不能随便让男子捏脸的。” 就在路遥以为万事俱安的时候,跟在后面的财宝突然糯糯地说道。 “啊?” “也不能随便摸头。” “这,这个……” 这不是一时忍不住嘛! “所以财宝要摸回来!” 话音刚落,还未待路遥反应过来,他便看见一团粉色的身影来到他的身边微微踮起脚尖,小手飞速掠过他的脸颊,带来了一阵软糯的奶香后,便快速离开了。 “扯平啦!” 留下这么一句话,财宝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小脸通红。 其实娘亲不是这么说的,娘亲告诉她的是,捏脸摸头和亲亲都是未来夫婿才能做的,路遥哥哥现在脸也捏了,头也摸了,可是他也不是她的夫婿呀,唔,所以还是摸回去好了,不能吃亏。 身后,看着财宝一蹦一跳的身影,路遥愣愣地摸了摸脸颊,感受着她指尖留下的余温,嘴角也勾出一抹痴汉的笑容。 嗯,小财宝主动了。他想好了,他回去要问问初一,怎样才能保留财宝的香味,害,财宝这样又软又糯的女子真是太可爱了,他突然也想喝醉撒娇卖萌求抱抱了怎么办? 等等,也,他为什么用了这个字?呸,他堂堂路府大公子,才不会像王爷一样没脸没皮呢! …… 楚安歌是被憋醒的。 不是憋气的憋,是想如厕的那个憋。但是当楚安歌缓缓睁开双眼、借着月色打量四周的时候,却发现所躺之地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装饰。 环顾四周,楚安歌只觉得此处有些许熟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香味,他曾经也似乎在哪里闻见过。 “路遥?” 楚安歌尝试性地轻轻叫了一声,支撑起了自己的身子。 他记得自己是在花满楼来着,难道路遥把他带回去了?可是这里也不像王府啊?楚安歌不禁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头。 感受到胸间有些发闷,楚安歌低下头扯了扯衣物,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更换了,换成了他从未尝试过的蓝色,而且,似乎,还是女装。 我特么! 女装? 这两个字在楚安歌的脑中砰地一声炸开,借着月色,楚安歌急忙手忙脚乱地下了床,他想要先更换身上的衣物,可四处查看,并没有看见自己平日里的红色服饰,见此,他也就先放弃了。 可千万不要是他在喝醉的时候来到寻常女子家里做了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楚安歌欲哭无泪地默念道。 屋外。 路遥、财宝、颜初九三人围桌而坐,即使每个人的脸上都被贴了不少小纸条,他们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 “颜小姐,您还别说,这玩意还真好玩,我来了,两个对a!” “那是,平日里本小姐和财宝偶尔就会玩玩这个解乏的,不过两个人也没啥意思,卧草,你出这么大?” “小姐,财宝好像要输了。” “呐,本小姐袖子里还藏了几张大牌,给你!” “诶,颜小姐您怎么出老千呢?” “我的场我做主,你管得着吗你?来,该你了,不过,三个人就是没意思,诶,要是还有一个人就好了,现在刚好三缺一。” 颜初九一边大言不惭地从袖子里抽出几张自制的简易版桃花牌,一边小声嘟囔道。 幸好她平时没事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啊呸,是她有先见之明,制作了不少简易的牌类,现在三人才能在这里靠贴纸条解解乏闷。 “什么三缺一?” “诶呀,就是一种玩法啦!不过要想玩这个,得要麻将才好玩,诶,要是有材料,本小姐就给你露一手了,想当年逢年过节,本小姐可是驰骋在大爷大妈的麻将桌上,横扫千军万马的,可惜现在,诶!” “大爷大妈是什么?” “就是一群上了更年期的老年人。你说本小姐到时候在东冥城内开个麻将馆,那得赚多少钱?” 颜初九不耐烦地挥挥手,向路遥解释道,只是到最后,她越说整个人越兴奋,两眼也直冒精光。 “麻将馆是什么?” 就在三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凉嗖嗖的声音。 楚安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知道自己是睡在九儿的床上,还穿着九儿的衣裳,心里自然是有几分兴奋难耐。 可是,路遥在干什么?九儿在干什么!他们三个不是应该好生照看着他吗?为什么会趁他昏睡的时候玩得不亦乐乎呢? 更过分的是,屋里竟然还不给他留一根火烛,他刚才眼瞎,呸,他刚才看不清,大腿硬生生地磕在桌角了! 草! 真特么疼! “就是供人娱乐的……安哥哥?” 颜初九听到询问,随意地换了一个方向的同时,也顺便翘起了二郎腿,可说着说着,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吧,嗓音,也不像路遥的啊,所以…… “安哥哥你醒了?噗嗤!” 看到楚安歌的装束,颜初九默默收回二郎腿、端端正正站起身的同时,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一旁,财宝和路遥也是站起身,两个人的肩也抖个不停。 “嗯,路遥?” 没回应。 “路遥!” 还有没回应。 “那个抖得像筛子似的黑团子,你给本王过来!” “诶,诶,王爷,在呢在呢,那个,王爷不好意思,属下刚才笑得太开心,一时没听见。” 楚安歌:……我xx你个大西瓜! 路遥小跑向楚安歌,中途还没忍住再次笑出了声。 “本王怎么在这里来了?” 待路遥站定后,楚安歌才强行掰过他的身子,缩在他的身后,两人齐刷刷地盯着院墙外的歪脖子树,楚安歌此刻满脸也都写着“老子现在很不爽,老子现在想打人”。 是喜欢吧4 “王爷您不记得了?” 摇摇头。 “您做过那么多事情,现在全都不记得了?” 还是摇摇头。 “闭嘴,别卖关子了,说!本王怎么到九儿的院子里来了,还有,本王的衣衫呢?” 楚安歌锤了一下路遥的头,又顺势扯了扯自己的衣衫。 这玩意勒得胸真疼,他胖了?不,不对,九儿的衣衫怎么这么小?也不对,九儿的胸怎么这么小?默默在心里吐槽了几句,楚安歌顺着路遥的方向偷偷瞄了瞄颜初九的胸前,而后笃定地点了点头。 嗯,不是他胖了,也不是衣衫小,是九儿,一马平川。 感受到楚安歌奇奇怪怪的眼神,颜初九和财宝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地扭了扭头,装作是在欣赏月色的样子。 嗯,安哥哥害羞了,她懂。 这边,感受到楚安歌的心急,路遥故意清了清嗓子,这才娓娓道来。 “王爷啊,您是不知道,您喝醉了酒,就像城东头那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大狼狗,啊呸,就像草原上脱缰的野马,属下拉都拉不住啊!” “在花满楼,您对着柱子亲啊抱啊啃的,就差没把它啃秃噜皮了;在大街上,您就像一只没了毛的花孔雀,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前方,那架势,属下真怕您下一刻就要在大街上裸奔了!” “属下说让您回府,结果您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来丞相府,中途还用计支开属下,对了王爷,您中途清醒过吗?” “没有。” “嗷那属下继续说,属下也不知道您对颜小姐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反正属下进来的时候,您就趴在颜小姐的颈间,像只小哈巴狼似的,属下要拉您,您还委屈巴巴地直接推开属下……” “停!” 听到路遥的讲述,楚安歌默默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头朝地脚朝天,两眼一翻就嗝屁,还是那种八匹马都拉不回他的性命的那种。 他怎么一喝醉,就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是葡萄不好吃了还是觉不好睡了,他怎么想不开就去喝酒了? 喝酒就罢了,醉了直接双脚一蹬上床睡觉他不香吗? 行,发酒疯也就罢了,好歹是在花满楼,在他自己的地盘,可他怎么就出来了呢? 出来也就算了,他为什么还那么无耻地对九儿做出了那种事情?等等…… “那本王的衣衫,怎么回事?” “这个属下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话说您……” “哈哈哈哈哈!” 就在路遥一脸深沉地点点头,打算开启他的长篇大论时,一旁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颜初九也无奈啊,她是真的不想让安哥哥误会她是在嘲笑他,可是,可是路遥描述地也太好笑了吧,她真的是个正经的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笑的,除非她忍不住。 “你们继续,继续,路遥,你慢慢讲。” 看到颜初九的反应,路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吧,有些事情,王爷并没有做过,可是呢,既然王爷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那他就“善良”地帮王爷回忆回忆咯! “别说了,本王不想听。” 楚安歌摆摆手,欲哭无泪。再听下去,他可能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双手,直接就去找块豆腐撞死了。 “真不听了王爷?” 路遥满脸疑惑,怎么了?接下来才是劲爆的内容好不好?王爷怎么这么虚,这么快就不想听了? “不听了。” 不就是他像个虎皮鹦鹉似的缠着九儿吗?他懂,再说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不过就是让这个世界从此多了一个因为羞愧难当而痛哭流涕的伤心人儿罢了。 “不过九儿,本王这身衣裳……” 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楚安歌扬起一抹自认为好看无比的笑容,慢悠悠地朝着颜初九走去。 看着楚安歌的这模样,颜初九强忍住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 见此,楚安歌内心一颤,整个人心跳也不禁加速起来。九儿承认是她帮自己换的衣衫,这,这,难道…… “九儿,本王……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不就是喝醉了耍酒疯,睡着睡着突然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没把她一脚蹬到床底吗?她不记仇。 不就是起来后莫名其妙汪汪汪地学狗叫,还说什么本王的毛发比你好看,然后拦也拦不住地,非要下床和她的床帘比美吗?她不在意。 不就是比着比着又突然抱起她的枕头,说什么本王要追你了,然后两手一撒抄起茶缸追着她在屋里绕了三圈吗?没事,她当减肥。 不就是坐在床头,对着她说什么本王有好看的小肚子,还有好看的小肚兜,本王给你,你就不要跟别人跑啦,然后拦也拦不住地撕扯衣衫吗? 没事! 没事你妈个头! 要不是路遥及时回来,只怕安哥哥就要脱得只剩裹裤,然后在床上跳脱衣舞了,不,是没衣舞! 不是她说,别人喝酒要钱,安哥哥喝酒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要不是她机智,寻了一套大的衣衫,安排路遥替安哥哥换上,只怕,啧啧啧! 听到颜初九的回复,楚安歌明显有些震惊,这,这种事情,九儿怎么回答的如此云淡风轻呢?连他,都,都有一些不好意思呢! 虽然喝酒伤身,但是这一次,好像却是为他壮了胆呢! “九儿当真不怪安哥哥?” “不怪,这种事情啊,九儿见得多了。” 21世纪又不是没有见过别人喝酒撒泼,而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网上那么多视频又不是看不了。 楚安歌:! 听到这个答案,楚安歌猛地睁大双眼,右手也不禁揪住了衣边。 “九,九儿,你还亲眼见过这种事情?” 据说不是只有活春宫图里才有这些吗?九儿一个如此知书达理的女子,怎么会有机会见过? “对啊!” “见过多少次?” “少说几十,多达上百。” 楚安歌:! “这这这,经常见吗?” “嗯,还好吧,隔三差五见一次。” 颜初九觉得很纳闷,不就是看发酒疯吗?安哥哥问这么多次,还一脸错愕的表情是几个意思?现在不是应该讨论更重要的事情吗? “九儿啊,安哥哥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亏得安哥哥还以为你不谙世事。” 颜初九:? “日后,不许再去花满楼了,其他的青楼也不许去,你真是,真是……让本王,诶!“ 颜初九:?? “王爷,您在说什么鬼话?” “闭嘴。” “不是王爷,您……” “给本王闭嘴!让本王好好捋一捋。”楚安歌默默坐在桌边盯着墙外的歪脖子树,那神情,就好像谁欠了他一把米,还了他一粒糠似的。 是喜欢吧5 良久。 “九儿啊,本王真是……难以置信啊,丞相府的教育方式竟然如此独特,没想到丞相大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却如此放的开。” 楚安歌此刻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可是个连春宫图都没有看过的人,九儿怎么就能做到面不改色地亲眼看人嗯嗯啊啊呢?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安哥哥,你在说什么?九儿怎么听不懂?” 颜初九挠挠头,忍住了自己想要上前探探楚安歌的额头、确认他是否是酒后发烧然后说胡话的想法。一旁,财宝和路遥也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 这真是难以启齿,他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出来呢?可是,这算是他的第一次吧,为什么他没有任何感觉呢? “没事,安哥哥就是有些震惊。” “哦!” 那的确是该震惊,毕竟不是谁都能在醉酒后大跳无衣舞的。不过更震惊的应该还在后面吧,路遥没有听见安哥哥的细语,所以他肯定不可能告诉安哥哥那些的,那么安哥哥现在,还记得他在醉酒时对她说的话吗? “九儿,疼吗?” 就在颜初九纠结要不要提醒安哥哥回忆一下自己醉后吐的真言时,楚安歌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啊?” “对不起九儿,安哥哥也没有经验。” “啊哦哦,没关系没关系。” 看着颜初九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楚安歌揪住自己的衣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正常来说,一般的女子遇上这种事情,要么是对男子撒泼打滚,要么就是羞愧难当,可九儿这幅反应,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他……他该如何是好? “安哥哥,你怎么了?” 这一脸便秘的模样,还怪吓人。 “无事,安哥哥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九儿,安哥哥不会白白玷污你的清白的,你放心,过两天安哥哥会向颜相提亲……” “等等等等,什么玷污清白?什么提亲?” 听到楚安歌这惊世骇俗的话语,颜初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古人的进展就是迅速哈?几个时辰前才说了要追她,几个时辰后就说要上门提亲了,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思议,而且,玷污清白是个什么鬼? “女儿家的名誉,安哥哥都懂,更何况……” 更何况他也不只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情才想要娶她啊,他喜欢她,是想要和她一辈子都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这个,无所谓,就是睡了一下九儿的床,穿了九儿的衣物而已。” “怎么能无所谓呢……等等,你说而已?” “对啊!” “那,发生了其他事情吗?” “有,安哥哥你砸了九儿的茶壶、扔了九儿的枕头。。” 楚安歌:…… “不是,安哥哥的意思是,那些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没有发生?” 听见这话,颜初九明显是一头雾水。什么是该发生的,什么是不该发生的?难道安哥哥发现自己穿着女装,一时受了刺激脑袋秀逗了? “王爷,您在说什么?您就是喝醉酒了胡闹了一通,还能发生什么?” 看着三人的反应,楚安歌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悻悻地摸摸自己的鼻尖。这,看来是他想多了?啊他其实真的是个思想极其纯洁的孩子,这是九儿的话有歧义,嗯对,就是这样,可是,咦,还是好尴尬! “王爷您……” “别动。” 看着楚安歌一脸别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路遥不禁上前,想要扶住他,谁曾想楚安歌竟然一把推开他,自顾自地走到院墙边。 “今日的事情,是个意外,九儿你放心,无论如何,安哥哥都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话音刚落,楚安歌便提起小裙子,飞身离开了灵久院。身后,留下路遥和颜初九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王爷他怎么了?” “谁知道呢?” “好吧,那颜小姐,属下先行告退。”毕竟他家王爷现在穿得是女装啊,真的是,自家王爷怎么这么不省心? “赶快走吧,烦死我了都!” 颜初九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回到桌边毫无形象地坐下,内心驶过一群某某马。 她这摊上的都是什么事?遇到的都是什么人?本来被安哥哥说喜欢,她还小鹿乱撞来着,结果被安哥哥这一波操作,对不起,鹿死了,别问,问就是被气死的。 醒了不对之前的话做点补充、落实到具体行动也就罢了,竟然还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现在竟然还直接穿着她的衣服、拍拍屁股离开了? “呸!” “怎么了小姐?” “你家小姐被人撩了,结果撩的那个人好像是个傻子。” “啊!小姐,什么叫撩?” 颜初九:…… “算了算了,不说了,越说越糟心,睡觉睡觉。” 躺在床上,颜初九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尽管已经让财宝收拾了床铺、换掉了床单被罩,可是她的鼻息间,似乎还能隐隐闻见安哥哥身上那抹好闻的香味。 不是甜甜的酒酿香,而是安哥哥身上那独特的香味,让她有些神魂颠倒。 “颜初九啊颜初九,你说他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瞎扯呢?他这种撩完就跑、连解释都不解释的人,下一次见面,我是不是该把他暴揍一顿?” “算了算了,生活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好歹应该等安哥哥承认这一切了再锤吧,嗯对,现在闭眼睡觉。” 在不断的催眠中,颜初九伴随着鼻尖淡淡的清香,慢慢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看见自己身着大红嫁衣坐在床沿边,等待着她的意中人来替她掀开盖头。红巾被掀落,颜初九入目便是笑得格外妖娆的楚安歌,他慢慢凑上前,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呢喃道, “九儿,本王的追妻路,走到尽头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梦境画风突变,她看见了熟悉的小蓝裙正被楚安歌穿在身上,只见他一边哼着歌一边爬到桌子上疯狂地跳着舞,时不时还拿起茶杯砸向她,就在她想要上前阻拦楚安歌时,他却突然向她扑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本王的屁股比你翘。 “啊,卧草!” 睡梦中的颜初九猛然被这恐怖的梦境所惊醒,一时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啊嗤,我这是被吓得有多严重,连做梦也会梦到这些?恐怖,残忍,卧擦,无情。” …… 您是不是不满? 八王府。 一群暗卫悄咪咪地藏在草丛中,八卦的小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楚安歌房间的方向。 “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王爷身上,那是女装吧!”初一眯眯眼,摆出侦探的架势来。 “我们又不瞎。” “你们想,王爷之前还在花满楼喝闷酒,回来却是这幅模样,难道……” “是酒后乱来?” “乱你大爷,小初五你一天脑子里想的什么呢?我想说的是,是不是王爷去找那个小姘头,两人玩起了扮装游戏?” 毕竟据他所知,啧啧啧,扮柔弱?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 “不可能的,老大,不是我说,你一天想的东西,就不是人想的。我要是王爷,不把你打死,也把你打得半身不遂。”初三嫌弃地盯了初一一眼,无语道。 “什么叫不是人想……” “初一!” 初一正想起身反驳初三,突然,路遥从房中出来,朝着空气大喊一声。听见这呼喊,初一立刻低下头,藏在草丛中,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出来,王爷找你。”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初一还在自我催眠,谁料,一旁的初三见此一个伸手,猛地一下便把初一推了出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吃草吗?” 初一:…… “我种草。” 初一愤愤地瞪了草丛中的某人一眼,便起身朝着楚安歌所在的房间去了。 一进门,初一就看见楚安歌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那模样,活像是一个深宫怨妇死了爹又没了儿似的。 “王爷,您找属下有何事?” “谈心。” “王爷这是受了打击?” “嗯。” “这……发生了何事,王爷不如讲给属下听听?” “本王醉酒,失了面子。” “那无事。” 反正您丢面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还在意这些干啥? “无事?路遥说本王丢脸丢到家了,在九儿面前,本王毫无王爷形象可言。” “九儿是谁?” “就是本王心仪的人。” 哦,原来就是那小姘头啊! “王爷,凡事要想得开,您想哈,这算什么?他还怕这吗?” 楚安歌:? “那个,你们的情趣,属下不懂,诶,果然人在失意情况下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没事王爷,属下能理解。” 楚安歌:?? “等等王爷,属下突然懂了,您是不是求欢失败?” 楚安歌:??? “不满你个头!什么不满,你在想些什么?”楚安歌狠狠地将手里的枕头砸向初一,那模样,就像是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教训自家不争气的傻儿子似的。 “不是王爷您扮女装,博得小公子的喜欢吗?” “扮,扮你个头,博你个蛋。什么小公子,啊?本王什么时候说了本王喜欢的人是个小公子了?” “难道,难道那蓝衣小公子是个太监?王爷啊,深思啊,太监他,没把戏啊!” 听到初一这没头没脑的话,楚安歌深呼吸一口气,下一刻,整个人直接攥起拳头朝着初一奔去。 “太监是吧?本王今天就把你变成个太监!怪不得本王总听见有暗卫说本王有小受的感觉,原来是你在造谣。” “本王堂堂七尺男儿,正常得很!” “停停停王爷,属下没有啊,眼见为实,属下之前都看见了……” “给本王闭嘴!” 楚安歌听见这话,更是觉得无语,直接抄起一旁的茶杯,便向初一砸去。 “闭嘴,行,属下离开。” 初一急忙手忙脚乱地退出房间,一边小心着楚安歌的暴砸,一边不禁在心里嘀咕道。 这特么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还以为站对了队形,结果到头来,王爷他喜欢的竟然还是个女人? 草! 他“嘴炮王”的称号岂不是从此就要蒙黑了?理由:站错八卦对象? “王爷您真是让属下……” “滚!” 佩服两字还未说出口,一个茶杯便已从窗户的方向朝着初一飞来,见此,初一连忙一个弯腰躲闪过去,只是下一刻…… “草,老五,老子腰闪了!快来扶老子一把!” “能耐。” 直到门前的两个活宝互相搀扶着逐渐远离,楚安歌才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坐在桌面迟迟未曾言语。 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可是他睡了九儿……的床,却是事实。难道要他明日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跟颜相说他要娶九儿吗?如果是这样,那明年的明天,估计就是他的祭日了吧! “该死,本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九儿的心意,就贸然去了她的院子。” 除此之外,路遥还反复强调他像个小哈巴狗似得埋在九儿的颈间,还不要脸地死抱着九儿的腰不放,可是这一切,他怎么全都毫无印象? 现在他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九儿? 她从此会不会更加讨厌自己? 可是让他现在去找九儿询问这些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啊,而且九儿一个女子,又怎么好承认这些事情? 似乎是追妻路漫漫啊! “等等,本王刚才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啊呸,脱心而出这一句话?还说的这么顺畅,好像还有下一句来着,嗯,九儿,本王要追你了?” “乖乖,怎么回事?” 楚安歌懊恼地跺跺脚,末了直接一个起身,将凳子踢翻在地。 “一定是凳子阻碍了本王的思考,那肯定是本王的臆想,对没错。” “王爷,您干嘛呢?” 路遥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安歌一个人和凳子生着闷气的场景。 “小路遥,本王真的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情吗?” “王爷,您都问了千百遍了,您真的做了。对了王爷,颜小姐的衣衫,这,是扔了吗?” “咦,九儿的这套衣衫太小了,把本王的胸都勒出痕迹了。” “那属下去烧了?” “回来,本王什么时候说烧了。这样的衣衫,留给本王吧!” 路遥:? 留着干嘛,当做纪念,或者日后无事再拿出来回味回味? “看什么呢?本王肯定是要还给九儿的,但是总不可能还旧的吧,本王明日便去裁缝店定制一套新衣衫。” 留下这件衣服,只是为了方便裁缝店老板量尺码而已。 想到这里,楚安歌接过路遥手里的衣服,像只高傲的花孔雀般,一脸成就感地转身离开了。 身后,路遥无语地摇了摇头,低下身,便自顾自地整理楚安歌制造的混乱去了。 玛德,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一连几日,楚安歌都没有再出现在灵久院中,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想逃避这件事情,而是因为……他一想到自己竟然在九儿的房里又唱又跳,他就想找块豆腐撞死、拿根面条吊死,甚至是跳进池塘被水淹死。 至于颜初九,她这几日倒也落得个清闲。 自从她一摔便摔正常的消息在东冥城传开后,除了皇帝召见丞相、并对此事表示了祝贺外,朝堂之中的各家官员也总是时不时地上门拜访祝贺,更有甚者,还直接去找颜丞相,企图为颜初九和他的儿子说亲,结局嘛,当然是被颜丞相十分“委婉”地拒绝了,理由:本相的九儿一向是个以貌服人的女子,只怕大人您的孩子,难以治服九儿啊! 此外,朝中还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八王楚安歌莫名其妙被皇帝宣旨入宫,结局却是他把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还差点没把御书房给烧了,可第二日,众官员却看见楚安歌手臂上缠着纱布,乐呵呵地摇着手朝着众人打着招呼,便朝着朝堂走去了。 是的,他们没有看错,就是上朝。 沉醉于烟柳之地的八王,竟然破天荒地入宫上朝,这件事情对众官员的打击可不亚于让他们亲眼看见成群结队的老母猪排队上树。 此时此刻,朝堂上。 “众爱卿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皇帝楚涵板着脸坐在龙椅上,看起来庄重威严至极,可实际上,他在看到楚安歌的那一刻起,嘴角就已经忍不住抽搐了。 玛德,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还是说,自己这么多年对他缺少管教与关爱,所以才让他如此放纵,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欠揍的样子? 明明他才是差点被气死、又被凳子砸了腿的那个人,安歌就是轻轻被他撞了一下,手臂磕到了桌边而已,至于包这么厚的纱布,装做自己受伤很严重的模样吗? 而且,谁特么受了重伤还能像他似的,笑得这么欢? 一想到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楚涵就不禁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只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东冥历史上第一个活生生被气死的皇帝,看到下方笑容灿烂的楚安歌,楚涵的思绪不禁又飘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话说那是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好日子,楚涵正在御书房内批改着奏折,突然想到楚安歌似乎还是没有对之前的事情做出任何解释,不仅如此,还大肆戏耍了太医一番,这么一想,楚涵不禁大手一挥,吩咐小太监去八王府内宣旨。 他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回了小太监,可是他的身后并没有那道红色的身影,不仅如此,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小王八蛋,竟然把那小太监的头发剃了一截,还梳成了女子的发髻。 不用想,这个小王八蛋肯定就是八王,啊呸,他为什么要骂自己是老王八蛋? 小太监说,八王要好好收拾洗漱一番,让皇上先等会。行,自己的儿子,自己等,怪他这么多年缺乏对他的教育,等他那么一小会会,是他这个父皇欠他的。 可谁成想,这一等就特么是一上午?楚涵不禁扪心自问,想他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没那么风骚吧!安歌他那是洗漱吗?他那是洗秃噜皮了,他就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亏待他了,想气气他。 行,没事,他等。 他负了舒雅,他不想再负了他们的孩子了。这些年,是他一直走不出心结,明明总是想要关心歌儿,却拉不下自己的面子,偏偏歌儿还不务正业,沉醉于那花天酒地,如此一来,他更不能明目张胆地关心他了,只能是口是心非、装作是不在意他的样子。 可如今,他想通了,歌儿是歌儿,是他的孩子,他不该承受那么多的,更何况,在剩下的儿子中,根本就没有适合当太子的人选,歌儿虽然性子轻浮,可这么多年,也只是传言他总爱去那烟柳之地,实际上,他的府邸却没有一位通房,更别说什么侍妾了。 或许这些都只是歌儿保护自己的屏障吧,楚涵想。 等得楚涵在御书房内来来回回踱步上百遍,又等他靠着椅子打了一个盹,楚安歌这才慢悠悠地举着一串菊花走进了御书房。 看着楚安歌这幅悠闲的模样,楚涵只觉得有些牙痒痒,他等得都快原地爆炸了,可安歌这还边走边吃着葡萄是几个意思? 见楚涵这幅模样,楚安歌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下最后一颗葡萄,才缓缓地举着菊花坐在了椅子上。 见此,楚涵也不说话,他在等,等着安歌主动向他行礼,等着安歌能慢慢放下内心的过节,叫他一声父皇。 苍天注定,楚安歌永远不会是那种任人宰割之辈,也不会成为楚涵心目中懂礼节的儿子。 见楚涵一直盯着他,却不言语,楚安歌索性转了一个身,面朝菊花独自思考人生。宣他入宫又不问话,不知道他梳洗打扮一番很费时间吗? 等了大约有一小会,就在楚涵瞪得眼睛都快抽筋的时候,椅子上的那人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头颅微转,而后转向他所在…… 转向个头! 那个小王八蛋是在小鸡啄小米——在打瞌睡呢! 还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他可真能耐! “咳咳。” 见此,楚涵的额头滑过三道黑线,刻意地轻咳一声,楚涵以示提醒。谁知凳子上那人只是砸吧砸吧嘴,背靠在椅背上,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楚!安!歌!” 看到这幅反应,楚涵不禁暴跳如雷,站起身怒吼道。 “怪不得您嘴角那么多法令纹,平时没好吼人吧!真是的,本王不就是打个盹嘛?谁让你大清早宣本王入宫来着?为此本王还得早起。” 早起? 早起个蛋! 这都快晌午了吧!起得真早。 “是吗?朕卯时派小李子去八王府宣旨,你午时才入宫,所以你是何时起的?” “巳时吧!” “哦?那小李子捎回的信息,还有假?朕记得他说,你是要梳洗,所以才让他先回宫的。” “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楚涵:? “本来就是要梳洗,更何况,您不是日理万机吗?本王晚进宫,您就能多一点时间处理公事不是。本王这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您怎么这么能生呢? 看着楚安歌一副“我是为你好,看我多体贴”的模样,楚涵终于忍不住,直接抄起桌上的杯子朝着他砸了过去。 见此,楚安歌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不愧是他的父……啊,连生气时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利索地一个转身,楚安歌伸手稳稳地接过茶杯,朝着楚涵挑了挑眉毛。看到眼前的景象,楚涵的眸子深了深。果然,歌儿这么多年并没有自暴自弃,也不像众人口中那般不务正业,他反而还偷偷习了武,且步履稳健。 “这人嘛,不能老生气,来,这可是本王在路边采的野菊花,有泄火的功效,果然,路边的野花还是要经常采,瞧瞧,这不是派上用场了嘛!给您加在杯子里吧!” 利索地将手里的菊花扔进茶杯,楚安歌一个抛掷,再次将茶杯稳稳地落在楚涵面前。 “你……” 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楚涵额头再次皱成三条黑线,只是在低头看到茶杯里的菊花时,却露出了一抹真诚的微笑。 这花泽这形状,明明就是上好且稀有的帅旗菊花,歌儿他就用这种方式,给他泡了茶,刚才他可是注意到了,他是用手帕包住花颈的,把菊花放进杯子的时候,也是掐掉了下面那一部分。 这孩子,嘴硬的性子,还真是像他啊! “安歌你……” “别说话,爱喝不喝,反正这是本王闲来无事,在牛粪上采的。” 或许是楚涵的眼神过于炽烈,楚安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强词夺理道。见此,楚涵也不戳破,只是默默抿了一口杯子,给了楚安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吧,隔三差五烦本王做什么?这一次又没有人来刺杀本王,莫名其妙宣本王入宫,真是浪费时间。” “朕还是想问问你上次关于隐安寺的事情。” “您问本王,本王去问谁?本王什么也不知道。” “那里是你放火烧的吗?” “本王一天又不是没事干。” “朕的暗卫跟踪你到那里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了一座废墟了。” 听见这话,楚安歌的眸子闪了闪,而后迅速恢复到常态。 “真的是,那天晚上本王到底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直接把那人交给您了不就是了,省得您现在还问东问西,怀疑本王私藏……” “朕没有怀疑你。” “打断别人的话很不礼貌地您懂不懂?” “可是朕现在真的很信任你。” 听到楚涵如此坚定的话语,楚安歌扶住椅子的双手不禁握得更紧了。多少年了,他终于听见他的父……听见他对他说出这句话了。 “随便您呢,反正这件事,到此为止,您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去后宫转转,造出一个小王爷。现在朝堂上闹得凶,那些老顽固总是让您立太子,啧啧啧,没有合适的人选吧!” 楚涵:…… 听到楚安歌这贱嗖嗖的话语,再看见他那欠揍的脸,楚涵不断在心中暗示自己: 那是他的儿子。 是想重归于好的儿子。 不能打,不能骂,要用爱感化。 “朕不想再看见皇子之间因为争夺皇位而大打出手,不想再多一个无辜受伤的孩子。” “这话说的,就好像现在有人争似的。” 楚涵:…… “本王看了,除了那个便宜三哥,哦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脸,就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似的三皇子楚远昌的母后,也就是柔贵妃,对皇位很是心动外,其他的皇子,似乎都没有这个意向。” “当然了,皇后肯定是想的,毕竟她本来在您归西后就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后,结果太子被废,她的希望可不就破灭了?她现在可像个更年期的老妇女呢,您悠着点,小心哪天她因为这事生恨,对您下药,那您可就保不准能再见到第二日的太阳了。” “至于柔贵妃,这个女人,总爱蹦跶,不过是个台子上的戏子,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四哥一心习武,行走江湖,本王从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他。想必他现在正在山间小道,行侠仗义吧,您若是突然下旨宣他回宫当太子,呵呵,小心他拿刀劈了您的圣旨。” “五哥,性子温和,不适合当太子,更何况,他的身子,说不定您还没归西,他就先行一步了。” “六哥,怎么说呢?一个字,他懒。本王第一次见有人饭端在嘴边还不啃嚼一口的,这样的人若是当了太子,啧啧啧,东冥肯定就灭亡了,东冥的列祖列宗们估计也会在您下地府的第一天,合力将您打死。” “七哥,他倒是什么都好,就是口吃,估计到时候下发个圣旨,都能把人急死,比如他说让人去黄陵为您守墓,万一说成了去去先帝的黄黄陵守墓,让盗盗墓贼进进,然后那些盗墓贼一听,一窝蜂地掘了您的坟怎么办?” “九弟,他一天一门心思就在下棋上,其他的事情他也不管,诶您想想,以后上朝,九弟霸气地往那一坐,然后摆出一副“众爱卿你们只管进谏,听一句算朕输”的架势,您会不会气得直接从坟墓里爬起来,上演一场诈尸戏?” “十弟,十弟的性子不适合,他太过单纯,也容易受人蛊惑。” “十一弟,呵,对不起,本王忘了,这个王爷夭折了。” “十二弟,怎么说呢?您要是能接受他在上朝时,带着一些蛇虫鼠蚁,时不时地还用蛇来当配斤,蝎子来当宠物,还用此戏耍朝臣,那……反正与本王无关,您随便立太子。” “十三弟,等等,艾玛,说了这么多,真是累死本王了,不是,您怎么这么能生呢?” 在叽叽喳喳一大堆,分别分析了各个王爷的性子后,楚安歌大喘着粗气,猛地喝了一大口水,抱怨道。 听到楚安歌的这番话,楚涵整个人都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可是同时,他又不忍心处置安歌。 虽然他每分析一位王爷,总会提到关于他诈尸、归西、被掘墓的事情,这真得让他很是无语,他这个皇帝还好生生地坐在这里,提那些刨祖坟的事情干什么?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安歌似乎又是真的在为他考虑,只是过于心急,这才一时口不择言。 那是对你们而言 “这些又不是朕生的。” 迟疑些许,楚涵还是半开玩笑地回复道。安歌竟然能说出每一位王爷的缺陷与不足,这其中有的连他都记不太清楚,由此可见,安歌平日里也并非那般纨绔且无作为。 “反正跟您是脱不了干系,刚才说到哪一个弟弟了?哦对,十三弟,十三弟吧,本王看了,他太花心了,本王担心他到时候刚登基,当天晚上就...死,还是算了,本王怕你的棺材板板压不住你的怒火。” “至于十四弟,他的性子本王倒是还挺欣赏的,就是,您在天之灵要是能忍受一个壮汉每天在龙椅上口吐芬芳,用辱骂的方式来执政的话……”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楚安歌说得兴致正高,楚涵一个茶杯过去,堵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当然,毫不意外,茶杯被楚安歌稳稳地接住,而后……扔到了窗外。 是的,没错,扔了。 他楚八王也是有脾气的,一二再再而三地被丢茶杯,他不要面子的吗? “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就是朕的儿子中,没有一个适合当太子,继承大位?” “这么明显,还要试探性地询问一番,这不是二度打脸吗?” 楚涵:……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适合,最不应该说出这种话的人就是你了。你之前并未接触过他们,怎么又会对他们的状况了如指掌?” “闲来无事,随便观察。” “是吗?” “怎么?您觉得本王是在开玩笑?啧啧啧,本王可是混迹于风花雪月之中的人,什么消息不知道。” 楚安歌撩人地斜倚在椅子上,左手把玩着头发丝,漫不经心地说道。 得到消息的方式多的是,并不一定要他和那些王爷一一接触,才能了解他们的品性。更何况,当面见到的还不一定是真相,人总会在别人面前伪装的。 他的久安殿又不是吃素的,收集这些信息还不是易如反掌。若不是为了让眼前之人不要一时被迷惑,造成更大的隐患,他才懒得说这么多呢! 毕竟说话还是很累的好不好?记清楚每一位王爷的特性也是很废脑子的好不好?有这闲功夫,他还不如继续去讨好丞相了。 “说了这么多,还有一人,你并没有提及。” “算术不好就不要乱说嘛,这才说到十四弟,怎么就只剩一个王爷了呢?您的太傅要是知道您这般打他的脸,恐怕早就在地府里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楚涵:…… 自家儿子,不能打,不可灭九族,不可自掘坟墓。 “朕说的……是你。” 听到楚涵如此坚定的话语,再对上他的眼神,楚安歌在那一瞬间,心里蓦地流过一丝暖流。这个人,今日怎么如此…… 微微恍恍神,楚安歌再度恢复到先前的模样,阴阳怪气道。 “你说本王啊?呵,不好意思,本王可对这太子之位皇位什么的不感兴趣。每天被约束也就罢了,还得时时刻刻防着周围人的暗杀,睡觉都不能安逸。” “而且烦心事还多。您看看,您现在就愁着立太子一事吧?额头的皱纹都给愁出来了。本王看了,东冥的历史上,就没有一个活的长久的皇帝,本王可是个能长命百岁之人,可不想因为这些而英年早逝,不然怎么对得起本王的这幅容貌?” 当然,更重要的,他不想像他一样,做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他爱的人,只有一个,他做不到坐拥后宫佳丽三千,更做不到狠心对兄弟及手足下手。 皇位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日思夜想都想拥有之物,可对他来说,却更像是烫手山芋,恨不得永远都不要与它扯上干系。 “安歌,你……” 听见这话,楚涵有些无语的同时,却也慢慢站起身,有了些许动容。 “行了行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造小王爷,万一哪天您双手一撒、突然驾崩,东冥可就落入他人之手了。” “朕尚且安好。” “人固有一死。” “此事来日方长。” “实则指日可待。” “朕如今龙体安康,万事……” “世事难料。” 楚涵:…… “朕还没到那种地步,现如今朕一切安好,你还是不要操心了,朕心中有数。” “有数还磨磨唧唧,叽叽歪歪。” 楚涵:…… “不要以为朕不会处罚你。” “也不要以为本王会乖乖任你处置。” 哟西,不愧是他的翻版,这性格,像他,楚涵默念道。 “朕相信……嘶!” 楚涵一边坐下,一边略带深沉地说道,只是话还未说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吸气声。 是的,没错,楚涵坐空了。 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虽然他也不知道明明在他身后摆得好好的椅子,为什么会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移到了一旁。 “本王都说了世事难料。” 见此,楚安歌一边默默收起手中的石子,一边心情大好地说道。 哟西,又是这个小王八蛋。 坐在地上的楚涵默默爬起身的同时,心中也有了思量。这小子真是好样的,有种。 “安歌,你……有去见过你母妃吗?” 楚涵起身坐到椅子上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噤声,不再言语,只是时间一长,楚涵心中便有了异样,不禁出声询问道。 “没有。” “她……不太好。” “与本王何干?” “她是你的母妃。” “母妃,母妃,从来都是这样,你们只会说她是本王的母妃,可是她真的有尽到母妃的职责吗?多年她抛弃本王,现在又假惺惺地说思念本王,可笑吗?” “当年是朕的错,只是你母妃,性子也倔,不肯向朕低头。” “呵,真是可笑,你们只会说这些吗?那本王又做错了什么?” 听到楚涵自责的话语,楚安歌非但没有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反倒是越来越激动。 为人父母,只会在事后承认自己的错误,那又有什么用呢? “安歌,朕……” “别说了,你们还真是令人恶心至极。” 看着坐在椅子上强忍泪水的楚安歌,楚涵的心里不禁生出一抹疼惜感,他默默走上前,拍了拍楚安歌的肩,安慰道。 “一切都过去了。” “那是对你们而言。” 我去! 听到楚涵安慰的话语,楚安歌只觉得虚伪至极,抬手便打掉了放在他肩上的胳膊,只是他情绪过于激动,力度太大,一不小心,自己也差点摔到地上。 “没事吧?” “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本王会这么狼狈吗?” “朕似乎……并没有做什么。” “您扒拉本王。” 楚涵:…… “反正,别指望本王能放下一切去看她,时间并不会抚平一切伤疤。还有,即日起,本王要上朝议政,这是告知,不是请求。放心,本王不会扰乱朝纲。” “皇上皇上!” 楚涵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这时,一旁的一个小太监轻声呼唤他道。 回过神,楚涵才发现自己此刻还身处朝堂之中,下方,各路官员早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唯有那抹红色的身影,正悠哉悠哉地举着包得像粽子似的右手,目不转睛地盯着…… 颜丞相的方向。 丞相? 喵喵喵? 这个小王八蛋为什么盯着丞相? “咳,安静!” 楚涵大吼一声,原本乱哄哄的朝堂此刻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除了…… 楚安歌肚子咕咕咕的声音。 “咳,诸位爱卿……” “咕~” “关于蛮夷入侵之事……” “咕~” 听此,楚涵不耐烦地皱皱眉,这才朝着楚安歌的方向问道。 “八王这是对朕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打断朕的话语?” “天地良心,本王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这不是上早朝,没来得及用膳吗?更何况,本王手还受着伤呢,不方便用筷子。” 楚安歌一边举起右手,一边可怜兮兮道。见此,楚涵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抽,内心咆哮不已。 熊孩子唬谁呢? 当他这个皇帝瞎呢? 他忍他很久了! “既然如此,八王以后就不用来上早朝了。” 反正来了不是在闲聊,就是跟在丞相的屁股后,像个舔狗。他就想不通了,安歌一个劲地缠着丞相到底是想做什么? “那怎么行,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本王还是应该替皇上分忧的。” 开玩笑,不上朝? 那他怎么借着办公的名义接近颜丞相? 他得先搞定颜相好不好? “不是受伤了?” 见此,楚涵冷哼一声,他可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王八犊子。 他就想不通了,不就是手指按了一下地面吗?怎么还就受伤了,等等,按压,难道是骨折……一想到这里,楚立刻补充道。 “严重吗?” “还好,医者说顶多也就是骨折而已,再不济,就是断根手指,没关系,不碍事。” 众人:……这特么还叫不碍事? “八弟还真是爱说笑,自己不小心伤着了,怎么还好意思在大众面前如此宣扬呢?” 就在众臣对楚安歌毫不在意的语气感到无语时,一旁的三王爷楚远昌突然凉凉地飘过一句。 楚远昌恨。 太子被废已经过去了些时日,皇帝却迟迟不肯新立太子,明明他就是最佳人选,可皇帝就是迟疑不决。 现在这个八王还横插一脚,可他不对父皇用敬称,也不对父皇行礼,更不把他这个三王放在眼里,平日里见到他,都是两眼一翻,将他当做透明人,直冲冲地越过他,偏偏父皇还总是默许八王的这些无礼之举,这可真是让他妒恨至极。 “这不是皇上关心本王吗?怎么,三哥,你这扭曲的面孔好像是在说,你对本王及皇上有意见啊?” “明明是你强词夺理,父皇明鉴,儿臣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听到楚安歌这前言不搭后调的话语,楚远昌气得牙痒痒,只是碍于在朝堂之上,他不得不立刻转身,朝着楚涵的方向解释道。 “哎呀行了行了,有就有嘛,还不好意思承认,做出这幅咬牙切齿的表情做什么?显得三哥你的脸很大诶,而且牙齿不齐整,就不要做出这种拉低颜值的事情啦,虽然三哥你的长相,也没有什么可塑性。” “你……” “别你我他了,牙齿痛,是病,得治,少说酸话,少在背后抹黑别人,牙痛的毛病自然就好了。” “父皇您看……” “够了!” 看着下方两人的来回交锋,楚涵怒拍龙椅,朝着楚远昌教训道。 “为人兄长,你总是无端出言不逊讽刺手足也就罢了,现在在朝堂之上,你竟然公然挑起事端,朕对你真是失望至极。” 楚远昌:! 本来在看到楚涵的反应时,楚远昌还沾沾自喜,认为父皇一定会站在他这边,反正一直以来,父皇对那个八弟也没有什么好态度,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父皇竟然反其道而行,非但没有惩治八弟,反而还训诫他。 “父皇,儿臣……” “三哥,就是,你看看你,本王也对你失望至极。” 儿臣冤枉四个字还未出口,楚安歌就已经伸出他那裹得厚厚的中指,指着楚远昌,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也是,受伤了就好好待着八王府,好好养伤。” 听到这话,楚安歌的动作戛然而止,只是一瞬后,他又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不再言语。一旁,九王楚青云眉眼带笑看着这一切,无奈地摇了摇头。 八哥这个傲娇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看到朝堂局势的这番转变,在场大臣看向楚安歌的眼神也带了些不同,楚远昌也是全程愤愤地盯着楚安歌,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终于,在听到楚涵说“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那一瞬间,楚安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早知道上朝这么无聊,他就不这么大费周章了,直接去丞相府也行啊,反正还有辰良不是。 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楚安歌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一位大臣站出列,高呼臣有本奏。 “皇上,太子被废已有些时日,依臣之见……” 在那位大臣开口的一瞬间,楚涵就已经自觉地进入了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勿扰模式,只是眼神还在与楚安歌进行着交流。 楚安歌:看吧,该来的迟早都会来的。 楚涵:朕能怎么办?这个老匹夫天天都是这套说辞,朕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楚安歌:那你别听。 楚涵:了解。 楚安歌:所以赶快再造个小王爷,以解燃眉之急。 楚涵:不用,朕已经有了人选。 楚安歌:别看我,不是我,别瞎搞。 楚涵:那你还不替朕解决眼前的事宜? 楚安歌:与我无瓜。 楚涵:既然…… 楚安歌:我去! 楚怼怼 “这位学识不太渊博的大人,既然你进言让皇上立太子,那么本王就好奇了,你是想让谁当这新任太子呢?” 那位大人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楚安歌突然插话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见是八王爷出言讽刺他,那位大人的脸上可谓是青一片紫一片,恨不得下一刻就让楚安歌从他眼前消失,可是碍于皇上还在此,他只能毕恭毕敬道。 “微臣之见,难以登大雅之堂,只是既然八王要问,那微臣就……” “难登大雅之堂你还要说,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大臣:! 这是楚怼怼上线吗? 他就是小小的谦虚一下!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了,不是应该奉承似地恭维他吗? “八王误会了,有句话微臣不知当讲不当讲,八王不懂礼数也就……” “不当讲就不要讲了,阔躁。” 大臣:…… “既然众爱卿都无本启奏,那今日就退朝吧!” 看着两人的交锋,楚涵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了。没想到这个儿子气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还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大臣:!他不是有本要奏吗? “皇上,微臣……” “都退朝了,这位大人您就不能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吗?时间宝贵,您要珍惜您剩下的时间。” “……是。” 咬牙切齿一番,那大臣最终还是隐隐地应下声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八王的语气一切都正常,但他总感觉哪里有什么怪怪的。 八王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咒他呢? 楚安歌和楚青云双双行走在皇宫中,倒是引得不少小宫女的偷看,一个个也都羞得面红耳赤。 “八哥,装够了吗?” 楚青云略带戏谑地盯着楚安歌“受伤”的中指,好看的面容上满是无奈。 “装什么?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别看我,不是我,别瞎说。” “哦?那是九弟看错了?” “嗯!” 嗯个鬼,他明明看见八哥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将手指上的指套取下来活动活动手指。那特么就是一个纱布做成的套套,还是随时可拆卸的那种! “哎呀行了,真是没意思。”楚安歌一边随手将缠在中指上的指套扔到楚青云的手里,一边无奈补充道,“什么都能被你发现,小青云你这么眼尖真是让本王有些挂不住脸。” “八哥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以这种方式博得他的注意,其实被他关心,你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吧!” 听见这话,楚安歌砸吧砸吧嘴,神色有些不自然。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九弟呢! “小青云你在说什么胡话?本王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对讨厌的人竖中指而已,关心?咦,本王最讨厌他的关心了。” “行了行了,本王不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真是莫名其妙。本王找颜丞相去了,告辞。” “你的……” 指套。 看着楚安歌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楚青云轻轻摩擦着手中的指套,无奈地摇摇头。 他家八哥这个傲娇的性子啊,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孩子呢! …… 颜如卿只觉得自己身后仿佛跟了一头十天半个月没有进食的恶狼。 瞧瞧那鲜艳的红衣,瞧瞧那妖娆的身姿,瞧瞧那欠揍的笑容,颜如卿只能说一句,卧草,无情! 谁知道这个八王发什么疯,自从上次他口出“迷惑”言语,问他是否能喜欢九儿后,他就总能在各种场合以各种奇葩的形式与他偶遇。 比如,茅房。 “颜相,好巧哦,您也在此。” 请问有人能想象那种一打开茅厕门,就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人邪笑着对他打招呼的恐惧感吗? 那叫巧吗?那特么叫蓄意谋害。 再比如,酒楼。 “颜相,又碰见您了,真是荣幸之至。” 荣幸之至他倒是不敢苟同,只是,碰见就碰见,他能不在他悄悄倒掉讨厌的同僚斟的烈酒时突然出现吗?吓得他手一抖,酒全撒衣物上了。 不是他说,八王喜欢宝贝女儿应该找九儿才对啊,天天缠着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本来他以为,只要他平时小心着点,别碰上八王就行。谁能想到八王竟然来上朝了!这下倒真的是躲也躲不掉了。 每当他舌战群儒、反驳了诸位大臣不适宜的言论、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的时候,回头一瞥,便看到了八王那炙热的眼神。 行,可,他闭嘴,他有罪,罪在不该讲话。 “颜相,好巧啊,今天又碰到您了,真好。” 听听,又开始了! 巧,巧个屁! 好,好个锤子! “呵呵,微臣叩见八王。不过实属不巧,微臣现在有要事与李大人相商,所以……” 所以王爷您就别像个幽灵似地跟着他了。 “啊!这样啊,无事,本王恰好也有朝政之事与丞相相商,既然如此,丞相和李大人若是不介意的话,本王就随你们一道了。” “一道或许有些不恰……” “不介意就好。” 颜如卿:! 一路上,颜如卿想尽一切话题,拼命留住李大人,时不时还说出一些暗示性的话,试图赶走楚安歌。 可楚安歌是谁,那可是脸皮厚到足足有一尺的人,啊呸,错了,那可是心系天下、重视江山社稷的人,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 “王爷,这已经快到丞相府了,时辰也不早了,王爷不如先回去吧,微臣和李大人还要在府中商量一些要事,恐怕难以招待八王了。” “无事,反正本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你们一道商量国事,为皇帝分忧。” 颜如卿:? 可这一路上,您除了偶尔插入他们,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外,并没有谈及什么国事啊! 比如: 李大人:近来南方多灾,皇上为此可是操碎了心啊! 颜如卿:是啊,虫灾频发,本官真是想谏言,让皇上不要一昧…… 八王:丞相您今日气色真好。 颜如卿:…… 再比如: 李大人:对于立太子一事,丞相您有何看法? 颜如卿:现在朝堂动荡,三王爷的呼声最高,说实话,本官一直觉得三王爷为人…… 八王:颜相您的发质真好,而且发量也比李大人多。 颜如卿:…… 谈及其他琐碎小事的时候,八王不插嘴,偏偏在这些事情上,八王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断他们,难,真是太难了。 楚舔狗上线 好不容易达到目的、进了丞相府,楚安歌整个人却开始有些莫名的紧张,神色也开始有些不自然。 怎么说呢? 他现在在做一项伟大的事业,那就是讨九儿娘亲和爹爹的喜欢,虽然他楚安歌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到这种事情上,他却莫名其妙开始怂了。 “嗤,是不是该去问问九儿,颜相和颜夫人都喜欢什么啊?”一想到这里,楚安歌一时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八王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本王只是觉得,丞相府的装饰真是奇妙,甚是好看。” “承蒙八王谬赞,这些装饰,全是夫人构思的,能得到王爷的称赞,也证明了夫人的眼光真是极好的。” 听到颜如倾话语中的欣喜,再看到他满脸的幸福与开心,楚安歌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一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感觉,虽然比喻得不是很恰当,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上一刻他还在思索着如何讨丞相的欢心,下一刻他随口应付一声,就让颜相生出这幅神情,这可不就是误打误撞吗? 哼哼,既然如此,开启楚舔狗模式。 “夫人的眼光自是极好的,假山装饰,错落有致,庭落构造,疏密相见,当真是不可多得的雅阁之地。” “不敢当不敢当。” 颜如倾话虽是这么说,可他面上的笑容却暴露出他此刻的满足与对楚安歌的赞赏,见此,楚安歌灵光一现,心生一计。 “颜相的眼光与品位也真是极高,且不说颜相能娶得如此温婉可人的夫人,拥有两位才智过人的小公子,还有一位古灵精怪、善解人意的小小姐,就说颜相您,那也是天人之姿、温润如玉,当真是让本王羡煞至极。” “王爷真是谬赞了,微臣哪里有王爷说得那么好?” 相貌儿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但是王爷要说他的如画和九儿,那他可就上头了。夫人贤淑温婉,九儿可爱逼人,八王说得当真是没有一点错误之处呢! “诶,颜相不要谦虚,本王说得都是事实。” “既然如此,微臣真是……” 两人就这样开始互相吹起了彩虹屁,楚安歌也是找到了逗丞相开心的诀窍,那就是夸,使劲夸,夸得天花乱坠的那种,当然,不是夸丞相本人,而是夸颜夫人和小九儿。 虽然夸颜夫人有些牵强,毕竟他也没怎么见过她,但是夸就是了,一石两鸟,既讨丞相开心,到时候丞相再和颜夫人一说,那他不就间接地讨颜夫人开心了吗?这样一来,他到时候直接上丞相府提亲时,才有可能被茶水相待,而不是直接被颜丞相打的半身不遂啊! 一旁,李大人默默看着面前的两人,内心苦楚不已。不是说好了和他讨论要事并邀请他到丞相府用膳吗?颜如倾现在怎么就和八王聊开了呢?那他的饭,还有着落吗?早知道是这样,他当时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不就好了? “颜丞相,不知本官现在该……” “李大人,瞧本官这记性,天色也不早了,李大人还是先回府吧,朝政之事,日后再议。” “可现在……” 还未到晌午啊,其实他可以留下蹭饭的,真的。 见李大人面露不舍,楚安歌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他注视颜如卿的视线。 “李大人,想必李夫人已经在府中备好了午膳,等待李大人的归去了。” “怎么可能,她那么彪……” “诶,李大人,本王很好奇,若是李夫人知道有一个叫雪儿的姑娘……” “王爷,颜丞相,下官突然想起,府内还有些要事,下官先行告退。” 看着李大人匆忙转身回府、就好像身后有恶犬的模样,楚安歌得逞地笑了笑。跟他斗?他现在可是要讨好丞相的人,李大人要是在这里,他不就不好施展自己的才华了? “王爷,既然李大人也离开了,刚好时辰也……” 咕~ 颜如卿正打算出言赶人,楚安歌的肚子却再次不合时宜地叫出声来,听此,两人面面相觑,只是楚安歌的面上却闪过一丝狡黠。 片刻。 “刚好时辰也快到晌午了,王爷若是不嫌弃,就在丞相府将就一下吧!” “求之不得,怎么还敢嫌弃?” 颜如卿话音刚落,楚安歌就立刻接过话茬,那模样,就好像他刚才的沉默全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似的。 颜初九接到通传要去前院用午膳的时候,着实是吃了一惊。平日里不都是各自用膳吗?今日老爹怎么突发奇想,要在前院用膳? “来人了?”颜初九好奇地望着财宝,询问道。 “财宝也不知道。” 咦,既然没有通传有客人,那就是老爹想他们,想一起聚一聚啦!那她,唔,就穿娘亲差人给她做的新衣裳好啦!不得不说,娘亲的眼光还真好,大红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非但没有一丝俗气,反倒还多了女子该有的妩媚。 楚安歌坐在饭桌前,只觉得有些局促不已。 首先,他一想到那日在九儿房中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虽然他说了一定会对九儿负责的,可是这几日,每当他下定决心要去找九儿说出自己的决定时,他的腿就会不由自主地转弯,然后回府-关门-沉思,一气呵成。 而且,他也担心,自己这么贸然前去告诉九儿这些,会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因为他也不知道,九儿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这其次嘛,就是当下的环境因素了。虽然他现在坐于主位,可是怎么看,怎么像他在经受丞相四人的考验。 是的,四人。 熠月尚且不记,毕竟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用痴汉的眼神盯着他了,那模样,就差把妹夫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是颜相、颜夫人,还有颜家大公子颜怀瑾,那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干什么?他还没有上门求亲呢,就表现得这么严肃,这样真的好嘛? 九儿怎么还不来,快来救救他吧! “王爷,您在看什么?” 看着不停盯向门口的楚安歌,颜熠月嘴角勾出一抹坏笑,打趣道。 不知道妹夫和九儿进行到哪一步了?爹今日竟然还破天荒地允许妹夫留在府中用膳,啧啧啧,这速度,够可以啊!瞧这魂不守舍、翘首以盼的模样,真是让他有些羡慕呢! 太敷衍了! “额,本王……” “爹,娘,大哥,二哥,看九儿穿这身好看吗……安哥哥?” 就在楚安歌扭扭捏捏不知该如何作答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顺着声源望去,众人的眼里纷纷闪过一抹惊艳。 只见来人一席红衣,勾勒出少女的芊芊细腰,彰显了少女满满的灵气。大红的衣裳,衬得少女的皮肤更加白皙,她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向众人,显得她更是灵动可爱。 很久以后,楚安歌在回想起今日的场景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他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愈发坚定了内心一定要娶九儿为妻、且此生唯她一人的想法吧! 看到屋内那抹夺目的红色,颜初九明显也是一愣。爹可没说安哥哥也在场啊,怎么这么尴尬? 还有,安哥哥不应该先去找她解释清楚吗?这几日,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安哥哥那日醉酒之后的场景,她的颈间似乎也还残存着安哥哥的余温,甚至连红唇,都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安哥哥亲她时的触感。 “本王要追你了,小九儿。” 一看到楚安歌,颜初九的脑海里便不自觉地浮现出这句话来。 “好看。” 楚安歌此刻已经被惊艳到不知所言了,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听此,颜初九只是一愣,脸上挂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敷衍! 太敷衍了! 气死她了! 说喜欢她,还亲了她,还说要追她,结果这么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都快怀疑那天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了。 以后说什么也不让安哥哥喝酒了,醉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结果清醒后又忘得一干二净。啊呸,什么以后?她现在还生气着呢,一点解释都没有,真是太钢铁了吧! “好看!我颜如卿的女儿自是最美的,当然了,多亏你娘亲眼光好,替你挑选了上乘的料子,瞧瞧这身段,多合适。” 看着两人之间略显古怪的气氛,颜如卿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 “是是是,娘亲一切都好。” 老爹什么时候才能不在他们面前光明正大地秀恩爱?半句不离夸娘亲,咦! 故意忽视楚安歌的注视,颜初九装作自然的来到桌边坐到颜熠月一旁,正打算坐下时,颜熠月却突然一挪,把他原本坐的位子空了出来。 颜初九:! “二哥,你怎么这样……” “九儿,二哥最近眼睛不好使,需要坐一个向光的位置,所以咱俩换换吧!” “为什么不和大哥……” “大哥他读书眼睛也不好使。” 颜初九:? 其实放在平日里,她是没有任何怨言的,毕竟坐哪不是吃,可是今日…… 空位旁边是安哥哥。 是的,没错。 所以她现在怀疑二哥是故意的,并且她有证据。 “好了九儿,快坐下吧,嬷嬷,上菜吧!” “是。” 无奈,颜初九也只得慢腾腾地移到楚安歌一旁,百般不情愿地坐下。虽然看到安哥哥的第一时间,她是真的很开心啦,可是这么久他竟然连个屁都不放一个,真的是,过分,太过分了! 亲完就忘,撩完就跑。 差评! 片刻后。 颜熠月看看颜初九,再看看楚安歌,又低下头默默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菜,如此反复几次后,颜初九终于忍不住质问出声。 二哥今日是不是想搞什么幺蛾子?好好啃这鸡腿它不香吗?看她做什么? “二哥,你眼抽筋了?” “瞎说什么呢?” “那你不好好用膳,盯着九儿做什么?九儿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听到这话,颜熠月刚想出言回复,可话刚到嘴边,他又有些迟疑,似乎是在故意卖关子似的,朝着楚安歌挤了挤眼睛。 楚安歌:?干本王何事? 颜熠月:妹夫,配合我! 楚安歌:了解! “哈哈,是的呢,九儿你脸上有糖醋丸子的油滴哦!” 颜熠月:! 他说的配合是指配合性地说出“颜二公子的眼神不停地在九儿和本王之间流转,这是为何”,而不是说这个啊!八王他到底有没有脑子? “额……” 看着楚安歌柔情满满的眼神,颜初九默默放下了桌下攥紧的拳头。 当然,她是想打二哥,不是安哥哥。二哥他提什么不好,偏偏提这茬?夸她的裙子好看不好吗? 悻悻地冲着众人笑笑,颜初九正打算随手抹掉嘴角的油渍时,手边突然多出来一条粉红色的手帕,抬眼过去,楚安歌正满脸带笑地望向她,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光打在楚安歌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霞光。 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再一次心动了。 “九儿?”见颜初九痴痴地望着他,楚安歌笑了笑,也不顾颜相众人还在场,便直接伸手轻轻替颜初九擦着嘴角的油渍。 颜相柳如画颜怀瑾:! 颜熠月:妹夫威武! “我,我自己来吧!” “没事,放心,这是新的手帕,本王没有用过的。” “怎么又是粉色的?” “适合九儿。” 适合……她……吗? 颜初九咽了咽口水,没有答话。她记得没错的话,适合粉色的都是那种又软又萌的妹子吧! 请问她是吗? 她不是,对不起。 安哥哥不会以为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她的本来面目吧?别,别啊!她可是那种可以徒手捏死一只螳螂,一拳一个硬汉的大小姐啊! “咳咳。” 看着两人“羞涩而又情真意切”的互动,颜如卿轻咳一声,以示警告。一旁的柳如画,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官今日准备得有些仓促,若是对八王招待不周,还望八王恕罪。” “丞相多虑了,本王甚是开心,颜相不必如此拘谨。” 收回手帕,楚安歌将它整齐地叠好,放在颜初九的手边,而后才执起一旁的筷子。 嗯,看来手帕攻势效果不错,起码颜相没有对他冷眼相待。虽然他觉得,九儿的眼神似乎是无奈中带着凶狠呢,他应该没做错什么吧?是的,没错,他没有做错。 “九儿,香菇炒青菜,你爱吃的。” 颜初九:又来了? 这茬真的过不去了? 这要搁以后,她在安哥哥面前不就成素食动物了?啊呸,什么以后,还待定,待定。 “那个,妹……王爷,九儿她,不喜欢吃香菇。”一旁的颜熠月看着颜初九脸上委屈的神情,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啊,那这个,青菜豆腐汤,本王刚才闻着还挺香的,丞相府的厨子手艺真不错,不愧是颜相精心聘请的厨子。” 他可真是个天才,讨好了九儿又在颜相心中留下了好印象,楚安歌在舀汤的同时,内心也不禁开始自夸起来。 妹夫,客气 然而,常言道,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果然,下一刻。 “呵呵,王爷,爹的识人能力自然是不错,只不过,九儿妹妹也不爱吃豆腐。” 不爱吃! 好的,记住了,豆腐与香菇,判死刑。 “那尝尝这道茴子白吧,和青菜类似哦!九儿一定爱吃的。” “九儿妹妹也不喜欢……” “哈哈,那个,洋葱……” “不喜欢。” “豌豆炖……” “不喜欢。” 嘎嘎嘎。 空气中飘荡着尴尬的气息,现场迷一样的安静,楚安歌悻悻地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上一次他记得他给九儿挑这些菜时,九儿都一一吃下了啊,难道九儿那时候根本就是为了不拂了他的面子,硬吃下去的? “安哥哥,无事,这些九儿都可以吃的,二哥你也真是的,当了这么多年哥哥,都不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看着楚安歌这幅神情,颜初九不忍心还是替他开解开来。她看见娘亲的脸色愈发难看了,本来娘亲听了世人传言,对安哥哥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再这样下去,怕是安哥哥再也没有机会进入丞相府了。 “哦哦哦,对对对,哎呀你看我,记混了,是辰良不爱吃这些,呵呵!” 见自家妹妹这幅“护犊子”的模样,颜熠月立刻心领神会,接过她的话茬。 行,有了妹夫忘了哥,没良心的九儿妹妹。 看着颜熠月和颜初九两人一唱一和、为楚安歌开言,颜如卿的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果然,熠月这个臭小子什么都知道,那天那句妹夫,就是他喊的,他绝对没有听错。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轻易将他的宝贝女儿托付给八王,毕竟八王现在,还没有让他看到他的能力,更何况! 其他的他不知道,但是九儿看见肉就绝对不会吃青菜的毛病他却是知道的,八王竟然频频给九儿挑青菜,哼!敷衍,不重视,不合格! “爹,您觉不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一点点怪?”沉默些许,颜熠月又开始作妖,看着颜初九的眼神也有些暧昧。 “嗯?” 除了八王自己一个人尴尬外,有什么稀奇的吗? “九儿和八王,两人均是着大红色的衣裳,看起来好像是新婚之夜的夫妇哦!” 噗~ 颜熠月话音刚落,对面的颜怀瑾就没忍住笑出声来。不得不说,他家二弟,还真是个又皮又欠揍的可爱男子呢! “大哥,你不觉得吗?” “额,有一点像。” 两人的款式都差不多,只是九儿是收腰型,而八王却是宽松型,不过,结合在场的环境,九儿妹妹和八王,还当真是有那么一丝新婚的意味呢! “咳咳,二哥……” “颜二公子……” 颜怀瑾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两人一眼,下一刻,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发出声来。 “瞧瞧,默契感十足!” “熠月!食不言寝不语,用膳。” 见此,一旁的颜如卿不禁朝着颜熠月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没有骨气,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八王的身份了?他这个当爹的还没点头呢,猴急什么? 众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结束了这场饭局,只是中途,楚安歌长了教训,待细细偷瞄颜初九夹了什么菜后,才用公筷为她夹起相同的菜式。 当然了,楚安歌可是个精贼,当他放下筷子发现颜相及柳夫人的面相不太好时,他又立刻起身,为两人布了菜,惊得两人是连连坐起,高呼什么微臣受不起,妾身不敢当。 “颜相兢兢业业为东冥操劳,柳夫人也打理着丞相府大大小小的事宜,为丞相分忧,怎么会受不起本王一个小小王爷的布菜呢?” 更何况,哼哼~ …… 嗝! 酒足饭饱后,颜熠月靠着椅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看你像不像个人样子,本相怎么教你的,啊?” “这不是吃撑了嘛!九儿妹妹,救我。” 看着丞相有要抄起板凳砸他的架势,颜熠月连忙搞怪地起身躲在颜初九身后。 当然,丞相想锤他,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打嗝这个动作,主要是…… 他刚才,精心挑选了一块长得像鸡腿的姜,然后,放到了颜相的碗里。 嗯,对,如果不是八王在此,他今日怕是少不了一场暴打了。 看到颜熠月的动作,一旁的楚安歌不着痕迹地向右挪了挪,又投给了颜熠月一个奇奇怪怪的眼神。 懂! 接收到楚安歌传递的信号,颜熠月偷偷比划着手势,满脸都是欣喜。 “爹,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你看王爷好不容易来趟丞相府,不如让九儿领着王爷去转转吧!” 颜初九:! 楚安歌:二哥,稳! 颜熠月:妹夫,客气! “这,好像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也去啊!还能给王爷讲讲丞相府的历史,讲讲爹的丰功伟绩,讲讲列祖列宗的伟大事迹。” “九儿认为呢?” “我不……” “九儿妹妹说她不介意呢!” 太想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颜熠月就已经接过颜初九的话茬,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无奈,颜初九也只好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她带着安哥哥转?开玩笑,她自己都没有好好转过丞相府,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形,她和安哥哥单独待在一起就很尴尬好不好?偏偏安哥哥还像个闷罐子似的,半天放不出一声响声来。 “好吧,那你们……” “爹,儿臣告退。” “颜相,那本王先行一步。” 颜如卿:! 他特么还没说完呢! 熠月这个小王八犊子胳膊肘往外拐也就算了,膝盖骨还往外撇,看来是时候让姚师傅替他正正骨了。 看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柳如画不禁长叹一声。 “八王这是喜欢九儿吗?” “嗯。”颜如卿只是应答一声,便不再言语。夫人要说什么,他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 “阿卿,你留下八王用午膳,是因为你默许了他接近九儿吗?你就不怕他是利用丞相府的势力,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夫人不必过于操心,本相心里有数。” “可……” “八王看向九儿妹妹时,眼神里带着柔情。”看着两个的争执,一旁的颜怀瑾不禁插话道。 “怀瑾,深情是可以装出来的,娘亲不是棒打鸳鸯,只是八王,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了,而且他的风评……” “可儿臣觉得,八王似乎不像是传言中的那种人,而且熠月的性子,娘亲您是知道的,他看不惯的人,就算您逼着他喜欢,他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如今他却如此……” 对于八王,颜怀瑾倒是没有多余的情感。只是牵扯到九儿,他也不自觉地去多了解了一些有关他的消息。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颜初九和楚安歌一前一后地穿梭在丞相府的林荫小道上,两人均是沉默不语。 方才在出门拐弯后,颜熠月随便寻了个理由就离开了,留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咳咳,您是想逛逛还是想直接回王府?” “自然是逛逛。” 于是现在,两人便在这里无所事事、东窜西跑。 看着前面那道窈窕的背影,楚安歌心里满不是个滋味,九儿从方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讲过,对他的称呼,也从安哥哥直接到了您。 难道九儿是生气了? 不可能。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来着。嗯对,没错!不过,他是不是该趁今日,探探九儿对他的心思? 这么想着,楚安歌便打算快步上前,追上颜初九,谁料下一刻,在看到地上某黑漆漆的东西时,他的眼睛便不自觉地瞪大起来。 “九儿!九儿!” “怎么了?”颜初九被这撕心裂肺的大吼声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来询问道。 “有,有虫!好丑!”楚安歌指了指路边,脚下的小碎步也没有停止继续向后退着。 看着地上楚安歌口中那黑漆漆的一坨丑虫,颜初九无可奈何地砸吧砸吧嘴,一脸无语。 这哪里是虫? 不就是个癞蛤蟆吗? 它不配拥有名字吗? 淡定地一个跨步,颜初九站着活动活动脚腕,下一刻便一个出腿,一脚便把挡路的癞蛤蟆踢出去了。 抛物线,最高点,落地,完美! 微微眯眼,看着癞蛤蟆的落地之处,颜初九轻蔑地拍拍手,回头冲着楚安歌得意地挑了挑眉。 楚安歌:! 那可是丑不拉几的癞蛤蟆! 九儿不是应该尖叫着跑到他的怀里吗? 怎么事情却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呢? 九儿何时变得这么残暴了? “咳咳,九儿你真是让本王……” 刮目相看。 “小事。”冷漠地回应一句,颜初九转身便打算继续前行。楚安歌一看,立马就急了,九儿这一转身,不知道下一刻与他交谈又是什么时候了,他得借此机会和九儿搭上话才行。 虽然他真的不知道九儿突然这么疏远他到底是为什么。 “九儿,你真威武。” “嗯。”威武个头。 “九儿,你今天真好看。” “嗯。”早知道不穿红衣了,安哥哥一个男子,穿起来比她还好看。 “九儿,你能不嗯嘛?” “哦!” “九儿,你到底在气什么啊?” 看着颜初九这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楚安歌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对颜相有说有笑,对他就是冷眼相待,呜呜呜,九儿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甜甜地叫着他安哥哥的小九儿了。 听到楚安歌这句问话,颜初九只想抄起自己的绣花鞋暴扣在他的脑门上。 还敢问她气什么? 亲了她又表白她不应该给点解释吗?那日说一定会负责的,结果呢?除了害得她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脑子里全是他的身影外,他负什么责了? “安哥哥,你要注意,你以后可能会得老年痴呆症。” 毕竟现在就这么健忘。 “什么痴呆?” “那天,那天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安哥哥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路遥说本王,本王不要脸地靠在你的颈间。” “还有呢?” “发酒疯。” “还有呢?” “撕衣裳。” “还有呢?” “追着打你。” “没了?” “没有了……吧!” 看着楚安歌委屈着小脸,可怜兮兮的模样,颜初九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上前,颜初九也不顾形象什么的了,直接踮起脚尖,揪住楚安歌的衣领说道, “安哥哥,你听好了!那日你醉酒,说喜欢我,还抱了我,还亲了我,最后还说本王要追你了,小九儿!” “亲完就跑,还卷走了我的衣衫,这么多天也不肯找我来解释清楚,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梦见你了。” 他,他亲了九儿? 他,真的说了要追九儿? 这些话瞬间在楚安歌的脑子里炸开,看着近在咫尺的某暴躁小团子,楚安歌愣住许久,才没好气地笑出声来。 “所以九儿是在等安哥哥追你是吗?” 原来如此。 怪他这几日一直在纠结且犹豫不决,只想到先讨好丞相,却没有及时来找九儿,怪他。 不过…… “没想到九儿,竟然是一个如此彪悍的小姑娘呢!” “什么等你追我,我,我才没有这样想,只是气不过而已。更何况,彪悍?没有,不是我,别看我,别瞎说。” “不是追,那就是直接娶亲咯?” “不可能,我才不嫁,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嫁?”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看着眼前之人一边硬撑着揪起他的衣领,一边小脸通红、拼命否认,楚安歌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颜初九的头。 本以为只是一意相思,却不曾想竟然是两情相悦。 “行,行了,所以安哥哥你怎么不来找我说清楚呢?”被戳穿了心思,颜初九只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可随即想想,她可是质问的那一方,所以,嗯,她得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此时此刻。 ***** 脑子:小祖宗,你温柔的形象去哪了? 颜初九:去你鸭的形象,老子初吻都没有了,还要什么形象? 脑子:呵,前后不一的女人! 颜初九:闭嘴,你这个注孤生的猪脑子,都怪你,现在老子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就是温婉可人,可人个蛋! 脑子:独自傲娇.jpg ***** “本王想着先得到丞相的认可,才能把你娶回府啊!。” “娶亲的是我,又不是我爹。” “那是本王未来的岳父。” 颜初九:!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她不想承认,很丢面子的好不好? “反正,安哥哥你亲完就跑,抱完就忘,无耻。” “好好好,无耻。” 看着颜初九脸羞得通红的模样,楚安歌宠溺地笑了笑,虽然九儿还死揪着他的衣领,他只觉得下一刻就要窒息了,但是现在这种感觉,真的让他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喜感。 “九儿,本王是不是该向丞相府提亲了?” 砰……砰砰砰 提亲? “不可能。”颜初九想也没想,便直接摇头拒绝,当然,不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嫁给安哥哥,而是因为,某人说了要追她,结果不废吹灰之力就说要来提亲。 她不同意! 她不认! “哦?那九儿现在……”楚安歌说着说着,便向前凑了凑,恰好颜初九此刻还揪着他的衣领,两人现在的动作,当真是暧昧至极。 “小九儿,放心,本王会在丞相的祝福下,娶你进门的。” “谁说……唔!” 颜初九正打算出言反驳,楚安歌就已经凑上前来,用双唇堵住了颜初九脱口而出的话。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颜初九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只剩下楚安歌缓缓的吸气声和她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砰 上一次,是在安哥哥醉酒的状态下,他在无意识中亲了她,可这一次,两人却是在这种情形下…… 闻着颜初九身上淡淡的奶香,楚安歌沦陷的同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亲上去,下一步该做什么来着? 该死,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愣愣地亲上去了,现在卡在这里,尴尬死了! 让他想想,想……想个屁,他的周遭全是孤狼体质的大汉,一个个都没有摸过女子的小手,更别说亲吻了,咦,这让他怎么想? 等等,花满楼,嗯……那些男子在亲了女子后,会做什么来着?对,撩头发,还有,还有喝酒,对对对!可是这也没有酒啊,所以…… 一想到这里,楚安歌便猛地离开颜初九的双唇,下一刻,颜初九还没从亲吻中缓过神来,便察觉头顶似乎有一双咸猪手,正在疯狂揉搓着她的头发。 “安……哥哥!你在干什么!” 颜初九微眯着双眼、有些无语道。明明之前还是轻轻揉头,结果现在呢?现在这架势,似乎是在表示要把头发给她薅秃啊! 而且,她可是看过无数玛丽苏电视剧的人,可是今天,她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她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会亲着亲着突然发疯来揉头发!这是什么操作,明明气氛正好,结果下一刻就画风突变。 “啊?这,九儿不喜欢吗?” 看着颜初九的神情,楚安歌略带委屈地收回右手,有些不解。 明明花满楼那些姑娘被揉头发后,就一脸娇羞的模样啊,结果九儿怎么这么…… 果然是他的小九儿。 不仅彪悍异常,连思维也与常人不同。 “不喜欢。” 颜初九冷漠地回复一句,退后一步,理了理自己惨遭蹂躏的头发。 “不喜欢啊?那九儿,咱们继续亲吧!”他是想通了,虽然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但是能亲亲小九儿,他就很开心啊! 嗯,是的! 他决定了! 回去要问初一要小黄书,啊呸,要爱情攻略,最好再问问初一有没有什么“女子收到的瞬间就感动的要哭了”的礼物,到时候九儿还不是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哼哼,追妻路漫漫?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想都不用想。 “安哥哥我建议你直接做梦。” “九儿你变了?” “不,我一向如此。” “那九儿也是极好的,其实九儿,在安哥哥面前,你完全可以暴露自己的本性的。” “为什么?” “因为安哥哥已经知道你是个彪悍的女子了,所以你藏不住的。” 颜初九:…… 无情地翻了一个白眼,颜初九一言不发,直冲冲地向前走去。 亏她还以为安哥哥会深情款款地说出:反正不管九儿你是什么模样,安哥哥都是极其喜欢的。结果呢?结果她羞涩的表情都摆出来了,安哥哥就给她听这个? 对不起,是她高估安哥哥了。 “九,九儿,你等等我,真的不然咱们继续亲亲?” “九儿你别打我啊!” “不亲亲,抱抱总可以吧!” “啊九儿,那牵手,牵手总可以吧!” “……” 一路上,楚安歌像个牛皮糖似的,贴在颜初九的身后,乐此不疲地询问着她,惹得颜初九忍不住想一个托马斯大转身将他踢到千里之外去。只是看着楚安歌的笑颜,颜初九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安哥哥在她面前,可真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真是不知道,以前那个沉稳的安哥哥到哪去了? …… 昭仪宫。 “母妃,你是没有看见八王今日那个嚣张的劲头,真是气死儿臣了!” 楚远昌面目狰狞地盯着不远处,恶狠狠地说道。上方,柔贵妃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你才知道八王不是个善茬吗?本宫之前一直警告你,结果你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现在呢?受了气又在本宫这里找安慰。” “母妃,父皇他怎么还不立儿臣为太子?难道他现在重用八王,就是因为……” “不可能。”听见这话,柔贵妃猛地睁开双眼起身,吓坏了一旁的俾子。 “八王他纨绔成性,就算是皇上他有这个意,大臣还不允许呢,更何况,皇上他,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那父皇为什么突然准许他上早朝?”楚远昌不解,今日所见,父皇明明就是偏向于八王的。 “或许是那个孤苦伶仃的老女人搞得鬼呢?你不是说,八王今日纯粹就是无事生非、胡搅蛮缠吗?依本宫之见,怕是那个老女人做了手脚。” “母妃说的是皇后?” 柔贵妃点点头,不再言语。虽然有一些勉强,但她实在是想不通,八王为何突然参与了朝政之事。 反正皇后之前抚养八王,也不过是把他当做一枚棋子,现在还不是一样吗? 只是,怕就怕,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主人的控制,更不受……她的压制。 “最近你要事事小心,不要被那群老匹夫抓了把柄。” “是,儿臣遵命。” …… 容府。 “宝贝女儿,你这都瘦了一大圈了,告诉爹爹,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容老爷心疼地看着面前魂不守舍的容祁,小心翼翼地哄劝道。 “爹,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这几日你就盯着这面具看,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似的。” “爹,祁儿真的……” “是不是丞相府的两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怎么可能爹?你女儿这么彪悍,怎么会被人欺负呢?” “那是为何?” “嗯……祁儿是觉得自己有些胖了,最近在控制饮食呢!” “瞎说,爹的宝贝女儿怎样都是最美的。”见容祁不肯说出实话,容老爷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茬接下去,只是心里却在暗暗嘀咕道。 柔邑堇 看来是时候去丞相府找那个糟老头子讲讲道理了,祁儿这去了一趟丞相府,回来竟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要说跟丞相府的人没关系,他可不信。 “爹,别去找颜相。” 就在容老爷在内心不断嘀咕时,容祁仿佛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似的,直言道。 “你爹我怎么会那么做呢?呵呵?” “爹,祁儿真的没在丞相府受委屈,您也不想想,祁儿怎么会让别人欺负了自己呢?” “那你是为何……”容老爷还是不太相信,祁儿眉眼之间的愁绪,他是不会看错的。 “祁儿可能是患了相思病。” “什么?哪个臭小子这么有福气?丞相府的哪个公子?文绉绉的颜怀瑾还是有些搞怪的颜熠月?” “爹,不是……” “女儿你放心,你要是看上哪一个,爹替你抢回来便是。” 容祁:…… “诶呀爹,不是丞相府的人了,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当真?” “比真金白银还真,不过就是一个……擦肩而过的男子而已,祁儿觉得他的背影甚是好看。” “不然爹在城里贴上告示,寻寻那男子?” “不了,有的人只适合留在回忆里。” 她喜欢的小公子是位女子。 如今她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她还能做什么呢?只能是依靠时间,来慢慢忘却。 她其实很想与九儿妹妹做朋友。 所以她要快一点恢复过来,去丞相府找她玩才是啊! …… 与此同时,皇宫。 “那个贱蹄子,真是气死本宫了!” 皇后在听完丫鬟的禀报后,气得大手一挥、便把桌上的茶水全都扫了出去,吓得周遭的俾子全部都跪下身,一个个战战兢兢、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娘娘息怒,八王,八王他只是去了早朝,听说还得罪了张大人和皇上。” “哦?” “八王他出言不逊,奴婢听到张大人在下朝后,和其他大人讨论八王不懂礼数、傲慢无知。” 听到这话,皇后的面色才稍稍缓和。没想到本应该受她压制、听她命令的八王,如今竟然跑到她的头上去了,难道他还想靠着这种手段翻身吗? “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冷笑一声,皇后话锋一转,便微微扭头转向一旁一个瑟瑟发抖的俾子问道。 “回皇后娘娘,太子……太子还是不肯见奴婢,只是让一个小和尚传话说……” “说什么?” “奴婢不敢说。” “本宫恕你无罪。” “太子殿下说,如今他是无欲,是隐安寺的一名弟子,曾经的太子楚思尧,此后经年,都不复存在了,还说,让皇后娘娘您,不要再在他身上下功夫,太子殿下他,不会再受您的羁绊了。” 那俾子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也都伏在了地上,生怕皇后一个大怒派人把她拖出去斩了。 “太子当真这么说?” “回娘娘,千真万确,俾子绝对不敢造假。” “放肆!” 听到这话,皇后凤眼微眯,袖子下的手也不禁攥紧开来。 真是她的好儿子啊,羁绊?她不是为了他能顺利登上皇位才对他要求如此严格吗?难道她不爱他吗?她不关心他吗? 她斗了一辈子,现在竟然败在自己儿子的手里。她现在还有什么底牌?八王不受掌控,思尧也不愿重回皇宫,那她还拿什么去与柔贵妃斗? “行了,本宫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皇后挥挥手,自顾自地朝着内室走去。身后,那些俾子连忙叩恩,起身出去了。 皇后娘娘今日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处置她们,真是奇迹。 …… 此时此刻,闵城。 “柔将军,那可汗如今已经被我们逼到山穷水尽之处,相信不出时日,咱们便可一举将蛮夷歼灭了。” 帐篷内,一群大汉围桌而坐,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之情。 “嗯。” 听到这一切,柔邑堇只是淡淡地应答一声,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今日大胜蛮夷,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东冥与蛮夷的斗争已经延续了好几年,本来之前两国就可以友好建交,偏偏这个那可汗一成为首领后,就与东冥闹翻了脸,频频对东冥边境之处的老百姓烧杀抢掠不说,还动不动挑衅东冥。 现如今,他终于设计,让那可汗钻入他的圈套之中,相信不出三日,他们便可大破蛮夷,到时候,只要除掉那可汗一族的反动人士,蛮夷与东冥,还是会再度回归到友好关系,到时候…… 看着柔邑堇的这幅状态,众副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推攘着一位女副将出声劝谏。 “柔将军,大破蛮夷之日,就是我们凯旋归去之时,所以你也不要这么感伤了。” “白小姐她,一定还在等着你的。” 那位女副将豪迈地拍拍柔邑堇的肩,安慰道,听到这话,柔邑堇只是笑笑,不曾言语。 他已经离去好几年了,不知道霓裳现在怎么样了?白大人是不是会将霓裳许配给门当户对的小公子呢?其实,如果他是白大人,在不确定他的生死的情况下,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也会选择将她嫁做人妇吧。 “蒋澜,谢谢你。” “哎呀小事小事,到时候大婚,可不要忘了叫上我们这帮兄弟去闹洞房啊!” “我们可以,你一个女人,去干什么?” “废话,我怎么就不能去了?倒是你们一群抠脚大汉,也不怕吓着未来的将军夫人。” “闭嘴吧你!蒋澜,小心你刚回城,蒋老爷子就逼你嫁人。” “嫁?那也要有人能治住我才行再说了,嫁人就要嫁颜丞相那种的,以后就娶我一个人,要是他敢看别的女子,腿给他打断。” “你真是太残暴了,哪个男人敢娶你这个男人婆进门?” “……” 看着众人打打闹闹的场景,柔邑堇笑着饮掉一旁的酒,攥着手里的半块月牙玉佩,出了帐篷。 他喜欢白霓裳这件事情,全军上下都知道,每当他情绪不顺的时候,众人都会变着法来逗他开心,只是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他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只在夜深无人处盯着玉佩缓缓出神。 他这些年,写了不少信,可是从来都没有寄出去。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敢。 他怕,怕给了霓裳希望,最后又带给她失望。霓裳等了他这些年了,一个女子一生能有几个青春年华,偏偏霓裳还为了他,将自己的整个青春都拿来苦苦思念着他。 他对不起霓裳。 他发誓,回到东冥城后,他立刻就向白老爷提亲,若是白老爷不答应,他就跪在白府,直到他答应为止。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帐篷内,蒋澜悄悄透过帐篷的缝隙,看见柔邑堇走远后,这才放下帐篷,回到位置坐下。 “将军又去湖边了?” “那可不。”蒋澜瘪瘪嘴,自顾自地吃起面前的烤肉来。 “将军可真是个情种啊!他这些年来,愈发沉默寡言,想来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吧!” “是啊,其实你们这些糙汉子不知道,我每一次安慰将军时,内心都是没谱的。” “怎么说?” “白小姐相貌惊为天人,又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你们想,这样的人,会选择风餐露宿、生死由命的将军,还是选一位门当户对、才情满满的文雅人士?” “这,要是我,肯定选择后者。” “就是啊!”听到这话,蒋澜挑挑眉,喝掉了一旁的清酒。“你们都知道选择后者,那白小姐呢?更何况,白小姐的那个爹,啧啧啧,难搞。” “可是我曾经见白小姐,觉得她并不是那种人。” “嗯,她不是。但是自古以来,婚嫁一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小姐她能自己做主吗?” “算了,反正就快回城了,咱们还在这里讨论这些做什么?反正到时候将军做出什么选择,咱们支持就对了。现在,咱们还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等着看那可汗在咱们面前跪地求饶!” “走起。” 帐篷内发出酒杯清脆的碰撞声,时不时还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不远处,柔邑堇倚在树上,将手里的半块月牙玉佩搁置在月光之下。 “霓裳,我来实现诺言了,希望你不要食言啊!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的选择。” …… 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三人,颜初九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有些尴尬。 二哥要是在就好了,还可以搞怪活跃一下气氛,偏偏这个点,二哥也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 明明方才送安哥哥出门时,他们还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怎么这一关上门,前后差别这么大呢? “九儿,你们何时开始的?”见其余两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柳如画只能率先打破平静。 “什么?” “你和八王。” “这个,很……久……吧!” 小时候不就有了牵扯吗?那时候,安哥哥还送给了她两块金砖呢!她到现在还保存地好好的呢! “你们……这种事情怎么不跟娘亲说说?若不是八王主动上门,你是不是非得等到娘亲让你和其他公子婚配的时候,才会开口提及?” “这……怎么说?” 说她是偷偷溜出府,去了青楼,才偶遇了安哥哥,然后接下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才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喜欢安哥哥的?咦算了算了,为了狗命,还是不要说了。 “九儿,你要想好,八王他,是真的喜欢你吗?”看着柳如画一副无奈的模样,一旁的颜怀瑾出声询问道。 “嗯。”虽然安哥哥是有些……傻啦,可是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仿佛有小星星,一个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那种油然而生的欣喜,也是装不出来的。 “可是他不知道你不喜欢吃那些菜。”一旁的颜如卿默默接过话茬,言语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看着九儿这幅一提到八王就眉眼带笑的模样,他就知道,这傻孩子是真的喜欢八王了,可是,可是八王那个小王八犊子,哦不对,对不起,骂熠月骂顺口了,应该是八王那个男人,竟然记不清这些细节! 这让他很气愤! 娶他宝贝女儿的男子,一定要是了解她所有喜好的,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把九儿嫁给那种人! “不是啦,其实……其实是九儿之前和安哥哥一起用膳的时候,一直夹青菜和那些离得近的菜肴,所以……所以他才以为我爱吃那些。” 说到这里,颜初九也有些懊恼。本来依照她的性格,是完全可以不顾一切,起身拿起猪蹄就啃的彪悍女子的,只是啊只是,天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脑子算,还是憨批脑子! 脑子:关我什么事?一般女孩子在喜欢的男子面前不都是另一幅模样吗? 颜初九:给老子滚! “九儿,你要想清楚,八王他……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嫁给他,你或许会吃亏的。”到底还是过来人,柳如画考虑的,还是比较长远。 “额……这个,不重要,再说了,我还没到嫁人的时候呢,更何况,娘,如果安哥哥是一位权势极大的王爷,您也会因为担心不让我嫁给他吧?” 柳如画点点头。其实,说实话,比起这些,她倒是更愿九儿能够嫁一位寻常官员的公子,不要跟皇室,扯上任何关系,只是如今……诶,既然九儿喜欢,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是对八王,她自然是不能让他轻易娶到九儿的。 “九儿,娘亲其实希望你可以嫁一个像你爹一样的人,一辈子不会……” “夫人放心,这一方面,八王早就做了保证了。” 颜初九&柳如画:!? 颜如卿&颜怀瑾:嗯! “阿卿,你……怎么知道?” “咳咳,那个,夫人啊,八王上一次来丞相府的时候,就对我们说过这个事情。” 颜初九:!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东西?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安哥哥竟然偷偷瞒着她来对老爹说这些事情? 我特么惹法克! “说什么?” “他说,请问他能不能喜欢九儿?” 噗~ 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话语,颜初九一个没忍住,差点将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请求的句式来说能不能喜欢一个人呢!牛逼!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点个赞。 “然后呢?” “然后你夫君我当然是义正言辞地……对八王说本相对他不放心啦!然后八王就对本相说……” “咳咳,颜相,本王知道,空口无凭,但是这么久下来,本王真的对九儿有些异样的情愫,光口头保证本王此生不会再纳妾、只会娶九儿一个人,您可能也不大相信。” “但是颜相,本王想说……本王以前生活在皇宫,见惯了那些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连安妃……罢了,总之,本王极其讨厌那些莺莺燕燕,不可能在王府中添置其他女子的,更何况,本王也一直很羡慕您和夫人相濡以沫的爱情,对于九儿,本王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所以既然认定了她,本王就不会负了她的。” 安妃是谁 在场的众人听了这一席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然,除了……颜初九,毕竟她的关注点从来都不在重点上。 “爹,安妃是谁?” “九儿,你不是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吗?” “那个,爹,呵呵……” 人都是有个好奇心的嘛! “安妃是八王的母妃。” “母妃?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安哥哥提起过?”颜初九有些纳闷,继而才反应过来,难道是像其他的宫斗剧一样,安妃娘娘被人下毒害死了?所以安哥哥才始终未提及她。 “那里面的弯弯绕绕都算是秘史了,你怎么会知道呢?” “八王四岁的时候,安妃便被打入冷宫,那时候,后宫众妃嫔因为先前嫉妒安妃独得圣上恩宠,所以在安妃失势后,众人对她及八王……都避之不及,甚至还在背地里偷偷对他们下毒手。” “那后来呢?” “后来皇后领养了八王,但是不知为何,皇后最后又向圣上请求,让八王一人住在宫外的八王府,这么一去一来,八王的性子也大变,纨绔成性、不务正业,本来世人之前对这么一个失势的王爷就看不起,他这番转变后,世人对他的偏见也更多了。” “怪不得……”听到这一席话,颜初九有些哽咽,她没有想到,在安哥哥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第一次在太后娘娘的寿辰宴上初见安哥哥时,会觉得他有些落寞,众大臣对于他,也不屑一顾。” “九儿你还记得那些?”这一下倒换做颜如卿一行人惊讶不已了,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九儿竟然还记得,要知道,那时候的九儿也才不过三四岁啊! “嗯哼,隐约记得。”颜初九连忙出口否认,她差点忘了,那时候的她在娘亲眼里还是个婴儿呢! “不过爹,安哥哥他……真的没有不务正业,那只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 让自己看起来无所事事,这样才不会惹来无端的祸端。可是如果这样,那安哥哥以前是经受了多少心酸与委屈啊? “或许吧!” “那爹,安妃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爹也不知,只是听闻,八王始终……未曾去看望过她。除了苏妃娘娘会去冷宫探探外,其他的,便再无人问津了。” “苏妃是谁?” “十王楚辰良的母妃。” 颜初九了然,安哥哥和十王如此交好,肯定也是因为安妃和苏妃先前就是姊妹的缘故。 只是,安哥哥为什么不去探望安妃呢?是不敢还是不忍,还是……不甘? 是因为恨她留下他一人吗? 其实想想,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她身上,那她一定会……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作何反应。 她也会恨吧,但同时她也会想念那个给予她生命的人,安哥哥的内心是经受过多少的煎熬,才能做到这么云淡风轻。 …… 花满楼。 楚辰良看着对面一脸坏笑盯着他的颜熠月,只觉得背后有些凉嗖嗖的。 虽然最开始熠月约他出来,他还是挺开心的,毕竟的确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他了。只是,现在看来…… 这熠月不会是在哪摔着碰着,摔坏脑子了吧?怎么这幅神情?这么一直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还是很吓人的好不好? “那个,熠月,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是吗?” “没有没有,我的好兄弟,自然是一如既往的……丑。” “你说我丑?” “好了好了,在我所有的兄弟中,你最好看行不行?” 多大了,还争个这些个名头?辰良就是标准双标现场。 若是八王或者九王打趣他,辰良就只会没心没肺地笑一笑,并不会在意那么多,可是一旦是他说他有什么不好,啧啧啧,那那个小祖宗,就会像现在一样,上纲上线,真是不知道辰良是什么做的,这么……一言难尽。 “行,嘿嘿,原来是因为我生得好看你才一直盯着我看啊,那没事,你看吧,看多久都行。” 一辈子都可以。 “那倒不是……” “嗯?” “是是是。”看到辰良立刻赌气似得鼓起腮帮子,颜熠月莫名觉得好笑。 以前和辰良在一块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女孩子气呢?这几年来,辰良动不动就跺跺脚、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盯着他,起初他也不是很习惯,毕竟辰良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到现在……他竟然觉得…… 嗯,好像这么一看,辰良看起来,似乎突然多了一丝可爱呢! “诶,回归正题,咳咳,那个,辰良啊,你有没有发现八王他……最近好像有些什么不同?” “嗯,有点。” “没错,就是因为九……” “八哥最近好像有点茶不思饭不想,但是怼人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就比如昨天,他竟然说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拔了毛的鹌鹑。”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憨。” 颜熠月:…… 这不是事实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哼哼,你没有发现八王对九儿妹妹有什么不同吗?” “这个啊,没有吧,除了看到好吃的会想着九儿妹妹,以前总追着我问九儿妹妹的近况,遇到九儿妹妹后会像个没有智商的孩子,在九儿妹妹面前表现出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嗯,还有好多方面,反正除了这些外,八哥对我和九儿妹妹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吧!” 颜熠月:…… 这些叫没什么不同?怪不得这个憨憨这么些年一直没有钟意的女子,怕是有,也被他给蠢哭了吧! “说你是鹌鹑,你还喘上了。我告诉你啊,咳咳,八王喜欢九儿妹妹哦,而且啊……他们可能快要成亲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辰良第一时间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待眨巴眨巴眼睛后,才猛地缓过神来。 看着熠月一脸兴奋与激动难耐的模样,楚辰良缓缓张口,问出了一个迷惑至极的问题。 “八哥为什么要喜欢九儿妹妹?这么一来,岂不是妹妹变嫂子?” 颜熠月:…… 这货的脑回路怎么如此清新脱俗? 重点不应该放在吃八王和九儿的瓜吗?还在意这些东西做什么? 妹妹变嫂子 “你说你是不是傻?这些都是些濠头,不是重点。哼哼,我可是第一个看出八王对九儿妹妹有异样情愫的人哦!是不是很厉害?” “可是这也改变不了我要叫九儿妹妹为嫂子的现实。”楚辰良并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愣愣地趴在桌子上,感受着心里的巨大落差。 八哥压他一筹也就罢了,现在九儿妹妹还要变成嫂子了,呜呜呜,这一对夫妇真是太欺负……等等,夫妇! “熠月,你说八王要和九儿妹妹成亲了?”楚辰良仿佛现在才抓住重点似的,起身抓住颜熠月的胳膊质问道。 “你怎么才反应过来?嗯,应该大约也许可能过个几年……额,也就快了吧!” 颜熠月有些含糊其辞,他是承认了八王这个妹夫,还不知道爹和娘亲承不承认这个女婿呢!还有,额……大哥,更何况,他和大哥都还没有婚配,这,九儿怎么可能先于他们出嫁呢? 听到颜熠月这段话,楚辰良选择性地整理出了需要的信息。 嗯,八哥和九儿妹妹,啊呸,和嫂子要成亲了,成亲就会入洞房,不出时日他们就会有小宝宝了,嗯,然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小侄子了。 可是这一切,八哥竟然不告诉他?气死他了,不行,得趁着这件事和八哥缓和缓和关系,毕竟上一次他贸然询问了有关安姨的事情,不知道八哥现在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呢? 一想到这里,楚辰良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便往楼下冲去。 “诶,你干什么去?” “找八哥。” “找他干嘛?” “问问小侄子的名字。” 颜熠月:??? 侄子? 什么侄子? 他有说侄子什么的吗? 颜熠月坐在原地挠挠头,无奈地耸耸肩后才自顾自地吃起面前的菜肴来。 真是不知道辰良又在发什么疯?好好坐这用膳吃瓜它不香吗?咦,莫名其妙! …… 八王府。 楚安歌愣愣地盯着面前放置的堆得像小山似的某某书,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双手也蠢蠢欲动,想要把面前露出痴汉笑的某初一打得连亲娘都不认识。 “王爷,您要的书,属下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书寻来的,怎么样王爷?属下的办事效率是不是贼高?” 看着初一一脸“我厉不厉害,快夸我夸我”的神情,楚安歌咬咬牙,默默地抄起了一旁的茶杯。 “初一,本王要你找的是什么书?” “爱情攻略。” “那你给本王带回来的是什么?” “哎呦王爷,虽然此处就咱们三个人,但是您还是要顾忌一下自己的面子不是?” “路遥,出去!” “是。”一旁默默看戏的路遥憋着笑,迅速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体贴地为楚安歌合上了大门。 初一,你自求多福。 “现在可以说了吧?” “额,好吧……是全方位的春宫图。” “春宫图,春宫图!”楚安歌一个没忍住,便把手中的茶杯朝着初一扔了出去,结局自然是……初一灵巧地转身躲开了。 “你还敢躲?” “不是啊王爷,属下做错什么了?您那会回府,一脸发春的模样,对属下下达命令时,也是说得模棱两可,这,属下想当然就以为您是要这个嘛!” “想当然,本王让你想当然!你看看这,啧啧啧,真是难以启齿!而且!” 而且特么的初一找来的为什么是两个男人在这里嗯嗯啊啊? 哎呀妈呀,不行,气得他脑仁疼。 “而且什么王爷?是画质不够清晰吗?这,属下也没有办法啊,毕竟是他们从街头小贩那里买来的,王爷您就将就着用用吧!” 楚安歌:! “他们是谁?” “初字打头,数字结尾。” 欧克,他懂了。 合着初一这个憨批!他把他要看小黄书的消息告诉那些暗卫了?啊呸,什么小黄书,他要找的根本就不是小黄书好不好? “本王,真想,掐死你。” “别别别,王爷,属下没有暴露您,真的,属下就是说我自己想要做点小本买卖,低价购入高价卖给那些有需要的人而已。” 初一一脸坦然地拍拍胸脯,用着一副“我懂”的模样看着楚安歌。 “那你为什么要买两个男人的?这种东西,真是脏了本王的眼。” “这不是王爷您情况特殊嘛?” 玛德,自家暗卫,他能力强,不能打死,不能打死。 “本王怎么了?” “您不是想和那个小公子……咦咦哦哦嘛?” “本王上次不是说了,本王喜欢的是女子吗?” “诶呀,人都会害羞的啦!” 害羞你个大头鬼。 “属下知道,王爷您是怕属下们知道了您的特殊癖好,会瞧不起您。您放心,属下们对您生死相随,无论您做出怎样的选择,属下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您。” 听到这一席话,楚安歌的内心,倒还真想涌出一股感动的情愫,当然,前提是桌子上没有那一沓男子赤身图。 “你给本王记好了,不许再随便谈论本王的风流韵事,还有,本王喜欢的是女子,她的名字叫颜初九,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以后出门若是见着她了,要用对待大嫂的态度对待她知道了吗?” “啊?” “啊什么啊?若是因为你的胡言乱语搅黄了本王和九儿的未来,那么,小初一,你就死!定!了!” 最后的话,楚安歌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他是真怕初一以后跑到九儿面前,说什么他喜欢的是一位小公子,哦天啦,想想那副场面,嗯,他可能会被九儿打得很惨。 虽然那所谓的小公子,其实就是九儿本人。 “还有啊,把这些书……” “八哥,想好小侄子的名字了吗?” 就在楚安歌恶狠狠地盯着初一发出警告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高亢的声音。听见这询问,楚安歌注意的倒不是楚辰良的问题,而是…… 对,没错,桌子上这些嗯嗯啊啊的小黄书该怎么办? “你最好能把这些给本王处理掉。” “王爷,您在做梦。” “那你还不帮本王把这些书搬到桌子底下藏好?要是被辰良看见了,本王的颜面何在?”楚安歌一边朝着门口走去、打算先拖住楚辰良,一边恶狠狠道。 “面子不早就没了吗?” “你说什么?” “属下说王爷您真好看,面子里子都好看。” 楚安歌:…… 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先拖住辰良。 想好小侄子的名字了吗 “八哥,你干嘛呢?快快快,让我进去歇一歇,我这一路赶来,可累死了!” “诶,等等,不能进。”楚安歌一把按住楚辰良,又顺势把他推到了门外。 “为什么?我刚才好像看见初一了。” “嗯,是呢,他刚才在本王的房内……放了毒气,辰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现在立刻就进去替本王吸吸臭气。” “那什么,外面天气挺好,八哥咱们还是坐在树下比较舒适。” 初一这个小暗卫怎么是这幅样子?咦,嫌弃至极。 “额,你找本王有何事?” 没有要事就赶快离开吧,他还有事情要和初一讨论呢! “呵,八哥,你可真是不讲义气,什么都不告诉我。” “什么?” “你看看你,还装。” “怎么了辰良,难道你……”楚安歌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有些愧疚地看着“来势汹汹”的楚辰良。 “没错。” “你竟然知道本王趁着你睡着,偷偷在你脸上画猪,最后又诬陷是别人做的咯?” 楚辰良:? “继续说。” “难道是知道了本王总和青云出去喝酒、寻觅吃食,却骗你我们生病了,不宜见人?” “还有呢?” “还是知道了本王上一次带给你的碎嘴,说是派人去千里之外替你寻来的特产,其实就是本王闲来无事自己捣鼓的黑暗料理?” 楚辰良:! “八哥,我真是没想到,你做了这么多……惨绝人寰的事情。”楚辰良只觉得有些无语,没想到他本来是故意卖个关子,结果却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晓的事情。 嗯,还是堵住八哥的嘴好了,他生怕再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 “什么意思?你知道的不是这些?” “八哥,我说的是你和九儿妹妹,真的是,想好了小侄子的名字了吗?” 楚安歌:? “什么小侄子?” “这种事情,八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又不会少了份子钱,哎呀真的是,都快成亲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等等,什么成亲、份子钱,你在说什么胡话?” 楚安歌只觉得一头雾水,初一今天智商不在线,怎么辰良也是这幅看起来好像在发病的模样? “你和九儿妹妹啊!” “怎么了?” “成亲啊!” 楚安歌:? 成亲?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说,八哥,你居然背着我们,诶,要不是听熠月谈起,我都不知道你们进行到这一步了。” “颜二公子,他说什么了?” 未来姐夫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还扯上他了? “说你和九儿要成亲生孩子了。” 某处的颜熠月:不是我,我没有,别胡说,你污蔑! “十弟啊,本王和九儿……八字才有一撇呢!这,颜二公子是承认了本王,但是九儿和颜相……” “八哥你竟然还没有搞定九儿妹妹?” 楚安歌:! 请问他刚才的确是做出了娇羞的表情对吧?那么辰良怎么总是戳不到重点? “也不是,毕竟追妻路漫漫,本王自然是要好生追上九儿一番才行。” “哦!” 听到这一席话,楚辰良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声,而后低着头、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片刻。 “八哥,你觉得以后成婚,你和九儿妹妹……谁掌家?” “这,应该是九儿吧!” 毕竟九儿,是个彪悍的女子。 “那八哥,反正你迟早都要受九儿妹妹的压迫,不如现在,我就跟着九儿妹妹的身份,叫你一声妹夫吧!” 楚安歌:? “你说什么胡话?” “跟着八哥你,我就要叫九儿妹妹一声嫂子,那我就低熠月一等,但是跟着九儿妹妹就不一样了,那我就是……” “滚!” 楚辰良话还没说完,楚安歌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打算教训他一番。听见这句话,楚辰良立刻一个起身,便退到了一边。 “好好好,我滚。” 只是在快出门的那一瞬间,楚辰良又贱嗖嗖地转身朝着楚安歌叫了一声“妹夫”,气得楚安歌一个茶杯便飞了出去。 看着地上的残骸,楚辰良笑着摇了摇头。逗八哥真好玩,不得不说,暴躁的八哥还真是……可爱啊! 其实他刚才也就是开玩笑打趣一下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叫八哥为妹夫呢?反正,九儿妹妹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八哥和九儿妹妹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吧! 那他就祝福他们好了。 只是他,何时才能收到别人对他和……那人的祝福呢?或许到时候,他会被人当成怪胎吧!起码那人可能会看扁他,皇宫中人也会觉得那是一种畸形的感情。 “王爷,走了?”搬完书的初一撂下袖子,脸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你把那些书,再搬出去卖了吧!” “为什么王爷?这,也可以借鉴不是。” 再说了,他怎么卖?他卖给谁?谁愿意买?灵魂三拷问。 “本王看男子做什么?更何况,更何况本王还没有到那一步呢!” “那王爷您的进程到哪了?” “刚刚表了心意。” “那王爷您这不太行。” “怎么说?”听到初一的话,楚安歌破天荒没有表现出嫌弃的神情,反而是带着询问的意味望向初一。 “属下刚才想了想,之前见过的蓝衣小公子应该就是颜小姐了,王爷你这么久才表了心意,真是白长这张人神共愤的脸了。” “那能怎么办?本王一直……担心给她带去麻烦。” “什么啊?王爷您表了心意,颜小姐她怎么说?” “有些口是心非。” “具体的呢?” “本王说,是不是该向丞相府提亲了,结果九儿不同意,说不想嫁给本王。” 初一:…… “王爷,平时您看起来也挺聪明的啊,怎么这种时候……诶!” “您听属下分析分析啊!有谁刚刚表明心意,下一刻就问愿不愿意嫁娶的?您刚才不是也对十王说追妻路漫漫嘛?属下瞅着,您这慢个鬼!” “你偷听本王讲话?” “那不是偷听,那是王爷您声音太大了,飘进了属下的耳朵里,诶呀行了行了,这不是重点。” 西宁五王萧子介 “重点是您得追啊!追,懂不懂?怎么一上来就直冲小黄书呢?” “那不是你找回来的吗?嗯?是不是想挨揍?” “算了,不说这个了,王爷您放心,有属下这个爱情鬼才在,一定会让您在最快的时间内,打动颜小姐的。” 虽然他现在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竟然站错了队形,但是想一想,王爷能碰上一个心仪且能治服他的女子也挺好的。 毕竟,王爷发起浪来,啧啧啧,难搞!恐怕只有那个小公……啊呸,颜小姐能治住王爷了。 “是吗?” 楚安歌有些犹豫,怎么感觉初一不太靠谱的样子呢? “当然了,您想想,属下之前不是出了初氏手札吗?您实践过,当时效果不是还挺好。” “嗯。” 这倒是,初一说如果他突然出现在九儿面前,九儿会表现得特别开心,那九儿就是喜欢他的,果然没错。 “那王爷您就放心大胆地相信属下吧!” “那本王现在应该做什么?” “初氏手札第二条……” …… 卒日,逍芜宫。 “主子,您在想什么?” 流枫看着面前盯着手里的铜钱静静出神的萧子介,可爱的包子脸上闪过一抹不解。 “流枫,你说,若是对一个不该动心的人动心了,我该怎样?” 看着手里的铜钱,萧子介的嘴角扯过一抹苦笑。这是九儿第一次与他相见时,留下的一枚铜钱,现在看来,没想到这反倒还成为他思念她的物什了。 “额,这个,主子,属下觉得,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该动心一说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该不该。” “是吗?” “对啊,您看咱们逍芜宫,还不是做着世人不能理解的男子皮肉生意,这其中,不也存在着真心实意的感情吗?属下看啊,您要是动心了,您就把那人追回来,不要留有遗憾。” “可她若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呢?” “这……那就打动她,直到她喜欢您为止。” 可能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吧! 九儿她似乎……也喜欢八王呢! “主子,您看上谁了?” “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姑娘?主子什么时候有结识姑娘吗?他怎么不知道? 除非…… “难道是丞相府的小姐?” 主子这些年唯一亲密接触过的女子,就是她了吧!难道主子当真是对她动了心? “嗯。” “这,主子,您……虽然您不爱听这种话,可是您毕竟是西宁国的五王爷,是不可能娶这种女子为妻的。” “我不回西宁,又有谁知道呢?” “可是这件事情,迟早都会暴露的。属下不信,他们会让您一辈子留在东冥。” 流枫摇摇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其实他一直以为,主子根本就不会对女子动心,没想到…… “主子,有信。”就在两人沉默不语之时,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入,打破了现有的宁静。 “怎么没有字,王爷?” “拿水来。” 静静看完手里的信件后,萧子介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主子?”流枫有些好奇,这到底是谁寄来的信?让主子如此失态? “是太子。” “太子?萧慕清?他说什么了?”流枫也顾不得尊卑身份,直接大呼其名,反正对那个太子,他虽然没有见过他,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过去的这些年里,主子时不时地就会经受刺杀,真是不知道,他们已经把主子逼到东冥了,还不放过主子,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主子始终与世无争,偏偏那太子就是不消停,总以为主子在觊觎他的皇位,呵,简直就是有病病! “不出时日,西宁会来东冥和亲。” “和亲?和亲他找您做什么?属下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消息,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此事是皇上的主意,他想与东冥求和。” “求和倒还说得过去,毕竟这些年,边关频发战事,对周遭百姓的生活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嗯。” “等等,可是为什么太子会写信告诉您这些?” 他不安排人来刺杀就算了,还写信?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说此行,或许会带我回宫。” “回宫做什么?继续监视暗杀您?” “不知。” 他是真的摸不懂太子的心思,若不是信上有西宁皇室独有的标识,他就要怀疑这封信到底是不是从西宁寄出来的了。 可是和亲就和亲,回宫就回宫,提前写信是为何?而且言语之间,似乎多了些……平和的意味。 难道他是知道了些什么,想要与他化干戈为玉帛吗?亦或是,这又是他的一步棋呢? 就算这是真的,可是他……也有一丝不想回去,回去做什么?母妃不在了,皇上对他也……他还不如留在东冥,乐得逍遥自在,更何况,这里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啊! 沉思一番,萧子介还是把手里的信拿到火烛之上烧毁了,同时又转身吩咐流枫。 “问问取信的,是从何处收得的信封,同时派人去西宁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是否有要和亲的想法,也探探太子最近在做什么,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 “另外,我出去一趟,安排几个人,远远跟在我身后。” “怎么了主子?” “信上说让我去城外的小竹林一趟。” “不可,主子,这一定是阴谋。” “所以我让你安排几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跟在身后,信上说了让我一人去赴约。” “可……” “就这么定了。” 看着萧子如此坚定的模样,流枫咬咬牙,还是同意了。不过,他和主子,生死同命,主子去哪,他就去哪,至于刚才主子安排的任务,他交给别人就好了。 …… 竹林。 “属下见过……五王爷。” 萧子介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黑衣人,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滋味。本来他以为这都是太子的阴谋,没想到,来了竹林,看到的竟然是这幅场景。 “你是何人?” “太子身边的暗卫——清一。” “找我何事?我如今不是西宁的五王,阁下还是换一个称呼比较好。” “属下不敢。” 当真? “所以阁下此行所为何事?” “回五王,那封信,想必您已经看过了。太子此番,是想告诉您,当年的事情萧皇后已经告诉他了,这些年,是他过于执拗,虽然他还是很恨您即使在东冥,还是能得到皇上的关爱,但是他想通了,再怎样,西宁以后的王还是他,您也是一个失了母妃的可怜人,所以……” “所以怎样?” 萧子介还有些好奇,这个太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那他当时得是表现出多扭扭捏捏的姿态? “所以此次和亲,太子殿下会带您回宫,他希望您可以……像他一样放下过往。” “告诉萧慕清,过往萧某早就已经放下了,回宫,还是算了,萧某现在是一个无权无势之人,反倒还乐得逍遥自在,阁下请回吧!” “五王……” “哦对了,记得告诉他,萧某不希望会因为此次和亲,而暴露萧某的身份。” 萧子介话音刚落,下一刻,整个人便已经转身朝着东冥城走去了。只是这一次,他的面上并没有起初的忐忑与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西宁打算做什么都与他无关,只是不暴露他的身份,一切都好。而且,太子主动说这些,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别扭,只是他能主动求和,自然是好的。 至于过往?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在乎了,无所谓,反正不过就是刺杀而已,他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他还是很开心的。 在东冥,他有朋友有暗卫,他回去做什么?罢了罢了,与其被困在牢笼中,日后受猜忌,还不如当一名逍遥自在的普通人呢! 嗯,现在,他还是回城好了。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小九儿了,他还真是有些想念她了呢! …… 灵久院。 “财宝啊,你说娘亲和爹爹昨日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颜初九穿着一席蓝衣,扎起可爱的发髻坐在秋千上闲荡着,阳光撒在她的身上,看起来活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女似的。 “财宝也不知道,或许是夫人觉得八王不太靠谱的。” “可是,爹最后又说什么既然九儿也愿意,那就小小刁难八王一下就好。不对啊,本小姐愿意,那爹不是应该二话不说就同意吗?” “啊?小姐您这么快就想出嫁了吗?” “那倒不是,大哥二哥尚未婚配,本小姐怎么可能先于他们嫁人呢?” 更何况,嗯,她要享受一波被追的感觉,希望安哥哥不要食言才好。 “小姐,财宝觉得八王……啊,小姐,墙头有人。”财宝正歪着脑袋思量着,余光突然瞥到墙头似乎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移动着,吓得她立刻钻到颜初九的身后,偏着小脑袋偷偷注视着那边的情况。 听见这话,颜初九的第一反应自然以为是楚安歌,可是待看到墙头之人衣物的颜色时,才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萧美人,你怎么也开始做起爬墙的活计来了?” “我乐意。” 好吧其实他是想潇洒地出现在墙头,给九儿一个惊喜的,只是,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丞相府的墙沿这么滑,他差点没摔下去。 “财宝,沏茶。” “是。” 看是熟悉的面孔,财宝也不再畏惧。反正每次这位公子来灵久院,对小姐也没有恶意,而且小姐对他也是如此熟稔,那他就算是小姐的朋友了吧! 嗯,这样也挺好的,小姐这么些年,也没有交什么朋友,有这么一位翩翩公子充当小姐的朋友,那也还是不赖的。 “怎么了这是?用这幅神情看着本小姐?是不是本小姐太美了,闪瞎你的眼睛了?” “嗯。” “咦,行了行了,本小姐就是开个玩笑,你这幅神情,真是吓坏本小姐了。那什么,安哥哥不在这里,你要找他,应该去八王府才对。” “我找他做什么?” 九儿和楚安歌还真是奇怪,一个自恋到以为他喜欢他,一个却误以为是他喜欢他。 “那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别说又让我帮忙啊,我可没空。” “你不是好几日都没有出过府吗?我找你出去一同游玩。” 听到这句话,颜初九立刻双眼放光,的确,这几日她都没有再女扮男装出府,一是因为安哥哥的事情气得她没了心思,二是……她怕,怕再遇上容祁,上次一别,容祁就再也没有找过她,她是真的有些过意不去。 丞相府没有被定罪欺君罔上,那说明容美人并没有揭穿她,可是,这么一来,她反倒是有些不安。 当初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容美人竟然会对男装的她动心,由此还闹出一场闹剧来。 “在想些什么?” “萧美人,你说,如果有不该对你动心的人,却对你动心了,你该怎么办?” 听到这声询问,萧子介的第一反应是慌乱。早些时候,他才问了流枫类似的话语,没想到九儿现在又问了他。 难道九儿,看出他的…… “九儿指的是谁?” “哎呀,就是之前我女扮男装,招惹上了一位小姑娘。” 还好还好,不是他,她没有看出他的心思,还好是一名小姑娘。萧子介心中的石头猛然落地,刚才他还以为是九儿看出了他的喜欢,所以才委婉地拒绝他,如此看来,那他就放心了。 只要九儿和八王还没有成亲,那他就还有机会。 “那怕什么?这种姑娘,一般都是一时被色相相诱,时间长了,就什么都忘却了。” “当真?” “嗯。” “那你等等我,我去换套装束,片刻就好。” 看着颜初九欢脱的背影,萧子介勾出一抹发自肺腑的微笑。 其实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他只要看到九儿幸福快乐,似乎就足够了呢! 其实和八王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懦弱呢!不敢在九儿面前表明自己的心意,害怕心思被戳穿,所以从来都是口是心非,说着不着痕迹的谎话。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是真的怕,若是自己挑明了心意,他与九儿,万一连朋友都做不了,那他该如何是好? 不如去花满楼吧! “咱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不如去花满楼吧!” 萧子介:? “你又想做什么?女扮男装去逛青楼,再招惹上一群莺莺燕燕?”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我是想去花满楼看看安哥哥在不在而已。” 一想到爹告诉她安哥哥是花满楼背后的主子,她就有些激动难耐。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认识的人中,一个是逍芜宫的主子,一个是花满楼的主子,啧啧啧,美人和俊男,那她岂不是都可以看个够了! “你还真是……” 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碰上他的机会啊! “诶,走嘛走嘛,你看看你一天跟禁欲似的,还是要多看看美人姐姐的好,天天盯着你逍芜宫的那些男人,小心哪天你也被同化了。” 萧子介:…… “走。”不是为了让她偶遇八王,而是为了消除她内心奇奇怪怪的想法。 嗯,他很正常。 容祁耷拉个脑袋,领着桃花在大街上闲逛着。真的是,她明明已经快要调整好了好不好?偏偏桃花还以为她还在为情而伤,非得带她出来散散心。 无奈,她只能顺着这小姑娘的意思来了,否则不知道她又要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小姐,您要买个发簪吗?奴婢瞧着,这个老嬷嬷的手艺还是挺好的。” “嗯,你开心就好。” “那奴婢给您拿一个红色的?” “嗯,行,你想怎样都可以,本小姐相信你的手艺。” 容祁无奈地东瞅瞅西看看,差点没打出一个呵欠,突然,她的双眼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想要藏起来。 那不是九儿妹妹吗? 她怎么又扮男装出来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九儿妹妹还是很好看呢! 颜初九看着前面那抹淡黄色的身影,双眼不自觉地开始放光。 萧美人说了,容祁不过是看上了她的皮囊,发现她是名女子后,估计就对她无感了。既然如此,那她就主动上前和容美人打个招呼啊,她是真的很想与她做朋友呢! “容美人!” “是,是你啊!”容祁表现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颜初九。 “容美人,真巧,又碰上你了。” “是是啊,这位是?” 容祁在看到萧子介的一瞬间,不禁双眼微眯。九儿妹妹身边不应该是八王吗?怎么又换成这位……俊郎的小公子了? “这,萧美人,打个招呼吧!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那位容美人。” 颜初九朝着萧子介挑挑眉,暗示他这就是之前喜欢她的那位姑娘,萧子介见此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面上了然。 “萧子介。” “容祁。” 自报家门后,容祁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该作何反应。对于这个九儿妹妹,她还真是喜欢她的性子呢! “容美人,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玩?” “你们?” “对啊!” “八王呢?” “安哥哥啊,他应该正忙吧!你放心,萧美人不是坏人,他就是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而已,其实人还是蛮好相处的。” “那,好吧!” 与其一直逃避,不如直接面对。把九儿当成朋友,那就不会有别的心思了。 嗯,对,她现在喜欢九儿,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而不是对男子的那种。 自顾自地挽上颜初九的胳膊,容祁也不顾萧子介怪异的眼神,便和颜初九有说有笑地朝前走去了。 “容小姐,九儿现在是男子装束,所以你应该注意一点。” “本小姐知道啊,挽着她,就可以为她挡桃花了啊!” 萧子介:我尽力了。 颜初九:安啦安啦,容美人现在应该是拿我当朋友看待,不慌。 萧子介:……但愿如此。 片刻。 “九儿,咱们要去这里玩吗?” 容祁咽咽口水,有些迟疑。这里可是青楼啊,九儿怎么敢来这里?不怕丞相把她腿打断吗? “就是进去转转啦,嗯,对哦,你现在不能进去诶,是我考虑不够周到,那咱们换一个地方吧!” “不,我想去。” “不行,你是个好姑娘,不能进这种地方。” “那个,九儿,其实……我也偷偷去过逍芜宫啦,所以来青楼,不碍事的,一会你把我搂到你怀里遮住脸就好了。” “那她呢?”颜初九指着身后暗自走神的桃花,询问道。 “自然是替咱们守着啦,放心放心,桃花是自家人,我的一切她都知道的。” 颜初九:! “默默竖起大拇指。” 颜初九还真是没有想到,以前看起来温温柔柔、具有大家风范的容美人,真实本性竟然…… 如此的合她口味。 她颜初九决定了,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不过不得不说,原来女孩子在喜欢的人和别的人面前都是两副模样啊,啧啧啧,果然是千年不变的定律。 身后,听到这一切的萧子介微微抽搐嘴角,面上满是无语。谁说大小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着,瞧瞧这两位,怕是快迈到东城以外了吧! “快跟上来啊萧美人,小心一会被美人姐姐包围,逃脱不了。”见萧子介还在原地不动,颜初九故意出言调侃道。 “来了来了。” 一进花满楼,铺面而来的并非是庸脂俗粉的气味,反而是淡淡的雅香,好闻至极。姑娘们也没有看到客人就上前就搭讪,反而是把弄着自己手边的乐器或是秀发,静致而又美好。 不愧是安哥哥开的青楼啊,上一次来,没有细品,如今才发现,此处是如此的清新雅致。颜初九一边在内心赞叹,一边欣赏各位姑娘们的盛世美颜。 “不知姑娘是想上雅间还是就在此处听个小曲?”正在两人对着各路美人犯花痴时,一道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转身,才发现此人也是一位及尽妩媚之姿的美人,见此,颜初九的眼睛直放光。 “听小……” “上雅间。” “萧美人你做什么?这么大好的机会,上雅间做什么?自然是要在这听个小曲了!” “你有欣赏能力吗?更何况,怀中之人……” “走,去雅间!” 差点忘了容美人呢,她总不可能一直装成是青楼女子吧!唔,其实……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带萧美人了。 一是阔躁,这二嘛……别以为她没看到,那些小姐姐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他的方向,哼!萧美人这就是在抢她的风头! 不行! 包厢内,颜初九耷拉着脑袋磕着瓜子,略显恶狠狠地盯着一旁静静饮茶的两人,那模样,就好像是把手里的瓜子当成那两人,然后将他们吃进嘴里似的。 “为什么不让我带美人进来?” “她们丑。”萧子介头也不抬地就直接一口回绝了颜初九。 “肤白貌美大长腿,哪里丑了?” “你抱一位容小姐不够,还想抱其他的姑娘吗?” “就是,九儿,你还是注意一下好了,公开场合搂搂抱抱不太好。” 颜初九:…… 刚才是谁钻她怀里来着? 那不是公开场合吗? 那不是搂搂抱抱吗? 欧克,她长教训了。以后来青楼,就一个人来,谁也不带。啊忒,看她可爱的小财宝,就知道好好待在府里,不打扰她的好事。 “行了行了,不让看美人,喝酒总行吧!”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一口一绝。 “没必要吧,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默契?想当年,我可是在阖家宴上连续喝倒几个不沾边的亲戚,还不肯罢休的风流人物。” “当年?” “咳咳,失误失误,反正就是,本小姐千杯不醉!” 才不会像楚某人一样,沾杯就醉,醉了就睡,睡了就忘呢! 半晌。 看着面前的瓶瓶罐罐,萧子介和容祁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均写满了不可置信。 没想到九儿一个人,还真的一个人喝掉了这么多壶酒,当真是,恐怖如斯。 “本小姐的酒呢?来,继续来!” “来个屁。”容祁一个没忍住,上前打掉了颜初九招小二的手。 她倒不是怕其他的,主要九儿妹妹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就算她酒量好,但是她的身子也遭不住啊! “哟呵,容美人,来让本公子亲亲!哎呀本公子真是爱死你的小脸了!” 容祁:…… “九儿,你醉了。” “没有,千杯不倒,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打败?门外还有人吗?继续上酒,你们花满楼的酒水,怎么跟凉白开似的,没有一点酒味?” 门外的某小厮:…… 行,给她上!让她喝,喝两罐的,大剂量的! “你还喝什么喝?看你脸都有些红了。” “没有,这是本小姐的衣服颜色。” “你的衣服明明是蓝色的。” “嘿嘿,那就是安哥哥的衣服,真希望安哥哥在这里,我要与他一决高下,输的那个人,当乌龟!” 听见两人打趣的话语,不远处默默拧帕子的萧子介手一怔,眼神之中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忧伤。 “给,替她擦一下。” 萧子介径直走到容祁面前,将手里浸过凉水的帕子递给她,而后才一个人走到门前,不知道去往何处了。 见此,容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帕子点点头。不过到现在,她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同。 这个萧子介,对九儿,或许是有异样的情愫吧!他看她的眼神就不同,虽然性子有些冷清,讲话也总是直言不讳,但他对九儿的关心,她是看在眼里的。 刚才上楼时,他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替九儿挡着过路的男子,怕他人伤到她;九儿不听劝非要喝酒时,他偷偷倒掉酒壶里的酒,换上一旁的茶水,这一切,从她的角度,她全都是能看见的。 可是就她观察,九儿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的扭捏与不自在,看他的眼神也是纯洁而又毫无杂质,所以,他怕是……付错情了吧,更何况,这么口是心非的人,怎么会主动告诉九儿他的心意呢? “咦,好凉。” “擦一擦降降温,你一定是……” “来,您要的好酒来了!” 就在容祁好不容易安抚下颜初九时,小厮又轻轻扣门,抱着一坛酒酿进了屋来。 “姑娘,这可是上好的酒酿,您喝了要是还能不醉,那小的可就真是打心底里佩服您!” “来,喝!” 听见这话,颜初九仿佛是打了鸡血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起身来接过酒罐喝了起来,一旁,容祁急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死死地盯着那扣门的小厮,仿佛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不愧是好酒!” 颜初九砸吧砸吧嘴,称赞道。不是她说,要不是她不想砸安哥哥的招牌,她刚才就直接揪住那小厮的衣领,质问他他们家的是不是放坏了,喝着还有一种茶水的味道呢! 不过她也好奇,刚才明明没有喝太多,现在脑袋怎么就有些晕乎乎的呢?算了,不管了,好酒当前,想那些莫须有的做什么? 颜初九不知道的是,刚才上的酒,并不是一个品种。虽然萧子介已经做了手脚了,可是那些酒酿混合在一起,后劲还是很足的。 “既然您很满意,那小的就退下了!” 再不退下,他是真的怕被旁边这位姑娘撕成两半了! “去吧去吧!” “诶呀九儿你别喝了!”见颜初九真的抱起酒罐就大喝起来,容祁上前便打算阻拦颜初九的动作,可没想到,她没阻拦上,反倒还被颜初九灌了一小口酒。 “好难喝啊,好辣好辣。” 容祁一边漱口,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 萧子介去哪了这是?关键时刻,怎么就出去排遣愁情去了呢?真的是,他要是留在这里,是不是就可以摔掉九儿手里的酒罐了? 等等,摔…… 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摔碎不就完事了吗? 一想到这里,容祁拍拍屁股便来到颜初九的跟前,打算靠蛮力抢过她手里的罐子。 “别抢啊!” 感受到容祁的动作,颜初九像小鸡护食似的,死抱着手里的罐子不放手。 见此,容祁也没了法子,只能在一旁打算伺机而动。 “容美人,来,试试嘛!” “你看刚才,嗝,虽然很辣,可是入口回甜对不对?” 容祁砸吧砸吧嘴,点点头。别说,还真是,她的嘴里现在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与甘甜味。 “来嘛,人总要尝试一些新事物。不过,你是好女孩子,只可以喝一点点哦!而且你看,我喝了也没有什么嘛!醉?不可能,不存在。” 要……成亲了吗? 颜初九一边在碗里倒上酒酿,一边晃悠悠地端到容祁面前。 “你可以试一试哦,不过我就只给你一点点,嘿嘿,不能灌醉了我的容美人!” 听着这充满诱惑性的话语,容祁吞吞口水,有些心动。 怎么办?她也想喝怎么办?这几年被老爹管着不让喝酒,她其实一直也想尝试的啊! 嗯,那个酒看起来好有吸引力哦,酒香也好迷人,嘴里的甘甜味似乎也越来越浓了呢,所以尝一点应该没事吧?大不了她喝进嘴里就立刻吐掉好了,嗯,对,没错! 想到这里,容祁咽咽口水,鬼迷心窍地伸出罪恶的双手,接过了颜初九递来的酒酿。 “来,cheers!” “拆,拆呀死!” 学着颜初九的动作,容祁也像模像样地碰了碰她的酒罐,说着同样的话语。 屋内,觥筹交错。 …… 此时此刻。 “萧子介,你说你一天没事去找九儿做什么?还带她去青楼?万一让她知道,本王就是……” “她已经知道了。” “你竟然告密!” 萧子介:…… “萧某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而且,不是我提出要去青楼的。” 是九儿,她……想见你而已。 见此,楚安歌只是盯了萧子介一眼,而后才极不情愿地出声道。 “哦,本王误会你了。” 言毕,也不待萧子介回复,楚安歌便快步上前,自顾自地朝前去了,丝毫不顾身后神色有些异样的萧子介,以及……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好奇的初一。 楚安歌气啊! 九儿怎么就去青楼了呢?而且她还知道他是背后的主子,诶,万一九儿误会他了怎么办?而且,萧子介还说九儿竟然喝酒了。 喝酒! 草! 酒这个东西真的是他不想回忆起来的好吗?可是九儿……诶! 想着想着,楚安歌的脚步愈发快了起来,将两人也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嘿,公子!” 见自家王爷走远了,初一戳了戳一脸神伤的萧子介,默默开启了八卦模式。 “何事?” “是不是王爷的姘头,啊呸,王爷心仪的女子去花满楼闹事了?”初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甚至还想搬个小板凳来嗑个瓜子。 “问我作何?” “诶呀,公子,你是哪里的人?性子还真是清冷。” “与你无关。” “交个朋友塞,你看,只要能把咱们王爷气得气不打一处来,那咱们就是一路人。” “没有兴趣。”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咱俩挺投缘的不是?有空一起聊聊八卦啊,站站王爷的……” “阔躁。” 躁! 呲嗷呲嗷躁! 他竟然说他阔躁! “诶诶诶,还没有人说过我阔躁呢?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我初一受不了这个委屈,阔躁,我阔躁?我在活跃气氛,牵咱俩之间的红线啊呸,友谊线好不好……” 听着身后之人喋喋不休的吐槽声,萧子介只想捂住耳朵,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无奈,他只得快步上前,赶上楚安歌。 “被本王那小暗卫烦怕了吧!” “嗯。” “谁让你来的时间不对。” “……” “不过九儿喝酒,你来找本王做什么?不是你带她出来的吗?正常情况下,为了避免被本王发现你竟然做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你不是应该悄悄带走九儿不是吗?” 听到这话,萧子介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为什么去找八王? 说实话,他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当时在听了九儿那句话后,他的内心有了些许动容。 他想,九儿待他和八王,终归还是不同的吧!视他为朋友,所以凡事都不用掩藏,不用顾及,可对于八王,九儿怕是…… “诶,不说算了,肯定是想见本王,不过你上次可说了,你不喜欢本王哈!可不要再生什么心思,毕竟可能不久之后本王和九儿就要成亲了。” “成……成亲?”听到这个消息,萧子介只觉得如晴天霹雳般,难以置信。 “本王拿你当朋友才说的哈!只是可能而已,毕竟……颜家的另外两位公子都还没有婚配。” 而且,初一说了,他应该展现出他的魅力,靠着爱去感化九儿,去追到九儿。 “是……是吗?那还真是……” “诶不说了不说了,今天还是感谢你的嘛!本王还真是想看看九儿醉酒是什么样子。” 言毕,楚安歌自顾自地便径直向前。身后,萧子介仿佛是愣住了似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九儿,要……成亲了吗? “嚯哟公子,可算追上您了,真的是,阔躁就阔躁嘛,您走那么快做什么。” “请问,你家王爷,打算何时向丞相府提亲?” “啊?” “提亲。” “这个您可问对人了,提亲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王爷最近在向我讨教如何追那小姑娘呢!” “追?” “是啊,王爷那个憨憨,人家姑娘刚态度缓和一点,他就说提亲,真的是,谁还没有个追求的过程了。” “哦。” “诶走走走,这些事情哪里是咱们管的了的?不过公子,你到底是何人啊?家住何方?婚配了没?我有个远方姑姑的女儿如今芳龄……” 初一最后说了什么,萧子介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了。他只是机械地迈动着脚步,周遭的一切,于他而言,仿佛都是无关的事物。 真讽刺啊,早些时候流枫还鼓励他要勇敢地表明心意,可是现在,却得知九儿竟然要婚配了,他该怎么办才好?他真的,好难受啊! …… “喝!” “对,不醉不归!”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唱!” “天上的星星掉馅饼啊!” 楚安歌来到包厢门外的时候,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难以入耳的魔音。听此,楚安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抬眼望向姗姗来迟的萧子介。 “怎么还有别人?这也不像那个小丫鬟的声音啊!” “容祁。” “容?哦,是她。” 听到这个名字,楚安歌立刻推门而入。现在他终于是想通了,上一次在福德楼,容府的那位小姐为什么会过来对他们打招呼。 撒开! 或许,更确切的说,是对九儿打招呼。 当时他还以为是那位小姐不知礼仪廉耻、看他容貌俊郎便自发上前来,结果啊……现在想想,人家当时问的就是那位小公子啊!他还真是丢脸啊! 呵,小公子? 那明明是他的九儿。 不行,他得赶快进去看看,可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屋内,颜初九和容祁两人纷纷撸起袖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脚留在地上,两人手里也纷纷端起了酒酿。 “不是掉馅饼,容美人,是向东流!好汉歌懂不懂?咱们现在就是绿林好汉。” “我才不管,九儿,酒,来!让我们喝起来,唱起来!” 容祁说着便要去抢颜初九手里的酒碗,颜初九一个侧身,容祁便扑了个空,随后容祁也只是笑笑,而后顺势靠在了颜初九的身上。 楚安歌推门而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才子佳人,相立而拥,欢声笑语,良辰美景……个头。 拥个屁! “撒开,你给本王撒开,容小姐,请顾及自己的形象。把手从九儿的腰上松开!” 楚安歌边说边上前,恶狠狠地盯着颜初九腰间的玉手,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是该直接打掉这双手还是该走个流程?可是直接上手的话,好像不太好吧!毕竟这个姓容的还是名女子。 可是不上手的话……他怎么越看这双手越糟心?放哪呢放哪呢?那是她该放的地方吗? “你谁啊?管本小姐?” “你说本王是谁?” “让本小姐瞅瞅,咦,臭着脸,真丑。” 楚安歌:! 不过说完那句话后,容祁也摸摸索索地自己找着凳子坐了下来,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这边,颜初九始终未曾言语,倒不是因为她懒得管这些事情,主要是……没错,她睡着了。 容祁前脚刚坐下,楚安歌后脚就上去接住了颜初九,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楚安歌皱皱眉,有些无可奈何。 他可是第一次见,有人站着还能睡着呐!不过,九儿这幅模样,还真是让人有些……垂涎呢! “咳咳。”就在楚安歌慢慢凑近颜初九,想要偷偷摸摸做点坏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听此,楚安歌急忙抬头,见是初一那副贱嗖嗖的嘴脸时,楚安歌恨不得立刻脱下自己四十码的大鞋拍到初一三十八码的大脸上。 “王爷,注意着点,属下和这位公子还在呢!” 初一朝着萧子介努努嘴,示意道。萧子介对此却不作回应,他只是静静盯着楚安歌怀里的颜初九,暗自出神。 如果他没有一时鬼迷心窍去寻了八王,那么此时此刻,抱着九儿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萧子介,你看什么呢?” “无事。” “既然无事,那你不妨帮本王把这位容小姐弄回去?” “萧某没空。” “别啊,本王现在被九儿缠得无分身乏术,你就帮个忙嘛!” “她并没有缠着你,反而是王爷你自己上前,抱……住了她而已。” 楚安歌:…… “反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本王看你刚才一直看着这位小姐来着,去吧去吧,本王给你们创造机会。” “萧某没有看她。” “那看谁?难不成是本王?” “看花满楼的酒水,到底是有多诱人。” “那是自然,别扯开话题,快把她给送回去吧!本王一是没空,二是不愿。更何况,容老爷子要是看到本王,指不定对本王一阵臭骂呢!” “不是有他吗?” “初一?不行,他是八王府的人。” “他不说谁会知道?” “那个,王爷,属下插一句话哈,属下还是根正苗红的男子,女子……还是少接触的好。” 楚安歌萧子介:…… 几人争执一番,最后还是派人去请了桃花,让她带自家小姐回府。 “你怎么还不走?” 轻轻抱着颜初九上了床榻安顿好之后,楚安歌转身,发现萧子介还在原地,一时不禁有些纳闷。 “虽然这花满楼是八王您的资产,可是……您也没有不待客的道理吧!” “那不如本王另外为你安排一间包厢?” “不用了,萧某这就离开。” 你照顾好她便是了。 最后一句话,萧子介憋在心里,迟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颜初九的方向,而后才转身离开。 “奇奇怪怪,前一刻还强词夺理,下一刻又说要离开。”看着萧子介的背影,楚安歌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 萧子介颓然地走在大街上,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可真是个胆小鬼啊,什么时候,他才能像八王一样,什么都敢在众人面前表露呢?他总是害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意,所以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机会,以至于到最后,落得了这幅局面。 “看着点路啊!” 一道谩骂声传来。转眼,萧子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然撞上了一旁打算收摊的小贩。 “看公子你穿戴也不凡,怎么这么没精神?情场失意还是官场失职?” “姑且……算前者吧!”萧子介不知该去向何方,索性和摊主并排聊了起来。 “怎么了?别的不说,在这一方面,我可是经验满满的。” “何来此说?” “见过的姑娘多了去了,经验也就丰富了。所以公子是怎么回事?喜欢的姑娘,要婚配了?” “你从何得知?” “你的这幅表情,不就说明了一切了吗?” “哦。”听此,萧子介刻意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同时也不禁纳闷,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七情六欲,多常见。你要是真心喜欢啊,就去打动她和她的家人。” “可是她好像只拿本公子当朋友。” “朋友也可以进一步升温不是?再说了,就算只是朋友,那你努力努力,不就成功了?” “若是表明了心意,她……离我越来越远怎么办?” “呵,你若是不表明,她就永远不知道你喜欢着她。说了你尚且还有一丝机会,不说,你就等着看她穿上嫁衣嫁给其他人吧!到时候,你再怎么借酒消愁,都改变不了现实咯!” 那小贩的声音逐渐远去,只留下萧子介一个人,颓然地留在原地。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 亲完就睡 花满楼内,楚安歌看着躺在床上颜初九,索性搬起一个小板凳,守在床边静静观察起她来。 刚才萧子介走后,他觉得将九儿置于青楼的包厢内有些不妥,索性便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房里,现在,看着九儿的这幅模样,他只觉得岁月静好。 九儿还真是灵巧动人啊,就连睡着了,还是这么可爱。不行,这么可爱的女人,得早点找个理由娶了她。 看着颜初九粉嘟嘟的小脸蛋,楚安歌鬼迷心窍地伸出右手,打算捏捏她的小脸。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颜初九突然一个伸手,打掉了他的右手,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嘟囔着些什么。 看着本来还在熟睡的颜初九此刻却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楚安歌觉得有些尴尬的同时,心里也暗叫不好。 刚才他才知道,那小厮给九儿送的是上好的女儿红,好家伙,他去看了看酒罐,嗯,不错,好歹还剩了几滴。 是的,没错,几滴。 她们两个大女人竟然喝了这么多酒!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他立刻派初一去暗戳戳地跟在容小姐身后,就怕到时候出点什么岔子,现在这个点,她们应该回府了吧!毕竟容府离这里也不远。 “本公子的酒呢?拿来!” 就在楚安歌神游之际,躺在床上的颜初九一个鲤鱼打挺,便坐了起来,打了一个酒嗝,才嚷嚷着要喝酒。 “还喝,就算千杯不倒,也不能喝成这样。” “你谁啊?进本公子的房间,信不信本公子,睡了你?” “你的安哥哥。”楚安歌上前按下颜初九,没好气地说道。 “安哥哥?嘻嘻,咱们来比喝酒嘛!输了的人……当乌龟。” “好好好,本王输了,你睡觉好不好?” “不嘛!”颜初九挣扎着再次起身,顺势还一脚踢掉了楚安歌刚刚替她掖好的被子。 “九儿,你要是再胡闹,安哥哥可就……” “嘤嘤嘤,你怎么凶我?” 看着上一刻还满脸都写着“莫挨老子”的颜初九,下一刻却做出这幅小女生的模样,楚安歌只觉得好笑不已。 果然,女人翻脸的速度,就是比翻书还快,瞧瞧这,跟花脸似的。 “哪里有凶你?” “安哥哥你上一次喝酒,亲了九儿抱了九儿,还……嗝,还睡了九儿的床,我都没有说什么,结果你现在就凶我。” “好好好,那你想做什么?” 看着耍赖皮的颜初九,楚安歌无可奈何地摸摸她的头,顺势询问道。 “我要……喝酒!” “不行。” “猜拳!” “不可能。” “唱歌。” “更加没可能。” 那简直就是魔音入耳,再唱他会被逼疯的。最后一句话,楚安歌藏在心里,硬是没敢说出来。 “那你就不想,嘿嘿,不想做点什么吗?” “九,九儿,你,你你……”听到这话,楚安歌的脸,有些红了起来。 “不想吗?” “想。”想亲亲,想抱抱,想举高高。 “那就来吧?” “真,真的?”楚安歌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同时,他的内心也有了些期待。 真好,又可以亲亲了! 虽然是趁着九儿醉了,他才霸王硬上弓……啊呸,他才一吻芳泽的,不过这是九儿允许的,嗯,是九儿自己邀请的他。 暗戳戳地搓搓手,楚安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便慢慢凑上前去。 快了快了,马上又要亲上了,啊,马上就……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楚安歌有些懵逼,迷迷糊糊地起身,楚安歌努力睁大自己迷离的小眼睛,企图弄清事情的现状。 “锤,锤腿啊!本公子腿疼,大胆……登徒子,竟然想趁本公子打盹的功夫,来偷本公子的银子,做梦去吧!” 楚安歌:…… 这突如其来的心塞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亲亲吗? 怎么画风一转,就变成捶腿了呢? 无奈,楚安歌也只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走到床尾,一边轻轻捶腿,一边用着哀怨的小眼神看着颜初九。 “九儿,你是醉了还是没醉?” 是不是装醉耍他呢? “没醉。” 欧克,确定了,那就是醉了。傻子才会在醉了的时候说自己醉了呢! “哎呀好痒,谁让你摸本公子的腿了?拿钱来!” 楚安歌:他好难! “那你坐好,安哥哥派人打点水来,一会替你擦擦脸。” “不要走。” 话音刚落,颜初九便一个起身,死死地抱住了楚安歌即将离去的身影。 感受到背后之人的动作,楚安歌瞬间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缠绕在自己腰间的纤纤玉手,楚安歌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 “安哥哥你上次抱了九儿,这一次,九儿要抱回来,还有,还有你给我转过来。” 颜初九一边磨蹭着起身,一边强行掰过楚安歌的身子,惹得楚安歌双脸通红。 “九儿,你不要再动了。” 他有些反应了,该死。 “我才没有动,你,你不要动,快一点,有来有往,我也要亲回来,不然多吃亏!” 话音刚落,楚安歌只觉得自己的双唇,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住了似的。 是的,没错,咬。 颜初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上口咬住了楚安歌的双唇。 “咦,怎么感觉不一样?” 嘟囔一声,颜初九再次凑上前去,这一次,倒是真真切切吻上了楚安歌的双唇。 感受着眼前之人鼻尖扑出的淡淡酒香,以及她温润的双唇,楚安歌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九儿竟然,主动亲他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开心是怎么回事?该死,接下来该做什么来着,上一次又忘了问初一了!玛德,关键时刻掉链子! “唔,亲回来了,不过,这种事情都有利息的,所以本公子,要再轻薄你一次!” 颜初九砸吧砸吧嘴,再一次凑上前去,不过这一次,她却只是轻啄一下,而后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依偎在楚安歌的颈间,不再有任何动作。 “九,九儿?” 楚安歌试探性地呼喊一声,然而身上之人除了呢咛几声外,再无反应。 “你,你还真是让本王……” 无话可说啊! 亲完就睡,看来,以后这句话要用在你的身上了。 找打? “王爷,容府小姐已经安全送回府中了,您看看接下来……对不起王爷,属下走错了。” 就在楚安歌心猿意马之际,初一上一刻刚轻轻敲了门,还未待楚安歌呼出那句“不许进来”,下一刻他就已经跨进了半个脚了。 看着眼前这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初一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同时又露出一丝小缝,偷窥着眼前的一切。 “行了,别装了,还不快给本王出去?” “好嘞王爷,属下领命,不过王爷,不得不说,你们的特殊癖好……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还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楚安歌:…… “滚。” “得嘞!” “等等,滚回来!” “不好意思滚远了。” “嗯?” “王爷什么事?” “本王,本王该如何将她放下去,时间长了,手有点麻了。” “轻轻抱到床头放下去就好了啊!” “哦。” 听到初一的指导,楚安歌手忙脚乱地抱起颜初九的身子,而后才走到床头,目光温柔地盯着熟睡中的颜初九,轻轻将她放下…… 轻轻个鬼。 那“梆”的一声,只怕若是床板再硬点,颜初九的腰都要被摔折了。 “王爷,您那是在掷什物吗?这么用劲,属下要是颜小姐,指不定就起身把您一顿爆削了,刚才上楼还画风一切正常,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还好王爷的房间,一切装饰都很舒心,床铺也很软和,否则……现在哀嚎的就该是熟睡中的某人了。 “刚才没有手麻,现在手麻了,而且九儿……似乎又胖了一点。” 初一:…… “王爷您这么说话是会找打的。” “这是实话。” “女子都不爱听实话。” “哦?” “比如用膳的时候,您问女子,她还要吃吗?她说不要,那她就是想要,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怎么说?”楚安歌听着还有了兴致,替颜初九掖好被子后,他索性把初一叫进外室,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交谈开来。 “您想,正常人谁会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还没吃饱啊?” “本王。” 初一:…… “王爷您这样老拆台,也是会找打的。属下刚才就是举个例子,女子一般都挺娇羞的,在想要的东西面前会说不要不要,想吃的食物面前会说她吃饱了,不需要了。” “为什么?” “王爷您有没有在听属下讲话?因为她们娇羞。” “哦。” “所以王爷您记住,女子说不要就是要,说要呢,就还是要。” “那什么时候才是真的不要?” “这个就得靠您自己个观察她们的面相,看看她们的眼神有没有留恋,言语间有没有迟疑。” 听到这里,楚安歌状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他摸摸自己的下巴,只觉得胜券在握。 “不过初一,你懂得这么多,怎么还是没有女子喜欢你?” “就是因为属下懂得太多,所以她们都认为属下是塘主。” “塘主?” “对啊,她们说本以为是哥哥的专属,结果却进了哥哥的池塘,没想到哥哥是个塘王,后来属下觉得塘王听起来特别像螳螂,所以就自作主张换成了塘主。” “原来如此,不过你这单身十几二十年的孤身人士,懂得这么多,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初一:…… “王爷咱不带语言攻击的。” “这叫事实。” “您不也是孤身人士?” “那不一样,本王不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要是本王知道了,哪还轮得到……啊呸,本王早就将九儿追到手了。” “光说不练假把式。” “找打?” “……” 楚安歌和初一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房间,留下颜初九一人在房间内静卧。夕阳透过缝隙洒进屋内,一切都是那么精致而又美好。 …… 容府。 “桃花,你说,祁儿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醉成这幅模样?” 容老爷子守在容祁的床前,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爷这,这,小姐,小姐或许是借酒消愁。” “消愁?祁儿上次果然是骗了本官,哼,看来本次非得去丞相府一趟了。什么愁,需要喝这么多酒来消?” “老爷,不是不是,小姐已经没事了。” “没事会喝这么多酒?你给本官滚开,本官非得去找那颜老爷子说道说道。” 容老爷一把推开阻拦的桃花,气冲冲地便朝门口走去。 “多给祁儿煮点醒酒汤,本官去去就回。”看着容老爷远去的背影,桃花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老爷这一去,不就知道了小姐和那颜小姐一起去青楼喝酒的事情了?若是让老爷知道了这件事,那……那小姐就完蛋了。 “翠萍,给小姐煮点醒酒汤,照顾好小姐。我去去就回。” “是,桃花姐姐。” 如今之计,只有先去找八王说道说道了,不管怎么样,两位未出阁的小姐竟然在青天白日下招摇地去青楼,这件事情若是被老爷及其他人知道了,两位小姐的名誉就毁了。 …… “你说容老爷去丞相府了?” 楚安歌悠哉悠哉地吃着葡萄,听着桃花的讲述。他刚才正打算进屋看看九儿的情况呢,结果初一就通报说刚才那小丫鬟又回来了,说有要事相报。 “回八王,是的。” “哦,本王知道了。” 他当是什么呢,容老爷去就去呗,叙叙旧唠唠嗑不是挺好? “王,王爷不去丞相府看看吗?老爷若是去闹大了事情怎么办?” “能闹出什么事?” “两位小姐来了青楼啊,别人若是知道了,小姐的清誉就毁了。” “本王立刻就去。” 容不容的不重要,主要是九儿。虽然颜丞相知道花满楼的背后主子是他,可是哪位老丈人能允许自己的女儿竟然去未来女婿开的青楼,喝花酒听小曲呢? “不过,容老爷子怎么确定就是九儿带容祁出来喝酒的?” “这,这,其实是奴婢说漏了嘴。颜小姐之前女扮男装,小姐一见,就……就动心了,结果上一次去丞相府,小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在府内低迷了好几天。” 容老顽童 “然后呢?” “老爷只是知道小姐去了丞相府,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所以刚才奴婢说小姐是借酒消愁,老爷就怒气冲冲地找颜丞相去了。” 听完这一席话,楚安歌出门的脚步那是顿了又顿,恨不得立刻冲进内室,晃醒熟睡的颜初九,然后问问她: 小九儿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爱沾花惹草呢?沾本王一朵花不够,还要惹得容祁那颗草,而且那颗草还是名女子! “所以你家小姐,现在还在偷偷觊觎本王的九儿吗?听好了,是本王的九儿。” 楚安歌特意咬重了“本王”两个字,似乎是要给颜初九打上一个烙印似的。 “不不不,没有没有,小姐现在只是把颜小姐当成朋友,没有其他别的心思的。” “那就最好。行了,你走吧,本王见着你就心烦。” 桃花:……您不马上也要去丞相府吗?不就见不着了吗?烦什么烦? “还不走?” 一看到你就想到容祁那个女人,等等,她刚才竟然还抱了他的九儿! “走走走,奴婢这就走,王爷您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 “嗯。” 待桃花离开后,楚安歌这才进入内室盯着床上的某人出神。 这可如何是好?不然,他现在把九儿送回丞相府?咦,算了算了,万一刚好碰上容老爷子怎么办?要不派人去拦住他的马车?那万一他步行过去,怒气更大怎么办? 不行不行,他还是得赶快想一个万全之策。 …… 丞相府。 “今天你姓颜的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就赖在丞相府不走了。” 看着面前仿佛是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容老爷,颜如卿和柳如画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纷纷写满了无可奈何。 “不走?不走丞相府又不管你的吃食。哼,刚才本相的两个儿子都说了,根本就不认识那容小姐,更别说什么伤她心之类的话了,你又不信,在这里耍什么横?” 颜如卿只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被气笑了。这个容锦,跟个老顽童似的,朝堂上不时和他斗斗嘴也就罢了,今天又来,他真是服了。 “本官耍横?上一次祁儿来了丞相府一趟,回去就茶不思饭不想的,虽然她骗本官说,她只是对一个背影生了情愫,可是本官根本就不信……” “那容大人大可去找那背影啊,来本相这丞相府做什么?莫名其妙。” 容锦:! “反正今日,不给本官一个说法,本官就不走了。” “那你别走,就坐在这里,看着本相和夫人用晚膳,提前告诉您老,丞相府可不会替不请自来之人备吃食。” 更何况,还是不请自来来找麻烦的老顽童! 几人就这样对峙着,中途,柳如画时不时想插话,缓和一下气氛,都被颜如卿给制止了。 反正他和老顽童争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怕什么? 片刻。 “夫人,小姐现在嚷嚷着要见您呢!”财宝一边行着礼,一边禀报道。 柳如画:? “刚才容小姐前脚刚离开,后脚小姐就昏睡了,现在醒来就要见您呢!” “容,容小姐?” 颜如卿和柳如画对视一眼,惊愕不已。难不成这容祁今日真的来府上了?那他们怎么不知道? “哼,本官就知道,这件事情跟你们脱不了干系。走,本相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看看就看看,本相还没怕过。” 更何况,他们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灵久院。 一进门,颜如卿和柳如画便被满屋子的酒气熏得皱起了眉头,走在后方的容老爷碍于身份,只是站在外室,不过光是闻见这酒气,他就确定了。 嗯,祁儿就是在这里饮的酒。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实在是因为……这浓郁的酒香,一闻就知道是上等的女儿红啊! 没想到这颜小姐倒是阔气。毕竟他平日里贪嘴,一次也只舍得咂一小口酒酿而已啊! 羡慕,实打实地羡慕。 “怎么回事?”颜如卿率先质问起前来通报的财宝,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将颜熠月臭骂一顿。 是的,没错,骂颜熠月。 指不定又是那混小子搞什么幺蛾子,给九儿找来酒酿,恰好容府的小姐又偷偷摸摸来了丞相府,两人这才大醉不已。 练武的颜熠月:!他冤 “今,今日容小姐从后门进来找小姐,两人就在此处饮酒作乐,然后……然后就成了这模样了。” 财宝颤颤巍巍地,重复着方才楚安歌交代给她的话语。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八王要这么说,不过看着自家小姐这幅醉态,她也猜到了,小姐这次溜出去肯定又做了不少“坏事”。 “你说容小姐从后门进来?” 听此,颜如卿朝着容老爷的方向望望,而后故意加重了后门二字。 反正九儿现在昏睡着,应该没有大碍。那就先压倒容老爷子再说,谁让他不搞清楚状况就来质问他们来着? “是,是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本相说怎么容府并没有送来拜帖,容老爷就上门来询问了呢?” “咳咳,本官,也是一时心急。不过颜丞相,你确定贵府的两位小公子真的没有招惹……不对,没有结识过小女吗?” “确定以及肯定。” 那两个儿子什么习性他还不知道吗? 一个天天看书,说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对这些儿女情长也不在意,还好他对其他方面也有涉及,否则他就以为他只是个会读书的书呆子了! 另一个,天天跟那十王爷凑在一块,也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他是真的在想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了! 这两个儿子,一个个的,还没小女儿有本事呢!虽然八王是个暂定的女婿,可是九儿她好歹还有个备选项,不像那两个,不想了,真是气死他了! 听见这话,容锦悻悻地摸摸鼻尖,象征性地说笑几句后,便离开了。 如果真的不是丞相府的两位公子,那祁儿今日偷偷来丞相府,就是为了和颜小姐说说心中的愁情吧! 害,他怎么就一时冲动来了丞相府呢,要是因此破坏了祁儿和那小姐的友谊,那岂不是就得不偿失了? 害,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能得祁儿的青睐,想他容锦的宝贝女儿也不差啊,怎么那小兔崽子就看不上祁儿呢? 嘚,这是受委屈了! 看着容锦远去的背影,颜如卿转身,无可奈何地瞪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颜初九。 “好生照顾九儿,等她醒了,派人过来通知本相一声。” “是。” 这个九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偷偷和那容府小姐相会,还喝了这么多烈酒,真是气死他了! 见颜如卿转身离开,柳如画上前掖好被子颜初九的被子,随即也一道离开了。 九儿现在还醉着,她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先跟着阿卿,抚平他的怒火,九儿这一次……害! …… 墙外的大树上,看到颜如卿面色不善地离开,又看到柳如画一脸忧心忡忡地跟上前去,楚安歌和初一对视一眼,眼里有了些不解。 “好像本王这么处理,反倒把事情越闹越大了?” “目前看来,好像是的。” “可是九儿醉成那副模样,叫也叫不醒,本王能怎么办?” “您说的对。” “但是现在看来,丞相似乎对九儿饮酒这件事情反应挺大的,本王该如何是好?” “王爷您说的没错。” “可是如果不把九儿带回来,到时候颜相不就知道九儿偷偷溜出来喝花酒的事情了?” “嗯,没错。” “但是现在结果好像也不是很理想,本王到底该怎么办?” “王爷您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本王说的当然有道理。你在这里附和来附和去,又不提出一点实质性的建议,本王真是想打你。” 看到初一这一脸敷衍的模样,楚安歌恨不得立刻把他踹到树下,让他摔个狗啃泥。 “不是王爷,属下能做什么?现在只能等颜小姐醒了,然后您去找她对对说辞,不要在丞相面前暴露了就是。” “好像有点道理。” “是吧?虽然这件事情是因为您处理得不够恰当……” “嗯?” “啊呸,是因为这件事情太棘手了,棘手。反正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属下说,您还是告诉那小丫鬟,待她家小姐醒了之后,告诉颜小姐应该怎么做,不然,呵,您今晚上就在这树上过夜吧!” “哦。” 初一说的还蛮有道理,可是他总想找点理由再抱抱九儿怎么办? 嗯,虽然九儿最近似乎有些胖了,可是却一点也不影响抱她时候的手感啊,还不硌骨头,多好。 “那好吧,你在这里等着本王,本王去去就回。” “属下遵命。” 拍拍屁股,楚安歌雄赳赳气昂昂地便朝着灵久院的方向奔去,满脸都是说不出来的开心。 半晌。 楚安歌一言不发地回到树上,脸颊微红,眼角似乎还挂着委屈巴巴的泪水。 “咋,咋滴了王爷?” 怎么进去了一趟,回来就跟丢了十几万两银子似的? 听见询问,楚安歌哀怨地盯了初一一眼,默默地又飞身下树,自顾自地朝着八王府的方向走去。 嘚,这是受委屈了! “咋滴了王爷,被那小丫鬟撵出来了?” 沉默以待。 “这是被拒绝了?” 沉默加一。 “难道还是被打了不成?” 这一次,楚安歌倒是没在沉默寡言,只是回头给了初一一个警告的眼神,便再次闷着头向前走去。 “握草,真的被打了?” 刺激! 太刺激了! “你给本王闭嘴。” 只不过就是被呼了一巴掌而已,听着,是轻轻的一巴掌,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是王爷,您老实交代,是不是您趁着颜小姐睡着,想偷偷摸摸做一些猪狗不如的事情,结果被那小丫鬟打了?” 听见这话,楚安歌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初一说的,一部分正确,一部分又不正确,啊呸,应该是没有正确的好不好? 他进去之前,真的只是想捏一捏九儿的脸的,他发誓,真的。可是进去后,九儿竟然嘟着小嘴,不知道在嘟囔着些什么东西。 待他走近的时候,本来还在呢喃的九儿突然睁开眼睛,揪住他的袖子就说,他这个人真是祸国殃民,她要替世人收了他。 嗯,九儿是在夸他。 那他就暂且不离开了吧! 谁能想到,当他静静注视着九儿的睡颜的时候,一个巴掌就呼在自己的脸上了呢? 是的,没错,一个毫无防备、而又力道十足的巴掌,就这么硬生生地呼到了他的脸上。 “大胆登徒子,本姑娘可是下凡历练的仙女,你竟然敢纠缠本仙女,啊打,看法宝!” 当时他的心里历程就是这样的: 他是谁他在哪他经历了什么? 什么仙女什么法宝他什么时候变成登徒子了?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他被赶出了房间,嗯,是的,没错,临走前还感受了一波那位小丫鬟的嘲笑。 “王爷?王爷!想什么呢?神色这么狰狞,怪吓人的。” “你给本王闭嘴。” “别啊,王爷,快说说,咋回事呢?” “听说西北营的姑娘近日就会回城,你要是再逼逼赖赖,别怪本王自作主张替你和那些美人儿说媒。” “别啊王爷,其实属下一点也不好奇发生了什么,真的。” 初一欲哭无泪,这西北营的姑娘,存在感也太强了有没有? 而且,他们最近攻破了蛮夷,消息现在虽然还没有传到皇宫,但是他们久安殿其实早就得到消息了,天啦!那些西北营的姑娘,真是一个更比六个强!王爷真是太可怕了竟然忍心让他娶那些个母老虎! …… 此时此刻,皇宫。 “好,好啊,不愧是柔将军,竟然靠巧计大破蛮夷,传令下去,三日后,在皇宫,为柔将军接风洗尘,届时,朕随众爱卿亲自到城门相迎。” “是。” 皇帝楚涵看着手里的密报,面上欣喜不已。这个柔邑堇,不愧是柔老将军的儿子啊,用的一手好兵法,妙,当真是妙! “皇上,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呢?” 楚涵刚刚下令不久,柔贵妃就已经端着一碗梅子汤,款款走了进来。 “爱妃,你来了,是你弟弟,柔将军传来的好消息。三日后,柔将军将会回城,届时,你随朕一起去迎他可好?相信看见你这个姐姐,柔将军的内心也会得到一些慰藉的。” 霓裳,我回来了 虽然由于立太子一事,楚涵平日里对柔贵妃有些冷落,可是一码归一码,在这件事情上,楚涵还是有些分寸的。 “皇上说什么话呢?臣妾的弟弟,臣妾自然是会去迎接的。皇上,天气热,喝碗梅子汤解解暑吧!” 听到楚涵的话,柔贵妃也只是低头轻轻抿嘴笑了笑。这件事情,弟弟一早就给她写信告诉她了,还用得着皇帝来告诉她? “好,好!柔老将军真是有福气啊,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儿,又有能上阵杀敌的儿子,当真是福禄双全啊!” “皇上说笑什么呢?臣妾都害羞了。” “诶?朕这是夸你了。今日这梅子汤,味道真是不错。” “皇上爱喝,那是最好,既然如此,臣妾以后每日都来给皇上送梅子汤。” “好,好。” 看着楚涵一碗梅子汤见底,柔贵妃的嘴角,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她正愁找什么理由让他天天喝汤呢,他倒是自己提出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喝吧,喝吧,喝得越多越好,反正到时候,太医也查不出个因为所以然来。 …… 与此同时,闵城。 “将军,我们都收拾好了,可以启程了!” 众将看着帐篷中央的柔邑堇,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将军真是料事如神,那那可汗,最终果然还是投了降。 “嗯,蒋澜呢?怎么样了?” “她啊,去当地买些把戏去了,说是带给她妹妹。瞧着,正说着呢,她就来了!” “怎么了?你们又藏着掖着,说我什么坏话呢?” “说你嫁不出去呢!” “你可给我闭嘴吧!” 众人一片欢声笑语,只是心里在隐隐期待回城的同时,对此处也有了些留念。 这里毕竟是他们这些兄弟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地方,如今,要离开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将军,回城后,咱们还有机会并肩作战吗?”一位副将没有忍住,一个大男人,言语之间竟然有了些哽咽。 “李副将,会的,而且就算边疆和平,你也可以常来柔府找本将喝酒嘛!” “说的对,咱们可是见过血的兄弟,回城后,也还是兄弟。” “没错,不管以后你们是哪一方的支持者,咱们可都不能把刀插向自己人。” 众人一番豪言壮语,倒也缓和了现在沉重的气氛。 “行了,都是兄弟,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大家若是有什么难处,来柔府找我柔邑堇就是,我要是有半句推辞,那我就对不住各位兄弟。” “哈哈哈将军这可是您说的,那我到时候要您给我介绍媳妇。” “我也要我也要。” “愁你们那一个个的,急得乱蹦乱跳的,真的是。” “嘿蒋澜你就是嫉妒是不是?没有人娶你这个母老虎。” “李文你是不是找打?” “……” 看着众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帐篷,柔邑堇也跟在众人身后。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柔邑堇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狼烟味,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终于还是要离开了啊!霓裳,等我,我回来了。 “李文,给我火把。” “得嘞!” 接过火把,柔邑堇一把火便烧掉了眼前的一切。一切都结束了,霓裳,等我回来娶你。 众人骑在马上,一路高歌,阳光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为他们添上一层霞光。 身后,烈火熊熊,仅有几个处理后续事宜的小兵小将还留在原地。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美好,一切都意寓着即将开始新的篇章。 …… 次日,丞相府。 颜初九趁着颜如卿不注意,偷偷塞了一块糕点在自己嘴里,心里也把萧子介和楚安歌骂了千遍万遍。 今早她刚醒来,财宝就说爹让她去书房,她一想,哟西,大事不妙。 询问之下,她才知晓昨日是安哥哥送她回的府,替她寻的“说辞”,以及帮她摆脱容大人的追问。 欧克,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办? 首先,她不是和萧美人一块喝酒来着吗?怎么扯上安哥哥了? 其次,容美人怎么就“偷偷摸摸来到她的院子,和她喝酒排遣了”?她这灵久院看起来像是那么好进的模样吗? 再者,玛德,安哥哥那个憨批,昨日为了制造更好的效果,索性倒了一壶酒在她的房内,好家伙,经过彻夜的发酵,那股子酒味更浓了。 她真想撬开安哥哥的脑袋,看看他的脑袋是不是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一晃,就混合成浆糊了! 乱入的楚安歌:他冤枉!他平日里很聪明的,只是在这些事情上有些懵懂而已!(惊慌失措.jpg) “你还敢瞪为父?” 看着颜初九非但没有悔过的姿态,反而还偷偷拿眼睛瞪他,颜如卿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爹,没啊,九儿哪里敢瞪您?” 她那是偷偷看他有没有注意她,好拿糕点好不好?一早就来书房了,肚子还饿着呢,昨天又没怎么吃东西,这谁顶得住啊? “哼,知错了吗?” “知错了知错了。” “错哪了?” “喝酒。” “还有呢?” “拉着别人……一起喝酒?” “还有呢?” “爹……没了吧!” 爹又不知道她去青楼的事,所以她还犯什么错了? “哼,喝上好的女儿红,怎么没想着叫上你爹,偏偏叫上容府那个小丫头呢?” “嗷,对对对,这是九儿的错,下次一定记得。” “还敢有下次?” “不敢不敢,九儿的意思是,下次要是再碰上好酒,九儿一定留给您。” “嗯。” 反正不就是花满楼的花酒吗?爹要是想要,她随时去搬回来几罐都可以。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花满楼出手竟然这么阔绰,看起来没什么卖相的酒,竟然是上好的女儿红! 小厮:呵颓!什么叫没有卖相?你醉熏熏的,根本就没有看罐子好不好? “行了,为父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只是九儿,为父不希望你……” “好了好了阿卿,九儿知道错了,你别说了,这一早上,九儿还没吃什么东西呢!你就不能省省心吗?” 就在颜如卿打算对颜初九进行大肆教育之际,等在门外的柳如画早已按捺不住,端着一碗白米粥便推门而入。 担心什么? “你啊,就是惯着她!”无奈,颜如卿摇摇头,倒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你不是也惯着九儿吗?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九儿来,先喝点米粥,这一上午,肯定饿坏了!” “呜呜呜,谢谢娘,娘对九儿最好啦!”颜初九乖乖接过米粥,便不顾形象地喝了起来。 她是真的饿了。 “诶呀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狼吞虎咽的,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 “爹,这您就不懂了吧?在您二位最亲近的人面前,九儿还用得着顾什么形象啊?反正九儿什么模样你们没见过,对吧!” “是是是,慢点喝,还有呢!李嬷嬷,再去盛点白粥吧!” “是,夫人。” 屋内很快便传来了欢声笑语,听此,藏于转角处的颜怀瑾无奈地摇头笑笑,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就知道,自家这小妹,最是古灵精怪,总是能想到法子讨得爹和娘亲的欢心的。 …… 与此同时,白府。 “小姐,您都搁这坐一天了,进屋吧,虽然快入秋了,可是这暑气,还是挺重的呢!” 柳叶看着亭子中央静静出神的白霓裳,急得就像热火锅上的蚂蚁似的。 自从知道了柔将军即将回城的消息后,小姐便一直魂不守舍,全然没有了往日里的镇定与自若。今天,小姐就已经搁这坐了大半饷了,她是真的害怕小姐中了暑气。 “柳叶,你说,他真的要回来了吗?” “真的真的,皇上都下令要去城门口迎接柔将军了,小姐您还在担心什么呢?” 担心什么? 这么几年没见,她给邑堇写了那么多信,可是她却连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她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可是为了邑堇,她开始借着书信传递自己的情意。 可是…… “你说,他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柔将军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小姐您的,而且您忘了?柔将军临行前,可是说过,待他凯旋归来,定会娶小姐您做他的将军夫人的。” “是啊!” 他是说过,可是他现在是受人敬仰、受皇上器重的大将军,可她呢?不过是一位小户们家的小姐罢了。生平第一次,她竟然会生出一股自卑感。 在诸位官家小姐面前,她丝毫没有因为身份地位低于她们而感到自卑;她也从来不会因为服饰低人一等而感到羞愧,可是如今,在听到邑堇这个名字是时她却感受到了一丝自卑。 她好像,配不上他了。 “小姐,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柔将军他一定会遵守诺言的,您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您还怕什么呢?” “嗯。” “两日后,柔将军就回城了。到时候,小姐您啊,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艳压群芳,给柔将军一个惊喜。” “去是一定要去的。” 可是让不让他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会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享着众人的敬仰,而她…… 怕是,要与他就此别过了吧! …… 八王府。 “你说,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楚安歌作捶手顿足状,一边嚼着嘴里的葡萄,一边看着对面两人,只觉得烦躁至极。 “王爷,冒昧地问一下,您指的是什么该怎么办?” 路遥有些不解,和初一对视一眼后,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询问出声。 “你说呢?” “柔将军即将回城,届时柔贵妃的势力会更加壮大?”虽然不太确定,可是既然楚安歌问了,路遥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柔将军?哦,你是说柔贵妃那个女人的弟弟啊?呵,本王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过,再多一个柔家人,本王也不担心,更何况……” 那柔邑堇,是一位驻守边关的将士,向来侠肝义胆、恩怨分明,相信他也不是那种会助纣为虐的人,纵使……那人是他的亲姐姐。 “更何况什么?王爷!” “什么更何况本王问的就不是这个,小路遥你还真是笨,怪不得到现在还没搞定九儿身边那个小丫鬟。” “你不也是一样吗?”听到楚安歌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路遥一时没忍住,小声嘟囔起来。 他笨怎么了?他好歹没有被人打,没有被嫌弃,哪像王爷您?啧啧啧,昨儿个脸不是还红了半天吗?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属下说,王爷您说的都对。所以王爷您问的是什么呢?” “这还用想吗头儿?王爷肯定是在担心那颜小姐啊!颜相不是看不惯她喝酒吗?结果王爷来了这么一出,啧啧啧,容老爷倒是被糊弄过去了,可是颜相就不一定了!” “初一,你要是再阴阳怪气的,本王就把你阉了送给萧子介。” 听到初一这添油加醋的描述,楚安歌忍不住朝着初一砸出一颗葡萄,虽然他说的是没错,可是! 在小路遥面前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本来因为他和九儿迟迟没什么进展,而路遥和那小丫鬟又进展飞速,他就低了路遥一等,结果现在…… 害,真是太可恶了! “别啊王爷,不过,等等,萧子介是谁?” “就是昨日那白衣公子,哦,你问了一路他是否婚配的那个。” “哦?他啊!送给他做什么?” “逍芜宫宫主,你说本王把你送给他做什么?” “别别别,王爷,属下错了。”一听到逍芜宫,初一立马狗腿地讨好着楚安歌。 开玩笑,逍芜宫那是什么地方? 他可是根正苗红的黄花大闺男,要是去了那种地方,呜呜呜,那他就不干净了! “不过王爷,昨日……属下似乎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什么,装模作样的,快说!” 一想到九儿或许会因为此事而受颜丞相的责骂,楚安歌就觉得坐立不安,对初一的话也显得极其不耐烦。 “属下总觉得,那个萧公子,看向颜小姐的眼神里,带着其他的情愫。” 初一故意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还特意加重了“颜小姐”三个字,试图吊起众人的胃口。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里,楚安歌立刻放下手里的葡萄串,认真地听着初一的分析来。 自然是拜把子了! “怎么回事?说给本王听听?” “咳咳,王爷您想啊!那位公子在得知颜小姐喝酒的时候,就来找了您对吧,那么请问,他怎么会那么快知道这件事呢?” “因为是九儿主动要求来花满楼喝酒的。” 听到初一这番话,楚安歌翻了一个白眼,瞬间没了兴致。 他当是什么呢?这件事情他本来就知道好不好?初一还真是故弄玄虚。 初一:…… “那即便如此,也肯定是他主动去找了颜小姐,颜小姐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 “这倒……有可能。” 楚安歌瞬间就想起来上一次,丞相府外出现黑衣人的消息,也是萧子介传给他的。 “那他为什么会去找颜小姐呢?” “本王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 “当然是因为想念,王爷您自己不也是经常因为想念颜小姐,就去看她吗?” “然后呢?”楚安歌明显是相信了初一的话,再次接过话茬。 “没有然后了,这只是一个前提。昨天您抱着颜小姐的时候……” “嗯?” “那个王爷,属下又不是故意要看的,谁让您连一个女子的醋都要吃,推门而入,连门都不带上啊?” “咳咳,继续说。” “您抱她的时候,属下明显看见萧公子的双拳紧握,双眼中也满是和先前不一样的情绪。” “然后呢?”楚安歌点点头,这他倒是没有注意到,当时因为心急,根本就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状态。 不过他抱九儿的时候,萧子介双拳紧握?他记得萧子介曾经说过,他不喜欢男子,难道…… “然后?然后属下就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啊,属下担心就碰了他一下,结果他转过来看向属下的时候,属下只觉得……那双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不甘,有心酸,有苦楚,更多的,是爱意。 “王爷您当时以为他看的是容小姐,其实不是的,从他的角度来,他看向的,恰巧是……被抱着的颜小姐,而容小姐,只不过是从您的角度看过去罢了。” “你别说了,本王知道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之前经常看见他和九儿待在一起;怪不得,上次九儿落水,在丞相府外,他也碰见了他;怪不得,昨日他临走时,神情那么奇怪。 “可是,如果他喜欢九儿,那他又怎么会去通知本王呢?” 如果在场的是他,那他不就……刚好得到机会了吗? “王爷,您不知道,有一种喜欢,叫做希望看见喜欢的人幸福快乐,或许萧公子,就是这类人吧!他知道颜小姐,只是拿他当朋友,所以他只祈求她能得到幸福。” 一向不着调的初一,在说到这里时,也不自觉地正经起来,语气也变得深沉。 “是吗?” 楚安歌还是不解。若是喜欢一个人,那就把她尽力争取到自己手里便是,怎么还有这种,把她推给别人,看着她幸福、而后自己便潇洒转身的人呢? “属下猜想,大概就是了。萧公子身上有一种若疏若离的气质,相信他对颜小姐,也始终未曾表露过爱意吧!” “或许的确如此。” 楚安歌摇摇头,好像理解了一丝萧子介的决定。别人都是,若是得不到,那就毁了它,可萧子介不一样,他是若是得不到,那就将她亲手推给对方,看着她幸福。 “本王出去一趟,路遥,你去丞相府那小丫鬟口里探探口风。” 他知道,其实以颜丞相对九儿的宠爱,一定不会大肆惩治她的。 可是…… 九儿知道是他在她房内洒的酒,是他将她带回府,让颜相知道了她喝酒的事情,那他肯定就死翘翘了。 所以先派路遥去探探口风啊,看九儿气大不大,他好决定靠着怎样的方式去请罪啊!毕竟九儿可是那种能面不改色踢飞一只癞蛤蟆的人,他可不敢大肆造次。 不过现在,他不能去丞相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虽然萧子介愿意把九儿拱手让给他,也不对九儿表露自己的心意,可是,万一什么时候他突然想通了,不再当那个成全别人的人了呢? 他要防患于未然。 …… 逍芜宫。 萧子介冷漠地看着面前又是端水果,又是插香的楚某人,内心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拍死。 谁知道这楚安歌又在发什么疯?来了他这逍芜宫,二话不说,就是对他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动手动脚。 而且,拿香做什么?把香插在苹果上又是什么操作? “八王爷,您闲来无事,来萧某这里,又想做些什么事情?” “本王找你玩玩。” “萧某没空。” 他累了。 自从昨日知晓了九儿或许很快就会和楚安歌婚配的消息,他就累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是的,他承认,他比楚安歌后结识九儿,可是他却是先知道九儿不再痴傻的人,他也是先了解九儿喜好的人,他也是先带着九儿一同游玩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楚安歌一出现,什么都变了呢?九儿先前在他和楚安歌面前表现出两副模样的时候,他还暗自庆幸,认为九儿是把他当做更为亲近的人,所以在他面前,总是展现出本来的面目。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九儿那根本就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在楚安歌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可是,即使知道了这些,他还是在内心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放心吧,这应该只是巧合吧,嗯对,可是直到昨天,他的一切伪装,全然崩溃。 是的,他是个懦夫。 以前保护不了母妃,现在也留不住九儿。 “想什么呢?嘿,本王叫了你几声了,诶,你这里还有没有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点的糕点?拿这些拜见关二爷,多没有面子?” 楚安歌的右手在萧子介的面前晃了晃,待发现他有了反应后,才露出一抹招牌似的笑容来。 “有,流枫,去取。” “是。” “不知道八王做这些,是想做什么?若是胡闹,那八王可能要失望了,萧某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诶,不要这么冷漠嘛!找关二爷,自然是拜把子了!” 无聊 “拜什么把子?”萧子介皱眉,表示不解。 听此,楚安歌只是嘚瑟地一笑,并没有言语,待摆放好所有的一切后,才转身搂住萧子介的肩。 “本王要和你当兄弟。” “幼稚。” “怎么幼稚了?快点的,别磨磨唧唧。”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萧子介便被楚安歌扯着一道,拜了关公,又喝了拜把子酒。 “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为什么?” 因为常言道,兄弟妻不可欺。 “没什么,本王就是喜欢你的性格,想要和你当兄弟。” “哦,萧某不喜欢。” “别嘛,从今以后……诶,你叫本王一声大哥就行?” “凭什么?” “那本王叫你一声大哥。” 不就是做个小嘛,害,弟媳更不可欺不是吗?他就委屈一下好了,反正就是一声称呼而已,他腆着个脸叫一声便是。 “无聊。” 萧子介吩咐小厮进屋,收拾了现场的狼藉,这才独自一人朝着桌边走去。 “别啊,拜了把子可就是要作数的,萧子介,你摆着这幅臭脸做什么?本王可是屈尊叫你一声大哥呢,真是的,莫名其妙。” “萧某倒是觉得王爷此举当真是莫名其妙。” “本王又不会害你,你看,你以后就是本王的大哥了,那本王的媳妇就是你的弟媳,对不对?” 所以弟媳不可欺,所以九儿是他的,所以你萧子介不要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他不想和萧子介撕得太开,更何况,依他对萧子介的了解,如果他直言不讳地提出让他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那萧子介势必会反其道而行。 聪明如萧子介。 听到楚安歌的这一席话,他也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个脑袋缺根筋的八王爷,知道了他……心悦九儿,这是在拐着弯地提醒他,不要对九儿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呢! “与我无关。” 一想到这里,萧子介别过身,不愿让楚安歌看到他眼里复杂的情绪。 “什么就与……” “王爷既然知道了,何必拐弯抹角呢?” “什么拐弯……” “萧某对九儿有爱意。” 在听了那路人的一番话后,他决定了,他不会再这么退缩下去。就算八王和九儿快成亲了又如何,依他看,这怕只是八王的一厢情愿罢了,只要九儿还未嫁做人妇,他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人生能有几回合? 一昧地退缩,只会失去更多。 “你果然还是不死心。” “萧某为何要死心?请问八王,九儿如今的身份,是王府夫人吗?” “现在不是,以……” “停,萧某不想听王爷的大放厥词,时辰不早了,流枫,送客。” 萧子介止住了楚安歌未出口的话语,便招流枫进来了,见此,楚安歌只觉得胸闷气短。 “萧子介,本王告诉你,如今咱们已经拜了把子,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你懂不懂?” “方才全程只是王爷一人在念誓词,更何况,萧某……可不懂这个道理。” 楚安歌:麻蛋! “行,谁怕谁啊,本王就不信了,你给……” “行了王爷,主子说了,送客呢!您就走吧!” 楚安歌话还没说完,便被流枫推推搡搡地挤出了房间。直到他看到面前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他才后知后觉。 鸭的! 他这个王爷,怎么当得这么窝囊? 竟然被情敌扫地出门? “萧子介你有种!” 愤愤不平地撂下这句话,楚安歌转身不甘心地离开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该一把火烧了这逍芜宫,亏他还尊崇以德服人、以理育人,现在看来,全特么是扯淡! 窗口,看着楼下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萧子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走到桌边。 “你都听到了?” “是,主子。”流枫稍加迟疑,还是点点头。 “我这一次,可没有逃避。” “您做得对。” 屋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剩下萧子介和流枫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 无名之章 行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楚安歌越想越气,更是不禁笑了起来。果然应了那句话,都把他给气笑了! “萧子介这个小王八蛋,真是气死本王了,本王与他好说歹说,他竟然不领情,本王瞧着他以前也不是这种人啊!不行,本王得早点努力把九儿娶回来,可不能让萧子介钻了空子。” 一想到这里,楚安歌转头便打算朝丞相府转去,可刚转身,他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忘了,昨儿个自己刚做了糊涂事呢!万一九儿还在气头上呢?害,可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暴露九儿去青楼的事情嘛! 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子,虽然不出时日九儿就会成为他的王妃,可是还是要顾及她的名声的嘛! “这个讨厌的小路遥,怎么还不从丞相府回来?真是有了异性没人性,拍拍屁股就忘了自家主子!” 楚安歌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一旁的首饰铺子。 嗯,初一说了,讨女孩子欢心要买首饰,既然如此,他就趁着这会功夫好好挑一挑吧,说不定回到王府后,路遥也回来了,他还能顺道拿着首饰去找九儿赔罪呢! “诶,公子,看您气度不凡,请问公子想要买点什么?” “女儿家的饰品。” “那是自然,来我们这首饰铺子的,自然是要买女子首饰的。不知公子想看个什么样式的?” “这……本王……公子也不知道。” 九儿男装时,就简简单单别着一只发簪,或是直接将发髻束起,至于女装……小九儿一般都带着比较素雅的簪子,嗯…… “那公子先四处看看,有什么心仪的,告诉这小伙计就可。” “嗯。” 东看看,西看看,终于,在那小伙计期待与疲惫的双眼的注视下,楚安歌缓缓张开了双唇。 “本……公子很好奇,你们这首饰铺子不会倒闭吗?” “可能会。” 本来楚安歌都做好了进行长篇大论的准备,可是在听到那小伙计这句回答时,楚安歌的身子也不自觉地踉跄了一下。 “怎……怎么说?” “虽然此处地段好,但是耐不住附近都是上好的首饰铺子,竞争压力太大,再加上,掌柜的家里最近出了点变故,掌柜的打算是,过两天就把这地段盘出去,收拾收拾回乡下。” “哦。” 听到这话,楚安歌硬生生地咽下了本来想说的那句,“倒闭主要是因为你们的款式没有上新”。 “要小的说,掌柜的真是好人多变故。前两年,儿子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磕着头,变成了个傻子,最近,老板娘又生了病,需要静养。掌柜的以前总会在店铺旁的巷子里,为乞丐施粥,真是不知道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挺惨的。” “是啊,所以掌柜的为了夫人,计划把这家店盘出去,也顺便赚点药钱。最近店里的生意也不好,掌柜的也没那个闲钱去置备新的首饰,害!” “盘出去?找好下家了吗?” “没呢,要是找到了,公子您现在可就见不着小的了。” “嗯。” 意料之中。 看着小伙计面上那惆怅的神情,楚安歌微微点点头。随意选了几个尚可的发簪,便离去了。 只是离开前,默默在那小伙计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放了几张银票。他不是什么大善之人,自然不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但是留点银两,这种事情他还是能办到的。 回到八王府,看到门口等待着的路遥,楚安歌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地来到路遥面前。 “怎么样了?” “王爷,财宝说,颜小姐的状态,时好时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时不时地会碎碎念,说什么安哥哥真是脑子里进浆糊了。” 楚安歌:…… 进浆糊了? 他那不是应急之策嘛,真的是。更何况,他脑子里都是小九儿,难道九儿这是在说她自己是浆糊嘛? “行了行了,知道了。” 随手将买回的首饰扔到路遥怀里,楚安歌拍拍手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九儿现在状态不好,他应该等她冷静冷静再去寻她才是,更何况,这两天那柔邑堇快回城了,保不齐在这个关头,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和亲 与此同时,西宁国。 “父皇,您叫儿臣来书房,所谓何事?” 西宁太子萧慕清恭敬地站于书桌前,毕恭毕敬道。椅上,西宁皇帝静静地看着奏折,看起来威严至极。 “太子,朕前些日子和诸位大臣商量,决定趁着那柔大将军回城之际,派人去往那东冥国和亲,你意下如何?” “儿臣……” “但说无妨。” “父皇可是要求和?” “嗯。” 皇帝点点头。自古以来,刀枪无眼,先祖们为了和那东冥斗,损失了多少将士,那边关的百姓,也遭受着战火纷乱、苦不堪言。 他求和,不是因为他认输。 论起带兵之道,当年他可是众皇子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父皇也因为这一点,对他尤为看重。 可他不愿意看见众生因为皇家的胜欲之心遭受苦难。 他们是他的子民,不应该生活在战火纷飞中。 “可父皇,若是东冥咄咄逼人,您……不就是将西宁拱手让人吗?”萧慕清迟疑许久,还是将心中的顾虑讲了出来。 “太子,朕有说过要将西宁拱手让人吗?和亲,只是为了缓和两国的关系,他东冥这几年损失也不少,朕相信,那皇帝是个明事理的人,朕给他一个台阶,他不会不下的。” 更何况,这次和亲,他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想趁着这次机会,派自己的心腹去东冥带回萧子介,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名正言顺。 这个儿子,他亏欠他太多了。可是皇宫里蛇蝎四起,他若是不将他遣送至东冥,那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内,子介怕是早就被奸人害死了。 这些年,他故意装作毫不在意萧子介的模样,可他私底下,却常常懊恼自己当年的决定。 送走了子介,有心之人还是会追杀他,他不是把自己的儿子亲手推进了龙潭虎穴吗?他知道太子一直妒恨着子介,可太子本性不坏,他知道的。 “慕清……” 皇帝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 “父……父皇?” 萧慕清的心猛地一颤。多少年了?父皇终于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的称呼他为太子。 “你,是不是恨朕?” “儿臣不敢。” 恨又如何? 如今他想明白了,萧子介不愿回西宁,就说明他在西宁根本就没有牵挂的人,包括父皇,他也毫不挂念。 其实仔细想想,他也释然了。 萧子介也是个可怜人,年幼丧母,又被父皇驱逐至东冥,还……受到他的追杀,萧子介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对比之下,他不是好多了? 纵使父皇对他不满,可他是太子是真,他有母妃的爱是真,他有许多爱他的人也是真。 所以,他还争什么呢? 他还有什么可恨的呢?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慕清,一直以来,朕都没有尽到一位做父皇的本分。朕……冷落你,却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是朕错了,朕知道,你能力非凡,日后也将会是一名好君王。” “父,父皇,您……” “这天下迟早是你的天下,朕意欲与那东冥和亲,也是为了给你打一个和平的天下。” “儿臣明白。” “既然如此,三日后,你们就动身吧!对了,此次和亲,你带上婉岚。” …… “太子哥哥,我才不要去东冥,听说东冥的男人各个长得都跟老妖怪似的。” “岚儿,不许胡说。” 皇后宫内,萧婉岚嘟着小嘴,向着萧慕清撒泼,一旁,萧皇后故意板着脸,嗔怪着萧婉岚。 “这宫里好看的公主多了去了,父皇怎么选我去呢?我才不去,我就不去。”萧婉岚哼了一声,跺着脚跑了出去。 看着萧婉岚的背影,皇后叹了口气。 “清儿,皇上此举,是何意?” “许是为了让东冥相信我们是真的愿意求和。岚儿是父皇最宠爱的小公主,我想,父皇做出这样的决定,心里肯定也难受得紧。” “这就是皇家的命啊。” 另一头,萧婉岚在宫殿内来回踱步,面上焦急不已。 “公主,奴婢回来了。” “怎么样?” “衣服是弄到了,可公主,咱们真的要逃跑吗?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咱们可就是欺君之罪,是要被杀头的。” 小丫鬟面露难色,犹豫不已。 “茱玉,你是不是傻?本公主留在这,才要死呢!你难道想看本公主嫁去那东冥,嫁给一个满脸麻子的人?” “公主,可……可咱们能去哪?皇上知道咱们不见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管他呢,先跑了再说,等和亲结束,本公主再回来,到时候父皇也不能奈本公主何。” 小丫鬟见劝不住萧婉岚,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她是公主的人,不能背叛公主,只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偷偷想办法。 “好了茱玉,你跟本公主一块长大,放心吧,如果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本公主一定会护住你的。” “可公主,咱们能去哪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去东冥。” 茱玉:? “公主您不是不愿意嫁去东冥吗?” “对啊,可是本公主要是就在西宁瞎晃悠,父皇指不定就把我捉回来一顿削了。不如去东冥躲一躲,等和亲结束,本公主再求着太子哥哥带本公主回来。”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不然本公主不带你了!” 不出一会,两人就换了一身装扮,萧婉岚打扮成丫鬟的模样,还特意在脸上点了几颗痣和一片红疹子。 “看不出来了吧?” “公主威武。” “行了,走吧,和亲,爱谁谁!” 萧婉岚就这样,和茱玉一起,拿着出宫的腰牌,大摇大摆出了城。等萧慕清和皇上发现她不见时,她早就跑得没踪影了。 …… 再说东冥,这两日,为了准备迎柔邑堇的相关事宜,颜丞相忙得是不可开交。就连楚安歌,也没见了人影。 当然,一方面,他是腆着个逼脸跟着颜丞相身后,试图赢得未来岳父的好感;另一方面,他怂。 有点不敢去见小九儿怎么破?虽然他承认,他真的是好心办坏事啦,可这总比让颜丞相知道九儿去了花满楼好吧! 九儿,早上好? 颜如卿看着身后像狗皮膏药似的楚安歌,心里早就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不是他说,这个八王爷每天跟在他这个丞相身后做什么?他喜欢九儿,那他就去缠着九儿啊,天天搁他眼前转,他这个气啊……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生气,嘿你说这不是更气人? “八王爷,您若是无要事,就先行离开吧,这里的一切由下官和李大人负责,再说了,这一切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待柔将军回城了!” “这样啊!” 颜如卿:! “所以王爷还是先行离开吧,下官怕误了王爷的事。” “本王无事。” 虽然听懂了颜如卿的话中话,可楚安歌还是不愿意离开。 离开了也不知道去哪,九儿……他也不敢去赔罪啊!辰良,害,他和那个颜熠月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道死哪去了,至于九弟,整天活得跟个神仙似的,不是下棋就是看书,真是无聊死了。 “可王爷……” “算了算了,那本王就先离开了,这里的一切,就劳烦颜相了。” “不敢当不敢当。” 虽然不愿,可是见颜如卿却是有了无奈之色,楚安歌也只好先离开。反正他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还当了个路桩子,挡了别人的路。 回府的路上,经过上次的那个首饰店,楚安歌灵机一动,心里便有了想法。 …… 丞相府。 楚安歌偷偷摸摸趴在灵久院外,观察着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翻进了墙。身后,路遥看着楚安歌愈发熟练的爬墙姿势,忍不住捂脸。 这样的主子谁爱要就要去吧,他不认识。 “那个,九儿,早上好??” 看着不远处拿着荆条的颜初九,楚安歌悻悻地摸摸鼻尖,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九儿,要杀要剐,随你便。” 颜初九:??? 她什么时候说要打打杀杀了?她不就是拿着个荆条打算做装饰,结果进门就看见畏畏缩缩的安哥哥吗? “安哥哥你想什么呢?” “九儿,你不生气了?” “气啥啊,气你在我房内倒酒?还是气你连续两三日都不给我个说法啊?” 不说还没事,一说颜初九还真有点上头。 安哥哥干的这都是什么事?难不成真的是颜值和智商成反比,安哥哥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钢铁直男外加蠢笨的帅哥? “那个,我不是怕你嘛……” 万一给他一个癞蛤蟆同款的托马斯大旋转,他又不能还手,那他不就死翘翘了? 颜初九被楚安歌这句话气笑了。 ※※※※※ 颜初九:你特么之前让我装温柔,装矜持,结果呢?有屁用? 脑子:我寻思不是让人给你留个好印象吗?谁成想有的人本质里就是个母老虎? 颜初九:? ※※※※※ “九儿,为了表示安哥哥的诚意,安哥哥啊,替你盘下了一间铺子,那什么,之前我醉酒……清醒的时候不是听你说你想开个麻将馆吗?开,开大个的,两间店面够不够?” 楚安歌掏出地契,诚意满满。他看了,那个地界,基本上全是一些首饰铺子和卖布料的,位置也不错,盘下来给九儿,她的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 路遥上次回来,对那个所谓的麻将回味无穷。所以他想,若是这个在东冥流传开来,九儿一定能赚到不少的钱。 这么一来,九儿气也消了,钱也赚了,那九儿一定会更加喜欢他啦! 这边楚安歌还在悠哉悠哉地计划,那边的颜初九却满脸黑人问号。 乖乖! 她可是丞相府的小姐好不好?平日里出门尚且都是男装,一方面也是怕误了丞相府的名声。她现在要是大张旗鼓地开麻将馆,不被皇帝老儿当成是聚众赌博的头号祸国殃民才怪! “安哥哥,有时候呢,这个想法,它是好的,但是吧……” 但是你特么能不能想一想开了这个麻将馆,那就是跟赌博有关啊,她颜初九的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她要是寻常女子,没关系,开,开连锁!可她身在丞相府,不能明目张胆地干这些事。 “九儿,九儿不喜欢吗?” “不不不,不是不是。” 听到颜初九委婉的拒绝,楚安歌面露忧伤。他还以为九儿会因此高兴呢,没想到是他白高兴一场。 “那为什么……” “那啥,麻将馆咱不开哈,不过我有了一个新主意。” 楚安歌追着颜初九在院子里跑了一下午,也没问出来颜初九到底想做什么。 倒是路遥,翻进墙后,见自家王爷和颜小姐打打闹闹,也就自顾自地逗小财宝去了。 “九儿,那你不愿意告诉安哥哥,我也不强求了,不过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让丫鬟来只会我一声就行。” “嗯嗯。” “还有九儿,你……” “怎么了?” “那个啥,古人云一枝红杏出墙来,本王呢,也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哈,就是让九儿……少和那萧子介来往。” 楚安歌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他啊,他是九儿的好朋友。” 楚安歌:! 屁! 你当他是朋友,他却想睡你好不好? “九儿呐,听话啊!” “安哥哥你放心,萧子介他不会害九儿的。” “害是不会害你的,这居心嘛……” 不良,大大地不良。 虽然说他厚着脸皮和萧子介拜了兄弟,又提醒了他,可是最后他说什么来着?还没成亲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啊呸,反正他楚安歌是不会让他得逞的。九儿是他的,迟早都会成为八王府的女主人,他萧子介算哪颗葱姜蒜? “安哥哥,你今天说话莫名其妙的。咦,空气中好像弥漫着奇奇怪怪的味道,让我嗅一嗅啊,哟,醋味,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颜初九这才明白,安哥哥原来是吃味她和萧子介走的太近。 可她觉得也不近啊,而且她的丑态恶态在萧子介面前展现的是淋漓尽致,她和萧子介要是有什么,她颜初九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小姐,财宝怎么没有闻到醋味啊!” 恋爱的酸臭味 就在这时,财宝端着新做好的搞点进了院子,身后,路遥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对财宝寸步不离。 “财宝啊,本小姐突然觉得,空气中不是一股醋味,而是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啊?什么酸臭味,财宝怎么没有闻到?” 傻乎乎的财宝还以为颜初九是说她身上臭,举起胳膊皱着眉头闻了闻,又举到路遥面前。 “路遥哥哥,财宝身上很臭吗?” 路遥当然听懂了颜初九的言外之意,只是他却毫不避讳。 “哪有,财宝身上可香了。” 一股子奶香,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行了行了,你俩下去吧!” 搁这膈应人。 楚安歌对路遥翻了一个白眼,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秀恩爱,路遥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子! “好嘞王爷。” 路遥巴不得,刚才财宝非要带着刚做好的糕点送给颜初九,他就只能远远地看着财宝去厨房端糕点,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丫鬟抱!他们家!财宝! 他酸死了。 现在王爷发话也好,哼,他才不想留在这里呢! “财宝,走。”路遥鼓起勇气牵起财宝的手,财宝也没有反抗,出门前,路遥又炫耀似地转身,向楚安歌显摆了两人拉着的手,气得楚安歌鼻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安哥哥,啧啧啧,这两个人……咱们什么时候给他们办个婚事吧,我要风风光光地把财宝嫁出去。” “好呀!不过九儿,路遥是我的人,你的丫鬟要收了他,那你是不是应该先收了我啊?” 楚安歌可怜巴巴。他好惨,他到现在都没有和九儿好好地亲亲抱抱过,嘤嘤嘤。 “这个嘛……” “九儿你放心,安哥哥不逼你。安哥哥会把你追到手,名正言顺地娶你回八王府。你等安哥哥博得了丞相夫妇的同意,安哥哥就进宫去。” “我知道丞相夫人现在对我还是有些不满,不过九儿你放心,我会从中权衡的,会在赢得了丞相夫人的同意后,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楚安歌突如其来的认真,让颜初九一时接不上话茬。 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安哥哥,只是安哥哥他的身份毕竟是王爷,日后少不了三妻四妾…… “好了九儿,先不说这个了,安哥哥带你出去吧,我已经提前给丞相打好招呼了。” 嗯,打没打招呼不重要。人要学会灵活变通是伐? 你看颜丞相催着他离开,肯定就是变相地提醒他来找九儿对不对?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真的?” “当然。” “好。” 颜初九也摇头甩掉了脑海中的想法,管他呢,活在当下三妻四妾什么的,日后再说。 迅速换了装扮,她便和楚安歌一同出去了。至于路遥和财宝,呵!楚安歌才不告诉他们呢,秀恩爱的人不配和他一同出行。 …… 常言道,赶早不如赶巧。这不,两人正开开心心地吃糖葫芦呢,就碰到了熟人。 “白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了许久没有见过的白霓裳,颜初九很是激动,当下便是抛下楚安歌上前勾住了她的臂弯,末了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又默默放下了手。 白霓裳今日蒙了面纱,可颜初九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一来,白姐姐身后的丫鬟,她是记得的,这二嘛…… 白姐姐的气质太出众了有木有? 她刚才看见周围那些色鬼的眼睛都快长到白姐姐身上了! “九儿,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 白霓裳有意低眉,不想让颜初九发现她的异常,可眼尖如颜初九,她还是发现了白姐姐眼角的泪痕。 转过身取下楚安歌手中还未食用的糖葫芦,颜初九便递到了白霓裳手中。 “白姐姐,有什么不开心的,咱们边吃糖葫芦边说。” 身后目瞪口呆的楚安歌:他喵的!他糖葫芦呢? “九儿……” “咱们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吧!” 白霓裳和颜初九坐在僻静的亭子里,楚安歌也同坐在案。 “白姐姐,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白霓裳望望颜初九,欲言又止,倒是她身后的丫鬟,一时沉不住气。 “颜小姐,老爷逼着小姐嫁给赵家那纨绔子弟,小姐不愿意,被老爷……” “住嘴。” “本来就是,小姐,老爷明明知道您和那柔将军情投意合,可他偏偏要拆散你们。要奴婢说,那赵公子哪里比得上柔将军?” 丫鬟气不过,纵使小姐呵斥她,她还是为小姐打抱不平。 “柔将军?那即将回城的柔邑堇?” “嗯。”白霓裳点点头。 其实她的内心极其不安。邑堇如今回城,是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可她呢?她还配得上他吗? 本来她已经打算待邑堇回城之日,去城门口远远地望他一眼,此后,便再不念他。 可父亲却担心她还会不死心,硬是打算趁这两天,把她嫁给那赵公子。 赵公子的人品,人人皆知。父亲这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她气不过,与父亲争执了几分,便被父亲打了一巴掌,而后她才一怒之下出了府。 知道了白姐姐竟然和那柔邑堇还有一番渊源,颜初九虽然诧异,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本王很好奇,白大人为何不同意白小姐和那柔邑堇的婚事?就因为,他姓柔?” “家父……原本就支持太子,纵使如今太子倒台,他还是不愿意倒戈向三王爷。” “父亲曾说,三王爷若是登基,他的性子,成不了大事。三王爷是柔贵妃所生,邑堇……是柔贵妃的弟弟,家父自然是不会同意霓裳嫁给他。” “更何况,霓裳……心里也有了定夺。父亲大可不必操之过急,可他今日所为,确实寒了霓裳的心。” 听到白霓裳的话,楚安歌点点头。不得不说,这白大人对楚远昌的看法,倒还是挺准确的,不过他挑女婿的眼光,他可真是……无语。 “这么一说,白大人是觉得柔将军会和三王爷同流合污,趁着太子被废,推三王爷上位?” “大抵如此。” 楚安歌此时却摇摇头。 白霓裳与柔邑堇 先不说柔邑堇,纵使是众臣劝皇帝老儿立楚远昌为太子,皇帝也不会同意,他那天分析了三王爷的性子,而且皇帝对楚远昌肯定也会有一些了解,适不适合做太子,他心里肯定清楚。 再说这柔邑堇,柔家攻破蛮夷,本就深得民心,若是再立楚远昌为太子,那柔家以后岂不是一家独大?那这东冥不就成了柔家的东冥,皇帝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的顾虑,白大人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八王爷另有见解?” 楚安歌给白霓裳分析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又加上了一点,他认为柔邑堇是一个正直人士,自己的侄子适不适合掌天下,他有定夺,更何况,依他对柔邑堇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出逼迫上位的事情来。 虽然不懂八王爷为何如此笃定,可白霓裳知道,邑堇的确明辨是非,也就点点头,打算回府将这一番话告诉父亲。 谈了这么一茬,颜初九便和白霓裳聊着天,可颜初九发现,纵使解决了白大人心中的顾虑,白姐姐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再联想白姐姐方才所言“她的心中有了定夺”,颜初九瞬间就明白了。 “白姐姐,你是不是就因为你父亲,所以打算放弃那柔邑堇?” “不只是因为父亲的缘故。”白霓裳摇摇头,羡煞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楚安歌此刻正为颜初九剥着瓜子,他剥一颗,颜初九吃一颗。 “那还有谁?哦,是不是那个柔贵妃?这个坏女人,怎么哪里都想插上一脚?” “九儿,这些话可不得在外面乱说。其实……除去她,我自己……也不想再耗着邑堇了。” “为什么?” “九儿,你和八王,门当户对,可我和邑堇,却身份悬殊。先前是我们不懂事,以为可以长厮守,还落了誓言,可后来蛮夷进攻,他做了将军,此时又风光回城,我……” 白霓裳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颜初九和楚安歌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白霓裳说的,他们都懂。可是两个人真心相爱,白霓裳等了柔邑堇这么多年,身份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姐姐,你不能这么想。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才智过人,而且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东冥有名的才女,柔邑堇娶了你,才是他的福气呢!” “九儿……” “而且啊,你想想,你要是放弃了他,可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以后他要是忧思成疾了,可就是你的过错了。再说了,就算他是将军,可他发誓要和你相守终生,九儿觉得,白姐姐应该再等等,等他回城,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要是他为了飞黄腾达假装不认识白姐姐,还去结实那些位高权重之人,那九儿觉得,这样的人,不嫁也罢;若他还念着白姐姐,那白姐姐你先行放弃,不给他一丝表明心意的机会,不就错过了良人吗?” 颜初九循循善诱,一旁的楚安歌听此,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 “九儿,你说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 “哎呀白姐姐,别可是了,我认识的白姐姐可不是这样支支吾吾、怕东怕西的人啊,咱们啊,勇敢地去面对好不好?他回城那天,白姐姐我陪你一起行不行?” 颜初九想好了,那天爹爹和哥哥们都要在宫门口等他们回城,她就趁他们不注意出府,偷偷来找白姐姐汇合。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柔邑堇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能让绝世独立的白姐姐为了他魂不守舍。 “九儿,不必了……” “没事,反正那一天我无事。” 纵使白霓裳不愿颜初九一同陪她前去,可耐不住颜初九三番五次地劝说,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了白姐姐,哭肿了眼你可就从大美人变成没眼美人了!” 颜初九心疼地替白霓裳抹了抹眼泪,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到时候一定要治一治那柔邑堇,看他把白姐姐“折磨”成什么样了。 “时辰不早了,九儿,八王爷,霓裳先行一步。” “嗯。” “白姐姐路上小心!” 两人聊了一会,白霓裳提出了辞别,颜初九见此也不好再阻拦。 “好了九儿,人都走远了,还瞧什么呢?”见颜初九还盯着拐弯处不放,楚安歌没好气道。 “九儿觉得白姐姐真是可怜,其实刚才我没说全,我也怕啊,安哥哥你说那柔邑堇要是带回来一位将军夫人,那白姐姐岂不是白等了他这么多年?” “人还没回来,九儿不要瞎猜。至于你说的那些,若是真的成了真,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管不了的。” “也是。” 两人离开了亭子,一路上吃吃喝喝,倒也过得自在。只是逛了一阵后,颜初九觉得有些没意思。 “安哥哥,不如咱们明日出城去郊游吧?” “郊游?” “对啊,叫上我二哥还有九王爷十王爷,还有容祁,白姐姐的话……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咱们出城去玩吧!” “明日恐怕不行,九儿,后天那柔邑堇就回城了,明日皇帝肯定会让百官进宫商讨,这样吧,等柔邑堇的事情一过,咱们就去玩怎么样?到时候,还可以叫上颜相。” “好,一言为定。不过我爹,就算了,他啊,跟咱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没有共同话题。” 楚安歌:……颜相,本王尽力了,这是你自己的女儿说你老的啊! …… 次日。 颜初九洋洋洒洒画了一大页装修图纸、又写了几页自己意愿的装修风格。 “财宝,去,去街上找上好的匠人师傅,记住,一定要恭敬。让他们照着本小姐的图纸来装修,装修店面地址本小姐写在最后了。告诉他们,这是定金。” 颜初九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虽然有些心疼,可是想了想还是忍痛拿了出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能赚大钱,淡定,不要心疼。 “小姐,这什么啊?”接过图纸,财宝却满是不解。 小姐这张图纸,将店面设计为两面,两面都装修风格完全迥异。 等我 “财宝,本小姐要在这东冥干出第一番事业了!” 颜初九斗志满满,好歹她也是穿越人士,嗯,虽然以前她总是给穿越黄金守则丢脸,但这一次,她不会了! 她要像那些前辈一样,过五关斩六将赚大钱! “小姐,您又在想什么幺蛾子啊?” 颜初九:…… “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好奇做什么?还有,这叫幺蛾子吗?这叫新思想,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打击你家小姐的自信心?” 安哥哥替她盘下了店面,她总要用上才是。不能开麻将馆,她可以开其他的啊!其实吧,开麻将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呢……咳咳,她也还没有把麻将的玩法摸透哈,那啥,不是有点丢人嘛? 反正到时候等店面一开业,她就和安哥哥一样,雇一个人当掌柜,然后她当幕后主使,尽收钱财就好了! 等等,她不是赚钱吗?又不是做坏事,为什么要用“幕后主使”这个贬义词?算了算了不管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等财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小姐,您是不知道,财宝找匠人师傅真是太不容易了。” “哦?” “他们都说没有接过这样的活,怕出来的效果您不满意。好在最后有一位师傅说他愿意试一试,现在他们已经按照地址过去了。” “那就好。” 颜初九松了一口气,她倒真是怕没有人接活,到时候岂不是要她自己上了?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倒是真想好好利用这个店面,安哥哥送给她这个礼物,她总要有些回报不是,不能辜负了安哥哥的一片心意。 …… 次日。 东冥城内锣鼓喧天,百姓们都守在城门口,翘首以盼。女子们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个个都望着城门,望眼欲穿。 处在这群莺莺燕燕中,颜初九嫌弃地皱了皱眉,她们这是扑了多少粉?戴了多少花?香气都腌入味了,各种香味混在一起,臭的她想吐。 望了望一旁戴着面纱的白霓裳,颜初九打心底里佩服她。 能在这种场合下保持镇定,白姐姐是真的厉害。要是她,早就一手臭鸡蛋一手花了,刀?开玩笑,她可不敢杀人。 顶多是看见他还是孤身一人就扔鲜花,看见他和某个女的眉来眼去就扔臭鸡蛋,然后潇洒走人。 你问她为什么走人?废话,不走等着别人抓住你给你治一个“侮辱朝廷命官”的罪名啊? “白姐姐,不用担心。” “嗯。” 终于,在颜初九等得实在不耐烦的时候,城门口传来一句“柔将军回来了”! 瞬间,人群翻涌。 “柔将军,您真是东冥的神!” “柔将军你好帅!” “辛苦了柔将军!” “……”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传来,震耳欲聋。 白霓裳袖口下的手此时却是紧紧握了起来,身后的丫鬟见自家小姐身体微抖,便上前扶住了她。 柔邑堇身着战袍坐在战马上,意气风发。他向百姓点头示意,身后,那些将士们各个热泪盈眶。 颜初九此时也上下仔细打量柔邑堇,然而也没看出个什么来,毕竟人戴着头盔,她也只能大致判断出这是一位久经沙场、身体硬朗的将军。 柔邑堇示意了众人,眼神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看往白霓裳的方向时,眼神有了停滞。 霓裳,我终于……见到你了。 接收到柔邑堇柔情满满的眼神,白霓裳的眼角,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天知道,柔邑堇现在有多想立刻下马,奔向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可他不能,他现在要进皇宫复命,所以他只能对着白霓裳打了一个口势。 等我。 等他进皇宫,等他趁着皇上对他嘉奖之时他向皇上提出求亲,等他去白府风风光光迎她进门。 两人这场无声的交流,颜初九全部看在眼里。 看来,那柔将军的心里,始终都是有白姐姐的,如此一来,只要白姐姐说服了白大人,他们二人便有了幸福的归宿了。 “白姐姐,人都走远了,这一下,你放心了吧?” “九儿,你就别打趣我了。” “是是是,九儿啊,就等着喝喜酒了!” 两人在这边有说有笑,暗处,却有一双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颜初九。 自从那日楚安歌找萧子介拜了把子,萧子介便没有再找颜初九。 不是他真的把楚安歌的告诫放在心中,也不是他心甘情愿地愿意放弃颜初九,而是因为西宁太子萧慕清来信,让他留意萧婉岚是否来了东冥。 他没有见过这位公主,也只能派人拿着一张画像四处寻找,可至今了无音讯。 萧子介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径直上前去。 “九儿,好巧。” “萧美人?那个啥,你也在这里。” “嗯。” “对了萧美人,这是白霓裳,白姐姐。” “在下萧子介。九儿,白小姐,快正午了,要不咱们去福来客栈一同用膳,如何?” 白霓裳正想拒绝,颜初九却先行同意了。她许久都没有好好去福来客栈吃东西了,她还真是有些想念那里厨子的手艺呢! “白姐姐,走吧,扫一扫你不开心的情绪,吃东西是让心情变好的最快的方式了!” “这……” “白小姐若是不方便,九儿你就不要强求了。” 其实萧子介打心底里,还是希望白霓裳不要一同前去,他太想和九儿单独待在一起了。 “那不行,白姐姐不去,我就不去,安哥哥说了,让我和你少来往,所以萧美人……对不住了哈!” 听到这里,萧子介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这个楚安歌,竟然先下手为强,九儿竟然还真的中了他的迷魂汤。 “我又没有恶意,八王爷对我这无端的抵触,到底是为何?” “啧啧啧,难搞。咱两是朋友嘛,可安哥哥是个醋坛子,连和朋友走的太近他都吃味,没办法啦!” 颜初九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浮出了笑容。 安哥哥这该死的占有欲啊! 她还真的是……难以抗拒。 只是可怜了萧美人了! 他喜欢你? “萧美人,所以你赶快找个小娘子,省得安哥哥再吃味,到时候啊,你带上萧夫人,可以随时来找我们玩啊!” 颜初九嬉戏道,萧子介听此也只是无奈地笑一笑。 他心目中的萧夫人就在眼前,可她却让他另寻良人。 一旁的白霓裳见此,眼带复杂的看了颜初九一眼。九儿这个姑娘啊,真是没心没肺,萧公子的眼神里,明明带了些冗杂的情绪,九儿却看不出来。 回绝了萧子介,两人回府的路上,白霓裳忍不住还是出了声。 “九儿,那萧子介与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害,他这人,挺仗义的,白姐姐你就放心吧!” “九儿,你们何时相识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那啥,我第一次女扮男装出府,就被他给认出来了,然后就不知不觉成了朋友了。” “这么说来,他比八王爷先与你相识?” “那倒也……不是。” 颜初九挠挠头,不知所言。她总不能说其实在小时候她就和八王爷要好了吧,只是她那时候还小,她该怎么告诉白姐姐呢? “罢了,我也不追问了。只是九儿,你有没有觉得,萧公子,对你有些不同?” “可不咋,嘴毒,那嘴是真的毒。” “我的意思是,他喜欢你?” 白霓裳这话可把颜初九问住了,可她随即又咂咂嘴,拍了拍白霓裳的肩膀。 “你啊,就是身在与柔将军重逢的喜悦中,所以看谁都是一对。不过白姐姐,你说萧美人喜欢我,那不可能,我在他面前吧……丑态尽显,你说他喜欢安哥哥我都信,可喜欢我,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白霓裳见颜初九一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模样,心知九儿是真的把那萧公子当朋友,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颜初九自然没把白霓裳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有了安哥哥,她的确要和萧美人少来往,不对,确切的说,是少和他偷偷来往。 日常一起玩一玩还是可以的嘛,如果安哥哥连这都吃醋,那她和大哥二哥、或者是十王爷一起吃吃喝喝,安哥哥不也该阻拦了? 回到院子,颜初九简单换洗一番,倒头就睡了。不得不说,挤在莺莺燕燕中,那他喵的是真的遭罪,听她们叽叽喳喳,还不如听鸟叫声来得悦耳。 灵久院外的大树上,萧子介隐身其中。颜初九和他辞别后,他也不知如何,只能远远地跟在她身后,最后来到丞相府,守在墙头。 他该如何是好? 九儿与八王爷,是两情相悦,九儿待他,却是以朋友相称,他到底该怎么办? …… 皇宫内。 琴声四起,舞姬伴舞,一片其乐融融。皇帝楚涵笑意盈盈地询问着柔邑堇一行人大破蛮夷的经过,蒋澜去到蒋大人身边,诉说着思念。 一旁,楚安歌悠哉悠哉地磕着瓜子,心里头想的却是这聚会真是无聊,早知道还不如去陪着九儿。 楚青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与周围的大人聊聊天。至于十王爷楚辰良,早就拉着颜熠月离开宴席了。 “柔将军啊,你大破蛮夷有功,说,你想要什么奖赏?朕都满足于你。” “回皇上,末将不想要奖赏,只想向皇上求一人。” 大臣们听到皇上发话,纷纷静了下来。蒋澜也放下酒杯,望向白大人的方向,只是她这一瞥,却瞥到对面颜丞相身后身着青衣的小公子,这一瞥,就停不下来了。 似是感受到这灼热的目光,颜怀瑾顺着方向望过去,正好看见那刚从蛮夷回来的女将军,想了想,他还是对着她笑了笑,以表敬意。 看见这一笑,蒋澜瞬间就觉得周围的一切好像失了声。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清润的男子?他身上那种气质,在这世上怕是无人能比。他刚才那一笑,简直是要了老娘的命啊! 蒋澜当即决定,一会宴会结束,她就主动出击。 “哦,什么人?柔将军说来听听?” “白家小姐白霓裳。” 此言一出,众座哗然。白大人更是颤颤巍巍地起身,跪在了殿堂中央。 皇帝楚涵对这倒是没有异议,不过是一位姑娘,两人若是情投意合,那他成全他们就是。 只是楚涵还没开口,一旁的柔贵妃先出了声。 “弟弟,这白府人微言轻,你的婚事啊,姐姐早就有安排了,听话,快起来。” “求皇上成全,求柔贵妃成全。” 柔邑堇却不放弃,他的心里似乎有一团怒火。当初姐姐就极力反对他和霓裳在一起,说霓裳家世不好,让他另寻良人。 可他觉得两个人真心相爱,家世又如何?这不应该成为阻拦。 “这……柔将军啊,你为何非要那白小姐不可啊?” “末将与霓裳年幼相识,早已情定终生,这次出征前,末将与霓裳约定,等末将战胜归来,便娶她回府。如今末将镇守边关多年,霓裳就等了末将这么多年。” “这样啊,白大人,柔将军所言属实?” “皇上,微臣惶恐。当年是小女不懂事,做不得数的。” 白大人极力反驳。其实若这柔将军不是柔家人,他是很愿意将女儿嫁给他的,可…… 之前选择劝说霓裳嫁给赵公子,是因为白家比赵家势力大,霓裳嫁给他,是吃不了亏的。 可柔家,就是一团浑水。那柔贵妃,也不是个善茬,纵使柔将军对霓裳万般宠爱,也难防柔贵妃对霓裳使坏。 正如她刚才所说,白府人微言轻,柔贵妃是断不会让霓裳进门的。 他是看明白了,柔贵妃如今有了争太子之位的想法,所以肯定会为了三王爷,让柔将军与她的心腹张大人之女成婚,以巩固三王爷的地位,同时也断了张大人倒戈的念头。 白大人所想,皇帝自然也是明白的。 楚涵知道,柔贵妃总是有意无意提及立太子之事是何意,如今柔邑堇立了大功回朝,她想靠柔将军巩固众臣,不可能。 他断不会让柔家独大。 “诶,白大人此言差矣,白小姐与柔将军情投意合,朕当然不会做出棒打鸳鸯之事。” 你又不是荷花 “皇上,您虽贵为皇上,可臣妾是柔将军之长姐,母亲早逝,父亲又镇守边关,臣妾相信长姐如母的道理皇上是知道的。自古婚姻之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妾以为,皇上还是应该考虑一下臣妾的想法的。” 柔贵妃剜了柔邑堇一眼,这才跪下来向着楚涵道。 听此,楚涵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不就是提醒他柔大人还在抵御西宁吗?可几个时辰前,才有西宁使臣送信来,说西宁意欲求和,此行只为与东冥结亲,自此两国交好。 他还没有昭告众臣这个消息,柔贵妃倒是先威胁起他来,看来这些年,她果真是长了野心,如此一来,他断不会给她机会。 “柔贵妃,你既然知道朕贵为天子,所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明白才是。” “臣妾知晓,只是弟弟的婚事,全权是臣妾一人操办……” 柔贵妃还是不放弃,让邑堇娶了张大人之女,那远昌就多了一层保障。 虽说先前张大人就支持远昌,可世事难料,只有抓牢他,她才放心。张大人在朝堂上的势力并不小,待张大人真心支持于她,到时候,就算有人不同意立远昌为太子,张大人一行人也会竭力进谏。 “哎呀行了行了,柔贵妃,你在那可是但是的,听得本王心痒痒,特别想活动活动筋骨。” 楚安歌实在听得不耐烦,放了瓜子就站了起来,众臣早就习惯了他这番吊儿郎当的做派。 倒是李大人一行人,看见八王爷站了起来,眼里直冒星星眼。 王爷最棒! 王爷最厉害! 柔贵妃的话他们早就想反驳了,她不就是趋炎附势嘛,王爷反驳她,王爷威武! “此事与八王爷无关,还望八王爷不要多管闲事。” 见出声之人是楚安歌,柔贵妃气不打一处来。 上一次他让自己在众妃面前出丑,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如今他又横插一脚,真是令人厌恶。 “诶,柔贵妃这话就不对了,本王好歹也是一个王爷,是皇帝的儿子是吧?” “嗯。” 楚涵顺势出声,让安歌来灭一灭柔贵妃的势气也好,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儿子……他真的越看越喜欢啊,当年他怎么就狠心扔下他不管呢? 好在他现在还有机会,安歌对他也没有太抵触,虽然这孩子面上总是一副不关心他的模样,可他知道,这孩子,就是口是心非,还有几分舒雅当年傲娇的性子。 “八王爷也说了,你只是一介王爷,不该干预此事才对。” “不不不,本王向来成人之美。不是本王说啊,柔贵妃身为柔将军的弟弟,应该希望他幸福才是啊!” “啧啧啧,柔将军,你看你姐姐现在要拆散你们,这是亲姐姐做的事吗?你不如什么时候去查查族谱吧,看看你姐是不是从哪座大桥底下捡来的?” 柔邑堇听此,虽然不满楚安歌诋毁他姐姐,可是姐姐阻挠他和霓裳为真、追求势利也为真,他也就闭口不言了。 “八王爷,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了,贵妃啊,朕觉得成全柔将军和白小姐不是一件坏事,你看两人两情相悦,你非要柔将军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那不是既耽误了他又耽误了那位姑娘吗?” “行了,柔邑堇,听朕口谕。今有柔家公子柔邑堇与白家小姐白霓裳情投意合,故朕意欲柔白两家结为亲家,十日后,举办婚事。柔将军,你看如何?可来得及准备?” “来得及,来得及!三日末将都来得及,末将谢皇上。” “起来吧!今天啊,众爱卿,咱们不谈国事,只图欢乐,你们开怀畅饮即可,不必拘束。” “谢皇上。” 宴会如火如荼地举办着,柔贵妃纵使千般不愿,也只能将苦恨深深埋在心里,一旁的三王爷楚远昌,也是愤愤不平地盯着楚安歌。 为什么他对父皇如此不恭,父皇都不生气?为什么父皇明明冷落了他这么久,现在却允许他上朝,允许他不行跪拜之礼,允许他大不敬? 他不甘。 太子被废许久,如果不是八王爷的出现,父皇早就立他为新太子了,这一切,都怪楚安歌。 柔邑堇明显是开心了不少,红光满面,他趁此机会和周围的大臣欢快畅饮,邀请他们十日后去柔府做客。 白大人心中虽然也有不安,可此事皇上已下口谕,他也只能接受。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后如何,就是霓裳的命了。 趁着众人畅饮,楚安歌出了宴席,他是个不胜酒力的人,为了避免再出丑,今晚上他可是滴酒不沾,只是那席间酒味浓厚,让人不禁有些沉闷。 透了会气,楚安歌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瞥见月光下,自己身后有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看着面前的湖水,楚安歌心中有了较量。 想推他,门都没有。 于是楚安歌故意站在原地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待那人猛地向前时,楚安歌一个右移,那人刹不住车,便径直冲进湖中。 “哟,本王当是谁呢?原来是三哥啊,这大晚上的,你跳进这湖里做什么?洗澡也不该在这洗吧,你又不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你……” 楚远昌在水中扑腾着,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看楚安歌离了席,便偷偷跟了出来,打算警告他一番,看见他站在湖边的时候,他才换了主意。 推进湖里也是一番捉弄嘛,到时候他再警告他。 可谁他娘的知道他会移那么一下子啊?现在好了,掉水里的是他了。 “行了行了,别扑腾了,跟个扑棱蛾子似的,时间也不早了,本王就不陪着三哥了,你啊,慢慢洗澡啊!” 楚远昌:! 你他喵的倒是帮个忙啊! 这湖虽说不深,可是里面有水草有淤泥,他扑腾不上来啊! 楚安歌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注意楚远昌眼中的求助。 最后还是在巡逻的侍卫的帮助下,楚远昌才满身淤泥地爬了出来,只是这一扑腾,给楚远昌的内心留下了阴影,日后见到水都离得百八丈远。 人长得也好 宴会结束后,大臣们互相辞别,柔邑堇被柔贵妃以叙旧为由,带去了昭仪宫。 自始至终,蒋澜的眼神都在偷偷瞄着颜怀瑾。 不得不说,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有的人看一眼就喜欢上了,有的人,相处一生都还是若即若离的状态。 “等等,诶,等等!” 见颜相一行人出了宫马上就要上马车,蒋澜连忙追了出来,刚才蒋大人忙着和别人寒暄,她就一直陪着笑,心里担心地却是青衣小公子会不会离开了。 不过还好,她赶上了,没有错过。 “这位姑娘……” “颜相,这是小女,蒋澜,刚从边关回来,不懂规矩,还望颜相海涵。澜儿,还不见过颜丞相。” 蒋大人正和一位大人辞别,余光见自家女儿毫无敬意地追着颜丞相,嘴角直抽搐,这才连忙赶了过来。 “原来是颜丞相,蒋澜见过颜相。” “不碍事。蒋姑娘叫住本相,所为何事?” “哦,那个,蒋澜是想问问,颜公子您身后的这位丞相,不是,丞相您身后的这位公子……” 蒋澜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方才也直勾勾地盯着颜怀瑾,可如今真真切切站在颜怀瑾面前,她却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犬子。” “怀瑾见过蒋大人,蒋将军。” “不客气不客气。怀瑾这个名字好啊,人长得也好。” “咳咳……” 见自家女儿开始没了正行,蒋大人咳嗽两声,脸上有些挂不住。颜怀瑾的耳梢也有了些微红。 “那个,颜丞相,小女无知,失了礼,颜相不要放在心上。” “无碍。” 颜如卿好歹也是年轻过的人,看见蒋澜这番作态,他也心下了然。 不过也挺好,终于有姑娘愿意拱他家这颗书呆子白菜了啊!这姑娘他瞧着还挺顺眼,蒋大人为人也正直,不如…… “蒋将军?” “颜相唤蒋澜何事?” “犬子尚未婚配,目前也没有中意的人。” 颜如卿看了颜怀瑾一眼,意欲明显。如果怀瑾不反感,那他就给机会让孩子自己相处相处,若是郎情妾意,那岂不是美哉? “爹,你此言……” “这,这,这样啊,整挺好整挺好,蒋澜也没婚配呢,嘿嘿,颜公子,幸识幸识。” 颜怀瑾话还没说完,蒋澜就打断了他的话。见此,蒋大人和颜如卿相视一笑,大有撮合二人之意。 回府的路上,颜怀瑾欲言又止。 “怎么了怀瑾?” “爹,孩儿不想娶亲,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有有有,有个屁!你说,你都多大了,啊?还不娶亲?” “爹……” “你反感那小丫头吗?” “并不。” “那不就是了,不反感就是有好感,不接触接触,你怎么知道?” 最后的结果,是以颜怀瑾无言以对而终。 这边,蒋澜坐在马车上,脸上还挂着笑容。 “女儿诶,把你的口水收一收,丢死人了!” “爹!你女儿我就是敢爱敢恨的性子,那颜公子,我是真中意。” “你看上他哪了?” “好看。” 蒋大人:…… 行吧,说白了女儿就是色,馋人家身子。 “你啊,好歹是个女儿家,别人要是不喜欢,你就不要死缠烂打……” 这边蒋大人还在巴拉巴拉,那边蒋澜的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决定了,明日她要带着礼物,亲登颜府! …… 楚安歌看着对面的苏妃,才知道辰良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是什么意思。 刚才宴会刚结束,他正打算同九弟一同回去,十弟就来拉他说带他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他本来不想去,可十弟拽着他不放手,无奈,他只得同意。让九弟先回了府,楚辰良又辞别了颜熠月,两人这才来到了这里。 “安歌,你真的不去看看你的母妃吗?” “本王哪有什么母妃?” “你……你都愿意和皇上来往了,那你也该原谅安姐姐啊!当年她也是迫不得已。” “一个两个都要本王原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和皇帝来往……是啊,他开始慢慢原谅那个所谓的父皇,纵使他什么都没有给他,可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父皇,母妃却是他一个人的母妃。 可事实上呢? 他想过去看望她,可他跨不过心中那道坎。 他说服不了自己。 他也害怕。 “安歌,苏姨知道你心里苦,可安姐姐她时日无多了,她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把你留在了冷冰冰的宫殿里,可安歌你要知道,她若是带你一起去到冷宫,现在……你是否还活在这世上,都还是个未知数。” “苏妃娘娘还是不要多费口舌了,如果无事,本王就先行离开了。” “你就这么自私吗?” 听到这句话,楚安歌的身子一愣,可随后又径直出了宫殿。 一个个,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他?如果没有经历过,又有何资格来劝他? 是,她可怜,他就应该去原谅她,否则他就是自私,真是可笑。 …… 昭仪宫。 柔贵妃看着下方笑意盈盈的柔邑堇,气不打一处来。 “邑堇,你今日,当真是伤了姐姐的颜面。” “姐,你……你应该为邑堇感到高兴才是,邑堇娶了年少时发誓要娶的女子,纵使你千般不喜,可姐姐,霓裳是一位极好的女子。” “那白家,能为远昌提供什么?” “姐姐……” “皇帝不重视远昌,你这个当舅舅的怎么不为他想想呢?咱们只要抓住了朝臣的心,到时候皇帝一驾崩,远昌就……” “姐姐,你变了。”听到柔贵妃满是不敬的话语,柔邑堇满眼陌生地望着面前的人。 “你的野心,现在怎么这么大?皇上不立昌儿为太子,是有他的道理的。为政者,应正直心忧天下,可姐姐你真的觉得……而且,姐姐,你是想犯下滔天大罪吗?” “本宫如何?我真情实意待他这么多年,我柔家为了保他楚家的江山,死伤无数,如今只有爹爹和你尚能陪在我身边。远昌是东冥的王爷,他哪点不好?立他为太子,是众望所归,是理所应当,是民心所向。” 我好想你 “姐姐?” 柔邑堇满眼不可置信,还好现在丫鬟都退下了,否则,祸从口出,到时候柔家怕是少不了风波。 “邑堇,你听话,帮帮远昌好不好?你和张大人一起,向皇上进谏……” “够了。” “柔怜音,我叫你一声姐姐,是因为从小母亲身亡,父亲又驻守边关,是你把我拉扯大,可我是你弟弟,不是你谋权势的工具。” “你的狼子野心,不应该放在我的身上,我应该拥有我自己的幸福。” “我是东冥的将军,职责就是保护我东冥的江山,保护东冥的子民。” “我柔邑堇,断不会为了亲情,推楚远昌上位,更不会为了权势,让东冥处于水深火热、民不聊生中。” 说完这一番话,柔邑堇甩了一下袍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柔贵妃瘫在椅子上。 “反了,反了,一切都反了。” …… 次日,柔将军九日后将会迎娶白霓裳的消息在东冥传了开来,与此同时,西宁将要与东冥和亲的消息,也在东冥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而此刻,人们口中的柔将军,正和白霓裳一起,立于溪水边。 “霓裳,我说过,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的,你看,我做到了。” “你不知道,在闵城,好几次我们快输了的时候,我心里就想着你,一想到你,我就有了动力。” “你是我征战时内心的那一抹白月光。” 柔邑堇说到情深处,忍不住上前将白霓裳拥入怀中。 七年了,霓裳等了他七年了。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子,九日后便会成为他的妻了。 “邑堇,我好想你。” “好担心你再也回不来了,也担心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能真的就为人妇了。” 白霓裳积攒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天知道,她这么多年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有多不容易。 听到边关战败的消息,她会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觉,第二日上山去寺庙为他祈福。 听到父亲说要把她嫁出去,她誓死不从,一次次守着她最后的希望。 听到周围的人谈论她快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她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早就千疮百孔。 还好。 还好邑堇最终还是回来了,她儿时的少年郎,最终还是履行了他的诺言。 暗处,看见两人腻腻歪歪,初一和初五你拐我我拐你,谁也不肯上前去。 “老大,王爷是让你去请柔将军的,明明是你硬要拉上我,怎么现在变成让我前去了?” “老子是那种打扰人好事的人嘛?” “可我也不是啊!” “所以这不,咱俩蹲在这,等人完事了再去啊!” “可我觉得这样不好,感觉跟偷鸡摸狗的小贼似的。” “去去去,咱们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诶诶诶,兄台,刀,刀,刀拿远点!” 初一正“教育”着初五,突然感觉自己背后一凉,一回头,才发现柔邑堇和白霓裳两人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两身后,柔邑堇手中也正拿着一把刀,明晃晃地指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 “柔将军,我是初一,是八王爷的手下。” “你们鬼鬼祟祟的,到这里做什么?还有,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呢?” “诶,此言差矣,我两可不是鬼鬼祟祟,这不,你俩正情深意浓嘛,我不好打扰……” “说正事。” “王爷邀您前去八王府,另外,还让我转交给您这封信。” 柔邑堇接过信打开后,面色怪异。白霓裳好奇,正要偏头去看,柔邑堇却一把把信揉成了团。 天杀的! 这么骚气,一定就是八王爷了! 什么叫“你们正卿卿我我呢是不,打扰你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 什么又叫“婚前乱性可不好,要学会克制”? 什么他喵的又叫“你需不需要小黄书,本王送你”? 看来看去,柔邑堇觉得就最后一句话看起来有些靠谱。 速来八王府唠嗑。 嗯,他娘的他突然觉得这句话也不靠谱怎么办? “霓裳,我先送你回去。” “你什么时候和八王爷要好了?” “说来啊,咱俩的婚事,还是要感谢八王爷。” “哦?” 柔邑堇便趁着送她回府的功夫,把昨晚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白霓裳,只是他选择性地把柔贵妃的话给删去了。 身后,初一和初五虎着脑袋,死死地盯着柔邑堇和白霓裳牵住的小手。 “老五,杀狗了。” “哪有狗?” “咱们两个单身狗。” 初五:…… “羡慕啊,老五,咱俩也拉着,咱俩也是有小手拉的人。” “老大,和媳妇才能牵手手的。” “老子不是吗……没媳妇嘛!” 初一硬生生地把那句“老子不是吗”改了个口,艾玛,差点就让这小子看出来老子对他有点想法了! 他得迂回,迂回。 送完了白霓裳,柔邑堇来到八王府。一进大堂,他就看见斜在椅子上的楚安歌,正悠哉悠哉吃着葡萄。 “八王爷好雅致。” “是啊,这不是没有亲亲搂搂抱抱的对象嘛?” 柔邑堇:…… “八王爷叫我来,所为何事?” 见楚安歌也是个随性的人,没有架子,也没有要求那么多礼节刻意刁难他,柔邑堇的心中,对楚安歌又多了一丝好感。 “没什么,小九儿不是喜欢她白姐姐嘛……” “谁喜欢我的霓裳?” “呸,九儿是颜府的大小姐,是本王未来的夫人,你不要乱吃飞醋。” “那王爷继续。” “她担心嘛,今早就传来消息,说让本王先代为警告你,不要当渣男,渣男你懂啥意思伐?就是玩弄别人感情。” “九儿说白霓裳等了你这么多年,心里有好多委屈,你要好好待她;还有一定要说服白大人,不能让白霓裳因为嫁你失了娘家,还说什么来着,本王忘了。” “九儿说她现在忙着呢,先让本王传个信,日后她有时间了再好好告诫你。” 楚安歌无可奈何,要不是九儿对白霓裳上心,昨晚上他才不管他们那茬子事呢!今天也断不会这么做,不过,他叫柔邑堇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件事。 那你说我好看吗? “颜小姐所言,柔邑堇谨记于心,我会对霓裳好的,我知道她为我受了很多苦,我们能修成正果,也要多谢王爷昨晚相助。” “诶停停停,秀恩爱秀到本王这里来了!谢就不必了。” 楚安歌随意地摆摆手,坐正了身子,端起了茶。 “柔将军请用茶。这茶啊,清香扑鼻,本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梅兰竹菊四君子来。所谓君子,自是正直之士,不谋权,不谋财,能辨是非,明事理。” 楚安歌言不及义,柔邑堇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末将如今,还正值壮年,何人为善,何人为歹,末将一清二楚,断不会被人蒙蔽了双眼。大义灭亲的事情末将虽做不出来,可末将会竭力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本王没有看错人,那就希望,柔将军能忠心为国,不被世俗碍了眼。本王在这里就先祝柔将军和白姑娘长长久久。” “不过八王,您当真无心于……” “你看本王像是那样的人吗?” “不像。” 的确不像。 首先,哪位王爷不是该规规矩矩守礼仪,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啊? 其次,若八王爷真的有想法,今日该拉拢他才是,而不是仅仅只是给他一个提醒。 …… 再说蒋澜。 此刻她正带着几个丫鬟侍卫,躲在丞相府外的拐角处。 “你看我穿这身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小姐美若天仙,穿什么都好看。” “那你说他要不喜欢怎么办?” “怎么会呢?小姐,您就放心大胆地去吧,颜丞相准备西宁和亲的事宜去了,此刻啊,应该只有丞相夫人和颜家的公子小姐在了!” “礼物备好了吗?” “放心吧小姐!” 深呼吸一口气,蒋澜理了理发髻,便鼓起勇气朝着丞相府走去。 因为昨晚蒋大人在蒋澜的“逼迫”下,送了拜贴,所以丞相夫人一早就知道她要来了,只是此事并没有告诉颜怀瑾。 简单和丞相夫人寒暄一番,蒋澜也直言不讳,让柳如画带着她去了颜怀瑾所在的院子。 送到了院子口,柳如画就离开了。 要给孩子创造机会,她懂,这蒋姑娘啊,性子活泼大方,她看着也真是喜欢,要是真的成了她的儿媳妇,也是一桩美事。 蒋澜进了院子,便开始四处打量。 院子里没有过多摆放的装饰,只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椅,桌子旁还种了一棵树。 “日子过得真清淡啊,也没有些什么花花草草。” 蒋澜是一介女将军,日常就是和一帮大男人打交道,所以对那些什么礼节、避嫌,也看得不重要。 四处打量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蒋澜便立于门前,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就在她反复试探敲门时,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蒋姑娘……” 颜怀瑾被突然出现在门前的蒋澜吓了一跳,只是稍加镇定后,他的脸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不,不知道蒋姑娘来此处,所为何事?” “自然是找你啊!”见颜怀瑾脸红,蒋澜觉得,此刻的他比起板着脸的他,真是可爱多了,当下玩心四起。 “本姑娘进去看看!” “诶,不合适……” 颜怀瑾想拦,可他碍于蒋澜女子的身份,又不知从何处下手,这一愣的功夫,却是给蒋澜创造了机会,她一个弯腰便从颜怀瑾的臂弯中钻了过去。 “你这么爱看书啊,满屋子都是书。” “是的,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有吗?我只觉得书中有瞌睡虫。诶,颜如玉,那你说我好看吗?” 蒋澜的一句话,问得颜怀瑾脸更红了。见他支支吾吾不回答,蒋澜更是凑上前,决定逗弄他一番。 “好不好看?” “好……好看。” “有多好看?” “翩……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文绉绉的,虽然听不懂,可本姑娘知道,你在夸我对不对?” “对……对。” 颜怀瑾说话磕磕绊绊,也是,先前他一心沉迷于探索先人的智慧中,接触的女子少之又少,如今蒋澜如此直白,惹得他也不知所措起来。 “我又不是老虎,你干嘛离得那么远啊?这样,我呢,一直写不好自己的名字,不如你教我吧?” “蒋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咱……咱们这样不好,有失礼节。” “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写在纸上我看看。” “是,是怀瑾失礼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想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啊?还有,以后别蒋姑娘来,蒋姑娘去的,你可以叫我蒋澜,当然,澜儿也可以。” 发现颜怀瑾是一个纯情的男孩子后,蒋澜便在逗弄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用她的话来说,这叫调情。 嗯,发现对方时常脸红,她就扮演起小流氓的角色了。 “蒋……蒋澜还是不要打趣怀瑾了,我这就为你提笔写字。” 颜怀瑾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字却铿锵有力。 “你的字也太好看了,原来我的名字还有这么好看的时候啊!我以前不愿意去学堂,该上学的时候我就装病,或者偷偷跑出去。” “人各有志,蒋姑……蒋澜你在兵事上,却有造诣,怀瑾都佩服不已。你一介女流上阵杀敌,比起男人来也毫不逊色。” “诶,低调!” 被颜怀瑾夸了,蒋澜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内心却是喜悦的。 啊啊啊啊啊,他夸她了! 进展得比她想象中要迅速诶! 纯情的男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诶,你没有心仪的女子吧?” “暂……暂无。” “丞相没给你安排哪家小姐吧?” “没……没有。” “你讨不讨厌我?” “不讨厌。” “那你是不是就是喜欢我?”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颜怀瑾楞在原地,他盯着蒋澜,不知所措。 “行了,我逗你的,不过嘛,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了。” 蒋澜边说边来到书桌旁,提笔落了字。 “蒋姑……你不是说自己……” “诶,我说的是写不好自己的名字,又不是写不好你的名字,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 求助 “你一天就看看书写写字什么的啊?” “是的,怀瑾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你们那么惊心动魄,也没有别人那么多姿多彩。” “这样啊,就像你说的,人各有志嘛!不过,那你不就刚好缺少一位像我这么生活经历丰富的女子吗?” 常言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蒋澜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颜面是何物了,她只知道,看着颜怀瑾脸红的模样,她的心都要化了好不好? ??*太可爱了! 好想伸出罪恶的双手揉揉他怎么办? 啊矜持矜持!克制克制! “蒋澜你……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哪里打趣了,本姑娘说真的。我这个人,性子直,想什么说什么,我昨晚上一瞧见你啊,就对你特别喜欢,当然啊,你可能觉得无法接受,不过,你又对我不反感是吧?” “是……是的。” “日久生情,懂不懂?你啊,日后若是真的对我没有一丝喜欢的感觉,那我是个明理之人,不会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一直黏着你的!” “蒋澜你言重了,怀瑾并无此意。” “嘻嘻,知道了,这样吧,反正我闲来也无事,不如你给我讲讲你在书中看到的有趣的东西吧!” “好。” 说到书,颜怀瑾也不扭捏了,当即便给她讲了起来。两人的笑声时不时地传出来,惹得树上的小鸟也随之叽叽喳喳起来。 一切都十分美好。 …… 而此刻,颜初九正和财宝穿梭在大街小巷,颜初九出奇地没有睡懒觉,而是一大早就偷溜了出来。 “小姐,咱们找这些流浪的猫猫狗狗做什么啊?” “小财宝,本小姐有个新点子,之后你就知道啦!对了,那位老师傅装修得怎么样了?” “工程还在进行中,哎呀小姐,您就不要卖关子了,就告诉财宝嘛!难不成……难不成小姐您这么残忍,打算吃猫肉狗肉?” 颜初九:…… “我像是那种变态的人吗?” “不像。” “那不就是了,行了,咱们加紧找吧,都一上午了,才抓住一只小猫咪。不过现在店面正在装修,猫咪该怎么办啊?” 颜初九发了愁,难不成她要一只一只带回丞相府啊?可她那院子又不大,她一天又要出门,就没有人照顾这些小可爱了! “小姐是要养嘛?” “嗯。” 颜初九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搜寻着流浪猫狗,效率可谓是……极差。 “小姐,咱们两个人太费劲了,不如差些人来帮忙吧?” “能找谁?” 她可不觉得老爹会派人来帮她,更何况,找了老爹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他女儿又翻墙了吗?不行不行。 娘?算了算了,老娘和老爹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大哥?得了吧,在他眼里,读书高于一切。 二哥?对啊!二哥! 颜初九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反正二哥一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叫他帮忙好了,不过……他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指不定还会向老爹告状。 “小姐,财宝觉得,您要是去找八王爷的话,他一定很乐意的。” “总不能老麻烦安哥哥吧!” “小姐,财宝认为八王爷不会觉得这是麻烦,他会很乐意的。” 颜初九听罢,有些犹豫,一旁的财宝见此,也不多言。 “两位姑娘,打扰了,茱玉可否向两位姑娘寻个帮助?”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姑娘?我们可是堂堂正正的爷们。” “姑娘说笑了,茱玉为俾多年,这点伪装还是瞧得出来的。” “咳咳,那啥,帮什么忙啊?” 颜初九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还想趁着这机会调戏这姑娘一番,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我们家公……小姐是从别的地方来到东冥投奔亲戚的,可在路上的时候,遇了窃贼,偷盗了我们的银两,如今我们走投无路,茱玉见姑娘面善,便斗胆向姑娘寻个帮助。” “你们没有找到亲戚吗?” “住在他家附近的百姓,说他已经离开东冥去别的地方做生意去了。” “这样啊,你们不是骗子吧?” “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茱玉怎会求人?还请姑娘发发善心,我们家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这几日风餐露宿,我们身上的衣物都满是污秽,昨夜我们实在没了银两,便在一间破庙住了一宿。” “结果,结果今日小姐就发了高烧。还请姑娘大发慈悲,给些银两或是随茱玉去医馆请大夫吧,日后茱玉一定会报答小姐的恩情。” “你干嘛不直接去找大夫?” “茱玉去了,可他见我穿得破破烂烂又灰头土脸的,说了句他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就把我轰出来了。” 茱玉说着说着,便顺势跪了下来,泪流不止。 都怪她当初没有拦住公主,现在让公主受了这样的苦,她在东冥又没有法子联系到太子,只能厚着脸皮出来求人。 可那些人以为她是骗子,挥挥手便把她挡开,有的甚至把她推倒在地。 她受伤不重要,可公主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公主,她做什么都可以,更别说下跪了。 “行吧行吧,你起来你先起来啊,在哪呢?咱们现在就去医馆找大夫先去瞧瞧。” “就在城东口外的那间破庙。”茱玉擦了眼泪,感激涕零。 “行,财宝,你先把猫放回去,顺便带些银两,然后就来破庙找我,知道了吗?” “可是……” “别可是了,放心吧,我觉得她不是骗子,你看她为了寻帮助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颜初九交代完,便抓着茱玉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前去了。 其实倒不是她圣母白莲花,主要她觉得,茱玉言行举止间都有一种非凡的气质,寻常人家的俾子断不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此外,若她是骗子,方才她就不会说让她去医馆寻个大夫,因为骗子,应该以骗银两为目的才是。 而且她看起来很真挚,没有那种作秀之感,所以她才选择出手相助。 有个大计划 更何况就算再不济,她见情况不对也可以伺机逃跑嘛,而且她随身带了小针针,刚才不直接说她会医术,也是为了留个心眼。 看着自家小姐离她越来越远,小财宝抱着猫咪愣在原地。 小姐……小姐真跑了? 她她就真的不要她了!? 还有!小姐真的就相信那个女孩子了啊! 不行不行,她虚得慌,现在这个时候,回丞相府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且丞相府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不行,她得去找人帮忙。 …… 颜初九随着茱玉去请了大夫,来到了破庙,发现那里的确躺有一名女子。 女子眉头紧皱,面部有些苍白,身体或许是因为寒冷,不停地打着哆嗦,她的衣物也有了污秽,不过让颜初九感到好奇的是,这所谓的小姐竟然跟她旁边的这位丫鬟穿着一样的服饰,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大夫,您快看看我们家小姐,我求求您了,她可一定不能出事。” “行行行,小姑娘你先别哭啊,你家小姐就是感了风寒,不至于死人的。” 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打算上前诊脉,茱玉却做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大夫麻烦您隔着它把脉吧!”茱玉伸手撕下自己袖子处看起来较为洁净的部分,搭在了那名女子的手腕处。 “我是个大夫又不是个登徒子,医者面前无男女。” “麻烦了!” 察觉到大夫有些生气,可茱玉只是做出抱歉的神情,并没有拿开那块布。 在西宁公主生病时,前来诊治的太医都需要隔着帕子为公主诊脉,如今情况复杂,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希望太子能早日赶到东冥,或许公主就不会再受这样的苦了。 “行了,没什么大事,一会随我去抓些药就好了,要我说,你们一些姑娘家,只身来这里做什么,人生地不熟的,多危险?幸亏昨晚上没有遇见歹人,不然……” “好了江大夫,我们知道了,这就派茱玉跟您取药去。” 颜初九打断了大夫的话,这江大夫吧,人挺好的,刚才一听是要去城外救人,也没犹豫,看见茱玉的服饰,也并没有说什么,可就是这个嘴啊…… 关心则乱。 “这样吧,你先去取药,我在这等……” “九儿,不要怕,安哥哥救你来了,两个骗子,竟然敢威胁九儿。” 就在颜初九交代之际,楚安歌径直赶来,身后,路遥怀里还抱着那只小猫咪,财宝也迈着小碎步跟着。 颜初九:? “九儿,你没事吧?” “我……应该有事?” “说,你们是什么人?” “停停停,安哥哥,谁说他们是在威胁我了?这啊,一个是大夫一个是丫鬟,我来救人啊!” 楚安歌:? 不是财宝火急火燎地来告诉他九儿有危险吗?所以他才如此焦急地赶过来啊! “行了安哥哥,这样,让路遥代为跑一趟吧,去随江大夫取药。” 待财宝随着路遥一同离开,楚安歌才和颜初九大眼瞪小眼,一旁,茱玉见情势不对,便自顾自地照顾萧婉岚去了。 “你说你,怎么就一个人出了城?” “我这不是觉得她们不像坏人嘛!” “你见过坏人会把自己是坏人几个大字写在脸上吗?” 更何况,这两位女子,衣着服饰都和东冥大相径庭,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子,眉眼之间带给他一丝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错了安哥哥,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下次有什么,不要鲁莽行事,知道你是想帮助别人,可是好歹要顾好自身的安全。” “知道了。” “对了安哥哥,咱们一会带她们回城吧,你看两个女子,住在破庙,多危险。” “嗯,寻个旅店就是了,我会派路遥打点好的。” 听见两人的对话,茱玉感激不尽,其实方才她本就想再求求这位姑娘,可她已经让人付了医药钱,再这样,可就是得寸进尺了。 “姑娘和公子今日相助,茱玉感激不尽,日后一定会寻机会报答二位。” “报答就不用了,一会待那两人回来,你随他们去城中便是。” “谢谢公子,谢谢姑娘。” 交代好了茱玉,楚安歌便带着颜初九在城外的小路上散起步来。 颜初九已有许久没有出过城,见到城外的花草树木,不由觉得心旷神怡。 “九儿今日出府又是为了做什么?那小丫鬟来找我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猫咪。” “我出来,就是为了寻流浪猫流浪狗,当然,若是有人户愿意出售,我也愿意买。” “九儿若是喜欢,我差你去为你捉来就好,何必去那小巷子找流浪猫流浪狗呢?” “害,安哥哥我跟你讲,你不是送了我一间铺子嘛?我啊,有个大计划。而且,那些流浪猫也挺可怜的,我想给它们安一个家。” 颜初九摇摇头,她喜欢的确是喜欢,可是这么多年,她也没见过哪家人户养她喜欢的狗狗品种。 嗯,没错,在现代,她喜欢的狗,叫二哈。 就是那个苍天在创造狗狗撒播智慧时,独独撑开了伞的二哈。 “什么大计划?” “我想开个猫咖或者狗咖。” 楚安歌:??? “我是这样想的,先找上足够的猫猫狗狗,不过现在看来可能开猫咖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狗狗大多都是看门犬,没有多少人户愿意卖,路上的流浪狗也比较少。” “然后雇人照顾那些猫猫,每天给它们洗香香喂饱饱,你知道的流浪猫都是很渴望关爱的,所以用不了多久它就会亲近人的。” “然后呢,我的构想是,一楼店面划分为两部分,一面养猫猫,一面卖碎嘴,然后二楼换一种风格,人们可以边撸猫边聊天,若是想吃糕点,可以从一楼买上来,然后去专门的地方净手就可以用食了。” 颜初九把现代的思想运用在古代,当然,相比起来,在古代开猫咖废的精力肯定比现代要多了许多。 单不说在照顾猫猫上要花费多少精力,就说人们是否能接受这种思想,都会成为很大的考验。 “九儿想做什么,安哥哥都支持你。” 猫猫那么可爱 大致听懂了颜初九的意思,楚安歌点点头,不过他的心里,确实也没谱,毕竟东冥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店面。 可是九儿心善,想喂养那些流浪猫,那他支持她便是,只要不让他去接触那些猫咪,一切好说。 “九儿,若需要帮助,差人告诉我就好。” “九儿还真的需要帮助,安哥哥,我这几日能不能借借你的手下,让他们帮个忙?” “可以,九儿,抓猫的事情就不用你费心了。” “那能不能再借一些银两?” “可以。” 反正他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 “能不能……先把猫寄养在八王府?” “可……嗯?” 楚安歌的瞳孔瞬间放大,天知道刚才他看见财宝怀里那毛茸茸的猫咪时,恨不得离它八丈远。 现在,九儿说要寄养在八王府?那不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想到那毛茸茸的生物,楚安歌忍不住打了个寒碜。 “带回丞相府的话,我娘不是要叨叨叨嘛,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放了。” “这……我,我是不是只要安排人看着它们就是了?” “还……还要给它们洗香香,喂饭,逗它们。” 楚安歌:…… “九儿,它们是不是要随地拉便便?” “这个可以教的。” “那它们掉毛?” “还没有到换毛期。放心啦安哥哥,就是寄养几天,等师傅们装修好了,我再去找点人手收拾一下店面,就接回来。” “行……行吧!” 看着颜初九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楚安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大不了他把它们养在最西边,派初一过去守着就是了,反正这小子一天搁他面前晃来晃去,眼见心烦。 “九儿,今日反正无事,不如咱们就去游玩吧?” “安哥哥,咱们改日叫上大家一起吧,今天咱们先去找猫咪,而且不是听说西宁要来和亲嘛?安哥哥你不忙吗?” “这事跟我又没关系,让那些大臣去吧!” “他们这次可是奔着求和来的,安哥哥,你说,万一西宁的公主瞧上了你,你怎么办?” 一想到这,颜初九莫名有些心塞。 昨晚上她就梦见安哥哥娶别的女人,今早上硬生生是被难受醒的。 小说她可看得多了,一般这种和亲,准没好事。 “九儿这么担心,不如早些嫁给安哥哥吧?” “不要岔开话题。” “好好好,九儿放心,纵使那公主美若天仙,我也绝不动心。再说了,谁有我家九儿好?” “谁……谁是你家的?” “早晚都是。”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城,中途路过破庙时,见庙中已没了人,颜初九这才放了心。 送了颜初九进了院子,楚安歌正打算离开,面前却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我说萧子介,你一天闲着没事,到本王的九儿院子外做什么?” “我路过此地,不可以吗?” “那你真的是应该去看看大夫,检查自己的眼睛有没有毛病,毕竟,常人可不会走着走着走到树上。” “此事就不用八王爷挂念了。” 楚安歌:…… 他不跟脸皮厚的人计较! “行了,本王才不跟你废话,我警告你啊,不准再对我家九儿有非分之想。” “八王爷连九儿交朋友也要管?” “朋友本王不管,但是对她有想法的,本王不介意送他一脚。” “放心吧,九儿说是朋友,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行了行了你,别在那感动自己了,我跟你讲,你赶快找位夫人,省得本王一天防着你。” 萧子介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楚安歌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楚安歌被他这一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总感觉萧子介这一眼,跟他以前的眼神有所不同。 回到王府,楚安歌便安排人去寻猫,又派人去打扫了西面,自己却进了书房。 “路遥,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生病的那名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王爷是指……” “去查。” 楚安歌知道,路遥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他一直在想,那名女子的眉眼,他到底是在哪见过,方才见了萧子介,他才明白过来。 再想到那女子的服饰,和萧子介空白的背景,楚安歌隐隐猜测,这两人之间,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联系。 只要查明了那女子的身份,再顺藤摸瓜,就能知道萧子介的真实身份。 …… 初一一行人忙活了一天,的确收获了不少流浪猫,只是每个人的脸,都或多或少成了花猫脸。 “王爷,我们回来了!” 初一抱着一只猫,就跑进了正厅,惊得正在吃瓜子的楚安歌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了凳子上。 “离离离……离本王远点!” “王爷,它不挠人。” 初一抱着温顺的小猫,又向楚安歌凑近了一点。 “你你你,你再过来,本王削你。” “王爷怕猫啊?” “谁说的,本王就是觉得它脏而已。” “得嘞,属下马上给它洗香香。” “洗了就放在西面,不许抱过来。” 初一:…… 嘁,猫猫这么可爱,不晓得王爷怕个锤子! 老子今晚上还要抱着它入睡,哼! “知道了王爷,老五啊,走,咱们去西面,哎,猫猫这么可爱的生物,撸一把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到了晚上,八王府万籁俱寂,一片祥和,只是半夜…… “啊啊啊,你走开,你给我下来!” 楚安歌的房内传来一阵尖叫声,侍卫们闻声赶过去,才发现白天那只猫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王爷床上,而此时的王爷…… 正像个小媳妇似的锁在床角。 “哎呦肥肥,我说你怎么不见了,感情来王爷这了!” 初一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上前抱起了那只猫咪。 “肥肥?” “对啊王爷,这是属下给它取的名字,您看它多可爱!” “去去去,拿开给本王拿开,不是说了放在西面的屋子内吗?它怎么跑出来了?” “谁让您白天说它脏呢?不过王爷,属下觉得也可能是它喜欢你,才来您的床铺啊!” “去去去,拿走拿走。” 闻言,初一瘪瘪嘴,摸了摸肥肥的脑袋就抱着它退下了。 身后,楚安歌使劲拍打着肥肥睡过的地方,那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 …… 公主 连续忙活了几日,初一一行人也有了不少的收获,他们每天也乐此不疲。 颜初九始终缩在自己的屋子内,不知道在捯饬什么。至于财宝和路遥,路遥有时候假借让财宝去看看猫猫数量为由,拉着财宝出去吃吃喝喝,两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 至于楚安歌。 此刻他正坐在靠椅上,怀里抱着肥肥,乐此不疲地撸着。 这几日他被肥肥折磨得可不轻,这小家伙晚上总是能摸着法的来到他的床上,一开始他是真的恨不得把它扔出去,可无意摸了一次,他就再也忘不了这种手感。 原来毛茸茸的猫咪这么可爱。 嗯,真香! 本来他是打算抱着肥肥去找九儿的,可九儿把自己关在屋子内,叮叮咚咚不知道在搞些什么,每一次他去,都被拒之门外。 害,他太可怜了! 人生艰难! 好在有肥肥! …… 此时此刻,客栈内。 萧婉岚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对面的人,眼里充满了打量。 “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还是西宁的公主就好了。太子写信让我找到公主后保护好你的安全,如今我的任务已经达成了,希望公主在太子到达西宁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萧子介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其实,真正看到西宁的公主,看到从小就在蜜坛子里长大的她,萧子介一时还真有些说不出的哽咽。 “你管本公主做什么?更何况,本公主还想在东冥好好玩一玩呢!” “你是来和亲的,不是来玩的。” “哼,我才不会嫁给东冥的王爷!” “这就由不得公主了,流枫,派人守住这里,待太子进城,捎个信给他就好。” “流枫遵命。” 交代完,萧子介便起身打算离开,让他做的事他已经做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停留了。 “诶诶诶,你是打算把本公主囚禁在这里?我告诉你,太子哥哥来了一定会惩罚你的!” 萧婉岚气鼓鼓地,可萧子介没有回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只觉得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气不打一处来。 “茱玉,咱们逃跑好不好?” “公主,这次说什么,我也不陪着您闹了,那天要不是那位姑娘出手相助,您现在……指不定还病着呢!” 茱玉这次说什么也不答应,天知道公主若是真的出了事,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 “可是茱玉,你家公主我,要和亲,我不想和亲。” “公主……可是您,害,若是有机会,茱玉就陪着公主逃,可现在和亲的事情还没有定,所以公主不要怕。” 萧婉岚叹了一口气,若是有机会,她首先要锤刚才那名男子一顿。 “茱玉,咱……咱们得做个知恩图报的人对不对?” “嗯,但是公主您也别想溜走。” “这话说的,本公主的意思是让你上街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找到救命恩人。” “这……” “这什么这,快去吧!” 萧婉岚推着茱玉出了门,又对着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卫露出假笑,随即便关上了门。 天杀的,想让她留在这儿等着嫁人,没门!守住了门她不能从窗户溜出去吗? 可当萧婉岚打开窗户,却发现流枫正站在楼下,龇着牙对她笑着。 “我说您就好好待着吧,别想着逃跑了!” “谁,谁说我想逃跑了,我就是开个窗户透透气。” 萧婉岚“啪”的一声关了窗户,郁闷不已。 这个突然来找她的人到底是谁?而且还和太子哥哥认识,但是她感觉他们的关系又很生疏。 妈妈咪呀! 她早知道就不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啦! 她还不如再跑远些呢,现在也就不至于被困在这儿了! 再说茱玉,她凭借着印象向路人打探着那日的姑娘,可路人听起来,却觉得她说的男不男女不女的,纷纷摇头说没见过。 茱玉有些泄气,也是,偌大的东冥城,想找一位姑娘,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等等,那日……随之而来的那位红衣公子…… 茱玉一下有了想法,见前面有一小姐正在闲逛,便径直上前询问去了。 容祁突然被拦住,还有些不解,可她越听面前这姑娘的描述,怎么越觉得这就是九儿和八王爷呢? “你说的那两个人,本小姐或许知道,只是你能在提供一些细节嘛?比如他们叫什么?” “这个,茱玉没敢问,只是听见他们一个叫着九儿,一个叫着安……” 茱玉见有了线索,激动不已,其实就算小姐不说,她也很感谢那位姑娘和公子。 “打住,本小姐知道是谁了,你有什么事啊?” 茱玉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述给容祁,容祁听了点点头,可随即却大感不妙。 好家伙,找这两个人,她们已经知道九儿是女子,难不成…… 她口中那个小姐是要找八王爷,然后以身相许? 乖乖! 不是吧,见都没见一面,太草率了! 不过,那可不行,她可是站官方cp的! “你家小姐,找谁啊?男的女的?” “那位姑娘,不过那位公子也出手相助了。” “咳咳,那个啥,那位公子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本小姐带你去找那位姑娘就是了!” 她才不会给那个小姐机会呢,九儿和八王爷是正cp,别人拆不了!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 看着硕大无比“丞相府”三个大字,茱玉心中有些诧异。 看方才那位小姐对那姑娘的舒适程度,救命恩人应该不会是一位丫鬟,那她就是……丞相府的小姐。 没想到…… 丞相府的小姐和她们家公主一样,胆子比天还大,女扮男装就敢出门! 容祁进门路过亭子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笑意盈盈出门的蒋澜。 这蒋澜她是见过的,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丞相府里? “见过蒋小姐。” “诶诶,别客气别客气。” “蒋小姐是来……” “额,找颜大公子的。” 蒋澜没有丝毫女儿家的尴尬,反倒大大方方地讲了出来,提及颜怀瑾的时候,满眼都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得给个下马威 她发现,越接触这颜怀瑾,她越觉得他有才华有内涵,而且红起脸来真的超级像个不谙世事的男孩子啊! 太可爱了! 她一定要早早地娶了……呸,嫁给他! “这样啊,那容祁先行一步,对了,待我向颜小姐问好,我改日再去拜访她!” 改日她再去看看这个未来的妹妹,看看怀瑾口中那古灵精怪的女子,听了怀瑾的描述,她倒是真想结识她呢! “好的。” 交代茱玉候在院子外后,容祁飞快地跑进了院子内。 “九儿!九儿!快开门!” “谁啊?” “我,我,容祁。” 只听见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下一刻,颜初九便满头木屑开了门。 “你,你搁屋里拆家呢?” “呸呸呸,说吧,干嘛呀?我这儿忙着呢!” “九儿我跟你讲,你可能要有情敌了。” 颜初九:? “你有没有看见我额头上一个硕大的问号?” “不是,你前两天是不是救了一个姑娘?人现在,呸,人可能瞧上你家八王爷了。” 颜初九:?? “她闭着眼睛还能瞧人,开玩笑呢,人搁哪呢?我看看。” “就在外面。我告诉你,一定不要让情敌有可乘之机。” 颜初九:…… “诶我说你一天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啊?这么多天不来找我,一来找我就说这?我还以身相许呢!” “这不是我爹嘛,上一次咱俩喝酒,我爹可禁足了我五天,五天啦!今天才刚放出来遛弯,呸,怎么说得我跟着小哈巴狗似的?” 两人一边讨论着,颜初九一边示意财宝,让她把人请进来。 “颜小姐。” “是你啊,茱玉,怎么了?你家小姐情况好点了吗?” “我家小姐已经痊愈了,这次就是小姐派我来寻您的,幸亏遇到了容小姐,否则我就找不到您了。” 容祁朝着颜初九疯狂点头。 没错,幸亏遇到她了! 不然这小妮子就去八王府找你男人去了! “痊愈了就行,哎呀没事,你回去吧!” “我家小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颜小姐,您就随茱玉走一趟吧!” 颜初九刚想拒绝,毕竟她就是找了个大夫替她瞧了个病,她也没做什么,换做别人或许也会出手相助,可容祁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拉着颜初九到了边上,确定茱玉听不见后,容祁才小声道。 “你得去,否则她要是去找八王爷,到时候那个小姐真的以身相许,那不就完了?” “不可能吧,她也没见过我和安哥哥啊!” “这姑娘不是见过吗?万一她给她家小姐把那八王爷描绘的天花乱坠了,那小姐还不得迷死!”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讲,话本子里都写了……” “话本中的东西哪能信?” “我告诉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颜初九本来还不信,听见容祁神叨叨的话语,竟有了一些动摇,她想了想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最终还是决定走一遭。 “行吧,那我去看看?” “不仅要看看,还要告诫她,你和八王爷是一对,马上要成婚了,你们很幸福……” “行行行打住打住打住。” 颜初九止住了容祁的碎碎念,这不还没发现母鸡呢,容祁就在想着孵小鸡的事情了。 迅速换了一身衣裳,颜初九在容祁期盼的目光便随着茱玉去了。 只不过,是翻墙去的。 这一操作刷新了茱玉的认识,最后两人还是决定,颜初九翻墙,茱玉走大门,最后于街口汇合。 “财宝啊,你家小姐,今天一定得给那个小姐一个下马威。” 财宝:…… “容小姐,您真的被话本子洗脑啦!” “去去去,你就不为你家小姐想想,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我怎么说我自己是太监呢?” 容祁一边碎碎念,一边带着一干丫鬟离开了,身后,财宝眨巴眨巴眼睛,默默吃起了坚果。 …… 来到客栈,看着门前守着的两个大活人,颜初九有些奇怪,待茱玉向他们通传后,她才明白,原来这是看着那姑娘的守卫。 “小姐,我把救命恩人给你带来了!这就是颜小姐!” “男的……小姐?哦!明白了明白了,救命恩人,请坐请坐。” 萧婉岚正觉得无聊呢,看着男装的颜初九脸蛋红扑扑的,她忍不住想上手去捏一捏,可是碍于自己公主的身份,她又硬生生止住了。 “额,还不知道你叫……” “我,你叫我婉岚就好。” “婉岚姑娘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嗷,这样啊,那你对那个帮助你的男子不好奇吧?” “好奇啊!” 颜初九:!!! 真的被容祁给说中了? 芝麻大西瓜! 她xx个大xx! “好,好奇什么啊?又没见过。” “诶,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好奇救命恩人是不是快和那位男子成亲了?到时候我去随礼吃你们的喜酒啊!茱玉说了,你俩行为亲密。” “咳咳小姐咳咳,那个茶,茶茶快凉了,您先请颜小姐喝水。” 茱玉听见这话,非常想上前捂住她家公主的嘴巴。 她就是小小的八卦一下! 公主就这样告诉当事人了! 她不要面子的啊! “好好好,颜小姐您喝水。” 萧婉岚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怎么一股脑全把内心所想说出来了? 颜初九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搞半天是好奇这个? 她还以为…… 还以为她真的馋安哥哥的身子呢! “这个……额,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说说先其他的事情吧!这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颜初九有意压低声音,听见这话,萧婉岚本想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以及被扣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可她随即一想,她便计上心头。 她的身份还是暂且不要透露的好,只是她必须要从这里先出去。 “茱玉,啧,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啊?还不去取点热水,告诉掌柜的送点好菜上来?” “得嘞!” 支走了茱玉,又关上了门,确认外面的人没有偷听后,萧婉岚这才噗通一声跪在了颜初九面前。 逃跑 “救命恩人,您再救救我吧!” 萧婉岚偷偷掐着自己的大腿,挤出来几滴眼泪,一边压抑着声音,一边抹着泪。 “我,我被他们看押,是因为有一个富家公子看上了我,想纳我做小妾,我不同意,以死相逼,他就安排人把我困在这里。” “你看,门口和窗户下面都是他的人。” 萧婉岚指着窗口,跪地不起,这可把颜初九吓坏了,连忙去窗口查看,发现楼下的确守了几个人。 “你先起来,怎么惹上这种事了你说?那你那丫鬟,今日能出门,为何不去报官?” “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那位公子有权有势,怎么逃得过?更何况我那丫鬟,我那丫鬟她,她也受了贿赂。” 茱玉,呜呜呜,对不起了! 你要拦着本公主,我就先跑了,以后再来找你汇合。 现在,现在就暂且让你背负一个罪名吧! “是吗?那她今日还会去找我……” “我说,我就算是做小妾,也要还了你的恩情,那群人才许她去的。” 萧婉岚声泪俱下,可是又害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只能压低声音。 听着萧婉岚的诉说,颜初九有些不忍心,这世上或多或少都有蛀虫的存在,没想到她们竟然祸害到婉岚身上来了。 “婉岚,你先不要哭,让我想想办法。” “颜小姐,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我怕……怕那登徒子又过来,到时候我无力反抗……那颜小姐的恩情,婉岚来世再报。” 萧婉岚说着说着,自己差点就信了。不过她看着颜初九这么为她胆心,内心也有许多不安。 对不起,救命恩人。 我骗了你。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被困在这里做一个和亲的工具。 “你先别急,我想想,我想想。那你就不要你的丫鬟了是吧?我只需要救你一人,对吗?” “嗯。” 对不起咯茱玉! 本公主日后再找你汇合! 到时候和亲已成定局,本公主就带你游山玩水去! 沉思良久,颜初九做了一个决定。 “这样,咱俩先换身衣服,再换个发髻,要快。” 颜初九锁了门,迅速和萧婉岚换了服饰,又给她束了发髻。 “这样,一会我从窗户跳出去,引开他们之后,你就大喊,说婉岚姑娘逃走了,记着,别一下脸,不要让守卫看见。” “然后你就躲到……躲到,看见没,斜对面那个正在装修的房子,然后等我去找你。” “可,可这里是二楼……” “嘁,摔不死,记住了吗?进了房子不要乱跑。” 听着颜初九的交代,萧婉岚内心只觉温暖。 颜小姐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以后谁要敢和颜小姐作对,那她萧婉岚绝不轻饶! 颜初九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她见萧婉岚人生地不熟的,丫鬟又背叛她,亲戚又搬走了,一个小姐成了这幅模样,着实可怜。 给了萧婉岚一个安心的眼神,颜初九便活动活动筋骨,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真尼玛疼! 这是颜初九落地后的第一个反应。 只是她下一秒又爬了起来,蹭蹭蹭地朝前跑去。 尼玛,还好刚才在身上塞了床单,不然现在真的疼死,还跑个屁! “婉岚姑娘逃走了!” 听着身后远远的声音,颜初九跑的更快了,几个拐弯就进了巷子。 守在窗户下的流枫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他觉得,公主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真的跳楼? 可待那人跑远了,他才反应过来。 尼玛! 真的逃走了? “追啊,愣着做什么?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女的,追啊!” 楼上,守卫听见声音跑了进来,见楼下的人真的去追那人去了,也转身下楼去了。 萧婉岚则趁此时迅速下了楼,成功躲进了颜初九先前交代好的屋子内。 装修的师傅看见一位男子打扮的人跑了进来,本来打算把她轰出去,可见她拿出银两,也就闭口不言了。 再说颜初九,她左绕右绕,把追她的那些人成功分散,随后又在一户人家拿了一套衣物留了银子,换成了一副男子的模样。 然后一个骚操作。 是的没错,她从流枫身旁径直走过,然后对着流枫抛了一个媚眼。 流枫虽然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但他一想到一个男人对他抛媚眼,只觉得恶心,嫌弃地看了颜初九一眼便径直朝前了。 颜初九成功地来到装修店面,和萧婉岚汇了合。 “颜小姐,你……你没摔着吧?” “小事,行了,你别颜小姐颜小姐的,叫我初九就好。” “初九,谢谢你。” “没事,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我没地方去。” 这下颜初九可犯了难,不过她也知道,婉岚逃出来,那登徒子说不定一气之下还会在城里寻她,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你先跟我走吧,等风声过了,我派人送你回原来的住处。” “谢谢你,婉岚感激不尽。” “没事,你放心吧!” 安抚了萧婉岚,颜初九这才细细打量着店面。 这几日都是财宝向她禀报着进程,她也没时间亲自来看,没想到这个师傅手艺还可以,和她预想中虽然有些差距,但是在这个时代,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婉岚,咱俩走吧!” “好。” …… “初九,你……你每天进出府都靠爬墙啊?” “倒也不是,这不,情况特殊?” “对不起,是我拖累……”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偷溜出来的,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走大门啊?” “原来如此。” 看着翻进来的颜初九,财宝连忙小跑到她身边,可看着接着翻墙的萧婉岚,财宝的嘴巴张得都快合不拢了。 “小,小姐……” “别看了,快帮我一把!” “哦,哦,好好。” 拉进了萧婉岚,又安排她沐浴换上了颜初九的衣服,几人这才围桌而坐。 “婉岚,你这几日,先待在丞相府,等过几日再离开。” “好,不过初九,原来你身为丞相府的小姐,也经常翻墙溜出去玩啊?” “咳咳,这个,这个不是重点。财宝,把东面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婉岚你就住那屋吧!” “谢谢初九,爱死你了!” …… 她演 这边颜初九安顿好了萧婉岚,那边萧子介正对着流枫,一脸无语。 “流枫,你们还看不住一名女子?” “这,这……谁知道那是颜小姐的诡计啊?” 方才流枫已经问了茱玉,确定了颜初九的身份,他也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个对他抛媚眼的恶心男人是谁了。 那他喵的可不就是颜初九吗! 他说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感情是熟人! 她从他旁边经过他竟然没有认出来,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九儿啊,真的是,怎么和公主扯上关系了?” “茱玉说颜小姐救了公主。” “行了,太子过几日也就到了,我就不插手这件事了。” “主子,咱们不去把公主抓回来吗?” “不了,她一直待在丞相府才好,免得她乱跑,现在她肯定想着一出府就会被我们逮住,所以她肯定会一直待在府中的。” “那茱玉呢?她担心她们家公主,刚才若不是属下拦着,她也就跑了。” “把她送到萧婉岚身边吧,毕竟公主受她伺候惯了。” “是。” 看着翻墙而入的茱玉,本来聊的正欢快的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婉岚,你瞅瞅,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吃里扒外的丫鬟?” 茱玉:?公主您给奴婢一个解释! 萧婉岚:先配合我的表演! “是,是呀!” “你怎么到这来了?怎么,那个登徒子还寻到我这丞相府了?” 茱玉:?? “茱玉,是不是那个想娶你家小姐做小妾的登徒子,寻到这来了?” 萧婉岚疯狂对着茱玉挤眉弄眼,不愧是跟了公主十几年的人,她瞬间就明白了公主的意思。 “不是啊小姐,茱玉担心您的安全,便寻到这了。” “担心你家小姐的安全,你还受了贿赂?” 茱玉:??? 感情现在她是一个卖主求荣的角色? 行,她演! “我没有啊小姐,他是给了我银两,我也收了,但是茱玉是打算拿来做盘缠的啊,我受贿赂是想让他放松警惕,我好伺机救您出去啊!” 萧婉岚:好样的茱玉,给你加鸡腿! 茱玉:这事没有五个鸡腿解决不了! “原来是这样,茱玉,是我错怪你了,那登徒子没有为难你吧?” “他,他抢走银两后打算欺辱奴婢,奴婢一气之下拿花瓶把他砸晕了就来这寻您了!” 做戏就要做足套。 萧婉岚和茱玉两人一人掐大腿一人掐肚子,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婉岚如今在我这,那登徒子有本事就上丞相府来闹事!” “初九,茱玉跟了我十几年,肯定不会说谎的。” 颜初九翻了个白眼,有钱还能使鬼推磨呢! 谁知道茱玉会不会见钱眼开? 反正她现在对茱玉没有100%的信任。 不过她也不怕,她就不信那登徒子敢来丞相府要人。 他要敢来,她就敢锤他。 “行了,你俩在这坐着吧,我要去忙我的了!” “初九你干嘛啊?我能帮上忙嘛?” “不用了不用了!” 颜初九摆摆手,这活,可不是个轻松的事,她都失败好多次了,害,太难了! …… 暮色将至,楚安歌又抱着肥肥来到了灵久院外,他本以为这一次又会吃个闭门羹,谁料,他竟然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九儿,这位……” “安哥哥,你来了?咦,你从哪里抱的猫,好可爱,你不是怕猫吗?” “这个,不重要。” “嗷,让我抱抱。安哥哥,这是婉岚姑娘,婉岚,这是……楚安歌。” 在颜初九互相介绍两人的时候,那两人也相互打量着,不过,在意的点却不同。 “初九,这就是你的安哥哥啊?郎才女貌,真好!” “那个,是……是的。” “九儿,你怎么把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带进府了?” 更何况,她的身份还不简单。 “她无处可去了。” “即使这样,你也应该先弄清楚她的身份,若是有居心不良之人,你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安哥哥你说什么呢?婉岚她很可怜的。” “哦?” 西宁皇帝最宠爱的七公主,能可怜到哪去? “你放心吧,没事的。” 楚安歌点点头,可是盯着萧婉岚的眼神里,却充满了警告。 她逃避和亲,他不管。但若是她牵扯上了九儿,他不介意送她一程。 “九儿,你现在有事吗?” “没事啊!” “那跟安哥哥去一个地方吧!” 顺便他趁此时安排路遥在院子外观察观察,这个五公主到底是真的无意和九儿结识、为了逃避和亲,还是说,另有目的。 “都快黑了安哥哥。” “不怕,安哥哥会送你回来的。” 带着颜初九出了院子,楚安歌抱着肥肥,拉着颜初九上了马车。 “初一,走。” “得嘞!” “安哥哥,不是去看小猫嘛?为什么是去出城的方向?” 这下换楚安歌笑而不语了,他把肥肥递到颜初九手里,一个劲地谈论肥肥有多调皮,性子简直和九儿一模一样,颜初九的注意力也被肥肥吸引过去了,也就没有管那么多了。 良久。 “王爷,到了!” “肥肥就交给你了!” 拉着颜初九下了马车,楚安歌便把肥肥放到初一手里,像嘱托儿子似的嘱托着他。 “安哥哥,你……” 或许是习惯性了在上马车时有财宝拉着,刚才楚安歌拉她时,颜初九竟然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对劲,现在落地后,意识到楚安歌还拉着她,颜初九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 楚安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转过身佯装看风景,暗地里却偷偷朝着初一挤眉弄眼。 小初一,点子不错,回去有赏! 楚安歌下午和初一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来一场确定关系的浪漫计划。 他和九儿,虽然互表了心意,可是却始终不温不火的,瞧瞧人家隔壁柔邑堇,马上都快娶媳妇了,他呢?小手手还没牵过。 咳咳,那个……虽然之前有亲亲过,但是那不是他醉就是九儿醉嘛?算不得的算不得的,所以他应该再找机会偷袭。 一人足矣 啊不,怎么说的他跟个大反派似的? 不能说是偷袭,而且……顺其自然地亲亲。 “额,你现在还牵着……” “九儿,有蚊子!” 楚安歌打断了颜初九的话,可是晃悠来晃悠去就是不肯撒手,颜初九没办法,剜了正在露出痴汉笑看戏的初一一眼,便拉着楚安歌径直朝前去了。 “颜小姐,走这边!” “本小姐去哪要你管?” “九儿,要去另一头的。” “哦知道了。” 初一:…… 他喵的区别对待能再明显点嘛? 行,他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引蚊子机器,还是一个要抱着胖肥肥的可怜人罢了! “九儿,你等等。” “怎么了?” “先闭上眼睛,我带你去。” 楚安歌一脸认真,颜初九心里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安哥哥非得这个时候带她来这里? 而且这好像是上一次他们救完婉岚然后散步的地方,安哥哥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九儿,到了。” 听言,颜初九睁开了双眼,入目却是满颜的萤火虫。 “哇,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好漂亮。” “对啊,九儿,喜欢吗?” “喜欢。” 颜初九点点头,在盛夏的夜里,月光皎洁,看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人的心情也会不自觉变好。 月光下,楚安歌盯着颜初九轮廓分明的侧脸,牵住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两人就这样执手而立,并立而站,这可把躲在后面观看进展的初一急得不行。 “亲啊王爷,你他喵的倒是亲啊,多好的机会,榆木脑袋。” 似乎是听见了初一的提醒,楚安歌不停偷瞄着颜初九,他越看,越觉得他家九儿真是好看,脸也忍不住凑上前,想一吻芳泽。 恰在这时,颜初九也转过头来,两人的唇在此刻相碰,一股奇怪的触电感在两人的身体中传递。 楚安歌不想停下了。 他伸手拉过颜初九的身子,加深了这个吻,惹得身后偷看的初一连忙捂住肥肥的眼睛,自己却看的津津乐道。 良久。 楚安歌放开了颜初九,不是他不愿意继续下去,而是他怕,再下去,他真的会兽性大发。 “九儿”,楚安歌将颜初九拥入怀中,“我真想立刻娶了你。” 颜初九脑袋还有点翁翁的,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了不少。 “安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嗯。” “你会纳妾吗?” “嗯?” “我的意思是,你这一辈子,会不会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像我爹娘那样?” 颜初九顿了顿,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内心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 安哥哥是个王爷,她怎么敢奢求她和爹一样呢?可颜初九的心里,又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 “九儿,你知道,我的所愿是什么吗?” “什么?” 楚安歌板正了颜初九的身子,牵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道, “山川流水,清风明月,所爱之人,相守一生。莺莺燕燕非吾所愿,此生一人足矣。” “我……很讨厌皇帝那种后宫佳丽三千的感觉,那样是给了每一个妃子爱,可又不是全部的爱。我也讨厌那种妻妾成群的感觉,明明已经明媒正娶了一位夫人,可却还是经不住诱惑,不断纳妾。” “九儿,你相信安哥哥,我找到了一个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就不会想着再去沾花惹草。” 这的确是颜初九没有预料到的回答。 她想到了安哥哥可能会面露难色,然后告诉她自古以来不就是妻妾成群;她也想到了安哥哥可能会说她痴心妄想,可她唯独没有想到,安哥哥会拥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此话当真?” “当真,我楚安歌对天发誓,日后若是负了九儿,就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楚安歌信誓旦旦,因为他确信,他认准了九儿,以后千万的诱惑摆在他眼前,他也绝对不会动摇。 不过这个世上,也不会有比九儿好的女子了。 “好。” 颜初九笑着点点头,她相信安哥哥,如果,她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安哥哥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那她也绝不会原谅。 “对了九儿,你要的猫,我已经派人寻好了,现在全都养在八王府西面呢,你什么时候要了,我就给你送去。” “再等两天吧!” 一是还没有装修好,这二…… 他喵的猫爬架怎么那么难做? 她都弄坏好些木材了,本来她是打算做几个猫爬架的,结果啊…… 她不配。 手残党表示痛哭流涕。 “怎么了?” “额,这不是这几天西宁的人快来了嘛?我就先不麻烦了,到时候开张还需要安哥哥去助阵,所以还是等和亲事宜结束了再说吧!” “好。对了九儿,你……最好小心萧婉岚。” 想了想,楚安歌还是决定将这个事实告诉颜初九,不管那五公主有没有什么阴谋,他还是让九儿小心为上。 就算只是单纯的逃婚,到时候若是有人添油加醋,丞相府脱不了干系。 “她姓萧?” “嗯。” “哈哈哈,不会是萧子介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楚安歌:…… 他喵的,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紧张气氛就这么被破坏了。 不过这件事情,九儿还当真……说对了。 他顺着萧婉岚七公主的身份,试探性地查了查萧子介,果不其然,他真的与西宁皇室有关。 要查萧子介还真是不容易,当年的线索早就已经被切断,若不是派进西宁的探子传来消息,他还真是不敢信,萧子介竟然是个王爷。 难怪萧子介曾经对他说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如今他倒是真真切切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姓萧的那么多,再说了,九儿,不是都让你和他少来往了嘛,你以后可是要嫁给我的人,不可以提……” “打住打住,我和萧子介真的绝对没有私情,刚才提到他,这不是因为震惊嘛,毕竟我认识的人里姓萧的人就两个,婉岚之前也没告诉我她姓萧啊!” “所以九儿,你最好见机行事,她都未曾向你透露真实信息。” …… 那辰良呢 颜初九摇摇头,她总觉得安哥哥对婉岚持有怀疑,可是按道理不应该啊,他们这是第二次相见,而且她并不觉得婉岚是有异心的人。 “你放心吧,不过,我看人很准的,我相信婉岚不告诉我她的姓,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 颜初九见楚安歌脸色突然有些难看,连忙又加上了一句,“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安哥哥你放心吧,有人要是想对我不利,我拿针扎她。” 颜初九的一番话逗笑了楚安歌,他宠溺地揉了揉颜初九的脑袋,“好了,时候不早了,安哥哥送你回府吧!” 将颜初九送到了丞相府,回来的路上,楚安歌又询问了路遥,发现萧婉岚的确没有什么异样,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知道。 不出明日,西宁就会有人先大部队一步进城,说不定,那人……身份还很显着。 “路遥,明日派人守着丞相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派人通知我。对了,你一会偷偷让颜熠月来一趟花满楼,不要告诉十弟。” “是。” 路遥低头答应,可是对于楚安歌后面的命令,却十分不解。王爷为何要避开十王爷召见颜二公子?要知道,十王爷现在最要好的,怕是就是颜二公子了。 …… 半个时辰后,花满楼。 “未来妹夫,我来了,怎么了?让我来这儿,是不是要请我吃大餐?” “颜二公子请坐。” 楚安歌难得正经,颜熠月见他此刻的确和平时不太一样,当下也就规规矩矩坐下来了。 “王爷找我……?” “无事,只是想知道十弟最近和颜二公子都在做些什么,本王已经好些时日没有见到十弟了。” 提到楚辰良,颜熠月悻悻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他太敏感,还是说他这个人太久没有对女子动过心,他总觉得,辰良像个小媳妇似的,当然了,他对辰良,也并不反感。 “最近啊,害,我俩一天不作不死,呸,怎么说的我两这么贱呢?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天除了正常的温习功课、练武之外,其他时间就是去城内城外一起游玩。” “这样啊……” 楚安歌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其实不是他好管闲事,耽误他们发展兄弟情,只是……若是一切有了偏差,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又如此特殊,难搞哦…… “额……未来二哥?你和辰良相处,感觉怎么样?” “妹夫客气客气。挺好的,辰良热情善良,鬼点子也多,和他在一起,永远都是欢乐。”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找一名女子成亲的想法?” “目前没有吧,也没遇上个让我怦然心动的女子。” 颜熠月摇摇头,一方面,他的确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这二…… 他和辰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东冥,什么时候有过某位王爷和某家大臣的公子交好的说法,毕竟若是放在以前,他们都会被看成是心怀野心、结党营私的反派的。 可他和辰良从来没有被人参本过。 可能是因为他俩貌若潘安风流倜傥吧哈哈……咳咳,开玩笑开玩笑,毕竟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优秀有才华。 总而言之,他于辰良,辰良于他,都是对方不可替代的存在。 “那辰良呢?” “他一天,和女子对话不把对方噎死就算好的,祈求他对女子展现出一点情商,不如去祈祷太阳明日从西边升起。” 楚安歌听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未来哥哥……本王,倒是想提醒你,凡事三思而后行,但若是真的此生认定了对方,那么就算是与世俗对抗,本王……也会支持你们。” 楚安歌说的模棱两可,颜熠月却在那一瞬间打了个激灵。 八王爷的这番话,让他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被剥露出来,他一直不敢直接面对的问题,此时却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 “我……明白。” 楚安歌点点头,他知道颜熠月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实际上还是非常靠谱的。 有的事情,不需要他点明,颜熠月自然会有定夺,只是这定夺,是好是坏,他就不得而知了。 “放心吧,这件事不会再有人知道。记得,若是有一天需要本王相助,但说无妨。” 楚安歌起了身,对后面那个还在发愣的人如是提醒道。 “谢谢王爷,熠月明白。” 直到楚安歌离开很久、桌上的菜全部都凉了,颜熠月才从自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他知道,王爷这是在告诉他,若是他有勇气去追逐内心所爱,那王爷也会采取一定的措施相助; 若他无法承受世人的眼光,对辰良只报以兄弟的感情,那他就趁早让辰良死心,不要等到时候越陷越深,那时候可就一切为时已晚。 其实颜熠月内心很明白,和辰良朝夕相处下来,辰良的有些行为,的确很古怪,可他也心甘情愿去哄他,去承受他的小脾气。 他们是彼此最相知的人,也是最懂如何才能伤对方最深的人。 颜熠月握紧了拳头。 他反感辰良吗? 不反感。 那他喜欢吗? 或许是喜欢的。 否则他为什么会记着他和辰良相处的每一个小细节,他记得辰良的一颦一笑,他甘愿和辰良一起打闹,爬在墙头一起看日落,就连辰良有时候拥抱他的时候,他也不反感。 只是…… 他是丞相府的二公子,辰良是东冥的十王爷,他们这样,岂不是……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他倒是不怕流言蜚语。 他怕的是,辰良承受不住皇宫的压迫,丞相府也将会承受世人无端的恶意,苏妃娘娘怕是也会被波及。 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事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颜熠月眼前,他是个懦夫,不想伤害失去辰良,又不敢拉上整个丞相府为他骇世惊俗的做法陪葬。 这是颜熠月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天下,还真的有他颜熠月抉择不了的事情。 “若我,是个寻常子弟,辰良也不是皇宫中的王爷该多好?我们只用游山玩水,不用害怕世俗的眼光。” …… 欠欠的柔贵妃 次日,昭仪宫。 柔贵妃屏退了下人,独留楚远昌在宫中。 “昌儿,近些日子,你没有违背本宫的意愿,去做一些让人抓住把柄的事情,如此甚好。” “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如今那皇后,拉拢不了八王爷,自己的儿子又出家当了僧人,眼里的沧桑可是增加了不少。” “母妃,儿臣听说……皇后,昨晚上吐血了。” 听到这个消息,柔贵妃倒是有些好奇,她的探子都还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昌儿又是如何得知? “你怎么知道?” “皇后的丫鬟告诉儿臣的,说皇后,积郁过多,父皇一天又不肯去皇后的宫殿,这一来二去,就患上了病……” 楚远昌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说道,“那宫女说,皇后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听闻,柔贵妃得意的笑了笑。皇后和她明争暗斗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场空? 儿子出了家不认她这个母妃,自认为能控制住的八王爷也让她当面打脸,皇帝对她也没有丝毫感情。 她活着可图个什么劲呢?不如早些把位置认出来。 “昌儿,母妃知道了。不过……你是不是又开始在皇宫和宫女行苟且之事了?” “母妃,你也知道,皇后那个小丫鬟长得漂亮,儿臣一早就想收服她了。” “你啊你,”柔贵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要给别人抓住你的把柄弹劾你的机会吗?” “母妃,我发誓,我再也不这样做了。” 楚远昌一脸正经地发着誓,可心里想的却是,不就是不让人抓住把柄吗?那他找自己宫里的丫鬟,任别人怎么说,他都不怕,大不了到时候说是她们勾引就好了。 “行了,这两天西宁和亲的队伍将会来东冥,你也准备准备。” “儿臣……准备什么?” “你以为和亲就和你没关系了?与西宁公主结了亲,你身上就多了一份保卫两国安宁的使命,皇上自然会高看你,到时候顺水推舟,你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柔贵妃有时候恨,恨楚远昌是个榆木脑袋,没有一点远见,可再恨又能怎么样? 远昌是她的儿子,日后她还要靠着他,安度晚年高枕无忧。 “儿臣明白了,届时儿臣一定会好好表现。” “行了,你下去吧,本宫也该……去看看皇后了。” 柔贵妃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皇后既然都这样了,她倒不如再去送她一程。 就在柔贵妃对着铜镜点胭脂之际,一位黑衣人出现在她身后。 “主子,还是没有药仙的消息。” 柔贵妃听闻眉头一皱,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那个死男人是死是活,她也不得而知。 倒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找他,而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大秘密,所以如果一旦药仙再被抓,那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虽然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柔贵妃还是不放心。 她要亲眼看到药仙的尸首躺在她面前,她才能确信,这个秘密,会随着这个男人的死而被深埋于土中,无人知晓。 “知道了,再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的似的。 柔贵妃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精致的妆容,心情愉悦不已。 “走,本宫可要去好好瞧瞧姐姐。” 今日,柔贵妃特意打扮得雍容华贵,所以当她出现在皇后的寝殿时,众位妃子脸上神情各异。 “当自己是朵花呢?整天打扮地这么花枝招展?” 熹贵妃一直看不惯柔贵妃,可她看得淡,也没有什么可争可抢的,所以一天也就逞逞口头功夫,给柔贵妃添添堵。 皇后娘娘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打扮得这么隆重,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哟,原来是熹贵妃,本宫当是谁呢?还以为是哪个宫里没有教养的奴婢进了屋呢!” “怎么可能?就算有,在这之前我们姐妹都和和气气,没有教养的也是你柔姐姐才对。” 柔贵妃也不气,反正她今天真正的目的又不是熹贵妃,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不足挂齿。 “皇后娘娘,你这气色,看着可不太好啊?” “柔贵妃如此大张旗鼓地来本宫这寝殿闹事,本宫的脸色能好,那也是怪事。” “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臣妾是来看望皇后娘娘……” “你的好心,本宫心领了,收起你看戏的心态,本宫一日还在这凤位上,有的人就永远只是个飞不上枝头的麻雀。” 皇后言中所指,大家都心知肚明,柔贵妃听见这话,举杯的手也猛地一顿。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死了后宫可就她独大了! 现在让她在众人难堪,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坐在这里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是嘛?有的人一辈子的确是这样,就算您去了,她也只是个麻雀。可是皇后娘娘您不要忘了,有的人她生来就是凤凰。” 她有家势,有背景,有身份,有儿子,可你皇后呢?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吗?本宫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本宫在悄无声息中逝去,然后鸠占鹊巢。” 皇后说的很明白,她也知道柔贵妃从始至终都不是个善茬,今日来,怕就是为了特意刺激她。 可她在皇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柔贵妃又能刺激到她什么? 她先是经历了丧子之痛,后来有了思尧,她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心心念念的皇位,却不是思尧心中所想。 后来,思尧出了家。开始她恨,恨思尧妄自决定,毁了自己,也毁了她的前途。 可后来在无数个被梦惊醒的夜晚,她不停地问自己,她真的错了吗? 她想,她的确是错了。 所以如今她也释然了,只是造化弄人,在她看尽世间繁华想要安逸永年的时候,她却换了幽思症。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对她这么多年一意孤行的惩罚吧! 傲娇太子 众妃听到皇后所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决定低下头来,免得两方交战殃及池鱼。 只有熹贵妃明面上白了柔贵妃一眼,不就是仗着自己家世好?就这么嚣张跋扈、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您要是说人呐,她的确是没那个胆子,可有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嗯。” 皇后顺着熹贵妃的话茬,两人一唱一和,柔贵妃听了,也只是暗自在心中骂了熹贵妃一顿。 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和熹贵妃吵架,而是为了刺激皇后,所以那熹贵妃,她就当她是跳梁的小丑,不必理会。 “皇后娘娘,臣妾先行告退了,昌儿最近对功课特别上心,臣妾真是怕他累坏了身子,所以先回去训训那孩子。” 此言一出,四下寂然,就连熹贵妃,也没有和柔贵妃争辩。 谁不知道,如今在皇后娘娘面前提子嗣,可是犯了大忌,偏偏那柔贵妃像是个没事人似的,还故意招惹皇后娘娘。 “去吧!” 然而让众人感到诧异的是,皇后娘娘并没有展露自己的威严,反而是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臣妾告退。” 柔贵妃见此,也不恼,反正不管怎么样,今日她就是为了来添堵的,如今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别看皇后表面上跟个没事人似的,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不过正好,如她所愿。 …… 正如楚安歌所预料的那样,今日东冥城的确出现了不速之客,而那不速之客,此刻正在萧子介的逍芜宫。 “没想到,五弟在东冥,竟然活得如此潇洒。” 萧慕清身着便衣,四处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 “毕竟人要学会自己找庇护。” 萧慕清听了,愣了愣,而后才坐到了萧子介对面。 “你说七妹在东冥?她现在在哪里?她逃跑了,父皇大发雷霆,我这才先他们一步抵达了这里,想先找到七妹。” “她不在我这里,你应该明白,她是不想和亲。” “可是,她是公主。” “公主也有自己的意愿。” 萧慕清闻言复杂地看了萧子介一眼,“公主是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的。”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不说话,只是到最后,萧子介还是透露出了萧婉岚的所在地,反正以后的事情也就不再归他管了。 “子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你打压这么多年,如今我们还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聊天。” “太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倒是没想到。” “其实想来,一直以来,我始终都是恨错了人。你身在东冥,却还是得到了父皇的关心,我在他的身边做了那么多功绩,他始终不曾过问一句。” 萧慕清迟疑地看了萧子介一眼,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我突然明白,其实你并不值得我嫉妒。如今父皇与我冰释前嫌,我和你……也能如此对坐而谈……” “太子,以你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难为你了。不要追忆以往了,我只是觉得,没有了你的暗杀,我会活的更轻松罢了。” 萧慕清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萧子介,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经历过别人对他的伤害,他是有多麻木,才会如此无所谓。 “子介,这次,你跟我回西宁吧?” “回?为什么要回?在这里我有我的人,有我的朋友,回到冷冰冰的西宁能做什么?遭受别人的谩骂指责,我还要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萧子介冷笑一声,他选择遗忘过往,与太子冰释前嫌,不是因为他大度。 太子是一个好太子,他知道,但是在无数个夜晚里,他都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他们各自安生,互不干扰。 “父皇他一直对你感到亏欠,而且……将你送至东冥,也是为了保护你。当年是父皇为你找的住处,也是他为你安排的养母。” “是啊!” 可是后来还不是被你派人杀掉了?他被养母拼命保护,才逃过了那一劫,后来他才逐渐养自己的势力,不为其他,只为自保。 “太子,我从来都无心于皇位之争,你大可放心,时间不早了,太子还请自便。” “你不留我住一晚吗?” “明日你们的人就要到了,我想,太子在找到公主之后,应该也没有闲情逸致留在这里,所以我就不送了。” 萧子介摆摆手,摆明了是要赶萧慕清出门,可看着这样的五弟,又想到自己总不能大白天去丞相府抢人,萧慕清一咬牙,又端起茶杯来。 “来者都是客,你不能赶我走。” 像是耍赖皮的小孩子,总之,萧慕清的这一反应的确是让萧子介没有想到。 他以为像太子这么高傲的人,是不可能有如此厚脸皮的行为的,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那我离开。” “诶,我知道你还在恨我,可……可我真的不会再那样做了,我是真的想与你冰释前嫌。你不接受我的歉意没关系,但我作为太子,让你陪我吃顿饭总可以吧!” 听到萧慕清这般扭捏的话语,萧子介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太子,他名义上的哥哥,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傲娇。 “流枫,上菜。” “是。” 萧子介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被人在心上捅了窟窿,那这个窟窿一辈子都会留着,疼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可疤痕却一直都存在。 他不可能因为太子的示弱就忘掉伤疤,同样,他也不会因为知道了所谓的父皇其实一直对他暗自关心,就选择原谅他。 “我就知道你会留我的。” 萧子介听了摇摇头没有说话。希望你一会还能笑的出来。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窝窝头,萧慕清有些怀疑人生。 “就,就三个窝窝头?” “家境贫寒。” 萧慕清:…… 贫寒个屁! 明明就是故意的! 算了,也是,他做过那么多错事,子介怎么可能真的以真心待他呢? 只是子介如今不愿回西宁,他也只能想办法另外补偿这个弟弟才是。 最佳人选 “没关系,这……这也挺好。” 萧慕清最终还是敷衍似的笑了笑,拿起窝窝头啃了起来。想他堂堂西宁太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吃食?又硬又糙,还索然无味,不过,他忍。 一旁的流枫见萧慕清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笑得停不下来。 其实吧,上窝窝头不是主子的主意,主子是准备了上好的佳肴的,不过……有仇不报非君子。 他自作主张换成了窝窝头,不过主子见他端上来的时候也没有阻止,甚至还说了一句“家境贫寒”。 好,不愧是主子。 本来他还想着若是太子真的追究,那他就自己扛下来,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太子竟然吃了起来,当真是……让他对他刮目相看。 “流枫,上菜吧!” 见萧慕清把窝窝头吃的差不多了,萧子介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笑容,而后又招呼流枫上菜。 这次是真的上菜,他本来准备好招待的饭菜。 萧慕清:…… 他喵的,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都快吃饱了,五弟又故意上菜来刺激他! “太子,用膳吧!” “……” “嫌我招待不周?” “……” “太子,刚才也不是有意的,主要看你一脸新鲜的模样,我总不能拦着你不是。” “……能再给我一杯水吗?” 没看到他都快噎死了吗?! 没关系,他忍。 其实说起来,这算不上他的赎罪。他曾经太糊涂了,五弟如今肯留他,他已经觉得是天大的恩赐了。 “流枫。” “是。” 是的,没错。 茶壶里的水也是流枫倒干的,只给萧慕清留了一杯水,但是其实吧,那什么,他也不是故意的。 咳咳,主要人都有个好奇心。他就想看看太子被噎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用膳的过程中,萧慕清不断找着话题,试图和萧子介搭起话,可萧子介始终不温不火,惹得萧慕清尴尬连连,只能不断悻悻地揉起鼻尖。 其实,萧慕清也佩服自己。 他一直以为他属于高冷系,不会多言的那种,没想到如今在子介面前,他竟然成了这种话唠。 果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 这边,颜初九还在自己的房内摸索着猫爬架,楚安歌却再次被皇帝宣到了宫中。 “又叫本王过来做什么?本王一天很忙的。” 楚安歌满脸傲娇,楚涵见了,忍笑摇了摇头。辰良说过,安歌就是个傲娇的性子,近日他可是体会到了。 “忙什么?忙着找丞相府那姑娘?” “您还真是跟个螃蟹似的,什么事都要横着插上一脚。” 被人拆穿了心事,楚安歌也不恼,反正这事跟皇帝也无关,他就算知晓了又怎样? 他楚安歌,若不是看在颜丞相的面上,以及想让九儿得到世人的认可,他大可不必求得皇帝的旨意。 “你以为朕一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他瞎呢? 朝堂之上丞相说什么,这个儿子就开始拍手叫好;他派下去的人,回来也禀报安歌一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动不动就黏在那小丫头身边。 “我还真以为您一天忙着处理国政,谁曾想正事不做,关注起本王来?” 楚安歌一点也不怕楚涵,他是皇帝又如何?自己以前不拜他,是因为无畏,如今仍是如此。 “行了,朕叫你来,可不是找气受的。说说吧,西宁前来,你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娶人的不是我,嫁人的也不是我,怎么,还想着让我从中牵个红线?” 楚涵:…… 他喵的他就知道不该找这货! 净给自己添堵。 “西宁有备而来,摆明了是带足了诚意,朕,可不能在人前失了风度。” “得,那也跟本王没有关系,时光正好,适宜睡午觉,本王可就先撤了。” “你站住。”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我多没面子?我告诉你,本王还偏要坐着。” 皮归皮,楚安歌知道,楚涵不会无事便宣自己进宫,刚才也不过是逗逗他罢了。 “你觉得,若是真的和亲,派谁为宜?” “那我又不是人公主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人家会看上哪位王爷?” “安歌,你明白我的意思。” 楚安歌明白,楚安歌当然明白。 听闻西宁皇帝派出的是他最宠爱的七公主,他不知道别人,但他知道,柔贵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三王爷亦是如此。 他们垂涎太子之位多年,娶了公主,也就多了一份保障。 可他寻思,当事人——最宠爱的七公主,不是躲在九儿的院子里,说什么也不愿和亲吗? “缘分这个事情妙不可言。您不能做那棒打鸳鸯的缺德事,也不能乱搭线,以后夫妻不和睦,找您啊?” 楚安歌明白,皇帝是让他推出一个除了三王爷以外,最合适的王爷人选。 皇帝知道柔贵妃不是个善茬,若不是看在柔老将军的份上,就凭柔贵妃做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早就该被打入冷宫了。 楚远昌这个三王爷,骄奢成性,一个沉迷于夜夜笙歌的王爷,怎么担得起太子的大任?偏偏柔贵妃还不死心,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千年难遇的人才。 皇帝明示暗示都表明,三王爷不可能担当大任,可柔贵妃还是心存侥幸,结党营私。 平日里,若不是看着那些大臣根基深厚,皇帝又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若是真的有意,您不妨……” 楚安歌凑到楚涵耳边,透露出了一个人名,楚涵听了,眼睛一亮,对了,他怎么没想到?如今这个时候,他是最好的人选。 楚涵的儿子并不多,确切的说,是活下来的儿子并不多。本来他最满意的就是思尧,那孩子谨言慎行、处事有方,可皇后却把他当做了傀儡,逼得他出了家。 如今大臣每每议起立太子之事,楚涵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个个都让他立太子,可他仅剩存的几个儿子,谁合适? 他们结党营私,想辅佐三王爷上位,一个个真是被猪油蒙了眼,妄想以后赚个大职。 如今安歌提到了这个人,虽然他觉得可能还是有些不妥,可当下,这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来了 楚安歌回到八王府,路遥果然来报,有人进了城,并且进了逍芜宫。 楚安歌点点头,昨日他就预料到了,既然七公主在九儿那,那么说不定,那个人今夜就会夜探丞相府。 其实说实话,只要他对九儿造成不了威胁,探不探的都无所谓,只是……他才不愿意让那个男人进九儿的闺房。 “小路遥,继续守着丞相府,本王晚一点过去。” “是。” 派走了路遥,楚安歌又派人去探了和亲队伍的底细。 如果他没有预料错的话,今日进城的,肯定就是西宁太子。七公主逃了,西宁皇帝不可能不另派一位公主,既然他给皇帝出了个馊主意,自然要先探探那位公主的底细。 处理好一切,楚安歌这才抱过了肥肥,顺带去西院看了看那群猫咪。 别看初一一个糙汉子,铲起屎来倒还像模像样,把猫咪照顾得很是不错。 “小初一?” “诶,王爷,来了来了!有什么吩咐?” “没事,本王就是来看看,这可是九儿交代的,初一你可以照顾好它们。” 听闻,初一嘁了一声,张口九儿闭口九儿,他也没见王爷进展有多迅速,还不如头儿和那个小丫鬟呢! “不是我说,王爷,您一天能不能有点实质性的进展?” “那天晚上,不算?” “算!” 初一抱着猫,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王爷这个榆木脑袋,真的是,王爷不急他都急! “王爷啊,等此次西宁的事情一过,您呐,就向皇上提出娶亲的事情吧!” “放心吧,本王有打算了。” 楚安歌点点头,他知道初一是什么意思。其实他怎么可能不想早些将九儿娶回府中,只是于情于理,九儿先于颜大公子颜二公子结亲,的确有些不妥。 如今颜二公子与辰良…… 也不知道他们作何打算。 至于大公子,路遥传消息,说那蒋澜经常出入丞相府寻那大公子,其实想来,他们二人也是极配的。 丞相和蒋大人,素来都是忠臣,他们结亲,于东冥倒是一件喜事。 “初一,好好照顾它们,估计过两日九儿就会来取的。” “是。” 铲屎的是他,抱猫的却是王爷,哼! “老五,跑哪去了你?快点过来给我帮忙啊!” “来了……” 身后传来初一和初五打闹的声音,楚安歌回头,看着两人的互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果不其然,子夜时分,两个蒙面黑衣人来到了丞相府外。 “王爷,王爷,醒醒,他们来了。” “哦,好好。” 楚安歌打了个哈欠,真的是,等得他都困了,这两人才来。 “王爷,他们真的是来寻七公主的?” “不然呢?” “可是王爷,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楚安歌冷笑一声,当然没有关系。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行了吧? 他就是想看看,萧子介明明知道公主在这里,为什么不提前将公主领出去?反而是等太子来之后,才随着他一起前来丞相府。 他不得不怀疑,这个萧子介,是不是想在和亲时利用自己王爷的身份…… “路遥,去把他俩拿下。” “是。” 楚安歌敢确信,刚才那两道身影,绝对是太子和萧子介。 果不其然。 路遥等人迅速将两人围成一圈,却没有对两人下手。兵器交戈的声音并没有将屋内的颜初九吵醒,只是守夜的茱玉,看到熟悉的身影,惊呼一声。 “公主,太子来了。” 茱玉摇醒睡得正香的萧婉岚,本来她还在梦中,可是听见“太子”二字,瞬间惊醒过来。 “不行,我得逃。” “公主,您还能逃哪去?不过太子和人在外面打了起来。” “快,给我更衣,我去看看。” 萧婉岚虽不愿和亲,可她却是真的喜欢她的太子哥哥,是兄妹的那种喜欢。 这边,萧慕清被围后,有些警惕。萧子介却从容不迫地取下了黑巾。 “八王爷好雅致。” “彼此彼此。” “既然八王爷知晓一切,何必拦着我们?” “诶,本王可没有拦着,不信你们看。” 楚安歌朝着茱玉的方向看了看,方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丫鬟去叫了她的主子。 “太子哥哥。” “婉岚,你怎么这么糊涂?” 萧慕清在见到萧婉岚的一瞬间,便放下了戒备,他看着面前的公主一切安好的模样,便放下了心。 “太子哥哥,我……我就是……” “行了别说了,先跟我回去。” 萧婉岚还是不愿,她朝着楚安歌的方向求助似的望了一眼。 “八王爷,在下萧慕清,不知您和婉岚,是什么关系?” 楚安歌:? 感情他以为那公主是在和他眉来眼去? “没关系。” “太子哥哥你说什么呢?八王爷是我半个救命恩人,是九儿的官配良人。” 听闻这句话,楚安歌对萧婉岚的好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萧慕清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倒是不远处的萧子介,眼神闪烁,晦暗不明。 “婉岚,你是公主。” “可是太子哥哥……” “人的命运是由不得自己掌控的。” 萧婉岚纵使再难受,此刻她看着语重心长的太子,心里也软下来。 “太子哥哥,是婉岚任性了。” “我也不想留你在东冥,只是……只是和亲大事,不能有闪失。你逃走后,皇上大发雷霆,最后无奈让三公主陪我前来,可婉岚你该明白,人人都知道最受宠的公主,是你,七公主。” 萧婉岚最终还是点点头,也罢。 “不知公主可有心上人?” 楚安歌突然插了一句话,让萧婉岚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没有。” “那公主喜欢怎样的男子?” 萧婉岚想了想,最终还是笑了笑,“温润如玉,只对我一人好。” 楚安歌点点头,看来他给皇帝提的那个人,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八王爷,我们还有要事,先行告退,还希望八王爷不要将今晚的事情告知他人。” “顺便替我向九儿辞别。” 楚安歌点点头,答应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楚安歌这才看向久久不愿离去的萧子介。 觐见 “萧子介,我知道你的身份。” “然后呢?” “你该好好回去当你的王爷,而不是身在东冥,觊觎本王的九儿。” 萧子介笑了笑,他就知道,八王爷早就把他的目的看透了,只是那又如何? “楚安歌,我比你先结识九儿,比你先知道她的身份,比你更了解他,可是你,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九儿从小就与本王相识。” “可那是孩提时期,算得了什么?” 萧子介心里似乎有一团怒火。 他知道九儿喜欢楚安歌,所以他几番纠结,最终还是想着默默陪伴在她左右,可是为什么?楚安歌连这一点权利都要剥夺。 他让九儿与他少接触,九儿就乖乖听他话,可是为什么,他不奢求太多,只是想陪着九儿而已。 “萧子介,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中所想。是,你是想当白月光,一直陪着九儿,可她快嫁给本王了,你知道吗?为人妻不可欺。” 楚安歌看的很明白,其实若是他处在萧子介的位置,他也想不通。 可想不通归想不通,他该前往新征程才是。 “八王爷,可以让九儿,最后自己抉择吗?” “她的抉择,就是本王。” 萧子介望了楚安歌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他知道,楚安歌说的一切他都知道,可是他不甘,他想看到九儿幸福,可是…… 那一次,在花满楼,他若是将九儿留在自己怀中,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会,但,更大的可能,是不会。 他一次次安慰自己,没关系,还未到成亲的时候,他有机会。 可当他真的见到九儿,满嘴的话却吐露不出来,更别说现在,九儿主动与他疏远。 他真的,从头到脚,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失败且懦弱、矛盾且胆小的人。 …… 次日,西宁和亲队伍入城,皇帝在大殿接见,并设宴席款待。 此次接见,许多官宦都带家属进了宫,颜初九也不例外。 她看着柔邑堇脸上挥之不去的笑容,她就知道,白姐姐这么多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她嫁给了梦中的那名男子。 “见过柔将军。” “不敢当不敢当,见过颜小姐。” “行了行了,这里又没外人,怎么样?你们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去吃喜糖。” “放心吧,拜贴我们已经发出去了,还请颜小姐到时候赏光。” “一定一定。” 和柔邑堇寒暄一阵,蒋澜过来了。 她见了颜初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九儿妹妹,你可真好看。” “蒋姐姐,你别夸我了,三天两头夸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颜初九挠挠头,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蒋将军,光明正大出入丞相府,拜见爹娘,把爹娘夸的是天花乱坠,又三天两头过来夸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和未来的家人打好关系? 不过也是,大哥那个书呆子,也是该成亲了。 蒋姐姐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子,性子她也非常喜欢,为人也十分仗义,而且最重要的,她敢爱敢恨,喜欢大哥,也不会藏着掖着。 她相信,蒋姐姐和大哥,日后定会是一对良人的。 “九儿妹妹,我可是真心的。柔将军,我可不会撒谎,是不是?” “撒不撒谎我可不知道,不过你把自己的心思可摆在脸上了。” “有吗有吗?我脸上有写是想和九儿妹妹攀亲结戚吗?” 三人的笑声传来,此时,前来东冥的结亲队伍也来到了大殿。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着众人行了礼,颜初九偷偷瞄着那结亲队伍。 安哥哥说了,她会在结亲队伍中发现一个大惊喜。 惊喜?她可不信,有什么可惊喜的? 颜初九本来报着随便瞧瞧的心思,可这一瞧,还真是看出个“惊吓”来。 那不是婉岚和萧子介吗? 谁能告诉她? 婉岚是公主,而跟在一旁的那个人,竟然是萧子介。 颜初九觉得有些乱套,虽然好奇,最终还是退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环视四周,见没有见到楚安歌的身影,便将心底的疑问强行压制下来。 萧婉岚看到颜初九,自然很高兴,可是她的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 萧子介看着对面低头沉思的人儿,眼里满是喜爱。他决定了,他想借着今日,最终搏一搏。 如今他的身份是王爷,结亲牵扯着两国的关系,他相信,皇帝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不可能不答应他的请求。 他知道这样的手段很龌龊,可是楚安歌说的对,在他们两人中,九儿最终的抉择一定会是楚安歌,所以原谅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上,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两国的和睦友谊。为彰显西宁的诚意,我们特地准备了上好的贡品,来人,呈上来。” 皇帝很满意。 其实两国交战,最后的结局总是两败俱伤,受苦的也是百姓,如今这样,对两国都好。 “代朕向你们的国君表明谢意。” 宴会上其乐融融,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乐哉。 颜初九一直偷偷寻着楚安歌,却始终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她的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她以为,如今皇上和安哥哥的关系,已经有了缓和,安哥哥会来参加宴会的,可她错了。 安哥哥的心里,怕是还有结吧! 楚青云也很纳闷,明明八哥先前交代他要早早到场,他自己也会到场,可是如今都到这个时候了,八哥怎么还没来? 这边,两人陷入了沉思,那边的萧婉岚,却偷偷瞄了楚青云好几眼。 她好像瞬间明白官配楚昨晚上是什么意思了,只是他提前怎么会知道,她是真的喜欢温润如玉的男子呢? 不过不得不说,那个青衣小公子,还真是与常人不同,单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看他的装束打扮,以及他坐席的位置,估计他也是个王爷,或者是皇亲国戚吧? 萧婉岚一边假装看表演,一边偷偷琢磨着楚青云,反正她和亲的事宜已定,既然如此,不如让她自己挑个人选? 官配 终于,在颜初九看表演看的快昏昏欲睡的时候,皇帝发了话。 无非是一些场面话,希望东冥西宁和睦什么的,绕了半天,才扯到和亲。 “七公主当真是光彩照人、夺人眼目。” 因为找到了萧婉岚,先前的那个三公主也就被留在了旅店里,不过那三公主也不恼,反正她也是被迫来东冥,她本来就没有结亲的想法。 “皇上谬赞。” 萧婉岚还沉浸在偷瞄楚青云的盛世美颜中,突然听到皇帝提到了她,吓得她手上拿着的提子都滚落到地上了。 楚涵当然是注意到了萧婉岚的眼神,这让他越发喜爱起楚安歌这个儿子来。 昨日他推荐的人选就是楚青云,说什么楚青云如今也老大不小,该成亲了,反正他这些年也没对哪个女子表现出爱意,不如此次让他娶了那公主。 楚涵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一是他不知道那公主是个什么性子,对于青云,他是有些亏欠的,这二,他也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如今看来,这两人,倒也是一桩美事。 “公主啊,和亲乃是大事,不知道公主,对在场的哪一位王爷有心呐?” 萧婉岚倒是没想到皇帝会问的这么直接,她看着楚青云的方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青云,你觉得公主如何?” “甚好。” 莫名被cui,楚青云想不出什么话来,只能以这两个字来回复。 他此刻担心的是八哥,无缘无故,八哥为何不遵守诺言、按时到场? “公主,你觉得,方才说话的那名男子如何?” “好,很好,非常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公主对九王爷有心,一个个也暗自欣喜,毕竟结亲的事情一定,两国的关系才算是真正定了下来。 可有人偏偏不这么想。 “皇上,昌儿也很是喜欢那公主呢!九王爷方才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对公主没有那么满意,我们昌儿,对那公主可是一见倾心。” 柔贵妃张嘴的一瞬间,楚涵仿佛就看见她脸上写着“作精”二字。 果不其然。 萧婉岚想都不用想,对面那拿一副猥琐模样看着自己的,肯定就是贵妃娘娘口中的昌儿。 她才不喜欢这个人,两眼乌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简而言之,就是肾虚。 “是啊父皇,儿臣对那公主一见钟情,她若是嫁于儿臣,儿臣一定会对她好的。” 喜不喜欢不重要,他看重的,是那公主的皮囊。 异国公主,不知道……是否也别有一番滋味? “公主,你意下如何?” “回皇上,婉岚很是喜欢您口中的青云王爷。” 也不明晃晃的拒绝,但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好啊,柔贵妃,这是公主自己的意思,我看你啊,还是做好分内之事,不是凡事都要插一脚了。” “可皇上……” “青云啊,朕问你,你可愿娶公主为妻?” 这句话把楚青云问懵了,讲真,今日若不是八哥提前告诉他,让他坐于此处,他怎么可能会将自己暴露在皇帝及公主面前? 只是如今,皇帝都问到这个份上了,他又见着那公主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他,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股脑便答应了。 “儿臣愿意。” “好啊,公主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谢皇上。” “朕知道,使臣一行人肯定是想见着公主真的成亲,才愿离去,既然如此,三日后,便是你们的婚期,时间有些紧迫,但是青云,朕会派人协助准备的。” “是。” 楚青云领了令,他能感受到公主看他时,那炙热的目光,既然公主嫁于他,以后就是他举案齐眉的妻子,他定不负她。 萧婉岚没有想过,自己一眼就确定的男子,日后会待她怎样,但她相信,她的眼光不会差,她的直觉,也不会错。 定亲的事宜就这么被定下来,但是其实,大家也还在好奇西宁太子或是旁边那始终未曾开口的男子,到底会选哪位公主。 到场的公主可不少,个个都是国色天香,他们倒是很期待又会是哪两人能求得姻缘。 终于,有人出了声。 不过却不是太子,而是太子旁边的那名男子,萧子介。 “素来听闻,东冥的女子各有千秋,不知道本王,可有那个荣幸能得某位姑娘的青睐?” 不是公主,而是姑娘。 “额,五王爷但说无妨,瞧上哪位公主,那是她的福分。” 楚涵其实有些诧异,西宁送来的拜贴上,可没有这个五王爷的名讳,今日他突然出现,若不是那太子也没有任何异常,他倒要怀疑这个五王爷是不是居心叵测之人了。 “本王……要她。” 萧子介点点头,眼神打量着对面的诸位公主,最终将眼神停留在颜初九的方向。 “五王爷,你指的是……” “对面那正在吃桂花酥、身着淡蓝色衣衫的女子。” 颜初九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直到财宝拐拐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描述,听起来怎么像她似的? “五王爷,这似乎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和亲乃是公主……” “本王就要她。” 此言一出,一时间,殿内安静地有些异常。 颜如卿立刻带着丞相府一干人跪了下来,颜初九迷迷糊糊地也被扯到了地上。 直到她再偷偷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萧子介说要她,原来真的是真的。 喵了个咪的! 他搞什么鬼? 安哥哥真的说对了,萧子介真的喜欢她? “皇上,婉岚有话要说。” 一片寂静中,萧婉岚起了身,即使萧慕清几番拽住她,都未能阻止她的行动。 萧婉岚不是很喜欢萧子介。 尤其是在昨晚,听见他和太子哥哥说,他想重新做回五王爷的身份,就一天,目的只是为了强迫皇帝同意将九儿嫁于他。 九儿和八王爷才是官配。 萧子介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强迫九儿,真是无耻,只是不知道八王爷今日为何不在场,莫非……。 “公主但说无妨。” 火药味十足 “五哥此举却有不妥,还望皇上恕罪,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她还是本王未来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颜初九听了,立刻扭头看向来者的方向。 她注意到,安哥哥今日很是不同。 楚安歌对颜初九报以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后才看着萧子介,眼神里有些厌恶。 他没想到,萧子介会用这种方式,妄图得到九儿,他若是再晚来几步,皇帝岂不是也会迫于淫威,同意将九儿嫁于他? 今日他一早就出了门,谁知道半道上,有人传来消息,说九儿在破庙等他。 他虽然诧异九儿今日竟然没有随颜丞相一同入宫,可他转念一想,九儿的确不怎么喜欢参加宴会,或许颜相对外称九儿患病,九儿才偷偷溜出来找他。 反正今日的宴会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干脆陪九儿游山玩水去。 可他没想到,到了破庙,等待他的不是九儿,而是流枫。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内心最后那点疑惑是什么,九儿从来不会派人来告知他她在何处,她只会傻乎乎地去八王府去找他。 流枫一行人拖住了他,虽然没有对他下狠手,可他们人多势众,一时半会,楚安歌也无法摆脱他们。 好在最后,路遥察觉不对,及时赶来,否则现在,他还在被流枫一行人纠缠。 楚安歌的话,让四周的人议论纷纷,一时间,好不热闹。 “闭上你们的嘴,要娶亲的是本王又不是你们这群大臣,一个个这么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结亲呢?” “臣等不敢。” 萧子介在看到楚安歌的一瞬间,就知道,完了,流枫没有拖住楚安歌,他也得不到九儿。 “安歌,今日你干嘛去了?这个时辰才来?” “这就要问问在场的某个人了。行了,您赶快让丞相等人起来吧,这可是本王未来的老丈人。” 颜丞相:…… 楚涵:…… 众臣:…… 见过护老丈人的,没见过还没过门,就大肆在众人面前护老丈人的,更何况,西宁的王爷方才还说过要娶丞相府小姐呢! 楚涵好气。 这个臭小子一心关心他的人,却不顾他这个老爹的面子。不叫他父皇也就罢了,大庭广众之下,还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 气死他了!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 “丞相先起来吧!” “谢皇上。” 解决完了这一茬,楚安歌才转头朝向萧子介的方向。 “五王爷是吧?本王看着还真面熟。” “是吗?” “是,像极了本王一位使用龌龊手段、心思不正的……老友。” 听到这里,颜初九哪还不明白? 不过她现在担心的是,萧子介派人阻拦安哥哥,不知道安哥哥有没有受伤? 颜怀瑾和颜熠月两人如今,对这个未来的妹夫是越来越满意。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示主权,这个妹夫有点东西。 “本王倒是觉得,王爷说的那位,只是想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吗?可是在本王眼里,她不属于东西,她不是你说得到就能得到、说丢弃就丢弃的物品。”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楚涵哪还不明白? 安歌摆明了是和那位五王爷相识,两人之间的导火索,怕还是丞相府那位小姐。 “咳咳。” 楚涵咳嗽一声,楚安歌盯了萧子介一眼,最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五王爷,自古以来,和亲的都是两国公主,你说那丞相府小姐,的确不妥。” 更何况,这是他儿子摆明了要娶回府的姑娘,他能让别人把她娶了去吗?要真是娶了,好不容易缓和的父子关系,岂不是又凉凉? “谁说就一定要遵循惯例?”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萧子介也无所谓了,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搏。 不管九儿日后是恨他也罢,厌他也罢,他得到了她的人,得到她的心还不容易吗?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皇帝也没了辙,楚安歌还想反驳,萧婉岚却打断了他的话。 “皇上,五哥……五哥他今日执拗了,颜小姐和五哥逝去的青梅竹马模样相似,今日见了颜小姐,五哥怕是……一时慌神了,还望皇上不要在意。” “对对对,没错没错。” 萧慕清也顺势接过话茬,他原以为五弟陪他一同进宫,是有什么事情,他倒是没有料到,五弟竟然…… 如今婉岚寻了理由,虽然蹩脚,但总归是给了西宁一个台阶下。 “还希望五王爷以后长点心,不是你的你得不到。行了行了,既然是一场闹剧,诸位还是及时行乐吧,那些舞女,别看本王啊,快点表演啊!” 楚安歌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萧子介,他知道,这种场合,九儿不可多言,所以今日还真是多亏了那个公主。 对此,萧婉岚表示,别看我,我只是站你们官配的路人甲! 这场和亲最终以萧婉岚嫁与楚青云为结局,萧慕清本来就没有娶亲的想法,更何况,就算结亲,他也要回西宁,娶他心爱的人儿。 萧子介在剩下的时间里,并未多言,他看着眉来眼去的楚安歌和颜初九,只是一昧地给自己灌着酒。 宴会结束了。 走出殿外,楚安歌率先跟上前去,拉住了颜初九的手。 “安哥哥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等等,有事,心里受委屈了,要九儿的亲亲才能好。”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楚安歌看见了不远处的萧子介,他知道九儿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只是…… “是不是萧子介派人去堵伤你了?我倒是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是王爷,我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借着这个机会……” 颜初九心疼地看着楚安歌,此时此刻她也不管自己还处在宫殿口了,安哥哥拉住了她的手,那她就不会放开。 “我也觉得,太过分了是不是?九儿我的胳膊都被人打了,要揉一揉……” “九儿,我能和你谈谈吗?” “九儿我跟你讲,要你揉一揉,我的疼痛感才能消失……” “我就和你说几句话。” 哄哄人家 楚安歌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其他,主要是,经过了这一茬,萧子介应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九儿对萧子介,应该…… “有什么快说吧?” 打发楚安歌等在不远处后,颜初九连带看萧子介的眼神,都不似以往那么有感情。 “九儿,我……” “想说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九儿,我只是觉得,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我,从认识你开始,是真的拿你当朋友,最好的朋友,你见过我暴躁丑陋的一面,见过我抠门的一面,我是拿你当朋友,才会在你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 看着这样的颜初九,萧子介才猛得开始害怕,他今天的做法,好像将九儿推得越来越远了。 “你该庆幸,安哥哥真的没事,否则,萧子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颜初九转身便打算离开,再怎么样,他不该派人对安哥哥下手。 “九儿,我只是让流枫阻拦他而已,并没有真的要伤他。” 萧子介堵住颜初九的去路,他没有想到,在九儿心里,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嗯。” “对不起。九儿,以后,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萧子介一脸希冀地望着颜初九,今日是他错了,若他没有一时脑热,想出这样的法子,现在他是不是还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九儿身边? 良久,颜初九还是点点头。 “朋友,也只会是朋友。” “好。” 颜初九最终还是和楚安歌一起离开了,看到这一幕,萧慕清从身后拍拍萧子介的肩膀。 “五弟,天涯何处无芳草。” “太子,我先离开了。” 萧慕清没有阻拦萧子介,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冷静,经历了这件事,也不知道子介会不会陪自己回西宁。 颜初九在宫门口,被拦住了,拦住她的,正是七公主萧婉岚。 将颜初九拉到一边,萧婉岚有些委屈巴巴。 “九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你和九王爷特别般配。” “我……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我的身份的,当时不是不想做一个和亲的工具……” “然后你看见九王爷就失去了你的理智。” 萧婉岚尴尬地笑了笑,偷偷瞄着楚青云的方向,却发现他和楚安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九儿,以后我就要待在这东冥了,我可以随时去找你玩吗?” “都要成为有家室的人了,你还想着往我那跑?” “九儿,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以后的命运会是怎样,我只是看了九王爷一眼,就对他一见倾心,但对于他……” “放心吧,九王爷是个靠谱的人。” 萧婉岚笑了笑,靠谱肯定是靠谱,可是爱不爱她,就不一定了。 罢了,反正如今结亲的事宜已经定了,与其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子,萧子介还不如嫁给九王爷,至少自己对他,是有一片真情的。 这边颜初九和萧婉岚执手相谈,那边,楚安歌和楚青云也相对而立。 “九弟,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安歌腆着个脸,露出一抹笑容。 “我就知道,你叫我赴宴,没有什么好事。” “那你可就错了,我这不是替你撮合姻缘吗?”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 楚青云翻了一个白眼,他就知道,八哥肯定提早就和父皇商量好了,他呢,早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咸鱼。 “不过话说,这个公主,九弟你真的不喜欢吗?” 楚青云闻言,看向了萧婉岚的方向。少女此刻言笑晏晏,嘴角勾起好看的小酒窝,天真烂漫,娇小可人。 “她很好,勇气可嘉,人……也很好。” 楚安歌暗自在心里放了朵烟花,耶,看来这件事,两人也是你情我愿,只是九弟偏偏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搞得跟不喜欢人家公主似的。 “九弟,我可跟你讲,这个公主,性子的确是好,可你也不要得寸进尺,一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你口中的公主,三日后是我的妻。”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九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成为你的妻? 楚青云说完,便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三日的准备时间,未免太过仓促,不过他会尽他所能,给公主最好的。 人家公主大老远来和亲,远离了家人远离了宠爱,不是为了来给他当下堂妇的,他应该对她好。 以后她就是他的妻,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他断不可负了她。 他相信,日久会生情。 目送楚青云离开,楚安歌这才上前,打断了交谈的两人。 “公主,这几日你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所以请你不要拉着本王的九儿不放手,时不时地求抱抱了! “更何况,公主,青云才是你倾诉的对象。” 九儿是我的!我的! “九儿,好了,那我就先不跟你多说了,有的人呐,那不是打翻了醋坛子,那是遇见了某人之后,就长在了醋坛子里。” “好了婉岚,去准备准备吧,期待你三日后身着嫁衣、嫁与良人的模样。” “九儿,你一定要来。” “好。” 听到颜初九的回应,萧婉岚才放下心。她走到萧慕清身边,对颜初九招了招手,颜初九也回应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颜初九莫名感觉,安哥哥好像在若有若无地移动着他的位置。 好的,对不起,她应该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安哥哥就是阻拦了她看萧婉岚的视线。 “九儿,安哥哥好伤心,人家差点受伤了,你都不哄哄人家。” 颜初九:…… “可是安哥哥,我见你挺生龙活虎的。” “有的人,受了伤,是不会像常人一样表露出来的,人家今天受到了惊吓。九儿,你看,我的心受伤了,要你的亲亲才能好。” 颜初九这下可算是看明白了,自从上次安哥哥带她看了萤火虫,两人顺其自然地亲亲后,安哥哥便愈发不要脸起来。 嗯,就像是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一点也不害臊。 色欲是病 “安哥哥?” “九儿,亲吧,安哥哥绝对不会躲开的。” 颜初九:…… 怎么整得跟她是个调戏少男的老色女似的?还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调戏。 “安哥哥,我只是想告诉你,色欲是病,得治。” 言罢颜初九便转了身,朝着丞相府马车所在的方向走去。不过对于今日的事情,她的确心有余悸。 幸好萧子介不是真的想对安哥哥下手,否则……她无法想象,失去了安哥哥,自己会有多难过。 “九儿,你就是药。” 愣在原地反应半饷,楚安歌才反应过来,小九儿这是在变相地调戏他。 对此,颜初九表示,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小九儿,人家真的被流枫打得好痛痛。” 说这句话时,楚安歌正巧碰到来寻颜初九的颜熠月,一时间,四目相对,尴尬不已。 “那个,妹……王爷,角色互换呢?” 颜熠月如今看到楚安歌,神色本就有些不自然,再一见他这幅模样,当真是恨不得在现场找根棒槌,敲敲未来妹夫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浆糊汤。 讲真,他真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爹见九儿妹妹太久没有出来,让他进来委婉地提醒王爷,成亲之前要克制,好家伙,他进来了,结果就听见了王爷的虎狼之词。 “二哥,这个,那个……” 颜初九悻悻地摸摸鼻尖,她要是给二哥说,安哥哥是在演戏,他会信吗?他不会吧! 毕竟安哥哥有时候是真的骚,骚断腿的那种。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绝对不会对外人说,我看见八王爷仿佛骚成了一条蛇。” 楚安歌:…… “能不能用个好点的词?”自认为摆出了最美的笑容,楚安歌这才朝着颜熠月道。 “那……一只蛆?” 楚安歌:…… 颜熠月你他喵的给劳资站住,劳资手里拿着四十米的大刀,我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 “好了二哥,你说话可真欠揍,也就安哥哥脾气好,才不追究你。” 脾气好的楚安歌:在颜初九看不到的方向,默默放下了自己蠢蠢欲动、想要脱鞋的手。 “安哥哥,那我先走了。” “好,九儿,肥肥,助。” “等待。” “好。” 颜熠月:??? 是他脑子不够用吗? 他为什么全然听不明白? 于是,一脸懵逼的颜熠月,便在楚安歌全程有些懊恼的注视下,陪着颜初九一道去往了马车的方向,直到上了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颜熠月才恍然大悟。 肯定是未来妹夫! 想每天喂饱九儿妹妹,让她变得像猪一样肥,这样就没有人和未来妹夫抢媳妇啦! 哈哈哈哈,他颜熠月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颜熠月毫无征兆地笑出声,打破了马车怪异的气氛。 实际上,从两人上了马车开始,车内的气氛便有些奇怪,只是没人说,颜初九也就不在意,至于颜熠月,他什么时候智商情商在线过?自然是没有察觉出来。 “九儿。”最终还是柳如画先出了声。 “娘,怎么了?是马车太挤了吗?不如九儿和二哥先下车吧?” 来时,颜初九本是和柳如画坐的同一辆马车,回府的时候,那辆马车的轮子却坏了,五人只好同坐一辆马车。 小小的空间容纳五个人,的确有些拥挤。 “不是,九儿,娘问你,你和八王爷,可是私定终身了?” 颜初九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楚安歌在刚来时说的一句话。 更何况她还是本王未来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见安哥哥如此的维护与宣示主权,那一刻,不得不说,她真的越来越心动了。 柳如画将颜初九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九儿,你……你们,你们还未成亲啊,怎么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颜初九:? “我,我先前就不是很满意八王爷,纵使你爹、怀瑾熠月都认可他,可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却始终像有块石头似的,放不下来。” “不是娘亲唯利是图,觉得八王爷没有身份。是因为娘亲觉得,八王爷他并不是你的良人,九儿,娘亲知道,年少时的欢喜,如野草丛生,春风一吹,便肆意蔓延。” “如今你们又发生了这一档子事,你,你让娘亲任何是好?娘真是没有想到,九儿,你糊涂啊!” 颜初九听了半天,还有点迷糊,直到看到爹爹和大哥皱眉的神情,才反应过来。 不是吧? 他们以为她和安哥哥,那个那个了? 颜初九:二哥,你也这么觉得? 颜熠月:什么东西?我是个天才,觉得什么? 颜初九:…… 好的,今天又是二哥智商不在线的一天。 “娘,你误会了!” “九儿……” “安哥哥今天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的沉默,也不是默认,我只是……沉浸在回忆的欣喜之中而已。” “你,没有和八王爷……” “娘,你想什么呢?首先,您女儿可不是那种不洁身自好之人,其次,安哥哥也不是那种衣冠禽兽。” 颜初九一脸真挚,柳如画听了,面上明显还有疑虑,倒是一旁的颜丞相和颜怀瑾,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才听柳如画说得振振有词,他们差点就真的以为八王爷是那种衣冠禽兽,恨不得下马回宫,当面质问他。 还好。 不过也是,这次倒是他们神经敏感了,八王爷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他们不该怀疑八王爷的,也不该怀疑九儿。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真,若不是真的,我就……我就吃饺子没有馅。” 众人:…… 好好的气氛,跑出个饺子,多煞气氛,不过说着他们还真有些饿了……不好意思扯远了。 “九儿,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娘,你不仅要相信九儿,还要相信安哥哥,他是真的一心一意想给九儿幸福,安哥哥不说,我也知道,他之所以一直不提亲,不是受礼仪规矩限制,是因为他觉得,得不到您的认可,九儿日后会与您有嫌隙。” 借刀杀人 颜初九说的义正言辞,自己差点就信了。不过她想,安哥哥或许的确也是这样想的吧! “九儿,娘不是说其他的,唉,跟皇室中人扯上了关系,娘是担心你啊!” “娘,九儿知道您是关心九儿,只是,安哥哥和别人不一样。” 起码和三心二意、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听了这话,柳如画也只是面露担忧地望了颜初九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好了夫人,八王爷是个好孩子,更何况,九儿也大了,能辨是非,她真心喜欢八王爷,你啊,就不用担心了,放心吧,以后八王爷若是对九儿不好,我豁出这条老命,也会救九儿于水深火热之中。” 颜如卿的一番话,字字诛心,颜初九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娘亲爹爹,一时湿了眼眶。 爹爹向来是说到做到,她何德何能,在这个异世,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与爱护? 爹爹如此,娘亲也如此,哥哥们也是这样,安哥哥也总是对她万般宠爱,她还有白姐姐和容祁那样的好朋友,她这一辈子,值了。 “爹,娘亲,九儿好想一辈子陪在你们身边。” “那可不行,丞相府可不会管你一辈子的吃食,九儿妹妹你追究是要嫁人的。” 颜初九:…… 好不容易煽会情,二哥你他喵的能不能闭嘴!不要破坏气氛? “二哥,九儿……又不是陪在你身边。”颜初九一字一顿,对着颜熠月露出标准的假笑。 “那不行,以后你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略略略。” “好了熠月,你就不要再和妹妹斗嘴了。” 颜熠月点头答应,嘴上还是朝着颜初九略略略几声。 其实不是他心狠,硬要将九儿妹妹嫁出去。只是他刚才见马车内的气氛怪异,才想着活跃活跃气氛而已。 其实,若不是他相信八王爷,那即使九儿一辈子都待在丞相府,他也愿意照顾她,直到他死去。 …… 昭仪宫。 楚远昌和柔贵妃相对而坐,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扭曲,甚至于说是怪异了。 “母妃,儿臣感觉,父皇近来似乎对儿臣有很大意见。” “本宫说了,让你不要做出些有辱风化的事情,你偏不听,如今西宁也主动求和,如此一来,爹在边关,也就起不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了。” 柔贵妃满脸愁容,其实一开始,她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爹常年驻守边关,为的就是防止西宁来犯,如今两国求和,西宁断不会贸然开战,如此一来,爹爹的地位不保,她在皇宫的优势也不复存在。 本来想让远昌娶了那公主,如此他们母子便多了一份依仗,皇帝也不会轻易和他们翻脸,可是如今看来…… “母妃,这也怪不得儿臣,是那公主,心气高。” “哼,你是个什么货色,母妃最清楚,若不是你当时的眼神太过猥琐,公主也不至于一口回绝。” 说是这么说,柔贵妃的眼里却多了一丝狠毒。 说起来,皇帝当时根本就是丝毫不给她留情面,仿佛是提前预料到,她会替昌儿求娶公主似的。 “母妃,儿臣也是想表现出对她的喜欢。” 对她身子的喜欢。 “行了,如今你舅舅……”提到柔邑堇,柔贵妃就脑袋疼。 明明是她的亲弟弟,邑堇却认为,她的儿子不适合做太子,为什么不适合? 远昌除了没出息、没头脑,一天到晚痴迷于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外,哪里不适合?再不济,不是还有她这个贵妃帮着扶持吗? 也不知道谁给弟弟灌了迷魂汤,如今他竟然和自己反了起来。 他和那白霓裳成亲,就是在打她的脸。 她曾许诺张大人,待邑堇凯旋归来,就娶张大人之女。 可是如今,她是毁了承诺,又失了弟弟的扶持,还引起了皇帝的忌惮。 “母妃,您别说舅舅了,我看这个舅舅,根本就不像是亲舅舅的,哪有舅舅嫌弃侄儿转而去拉拢别人的?” 柔贵妃从楚远昌的话中听出了不寻常的讯息。 “远昌,你是什么意思?” “母妃,我曾见舅舅从八王府中出来,而且,那白霓裳和丞相府小姐交好,而颜初九,又是楚安歌心上人,这其中,母妃你就不觉得有古怪?” 闻言柔贵妃眯眯眼,她终于知道如今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何。 众臣弹劾远昌,是八王爷从中作梗;皇上对昌儿有了意见,肯定也是八王爷挑拨离间;邑堇当日求娶白霓裳,八王爷也出面阻挠她的反对;而今公主和亲,八王爷也早早向皇上提议了楚青云。 这一切看似寻常,可细想之下,八王爷却是在处处和她作对。 难道八王爷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了她的秘密? 可如果是这样,八王爷为何不直接戳穿她,而是采取这样的方式,让她不快? 无数的疑问盘绕在柔贵妃的脑海,让她一时没了方向,内心也涌起阵阵担忧。 然而,此时正悠哉悠哉散步的楚安歌表示,他单纯就是看她不爽而已。 不好意思扯远了。 “远昌,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那日出宫……瞧见了一位美人,跟着她路过八王府时,正巧看见舅舅在楚安歌那位贴身侍卫的互送下出了府。” 柔贵妃听了,眉头微皱。此刻她倒也没了心思去追究楚远昌竟然又出宫去寻欢作乐,她满脑子都是楚远昌的话语。 看来这个楚安歌能耐真是不小,他到底只是单纯地针对她,还是说,他有了做太子的心思? “远昌,本宫记得,今日宴会上,西宁的那个王爷,与八王爷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和?” “儿臣瞧着,好像是的,只是公主的说辞,儿臣有些不信,儿臣倒是觉得,那五王爷似乎很早就与颜初九相识似的。” “既然如此……远昌你派人去寻寻那王爷,就说本宫想和他有些合作。” “母妃是想,借刀杀人?” 柔贵妃这下不说话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八王爷与那个五王爷有些争执,所以八王爷如果出了事情……是不是可以引导众人理解为是五王爷出的手? 捆绑 如今她也不管八王爷是真的存心找茬,还是觊觎太子之位,总而言之,他挡了她的道,拆了她的台,总归是要付出代价。 “这你就别管了,本宫警告你,最好不要再犯什么事,寻到了五王爷……算了。” 柔贵妃摇摇头,起身走到桌边落下了一封信,为了不被人察觉,她还特意改变了些字迹。 她临时改变主意,还是打算派自己的人去传信息。 一方面,远昌的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寻出了端倪,这二…… 她是真的担心,远昌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出了宫只顾得寻欢作乐、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胡作非为,却忘了正事。 “母妃,你这是何意?” “无事,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楚远昌点点头,心里头的石头也落了地。还好母妃不是派他去,他今日还约了几位小丫鬟,打算去殿内一叙,若是他去了,今日的计划可就凉了。 “行了,昌儿你能不能争点气?不要总是沉迷于花天酒地?” 不是她说,他喵的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都说孩子和爹的性子一样,他可还真是跟那个…… 罢了,这是个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只要到时候找到那个男人,解决掉他,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母妃,儿臣知道了。” 楚远昌表面上点头答应,心里想的却是这都是人之常情,母妃有什么权利阻止他追寻快乐? “行了,你下去吧!” 得亏楚远昌继承了柔贵妃的模样,否则她看着他,都会觉得心烦。 送走了楚远昌,柔贵妃先前派出的那个黑衣人也回到了殿中。 “娘娘,还是没有那人的下落。” “知道了,不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了,你先去寻个人,将这封信带给他,就说……本宫很期待与他的合作。” “是。” “另外,帮本宫安排一件事情。” 如今大家都忙着准备公主和九王爷和亲事宜,谁会注意她?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要收拾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 白霓裳是被一瓢冷水泼醒的。 看着四周阴暗潮湿的环境,白霓裳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绑着,不远处似乎还坐着一位妇人。 “你们受何人指使?” 白霓裳心中暗叫不好,今日她正坐在院中专心致志地绣着鞋垫,想在新婚之夜送给邑堇,中途她派丫鬟去屋内取了花线。 许是她过于专注,连身后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只是一刹那,那人便劈晕了她,恍惚中她也只见那人是一位蒙面黑衣人,再醒来,她就是这幅光景了。 光天化日之下,那人竟然不顾及白府的守卫,贸然进府掳走她,他的身份,哦不,或许是他背后的人绝不简单。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绑架,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不该问的就别问,你只要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白霓裳从最开始的迷糊中已经清醒过来,她环顾四周,试图分析出当下的时势。 妇人说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可她这些日子连门都没出,一心一意准备着新婚的事宜。 那日期就要往前推。 她惹了谁,又关乎到谁的利益?白霓裳的脑子里没有任何人选,她从来不主动招惹是非,怎么会惹到别人? “这里可是在城外?” 那妇人笑了笑,与其说是妇人,不如说是一位穿戴上乘的婢女,白霓裳在那人走近的一瞬间,也明白过来。 她知道了。 不是她惹了别人。 而是那人觉得,自己配不上邑堇,也不能给她带去任何利益。 “瞧瞧,多好看的一张脸,你说我要是毁了你这张脸,柔将军会怎样?” 听到那婢女这么说,白霓裳更加确定,绑她的人就是柔贵妃,没想到她阻拦自己和邑堇多年,如今一切已然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她还是不放弃任何机会,甚至于出此下策,想致她于死命。 “姐姐,我们怎么收拾她?” 旁边的一个宫女早就蠢蠢欲动了,她看着白霓裳精致的容颜,内心嫉恨不已。明明都是女子,她却为何生得如此清新动人? “娘娘说了,白小姐若是审时度势,她可以连夜安排你离开,若是不识时务,可就不要怪娘娘心狠手辣。” 那宫女明白柔贵妃的意思。 其实无论白霓裳再怎么选择,都难逃一死,只不过区别就是能否…… 娘娘知道,做事情要干脆利落,要永绝后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白小姐是个识时务的。” “贵妃娘娘呢?把我带到这里,娘娘又不亲自来见我?” “急什么?” 听这话的同时白霓裳也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发现四周并没有任何刑具一类,所以她肯定不是在牢房内。 既然此处没有柔贵妃的身影,四周又很寂静,那就说明,有很大的可能,她是被带到了城外。 不,应该说,可以肯定她此刻身在城外。 柔贵妃不是傻子,不可能将她带进宫内,给人留下把柄。 她肯定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她,届时再随便寻个什么理由,可是……柔贵妃如果真的想直接解决掉她,不可能会把她带到城外后,还留她这么长时间。 所以她,到底在打算什么? 半晌。 “姐姐,人带来了。” 门外走进一个模样小小的少女,她复杂地看了白霓裳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惜、有自责、也有无奈,最终她还是别开了脸。 “人可干净?” “姐姐,他们都是些叫花子,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注意。” “很好,柳叶,那我就先回去向娘娘复命了,你在这里守着,等他们完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姐姐。” 柳叶点点头。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一切结束后,娘娘是想让她和外面几个侍卫,杀死那几个叫花子,也杀死白霓裳,反正白霓裳那贴身侍女方才也已经被人下了黑手。 到时候他们只要营造出一副,是白霓裳和丫鬟出来时,不小心碰到了一群叫花子,最后失了清白,不堪受辱自杀的场景就好。 交易 只要事情做得干净,柔将军再怎么怀疑娘娘,也永远只能是怀疑,并不能拿出真凭实据。 只是这个干净,可能就会牵扯到自己的性命了。 柳叶很清楚,做完了这件事,娘娘绝对不会像她允诺的那样,提升她为二等宫女,反而会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姐姐是娘娘的亲信,生命自然不会受到威胁,只是她和院外的侍卫,怕是难逃一死了。 柳叶看着那宫女远去的背影,并没有先招进等在院外蠢蠢欲动的叫花子,反而是先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白霓裳在听到两人对话的那一刹那,就知道柔贵妃打得是什么主意了。 她在乎的其实根本就不是她识不识时务,而是她的羞耻心到底有多胜。 真是好狠毒的女人,就算是让她死,还要在死前让人来羞辱她,如果她被人救下来没有死,她也会被人指指点点,就算嫁给邑堇,她的心里也会多一层隔阂。 白霓裳现在真的很想口吐芬芳。 要不是她还被人捆着,她倒是真想脱下自己三十五码的绣花鞋,啪的一声打在这些人四十码的大脸上。 “白小姐,我不想害你。” 柳叶思索一番,最后还是蹲下身子小声说道。 “我,我最开始被娘娘吩咐做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愿的,我不想害人。娘娘以提拔等份为奖励,吩咐我做这件事情,我如果不答应,娘娘当场就会杀死我的,可我也知道,就算是真的做成了这件事,我的性命也会不保。” 白霓裳倒是没想到,这个侍女会是这番做法,不过她也明白,身在宫中,地位低微,万事由不得自己。 “然后呢?”白霓裳倒是很镇定,因为她知道,现在就算喊破喉咙,她也还会处在险境之中。 所以头脑清醒,是她最好的武器。 “白小姐,咱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哦?” “怎么回事啊,等了这么久,还不让俺们进去,不是说好了有天仙似的姑娘吗?” 外面等待的人开始嚷嚷开来,柳叶的神情也愈发紧张。 “我救你,你也保我一命。” “怎么个救法?” “你要先答应这件事情过去后,你要给我足够的盘缠,让我能够离开这里。” “那得看你的方法可不可行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柳叶一咬牙,还是附在白霓裳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方法。 片刻。 “你们放他们进来吧!” “柳叶你不开门吗?” “让他们自己进来呀,娘娘说了,要让我亲眼看着这件事情发生,所以我就守在这里了。” “真是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说这话这么不害臊。” 那几个侍卫脸上浮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是放着那三个叫花子进了院子。 屋内,白霓裳和柳叶一人拿着一根棍子,神情紧张地守在门后。 “准备好了吗?” “嗯。” 话虽是这么说,两人的手还是止不住发抖。 “小美人,我们来了。” 三个叫花子摩拳擦掌,神情猥琐地开了门。只是他们进门的一瞬间,才发现屋内并没有人。 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才发现不知何时,白霓裳和柳叶已经关上了门,下一刻,站在靠边处的两个人便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敲上了他们的脑门,只是还没来得及喊,两人就已昏迷倒地。 剩下那个人见情形不对,想叫住外面的几人,只是白霓裳眼疾手快,拔出簪子便抵上了那人的脖颈。 “小点声,否则我这一簪子下去,你可就直接见阎王了,他们只是昏迷,你不想因为这件事丢掉自己的性命吧!” “祖宗,祖宗,手下留情。” 那人其实还想反抗,只是柳叶此刻也举起棍子,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这里是哪里?”方才白霓裳已经问过柳叶,只是柳叶常年在宫内待着,也并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界。 “是,是城外。” “这里离城内有多远?” “大……大概半个时辰左右。” 白霓裳皱眉思索了一下,幸好,不是太远。 “柳叶,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有,有五个侍卫,还有一具尸体。” “尸体?” “是,是您的贴身侍女。” 白霓裳听见这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想到,阿琳陪她一起长大,如今竟然…… 那叫花子见白霓裳有些分神,偷偷移动着身子,下一刻便伸手取下了白霓裳手中的簪子,抵在了她的颈间。 “小美人,想杀我,没门,你们两个,一个也逃……啊!” 叫花子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 “谢谢。” 白霓裳看了柳叶一眼,道了谢,方才若不是柳叶眼疾手快抡了他一棍子,自己又狠狠踢了他的下体,怕是这时候…… “什么声音啊,柳叶?” “哦,没没事,你一个雏儿,不懂。” 外面的人传来质问声,柳叶故作娇羞地回复,惹得外面的人打趣声连连。 “接下来怎么办?”柳叶看着昏迷的三人,不知所措。 叫花子是因为没有意料到她们会对他们下手,只是外面的五人,却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角色。 “你信不信我?” “我只能信你。” 白霓裳面带复杂地望了柳叶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 的确,当下,她们能信任的,只有对方。 “我们从窗户逃出去。” “那他们呢?” “他们的生死自有人定,我们不会杀了他们,但也不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柳叶点点头,的确,贵妃娘娘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派人将这三人解决掉,不仅是他们,院外的五人也会如此。 “白小姐,我相信你,也希望你可以兑现你的承诺。” “我会的。”但是即使她兑现了承诺,给了盘缠并派人送她出城,她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到时候,就是看个人的命了。 两人轻轻打开屋内的窗户,在这中途,白霓裳还红着脸,硬是发出了几声羞耻的叫喊声,院外的人听了,一个个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院外的人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便悄悄咪咪地翻过了窗户,提起裙边迅速朝着屋子后方奔去。 逃跑 “柳叶,你识路吗?” “我,我不识路,方才来的时候是从前门过来的,这里的地形我也不熟。” 白霓裳听了,沉默着没有讲话,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不管怎么样,先逃离那个屋子、离那些人远一点再说,之后再想些办法,她相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柳暗花明的。 半晌后。 “诶你说,他们是不是没有注意力道,把那个姑娘给弄死了?” 院外的侍卫终于察觉到,屋内已经许久没有传来叫声了。 “不可能吧,或许是晕过去了。” “害,可别说,贵妃娘娘是真的狠心,而且再怎么,不该找些叫花子来侮辱那姑娘。” “这些事情咱们管得着吗?行了,走去看看,他们完事没?完事了就送他们上路,娘娘说了,动手要快,万一半道上窜出个人来把她救走了。” “就算是救走了,她下半辈子也完了,你们想想,谁会愿意去一名被人糟蹋过的女子为妻?” 五人边聊天边走进了院子。 “柳叶,你一个姑娘家家,看够了没?” 没有回应。 “柳叶,你干嘛呢?” 还是没有回应。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丝不寻常。 急急忙忙推开门,看见屋内除了那三个叫花子外,并没有旁人,五人心里的石头默默放下来的同时,又多了一丝慌张。 “我还以为柳叶也被……” “我也是,吓死我了。不过看来,是柳叶和那姑娘联起手来逃跑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追啊,否则让贵妃娘娘知道咱们把人看没了,咱们的命就没了。” “这么大的地方,往哪追?真是的!” 五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懊恼,其实说实话,那个姑娘逃走了,他们还是为她感到高兴的,只是杀她是他们收到的命令,他们不能不服从。 身份低微的人就是这样,只能听从别人的派遣,没有资格为别人的安危感到担心。 “咱们先解决掉他们三个,然后兵分两路,你们两个去那边,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 …… 这边,柔邑堇也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心急如焚。 一开始,是白府的人发现白霓裳不见了踪影,还以为是他把白霓裳带走了,特意来找他,因为东冥有个规矩,定了亲后,直到结亲,新人都是不能见面的。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去找霓裳,情急之下,他派人四处寻觅,自己却去了丞相府。 因为白霓裳和颜初九交好,所以他想可能是霓裳去找颜初九叙旧了,可是颜初九也表示,自己并没有看见白姐姐,也没有和白姐姐约过。 “霓裳,你到底在哪里?” 柔邑堇穿梭于大街小巷,寻人便问,是否看见一位身高大约这么高、容貌清丽、颇有孤傲之气的女子,无奈众人都摇摇头。 “柔将军,我们王爷说,您或许可以去宫里问问。” 就在柔邑堇觉得希望渺茫之际,路遥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楚安歌是受颜初九之托,帮忙寻找白霓裳,他派人去查,也只是在乞丐堆里查到一些消息。 之前有穿着打扮很华丽的人到他们那里,问他们想不想赚大钱、而且还可以拥有一个绝世美人儿,最后是被三个乞丐抢了先,哦对了,那个人后面还跟着几个宫里的人。 “此言当真?” “您当不当真,都是您自个儿的想法,我们王爷受人之托,已经帮您打探了一些消息,您不妨去宫里问问。” 路遥虽是这么说,但是他也知道,自家王爷肯定出手帮忙了。 不说别的,未来王府夫人出手,便知王爷有没有。 “多谢八王爷。” 听了路遥的提醒,柔邑堇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个人来。他不相信,姐姐会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但是他也相信,八王爷肯定是有了些蛛丝马迹,才会提醒他去皇宫看看。 飞奔着进了皇宫,柔邑堇直冲着昭仪宫就去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柔将军朝着您的方向赶来了!” 一位宫女飞速进入宫殿,面上满是惊慌,俨然就是方才离开木屋的女子。 柔贵妃听到这个消息,眼神微凛,却还是鄙视地瞥了那宫女一眼,教训道, “慌什么?本宫睡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你也从未离开昭仪宫,一直守在本宫身边。” “是。”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柔邑堇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见此,柔贵妃连忙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迎上前去。 “弟弟,你怎么来了?真是的,上次和姐姐说了气话,这么多天也没说来找姐姐叙叙旧。” “把霓裳交出来。” 柔贵妃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当场愣了一下。 “什么啊?哦,就是你要娶的那名女子啊,她人不是应该在白府吗?你来姐姐这要什么人?” 柔邑堇当然没有错过柔贵妃方才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如此一来,他更加确信,八王爷的提示是对的,就是姐姐掳走了他的霓裳。 只是他还是不敢相信,多年未见,姐姐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 “你是我的姐姐,可她也是我柔邑堇未过门的妻子,你凭什么为了自己的利益,加害于她?” “邑堇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懂。” “你最好把霓裳交出来,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客气。” 意识到柔邑堇是来真格的,这一点柔贵妃倒是没想到,只是她很好奇,弟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怀疑到她? “你不信我,好,你大可把我这昭仪宫翻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有没有你想找的人。” 看到柔贵妃这么镇定,柔邑堇瞬间明白,姐姐这么底气十足,那肯定就是因为霓裳确实不在这里。 可是若是不在宫里,她会被带去哪里? 柔邑堇环顾四周,突然,他看到了贴身宫女足上的新泥。她是姐姐的贴身侍女,足上怎么会有新泥?更何况,还是罕见的红泥。 柔贵妃见柔邑堇的视线落在了身后的婢女身上,心里暗叫不好,连忙装作不经意似地,阻拦了柔邑堇打量的视线。 爬树 “看什么呢?我都说了,我这里哪有什么霓裳,你要是不信,就叫人来搜啊!” “我当然不会派人来搜,因为霓裳此刻,根本就不在宫里。” 柔邑堇盯了柔贵妃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情感,仿佛柔贵妃就是一个陌生人似的。 “对,对啊,她在白府嘛,干姐姐何事?” 柔邑堇听了转身便离开了,只是在跨出门口的一瞬间,停顿下来。 “姐姐,希望你能早日醒悟。另外,你最好祈祷霓裳没有受到伤害,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言毕柔邑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柔贵妃瘫软在座椅上,有些心有余悸。 “你过来。”她招过方才那个宫女,满脸审视。 “你们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吧?” “奴婢,奴婢走的时候,柳叶已经将人带来了。” “所以他们到底有没有解决掉那些人?” “应,应该。” “应该?” 柔贵妃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给本宫说应该?本宫告诉你,白霓裳若是没死,你就等着死吧!” “娘娘,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娘娘,求娘娘饶命。” “那你最好祈求柔将军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来人,派人去城外探探消息,把该处理的人处理掉。” “是。” 出了城门,柔邑堇直朝着北面奔去。如果他预料的没错,那个宫女肯定是出了城,去了北面。 一个宫女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做了坏事,害了人。 希望霓裳人还平安,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边,楚安歌也派初一等人去寻了那宫女的踪影,其实要不是九儿求他出手相助,他是很不想管柔家人的这些破事的,毕竟柔贵妃真不是个善茬。 初一一行人按照路人的指引,一路向北,不一会便找到了小木屋。 进了屋,初一便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仔细一看,才发现院外不显眼处,躺着一个丫鬟的尸体,屋内也躺着三个乞丐的尸体。 “看来咱们消息没错,如此一来,白小姐有可能是逃脱了束缚,也有可能……转移了地方,被杀人灭口。” “的确,咱们现在分开行动,若是有消息,立刻放信号弹。” “好,初五,跟我来,咱们朝着这个方向,你们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要加快速度,天快黑了。若是天黑还没有消息,咱们就到此处集合。” “是。” 另一边,白霓裳拉着柳叶拼命地跑着,此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会,她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现在跑了这么久,也有一点体力不支。 “白小姐,歇歇一会吧,我跑不动了。” “好。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也追不上来。” “白小姐,咱们是不是迷路了?我怎么感觉这里我们刚才走过?” “不是我们刚才走过,而是这里的林子,模样都差不多。” “眼看着天快黑了,咱们怎么办啊?” 柳叶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如果还没有人来救她们,她们迟早会被贵妃娘娘找到,到时候,她可能会死的更惨。 “放心吧,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白霓裳的心里,其实还是很担心。她这一刻是多么想邑堇,柔贵妃对她下手,她也只视柔贵妃为仇人,一切都和邑堇无关。 她只希望,此时此刻,邑堇能得知她消失的消息。 只是可怜了她的阿琳,因为她的缘故,早早丢了性命。柔贵妃杀了她的阿琳,就是杀了她的朋友,这个仇,她白霓裳记下了。 她不会让邑堇难堪,她有的是自己的手段。 “白小姐,咱们要不趁着天黑,先寻个地方躲起来吧,我觉得,柔将军应该得到了消息,此时正在找您呢,咱们应该保护好自己,等待救援才是。” “嗯,再往前走走。” “好。” 她们离开后不久,那五名侍卫中的三位,就来到了她们刚才歇脚的地方。 “你们说这是什么破林子,走来走去走不出去,咱们是不是追错方向了?” “谁知道呢?现在就祈求,咱们这个瞎猫能碰上死耗子,马上快黑了,到时候更不好行动,完成不了任务,咱们肯定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是啊,没想到柳叶这个贱人,竟然吃里扒外,将了老子一军,等找到她们,老子一定不会轻饶她。” 三人互相吐槽着,又径直向前走去,方向俨然就是白霓裳和柳叶方才离开的方向。 两人跑了一阵后,白霓裳找了一处地势较为复杂的地方,然后…… 看上了一棵树。 可能是和颜初九待久了,她现在的思维,也不像之前那样循规蹈矩。 “白小姐,咱们……咱们躲树上?” “你要是不怕半夜有狼,或者是有熊来伤你,你大可以躲在下面。哦对了,说不定那些侍卫还会找来。” 白霓裳此言一出,柳叶瞬间哆嗦了一下,害怕地盯着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摸索着上了树。 白霓裳:…… “白小姐,你快上来,咱们先躲一宿,等明日再做定夺。” “嗯。” 她当然会爬上树,虽然她平日里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在目前,这是比较安全的方法。 常人路过树底下时,一般不会往上瞧,若是那些侍卫真的来到这里,也会径直走过,并不会往上瞧。 只要她们不发出声音,熬过这一晚不是问题。 她也不会作死地非要跑去周围寻找食物,那是愚蠢的做法,就像九儿说的,不作就不会死,越作死得越快。 几乎是在两人上树不久,那三人就慢悠悠来到了此处,见此,白霓裳和柳叶对视一眼,纷纷抱紧了树干。 “咱们这都绕了大半圈了,别说人,连个活物都没看见。” “诶,鸟还是有几只的。” “滚,你们说,咱要不先回去吧,万一那两个小子找到了呢?” “回去?交代的任务没完成,想回去变死人啊?” 说着三人也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个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找了,找了半天了,老子都要饿死了。” 黑衣人 剩余两人见状,也一屁股坐下来,三人脸上写满了愁情。 见三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白霓裳不免有些心急。他们离她们所待的这棵树,就几步路的距离,被发现可真是太容易了。 “怎么办?”柳叶也很担忧,她努力缩着自己的身子,企图减小存在感。 “再等等。” 等等说不定他们就走了,等等说不定救兵就来了。 柳叶点点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柳叶待在树上,待得腿有些麻了,她试图移动自己的身子,却不料这一动,她的鞋子竟然掉下来了。 “谁?” 听见这细微的响声,一人面露狐疑,环顾四周。 “走,去看看。” 三人说着便分散开来,其中一人刚好走到了树下。 “你们过来,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绣花鞋?” 三人陷入猜测,而此刻,树上的两人也陷入了紧张之中。 “会不会是……”一人状似无意地抬头望了望,这一望,还真让他瞧见点东西出来。 “她们在树上!” “好啊你们,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被发现了,白霓裳和柳叶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满了绝望。柳叶也面露愧意,是她害两人被发现了。 “等等,先别急着下去,咱们不下去,他们要想上来,咱们就把他们踢下去。” “你们两个最好识时务,赶快下来,否则,别怪我们哥三不留情面。” “就是!柳叶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帮着别人,老子们差点被你害死。” “……” 三人在树下骂骂咧咧,他们也不急,反正找到了两人,只要守在这里,就不怕她们再逃走。 而此刻,初一也听见了不远处骂骂咧咧的声音,仔细辨别了方向后,便带着初五朝一处奔去。 “你看,那是不是宫里的人?” “是的,树上……树上那不是白小姐吗?” 初五揉揉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传言中的白小姐不是大家闺秀吗?现在这个行为怎么那么像王府未来夫人的做派? “嗯,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去逗逗他们呗!” 初一正打算向前走去,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初五忙拉下初一,打算静观其变。 那黑衣人径直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奔去,因为离得有些远,初一并不能听到四人在聊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那黑衣人看着其中一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她,她们跑了。” “她们?” “对,对,柳叶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帮助白姑娘逃跑的,我们刚……” “没出息的东西。” 那人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就已经拔剑,解决了三人的生命,可怜那人还没说出自己已经找到了白霓裳,就已经白白丢了性命。 看着地上的三人,黑衣人蹲下身子,将剑上的血擦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真是废物,两个小小的女人,都看不住,留你们还有何用?” 那黑衣人正欲离开,突然感受到了不远处似乎有两道视线,他往初一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倒是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绣花鞋。 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径直离开了。 见树下那人离开,白霓裳和柳叶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咱们得下去。” “可,可是他看起来很厉害。” “就是因为他厉害,所以我们才要离开,否则,一会他回来后,咱们没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那边,两人摸摸索索下了树,这边,初一陷入了沉思之中。 柔贵妃到底是花了多少价钱,才能雇来武艺高强、出手如此之快的黑衣人?方才他俩不过是躲在此处张望,竟然就被他发现了。 只是他却直接离开了,初一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古怪。 “老大,别想了,咱们先去接应白小姐,这件事情,等回到王府再议。” “嗯。” 初一只能暂时抛却脑海里的不安,朝着白霓裳所在的方向奔去。 “白小姐。” 在两人下树的一瞬间,初一出了声,吓得白霓裳和柳叶纷纷一哆嗦。 “你,你不是八王爷的……” “是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受未来王府夫人之托,好了,不说了,你快穿好鞋子,咱们先离开这里。” 此地不宜久留。 这是初一的直觉,他总感觉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那黑衣人的身影。 直到四人走出几步,看着挡在路中央的黑衣人,初一才明白,他们都被骗了。 那人只是假意离开,他发现了白霓裳,也发现了初一,只不过是想等他们汇合,好一网打尽。 “大白天的,戴面纱?你该不会是丑得见不得人吧?” 黑衣人:…… “丑不丑,你也没命看了。” “那看来我是说对了,大丑逼。” 初一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手上却握紧了剑,并且提醒初五,不要小看这个人。 “本来没想要你命的,但是既然和她扯上了关系,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应该是既然我戳中了你的痛处,揭露了你是个大丑逼的事实,所以我们别想逃吧!” 黑衣人:…… 被初一这么一激,黑衣人率先出了招,见此,初一连忙示意初五,带着白霓裳等人先走,这里他来解决。 初五虽然不忍,可在初一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带走了两人。 “想跑,没门!” “有没有门,你都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大丑逼,让爷看看你丑得有多惊世骇俗,对了,看了晚上不会做噩梦吧!” “猖狂。” 两人在林间过了许多招,渐渐的,初一有些力不从心。 他没有想到,柔贵妃竟然能找到这种高手,就是不知道这高手是柔贵妃花钱雇的,还是……柔贵妃自己培养的势力。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不得不怀疑柔贵妃的用心。 “猖狂小儿,跟我打还分心?” 那黑衣人见初一并没有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他身上,气得直接下了狠手,他觉得这是初一对他的侮辱,习武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轻视。 无知小儿 初一被黑衣人直接在胸口处拍了一掌,控制不住连连退后几步后,初一靠在树上,吐了一口鲜血。 “人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余光瞥着初五等人离开的方向,丝毫也不慌乱,他知道,这些人落在他手里,不可能有机会活着离开。 “老子是你爷爷。” 初一啐了一声,眼睛却瞥向四处,他在寻找退路。 “呵,无知小儿,你们是柔邑堇的人?还是,哪方势力?” 黑衣人的心里有两个猜测,其一是柔邑堇找到了这里,其二…… 他不得不怀疑是八王爷的人。 “都说了老子是你爷爷,你往天上看?” 初一指指天上,黑衣人也不怕被诈,直接抬了头。 “天上怎么了?” “你妈在天上飞。” 这是初一有一次从颜初九那学的骂人的话,一般人还听不懂,初一第一次听的时候,还觉得挺奇怪,妈为什么是娘的意思? “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 “意思就是你妈死了。” 见黑衣人一脸雾水,初一嘿嘿一笑,他吞咽着血水,争取为初五争得更多的时间。 黑衣人此刻虽然不懂初一的意思,但也明白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一步一步走到初一面前,慢慢举起了剑。 “管你是哪方势力,今天,你们都得……谁?” 就在黑衣人落剑的一瞬间,有人打出石子击落了剑,黑衣人连忙扭头,却没有发现人影。 “谁?” 看着四周,黑衣人努力辨别,却没有察觉到底是哪里存有异常。 “傻逼。” 初一再一次用从颜初九那学来的词,嘲笑了黑衣人一番。 他看这手法和骚气程度,就知道是自家王爷亲自上阵了,只是不知道颜小姐是否也和王爷在一起呢? 如果在一起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学习更多骂人的词,不重样地骂骂这傻逼。 大树后,楚安歌和颜初九尽量屏息,不让黑衣人发现异常。 “九儿,你一会好好待在这,不要乱跑。” 颜初九点点头,她知道那个黑衣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所以这种时候她也不会作死,害得两个人都暴露在危险之下。 得到了颜初九的允应,楚安歌这才大摇大摆地从树后走出。 “别看了,本王在你后面,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睛就不好使了呢?” 黑衣人听到声音,连忙转过来,楚安歌也用眼神示意初一先行离开。 “好久不见,八王爷。” “诶,可别,说得好像本王和你很熟似的。” “八王爷何必横插一脚呢?” “可能本王属螃蟹,而你属鳖。” 黑衣人:…… 玛德。 果然主子和侍卫都是一副贱嗖嗖的模样。 黑衣人听着便直接动了手,楚安歌也不躲,直到剑马上要戳到他的胸口,他才猛地移开。 黑衣人这才发现楚安歌后面是一棵大树,只是到这个份上他也收不了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用了十成力的剑刺入树干。 黑衣人使劲拔剑,却拔不出来,就在这时,楚安歌连忙抬脚就着黑衣人的腰踢了一脚,颜初九也跑出来朝着他的下身踢了一脚。 “嘶,本王都觉得胯下生风。” 颜初九嘿嘿一笑,刚才她是一时情急,就跑出来给了他一脚,至于踢哪,她也没注意。 颜初九此时是男装的打扮,那黑衣人见了,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看什么呢?嗯?看本王!你往哪瞅呢?本王留你一命,你回去告诉那事多的女人,能不能不要见哪太平就嚯嚯哪?” 楚安歌伸手拔出佩剑,黑衣人见了,瞳孔瞬间双倍放大。 一倍是惊讶,一倍是…… 那一脚踢得是真特么疼,他感觉自己后半生不会再性服福了。 他以为楚安歌不会武,所以才故意施计躲避他的剑,没想到…… 所以八王爷到底隐藏了多少? “别想了,你的智商还不够,本王没什么想法,就是单纯看你主子,不爽。” 楚安歌把剑扔在地上,便示意颜初九离开,柔邑堇刚才已经从侧面绕到前方去了,剩下的那两个侍卫,也被柔邑堇捉了起来。 这个黑衣人,楚安歌并不打算杀他,但是……他刚才伤了初一,就别想着完好无缺地回去复命。 “别怪本王无情,谁让你伤了不该伤的人,嗯?” 待颜初九前往初一方才离开的方向,楚安歌才面露狠意。 “要杀要剐随你便。” “打打杀杀不是本王的风格。”楚安歌的眼里浮现出一股狠戾。 片刻后,林子中便传来黑衣人的惨叫声,对于这一切,听到的人都满不在乎。 楚安歌用带血的刀轻轻拍着黑衣人的脸颊,“她胆子倒是不小,自己还养了势力,是不是还打算……哪天谋朝篡位啊?” “我,我不知道。” “她派人去找西宁的五王爷做什么?” 楚安歌明明是在笑,黑衣人却感到万分恐惧,一向不务正业、嬉皮笑脸的八王爷,竟然还有这幅模样。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娘娘安排给了大哥,我,我就是负责来处理这里的烂摊子。” “哦?”楚安歌举起刀子,指着黑衣人的胸口,然后慢慢向下。 “你说,本王要是失了手,你下半辈子,是不是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武功的阉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大哥只说,娘娘想和那王爷做个交易。” 交易? 楚安歌一下就抓住了字眼。萧子介无欲无求,柔贵妃能和他做什么交易? 柔贵妃想得到太子之位,误把他当做竞争对手,所以柔贵妃的目的,就是除掉他。 那么萧子介呢? 明明身份是王爷,但他却不肯回到西宁,如果柔贵妃有什么尺码能与萧子介交换,肯定不是名利财务。 如此看来,交易的对象。 或许就是九儿。 若他被除掉,萧子介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九儿。 只可惜,柔贵妃还是小瞧了他。 “行了,本王留你一命,只是……你能不能活着从皇宫出来,这就是你的本事了。” 楚安歌将刀插在地上,便朝着颜初九离开的方向去了。身后,黑衣人在绝望中颤抖地爬起了身子,只是下一刻又因为疼痛难耐跌倒在地。 柳叶 八王爷这么做,简直是让他生不如死,更何况,柔贵妃见到他这幅模样,定不会留他,他没有了价值,对柔贵妃来说就像是一把用旧的梳子,没了用处就会丢掉。 “九儿,他怎么样?” 柔邑堇也寻到了白霓裳、初五几人,他派人捉住了剩余的那两名侍卫,连忙就到这边来与八王爷汇合。 “情况不太妙,那人武功不浅,而这一掌又恰好落在初一的胸口。” “那,那颜小姐,老大他还有救吗?” “不好说,时辰不早了,咱们赶快回城。” “我来背着老大。”见初一嘴角不断涌着血迹,初五连忙上前。 “老五,我……我又不会死,我还……还没做到想做的事呢!不会死的。” “对,老大,你可千万不要睡着,你和我聊聊天,听见没有?” 初五背着初一,加快了步伐,柔邑堇也派了几个侍卫跟着他们一同前去。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八王爷,以后八王爷有什么需要相助的,邑堇定不会拒绝。” “嗯。” “霓裳谢谢八王爷,也谢谢九儿。” “没事的白姐姐,你没事就好了。” 颜初九比较担心初一的状况,连回答也比较漫不经心,她随意瞥了白霓裳一眼,恰好瞥见了她身后的柳叶。 “她是谁?” “九儿你不用担心,她虽然是柔贵妃宫里的人,但却没有恶意,我还是在她的帮助下逃出来的。” 颜初九点点头,楚安歌听见这话,瞧了柳叶半晌,“白小姐,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把她借与本王?” “这要看柳叶的意思。” “八八王爷,我……我没做过坏事,真的真的没有……” “本王知道,不用怕,本王只是留着你有用。” 楚安歌带着一行人来到了黑衣人面前,果然,那黑衣人因为被挑断了腿经,并没有爬多远。 “不好意思,本王改变主意了。” 楚安歌从柔邑堇那取过一把刀,把它交与柳叶,而后朝着黑衣人道。 “自古以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本王的侍卫被你伤了,你得付出代价,如今柔贵妃留你也没有用处,倒不如本王送你一程。” 楚安歌不是大恶之人,相反,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初一跟了他这么多年,如今被黑衣人伤了,他当然不甘。 现在有了柳叶,楚安歌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柳叶,放心,本王不是让你去杀他,而是让你……看着他怎么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说完楚安歌迅速拿过刀子掷了出去,恰好戳中了黑衣人的背部,黑衣人在挣扎几番后,最终还是断了气。 “这把刀,经过你手,所以你也逃不了干系。” 白霓裳相信柳叶没有恶意,楚安歌可不信。 柳叶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肯定会审时度势,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杀了白霓裳,那她也活不了命,所以干脆孤注一掷,选择帮助白霓裳逃跑。 “恭喜你,选择正确。” 柳叶吓得身子直抖,“王爷有什么吩咐,柳叶一定照做不误。” “嗯,你一会在身上割几道口子,身上收拾得乱一点,然后立刻回宫,就说白小姐被本王的人救走了,其余人都被杀死了,你……被本王的人毁了身子,他们以为你死了,所以才没有再杀你,你这才逃过一劫。” “是。” “你要是敢……藏有二心,本王保证,会在你耍花招之前,要了你的命,到时候你就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本王的动作快。” 楚安歌话刚说完,柳叶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没有想到楚安歌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对了,记得表现得悲愤点,本王相信,你是个演戏的天才。” “是,八王爷。” 柳叶吓得直打颤,八王爷的命令她明白,就是让她演出恨意,这样柔贵妃才会留她,才会逐渐信任她,才会安排她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到时候,她再负责把这些消息传给八王爷。 其实也就是说,从今日起,她的身份,就是八王爷安排在柔贵妃身边的探子。 “放心,你此次回去,肯定会晋升为二等宫女,又或许,演变为柔贵妃的心腹。” “柳叶誓死为八王爷效命。” “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行了,日后若是有消息,就在昭仪宫东面的墙角处,摆上一盆兰花,会有人去接应你的。” “是。” 柳叶明白,八王爷这不仅仅是在跟她交代相关事宜,也是在警告她。 昭仪宫内有他的人,所以不要轻举妄动。 或许就是因为柔贵妃戒心比较重,那人探不到重要消息,八王爷才把她安插在柔贵妃身边。 “好了,你去吧。” 安排好柳叶,楚安歌一行人才往回城的方向走去。 “八王爷,柳叶她……有问题?”白霓裳忍不住出声询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在宫里待了十几年的人,没问题?她想的是活命,但她也随时可以因为想要活命……置你于死地。” 言毕楚安歌就拉着颜初九径直朝前去了,留下白霓裳和柔邑堇面面相觑。 “霓裳,八王爷自是有他的道理,咱们还是先回城,不然白大人该担心了。” “好。” …… 八王府。 “江大夫,怎么样,老大他还有救吗?” 初五一脸担忧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初一,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和老大并肩作战了,不然老大也不会成为现在这幅模样。 “你,你不要急。” 江大夫喘着粗气,眼看天都要黑了,这人就请他来王府,他到了府还没有好好休整一番,就被领来看病人,他这个老骨头真是有些受不住。 “臭老五,老子……老子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你这话……” “老大你别说话了,让江大夫好好给你看看。” “知……知道了,这……这不是怕你这个傻子担心,老……老子才撑这么久的嘛!” 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初一就歪头昏睡过去了,初五见了,连忙扑上前去,却被江大夫的小药童拦住了。 “他就是晕过去了,你不要激动,师父会医好他的。” 初五点点头,担忧地望了初一一眼后,才离开房间。 演戏 “王爷,属下要为初一报仇,那人伤了初一,属下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放心,本王可没有留那黑衣人,你们走后,本王就把他杀死了。初五,不用担心,初一会没事的。” “谢王爷。” “无事,你也先好好休整一番,初一会没事的。” “谢王爷。” 楚安歌又吩咐路遥招呼好江大夫,并照顾好初一,这才去往书房的方向。 方才他把九儿送回了颜府,还再三向她保证初一一定会没事,因为他知道,初一若是真的出了事情,九儿一定会自责。 因为是她求着自己派人去寻找白霓裳的。 真是个傻九儿。 “肥肥,过来,让本王抱抱。” 肥肥听见声音,连忙朝门口跑去,楚安歌蹲下来,抱起肥肥蹭了蹭它的脸。 “肥肥,怎么又重了?你是不是又胖了?是不是初一给你吃太好了?” “喵喵喵。” “肯定是胖了,行了,肥肥你先出去吧,初一现在受了伤,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每天都照顾你的小主子啊?” “喵喵喵。” 肥肥乖乖地从楚安歌怀里跳下来,踩着猫步朝门口跑去。 “连动物都这么通人性,有的人却连动物都不如。” 楚安歌想着想着,还是觉得自己明日应该去一个地方,和那人好好谈一谈。 此时此刻,昭仪宫。 柔贵妃来回踱步,焦虑不已。 也不知道她派去的黑衣人把那些人都解决掉没有,她现在相当于已经和弟弟闹掰了,如果再没有解决掉白霓裳,她这次可就真的是血本全亏。 “娘娘,柳叶回来了!” 香意突然大叫一声,她就是之前先行离开小木屋的那个婢女。 “柳叶,你……你这是怎么了?” 香意看着一脸死相的柳叶,好奇不已,柳叶却回与她一个冷漠的眼神。 “娘娘,白霓裳被救走了。” “什么?那本宫派去的那些人呢?” “都被八王爷的人杀死了。” “黑衣人呢?” “也死了。” 柔贵妃一听,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她就知道,弟弟那么迅速就怀疑到她,肯定是有人在传消息,原来是八王爷。 “那,那柳叶,你……你怎么回来了?”香意见柳叶这番模样,有些后怕。 当时她若是原来留在那里,是不是也就没命了? “我?呵,要不是他们以为我死了,我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柳叶冷笑几声,柔贵妃见柳叶穿戴不整、身上也满是伤痕,瞬间了然。 “娘娘,奴婢恨他们,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从中报信,不然八王爷怎么可能那么迅速找到我们?” 柳叶说话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香意的方向。 要想做柔贵妃的心腹,她得先把她解决掉才行。 “你什么意思柳叶,你看我做什么?” “做什么?请问香意姐姐,如果你不是内奸,你为什么要先行离开?” “我……我是想早点回来给娘娘报信。” “是给娘娘报信,还是给别人报信?” 柳叶冷着眼,死死地盯住香意,香意也吓得直发抖,连忙跪了下来。 “娘娘明鉴,香意对您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您的事情的。” “那姐姐为何不留在木屋,你要是留在木屋,白霓裳就不会被救走,我也不会被那几个人……” 柳叶说着说着脸上起了一股愤恨之情,楚安歌预料的不错,柳叶的确是一个演戏的人才。 “娘娘您不要相信柳叶这贱人的……” “够了”,柔贵妃大吼一声,“香意,本宫一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勾结外人,来人,把香意给本宫拖出去,乱棒……打死。” “是。” “娘娘,娘娘,香意对您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香意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只传来几声吃痛声,便再没了动静。 “柳叶,你过来。”柳叶起了身,一脸狠意地走到柔贵妃面前。 “想报仇吗?” “奴婢恨不得亲手杀死他们。” 柔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她也不是傻子,柳叶遭遇了这种事情,肯定是恨不得将那些人粉身碎骨,至于香意,她有没有内奸的嫌疑,也不重要了。 她如果是内奸,此刻也已经被除掉了;若不是内奸,她的忠心程度肯定也比不上现在复仇心重的柳叶。 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要复仇,你得先活着,这样吧,你先下去洗漱,好好休整一番,即日起,你就是本宫的贴身宫女。” “娘娘?” “你放心,跟了本宫,本宫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谢娘娘,娘娘的这份情义,柳叶永记在心。” “下去吧。” 柳叶离开后,柔贵妃又使眼色,让一个小宫女前去跟着她。 半晌后。 “娘娘,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方才洗漱的时候,就大喊着……她……她要杀死他们。” “知道了,下去吧。” 柔贵妃摆摆手,人在独处的时候,往往会释放出自己真实的情绪,她就是想看看,这个柳叶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经历了那些事情。 如此看来,她倒是不用再提防她了。 屋内,柳叶确定外面没有人守着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她从柔贵妃的寝殿出来,刚想放松一下,一个小侍卫就从她身边走过,提醒她有人在观察她,吓得她立刻紧张起来,又在屋里上演了一场戏。 她相信,经过了这一茬,柔贵妃才会对她信任,这也意味着,在日后的生活中,她要更小心谨慎才是。 不过刚才那个小侍卫……生得还挺好看的,他应该就是八王爷安插在柔贵妃身边的人了。 柳叶放松了自己的身子,这才躺在水中清洗起来。 香意其实是无辜的,但是再想想,没有谁是无辜的。香意先回来,留她在木屋,其实也就是拿她当牺牲品罢了,只不过她选择帮助白小姐逃跑,她才得以保命。 看到了香意的下场,再想想舒姐姐之前因为和娘娘讨厌的人同字,就被毁了脸蛋,柳叶更加确信,自己选择和八王爷统一战线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在柔贵妃身边伺候,她能活到几时了。 …… 结亲 逍芜宫。 萧子介静静地饮着茶,楚安歌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他知道楚安歌来找他是为了什么,毕竟楚安歌到处都有安排眼线,其实想想,柔贵妃和楚安歌斗,根本就斗不赢。 楚安歌没有争太子之位的想法,尚且都在四处安排眼线,更别说他若是真的有想法了。 “萧子介,本王来,是想问问你,柔贵妃和你做交易,是不是就是拿九儿当筹码?” “嗯。” “果然如此。” 要不是爆粗口不好,他真想冲到柔贵妃面前,好好骂她一顿,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没有同意。” “嗯?” “我不是那种人。” “你把人打发走了?” “嗯。” 楚安歌闻言,连忙起身跳到萧子介身边,“本王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来,本王敬你一杯茶。” “不许喝。”萧子介见了连忙打翻楚安歌手里的茶,面上满是复杂,显然是纠结了许久。 “为什么?” “茶凉了。” “哦。”楚安歌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王爷既然知道我没有同意交易,那王爷来我这做什么?” “看看风景赏赏花啊。” “哦。” “萧子介,你能放弃九儿,本王很高兴。” “嗯。” “本王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本王相信,你也可以遇上看一眼就想娶回来的女子的。” “哦。” 楚安歌:…… 嗯哦嗯哦,回复的如此敷衍,真是高冷! 搞得好像是他腆着脸非要和他萧子介说话似的。 哦,好像还真特么是他腆着脸。 “既然如此,本王就先离开了。”知道两人没有做交易,楚安歌放下心来,反正在这也是他热脸贴着冷屁股,他还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为柔贵妃找点乐子。 站在窗口,看着楚安歌和路遥远去的身影,萧子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差一点,就差一点,楚安歌就会喝掉下有剧毒的茶,可在那一刻,他还是改变主意了。 他的确拒绝了柔贵妃的交易,因为他知道,同意了交易自己就会有把柄落在她手里,日后也将受她控制,这样并不划算。 不过柔贵妃的信的确给了他想法,他知道楚安歌知道了消息一定会来找他,所以他提前在茶里下了剧毒。 但是后来他还是下不了手。 楚安歌若是真的死了,他也不可能拥有九儿,更甚者,九儿还会拿他当毕生的仇人,他没有必要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现在还能看着九儿的笑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的确是一时糊涂,但他糊涂一时,不会糊涂一世。 “流枫。” “主子。” “派人来收拾一下吧。” “主子你……” “不该害人。” “流枫明白了。” …… 一连两日,都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 颜初九躲在府内双双怼怼,还真就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猫爬架来;楚安歌时不时去找找颜初九,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着手调查一件事情。 至于楚青云,则在尽力准备结亲的相关事宜,萧婉岚也减少了吃食,想在新婚之日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楚青云面前。 初一也在初五老妈子般的照顾下,恢复了不少,每天还能下床去逗逗猫主子。 颜怀瑾也会红着脸,和蒋澜一同出府,去看山看水看云,聊人生聊战场聊感情。 而路遥与财宝,明眼人都能看见两人之间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至于颜熠月,状态则不是很好,那日楚安歌找他谈话后,他便把自己关入府中,想了整整一天。他不知道自己会作何打算,他向来是一个勇敢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退缩了。 他不敢赌,他也赌不起。 可他也做不到将辰良推出去,看着他和别人卿卿我我,他颜熠月就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 两日后。 东冥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九王府内也一改以前萧瑟冷寂的状态,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萧婉岚坐在桌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唇红齿白的女子,勾出了一抹笑容。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会流浪江湖,再不济也是回到西宁当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没想到最后她还是遇到了那个见一眼就十分欢喜的人,她如今也能嫁与他,做他一辈子的妻子。 “公主,你今天可真美。”茱玉看着身着嫁衣的萧婉岚,满眼都是欢喜。 “你家公主哪天不好看?” “是是是,但是茱玉觉得,您今天最好看。”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以后本公主也替你寻个良人,他要敢对你不好,本公主打断他的腿。” “公主你又打趣奴婢,奴婢要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哪儿也不去。” “尽说瞎话。” 两人说着趣话,没过一会儿,门外就走进来一个老嬷嬷提醒她们该走了,茱玉这才接过大红的盖头,轻轻盖在萧婉岚的头上。 “公主,即日起,您就是九王妃了,但在茱玉心里,您永远都是最美的公主,是茱玉唯一的公主。” “好。” 萧婉岚是作为西宁公主的身份,从皇宫出嫁,在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请安、跪拜、对拜事宜后,她终于听见了那句“礼成,送入洞房”,盖头下,她皱着眉头,偷偷地活动活动脚腕,一旁的楚青云见了,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九哥,你可真是有福气,嫂子真好看。” 将萧婉岚送走后,楚青云要作为新郎向来宾敬酒,来到王室中人这一桌的时候,楚辰良勾着楚青云的肩不停打趣,只是眉眼处还隐藏着些许散不尽的忧愁。 “能娶公主,是我的福气。” “行了九哥,开始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现在才刚娶了嫂子,就这幅模样,以后可不就是个妻奴?八哥,咱们日后可能要被九哥酸死了。” “诶,等等,我可是有九儿的人。” 楚辰良:…… “去去去,你们一个个都没良心,尽打击我这个可怜弟弟,失去了我,你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弟弟?” “可别,别人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我看辰良你,是灯笼一出现就使劲往前凑。” “八哥,你们可太坏了!” 是喜欢你 楚青云一行人其乐融融,一旁的楚远昌和其他王爷则显得有些尴尬。 在连续被楚辰良灌了四杯酒后,楚青云才挣脱了他,来到了其他人面前。 “三王爷,五哥,六哥,十二弟,十四弟,本王敬你们一杯。” “九弟,祝你和弟妹早生贵子。” “九哥,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 “……” 其他的王爷与楚青云等人虽然不熟稔,但也没有什么过节,所以也和和气气地举起酒杯说了祝福语,倒是楚远昌始终黑着个脸。 也是,叫别人都是称呼哥哥弟弟,叫他直接就是王爷,这其中的区别对待明眼人也都能看的出来。 楚远昌坐在位子上,等着楚青云发现他的怒气后朝他赔罪,他余光瞥见楚青云在杯子里满上了酒,还以为他是要找他赔礼道歉,心里还暗自想着一会要如何让他出丑。 结果让楚远昌没有想到的是,楚青云只是端着酒杯走到他这边,然后直接越过他朝前去了。 朝前去了! 麻蛋! 楚远昌愤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嘲笑他的楚辰良,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今日他能来九王府完全是母妃安排的,他根本就不想来这里。与其来参加这令人生厌的宴席,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去花满楼找他许久没有见过的小花。 见楚远昌离开,楚安歌朝着不远处的路遥使了一个颜色,路遥便趁着众人不注意跟上前去了。 “九王爷,恭喜恭喜啊!” 蒋澜豪迈地举起酒杯,喝了个一干二净,一旁的颜怀瑾不断用眼色示意她不要喝多,可蒋澜只回复了他一个挑逗的眼神,便再次举起了酒杯。 “九王爷,我今天很是高兴,今日是你和公主新婚,七日后是柔将军和白小姐大婚,最近的喜事可真多啊!” “那蒋将军也要加快步伐。” “本将军?九王爷说笑了。” 蒋澜喝掉杯中的酒,又添了一杯,方才她和别人敬酒,就已经喝了不少。 所以此刻的她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但也正是在酒的刺激下,她才敢添酒。 “九王爷,我……再敬你一杯。” “我来替她。” 看着蒋澜脸微微泛红的模样,一旁的颜怀瑾一咬牙,走上前躲过了蒋澜的酒杯。 “九王爷,这杯酒,我替她敬你。” “好。”楚青云笑着看着两人。 “唔,你干嘛抢我的酒?拿给我,我还要喝。” “乖。” 颜怀瑾只回给蒋澜一个字,就咬牙喝尽了杯中酒。嘴里的辣意不断刺激着他,他向楚青云致意后,就带着蒋澜离开了。 他们来到王府后面的亭子处,颜怀瑾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他向来是个滴酒不沾的人,也不喜欢喝酒。 “怀瑾,你……你替我喝酒,是不是喜欢我?” 蒋澜迷离着眼神,勾在颜怀瑾身上,像一只树袋熊似的。 “嗯?” “肯定就是,你说……你说我都主动那么多次了,你好意思看一个女子主动,你却被动吗?” 蒋澜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正是颜怀瑾喜欢的味道,现在在酒的刺激下,颜怀瑾也觉得自己有些迷糊。 看来以前不饮酒是对的,因为他一杯就倒,若是在别处,还不是丢了大脸? “你是不是嘛?怀瑾,我不管,你要给我个答复。” “是。” “是什么?” “是,是喜欢你。” “嘿嘿,谁喜欢我?” “我。” 颜怀瑾趁着尚且还有些清醒,将挂在他身上的蒋澜放在了石凳上,就在他打算坐到对面上的石凳时,蒋澜却伸手一把扯住了他。 “空口无凭,亲亲为证。” 蒋澜扯着颜怀瑾的衣服,将他扯到自己面前,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亲了我,你就得娶我。” 蒋澜抬头在颜怀瑾的唇间落下一吻,而后飞速离开,又装作晕乎乎的模样趴在桌上。 倒是颜怀瑾,整个人的脸从微微泛红到耳垂也微微泛红,再到最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整个过程中,他人都是懵的。 看着趴在桌上的蒋澜,颜怀瑾伸手触了触自己的嘴唇,刚才的温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唇间,久久挥之不去。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愣了好久,而后才朝着蒋澜的方向呢喃道,“好,我娶你。” 颜怀瑾不知道的是,作为常年在边关征战、每天与一群大老爷们打交道的蒋澜,酒量其实并没有她表现出来得那么不堪。 是的,她是装的。 最开始蒋澜并没有打算装作醉酒的模样,可颜怀瑾这个傻子替她挡了酒,她才顺势装醉。 傻子。 听到颜怀瑾的呢喃声,蒋澜心中暗自嗔骂了一声,只是心里的那股子甜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大哥,你在这里啊,刚才九王爷说让我来看看你,我这,来得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颜怀瑾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家那没个正行的二弟。 “我没事,什么是不是时候,我,我又没做什么。” “哦?” 颜熠月笑着摇摇头,脸上满是怀疑,“看样子丞相府也快下红雨咯,我马上要有嫂子了。” “二弟,休得胡说。” “怎么胡说了?大哥,你看看你现在,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快点把嫂子娶进门,我还等着领教嫂子的拳脚功夫呢!” 颜熠月摩拳擦掌,他自小练武,这些年也和人切磋过不少,东冥城上下,拳脚功夫能敌过他的人并不多。 “你打不赢她。” “是打不赢还是大哥你舍不得啊?” 颜熠月嘁了一声,全世界都在散发新婚的酸臭味,只有他…… 没有归路。 看着一瞬间转变情绪的颜熠月,颜怀瑾晃晃自己晕乎晕乎的脑袋,上前拍拍他的肩。 “二弟,明眼人都瞧见了,只是……你们要做好定夺。” 颜熠月点点头,这几天他一直躲着辰良,就是因为没有做好决策,他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很怂。 想要做一件事情,却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只是他的确没有勇气。 “好了,我先送她回府,你替我告知九王爷一声。” “路上小心,你一杯就倒,还去逞强。” 夫君 “我愿意。” 留下这么一句话,颜怀瑾就带着蒋澜离开了,留下颜熠月一个人在原地,吃了狗粮还吐不出去。 暮色将至,楚青云此刻已经被灌得神魂颠倒了,只是看着身后一群打算闹洞房的人,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向他们表达了谢意,随后就让下人招呼他们吃酒去了。 萧婉岚在洞房等了半天,好几次都把盖头掀了上来,最后又在喜婆的唠叨声中将盖头放了下去。 听到推门的声音,盖头下的萧婉岚面上露出一丝紧张,手也忍不住攥住大红的手帕来。 楚青云迷迷糊糊地来到床边,看着坐在那里的佳人,心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公主。” 他轻轻掀开盖头,目光温柔至极。 “夫君。” “对,瞧我这,应该是夫人才对。” 醉酒的楚青云和平日里不言苟笑的他完全是两个模样,看着这样的楚青云,萧婉岚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蛋。 “夫人是要做什么?” 楚青云猛地握住她的手,双眼迷离。 “我只是在想,你奉皇命娶我,会不会与我相敬如宾一辈子?” “夫人怎知我不会喜欢上你呢?” “夫君可曾有心上人?” “曾经没有,但是现在,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最正经的人说出的情话最为撩人,那一瞬间,萧婉岚能感受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 “夫人,咱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你都醉成这样了,就不要再喝……” “不要”,楚青云牵着萧婉岚,来到桌边,“喝了交杯酒,咱们就是夫妻了,长长久久,来日方长。” “好。” 酒入脾胃,楚青云的眼神也越发迷离,他半拥着萧婉岚来到床边,而后将她轻轻放下。 “夫人,青云日后若是有对不住夫人的地方,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是纳妾吗?” “无人逼我,我永不纳妾,那算是辜负了一个又一个痴情人儿,就算有人逼着我纳妾,我也会寻理由,青云不会让夫人失望的,不会让远嫁的公主受委屈。” 萧婉岚的心里有了很大的触动,她曾经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公主。 寻常人家也会有纳妾,更何况她要嫁的人,都是非尊即贵呢,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青云作为一个王爷,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萧婉岚眼眶一时有些湿润。 “夫人哭什么?青云说的有什么地方让夫人伤心了?” “我是高兴。” 楚青云笑了笑,他慢慢脱下自己身上大红的嫁衣,而后慢慢凑上前去。 帷幔下落,室内春色盎然。 …… 次日。 萧婉岚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了楚青云的身影了,她偷偷看着自己身上的吻痕,脸红不已。 “小姐,你醒了。” 茱玉适时进来,打了温水,“王爷说您醒了让我好好照顾您。” 茱玉的脸上浮起一抹暧昧的笑容,惹得萧婉岚也满脸通红。 “王爷人呢?” “去书房了,对了公主,过两日太子就要回西宁了,公主可要找太子叙叙旧?毕竟这一别,就不知何日……才会再相见了。” “嗯。” 萧婉岚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床。 茱玉说的对,如今她的身份可就不是西宁那个深受宠爱的公主了,以后,她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就连说话,都要斟酌几分。 她会尽最大的努力维护两国之间的关系,也祈求太子哥哥能顺利登基,维护两国的和平。 …… 今天一大早,东冥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朝三王爷被人从花满楼扔了出来,身上只留了个裹裤,而被扔出来的原因,则是因为没有带钱。 此时此刻,楚远昌正躲在巷子里,等着侍卫的解救。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他堂堂三王爷,身上怎么可能不带银两?再说了,昨日还有两个侍卫跟着他,可是今天一早,那两个侍卫就不见了踪影。 “该死。” 楚远昌再蠢,也想到了一定是有人趁他不注意捉弄他,让他丢尽了颜面。 “楚安歌,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楚远昌咬牙切齿,在这东冥,能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八王爷还能是谁? 该死,怪他昨日里太大意,中了别人的圈套。 “王爷,属下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你们一天天是干什么吃的?本王如今已经丢尽了颜面了。” 侍卫们把头低得更低,一个个不敢言语,只是内心却有了些想法。 要不是三王爷自己沉迷于花天酒地,如今怎么会落得个如此丢人的下场?现在又怪他们去得迟,他们可是一得知消息就从皇宫出来了。 “行了,一群废物。” 楚远昌厌恶地看了侍卫一眼,接过衣服,套在身上后,便离开了。 现在事情还没有在皇宫大面积传开,所以当楚远昌走在宫里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诡异的目光。 “母后,儿臣回来了。” 一进昭仪宫,楚远昌就面露喜意,他知道,母后一定会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的。 “混账。” 柔贵妃看见楚远昌就气不打一处来,昨日她是让他去参加喜宴的,没想到这个混账竟然利用这点时间去了花满楼。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丑,如今西宁国的使臣还在这里,这个逆子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母后,你听我解释……” “本宫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你这个混账,给本宫跪下。” 楚远昌被柔贵妃的怒意吓到了,连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周围的丫鬟见此,也纷纷识眼色退了出去。 “母后,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儿臣。” “你若是不去那烟花柳地,又怎会被人钻了空子?” 楚远昌这下不说话了,他知道现在他再怎么解释,母后都会认为是他在狡辩,如今只能等母后气消了,再做定夺。 果不其然。 半晌。 “以后你若是再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本宫再不会护你。” “母后,今天这件事肯定是楚安歌做的,儿臣再怎么混账,不……不可能空着腰包去逛青楼啊!” 不然多没面子。 好自为之 “你有证据?” “没……没有。” “空口无凭,本宫知道肯定有人动了手脚,但如今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有人对你栽赃陷害,如今你要做的,是想办法洗掉身上的恶名声。” 柔贵妃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楚远昌,气得眉心直疼。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远昌是既没有继承到她的容颜,也没有继承到她的智商,全盘都是继承到了那人的愚蠢。 “母后,如果消息还没有传到皇宫……” “人言可畏,红砖绿瓦挡不住流言蜚语。” 柔贵妃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传到皇帝耳里,他对远昌的意见会更大。 如今,想要指望皇上立昌儿为太子,怕是不可能了,她得另寻手段才是。 “行了,你先回宫,皇上指不定会派人过去寻你问话,可能还会关你禁闭,你好自为之。” “母后不想个办法替儿臣摆脱恶名吗?” “东冥城内上上下下都在传,你让本宫如何是好?你先摆出认错的态度,众人的兴致过了,自然就不会再谈论这件事情了。你若是不犯糊涂,现在又怎么用操心这种事情?” “是。” 楚远昌悻悻地点点头,心里头却把楚安歌骂了个遍,母后可以做到等风头过去,他可不能。 楚安歌,你等着,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两人正这么对峙着,柳叶突然进来传报,来了,听此,两人对视一眼。 “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柔贵妃摆摆手,她知道这是躲不过的,“远昌,你先回去。” 弟弟昨日没有来寻她,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弟弟不想追究这件事情。 “邑堇来了,来,到姐姐身边来。” “见过柔贵妃。” 柔贵妃与姐姐,称呼之差,这其中的生疏显而易见。 “叫什么贵妃,显得多生疏。” “是嘛?邑堇一直把娘娘当姐姐看待,可娘娘呢?”柔邑堇抬起头,一脸冷漠地看着楞在原地的柔贵妃。 “霓裳是我日思夜想,想娶进府内的夫人,娘娘你觉得,我会原谅一个企图伤害我未来夫人的人吗?” 柔邑堇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他的眼里满是愤恨。他知道姐姐不喜欢霓裳,因为白府不能为她带去任何利益。 只是他没想到,姐姐竟然真的会对霓裳下狠手,不仅想除掉她,还想在除掉她之前,找几个乞丐去玷污她。 幸亏有人帮助霓裳,八王爷也伸出了援手,否则……他真是不敢想象,若是霓裳真的遇害,他该怎么活下去,他又该以一副怎样的姿态去面对白府众人? “邑堇,本宫……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到底是迫不得已还是追名逐利,娘娘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您一心想让三王爷当上太子,所以你总是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你还想让我娶张大人之女,借此稳固张大人之心,我,说的没错吧?” 柔邑堇想不到,姐姐刚入宫明明是个不追名逐利的人,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幅唯利是图的模样,不仅算计起皇上,还算计起了他。 “邑堇,我以为你是明白我的苦心的。” “苦心?苦心还是野心?娘娘你应该知道,三王爷永远不可能当上太子。” “你作为舅舅,就这么看不起你的侄儿?” 柔邑堇闻言冷笑一声,侄儿,他柔邑堇宁愿没有这样不务正业、丢人现眼、没有才干的侄儿,好好当王爷已经很好了,偏偏他还存了别的心思。 “娘娘自己心里,对他,不也是没有期待吗?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儿子,谋得你的权力,我说的对吧?” 听到柔邑堇的话,柔贵妃不可思议地望了他一眼,而后才轻笑一声落了座。 “他是本宫的孩儿,本宫为他谋权,理所应当。” “是不是皇上的孩儿,就不一定了。” “弟弟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皇上二字,柔贵妃瞳孔瞬间放大,而后面上才做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只是衣襟下的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邑堇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不,一定是他在恐吓她。 “没什么意思,娘娘,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不是说只有天知地知。”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希望娘娘不要再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我是你的弟弟,可我也是东冥的将军,霓裳的夫君,我有义务保护好我的国家和爱人,至于娘娘你,还是好自为之。” 柔邑堇不想把话说得太开。 其实对于这个姐姐,柔邑菫一直以来,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当年安妃娘娘一事,姐姐绝对参与到了其中,他对这个表面上可以和别人结为姐妹、背地里却给别人使绊子的姐姐,的确是没有太大好感。 更何况如今她竟然把主意打在了他头上。 有些话他不想说得太直白,远昌适不适合当君主,凡是有个识人能力的都能辨别出来,更何况,楚远昌和皇上…… “邑堇,你可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 “没有,我这个人,从来都是眼见为实,娘娘你应该是知道的。” 眼见为实? 柔贵妃看着一脸淡然的柔邑堇,心下茫然。 他怎么可能眼见为实?可若是没有见过自己和那人来往,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被处死了,那人如今也不见了踪影,难不成…… “你可是找到什么人了?” “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找人,只是有的事情,娘娘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 话虽是这么说,柔邑堇的心里还是止不住发出阵阵寒意。 今日他只是受了八王爷的点拨,来这里唬上姐姐一番,可不曾想……难道姐姐真的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怪不得他总觉得三王爷很多方面和皇上并不像,难道真的如八王爷所说…… 不,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八王爷再察觉出什么,否则到时候,整个柔家都会因为这大逆不道之事受了牵连。 “邑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娘娘,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也不要再做无谓之事,否则到时候落得个抛尸荒野的下场,谁也帮不了柔家。” …… 古怪 留下这么意味深长的一段话,柔邑堇面带复杂地望了柔贵妃一眼,最终还是扭头离开了。 谁也帮不了柔家? 这一句话在柔贵妃的耳旁不断盘旋,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邑堇怎么会察觉到这件事情? 难不成,他真的找到了药仙?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又怎么会说上一句谁也帮不了柔家呢? 难道是有人找到了药仙借此来威胁她?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邑堇不可能和他人为伍。 看来,她要加大人力除掉药仙了,否则……若是被别人抢先了一步,那她斗了这一辈子,赢了安舒雅,赢了皇后,赢了各路妃子,最后却落得个处死的下场,那她就算进了地狱也不会甘心。 “柳叶,你进来。” “是,娘娘。” 方才柔邑堇出去的时候,面上一片复杂,柳叶很想知道他和柔贵妃到底聊了什么,但她知道,她要想长久地隐藏下去,必须要沉得住气,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柳叶,跟了本宫,你和本宫可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应该明白,本宫若是倒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奴婢明白,娘娘有什么尽管吩咐。”柳叶低着头,让人琢磨不透她眼里的情绪。 她明白,这是柔贵妃对她的第一次试探,她要想办法获得信任才是。 “果然是本宫看中的人。柳叶,你出宫,去打探打探久安殿的消息,然后……出重金让他们帮本宫杀个人。” “杀人?” 柳叶很震惊,什么人竟然要柔贵妃出重金去寻大名鼎鼎的久安殿来除掉? “嗯,其他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只要让他们去寻药仙,然后除掉他即可。记住,交代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他处理干净,只要能除掉他,银两不是问题。” 如今,药仙多在这世上活上一天,她的危险就多上一分,虽然她已经派了人去寻药仙,可程度远远不够。 久安殿是一个不问出处、不问缘由的组织,她相信,他们能把事情做好。 “娘娘,那人就叫药仙?” “嗯,真名本宫也不知晓。” “柳叶明白了。” 柳叶领命出去后,趁着众人不注意在昭仪宫东面的墙角处放了一盆兰花,果然,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兰花收走了。 收走了就代表知晓了,这是他们的暗号,就算是被柔贵妃发现,他们也可以说成是互生情愫,所以以花传情。 “什么事?” “娘娘让我去寻久安殿,让他们帮忙除掉药仙。” “寻什么?” “久安殿。” “知道了。” 小侍卫点点头,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只是嘴角却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柔贵妃找谁不好,偏偏找久安殿,这不是赶着把消息往王爷那赶嘛? 看着小侍卫的背影,柳叶莫名羞红了脸,她拍拍自己的脸颊,这才一脸正经地朝城门走去。 …… “真的,小路遥你可真是太棒了!” 八王府,听着路遥的汇报,楚安歌一边撸着肥肥,一边笑得大开怀。 “放心吧王爷,这个消息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三王爷这一次丢大发了。” “好,本王就知道,他昨日里提前离开,准没好事,果不其然,是去了花满楼,害,让他丢一次脸真是太容易了。” 路遥点点头,昨日里他去了花满楼,就看见三王爷径直走进了一间房间,他知道那是小花的房间。 柔贵妃和三王爷,向来就不是个善茬,王爷竟然示意他了,那就证明他可以做定夺。 所以他派人示意了小花,让她把三王爷灌晕,这才有了今日三王爷被人从青楼里撵出来的说法。 “对了王爷,你让我们查的事情,还是没有眉目。” “嗯。” 楚安歌点点头,其实对于这一件事情,他也只是一个猜测,他试图去找当年那些经事人,却发现他们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由此,他断定,这件事情必有古怪。 所以他昨晚才委婉地提醒柔邑堇。 楚远昌是皇帝所生也好,是柔贵妃与别的男人所生也罢,他只想要一个真相。 如果楚远昌真的是柔贵妃和别的男人所生,那就说明……他的母妃,的确是被人陷害的。 是的,母妃。 在外人面前,楚安歌总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当他们提及母妃,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母妃的思念程度,到底有多深。 他怀疑了一件事情,他就要把他查明白,哪怕最后结果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至少他努力过。 他曾派人去冷宫看过母妃,那人回来后说她的状态并不好,是苏妃,经常去看她、和她说话,她才不至于孤独终老。 他知道那是他的母妃,其实他已经慢慢接受了当年那个抛弃他的女子,她是不想拖累他也好,嫌弃他是个累赘也罢。 他认。 可是他做不到,走到她面前,叫她一声母妃。 他只敢一步一步调查,去调查当年的事情,去还她一个清白,也还他一份心安。 “王爷,王爷?” 路遥加大了声音,也不知道王爷在想什么,突然这么入神。 “怎么了?” “哦,三七说,柔将军来了。” “嗯,请进来吧!” 楚安歌抱着肥肥,继续撸起它的毛来,惹得肥肥呼呼直叫。 “王爷。” “回来了,坐吧。” 看着魂不守舍的柔邑堇,楚安歌的唇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看来,一切已经有答案了。 “王爷昨晚在书信所说,的确是假的,只是不知道王爷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流言蜚语?” 柔邑堇最终决定帮姐姐隐瞒这个信息,如果姐姐偷人的事情公之于众,不止她,就连整个柔府都要遭殃。只是不知道八王爷现在,手里是否有底牌? “没有啊,本王昨晚上不就是说了句,三王爷和皇上不像嘛,哈哈,这又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柔将军竟然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柔将军不会是去质问了贵妃娘娘吧?” “没有,我就是去为霓裳讨了个说法,不过还希望八王爷以后不要乱传消息,毕竟祸从口出。” 对峙 “明白”,楚安歌做出一个封口的动作,“本王以后一定会等有了证据再说话的。” 柔邑堇点点头,随便和楚安歌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后,便扯谎说自己要回府邸准备接亲的相关事宜。 见此,楚安歌也没说什么,只是祝福了句望白小姐、柔将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后,便安排人送他出府了。 送走了柔邑堇,路遥才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盯着楚安歌。 “王爷,柔将军一看就是在扯谎,在试探你。” “本王知道,你真当本王是傻子啊?” 楚安歌漫不经心地撸着猫,“他想隐瞒,本王知道,毕竟这件事情若是真的查了出来,对柔家没有任何益处。” “那王爷您……” “继续查下去,一定会有消息的,咱们先握个底牌在手里,一旦确认了此事为真……” 狗被逼急了还跳墙呢,他相信,柔贵妃肯定会有大动作的,只是到时候可怜了白霓裳和柔邑堇,要为她犯下的过错而受惩罚。 “行了,你们先查着,本王出去一趟,对了,让初五好生照顾初一,这两个活宝,哪一个不在本王身边,本王都觉得不习惯。” “是。” 路遥点点头,却让别人告知初五去了。 “你跟着本王干嘛?” “王爷不是要去丞相府嘛?” “所以呢?” “属下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所以属下应该贴身保护,随时随地保证您的安全。” “说人话。” “属下想……想去看看小财宝。” 闻言,楚安歌冷哼一声,径直朝前走去,也没拒绝也没同意。 但路遥知道,自家王爷这是默许了,只是冷哼那一声,也太傲娇了吧! 这一次去丞相府,楚安歌走的是正门,路上还派路遥寻人挑了礼物,只是当他满脸笑意到达丞相府,却被人告知丞相并不在府内。 行吧没事,反正他是来找九儿的,丞相不在丞相府夫人总在吧! 听到下人的通传,柳如画刺绣的手一滞,把指尖刺了一下。 “夫人没事吧?” “没事,嬷嬷,先让人把八王爷请到正厅吧,我随后就到。” “是。”李嬷嬷知道,夫人这是要和八王爷单独谈谈。 楚安歌坐在正厅里,面上一片淡然,心里却慌得一批。 丞相夫人对他一直没有特别大的好感,所以他也才迟迟没有向丞相府提亲。 他想让他们都真心接纳他,能放心地把九儿交给他,如今颜丞相、颜大公子、颜二公子那一道关他已经过了,就剩丞相夫人这一道关了。 “八王爷久等了。” 柳如画徐徐走来,看着搁置在一旁的礼物,并没有太大反应。 “安歌见过柳夫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一介妇人,哪里担当得起王爷的礼,王爷请上座。” “无碍,本王就坐在这里好了。” 柳如画点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王爷此次来是……” “嗷,本来打算来拜见丞相,但被侍卫告知丞相不在府内,想来觉得不能空跑一趟,这才让人知会了夫人。” 其实并不是。 他本来都打算一个转弯去找九儿了,结果被人拦下来说夫人有请。 他xx个xx! “嗯。”柳如画轻声回复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就这样,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柳如画不说话,楚安歌也不说话,正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良久。 “如果夫人无事,本王就先行离开了。” 这样坐在一起压力山大的好不好? “八王爷先等等,妾身的确有些问题想问问八王爷。” “但说无妨。” “八王爷为何喜欢九儿?如今这里无外人,八王爷但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夫人这是何意?你以为本王是看中了你们丞相府的身份?” “妾身不敢妄自揣测王爷的想法。” “夫人,本王……若是有想法,早就可以取而代之,你这样想,真是……” “妾身只是不想让九儿成为一枚棋子。” 柳如画突然一脸正经地看着楚安歌,一字一顿道,她也不想这么想八王爷,但是有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所以柳夫人觉得本王从一开始接近九儿就不怀好意?” 柳如画没有回答,可她脸上的神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纵使别人都相信他,可她这个做娘的,还是要考虑到一切情况。 “您要是这么想,本王没办法,但是,本王想说的是,本王要是想做一件事情,犯不得如此大费周章去寻求别人的庇佑与支持,更何况,本王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想法。” “那安妃娘娘呢?” “嗯?” “王爷不会想着厚积薄发,替安妃娘娘报仇吗?” 如今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柳如画已经顾不得其他了,更何况她心里一直也有一个疑问。 “就算是这样,报仇难道就非得登上那帝位吗?更何况,她于本王,只不过是无所谓的人罢了。柳夫人担忧本王是为了某些目的接近九儿,但是您想想,本王何必放着其他趋炎附势之人,转而亲近向来中立的丞相?” “您作为丞相夫人,应该明白,丞相向来最是公正廉洁、大公无私,如果本王有其他目的,丞相会看不出来?他会与本王接触?他会同意九儿与本王来往?” 楚安歌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现在窝着多大的火。 丞相夫人作为娘亲,担心九儿的未来,他明白,可是她实在是不应该揣测他的用心。 他一心一意待九儿,到丞相夫人这里就变成了别有用心之人,呵,可笑。 他楚安歌做事情,犯不得绕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获得支持,他不是傻子,这种做法,就是麻烦且无用。 “这些妾身都知道……” “夫人,八王爷,微臣见过八王爷。”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颜如卿突然带着满脸通红的颜怀瑾进了正厅。 “见过八王爷。” “丞相和颜大公子客气了。”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微臣一大早就……” “爹,咳咳,孩儿还有事,先退下了,八王爷请自便。” 看好 颜如卿正面露歉意地解释,中途却被满脸不自然的颜怀瑾打断了,见此,颜如卿和柳如画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双双笑着摆摆手。 “行了,知道了,向来都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如今也知道害羞了,行了,你先去吧。” 柳如画也点点头,只是她的余光还注视一旁的楚安歌,现在稍微冷静一点,她突然感到阵阵后怕。 方才她说话真的是太大胆了,若是她真的惹怒了八王爷,后果不堪设想。 “颜大公子这是……啧啧啧,本王明白了。” “嘿嘿,蒋家那姑娘,微臣看着也是挺喜欢,再加上那蒋老头平日里又经常和微臣约着一同探讨国家大事,这两个孩子要是能成啊,微臣也就圆满了,现在就只剩熠月那个臭小子了。” 颜怀卿一脸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柳如画古怪的神色。 “本王觉得他们两个挺配的,这倒是一桩好姻缘。” “微臣也这么认为,如今怀瑾终于不像个木头了。诶对了,八王爷来丞相府做什么?微臣不在府内,没有招待好王爷,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楚安歌听了,勾起嘴角笑了笑,最终还是扯了个幌子。 “本王这不是来找丞相唠唠嗑嘛,结果您不在府上,这不,本王正和夫人说,想留下来蹭顿午饭呢!” “王爷这话真是见外了。” 柳如画也顺着楚安歌的话接了下来,两个人都扬着笑脸,丝毫没有把方才的不快表露出来。 看着这样的楚安歌,柳如画一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 或许,阿卿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柳如画心里如是想到。 “对啊,八王爷这话倒是见外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不是,哎呀,总之呢,八王爷您不用如此客气,来就来嘛,还挑什么礼物。” “那可不行,基本的礼仪之道本王还是要遵守的。” 听到颜如卿那句“以后就是一家人”,楚安歌下意识地瞥向柳如画的方向,却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楚安歌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准了。 完蛋,是不是他刚才把话说得太重,惹到未来丈母娘了? 啧,刚才也是据理力争,现在丞相夫人对他的看法会不会更差了? 楚安歌心里有些纠结。 “夫人,你先去吩咐厨房,中午烧几个好菜,我和王爷再聊聊。” “好。” 柳如画点点头,她看向楚安歌,最终还是露出了一抹歉意的微笑。 待柳如画离开,颜如卿才面带疑惑地望着楚安歌,“八王爷,夫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是本王腆着脸讨个午饭吃。” “这话,微臣可不会信的。” 方才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颜如卿就觉得奇怪,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九儿身上。 夫人作为九儿的娘亲,曾经又见过安妃娘娘的下场,对九儿自然会有些担忧。 毕竟从一开始,夫人就希望九儿能嫁得一位良人,夫妻两个和和睦睦地过一生,哪怕那良人只是寻常人,只要他是真心待九儿,九儿也心悦于他,家世都不是问题。 如今八王爷和九儿交好,夫人不得不担忧这些事情。 “丞相大人真是厉害,本王佩服。” “王爷,夫人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可怜天下父母心,夫人她,也是担忧九儿。” 想了想,颜如卿还是面带歉意地向楚安歌致意。 “无碍,本王明白,本王会让夫人逐渐接受本王的,丞相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嗯,微臣是看好八王爷的,九儿又一心喜欢着王爷您,微臣觉着,王爷您是一个可靠的。” “本王定不会辜负丞相的期望。” 言毕,两人对试一笑,最后还是颜如卿摆摆手,“微臣知道王爷您的心不在此,去吧,九儿那孩子这几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楚安歌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已经有了动作,看着楚安歌这幅模样,颜如卿无奈地笑了笑。 “王爷和微臣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那时候,夫人还是名满东冥的才女,当年微臣喜欢她的时候,也经常去柳府找她,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官,还好柳夫人信任我,最终才把如画许给我啊!” 颜如卿回忆起往事,脸上浮起了满足的笑容。 他和夫人相濡以沫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大的争吵,一直都是细水长流式的爱情。 如今的八王爷,简直就是他当年的翻版。 虽然未出嫁的姑娘私下里和男子相会不好,可八王爷和九儿是真爱,这些世俗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他还不是力排众议,发誓永不纳妾,只爱如画一个人? “丞相和丞相夫人真是天作之合。” “王爷谬赞,灵久院的位置王爷是知道的,您去吧,微臣就先去书房了。” “好。” 目送着楚安歌急步离开的身影,颜如卿满意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朝着与书房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还是去疏一疏夫人心里的郁结吧,不然夫人指不定又该担忧了。 …… “阿卿你怎么来了?王爷离开了?” 屋内,正在走神的柳如画见颜如卿走了进来,面上满是震惊。 颜如卿听此并没有回复,反而是屏退下人,径直走到柳如画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阿卿这是做什么?”柳如画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想夫人了,不可以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时辰不见,我就觉得心里落了空。” “阿卿,都……都一把年纪了……” “才不是,夫人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最年轻的模样。” 柳如画被他逗笑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 “阿卿是不是想劝我改变对八王爷的态度?” “嗯,夫人,看到八王爷,我就想到了当初的我。不同的是,八王爷比我幸运,他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阿卿,我也不是打心底里接受不了他,只是我这做娘的,一想到九儿以后……” “夫人,你当初也是个小女孩,最终也成为了我的夫人。” 颜如卿起身拥住了柳如画,他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忧? 想你了 毕竟八王爷是皇室中人,如今又没有立太子,皇上对八王爷的态度也改善了不少,以后…… 以后说不定,皇上会立八王爷为太子。 到时候,九儿是他的太子妃,可是自古以来帝王最是无情,八王爷的母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夫人是怕,九儿步了安妃娘娘的后尘。 “夫人,你的忧虑我明白,但我觉得,八王爷的志向始终都不在此。” “嗯?” “八王爷曾说过,他很厌倦皇宫那种佳丽三千的感觉。我看人一向不会错的,夫人,其实你心里也是能接受八王爷的,对不对?” 颜如卿轻抚着柳如画的秀发,循循善诱。 柳如画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点头。 “阿卿,我信你。日后王爷若是真的违背了诺言,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护九儿周全。” “夫人你说什么胡话?” 屋内很快传来两人的打闹声,见此,守在屋外的丫鬟们脸上都浮出了笑容。 丞相和夫人是东冥的典型夫妇,他们的感情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 灵久院。 “财宝,来,帮我一把。” 颜初九头上满是木屑,手里还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此刻她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脚踮起脚尖,努力把木头递上去。 “来了。” 突然,后面伸出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木头放到了架子上。 “哟,财宝你是不是偷偷穿增高了?” 见此,颜初九高兴地直拍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不是,是想你了。” “哎呀小财宝你好骚……想?安哥哥?” 颜初九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她转过头,才发现是楚安歌站在她的身后,而门外,财宝和路遥正凑进两个小脑袋,偷偷观察着屋内的状况。 “我好伤心,九儿竟然辨别不出我的声音。”楚安歌突然凑上前去,一脸委屈巴巴。 他天生一副桃花眼,如今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更是诱人至极。 “咳咳,那个,那个什么,财宝!!你不要看了。” 颜初九试图转移视线,缓解尴尬,楚安歌却不让她离开,他朝后摆摆手,而后径直把她固定在桌子与他之间。 财宝和路遥见状,懂事地离开了,转身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九儿,安哥哥好委屈。” “我,我不是故意的嘛?刚才太高兴了才没有辨别出来。” “是嘛?九儿花在猫爬架上的时间,比花在安哥哥身上的时间还多。” 颜初九:??? 他喵的!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安哥哥还能和猫爬架争风吃醋起来? “没有呀,我不是最近才开始……” “我不听。” 颜初九:…… 行吧,她和安哥哥算是角色互换了。 撒娇吃醋的是安哥哥,她变成钢铁直女了,还是那种直到天际的直女。 “九儿,你不觉得,你要补偿补偿我嘛?” “那……那我帮肥肥也做一个猫爬架,这样安哥哥你不在府里的时候,肥肥就可以自己玩了。” “不要,我……要九儿的亲亲。” 话音刚落,颜初九还没反应过来,楚安歌就已经倾身过来,在颜初九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安,安哥哥……” “不够。” 似乎是觉得意犹未尽,楚安歌再一次俯身向前。 这一次他轻轻搂着颜初九的腰,保护她不磕到身后的猫爬架,而后才由轻啄,转为一寸一寸的侵略,最后攻陷阵地。 良久。 “九儿”,楚安歌喘着粗气,眼角泛起了微红,他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看见眼前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当下更是起了反应。 “安哥哥。” 颜初九被吻得浑身发软,当下更是直接瘫在楚安歌的怀里喘起了粗气。 “真想快点把你娶回府。” 楚安歌轻轻抚摸着颜初九的秀发,拼命克制着自己内心的那股欲望。 颜初九也察觉到了楚安歌的异常,只是她现在身体还软绵绵的,做不出任何回应,只能趴在楚安歌怀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安哥哥。” “嗯?” “下一次,让我喘个气。” 现在说这种话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颜初九却是忍不住了,天知道她刚才差点窒息而亡,偏偏安哥哥还一寸一寸侵略着她的领地,让她沉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好,下一次……我就……直接吃了你。”楚安歌轻咬着颜初九的耳垂,眼里满是挑逗。 “那我就锤你。” 颜初九现在缓过神了,连忙把楚安歌推开,她走到桌边喝了一口水,试图平复自己燥热的内心。 “九儿嫌弃你的安哥哥了吗?” 颜初九:??? “为什么要漱口?” “我是喝水。” “九儿就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 “解释就是掩饰,你嫌弃我了,嘤嘤嘤。” 颜初九:??? 我tm! 我刀呢? “安哥哥,骚是病,你得治。” “那九儿亲我一下就没事了。” “做梦,诶等等,等等……你别动,那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看着楚安歌大有要去碰猫爬架的意思,颜初九连忙跑过去,打掉了他的手。 “九儿,你爱猫爬架,多过爱我了。” 颜初九:…… 这是宝,得哄。 “听话,过几日我的猫咖就要开始营业了,这是我为那些猫猫准备的,对了安哥哥,它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到时候麻烦安哥哥出点人手帮个忙呀,不过……我得找个人帮我看着店,不能让我爹知道。” 颜初九扯过楚安歌,陷入了沉思之中。 “咳咳。” 听此,楚安歌特意咳嗽两声,示意她其实他很有空、他非常乐意效劳。 可颜初九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嗓子不舒服,还很“贴心”地为他斟了一杯茶。 “安哥哥,感冒是病,要治。” 楚安歌:…… 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心塞是肿么回事? “咳咳,九儿,你想找谁帮忙?” “我还在想。” 颜初九坐在桌边,撑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听此,楚安歌在一旁不停地搔首弄姿,试图引起颜初九的注意。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我要找!” “你要找!” 一家人 “我要找容祁!” “你要找安……等等,谁?” 楚安歌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不是就坐在九儿面前吗?她为什么能想到别的女人? 呜呜呜,他好委屈。 九儿不爱他了。 “找容祁啊,她之前就说以后开猫咖可以找她,我可以找她合伙,嘻嘻,不然老爹一定会骂我的。” “哦。” “我明天就去找她,商量商量这件事情,以后猫咖就是两个东家,她主外,我主内。” 楚安歌:…… 突然感觉,他好像被小三了,还是被一个女人小三了。 “九儿,你不……考虑考虑别人嘛?” 比如他。 “不行,大哥现在沉溺于爱情,二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其他人,算了算了。没关系,我觉得容祁可以的!刚好我也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明天刚好去看看她。” “九儿……” “怎么了安哥哥?” 看着突然变脸,满脸都写着委屈的楚安歌,颜初九一惊,好奇不已。 咋? 变脸呐? 她又干啥了? 她好像啥也没做吧? “你就不想想我嘛?” “嗯哼?” “我可以帮你啊,雇人打理店铺,照顾猫猫,找一个懂行的人看店总比找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好吧?” 楚安歌可怜巴巴,一只手揪着颜初九的衣袖,一只手还装作委屈的模样揉揉眼睛。 “啊?” “我不嫌麻烦的,九儿你从来就想不到向我求助,我好伤心。” 这下换颜初九不知所措了。 她的确没有想到让安哥哥帮忙,毕竟这几天猫猫一直放在八王府,让他代为照看,如今再求助,可不就是得寸进尺了? “安哥哥,不是的。” “你看你都能想到容祁,却想不到一直在你身边的我。” 看着颜初九一脸焦急的模样,楚安歌演戏更是演上兴头了。 妙啊! 实在是妙啊! 初一说的没错啊! 男人适当地示示弱,能达到不可思议的效果啊,果然如此。 回去给初一加鸡腿! “安哥哥,我只是觉得麻烦你太多,不太好。” “那你以后还要麻烦我一辈子,你就一直向别人求助吗?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萧子介那个狗男人?” 颜初九:??? 我tm! 剧情发展为什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怎么跟个负心汉似的? “好了九儿,不逗你了,我只是想说,咱们还要相濡以沫一辈子,我是你最能依赖的人,所以九儿不要再说什么怕麻烦的话了好嘛?” 见颜初九的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楚安歌连忙见好就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示起弱来。 “好。” 颜初九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九儿打算何时开张?” “就这两日吧,先提前宣传一波,然后再开张,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楚安歌点点头,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想着该怎么帮九儿宣传了。 “安哥哥,既然你说不用怕麻烦,那我就需要求你帮个忙了。” “九儿但说无妨。” 听此,颜初九立马凑在楚安歌的耳边,轻声细语起来。温润的鼻息扑在楚安歌的耳畔,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小姐,夫人来……财宝什么也没看见,财宝什么都不会说的,小姐你们继续。” 就在颜初九打算移开身子之际,财宝突然打开门探进来一个头,不过当她看到屋内的景象时,小脸却涨得通红。 “财宝,下次要敲门。” “好的小姐。” “路遥,能不能管好你家财宝?” “好的王爷。” 颜初九和楚安歌面面相觑,见此,财宝和路遥也自觉地退了下去。 “那九儿,去用午膳?” “好,诶,等等,安哥哥,你不是翻墙进来的嘛?让娘亲和爹爹看见了多不好。” 楚安歌:…… 合着他在九儿心里就是个翻墙的登徒子角色了? “我可是和丞相,丞相夫人打过招呼的,对了,还是丞相让我来找你的呢!” “我爹?” “对啊,丞相大人还说……早晚都是一家人呢,让我……不要那么客气。” 颜初九:…… “我爹就这么把我卖出去了?” “怎么能叫卖呢九儿?丞相大人那是相信本王。” “对对对,你说得对,走吧走吧,不要让爹爹等久了。” 看着颜初九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楚安歌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家九儿还真是和一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不点就是个闷声炮。 “等等一家人啊,九儿。” 楚安歌玩心四起,当下更是追上去去逗他家炮仗去了。 饭桌上。 看着自己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猪肉,颜初九咽了咽口水。 安哥哥要不要这么开窍? 虽然他不再会做出只给她挑“最喜欢”的青菜这种傻事,但是只挑肉,这是人做的事? 他是不是想把她养成一只大肥猪? “未来妹……王爷,长情商了啊!” “本王的情商智商一向都很高。” 颜熠月:…… 真是个臭屁蛋! “九儿,不要害羞,大胆地吃吧,本王知道你的喜好和饭量。” “安哥哥,凡事要学会……克制。” “无碍,你喜欢就好。” 听起来很感动是不是? 感觉到了宠爱是不是? 是个屁!安哥哥这是喂猪呢吧!咋,猪价涨了,她要顶替猪的位置了啊? 颜初九最终还是在楚安歌“慈爱”的目光中,吃下了一整碗肉片外加一碗白米饭。 “嗝。” 颜初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暗恨这是多少卡路里,她得锻炼多久才能消耗掉? “九儿,能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娘,我这不是撑着了嘛,再说了,在场不都是一家人……呸呸呸。” 颜初九暗自啐了一声,真是的,她怎么被安哥哥的一家人给洗脑了? “对,柳夫人,在场的都是……一家人,九儿在家人面前,完全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再说了,九儿什么样都是可爱的,本王觉得很喜欢。” 楚安歌含情脉脉地望着满脸通红的颜初九,心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娘,爹,有人杀狗了。” 颜熠月装作心痛至极的模样,面目狰狞地捂着自己的心脏,控诉着楚安歌无情的“撒狗粮”行为。 要加钱 “杀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你大哥,啊,你再看看你,哪家姑娘愿意跟着你?” 颜如卿本来是本着教育颜熠月的目的借此来说教他,却不曾想,这一说,颜熠月原本搞怪的脸却慢慢耷拉下来,而后才低着头,不言不语。 “为父,也,也不是那个意思,熠月,不急啊不急,没关系,总有哪家姑娘会看见你的好的。” 看着颜熠月这副模样,颜如卿有些慌张,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着幌子来圆场。 “没事的,爹,我还有事,先走了,八王爷您自便。” 留下这么一句话,颜熠月行了个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见此,颜如卿和柳如画面面相觑,只有颜怀瑾和楚安歌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地不再言语。 这个颜熠月啊,看来真的是……害,算了,人命自由天定,他怎么样,最终谁也预料不到。 用完午膳后,在颜如卿的示意下,颜初九再一次带着楚安歌环游起了丞相府。 “对了九儿,你说的那个宣传方法,真的要那么做吗?” “当然,这还是挺有用的。” 颜初九点点头,现在这个时代,女子在家一般也无事可做,还不如拉上小姐妹一起到猫咖唠唠嗑叙叙旧,顺便吐槽一些别人的八卦。 “那好,明日我就安排人去。” “谢谢安哥哥!” “嗯?九儿不打算拿出点实际行动吗?” “比如一个三百六十度踢飞你旁边那条小青蛇?” 颜初九笑眯眯地,楚安歌却顿时觉得后脊发凉。 “啊啊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楚安歌就尖叫着跑到了颜初九的身边躲在她的身后嘤嘤嘤。 “九儿,哪里有蛇?” “我骗你的。” 楚安歌:…… “吓死我了。”楚安歌心有余悸,拍拍自己的胸脯,而后才暗自站直了身子。 “其实那不是小青蛇,而是大黑蛇。” “啊啊啊,快踢走,踢走。” 听此,颜初九憋着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推攘着楚安歌继续朝前走去。 “安哥哥,现在怎么可能有蛇?你真胆小。” 听到颜初九这句话,再联想到现在的时节,楚安歌脸一黑。 好家伙。 原来是骗他呢! “九儿,别动。” “怎……怎么了?” 楚安歌突然面露正色,吓得颜初九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的脸上……” 楚安歌神色紧张地凑进颜初九的侧脸,而后迅速在她脸颊留下一个吻。 “有我的吻,傻子。” 感受到颜初九的无可奈何,楚安歌嘴角浮起了一抹得逞的微笑,谁让九儿刚才吓他来着?哼哼,这就是惩罚。 “安哥哥,你这个……衣冠禽兽。” “对啊,我就是衣冠禽兽,你能奈我何?” 楚安歌一脸犯贱的模样,惹得颜初九直牙痒痒。 思索一阵,颜初九还是决定,回到自己的灵久院去,至于安哥哥,哪里凉快哪里待去吧! 看着面前禁闭的房门,楚安歌悻悻地摸摸鼻尖。这,九儿是生气了嘛?刚才他要是再快一步,他可怜的鼻子就要没了。 “九儿,不让我进来,我可就翻墙了!” “我养狗了!” “我又不怕。” “还有蛇。” 楚安歌:…… “行吧,九儿,我改日再来寻你。” 楚安歌的嘴角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微笑,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府。 方才路遥给他传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怕是柳叶那里有什么消息了,他还是先回去看看的好。 颜初九并没有回复,她此刻正气呼呼地做着自己的猫爬架。 这个安哥哥,一天天,没个正行,他竟然又偷亲她!跟个老色批似的。 见屋内没有任何反应,楚安歌最终还是招呼了路遥一声,见此,路遥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财宝的手,并用唇语告诉她自己还会再来的。 “走了,小路遥!” 看不惯眉来眼去的两人,楚安歌一个箭步就拉走了不情不愿的路遥。 “没良心,胳膊肘往外拐。” “王爷,胳膊肘本来就是往外拐的,更何况,更何况……小财宝算属下的内。” 路遥瘪着嘴,控诉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你说什么?” “属下说,你说的都对,好了王爷咱们快回去吧,宫里有消息了。” “嗯。对了,记得安排些人一会去印一些,一些传单,对,样式就是这样。” 楚安歌从怀里掏出一份图纸,交给路遥。这是颜初九之前就画好的,从一开始,她就打算用这种宣传方式。 “这是……” “你别管,对了,再挑一些容貌出色的侍卫,明日里去东冥城的大街小巷,分发印好的传单。” “啊?” 路遥揉着自己的耳朵,试图确认自己的听力是否出了毛病。 王爷竟然让兄弟们出卖色相?就为了发这个所谓的传单? “啊什么啊,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好,办不好,你就别想见财宝了。” “别啊王爷,那什么,你和颜小姐的私人事情,就不要牵扯到属下和财宝了吧?” “不,本王乐意,谁让你一天在本王面前秀恩爱?” 路遥:…… 我xx个大西瓜! …… 八王府。 “什么?药仙?” 楚安歌看着半跪在面前的侍卫,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当时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还有这号人物,如今柔贵妃竟然不惜花大价钱杀这个药仙,难道…… 楚安歌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知道药仙的真名?” “不知。” “这样啊,路遥,快去,告诉九初,接下这个单子,不过……” “不过什么?” “要加钱。” 楚安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个柔贵妃啊,啧啧啧,真是愚蠢到家了,不过正是她的愚蠢,才给他创造了机会啊! 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宰她一番,怎么配得起他楚安歌这个名字呢? “对了,接下任务后,让九初只负责寻找药仙就好,至于寻到以后,把他带到本王面前。” “是。” 楚安歌坐在座位上,悠哉悠哉地吃着葡萄。 人生真美好啊,他还真是非常期待柔贵妃知道自己就是久安殿的主子,知道是她亲手把密辛送到自己手里时,脸上会是什么神情? 长得好看 “王爷王爷。” 正这么想着,初一在初五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进入了房间。 “哟,初一,你怎么越养伤还越严重呢?”楚安歌的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他看看初一,再看看跟个小媳妇似的初五,意味不明。 “屁,王爷,属下已经没事了,就是老五,把属下当个残废人士似地对待。” “我才没有,大夫说你得好好养伤,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子的。” “这个大夫就是你吧!” 初一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初五的假话,天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他喵的跟坐月子似的! 瞅瞅,他都圆润了! 偏偏初五这小孩还一副你是伤员你就应该安心养伤的模样,今天炖个乌鸡汤,明天熬个老母鸡,真把他当孕妇对待了! “行了你们两个活宝,一天不在本王面前耍宝你们不自在是不是?还有初一你可知足吧,初五都没待本王这么好过。” 却待你跟个夫君似的。 后面这句话,楚安歌还是强忍着没有说出来,他可不能随便吃下属的瓜,不过他们如果真的有情况,嗯,他要不要考虑给他们安置一套房子供他们闹? “王爷,冤枉啊,初五这是愧疚,对王爷您他没有愧疚,所以他才不又是乌鸡又是母鸡的。” 初一老泪纵横,他真的被喂肥了好多了,偏偏王爷还觉得这是他的福气。 嘤嘤嘤,这种福气不要也罢。 “是嘛?本王可没见初五为了别人养伤,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天天去买鸡买鸭。” 留下这么一句话,楚安歌便离开了。留下初一和初五两人互相搀扶站在原地,活像一对望夫石。 “老五?” “嗯?” “你是不是……” “什么?” 害怕被初一看出自己最近奇奇怪怪的心思,初五红着脸,尽量不看向初一的方向。 “你是不是喜欢老子?”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初五连续否认三连,而后丢下初一一人留在屋内,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 看着初五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初一的嘴角浮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不容易啊! 小媳妇终于开窍了! 之前他还怕他不能接受自己呢,结果现在……诶等等,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要开始存钱当聘礼了? 这么想着,初一最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像初五这种小媳妇性格的,他要哄才行,还得用真情打动。哦不好意思,好像不用真情打动了,毕竟小媳妇自己开窍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初一高兴地跟村头那头十天半个月没有吃过饭的狗突然见到了一盘五花肉似的,开心地直蹦跳。 “初五,别跑啊,等等,哎呦,老子的腰!” 初一撑着自己的腰,向前奔去,那身姿,妖娆得跟个大麻花似的。 …… 次日。 东冥城内大街小巷都站满了穿着统一衣服的男人,他们手里均拿着带有小猫画像的宣传单,而此刻,他们正向围在四周的人们解释着缘由。 “这个是即将在前面不远处开张的猫咖,里面有许多温顺的小猫,还有一些碎嘴,各位夫人小姐有兴趣地可以拉着自己的朋友去逛逛。” “这是干什么的啊?” “就是供各位聊天,撸……对撸猫的,你们想想,谁不爱那些香香软软的猫猫?去了那里,你们可以收获快乐,也可以收获自己闲暇的欢乐时光。” 听到这话,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这样的店以前在东冥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如今开了这样一家店,大家多少有些好奇。 “那那那,你们老板是何方人士啊?” 这个问题可把三七难住了,他就是昨天接到命令,说他长得好看,所以派他去执行一项任务。 结果就是做这种事情。 而且王爷还特别交代,他们的态度一定要友好,不能吓跑一个顾客,所以他们今天,每个人都跟笑佛似的,逢人就笑。 不过王爷可没交代,他们要告诉大家猫咖的老板就是丞相府小姐,所以…… “这个,您去了就知道了,过两日猫咖就开张了,您赏脸去参观参观就知道了。” “那,你们是在那里工作吗?” 一个模样娇小的姑娘,涨红着脸,看着面前这个长相俊郎的男子。 “应该算是吧!” 毕竟王爷为了颜小姐都不惜让他们牺牲色相了,还有什么是王爷做不出来的呢? 不过……靠脸拉生意这种事情,感觉还怪好,毕竟……这算是他们的长相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那,那开张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好嘞,给您一张传单,上面啊,对猫咖的介绍非常齐全,您可以看看,上面还有具体的开张日期。” “好。” 那姑娘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接住了传单,她偷瞄着面前的男子,再想到方才一路过来见过的男子,脸红不已。 这些人,生得可真好看,也不知道猫咖老板何德何能,能招到这么好看的小厮。 “那给我也来一张。” “我们家小姐也要。” “我也要,媳妇刚好嫌一天窝在家无聊呢,俺拿回去让她看看有没有兴趣。” “……”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从人群中传来,见状,三七大喜,果然靠脸还是很靠谱的,这不,这么快,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三七,干嘛呢?” 就在三七发完传单,沾沾自喜,正打算拍拍屁股离开的时候,路遥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头儿,我干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府了?” “干完了?” 路遥挑挑眉,转而又拿出一摞传单,“这可是王爷安排的,回府?你要是回去了,你这个月的俸禄可能就没了。” “不是吧头儿,这么多?” “这是对你长相的肯定。” “那我宁愿长得丑。” “别皮了”,路遥把传单重重地扔在三七怀里,“加油,发完了还有。” “头儿你为什么不去?” “我长得丑。” 路遥勾勾唇,转身便离开了。 “对了,王爷说了,晚上给你们加鸡腿。” “就一个鸡腿?” “加俸禄。” “头儿还有传单嘛?我突然觉得我可以。” 听到俸禄,三七瞬间来了劲。 国库 俸禄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谁会跟钱过不去?那他就是个傻子! “有啊,发完了继续来拿,你瞧瞧,多少女子为了你神魂颠倒?” 路遥憋着笑,指着围在一旁的老大妈大婶、以及被挤在外面进不来的小姑娘,向三七道。 “那是,头儿,别的不说,我娘的确给我生了一副好皮囊。” 路遥听了,笑而不语,他知道,他要是再把话茬接下去,三七指不定会沾沾自喜一整天。 “行了,好好干活吧,下午回府,王爷一定会赏你许多银两的。” “得嘞头儿!” 三七干劲十足,当下便扯开嗓子宣传起来,看着人群中口若悬河的三七,路遥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王爷的确说了加俸禄,可也没说传单发得越多领的俸禄越多啊,三七这小子……也不问清楚就直接去干活。 算了,看在他这么卖力,这么想干活来充实自己灵魂的份上,他就不提醒他了。 …… 昭仪宫。 柔贵妃坐在桌子前,越想越气愤。 这个久安殿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十万两银子,说什么只有称号没有真名不好寻人,所以收的价钱高一些。 该死,如果让她知道久安殿的主子是谁,她非得亲手弄死他不可。 十万两,她上哪去找十万两? 要不是自家侍卫寻不到药仙,她会去训秋季久安殿的帮助吗? “柳叶。” “奴婢在。” “他们真的说绝不降价?” “是。” 柳叶点点头,她也觉得奇怪,按她的打听,久安殿一般不会狮子大开口要高价,可是这次柔贵妃要寻个人,他们就要十万两银子,这其中…… “该死,这么短的时间内,本宫怎么去弄十万两银子?” 要不是久安殿办事的名声一向很好,她才不会死守着这一个方向不放呢。江湖中那么多组织,只有久安殿从来不打听委托人的身份,只顾拿钱办事,并且效率极高。 要不是怕被人知晓了这件事情,她又怎么可能揪住久安殿不放? “娘娘为何非得除掉那人?” 思索良久,柳叶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难不成那人知道柔贵妃什么秘密,所以柔贵妃才视他为眼中钉? 如果是这样,她一定要提醒八王爷留意此人才是,如果那人真的被久安殿的人除掉了,可就没人知道柔贵妃的把柄了。 “柳叶,本宫做事情,还需要向你汇报?” 柔贵妃正在气头上,对柳叶的询问置之不理,反而追究起她越俎代庖来。 不过,等等,久安殿怎么可能要这么高的价钱,难不成…… “柳叶,本宫问你,到底是久安殿的人狮子大开口,还是你……想借此从中得利?” 柔贵妃的眼神十分犀利,她剜着柳叶,似乎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娘娘若是不信奴婢,又何必吩咐奴婢去做这件事情呢?” 柳叶脸上一片淡然,大有那天回宫时,那种无所谓生死之感。 虽然她面上一片镇定,可她心里却直打鼓,心跳也异常加速。 她知道如果她跪在地上求柔贵妃相信她,柔贵妃反倒会把气全部撒到她身上,到时候她就算是没有打着从中获利的想法,也会屈打成招承认她有这种行为。 但是如果她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结局或许就会有所改变。 果不其然。 “本宫也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之前也有那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宫就是吓唬吓唬你,柳叶,你是本宫的心腹,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谢娘娘。” 柳叶微微低头示意,她的额间早已生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手心也全是黏湿的汗水。 “柳叶,你说,本宫怎么才能凑齐十万两银子?” 柔贵妃没了法子,她现在也不好去找弟弟,毕竟昨天他们已经生了嫌隙,如今她再去,就是自讨苦吃。 她每个月的俸禄不少,虽然她存了这么些年,有有些积蓄,但还远远不够十万两。 “奴婢不知。” 柳叶低着头,她知道,柔贵妃其实是想让她说出那个法子,但她才不会蠢到那个地步,供柔贵妃指挥左右。 到时候若是真的被查出来,柔贵妃推她出去当挡箭牌,她再怎么争辩也难逃一死,到时候,就算是八王爷也救不了她。 “柳叶,你是个聪明的,当真不知?” “奴婢愚钝,娘娘明鉴。” 见柳叶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柔贵妃最终还是移开了停滞在她身上的视线。 果然是个聪明的。 果然是死过一回的人,在她面前也不会感到害怕,这样的人,能为她所用,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日后若是让她发现她有异心,那么即使她很聪明,她也不会留着她。 “行了,本宫明白了,你去把户部的小李子叫来,就说本宫有要事交代。” 柔贵妃摆摆手,不管怎么样,柳叶如今和她是一条船上的人,再怎么,也谅她不敢勾结外人。 柳叶领了命,低着头朝外走去,而后还是在东面放了一盆兰花,过了一会儿,那小侍卫便与柳叶擦肩而过。 “娘娘要找户部,可能是想打国库的主意。” “明白了,你注意安全。” “嗯。” 两人每一次交谈的时间都极为短暂,可柳叶也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看着侍卫的背影,她最终还是扭头朝着户部的方向走去。 …… 丞相府。 “臭小子,你说什么?” 颜如卿坐在上位,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这刚和蒋大人交涉完,大致确定了两个孩子的婚期,没想到刚回到丞相府,就看见颜熠月这个臭小子跪在夫人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一问,才知道这个臭小子想去边关。 “爹,我练就一身功夫,在这东冥城内又无用身之处,还不如去边关上阵杀敌。” “现在国泰民安,你去边关做什么?喝黄沙?” “那,那我守在边关,也是为了保百姓平安。” 颜熠月昂着头,脸上毫无退缩之意。如今他每日都躲着辰良,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他还不如去边关待上几年,然后…… 待辰良娶亲。 他承认,这样做,他就是个懦夫。 去边关 但他没有办法,若是他真的跨出了那一步,对他,对辰良,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一点的结局,他们二人会被安以伤风败俗的名号,被处死;而坏一点的结局……就是他被逐出东冥,辰良此生也要被禁足于皇宫,他们两个,终身不得再相见。 是的,对他来说,知道自己的心还在为一个人跳动,可他此生却再也见不到他,这比直接杀了他还严重。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先做出决定,当个懦夫。 “你说说你,臭小子,你几斤几两你老爹我还不知道吗?那边关日日风吹日晒,你能经受得住?” “对啊月儿,你快起来,不要犟了,你去了边关,娘日夜都要为你担忧。” 一旁的颜怀瑾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二弟不要胡闹了。 “你们……唉,柔将军已经击退了蛮夷,我去了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到时候要是能当上个大将军,也给丞相府增光添彩不是?” “丞相府不需要你增光添彩,只想让你平平安安渡过这一生。” 颜如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熠月是怎么了,突然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熠月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决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 “爹,你看我一天在东冥城内浑浑噩噩,一天没个正行,还不如去找点正事做对不对?” “那你大可以去找姚师傅。” “我的武功如今已经在姚师傅之上了。爹,娘,大哥,你们放心吧,我会没事的,真的,我也该出去锻炼锻炼了。” “二哥你想干嘛?” 颜熠月话音刚落,颜初九就跑着进了屋。 刚才她听财宝的转述,还不信二哥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哥,颜初九才明了。 “九儿,嘻嘻,快帮我劝劝爹娘。” “我帮你个大头鬼,去边关干嘛啊?啊?二哥,你小时候挨个打就哭天喊地的,去了军营,你要接受训练,军营的伙食还差,你怎么经受得了?” 颜初九说着便要去扶起颜熠月,却被他一手推开了。 “爹娘,大哥,九儿,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对啊,待在东冥不香嘛?嘻嘻,想想还是算了,我不去啦!去了就是遭罪。” 听此,颜如卿和柳如画的脸上满是欣慰,颜怀瑾虽然没说什么,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啊,还是听你妹妹的话,瞧瞧,她这刚来,你就改变主意了。” “嘿嘿。” 颜熠月笑了两声,颜初九看着笑得不自然的颜熠月,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二哥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 可是想了想,颜初九又觉得没什么,可能是她的错觉吧,二哥这个人,变卦这么快,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想着,颜初九也释然了。 …… 入夜,子时。 小李子装模作样地在国库内转悠着,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太监。 “李公公,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 “我再来看看,清点清点,今天你值班?” “回李公公,正是。”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里面?” “回李公公,我就是进来瞧瞧。” “哦,行了,没事了,你去值班吧,我看看就走。” “是。” 看着那小太监的背影,小李子朝着一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这不是上门的替罪羊吗?妥了。 想到早些时候柔贵妃的吩咐,小李子还有些后怕。 娘娘竟然让他想办法从国库顺些值当的东西出来,天知道,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勾当,可娘娘拿他的家人做威胁,无奈,他也只能铤而走险。 如今碰上了刚才那个小太监,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旁边的太监明白了小李子的示意,他瞧了瞧那人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他的住处。 进了国库内部,小李子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他也是在宫里待过好多年的人,这些物件,哪个值当,哪个不值当,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替换的东西准备好了?” “嗯。” “行。” 小李子抹了一把额间的虚汗,壮起胆子把摸起些物什来。 他要挑的东西,既要值当,又要小巧,否则一会出去,他容易被发现。 “行了,拿几件就行了,拿的太多,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是。” 看着一旁眼里冒着精光的小太监,小李子无可奈何地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确定自己不会被人看出异常后,小李子才带着小太监一脸平静地离开。 门口,刚才那个小太监还在值班,看着路过的小李子,他朝他笑了笑,小李子点头一事回应,心里却有些不忍。 可怜你一心对我露出笑容,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明日就是你的死期。罢了,在这宫中,谁还不是战战兢兢地活着,你是替死鬼,我也是,只不过你比我先死罢了。 …… 八王府。 “又来?” 听到宫内传来的消息,楚安歌一口老茶差点没喷出来,柔贵妃这一天作天作地,给皇帝戴绿帽也就算了,还敢打国库的主意。 “王爷,咱们要不要通知宫里头那位?” “通知什么?现在通知了,他也不能奈她何,等等吧,本王倒要看看她想闹出什么幺蛾子。” 楚安歌撸着猫,面上一片惬意。 柔贵妃啊柔贵妃,你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你敢这么放肆? “对了王爷,九初那边已经在着手寻找药仙了。” “嗯,让他留个活口。” “王爷放心,不过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可能不太好找。” “嗯,毕竟只有个称号。” 楚安歌点点头,反正不急,趁着这段时间,他还可以宰宰柔贵妃,也可以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对了,路遥,给宫里传个消息,就说……让他尽力帮柔贵妃掩饰她偷拿国库物品的事情。” “王爷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不,本王乐意。” 楚安歌傲娇地摆摆头,反正从国库里拿的东西,一般的当铺都有些眼色,不会轻易当掉的,他倒要看看,没了这条路,柔贵妃还会作什么妖。 狗腿子 次日。 “好啊,小张子你竟然敢盗窃皇室物品,胆子可真是太肥了!” 小李子指着昨夜那小太监的柜子,面上满是不可思议。 那小太监吓得急忙摇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李公公突然说国库里少了一些东西,他怀疑是有人趁别人不注意偷拿了,所以要求搜索众人所在的房间。 结果这一搜,就在他的柜子里搜到了几个样式华贵的物什。 “李公公,你明鉴呐,小的绝对不敢打国库的主意啊!” “不敢?那你昨晚上那么晚还在国库里转悠做什么?值班你守在门口不就是了吗?” 这话问得小张子哑口无言,昨晚上他真的是一时兴起,想着去里面转悠转悠,清点清点物什,但他绝对没有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李公公,李公公您相信小的,您就算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那小的也不敢做出这种混账事情啊!” 听到混账事情四个字,小李子脸上有了些异样。这事可不就是他做的嘛?混账?哼,那他就当个混账。 “行了,你这个狗东西,现在人赃并获还不悔改,来人,把他拖下去,杖打一百大板。” 周围的人也有些忌惮小李子,听到他的吩咐,他们连忙上前把小张子拖了下去。反正少一个小张子,也没什么大碍,可若是惹着李公公就不好了,毕竟他的背后可是柔贵妃。 “李公公,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隔着门,众人还能听到小张子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可不过一会,外面就没了动静,片刻后才有人进来报告说小张子已经咽气了。 “行了,你”,小李子指着昨晚上和他一起去国库的那个太监,“随我一起,把东西送回去吧!” “是。” 因为东西是被盖着的,众人也只是略微扫了一眼,觉得那东西金光闪闪的,应该就是国库里的东西,再加上李公公一口咬定这就是丢失的那些物什,所以众人并没有任何怀疑。 走在去国库的路上,小李子轻轻抚了一把额间的虚汗,方才幸亏他眼疾手快,不然这些东西,明眼人一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全是假货。 “咱们到时候把这些东西摆在不显眼的位置吧。” “嗯,对了师傅,咱们这么做,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要被灭九族的。”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咱们日后和柔贵妃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咱们要是出了事,她也逃不了干系。” “可她事后若是……” 那小太监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走来了几个太监,见此,小太监也只能低着头,跟在李公公身后朝前走去。 “哟,这不是李公公嘛?怎么了这是?” 就在两人打算再次交谈之际,方才路过的那几个太监之首,突然回过头阴阳怪气道。 “原来是杨公公,怎么,又给人当狗腿子呢?” 李公公和杨公公一向不和睦,先前杨公公是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的时候,就没少仗着皇后来欺压李公公。 后来还是偶然下,李公公结识了柔贵妃,他也在柔贵妃的帮助下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爬到能和杨公公抗衡的地位。 “你……不过也是个给人当狗腿子才爬到现在的位置的败类,真的是,飞上枝头还真以为自己就变成凤凰了。” “那哪能比得上您一天天谄媚,行了,咱们走吧,真的是,何必浪费时间跟狗打交道呢?” 李公公翻了一个白眼,示意身后的小太监跟上自己。 要在平时,他指定会和杨公公争个高下,可是今天不行。眼前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这烫手的山芋送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一旁的杨公公见李公公骂了人就想离开,当然不乐意,他朝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就明白了。 那小太监追上前,装做是不小心撞上的模样,朝着李公公的方向倒去。 杨公公本来以为一切都能水到渠成,到时候再让上头治李公公一个损坏国物的罪名,可杨公公没有想到,对于这李公公早就有准备。 余光瞥到那小太监的身影,李公公嘲讽地勾勾嘴角。又是这一招,曾经他就是被撞到摔坏了瓷器,被打了三十大板,结果三天都下不了床,后来还是柔贵妃派人给他送来了上好的药膏。 看着那道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李公公连忙一个侧身,末了还不忘踢了那人一脚。 “哟,瞧瞧,这是怎么走路的?平地上还能把自己给摔了,没事吧?” 李公公装作关心的模样向前凑去,狠狠地踩了那人一脚,末了又装作不小心的样子退回来。 “杨公公,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啊,我呢,还有要事,相信好狗不挡道的道理,杨公公你应该是明白的。” 瞥了一旁脸色发紫的杨公公一眼,李公公便趾高气昂地离开了,留下躺在地上叫唤的小太监和一脸愤恨的杨公公在原地不知所措。 暗处,看到发生的这一切,一个小侍卫瘪瘪嘴。 王爷还说让他帮助那太监,不要被人发现他偷盗国库的事情,可如今他仔细瞧了瞧,才发现那太监根本就不用他帮忙。 瞧瞧他那伶牙俐齿的模样,真的是,要是真的遇上了事情,他指定会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真的是,白跑这一趟了。 小侍卫拍拍手,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 昭仪宫。 屏退了下人,独留柳叶在屋内后,柔贵妃才从盒子内取出一大早小李子带给她的物什。 “柳叶,你过来。” “娘娘,您这是……” 看着面前价值不菲的物什,柳叶咽了咽口水,昨天她还只是猜测,没想到今日,柔贵妃竟然真的拿到了国库里的东西。 “你应该明白,柳叶,从你回宫成为本宫贴身婢女之日开始,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柳叶明白。” 可就算这命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你的。 “你明日,寻个机会出宫,找一家当铺当掉。” 柔贵妃随意瞥了一眼柜子里的东西,眼神晦暗不明。 离开 “可是娘娘,皇家的东西,哪家当铺敢……” “去城西柳巷口,最里面那家铺子。” 那里虽然不是东冥有名的当铺,但却是最大胆的当铺,管他什么东西,只要来者敢当,他们就敢出钱。 “柳叶明白了。” 退出屋子,柳叶还是像以前一样,放了一盆兰花,果然,没多久,柳叶正在假装修剪花花草草,那小侍卫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昨天的消息没错,她真的打了国库的主意。” “嗯,娘娘让我明日去城西柳巷口当掉那些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寻机会告诉八王爷。”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王爷现在不想打草惊蛇,你自己看着办。” “明白。” 两人交谈完,那小侍卫正打算离开,余光却突然瞥见柔贵妃正带着审视的目光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见此,小侍卫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而上前拥住了柳叶。 “对不住了,柔贵妃在你背后,正在看我们。” “我也对不住了。” 听此,柳叶也瞬间反应过来。她连忙给了小侍卫一个巴掌,而后冷静道。 “我是个脏了身子的人,你还是死心吧,不要继续付错了情。” 言毕柳叶便径直离开了。 在柔贵妃那里,她是个不久前才遭受蹂躏的人,如果现在让她看到自己和一个小侍卫搂搂抱抱,一定会存有疑心。 一个破了身子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示好?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看见,她还是那个有头有脑、冷静沉稳的柳叶。 “怎么了这是?” 柳叶离开后,柔贵妃上前拦住了小侍卫。 “回娘娘,是奴才……惹怒了柳叶姑娘。” “哦,本宫方才听见什么付错了情,怎么?这才几日,你们就……” “回娘娘,奴才以前就心悦柳叶,那时候虽然没有明说,可奴才能感受到她对奴才的好,可如今……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得很冷漠,对奴才也很疏远……脏了娘娘的眼,还望娘娘责罚。” “无事,以后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 柔贵妃摆摆手,她还以为两人刚才是在传递什么消息,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多了。 不过这个柳叶,果然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人就会成长许多啊,她没看错人。 …… 丞相府。 “还是没有消息吗?” 柳如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原地直徘徊。 今日一早,他们就没瞧见颜熠月的身影,那时候他们还以为他是出府找十王爷去了,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方才丫鬟进去打扫他的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房间整洁异常,屋子内也少了许多东西。 他们连忙命人寻了整个丞相府,还派人去给十王爷送了书信。 “回夫人,没有。” “这个孩子,昨儿个还说自己想通了,怎么今天就……” “夫人不要急,指不定这个臭小子去找十王爷了呢!” 颜如卿如是安慰着柳如画,颜初九却和颜怀瑾对视一眼,意味分明。 他们都认为,颜熠月是真的去了边关,他不可能去找十王爷。 果不其然。 “颜丞相,熠月不见了?他没有来找我啊,相反……” 相反,他已经连续躲着他好几日了。 楚辰良急急忙忙跑进来,许是跑的太快,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小脸也满是通红。 “这个臭小子,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离开了。” “离开?” “嗯,他没有告诉你吗?我看你们一向很要好,还以为他要去边关这件事情,提前和王爷你商量过。” “没有。” 楚辰良低垂着眼眉,面上满是复杂。 熠月偏要这么躲着他吗?以至于逃去遥远的边关,临走都不告诉他一声。 “丞相大人,夫人,奴婢在二公子的枕头下找到了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快让我看看。” 柳如画连忙接过信打开了。 “爹,娘,大哥,九儿,我将一切安好,勿念。”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柳如画看了,当下更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这个臭小子!” 颜如卿连忙扶她进了内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诶,这里面还有东西。”颜初九拿过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 颜初九和颜怀瑾面上一片好奇。袋子里显然是什么物什的碎渣,可为什么,颜熠月要往信封里放入碎渣呢? 两人好奇不已,楚辰良见了,心里却猛地一缩,这是他和熠月曾经一起买下的月牙玉佩,熠月一半,他一半。 那时候他们就着玉佩对天发誓,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那时候熠月还没有躲着他,他也能每天和熠月腻在一起,打打闹闹。 “这个,我能带走吗?” 楚辰良哽咽着声音,尽量不让两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可其实在他出声的一瞬间,两人就已经明了。 “可以。” “谢谢。” “没事。” 也没有向两人告别,楚辰良浑浑噩噩地便转身离开了。 回宫的路上,他扯下自己颈间的玉佩,犹豫良久,还是没有把它扔出去,反而是把它放进了信封里。 “熠月,你可真是个混蛋。” 抱着信封,楚辰良靠在一旁的墙上,缓缓蹲下。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人过往的种种。 第一次见面,是在丞相府,父皇让他拜丞相大人为师,他也就和熠月就此相识。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大打出手,那时候他瘦弱,熠月一拳过来,他就留鼻血了。 后来还是师傅把熠月罚了一顿此事还做了。 他们两人不打不相识,从此就开始正式成为了好兄弟。 他想到两人总是偷偷溜出府,去城内胡吃海喝;想到他曾经赖在丞相府不愿回宫,最终还是熠月把他的大床分给他了一半;想到半夜两人爬起来溜到房顶上喝酒,最后被丞相教育了一番…… 他想到了太多太多。 回忆是一把无情的杀人刀,沉溺其中的人注定伤痕累累。 不知道靠在墙上哭了多久,楚辰良才感受到,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脑袋。 是熠月吗? 他没有离开,对吗? 他不要我了 “熠月,你回来了!” 楚辰良一脸惊喜地抬头,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并没有颜熠月,而是楚安歌。 “十弟,回宫吧!” 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楚辰良,楚安歌面上有些不忍,他没想到,颜熠月最终做出的决定,竟然还是逃避。 “八哥……” “我知道你们的一切。” 楚安歌再次拍拍楚辰良毛茸茸的脑袋,或许颜熠月做出的决定是对的,毕竟他们的身份不是寻常人家。 “八哥,熠月他不要我了。” “还有我们。” 楚安歌取过楚辰良手中的信封,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它扔掉。这个还是让辰良自己来处理吧,他人都无权过问。 “回宫吧,十弟。” “八哥,我想去你府上,你能不能派人给母妃送个消息,就说我今日不回宫了。” “好。” 楚安歌点点头,拉起了泪眼婆娑的楚辰良。 回到八王府,楚安歌先是吩咐路遥收拾出一间屋子,而后才吩咐人上了饭菜。 饭桌上,楚辰良一直揪着信封不放手,双眼无神,就连楚安歌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听到。 “十弟,先不要想了。” “八哥,你说,你说熠月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楚安歌闻言叹了一口气。 他那哪是不喜欢啊,他是喜欢过了头,害怕带给你麻烦,才选择离开的啊!可是他能告诉辰良这些嘛? 颜熠月离开,就是想让辰良忘了他,寻个良人娶了,如果他再从中横插一脚,岂不是会让辰良心里还存着希望,一直苦苦等着颜熠月? “十弟,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对你不是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可是,可是他总是包容我的小脾气,包容我的一切,他和我一起做过那么多事情,八哥,你说熠月会不会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他选择离开?” 楚辰良暗沉的眸子一瞬间便亮了起来,他满怀期待地望着楚安歌,试图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辰良,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答案的。” 楚辰良闻言,眸子一瞬间又暗了起来。 八哥说的没错,他心里是有答案的,只是这答案,摇摆不定。 “好了,用膳吧,暂时抛去一切好吗?十弟,你要相信,我们都会陪着你。” “嗯。” 楚辰良点点头,在楚安歌期冀的目光中,拿起了筷子。 他得尽力表现得正常一些才是,不能再让八哥和母妃担忧了。 “八哥,你也吃,这个很好吃的。” “嗯。” 看着楚辰良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楚安歌的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辰良是为了不让他担忧,可是辰良不知道的是,他这幅模样,更让他心痛。 在诡异的气氛中用完午膳后,楚安歌让人送辰良去了他的房间,而后才来到了书房。 “路遥,宫里头又有消息了?” 方才路遥在旁边给楚安歌使了个眼色,楚安歌立刻明白,得,准是宫里那位又闹幺蛾子了。 “是,来信说柔贵妃打算去城西当掉那些物什。” “城西柳巷口最里面那家?” “对。” 楚安歌闻言讽刺地笑了笑,柔贵妃一个常年待在宫里的人,对这些竟然这么轻车熟路,城西口那家当铺很是隐蔽,若不是她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又怎么会这么了解呢? “看来这一切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路遥,传回消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明日……本王亲自去会会那店铺老板。” “是。” 入夜。 楚辰良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的蚊帐,双眼无神。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下午了,用晚膳的时候,八哥派人来叫他,他也一口回绝了。 没有了熠月,一切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以前和熠月在一起,他从来不用考虑以后,以后他所期盼的以后,就是和熠月一起,打打闹闹,游山玩水,相伴到老。 可是如今…… 罢了,人走茶凉,此后山长水远,再无瓜葛。 “熠月,我……会习惯没有你的生活,对吗?我会如你所愿,离你远远的。” 呢喃一声,楚辰良的眼角滑过两行清泪。 怎么可能习惯呢? 十几年了,他怎么可能习惯?熠月,你真是好狠的心。 与此同时,某不知名小旅店中。 颜熠月看着挂在空中那一轮圆圆的明月,轻轻磨捻着颈间的月牙玉佩。 留在信封里的,不过是他临时买的一个玉佩罢了,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摔碎玉佩呢? 辰良这个傻子,肯定以为自己冷酷无情,把他们之间的信物都给摔了吧,罢了,他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再悔改了,只希望自己可以慢慢放下,辰良也可以寻得良缘吧! 颜熠月戴着玉佩进入了梦乡,楚辰良也带着哭肿的双眼,不甘地入睡。 …… 次日。 皇宫门口人声鼎沸,众人围坐一团,好不热闹。 “皇上,今日我等就要回西宁了,感谢贵国这几日的招待。” 萧慕清笑着弯弯腰,一脸真挚。 “太子说笑了。” 众人又寒暄了一会,萧慕清这才把目光放到一旁面露不舍的萧婉岚身上。 “太子哥哥,你能不能……” 萧婉岚哽咽不已,太子哥哥这一走,不知何年才能再相见。在西宁,除了母后,太子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人,如今让她目送着太子哥哥离开,她当真是不舍。 “婉岚,说什么胡话?都已经为人妻了,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 萧慕清面带嗔怪看了萧婉岚一眼,最终还是将担忧深深埋在了心里。 “婉岚,以后你的身份就不是公主了,以后要好好听话,知道了吗?如果受了委屈……那就写信告诉我。” 想了想,萧慕清还是咽下了那句如果受了委屈你就忍忍。他知道婉岚的性子,他也知道,婉岚是西宁的宝贝,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太子哥哥,我不会受委屈的,只是,我舍不得你。” “好了,不哭了。”萧慕清抹去萧婉岚脸上的泪珠,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何尝舍得婉岚啊?这个打小就跟在他身后,叫他太子哥哥的姑娘,他怎么舍得啊? 治病 只是舍不得归舍不得,他却不能一直留在东冥陪着她,他是储君,身上担负着重任。 “放心吧,我回去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你要是想父皇了,随时可以回来。” “嗯。” 余光瞥见楚青云正面露心疼地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萧慕清心下了然。 “婉岚,九王爷是个可靠的,我相信你们会成为一对良缘的。” “太子哥哥,你不要打趣我了。” 萧慕清闻言并没有讲话,而是朝着楚青云的方向望了一眼。 即日起,我就把婉岚交给你了。 太子放心。 两个大男人,没有出言,却已经靠眼神的传递,完成了对彼此的承诺。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皇宫离开,犹如来时那样,不同的是,留在这里的人却永远也离不开了。 “没事的夫人,我会陪在你左右。”楚青云上前扶住了萧婉岚的身子,满脸心疼。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远去的萧慕清和秀恩爱的楚青云夫妇身上,可站在人群后方的楚安歌,却好整以暇地望着面上一片淡然的柔贵妃。 柳叶不在,看来是趁着一大早就出去了吧!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是什么做的,偷盗了国库还能面不改色地立于皇帝身边,这素质,他只能说一句牛逼。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视线,柔贵妃扭头,却没有发现任何身影。 难道是她的错觉? 柔贵妃捏紧了衣袖下的手,这两天她夜不能寐、食不下饭,脑海里总想着药仙的事情,她是真的怕,药仙还活在这世上,她的秘密也会公之于众,到那时,谁也救不了她。 而此刻,楚安歌正行走于皇宫之间。 今日他并不想出风头,也不想让柔贵妃那个女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反正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急不得。 “娘娘,您慢点,这些事情奴婢来做就好了。” “什么奴婢啊,嬷嬷,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拿你当亲人看待了。” 偏僻的庭院里,传来一段若有若无的对话,楚安歌听了,脚步一顿。 他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到这里? 这个他待了四年的宫殿?这个他受尽苦楚的宫殿? 楚安歌立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交谈声,眼角划过几行清泪。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一个是那生育他的母妃,另一个则是她的陪嫁嬷嬷,小时候,嬷嬷总是爱说教他,那时候他还觉得她可烦了。 “娘娘,您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要老身说,您不然……不然就像皇上服个软,不然您这一天吃不饱穿不暖,就连看病也要受人眼色,多委屈。” “嬷嬷,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早就放下皇上了。他是君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子罢了,这么多年,我守着的,也不过是心安罢了。”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道急促的咳嗽声,楚安歌听了,抬手便想推开房门,可想了想,他还是放下了手。 “娘娘,八王爷他没能理解您的用心,您何苦折磨自己呢?” “嬷嬷,我理解安歌,没事的,在这世上,我还有牵挂,所以就算苟延残喘,我也会撑着自己最后一口气的。” “害,何苦呢?” 院子里的人似乎是进了屋子,声音小了起来,楚安歌立在房门外,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太医?做什么?” 楚涵看着突然出现在书房内的楚安歌,面露怀疑。 “你受伤了?” “没有。” “那向朕讨太医做什么?” “救人。” 楚安歌从来没向楚涵低过头,如今他却用着有些低三下四的语气同楚涵讲话,这让楚涵有些诧异。 “救谁?” “冷宫那位。” 听到冷宫二字,楚涵愣了愣,而后才有些遗憾道。 “你去看她了?” “不,路过。” “那为何……” “只是觉得让她这么死去有些可惜。” 楚安歌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他知道。楚涵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他和他一样,都是面上表现出满不在乎,心里头却暗自为她感到担忧。 楚安歌的猜想是对的,他离开不久,楚涵便派人去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听到皇上是让自己去为安妃娘娘诊治,那太医可不敢马虎,连忙拿起药箱便朝着冷宫的方向奔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着昔日里根本不会出现在冷宫的人,如今却毕恭毕敬地跪在她面前,说要为她诊治,安舒雅一时有些不安。 “是皇上的命令,娘娘您就不要为难老身了。” “我一个被废的妃子,哪轮得到皇上操心?说吧,是不是昭仪宫那位按捺不住了,所以派你们来解决我了?” “这,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我在冷宫待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过问我的生活起居,如今你们却突然闯进来说要替我治病,怎么,是想给我安个得了疯病的由头?” 留下这么一段话,安舒雅便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进了内室,留下一脸迷茫的太医和太监在外面,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她还是那么犟。” “参见皇上。” 楚涵摆摆手,免去了他们的礼节,他就知道,他不会相信他的良苦用心。 “你们先候在这里吧,一会再进去。” “是。” 进了内室,见安舒雅正面露虚弱地坐在桌边,楚涵的脸上划过一丝心疼。 “你……这是何必?” “皇上您是大忙人,今日怎么有时间来这冷宫瞧瞧?” 虽然虚弱,可一见到楚涵,安舒雅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势又回来了。 “舒雅,你就不能顾顾自己的身子嘛?” “我的身子怎样,我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劳皇上挂念了。” 言毕安舒雅便捂住嘴巴咳嗽两声,待手帕取下来时,楚涵入目便是那刺眼的鲜红。 “你不服输,朕不强求,但今日,是安歌求朕派太医来为你看病。” 听到安歌二字,安舒雅的身躯明显一怔,只是一下,她便再次恢复了正常。 “皇上说笑了,八王爷不怎么进宫,怎么知道我病着?再说了,我和八王爷之间的关系,皇上您心里还不是跟明镜似的?” 时日无多 安舒雅自嘲般地笑了笑,安歌从来没有原谅过她,又何来求他宣太医为她看病一说呢? “安歌方才,路过你的院子,听到你的咳嗽声,才来找朕的,你要是不信,大可问问德福。” “娘娘,皇上说的可句句都是真话,奴才跟在皇上身边伺候十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八王爷主动低头向皇上求情呢!” 外面的德福听到楚涵的吩咐,连忙低着头进来解释。皇上这么多年的心思啊,他可全都瞧在眼里呢! 这后宫中的妃子,除了安妃娘娘是皇上放在心尖的人,其他的妃子,不过是为了给后宫充数罢了,偏偏这安妃娘娘性子执拗,不肯向皇上低头。 “是吗?” 安舒雅有些动容,片刻后,还是朝着嬷嬷点点头。 “行了,你们进来吧!” 见安舒雅脸色松动,楚涵连忙把外面等候的太医叫了进来。 片刻后。 看着太医脸上复杂的神色,安舒雅轻笑一声,“大人,都是老毛病,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 太医看看安妃舒雅,又瞧瞧楚涵,欲言又止。 “不过是时日无多,大人你支支吾吾做什么?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态,我这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中,早就已经活腻了,如今这样也好。” 安舒雅自顾自地取出手,朝着楚涵望了一眼,“行了,皇上你日理万机,还是早些离开我这污秽之地的好。” “张太医,怎么回事?说!” 楚涵并没有理会安舒雅言语中对他的抵触,反而是一脸焦急地望向张太医。 “娘娘的身子……很虚弱,脉搏也很微弱,许是这里太过阴暗潮湿,再加上娘娘有心病,如今……” “如今什么?” “如今娘娘……已时日无多。” 听到这话,楚涵的身子一怔,他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安舒雅,气愤地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去瞧太医,你还要跟朕怄气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人见皇上动了怒,微微行了一个礼后便离开了,倒是那嬷嬷,看着楚涵捏住了她家主子,她恨不得上前去扇给楚涵几巴掌。 就因为他是天子,所以娘娘就要受委屈吗? 这么多年,娘娘是怎么过来的,皇上他有权过问吗? 当初是谁狠心将娘娘打入冷宫,并警告娘娘终身不得再出宫的? 这一切,皇帝全部都忘了,他只记得,娘娘不对他服软,他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所有的错事。 “走吧,这些事情,你我管不得。” 见嬷嬷还留在原地,德福悄悄上前,扯了扯她的袖子。 主子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来插足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他们这些旁观者,却改变不了他们一分,只有让他们自己消除了隔阂,他们才能重归于好。 只是这重归于好,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着了。 “当初,可不是皇上将我囚禁在这,并警告我终身不得再和外界接触嘛?” 安舒雅冷冷地看了楚涵一眼,扭过身子逃离了楚涵的束缚。 “可是你要是向朕服个软……” “我安家人向来光明磊落,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会认错,也不会轻易服软。时辰不早了,皇上请回吧,我这冷宫可没有什么招待皇上。” 看着昔日里的爱人如今一脸冷漠地驱逐着他,楚涵的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受。 这后宫谁不是翘首以盼,期盼他的到来?只有舒雅,从最开始的相濡以沫演变成如今的相看两厌。 “你好好歇着,我会派太医定期来为你诊治的,御膳房那边朕也会交代。” “无用的事情就不用做了。” 迟来的深情比墙角的草根还贱。 “嬷嬷,我想歇息了。” “诶,娘娘。” 那嬷嬷听懂了安舒雅的言外之意,进了房门就朝着楚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别人怕皇上,她可不怕,大不了就是得罪了皇上被处死,可她不能让娘娘受了委屈。 说句不合适的话,她比娘娘年长不少,这些年娘娘拿她当亲人看待,她也拿娘娘当亲生女儿看待,哪有见了亲生女儿受委屈还无动于衷的啊? 见嬷嬷和安舒雅毫无退步的意思,楚涵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排太医隔天便来冷宫瞧瞧,为安舒雅抓最好的药。 “娘娘。” 转瞬间,屋子内便剩下两人,安舒雅再也撑不住,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 “嬷嬷,你说今日真的是安歌求皇上派太医的吗?” “大抵似的,您想想,皇上这两天忙着西宁的相关事宜,应该是没有时间来这么偏僻的地方的。” “好啊,好啊。” 安舒雅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欣慰,像极了小时候受到表扬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嬷嬷,可是你说,安歌他为何不进来呢?” “娘娘,凡事都要有个过渡,如今八王爷开始关心您了,以后啊,就会来看您,陪您,你们之间的隔阂啊,会越来越小的。” 嬷嬷轻轻拍着安舒雅的后背,安慰着她,看着她手中帕子上的那一抹鲜红,嬷嬷的眼梢有些微红。 “所以娘娘啊,要老身说,您就应该养着病,让身子骨好起来,等着八王爷慢慢接受您才是呐!” 嬷嬷故作笑颜,其实她知道,娘娘这身子,怕是好不起来了,只是太医说,若能好好吃药,也是能多活一阵子的。 具体能活多长时间,就看娘娘的造化了。 “对,嬷嬷,您说的对,我不应该和皇上置气所以拖垮了自己的身子,对我要好好喝药,到时候我要健健康康地站在按个摩面前,我不能让他看见病恹恹的我。” 被嬷嬷这么一提醒,安舒雅猛地清醒过来,“嬷嬷,一会太医送了药,你帮我熬好吧,对了,嬷嬷你能帮我去苏妃那里要一些针线嘛?我想为安歌做些东西。” 安舒雅撑起自己的身子,神采飞扬。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她常常在半晚上惊醒,为了不让嬷嬷担心,她总会悄悄去到院子中捂住自己的咳嗽声。 当铺 如今安歌有了原谅她的意思,她就算是撑,也要撑到安歌发自内心叫她母妃的那天。 看着安舒雅的转变,嬷嬷的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这样也好,只要娘娘有了生的希望,就一定可以活得更久。 …… 再说楚安歌,他自皇宫出来后,便径直朝着城西柳巷口去了。 他提前派路遥守在了那里,此刻赶去,刚好是柳叶和那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机。 看着店铺老板那贼眉鼠眼的模样,楚安歌嘲讽地笑了笑,这柳叶怕是被那老板坑了,一个是混迹赌场多年的老手,一个是皇宫内单纯的小丫鬟,谁更胜一筹,一目了然。 果不其然。 柳叶出门的时候,脸上明显有些懊恼,她看向一旁的小侍卫,忿忿不平道, “不然咱们进去把他打一顿吧?仗着我们人少,还威胁我们说要去报官,这是什么人啊?” “柳叶姑娘,可别,这人是出了名的无耐。一般人谁敢拿皇家的东西来当铺啊,他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才借口报官来使劲压价的。” 那侍卫虽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大肆声张,如今他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闹开得好。 “哼,算了,走吧。” 柳叶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子,叹了一口气,回头剜了那老板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边,柳叶前脚刚走,楚安歌就让路遥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进了店铺。 “诶,客官是要当些什么?小店什么都能当,就连那里头的东西,也能。” 那商贩见楚安歌气度不凡,穿戴上乘,小眼里冒出了精光。好家伙,又来一条大鱼。 “哦?哪里头?” 楚安歌故作不明白,一脸纯真地望向商贩。 “就是宫里头。” “哦,这样啊,我就是从那里头来的。” 楚安歌楞楞地点点头,他眨巴眨巴大眼睛,硬是演出了一种大傻子的感觉。 “那你,要当些什么?” 那商贩摩拳擦掌,他见楚安歌是一个人前来,心里也打起了小九九。 “不急。” 楚安歌在店铺内来回转着,他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最后在商贩看不见的东西,嘴角勾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好家伙,藏得挺深。 “你这里安全吗?我要是被人发现偷偷当东西,会不会被抓起来?” 楚安歌一脸害怕地揪着衣角,不远处的侍卫们瞧见了,纷纷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辣眼睛辣眼睛,看不得,小心得针眼。 “那……咱们上楼去谈?” 那商贩巴不得,瞧这小公子非富即贵、又是个痴傻的,诓他一顿,肯定也能赚不少。 “好。” 楚安歌乖巧地跟在商贩后面,手上却打着手势,让路遥见机行事。 一进屋子,楚安歌率先打开了窗户,确保自己能看到路遥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公子是……” “你爹。” 商贩:??? 见楚安歌上一秒还是纯情可爱的小傻子,下一秒就变成了气定神闲的男人,商贩心里有些不妙。 “公子莫开玩笑了。” “你瞧瞧我像是在开玩笑?” 听到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楚安歌勾了勾嘴角。 “挺厉害啊老狐狸,小小的房间,你还藏那么多人,还敢在地下搞交易市场,神仙都没你这么能耐。” 方才一进屋,楚安歌就听到了周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当时就怀疑这里可能有地下赌场,才想着不然让路遥进来查查,果不其然。 “你到底是谁?” 商贩脸色正了起来,听到楼下的惨叫声,他暗叫不好。 “你管我?挺厉害啊,说吧,干这行几年了?” 楚安歌率先挡住了商贩的去路,取出腰间的刀,在商贩面前把玩着。 “没,没几年。” 见楼下迟迟没有人上来援助他,商贩的脸上划过一丝紧张。怎么可能,他在下面安排了那么多人,竟然全部被控制了? “意思皇宫内有人撑腰啊?这么豪横?” “没有。” “行了,东西还回来。” “什么东西?” “坑人的东西。” 楚安歌招招手,明明是在笑着,笑里却带着一丝寒意。 那商贩一听,瞬间就明白了,这几天来当铺的,就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了,感情这是她背后人来找茬来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怎么坑人了?” “哦?是吗?” 楚安歌把玩着刀,笑意盈盈地看向商贩,而后猛地把刀插在商贩面前。 “本王不想和你逼逼。” 楚安歌此刻也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反正这人怎么也不可能来找他的麻烦。 “我我我,我拿。” 商贩哆哆嗦嗦,欲哭无泪,怎么今天偏偏遇上这么一尊佛,早知道今天看看黄历,看看今天适不适合做生意。 “这就对了,真的是,这么积极,本王还有点受宠若惊。” 商贩:…… 禽兽! 取过了物什,楚安歌拿在手里掂了掂,“她们下次再来,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不坑她们了。” “错,是不和她们做交易。” 堵住了这一条路,不知道柔贵妃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 看着楼下蹲在屋中间的人,楚安歌朝着一旁的商贩嘁了一声,“你这算是聚众啊,尽早关了吧,啊!贩卖皇家物什,聚会赌博,哪一个名头安在你身上,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 商贩点点头,看着一箱一箱用钱换来的好东西,如今却被拉了出去,商贩不禁觉得有些肉疼。 “那个,能给我留上一些嘛?你看,好歹也是我用钱换来的。” “哦。” 楚安歌点点头,扔下一锭银子后便离开了,“好生开个当铺也挺好。” 商贩:…… 这场闹剧最终以商贩一群人抱头痛哭结束,而当铺里的这些物什,自然是落到了楚安歌的手里。 “王爷,这些东西怎么办?” 路遥朝着身后的东西努努嘴,天知道搬回这些东西有多累。 “当然是从哪来的就送到哪里去。” “意思我们要搬回当铺?” 路遥瞬间瞪大了双眼,王爷这是玩他呢? “笨这些东西,最开始还不是从国库里来的?” 老色批 楚安歌的嘴角勾了勾,不知道皇帝老儿看见本应该在国库里的东西,如今却出现在当铺里,是什么感受呢? 那场面一定很美。 不过现在,他倒不急着把这些东西送回去,让柔贵妃先着急着急,不挺好玩嘛? “走吧小路遥,你先回府。” 他去丞相府。 再过两日就是白霓裳和柔邑堇新婚之日了,瞧瞧,人家都要结婚羞羞生小孩了,他和九儿…… 『楚安歌:作者你怎么回事?!快点让老子和九儿亲亲抱抱举高高成亲亲!』 “王爷,那他们……” 路遥朝身后翘首以盼的商贩努努嘴,他总感觉,那啥……王爷这样还是挺不道德的。 “他们……就那样呗!” 狗子受了委屈总要去找主人哭诉哭诉的,他倒想看看这商贩到底是在和谁勾结,谁的势力这么大,能在刑法的边缘疯狂试探。 “明白。” 路遥点点头,这件事情可非同小可。 这家店这么偏僻,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不过…… “王爷,您说柔贵妃一个常年待在深宫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偏僻的当铺?” “本王也很好奇。” 楚安歌晃晃脑袋,意味不明。如果他没有估计错,柔贵妃应该就是通过药仙了解到的这些,毕竟药仙常年行走江湖、招摇撞骗,这种地方应该知道得不少。 “路遥,让九初加大人力寻找药仙,本王估计,柔贵妃这么久都没找到他,一是他已经死了,这二嘛……” “二是什么王爷?” “二就是他知道柔贵妃会杀人灭口,所以隐姓埋名躲在了东冥某个角落里。所以让九初不要一直拘泥于这个称号,让他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画出药仙的画像。” “是。” 交代完这一切,楚安歌就悠哉悠哉地去往了丞相府的方向,留下路遥等人,苦逼地拖着又大又重的箱子,往八王府赶去。 …… “不然我明天戴个面纱保持个神秘感?不行不行,那面纱啥玩意的,根本就挡不住脸,不然我做个黑色的头套,完了套脸上?不行不行,那看起来多像打劫的。” 灵久院内,颜初九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思索着明日猫咖开张时的事情。 怎么说呢? 安哥哥虽然说了会找人替她张罗,可她毕竟是第一次开店,总是想露个脸,顺便勾搭勾搭漂亮小姐姐的…… 哦不对不对,不好意思扯远了,总之,她这个当掌柜的,不露个面是怎么一说? 楚安歌翻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颜初九正歪着脑袋站在原地思索的场景。 阳光下,颜初九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极了从天而降的小精灵。 “九儿!” 楚安歌猛地出现在颜初九面前,看着突然放大的俊脸,颜初九吓了一跳,下一刻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拳便呼了出去。 “嘶。” 九儿是老虎做的吗? 这么暴力? “安哥哥,是是你啊。” 见楚安歌吃痛地呼出声,颜初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九儿,下一次能看看人再出拳吗?” “这,事态紧急,看不清人。” 楚安歌:…… “那你怎么样?没事吧安哥哥?” “有事。” 楚安歌捂着脸,又朝着颜初九凑进了一些。 完蛋,他不会就是一个老色批吧?他一看到九儿就想亲亲抱抱举高高,甚至还想…… “你看看,都红了,不过……” 楚安歌猛地凑到颜初九面前,在她的唇间落下了一吻。 “不过九儿亲一下就没事了。” 楚安歌发出满足的声音,虽然他觉得,一个亲亲还远远不够。 “安哥哥你……” 颜初九有些嗔怪地盯了楚安歌一眼,这个安哥哥,每次都趁她不注意套路她,偏偏她……她好像还不反感。 “九儿,我记得曾经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的,一家人害羞什么嘛?” 楚安歌顺势搂住颜初九的腰,将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拉进了一些。 “那不是以后?” “才不是,很快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那起码现在不是。” 颜初九脸涨得通红,倒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吻而感到害羞,而是因为…… 安哥哥顶到她了。 “安哥哥,你你松开点。” 颜初九在楚安歌的怀里扭了扭,试图挣脱他的束缚,抬头却见楚安歌的脸色更红。 “九儿,别动。” 楚安歌沙哑着嗓子,面带情欲。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九儿成为他的妻,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他才会化身为一匹饿狼。 只是有时候,理智这个东西还真是战胜不了欲望。 “好,好我不动。” 感受到面前之人身上散发出的炽热,颜初九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她虽然不是老色批,但是有些知识还是知道的,毕竟以前她也是生物考过满分的小天才好不好? 所以看到楚安歌这幅模样,她瞬间就明白了。 嗯,不能动,越动她越危险。 良久。 楚安歌才放开抱住颜初九的手,而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九儿,下次,下次不要乱动了。” 楚安歌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只是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清明。 “知知道了。” 颜初九从楚安歌的怀里挣脱出,而后跑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九儿,你嫁给我吧!” “嗯?” “我感觉,丞相夫人好像不是那么反感我了,之前迟迟不向丞相府提亲,就是因为想让你开开心心地嫁入八王府,而不用在我和丞相府间盘旋。” 楚安歌走到桌边,紧紧握住了颜初九的手。 他是个禽兽。 从九儿还是个小团子,却维护他小小的自尊那一刻起,他就把九儿放在了心里。 后来,九儿逐渐长大,他也靠着辰良,了解了九儿成长过程中的故事。 初遇九儿那次,他没看出来她是装傻,只是看到她明亮的眸子那一瞬,他的心里没有惋惜、没有不屑,反而是满满的欢喜。 他这个人,生来傲娇,也不会在常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可他却忍不住向别人表露出自己对九儿的思念。 九儿是他前尘里的一束光,从照射进他内心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他的心里出去过。 嫁人 “九儿,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楚安歌一脸深情地望着颜初九,眼里满是真挚。 他不想再等了。 他想此后余生,都在九儿的陪伴中度过。 “安哥哥,我,我还没准备好。” “没关系,都是第一次成亲,谁还有个准备呢?” 颜初九:…… 好好的浪漫气氛,突然被这句话给毁了,突如其来的一股子心塞感怎么破? “我不逼你,九儿,我知道,让你嫁给我,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关系,我给你时间。” “好。” “就三天。” 颜初九:??? “那什么,这么急的嘛?” 人生中第一次嫁人,总感觉有些怕怕的,虽然安哥哥是她的意中人,只是…… 呼,在现代看过太多电视剧,对结婚总有点怕怕的呢! “那,那九儿能接受多长时间?” 听到这个问题,颜初九抽出手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时间问题,就是她觉得,嫁了人,她就是安哥哥的人了,以后再回丞相府,她就像是来做客的客人,想想这种转变,她还是很难受的。 “九儿是不是害怕,以后和丞相大人的关系疏远了?” 颜初九点点头,“安哥哥,我也是个比较直爽的人,其实要说是嫁人,你让我明天嫁都可以……” “好那就明天。” 颜初九:??? “我还没说完呢,你给我一点时间,安哥哥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说这话时,颜初九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即使如此,她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楚安歌,向他表示着自己并不是不想嫁给他,而是需要时间来调整。 更何况,给安哥哥一些时间,他也能好好准备准备。 “好。” 楚安歌笑着点点头,他不逼她。 “对了九儿,你刚才在念叨什么呢?”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楚安歌挠挠头,强硬地找起了话题。 “就是明天啊,猫咖开张,我在想,我要不要去露一面?只是我又怕,毕竟我作为丞相府的小姐,抛头露面去开店,少不了人来对我指指点点。” “他们不敢。” “私底下的讨论比明面上的数落更可怕。” 颜初九摇摇头,她可是见识过21世纪键盘侠的威力,如今到了东冥,情况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但是人言可畏,更何况她爹还是东冥的丞相。 “那九儿明日……换上男装随我去瞧瞧?” 对啊! 听到男装,颜初九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真的是,被亲傻了? “那安哥哥你也乔装一下,不然你这身份太显眼了。” “好。” 楚安歌笑着点点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明日他将会为他的这一声好,付出“代价”。 “那九儿,要不要跟我去八王府看看?初一养的猫,会后空翻哦!” 楚安歌忘了是从哪看到的这个套路,只是他的确很想带九儿出去逛逛。 “这么厉害?那走吧!” 颜初九一脸惊喜,反正现在待在府内她也没事做,“对了,安哥哥,能派几个人来拉猫爬架嘛?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想把它们摆放在店里。” “好,回府我就吩咐路遥过来。” “嗯。” 颜初九迅速换了男装,便和楚安歌一起爬墙出去了,以至于财宝从外面回来,看到院内没有人影,愣了好一阵后,才反应过来。 哦,小姐又丢下她了。 嘤嘤嘤。 …… 昭仪宫。 “那么多东西,就换了这些银两?” 柔贵妃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只是她见柳叶也是一脸忿忿不平的模样,才稍微冷静一点。 如果是别的丫鬟,她可能会怀疑是不是她们藏有私心,不过柳叶……这几天的观察下,她觉得柳叶是一个冷静且忠心的人,不像是那种贪图小利之人。 “嗯,那人看起来就老奸巨猾,而且屋内还安排了不少人,应该就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柔贵妃点点头,敢做这种事情,他背后必定是有些势力在给他撑腰,只是如今她也只能把委屈咬碎了塞进肚子里,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寻他的麻烦。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大肆声张的好。 “行了,暂时就这吧,你出宫,去找找久安殿的负责人,告诉他……这些银两是本宫的上限,如果他们还是要十万两银子,那本宫就……另寻他人。” 柔贵妃在赌。 她觉得不可能会有人把上门来的生意推开,而且她本来只需要他们帮忙解决掉一个人,她不认为,药仙的命值十万两银子。 更何况,如果这个人,已经变成了死人了呢? “娘娘,这……怕是有些不妥。” “嗯?” “上一次那人就说,拿钱办事,他们的原则就是给多少钱办多大能力的事情,您要是想处理得干净,就得加钱。” “你觉得,为了一个人,本宫值得花那么多银子?” “人不值得,但秘密值得。” 柳叶虽然是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的,但实际上,她的心里早就已经紧张得不成样子了。 她不知道柔贵妃到底为什么非要花大价钱除掉这个所谓的药仙,但她知道,肯定是药仙知道了柔贵妃什么秘密。 只是…… 她虽然有个想法,但是……她不敢随意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可是会被杀头的。 “道理本宫都明白,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本宫到哪里去凑齐银子?有些事情只能做一次,再做一次,风险也就大了。” “是奴婢多言了。” “不,你说的没错,秘密值得。” 柔贵妃正眼盯着柳叶,虽然她说这些话,有些冒犯的意味,但她的身边,正缺少这种敢于直言直语的人。 其他的奴婢顾虑太多,而柳叶是个懂得识眼色的,刚刚好。 “但是,你先出宫去试试吧,态度强硬一点。” “是。” “对了,你和那个小侍卫……” 柔贵妃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询问出声,余光却瞥着柳叶的反应。 有些事情,还是再次确认一下的好。 “娘娘,那日是个意外,以前……以前奴婢和他,有些关系。” 柳叶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波动,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小可爱 “哦?” 柔贵妃对此表示怀疑,在她眼皮子底下,曾经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不过如今,奴婢……已经死心了,他虽是一个侍卫,却也犯不得为奴婢一个破了身子的人死守到老。” 柳叶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对付柔贵妃突然的询问。 好在她和小侍卫的话差不多,柔贵妃也并没有追究。 “无碍,你们若是真心喜欢,也不要在意那些濠头,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侍卫。” “是。” 听到这个,柳叶的心里又浮现出那小侍卫的笑脸。如今她和柔贵妃说了这样的话,以后若是再被她碰见自己和小侍卫接触,她该如何解释才好?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去吧,看看那久安殿的人能不能松一步。” “是。” 领了命,柳叶便低着头出去了,只是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在西面放兰花。 到时候恰巧碰见了再告诉他吧,不过那时候,一定要换一个暗号方式。 …… “哇塞,太可爱了吧!” 颜初九看着满屋撒娇卖萌求抱抱的小奶猫,被萌得嗷出了声。 果然可爱的猫猫是最治愈的生物啊,听她们喵喵叫一声她的心都要化了好不好? “颜小姐,我们,我们养的!” 初一在一旁瞪大了双眼,搂着一旁的初五开心地说道。 “你们真棒!” “那是!” 初一又拍了拍初五的肩,惹得初五一阵脸红。 “你们感情真好。” 颜初九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反倒是对他俩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我也觉得,是吧,小~可~爱?” 颜初九:??? 她一脸迷茫地望向楚安歌,却见楚安歌一副“儿子终于开窍了”的神情,一时有些震惊。 “安哥哥,他们俩……” 颜初九一脸八卦,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真的磕到真的了吧? “如你所想。” 楚安歌揉了揉颜初九的头,见她一脸姨母笑,一时忍不住再次捏了捏她的脸。 “行了,你俩出去吧。” 别搁这当电灯泡。 见颜初九的注意力全放在初一两人身上,楚安歌有些不满。这两小孩怎么哪都想插上一脚,不过,啧啧啧~看来他是时候考虑出资为他俩买上一座小院子了。 待两人离开,颜初九也收了脸上八卦的心思,转而去抱起了猫咪。 “谁不爱香香软软的小猫咪呢,我觉得猫咖的生意会很好的。” “我不爱香香软软的猫咪。”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抱着肥肥不放手。” 楚安歌:…… “可是我爱香香软软的你啊,你就是我的小猫咪。” 预想中的脸红并没有到来,颜初九反而露出一副土到了的表情。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连续被安哥哥撩到呢?真的是,她好歹也是看过土味情话合集的好不好? “安哥哥,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和沙子有什么区别吗?” “嗯?” “它是沙子,你是傻……沙雕。” 颜初九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傻逼,这这这,不至于不至于,骂人大可不必。 “九儿,你变了。” 楚安歌嘟囔个嘴,虽然他不知道沙雕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不啊,我一直这样,怎么,后悔说要娶我了是吧?” “是。” 颜初九:??? “我后悔,刚才同意给你时间了,因为我现在就想……吃了你。” “那你想想就好了。” 直觉告诉她,她现在应该赶快离开这个封闭的环境,否则指不定安哥哥又会当着猫猫的面对她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颜初九的直觉是对的。 几乎在她出门的一瞬间,楚安歌的脸色再次晕红起来。 “喵喵喵。” 一旁的肥肥发出了疑问的猫叫声,楚安歌听了,红着脸对它怼了回去。 “喵什么喵?少猫不宜。” “喵喵喵。” “本王才不是那种禽兽。” “喵喵喵。” “闭嘴,臭肥肥,你以后见到了心爱的小母猫,也会喵喵喵的,本王到时候就把她抱走。” 颜初九逃走了,楚安歌便对着一只小猫吐槽起来,惹得院子内的颜初九黑人问号连连。 屋里还有人? 不然安哥哥在跟鬼说话呢? 良久。 楚安歌才脸色正常地从屋内出来,看着院子中逗猫的颜初九,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他和九儿是恩爱多年的夫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细水长流。 “九儿。” 颜初九并没有理会她,她还在幻想着明日猫咖开张的场景。 “对了九儿”,楚安歌来到颜初九身边坐下,“你听过药仙嘛?” “药仙?” “对。” “听过啊,岂止听过,我还喝过他的假药。” 颜初九笑了两声,她那老爹曾经竟然相信那药仙的痴傻药,还真的喂给她喝了。 好家伙,当时她上吐下泻,人差点没了。 所以这个人,她死都记得。 “怎么了安哥哥?” “我最近在找这个人,他……牵扯进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暂时还不能肯定,所以还是等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再讲与你听吧。” “行。” 颜初九耸耸肩,八成是和皇室秘辛有关吧,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多问了。 只是这种被人勾起好奇心的感受真的不要太“好”。 “王爷。” 恰在这时,一位侍卫跑了进来。 “说。” “这……” 侍卫看看颜初九,再看看楚安歌,脸上意味不明。 “无碍,她是本王要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直说就行。” “是,王爷,久安殿那边传来消息,柔贵妃派人来说,她只有那么多银两,久安殿若是继续大开狮子口,那她另寻他人也可。” 威胁他? 听到这个消息,楚安歌冷哼一声,倒是一旁的颜初九,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那个坏女人,怎么来求安哥哥办事了?不过,等等,久安殿…… “知道了,告诉她们,久安殿概不讲价,要想事情处理得干净,久要出的起银子,另外,告诉江湖上那些小组织,不要接杀药仙的单子,若是被久安殿的人知晓,那他们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下去了。” “是。” 唱戏 待侍卫离开,颜初九还没从这个瓜中走出来。 “安哥哥,为什么药仙会和柔贵妃扯上关系,而且……久安殿?是你的势力?” 颜初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花满楼是安哥哥用来收集信息而开的青楼,如今又多了一个劲久安殿。 她倒是从别人口中听过久安殿,只是没想到…… “九儿为何不先问问,这久安殿的名字,到底从何而来?” “不问。” 楚安歌:…… 钢铁直女,撩不起来。 行吧,他是一个合格的男孩子,要学会自己化解尴尬。 “这个名字呢,是你和我的组合,当时,诶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以后你要是想听,我就讲给你。” “好。” “至于药仙和柔贵妃,我怀疑有些事情,再加上柔贵妃现在花大价钱寻找药仙要他的命,我更加确定自己的这个怀疑了。” “意思……柔贵妃给皇帝戴绿帽子?” “九儿话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哦,柔贵妃偷人了。” 楚安歌:…… 得吧,还不如第一个。 “所以安哥哥你是在戏耍柔贵妃呢?一边坑她,一边寻找药仙,试图找到人证?” 颜初九脑子转的也快,楚安歌这么一说,她自然而然也就联想开来。 “聪明。” 楚安歌揉了揉颜初九的脑袋,不愧是他家的九儿啊,就是这么厉害。 “那药仙若是死了呢?” “现在他是死是活我还不知道,但总要抱有一丝希望,毕竟柔贵妃有自己的势力,却也没有找到药仙。” “也是。” 颜初九皱起眉头,她是没有想过,有妃子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安哥哥,如此一来,柔贵妃想让三王爷当太子,怕也不全是因为她的野心。” 而是害怕。 害怕有朝一日三王爷不是皇帝所生的消息传出去,那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她要先发制人,让三王爷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对,不过这样的事情,怕是不会发生了,除非……” “除非柔贵妃给皇帝下毒,控制住了皇上。” 颜初九脑子直,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胆量,不过……” “不过若是她知道你知道了药仙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第二反应就是控制皇上。” “所以啊,我这不是在和她唱戏嘛!”楚安歌看往颜初九的目光里带着赞赏,他家九儿真是聪明,不用他点明,就能明白一切。 “一面讹她,一面寻找药仙,不过安哥哥你可得小心,不要让她知道你就是久安殿背后的人。” “那是自然,当然不会让她现在知道,不过以后嘛,可就不一定了。” 颜初九点点头,她不知道安哥哥有怎样的计划,但无论安哥哥做什么,她都会支持他。 “好了,不要想了,今天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菜,然后我就把你送回去,明天一早再接你去猫咖。” “好。” 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照射在地面,树下,两人有说有笑,一片祥和。 …… “真是岂有此理!” 得到消息,柔贵妃气不打一处来,她本以为久安殿会退一步的,没想到他们的态度这么强硬。 “娘娘,如今,怕是只有另寻它家了。” “对,本宫还就不信了,这东冥,本宫还找不到一家组织来除掉一个人。柳叶,你迅速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还有什么人接这种活。” “是。” 柳叶领命出去了,不过就在她出门的一瞬间,有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屋子,见此,柳叶装作是守门的模样,候在了门外。 “娘娘,不好了。” “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张大人传来消息,城西那家当铺被人端了。” “柳巷那里?” 柔贵妃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个张大人,还真是黑心,明明当铺是他的势力,他才是从中捞利的那一个,可他偏偏还要拖她下水。 一想到自己被那当铺坑过,柔贵妃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 “干本宫何事?” “张大人只是觉得,娘娘曾经为当铺出过力,也算是当铺的半个东家,这种事情有权知晓的。” 其实不是。 张大人只是想借她的手,惩罚惩罚那来闹事之人而已。 “呵。” 闻言柔贵妃冷笑一声,她可没从中捞利,这张大人还真是敢说胡话。 之前让柳叶去当铺,而不是派人去告知张大人,就是不想让他抓住自己的把柄。 如今这烫手的山芋,她可不接。 “当铺而已,跟本宫无关。” “可闹事的,是八王爷。” “你说什么?” 柔贵妃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这楚安歌什么时候去闹当铺不好,偏偏在她派人去当铺后…… “张大人说,八王爷那天二话不说就进了店,抢走了东西,还端了他们的地下交易市场。” “地下交易市场?”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张大人不是只开了当铺吗? “这个……” 小太监悻悻地低低头,这是张大人私底下又开的生意,他们能从其中获得不少利益。 “所以他派你来找本宫做什么?” 柔贵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冷静异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就是告知娘娘,看看是不是要……” “张大人位高权重的,还轮得到本宫来帮忙?” 不过是想让她也惹得一身骚,她又不是个傻子,才不会被人当枪使。 只是她现在还是很怀疑。 为什么八王爷无缘无故会去城西,难不成他知道了她的事情?可是这也说不通,除了柳叶和那两个负责拿东西的太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柳叶应该是恨透了八王爷一党的,不可能会去告密,如果是这样…… 她要考虑是不是要派人去除掉那两个太监了,以免夜长梦多。 可是八王爷若是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何只去端了当铺,并不直接来要挟她呢? 柔贵妃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最终还是派人“请”出了小太监,并安慰自己,八王爷去那里,说不定是一时兴起,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事情。 药仙出现 次日。 看着猫咖前人来人往,穿上男装的颜初九有些跃跃欲试。 好说歹说,这也是她开的店好不好?嘤嘤嘤,想去凑热闹。 “安哥哥,你让谁代为照看店铺的啊?” “三七。” “哦守门那大兄弟啊!” 颜初九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不,她以前还和人唠过嗑吹过牛逼呢嘛? 看着过往的行人,颜初九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小姐姐简直是人间绝美,这腿,这胸……颜初九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顿时生出来些自卑感。 “九儿,看够了嘛?能回去了吗?” 楚安歌躲在屋子内,一脸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说那句话了,好家伙,九儿今早非逼他穿女装,说什么……角色互换一下,她也能去猫咖凑凑热闹。 角色互换!! 猫咖内全是他的小侍卫,要是让他们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岂不是要被嘲笑死? “没看够呢!” 颜初九咧嘴笑了笑,谁让安哥哥这两天总套路自己嘛,这人嘛,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既然如此,安哥哥就好好享受享受女装生活吧! “九儿,那你……快点。” 看着一旁偷笑的路遥,楚安歌剜了他一眼,尽管他再三警告路遥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但他总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 “王爷,初一那会让我问您,您胸前是赛的棉花还是苹果?” 楚安歌:??? 初一这个小崽子,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王爷别看我,我可没说,是初一早上出来买早饭的时候,不小心瞥见的。” 嗯,瞥见之后就立刻向他取经,妄图让初五女装。 “滚。” 楚安歌深呼吸一口气,最终决定不再说话。没关系,生气容易变老,不能生气。 只是下一刻,“九儿”,楚安歌一脸可怜巴巴,天杀的,人生中两次女装,都在九儿的注视下进行,他不活了。 “安哥哥,你先自己个玩着,我去找个人。” 颜初九只是回头朝楚安歌示意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安歌:…… 他感觉九儿不爱他了,嘤嘤嘤。 “容美人,真巧!” 颜初九看见的,正是多日未曾见过的容祁。 “九儿,你你你,又溜出来啦!” “嘿嘿,是啊!” “我打算去猫咖看看,咱们一起吧!” “好。” 颜初九巴不得,这种明明自己才是主人,却要以客人的身份进店铺的感觉真是不要太好。 不过还好三七识得颜初九,见她的一瞬间,便朝她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而后便直接给她们开了上好的包间。 这边,楚安歌见颜初九迟迟不归,便闷闷不乐地喝起茶来,突然,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动,引起了楚安歌的注意。 “诶你这个人怎么偷我东西?” “我可没有,爷才不是那种缺钱的人。” “可是,可是你刚才站在我后面,还还动手动脚。” “我没有!我才不是那种人!” 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男子争吵起来,起因是那姑娘觉得身后那男子轻薄她,还偷窃她的财物,可那男子也据理力争,两人吵得是脸红脖子粗。 这一切楚安歌本来没打算管,可他突然瞥见,人群中有一个邋里邋遢的人,手里正颠着一个荷包,一脸得意地向某个巷子口跑去。 偷窃之事常有,偷窃之人却有些古怪。 “路遥,跟上去看看。” 楚安歌一向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刚才那一刹那,他觉得那个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片刻。 路遥空手而归,“王爷,他不像是个普通的叫花子,那人很谨慎狡猾,属下……跟丢了。” “跟丢了?” 楚安歌内心的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路遥,快派人在你跟丢的那一块仔细寻找,务必要把他找出来。” “王爷,不过一个窃贼,犯得着动这么大功夫吗?” “窃贼?” 楚安歌冷哼一声,这个人,怕不是个普通的窃贼。还真是如那句话所说,无心插柳柳成荫。 “快去吧,本王随后就到。” 看了看不远处的猫咖,楚安歌想了想,还是从后门处先行离开了。 九儿如今正在兴头上,他还是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为好。 来到巷子处,楚安歌看着面前的死胡同,眉头微皱。 “就在这里跟丢的?” “对。” 不可能。 这是楚安歌心里第一个想法,这里转过来就是死路,那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路遥,你记不记得,九初曾经临摹出的药仙的画像?” “大致记得,等等,王爷的意思是……” 路遥的瞳孔瞬间放大,怪不得王爷刚才让他去多管闲事,原来是王爷早就认出了这个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纵使那人穿得邋里邋遢,面上也是一片污秽,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楚安歌一看就能看出来。 “派人守在这四方,本王还不信,他真的能长翅膀飞了。” 楚安歌环顾四周,最终把视线放在了不远处有些松动的砖上,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 猫抓老鼠,他要是直接进洞找老鼠多没意思,得让老鼠自己来才是嘛! “路遥,给九初传个消息,让他不要派人寻觅药仙了,并且想个法子知会柔贵妃,药仙已经被久安殿的人寻到了,出不出钱可就是她的事了。” “是。” 看着楚安歌嘴角的坏笑,路遥知道,王爷这是又要搞事情了。 明明不会杀死药仙,明明是从药仙这里得到不利于柔贵妃的信息,王爷还想忽悠柔贵妃一把,让她以为自己已处在安全之中。 “对了,这次就不要求那么多银两了,她上次不是送来五万两?那就五万两好了。” 反正不赚白不赚,更何况……现在不赚,以后想赚她的钱都没机会了。 楚安歌从后门进入猫咖的时候,颜初九和容祁讨论得正上头,见楚安歌换回了男装,颜初九憋着笑挪动了自己的位置。 “九儿,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 颜初九故意卖着关子,毕竟小女生之间讨论的话题,怎么能让安哥哥知道呢? 母子相见 “九儿,跟我去一个地方。” “现在嘛?” 颜初九有些意外,她还没和容美人说完呢,也不知道安哥哥要带她去做什么。 “对,很急,所以你先和我走吧!” 言毕楚安歌便拉着颜初九离开,顺便还给了容祁一个你自便的眼神。 “安哥哥去哪啊?” 坐在马车内,感受着楚安歌身上炽热的气息,颜初九咽了咽口水。 “到了你就知道了。” “行吧。” 见楚安歌并没有要透露半分的意思,颜初九瘪瘪嘴,也不知道安哥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颜初九昏昏欲睡之际,楚安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了。” “哦,哦好。” 楚安歌率先下了马车,而后转身朝颜初九伸出了手。 “下来吧,九儿。” “好。” 在楚安歌的搀扶下,颜初九跳下了马车,看着周围的红墙绿瓦,颜初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待她反应过来时,颜初九的第一反应是,她要爬回马车。 “呜呜呜,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女装所以你进皇宫来让皇帝要我命了?” “不是。” 楚安歌有些无奈,“九儿,我日后是要娶你的,所以眼下,我想先带你,去求得皇帝的旨意。” 虽然皇帝指不指婚他都可以娶九儿,但除此之外,他还想带九儿去见一个人。 最终,在楚安歌不断的安抚下,颜初九还是随着他进了宫。 只是一路上,她都有些怕怕的。 怎么说,照安哥哥这意思,她是得留下来和皇帝共进午膳了?妈妈,她害怕。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颜初九随着楚安歌一同走进了御书房。 “写字呢?” 进了御书房,楚安歌便拉着颜初九不放手,甚至连颜初九想行礼,他都强拉着她,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这是丞相府那姑娘吧?” “参见皇上。” 颜初九并没有跪下,楚涵见了,眉头微皱,只是他见两个人牵着手,也就无所谓地摆摆手。 “起来吧,来人,赐座。” “坐就不坐了,今日来,是想向您求个圣旨,顺便,想带她去见个人。” 楚安歌并没有说明,但楚涵却瞬间明白了,他看着楚安歌,欲言又止。 “放心,本王只是,做一些成亲之前该做的事情。恨不恨地不重要了,因为本王如今很幸福。” “安歌,你是认真的吗?” “嗯,一辈子只想娶一个人的那种认真。” “朕的意思是,你真的愿意去见她吗?” “嗯。” 楚安歌点点头,不管怎样,她是他的母妃,抛弃他也罢,他的血管里流着她的血液,他就是她的儿。 “本王只是去通知她一声,让她临死前,不会抱有遗憾。” 她的情况,他已经派人去太医院打听过了,情况很不乐观。纵使他恨她,可她的的确确是他的母妃。 更何况,苏妃也经常给他写信,说着那人的苦衷,所以他也才开始调查药仙,想在她临死前还她一个清白。 楚涵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他看着颜初九,再看看楚安歌,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当年和舒雅也是这副模样。 良久。 “安歌,希望你可以做到一言九鼎。” “本王会的。” 楚涵并没有下旨,但楚安歌知道,他已经同意了,他也不会逼他去做太子,因为楚涵心里明白。 当一个人成了太子到最后成为天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负了自己当初想执手一生的人。 去往冷宫的路上,两个人都一言不发,楚安歌是在想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安舒雅,而颜初九则是在担心楚安歌的状态。 她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不了解安哥哥,以至于此刻,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安慰安哥哥。 她能做的,只是陪伴在他的身边。 牵着颜初九的手,立在冷宫门前,楚安歌有些犹豫不决。 门内不断传来女人虚弱的咳嗽声,也不断飘来浓郁的药香,以及老嬷嬷的碎碎念。 “九儿。” 这是这么久来,楚安歌第一次出声。 “我在。” “我害怕。”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颜初九踮起脚尖摸摸楚安歌的脑袋,他的心情其实她并不能理解,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蜜罐里,对于安哥哥经历的一切,她也只是稍有耳闻。 人类的感受并不能相通。 两人在门前站了许久,直到老嬷嬷端着一盆水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哪来的……八,八王爷?” 老嬷嬷的眼神从厌烦转变为惊异,最后变为惊喜,她放下水盆,把手放在身上擦了擦,一边招呼两人进门,一边快速跑进去报着喜,进门的时候还差点磕在门上。 “娘娘,娘娘,八王爷,来了,八王爷来了,等到了,您等到了。” 嬷嬷有些语无伦次,她扶起躺在床上的安舒雅,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是,是安歌?” 听到八王爷三个字,安舒雅立刻挣脱起身,看着门边那个十几年未见的人儿,安舒雅一下子就湿了眼眶。 是她的安歌,没错,她认得出来的。 “安歌。” 安舒雅沙哑地出声,楚安歌听闻只是一愣,并没有回应,只是他握住颜初九的手,却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这,这位是……” 见楚安歌并没有理会自己,安舒雅暗自抹了眼角的泪水,转去询问颜初九。 “回娘娘,小女是丞相府小姐,颜初九。” 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安舒雅瞬间明了,在嬷嬷的帮助下,她下了床。 天知道她有多想好好看看这个儿子,她知道,他心里有恨,所以如今他只是来看她一眼,并不叫她,她也觉得非常满足。 “安哥哥”,颜初九示意楚安歌,“我先出去。” 她知道,两人现在应该需要独处,她不适合待在这里。 楚安歌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他朝嬷嬷看了一眼,示意她带颜初九出去。 两人离开后,屋内的两人陷入了长久的静寂。 院子内,颜初九坐在桌子旁,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院子不大,却被人打理得很精致,院子中种了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风一吹,鼻尖就掠过一丝好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