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狗蛋原来我才是幕后BOSS》 第1章 缘起梅落学堂 沧历4221年11月18日早十点，阴 昙花市今年的冬意来的有点早，十一月的初冬，路边的景观树已经脱去了翠绿，处处显得格外冷清。 唯独四方建工的新工地门口特别热闹，长长的警戒线圈禁了整个门岗，看热闹的路人纷纷驻足观看，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一个长相稚嫩，却满脸写满不耐烦的淡蓝色小片警走过来，驱赶道：“别拍了别拍了，人都拉走了，你们快散了吧！” “警察同志，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啊？” “死人了吗？怎么还上警戒线了？” 小警察说道：“你们别信谣传谣，没的事，只是一个工人晕倒了而已，快点散了散了……” 人群中，一个浑身冬装紧紧包裹的高大男子，戴着墨镜，口罩，厚厚的遮风帽下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听到小警察如是说，男人便转身离开。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信息声。 男子拿出手机，隔着皮手套输入密码解锁，只见屏幕上推送写着： “时事新闻：昙花市师范大学本月17号发生重大刑事案件，一名大三女生惨死于学校梅花树林。目前云梦郡领导已勒令安定司尽快破案，抓捕凶手，还昙花市市民一个朗朗晴天！” 紧接着，又有一条推送。 “昙花市安定司：我司接上级领导指示，现针对昙花市师范大学凶杀案件，组织成立1117专案组，组长为市安定司警员新星李楠同志当任。我司承诺，必将在最短时间内，破获此案，抓捕凶手！” 新闻的下半截，附了一张照片，正是昙花市安定司领导和专案组成员合照。 众人绿色和黑色的装束背后，写着一贯的标语——违法必究，命案必破！昙花市安定司官宣。 看着照片上年轻男人绿色正装胸前的铭牌——1117专案组长 李楠。 男子轻笑一声，暗道：“呵呵，都是熟人啊，李楠，这个案子就当做送你的礼物了！” 男子习惯性地摸摸左耳垂，往公路对面走去。 突然，眼角扫过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个等红绿灯的浅黄色羽绒服女子，这身形同样有点熟悉。 男子紧了紧帽沿，快步上前观望，“果然是你，更有趣了！看来，可以开始给你准备那份大礼了。” 男子右眼中一丝妖异的红光一闪而过，身影渐渐消失在初冬的街景中。 …… 同日早11时，昙花市安定司1117专案组。 “李队，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你看一下。” 白大褂美女递给李楠一份文件，接着说：“死因很明确，颈动脉割裂，失血过多。从伤痕力度判断，凶手是从背后接近死者，右手握刀，凶器应该是常见的水果刀，一刀毙命。死者除了背部留有一句诗之外，没有其余任何伤痕及搏斗痕迹。” “死者社会关系调查了吗？”李楠接过报告，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会议桌一侧的小年轻马杰立马接道：“死者名叫李燕，本市人，昙花市师范大学大三学生，学校鸿鹄社团副会长。除了日常上下课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这个社团的工作。” 马杰顿了顿，说道：“还有个关键点，她的男朋友刚好是这个鸿鹄社团的会长，刘向东。” 马杰继续说着自己的初步调查结果，李楠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尸检报告的一张死者背部特写照片上。 死者已经泛白的后背上，刻着一句血淋淋的诗。 “堂门莺雀吟春处，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看过，很熟悉的感觉。鸿鹄社，高哥创立的社团，没想到现在还在。”李楠心里想着。 “李队，以上这些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 李楠很满意这个年轻人的调查，点点头说道：“小马做的很好，大家做的都不错！这个案件看似不复杂，只是社会影响力不太好，我们需要尽快破案，抓住凶手！” 包括法医秦雯和小年轻马杰，另外一男一女同时说道：“放心，李队，命案必破！” “下面我分配一下任务！” “小马和秦雯你俩一组，继续调查死者周边关系，特别是她男朋友和鸿鹄社。老杨你是老手了，和李楠一起去学校校务处找校领导看看，我感觉，这个案件应该不是单案，背后应该还能挖出不是东西。特别是这句诗，堂门莺雀吟春处！” “是！” “老李！”散会后，秦雯走慢着一拍，悄悄对李楠说道。 “堂门莺雀吟春处，这不是高哥梅落学堂的最后一句吗？” 秦雯的话让李楠瞬间醍醐灌顶。 “对，鸿鹄社，这不正是高哥写的梅落学堂吗？”高思鸣的身影再次浮现在李楠脑中。 “老李，还有一个事，我先给你说一下！” 两人走出会议室，来到李楠办公室，秦雯把门一关，继续说着。 “就在今天早上，市里又出了一起命案。” “你说的是四方工地那个事？” “老李，这个事情恐怕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两人并肩坐下，“小雯，我听说这就是一个工地保安胃绞痛死了吗，莫非你发现了什么？” 秦雯皱眉，“死者是王子赫！” “王子赫，是那个王八蛋？” 秦雯把激动的站起来的李楠拉了坐下，继续说：“对，就是让高哥破产那个王八蛋！市医院的小兰告诉我，这个人死的奇怪！” “小雯，你仔细说！” “这个王八蛋确实是胃绞痛死的，这个我相信市医院的检测水平，关键问题是，小兰发现，这个王子赫死前竟然喝了很多高度酒，然后好像是因为他的个人原因，急性胃绞痛，救护车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 “大清早的就喝酒，这个倒是符合王子赫的酒品人品！” “今天是周四，工作日，老李，他还在工地上班！” 酒瘾确实不小，死了活该！李楠心里想着，却不敢直接讲出来。 一是因为麻辣娇妻在侧，二来这是安定司，他现在可是定命科科长。 虽然这个王子赫确实是个无赖王八蛋，骗得高哥损失千万，落下残疾，不过人死为大，还是留点底线。 秦雯继续说着，“因为王子赫死的蹊跷，司里的同事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李楠不解，问道，“什么？” “这个高哥的好朋友，居然还喝的冰白！” “冰的白酒？”李楠不由瞪大了眼睛，听说过喝啤酒要喝冰的，红酒也有高档的冰红，喝冰白酒，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很奇怪是吧？同事收集现场物证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半小时以后了，过了这么久，保温杯居然还冰手，再闻，妥妥的烈酒，保温杯里枸杞泡冰白酒，厉害吧！” 听完，李楠不由的皱起眉头。 这个看似简单的胃绞痛事件，似乎也没有这么简单吧！ 冰白酒，王子赫，这两个词之间仿佛有什么不可明说的关联，只是李楠一时还想不明白。 高思鸣的鸿鹄社出事，高思鸣的大仇人王子赫出事！ 这会不会太巧了，连接这些事的那条关联线索，会不会就在高思鸣那里？ “小雯，今天你就要受累了，先带小马去学校调查一下。我先联系熊司傅，把王子赫这个案子要过来。回来之后，你联系一下王子赫家属，王子赫这个死因有疑点，我们需要征得家属同意，然后尸检！” “老李，你还跟我说什么客气话！再说了，王子赫这个案子我也觉得蹊跷，况且还和高哥有关，必须得好好查查。” 刚说完，秦雯仿佛觉得李楠表情变了变，瞬间了然，微微一笑，安慰李楠：“醋坛子，先破案，别想那些有的没得！” 说罢，心里想的却是：李傻子，如果人家高哥看得上我，现在老娘哪里能便宜了你小子。 李楠尴尬一笑，“媳妇教训的是，贫僧想岔了！” 说实话，此时的李楠，心里有点矛盾，即希望这个案子和高思鸣有关，却又不希望和自己的高哥有关！ 看来，应该去看看自己这个老朋友了。 李楠想到就做，匆匆吩咐秦雯了几句，又去找熊司傅说明了要查查王子赫这个案子，熊司傅不仅是昙花市安定司司傅，更是李楠师傅，这种事，当然向着自己宝贝徒弟。 出了熊司傅办公室，李楠拿起电话就要联系高思鸣。 可刚准备拨出高思鸣的号码，又犹豫了。 “应该来一个出其不意吧！高哥，这次，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 湖畔月光小区，位于昙花市城西郊区，开盘就卖到将近三百万一套的豪华别墅区。 随着昙花市东西跨海大桥的通车，现在房价已经飙升至八百多万一套。 李楠看了眼自己坐下的宝来120，自嘲道，“怎么我就没有那运气，也中一次单注一百倍呢？哪怕一倍也行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座横跨昙花市东西的大桥。 20多公里的跨海大桥，连接的不仅仅只是两块隔海对望的土地，更是连接了昙花市未来的希望！ “就是有点遗憾啊，这座大桥才刚刚开通，就发生了彭媛媛父母那个事，不然，一切都会更好吧！” 是啊，一切都应该更好吧！ 从昙花市安定司到湖畔月光小区，大约四十分钟路程。在小区外超市里买了两箱营养品，李楠直接驱车进入小区。 作为昙花市的明星警员，李楠可谓是星光四射。 给小区保安看了眼自己证件，说明了一下自己来意，便在保安羡慕崇拜的眼神里直接驶入小区。 第2章 老友探望 沧历4221年11月18日中午十二点四十，阴 院子里，高思鸣穿着简单的白色冬衣，坐在电动轮椅上。 面前的梅花树，已经开满粉黄色的梅花。风吹花落，花瓣片片落下。 落在高思鸣身上，落在梅花树上的鹦鹉鸟笼中，落在地上和自己尾巴玩闹的条纹小花猫身上。 高思鸣小捉几颗鸟食，“小黄小绿，多吃点，不然我就要留给小花糟蹋了。” 小鹦鹉自然听不懂它们主人的玩笑，只要有吃有喝就行。 在鹦鹉争食的叽叽喳喳声中，高思鸣轮椅上的手机传来声响。 高思鸣艰难的转过身，“李傻子来电！” “呵呵，这个小傻子来的挺快的！” 高思鸣自言自语，接起电话说道：“李傻子，今天你来晚了，做饭的阿姨连碗都洗了。” 电话一头的李楠愣住了，这个老小子，怎么就想着我来蹭饭！可转念一想，现在都已经过了十二点，又是忙于工作忘记吃午饭的一天。 贼不走空，既然来高思鸣家了，怎么能饿着回去？ 呸呸呸，我李大神探可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蹭饭的！当然，如果有大餐的话当我没说。 “我说高哥，难道小弟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饭桶吗，我……” 李楠还没有狡辩结束，高思鸣就打断道，“别啰嗦了，我都看见你那身绿毛了，赶紧的，钥匙就在老地方。锅里应该还剩半条鱼，想吃就速度点。” 李楠来到别墅门口，轻车熟路的找到大门钥匙，顺利地打开门，走进院子。 “哟，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我们的李大神探刮来了？”高思鸣坐在轮椅上，把玩着手机，这是他们一贯的打招呼方式。 “饿瘦了，被大风吹来了！”李楠一改安定司里那副严肃模样，嬉皮笑脸应答着。 说着，快步走到高思鸣面前，给他的电动轮椅来了个华丽的180度转身，就向内屋推去。 “高哥你不说还好，一说才想起来没吃饭呢，饿死神探小弟了！” “瞧你这出息！” 进了内屋，李楠顺手关了门，还不忘把门口游荡的小花猫一起放进来。 看着饭厅里满满当当一桌菜，李楠不由得咽口水说道，“高哥，这就是你说的半条鱼？” 把高思鸣推到饭桌前，李楠又问道：“高哥，莫非你又学会新技能了，居然会算到我要来？” 高思鸣瞥了一眼李楠，拿起手机说道：“手机上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推送1117案件，刘向东也告诉我他女朋友死了，鸿鹄社的事，你会不来找我？” 高思鸣看着身边已经准备开动的李楠，继续说道，“你小子想吃独食啊，还不赶紧把碗筷递给我！” 李楠不好意思地笑笑，咽下一块鱼肉，这才珊珊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看到高哥的美食我就忘记了！” 说着边给高思鸣呈上一碗米饭，递上筷子。 “看到这一桌子好菜，我还以为高哥好了呢。” “别嬉皮笑脸的，我是认命了，dsth目前全球都没有痊愈的案例呢！” dsth，中文名“多发性髓鞘脱落硬化症”，是一种自身神经系统紊乱引起的罕见疾病，纬度越高的地方，得病率越高，只是几率都小于十万分之一。 听到dsth这个词，李楠原本有些紧箍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丝。 是啊，高哥可是患了罕见病dsth，连生活自理能力都缺失了，他还有可能作案吗？他靠什么作案？靠想象力吗？ 想到这，李楠恨不得给自己狠狠来上两巴掌，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可是自己从小的玩伴，自己的好大哥，大学时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怎么会把他和这些凶杀案联系在一起呢？ 真要联系在一起也行，就像19年时候一样，只能以受害者的身份。 呸呸呸，李楠心里暗暗吐了一下，怎么就不想点好的。 作为警察，李楠吃饭和做事都是一样，雷厉风行。等他吃饱喝足，高思鸣仍旧还在细嚼慢咽，dsth影响的可是全身的神经系统，据说咀嚼肌也是受到影响，每吃一次饭都是骄傲。 “看你也吃好了，说说今天来的目的吧！”高思鸣用纸巾擦擦嘴，问道，“话说吃人嘴短，吃了我的饭，就一定要替我找到真凶，替我的鸿鹄社还一个公道！” 高思鸣说着，眼里不免泛起泪光，眨眨眼，取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 “高哥，你也知道，这个是刑事案件，很多东西我是不能说的。” “别废话！” “现在查到的线索还不多，不过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凶手一定和鸿鹄社有关！” “怎么说？” 李楠走过来，把高思鸣推到客厅一侧的茶室中，自顾自倒了一杯普洱毛尖，四处看了一眼，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缓缓念道。 “梅开时节苦寒来，落叶杏黄伊不在。学海无涯无舟渡，堂门莺雀吟春处。死者后背上刻了最后一句！这个诗，应该只有鸿鹄社的人才会知道，也只有和鸿鹄社有关的凶手，才会在死者背上刻上。” “这确实是个侦破方向！”高思鸣虽然腿不能动，上半身似乎影响不大。坐在轮椅上，熟练地洗壶，加茶，泡水。 “按照现在的技术条件，侦破不难，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确实如此，难度不大，就是影响太大，社会面压力太大了。而且我怀疑，这个案子，应该不是单独一起，其他案子，很有可能被校方压下来了。” “确实如此，这已经是梅落学堂的最后一句了，说不好前面还有三起！”高思鸣说完，给李楠又加了一次茶。 李楠习惯性双指点桌，“我就是怕这个，连环作案，而且时间跨度应该不会短，凶手很有可能是学校的老师！时间啊，时间！” 李楠感慨着，却注意到对面的高思鸣已经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高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你缺时间，那还在这坐着干嘛？送客送客，顺便帮我丢一下垃圾！” 看李楠一副扭捏的模样，高思鸣语气稍微重了一丝，“莫非，你在怀疑我？看你今天穿这身绿毛过来，就知道没好事！” 李楠悻悻地喝掉杯中茶水，“高哥，程序程序，走个形式而已，您会理解的。而且，今天来，还有一个事！” “王子赫死了！” “什么！” 高思鸣手中的茶杯当地一声落地，他努力想杵着轮椅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难得站起来，可不到一秒钟，又跌落到座椅上。 李楠观察着这些细节，心中对高思鸣的怀疑又淡却了几分。 “高哥，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李楠安抚住激动的高思鸣，将今早王子赫在工地喝酒引起胃绞痛死亡的事情说了一下，甚至连秦雯的怀疑也告诉了高思鸣。 “恶人自有恶报，王子赫这个死得好啊！不过李楠，有个疑点我必须先告诉你！” 高思鸣和王子赫认识已经三四年，虽说最后高思鸣被骗损失了近千万，不过两人混迹在一起那么久，一定互相知道一些常人无法知晓的小秘密。 “王子赫虽然好酒，酒量很好，可是他却有很严重的胃病，喝酒的时候不能受凉，特别不能吃冰的！” 高思鸣回忆起有一次他们俩去高档会所鬼混，有个小妹子不懂事，非闹着要吃冰淇淋。 高档会所是什么地方，只要你有钱，什么都是分分钟满足你。 当天王子赫也已经喝了不少，美人在怀，自然毫不客气地点了一盘哈根达斯拼盘。 然后就悲剧了，一个百来块的冰球没吃完，王子赫这个坑货就被送进了医院。 高思鸣只得熬夜照顾王子赫，几千块的会所资费就白白打了水漂。 事后，王子赫百般感谢高思鸣，非要和他结拜，称兄道弟的。 只是后来破产之后，高思鸣才从“志同道合”的受害者里面听说，王子赫喝酒后不能受凉这个圈子里的人很多都知道。 也正因如此，经过病房的洗礼，王子赫有了很多过命交情的好兄弟。 这也间接导致，他的很多好兄弟最终上了他这艘说翻就翻的友谊小船。 听完高思鸣的叙述，李楠也大概明白了，这次王子赫的死亡，背后绝对有隐情，并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李傻子，看吧，这样分析下来，你高哥我绝对是头号嫌疑人。来，快把哥拷走！”说罢，高思鸣象征性的双手靠拢，平伸过去。 李楠看罢，呵呵 一笑，道：“高哥，别说兄弟看不起你，就你现在这种上大号还要人扶的状态，我信了你个鬼，老头子坏的很！而且你那个是跨国诈骗案件，就你那九百多万的资产，在受害者里面就算个稍微大一点的小虾米。” 高思鸣也猜到他要这么说，当时事情闹得很大，举国震惊，其中一些过往李楠也和他聊过。 话虽如此，高思鸣心里自然是不甘，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于是只好说道：“哥也陪你走个流程嘛。不过话说回来，前几天去医院检查，结果还不错，医院说恢复的不错，只要继续康复，明年差不多可以离开轮椅了。” 说完，高思鸣侧身从轮椅里拿出一根折叠拐杖，“来，看哥表演！” 看高思鸣这个动作，李楠原本正要起身搀扶，没想到在拐杖的帮助下，高思鸣竟然还真的站了起来。 高思鸣将折叠拐杖一分为二，借助这左右的钢架支撑，还真的站起来，并且离开轮椅，摇摇晃晃地走了三五步。 “小伙子，看哥厉害不，可以走五步了！” 高思鸣骄傲地说着，李楠的眼眶却湿润了，脑海里仿佛回荡着眼前这个男人当年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矫捷伸手。 李楠拍手鼓掌，由衷说道：“高哥，好样的！” 却不想画风突转…… 高思鸣急忙喊道：“傻子，傻子，快来扶着，站不稳站不稳了。” 原来刚刚李楠陷入回忆时，高思鸣又勇敢地向前走了几步，已经离开茶室的范围，独自走到了客厅。 李楠三步化两步，赶紧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高思鸣。 “高哥，辛苦了！”李楠眼里含泪说道。 重新将高思鸣扶到轮椅坐下，并且给他新倒了一杯茶。 “高哥，你这状态，平日里怎么生活？” 高思鸣笑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请了一个家政阿姨，每天早中晚过来给我准备吃食和整理家务，其他时间，靠着屁股下面这个玩意，至少在我家这个地盘，还是哥哥我做主。” 高思鸣浅吖了一口茶水，接着问道，“那王子赫的事，后续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时候的李楠，已经把安定司的保密协议抛到了九霄云外，解释起来。 “案子今天才发生，加上是新建的工地，事发时只有几个工友发现，就及时打了医院电话。目前这个事情暂定是意外事故，不过根据刚刚和高哥聊的，估计最后还是得经过安定司。出门前，我已经和熊司傅通过气，这个事由我来负责。后续如果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告诉高哥。” “没想到这个贱人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高思鸣遥看窗外，看着片片飘落的梅花，“等来年的今天，我一定去给你上坟，烧纸，再在你的坟头蹦个迪！” 看高思鸣现在情绪也稳定，李楠心中的猜疑也基本有了答案，于是便告辞离开。 离开前，高思鸣拄着房门框对李楠说道，“兄弟，相信哥，明年的这个时候，哥带着你去球场上斗牛，输的请吃火锅！” 李楠笑道，“哈哈，高哥，我等你，不过你的八步上篮可斗不过我的如来神掌。” 李楠心情忐忑的前来，却是心情舒畅的离开了湖畔小区。 回去的车上，他依旧还在自责，自己怎么会怀疑高思鸣呢？高哥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残疾模样，上午时候，甚至还吃了一出莫名其妙的隔空酸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 秦雯早已经是自己的合法妻子了，等破了这几个案子，他们的造人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想着想着，李楠嘴角已经露出标志性的傻瓜笑容。 湖畔小区，看着李楠渐渐离去，高思鸣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屋休息，而是操作轮椅，回到梅树下，一边喂着鹦鹉，一边自言自语道：“李傻子，今天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第3章 纸醉金迷 高思鸣和王子赫的相识，得追溯到4217年的初春三月。 中大奖事件之后的几年，高思鸣继续借着这股难得的好运之风，先是赞助姐夫霍侯明进军建材市场，在这个全国上下疯狂建房囤房炒房的时代，真的就像某个名人说过的那样： 一头家畜，站在风口都能起飞，何况是人。 于是，高思鸣和他姐夫都在这股风的助力之下起飞了。 可惜好景不长，高思鸣虽然偶得横财，却没有守住这个财富的运势。 姐夫霍侯明三下五除二，竟然将高思鸣踢出了小团队，还了高思鸣的初始投资和部分分红之后，再也不带这个小舅子玩了。 当时高思鸣也是傻，趁着自己手上有钱，人也年轻，也没有和霍侯明多做争辩，脑袋一想，便干起了自己的大学专业老本行，普洱茶销售。 别说，这几年的市场环境真是不错，大家手上都有钱，也都舍得花钱。 高思鸣的茶叶生意，一来二去，渐渐做的有声有色起来。 两百多块钱的普洱生茶进来，稍加包装宣传，贴上一个百年老树百泡冰岛的名头，竟然就能卖到二万四的天价，关键那几年还真有大把冤石头舍得花大价钱买。 除去这些少数的冰岛暴利之外，其余毛尖嫩芽、生茶熟茶，也是稍加包装，几十块的成本，换成三五百的现金收入也是轻轻松松。 短短两三年，当初四百多万的奖金，已经被高思鸣滚成了一千多万的大雪球。 钱包厚了起来，高思鸣的心也开始摇晃起来。 花288万在新建的湖畔月光全款购买了一栋占地400多平米的大别墅，顺手把经常加工储存茶叶的小加工厂和仓库也一起打包买下。 心血来潮，甚至投资了一个奶茶店，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 买这个店，用高思鸣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哥有钱了，奶茶喝一杯倒一杯！” 饱暖思淫欲，高思鸣就在这顺风顺水的大环境里渐渐沉沦，迷失在了纸醉金迷之中。 身边的狐朋狗友越来越多，像李楠这种真心的朋友，反倒被他渐渐疏远，联系的越来越少。 时光流水，一晃就到了17年的三月份，在昙花市几家大公司的牵头带领下，昙花市召开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招商引资大会。 这个时候的大环境风向其实已经开始起了变化，很多嗅觉灵敏的商业大佬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经济下行做准备，这个招商大会由此而来。 作为当时在茶叶销售行业略有名气（褒贬不言）的高思鸣，自然在被邀请的行列。 三天的大会，高思鸣自然而然被王子赫认识了。 “高总，您好，还记得我吗？王子赫啊，这些年我可喝了您不少好茶呢！” 接过王子赫名片——昙花市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子赫。 “王总你好你好，最近新进了几饼好茶，有时间来公司喝茶！” 高思鸣这几年名声在外，王子赫自然是有备而来，短短三天招商会议，两人就混得很熟。 话题也从一开始的谈房产谈茶叶，变成了某某会所，某某嫩模或是什么双胞胎等等少儿不宜的话题。 两人不仅仅只是说说，接下来的日子里，更是经常一起会所嫩模一条龙。 为了显示自己暴发户的财大气粗，大部分时候都是高思鸣在痛快买单。 此时的高思鸣，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纯真少年，常年酒色浸泡之下，号称夜场小王子的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大环境经济的下行，更没有嗅到哪怕一丝丝阴谋的味道。 只是随着花钱如流水，更多的会所经理对他越发尊敬，经常约他过去坐做（注意，不是错别字，自己体会）。 紧接着，一个专门针对他们这些有钱的暴发户的杀猪大局慢慢拉开帷幕。 4219年的十一国庆，王子赫送给高思鸣一套高级的vr头戴设备，只需充好电，连起网，就能够在网络虚构的世界里自由翱翔。 此时的高思鸣，经过几年的纸醉金迷，已经渐渐对这种酒池肉林的生活产生了倦意。 王子赫送来的这套设备，正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第一次玩这个vr眼镜内置的虚拟女友游戏，高思鸣不禁感叹：“我滴个乖乖，没想到现在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有了这个东西，还花钱谈什么恋爱！” 王子赫坐在旁边，只是微微一笑，“这才哪到哪啊，由这个vr眼镜衍生的元宇宙才是王道，等改天我带你去体验体验！” 一次游戏就深陷其中的高思鸣现在满脑子都是vr，虚拟现实，虚拟人生，恨不得就一直沉迷其中。 哪怕再有其他猪朋狗友会所经理佳丽约他，他也觉得了无兴趣。 现实世界哪里有虚拟现实里来的潇洒自在，无拘无束。 可vr眼镜带来的虚拟快感终究只是一时的，无论是画面上或者操作上，还是有些瑕疵。 在玩腻了虚拟女友、虚拟过山车、虚拟恐怖屋、虚拟电影院等等游戏后，高思鸣又觉得有些无趣了，但是由虚拟现实带来的快感却像一颗恶魔种子一样，深深扎进高思鸣的心灵深处，逐渐生根发芽。 高思鸣记得王子赫第一次带这个礼物来的时候说过，还有一个更好玩的，叫元宇宙？ “老高，走，今天兄弟带你去大开眼界！” 王子赫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候，于是在高思鸣的强烈要求下，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叫做未来元宇宙公司的地方。 在这里，高思鸣见识到了更加逼真的虚拟现实技术，更加高大上的虚拟设备。一排排一架架，怎一个高大上可以形容。 相比这些虚拟互感游戏设备，当初王子赫送给他的vr眼镜就是个渣渣。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高思鸣穿戴完毕这新型的虚拟设备，再次进入了高一级别的虚拟宇宙。 更加真实的观感，有实时反馈的触感，微弱却又确实存在的微微嗅觉。 高思鸣再一次沉迷在了这个虚拟世界中，而且相比vr眼镜，现如今这套设备，在操控上更加真实便利，画面也达到了8k，效果全开的时候，和现实几乎无异。。 加上这个元宇宙目前已经在国外接入网络社区，可与其他玩家实时互动。 逼真的感观，真实的触感，这不就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怎么样，老高？” 刚刚从互感设备上下来的高思鸣，脸上布满一层细密汗珠，兴奋带来的潮红还未退却，激动地问道，“兄弟，这种设备多少一套？” “这个嘛，走，我带你上楼，和这个产品负责人亲自谈！”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沉迷游戏的男人，同样如此。 当得知这套设备属于实验阶段，是非卖品时，高思鸣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负责人小杨是个三十出头的光头男，看着高思鸣这副模样，解释道，“虽然是非卖品，不过目前这套设备可以给公司股东和实验人员使用。” 听到这话，高思鸣仿佛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追问，“这个怎么说？” “先说实验人员吧，这个其实不用多说吧，就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开发人员，设备的开发过程，需要他们这些技术人员亲自体验。” 高思鸣“哦”了一声，确实如此，这个没得说的，“然后呢，股东是怎么回事？” “元宇宙毕竟是新兴产物，无论是开发或者设备制造，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目前公司正在积极招募合伙人，也就是股东，参与元宇宙开发……” 这个产品负责人洋洋洒洒十几分钟，都在介绍他们公司，合伙人，元宇宙，以及最关键的投资回报率。 一旁的王子赫不时地摆弄胸前的一个彩色宣章，上面的“vip2”几个字格外显眼。 “你说，你们这个的投资回报率有14%？”做了几年茶叶生意，高思鸣虽然不是财务专业，对这种东西还是大概知道的。 “是的，保底14，上不封顶！高先生，元宇宙的魅力您是亲自体验过的，难道您还怀疑它的魔力吗？” 高思鸣看了下负责人办公室里那台显眼的互感设备，心里不免开始纠结。 魔力，这宝贝确实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这时，王子赫适时浇了一盆汽油，“老高，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就是他们的二级股东，上个月分红，就拿了十多万！” “这么多？”高思鸣有些不可思议。 “我是二级股东，入股1000万，上个月利润点15，分红就是十二万五！” “王哥，你居然投了这么多？” “格局，格局放开！老高，现在的大环境越来越差，生意越来越难做。还不如早点加入这些新兴的朝阳行业！要有破釜沉舟的魄力！” “好，我回去考虑考虑！” 高思鸣回到家，经过三天的思考与查证，最终做出决定！ 一周内，出售了自己的茶叶生意和奶茶店，仅仅保留了湖畔月光的住所。 毕竟虽然经济下行，可房市依旧坚挺，当初288买的房子，现在已经翻了一倍有余。 最终，高思鸣投资998万，入股未来元宇宙，成为了他们公司的二级股东。 第4章 旧日恩怨 时间回到4221年，高思鸣喂好了鹦鹉，叹了口气，“当时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上了这个贼船，被骗了呢？” “真是喝酒误事，是吧，王子赫！” 高思鸣拿起水杯，往地上倒了一杯，“王哥，敬你一杯，祝你在黄泉路上走好，过几天，我去公墓看望你，顺便给你说一个秘密！” 高思鸣十月底入的局，万万没想到，才拿了一份十一月分红，同样是十多万的收入，可拿到收益的快乐还没有消退，时间刚刚跨入十二月，新闻上就播出一则新闻。 “严厉坚决打击非法集资！目前，昙花市已联合周边四个郡，合作打掉一个跨郡诈骗，非法集资团伙，涉案金额高达千亿！” 恰好，这个团伙就是未来元宇宙！ 那天，高思鸣刚刚梳洗打扮完毕，正准备前往公司享受元宇宙带来的激昂澎湃，却没想到竟被这消息正面打击，正气不顺，一时气急，晕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原来竟是安定司经侦科的警员，查到高思鸣这个受害者，上门取证。 然后敲门不开，打电话联系却听到铃声就在门口响起，于是撞门进入，这才发现晕倒的高思鸣。 时来运转，运气到了巅峰，必然紧接低谷，高思鸣就是一个典型。 这一次晕倒入院，一躺就是三个月，医生给了高思鸣当头一棒！ dsth，中文名多发性髓鞘脱落硬化症！罕见病！精神类疾病，全球罕见，高纬度地区稍多，患病率也低于十万分之一。 这十万分之一，包含了众多的轻症患者，很不巧，近几年顺风顺水的高思鸣直接就成为更少见的重症患者，而且是昙花市第一例！ 全身神经系统髓鞘脱落、肌肉坏死、尿潴留、复视、小脑共济失调……dsth病症里所有情况，都反映在了高思鸣身上，幸亏来照顾的姐姐阻止，否则院方已经着手准备邀请国际红十字协会来一起切片研究这个难得的病例。 当然了，这只是玩笑话。 对于高思鸣的病症，昙花市第一人民医院还是相当重视，毕竟这是院方接触的第一例病例，而且患者还是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元宇宙诈骗大案”的受害者。 dsth会造成患者的神经衰弱，进一步引起抑郁症，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感叹道：“这个小伙子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得了这个病！” 高思鸣父母在他中学时代就已经意外离世，都是靠他姐姐辍学嫁人，最终才能继续完成学业。 这一次病重，也是住在同市的姐姐，违背姐夫霍侯明的意思，过来照顾了他三个月。 当然，其中的故事，以后细表。 治疗期间，高思鸣也从狐朋狗友那里听到了王子赫的消息。 不出所料，这个王子赫正是这个诈骗团伙的其中一员，属于外围成员。 前些年，大环境开始恶化，王子赫这些小型地产商首当其冲受到冲击，资金链断裂。公司名存实亡，认识高思鸣时，其实就已经只是一个空壳公司。 恰好这个时候，元宇宙的风气徐徐吹起，庞氏骗局的歪风重新吹起，借着元宇宙的大腿，借尸还魂。 整件事中，王子赫作为外围人员，主要作用就是想尽办法，诱惑有钱人投资他们公司的互感虚拟设备。 这个杀猪盘的细节自然不用赘述，就是利用虚拟云宇宙这个噱头，引新还旧。 高思鸣也算运气太差，才刚刚拿到属于自己的第一笔分红，这个未来公司就暴雷，携款外逃。 安定司动手稍微慢了一拍，除了抓到几只小鱼小虾之外，大鱼和巨款都早已经离境。 案子虽然破了，结果却很惨淡，无数暴发户被狠狠宰了一刀，最惨的受害者是某个沿海郡的外贸富商，十个亿的货款因此随风而逝。 外贸富商得知结果的当晚直接从郡里的东方高塔一跃而下…… 作为昙花市本土人士，王子赫的消息又更晚了一步，得知大厦将倾时，还和其他老板在会所聊着嫩模和未来。 最终，王子赫因为认罪态度良好，主动交还非法所得。仅仅被判处两年徒刑，缓期一年执行。 又上交相应罚款后，只是在安定司拘留室里吃了两个月免费皇粮就被放了出来。 留了案底，有了污点，曾经的地产老板，灯红酒绿叶过不沾身的王子赫，也只能重头再来。 租了个便宜的出租屋，从最廉价的工作开始干起。 4220年二月至4221年十一月，就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日子，11月18日，也是他人生的终点。 在医院住了三个月，高思鸣的病症已经基本稳定，达到了病症的最严重地步，也到了医院可以治疗的极限。 没有办法，面对罕见的罕见病，哪怕是现代科技也没有多少作用。 虽说病情依旧很严重，却已经趋于稳定，再也没有继续恶化。 高思鸣和姐姐就听取了医生的建议，将高思鸣带回家。说白了就是没有必要再花费时间和金钱，治疗这国际上都没有办法的罕见病。 可命运就是喜欢和人们开玩笑，才回到家不久，也许离开医院那个糟心的地方，回到家人陪伴的地方，高思鸣的身体竟然开始奇迹般的恢复了。 虽然恢复的速度慢的让人着急，可至少也让高思鸣看到了生的希望。 恰好这时姐姐高姿敏和霍侯明闹着离婚的事，高思鸣便劝说姐姐先回去处理自己的事，自己这里只需要找个靠谱的保姆就可以。 一次庞氏骗局，虽然让高思鸣损失了近千万，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年的拼搏，还是剩下小几十万的存款。 请个保姆照顾自己，拖个三五年，完全不成问题。 生活一天天过去，高思鸣就在自己的别墅里一天天波澜不惊的活着。 直到某一天，他听一个朋友说起，在他生病期间，王子赫已经出狱，并且在四方工地打工时。 高思鸣心灵深处似乎响起了某个声音，沉睡已久的他，复苏了…… 高思鸣右眼绽放别样的红色光芒，低声地说道：“王子赫！凡是伤害了高思鸣的，都不得好死！隋文，精神类疾病影响不到你，我会帮你！” 原本瘫痪近两年的高思鸣陡然离开轮椅，站了起来，左手轻轻抚摸着左耳垂，“放心吧，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还是老规矩，我动手，你动眼！” 第5章 案情梳理 11月18日晚八点，安定司定命科1117专案组 “小马，你先说一下今天下午的调查结果！” 会议室里，1117专案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看着众人身后的一叠速食饭盒，就可以猜到这个专案组又是忙碌的一天。 “好的，李队。今天下午，我们主要走访了受害者的周边关系，以及查看了案发地点周围的监控。” “经过排查和监控确认，基本已经可以排除是学校老师作案的嫌疑。案发梅树林，属于学校后山，和学校教学区之间仅有一条小路可以通过。小路设有门禁，上面有全天工作的摄像头。 “案发前后24小时的监控我们已经委托司里技术科同僚认真查看过，并没有老师经过。而且梅树林和学校的其余可能通过的路段，我们也已经现场查过，都有2米以上防攀登围栏阻隔，一般人几乎不可能翻越。 “排查之后，我们最终确定的嫌疑人，就是受害者男朋友，同为鸿鹄社的社长刘向东！ “案发前近一个月，有不少人看见两人多次争吵。案发当天下午，摄像头清晰拍到李燕独自一人进入梅树林，刘向东紧随其后，进入其中。十一分钟后，刘向东一人离开梅树林。 “这是我和秦雯姐排查到的信息，秦雯姐，你看我有没有说漏的地方？” 秦雯点点头，“我们调查到的基本上就是这些，从现有资料证据上看，已经基本上可以锁定嫌疑人就是刘向东，等散会后，我们就可以申请逮捕令。” “秦雯，小马，你们做的不错！”李楠转头看向杨百荣，“老杨，你们那边呢？” 杨百荣放下保温杯，说道：“李队早上猜的不错，这个案子并不是个案。今天我和李娜去到学校。一开始学校领导还各种狡辩，幸好李娜聪明，几句话就吓到了他们，这才说了实话。 “按照学校领导的说法，这个杀人案，学校已经发生过两起，分别在13年和17年冬天。死者死法相同，都是割喉，一刀毙命。背上似乎也刻了几个字。 “当年因为学校封锁及时，学生手上也没有现在这么便捷的通讯工具，消息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师范大学学生四年就毕业一届，这个事情也刚好四年一次，加上学校的刻意封锁，学生们都不知道这个事。 “至于学校老师，在学校上班，为了这一份工作，学校领导更好控制了，几乎不用怎么用力，老师们都会帮忙封锁消息。 “而死者家属，因为死者都是女孩，而且两家人家庭都很一般，学校只是花了一点小钱就息事宁人了。” “那当时怎么没有上报我们安定司呢？” “师范大学位于昙花市北部，由北郊巡出卫负责，李队你也知道，人情社会嘛。同样的方法，金钱攻势，加上家属也积极要求淡化处理，前两起案件最终就不了了之了。” 李楠恨恨地紧握拳头，历时八年的案件啊，就因为这个人情社会，因为这各种错综的关系，被掩埋被遮盖。八年时间，多少线索就这样被掩盖！ 青天白日下，都是害虫啊！ 杨百荣接着说道，“我联系了北卫，他们当年虽然淡化处理了这个事情，不过该做的前期工作还是全部做了，相关资料，他们今天整理好，明天一大早就送过来。” 案件梳理至今，已经基本确定这是连环杀人案件。 只是历时八年之久，想要在短时间内破获比案，李楠心里也没有底。 “好，基本情况已经清楚了，今天的案件梳理先到这里，大家散会！我去向熊司傅申请逮捕令和搜查令！” 李楠双拳杵桌，心里却还在思考：历时八年的案件，真相会是这么容易被揭开吗？ 等其他三人都离开后，李楠才对秦雯说道：“小雯，王子赫的案件也有一些新的线索，你去办公室等我一下，我先去熊司傅那里一趟。” “去吧，老李！” …… 熊司傅办公室。 熊司傅是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正装，更加衬托出他的一身正气。 听完李楠汇报，熊司傅说道，“小李，你们办的不错，才一天时间，就整理出这么多线索。 “我立刻给你签证，最好今晚就把这个嫌疑人抓住，以防夜长梦多。 “哎，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力太大。其实我也听北郊的兄弟们隐约提过这么一嘴，这个案子，后续应该还有你们忙的！” “师傅，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李楠给熊司傅一个标准的安定司敬礼，看着李楠笔直的身躯，熊司傅感叹道，“很有你家老李的风采，如果老李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呵呵，黄泉下都乐个不停了。” 听到熊司傅提及已逝的父亲，李楠心中默念，爸，我一定会成为你的骄傲！ 李楠眼中泛着湿润的光辉，熊司傅继续说道：“最近你们得辛苦辛苦了，1117案迫在眉睫，这个工地猝死案也不能放松警惕，我觉得这个案子很古怪，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您是指09年的跨海大桥案件？” “是的，两个案子都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虽然身为安定司警员，不能凭感觉说话。可作为警察，你也不能否认这灵光一闪的关键作用。 几个案子，最大的相似点，就是所有受害者的圈子里，都有同一个人！” 说罢，熊司傅眼神有些严厉地看着李楠道，“高思鸣！” “师傅，高思鸣已经残疾好多年了！” “李楠，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可我也不怀疑你心中警察的正义感。但是这确实就是这些案件里最不可思议最巧合的地方。 “坠海案，梅树林杀人案，还有工地猝死案！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我，案子之间，没有那么多巧合！巧合的背后，一定是必然！” 李楠虽然也想替自己到底好大哥辩解几句，却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点点头，低声说道，“师傅，这个我知道，高思鸣这里，我会继续盯紧的。” “别有太大心理压力，安定司办案，一切以证据为准！只要有十足的证据，我们就可以零口供定罪！” 说完，把刚刚做好的逮捕令和搜查令递给李楠。 “去吧，把遇到的所有犯了罪的人，都绳之以法！” 拿到证令，李楠召来杨百荣，把逮捕刘向东的任务交给了他。 办完这些，回到办公室，只见秦雯已经给他泡好了一杯养神茶。 “还是我的小娇妻对我好！” 李楠把门一关，顺势就把秦雯搂在怀里。 却不想怀中的小娇妻一句话就雷得他松了手。 “这是咱妈专门给你准备的早生茶，一日三次，记得喝完，你懂的！” 李楠惊慌失措地整理好仪容，“这不是随缘的事嘛，强求不得强求不得！” 说完，依旧下意识地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中午我去看了高哥，有一条有用的线索！” 李楠把中午与高思鸣的谈话过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秦雯，听完秦雯不由得紧皱眉头。 “喝完酒吃冰棍会胃疼，也就是胃绞痛，知道的人还不少？看来这个案子确实不简单。” “所以，王子赫属于他杀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中午我已经联系了市医院，王子赫的尸体现在正在运过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了他的唯一联系人，就是他的前妻。 他前妻现在在北海郡，不具备作案时间。对于解剖的事情，她是无所谓，恨不得把这个酒鬼千刀万剐。” 秦雯悄悄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刚说着，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说熊贼熊贼就到，好了，我先去解剖尸体，具体什么情况，我们晚点再说！” “辛苦了，老婆，么么哒！” “记得喝茶！” 第6章 不完美结案－梅落学堂起航 时间：11月18日二十三点二十分 秦雯一身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就推开李楠办公室。 李楠吃着方便面，连忙遮挡。 “什么结果？” 秦雯瞅了一眼李楠，“就会吃独食！” “营养都在汤里，来，老婆，喝一口大补汤！” “滚！” “经过解剖确定，王子赫确实死于胃绞痛。” 秦雯坐下，把手里的尸检报告扔给李楠。 “只是这个引起胃绞痛的原因，可不仅仅只是喝酒和吃冰棍！” 李楠翻看着报告，“次氯酸钠？他的肠胃检出物里怎么会有这个？” “不止肠胃，还有口腔！” “听高哥说过，王子赫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那就是说……” 李楠一时接不下去，只能愣愣地看着秦雯，是啊，次氯酸钠，一种常见消毒剂，有谁会往嘴里送？ 秦雯鄙视地看了一眼李楠，看你能的！有本事自己说啊！ “杯子里的枸杞，被人动过手脚，里面注入固体的次氯酸钠粉末。这些枸杞经长时间浸泡或者咀嚼，将大量溶于体液。 “化验结果显示，王子赫胃腔里的次氯酸钠浓度达到10毫克每升，虽然没有达到致死量，可引起王子赫这种肠胃脆弱的人胃绞痛，已经足够了！ “而且，这个杯子的温度也有问题，早上的时候我说过，同事到达现场时，还被冰冻到，这不正常！” 秦雯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楠求知欲十足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继续说道：“杯子里有大量二氧化碳残留，同时还有部分可食用胶囊残留！” “干冰！用胶囊包裹的干冰！” 李楠对秦雯的检查结果竖起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你这是赞美我呢，还是赞美这个凶手呢？” 秦雯连忙解释，“当然是我聪明绝顶的小娇妻啦！” 秦雯狠狠地拍了一下秦雯头发，“你才秃顶呢？你在瞎接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慢慢看！” 李楠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示意秦雯继续表演。 “关键还有这个酒的成分，我分析了好几次，杯子里残留的确实是高浓度的酒，大约40度左右。可是奇了怪了，王子赫喝的时候难道闻不出来吗？ “而且目击者也说了，当时似乎看见他有一个吐的动作。有什么样的高度酒是闻不出酒味，喝了又会吐的呢？” 听到这，李楠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这应该就是师傅说的警察的灵感了吧。 “他喝的不是一般的高度酒，吐的时候也不是因为喝了酒！” “那是什么？” 警官学校时，几个同学的聊天内容浮现脑海！ “嘿嘿，这个可是好东西啊，几乎无色无味，只要一滴，无论什么果饮，瞬间变成鸡尾酒！” “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毛熊出品，必属精品！96度绝世佳酿！” 回到现实，李楠缓缓开口：“生命之水！” “生命之水？一种水？” “不是水，是酒精含量96%的特殊饮品。毛熊国生产的，一般不会直接饮用，而是搭配其他饮料做成鸡尾酒。据说单纯的生命之水几乎无色无味，但是只要胆子肥的家伙不小心喝下去，食道肠胃几乎瞬间脱水，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李楠仍旧在怀念以前的青春岁月，一旁的秦雯却不怀好意地问道：“你不是说不会喝酒吗？怎么懂这么多？大骗子！” “呵呵，呵呵，以前同事说的！” “哪个同事啊？” “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别，别……” 王子赫的案件，已经梳理的比较清楚。 他杀，凶手一定是王子赫身边的熟人，而且精通化学，动手能力极强。 一个熟悉的人的模样不由得在李楠脑海不间断沉浮。 “可是王子赫这个人，人品不好，脾气又坏，通过前几年的金融诈骗案，又得罪了不少人，这个范围有点广啊。” 李楠挠挠头，好不容易劝走了秦雯，拿起电话，安排起了后续工作。 现代社会嘛，遇事不决，就看监控咯。 “小马，你过来一下。什么，你已经睡了？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时间了，那你继续睡，明天到了单位再说。” 挂了电话，李楠看了眼桌上的爱心养神茶，莫非这个东西喝多了坏脑子？ 可是，不喝，行吗？ 第二天，布置好工作任务，李楠躺在工作椅上，感叹道：“又是忙碌的一天啊！” 马杰联系交警队，去取四方工地附近监控。 杨百荣昨晚已经带回了刘向东，把他晾在拘留所一整夜，这个小家伙一直在喊冤枉啊冤枉啊。 夜里不好搜查，刚刚一散会，杨百荣就带着安定司其他人去师范大学搜查证据去了。 李娜和北郊巡出卫的同事，去档案室交接资料去了。 昨天奔波一天，状态不好，没有好好给秦雯交作业，现在秦雯火气正大，把自己关在解剖室呢。 那个地方太邪气，自己一身正气，不能去冲撞了里面的邪物。 到头来，闲下来的居然还是自己。 “这就是领导的烦恼啊！” 李楠凡尔赛了一下，又想到，“还是去看看刘向东的审讯吧！” 昨晚上拿到逮捕令的杨百荣，第一时间就带人去把刘向东拘来了。 当时还不是太晚，据说这个家伙还在学校操场上和一个学妹互诉衷肠呢。 被抓的时候，一边喊着自己是冤枉的，一边居然还让学妹照顾好自己，回来再约。 看着刘向东湿润的裤子，杨百荣鄙视地说道，“就这熊样还泡妞，给老子带走！” 回头看了眼孤零零，吓得雨带梨花的小学妹，“怎么我就是只单身狗呢？莫非我很丑吗？” 被晾了一夜的刘向东，终于找回一点自己学生协会社长的样子。 学着电影电视的剧情，大声喊着，“律师，我要找律师！” 面对专业老练的安定司定命科警员，哪怕是学生会社长也是幼稚到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得到的审讯结果却是没有太大作用。 审讯人员看得出来，刘向东没有说谎，可他的证词都是“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想跟着她去梅树林里看看，看看他究竟是和谁约会。” “那结果呢？你就杀了他？” “虽然是前后脚进去的，但是我真的没有看见她，溜达一圈还没找到，我就出去了。有监控，你们可以去看监控！” 房间外的李楠，看着单面玻璃里的刘向东，摸摸脑门，“又是一个蠢夫子，就是监控把你带来这里的！” “李队，重大发现！重大发现！” 李娜抱着一叠资料，慌张张找到了审讯室外的李楠。 “果然是这样！” 四年前和八年前的这两个案子，虽然因为各种人情原因被压了下来，不过北卫的兄弟单位还是把当时的资料，收集整理的很到位。 毕竟背上刻字属于很不常规的操作，所以这一块的照片有足足十多张，各个角度都有。 “落叶杏黄伊不在，学海无涯无舟渡。果真是梅落学堂的内容，奇怪，为什么只是中间两句，没有第一句呢？”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李楠心中升起，没完没了了吧。 “资料都齐全吧？” 还没等李娜回答，李楠自己就猜到了，这么明显的线索，不可能遗漏的。 以为是自己工作不到位，李娜赶紧解释，“北卫给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八年前的案件太遥远了，只有纸质资料和照片，四年前的，存有一部分视频资料。 不过因为学校方面的阻挠，当时并没有留下学校里的视频监控资料！” “人情社会害人啊！” 看出来李娜的紧张，李楠安慰道，“李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错的是当时那些负责人！” 无论是学校或是巡出卫！ 审讯室里还在进行中没有什么进展的疲劳式审讯，幸亏，又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队，猜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人才到门口，杨百荣就笑容灿烂地摇晃着他那个新买的工作皮包。 “不会是找到凶器了吧！” 李楠随口猜了一个。 “切，没意思啊，李队就是厉害，猜的这么准！” 杨百荣走到李楠面前，递给李楠一杯水，“领导辛苦了，还亲自盯着审讯！” 李楠对于杨百荣这些老油条手段已经基本免疫，打断他的话，问道：“赶紧说，在哪里找到的？” 一开始，杨百荣一行人在学校里的搜寻确实没有什么有用的结果，没想到一个同事说了一句。 “现在的大学生都喜欢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什么的，这块我们好像遗漏了！” 杨百荣一拍脑袋，确实如此，疏忽了，真是疏忽了！ 于是众人找到刘向东的同学，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刘向东和其他同学在校外的合租屋。 这个物证的位置更是奇葩，要不说小说电影误人子弟呢？ 凶器就在马桶冲水箱里，上面血迹斑斑，还用保鲜膜仔仔细细缠绕了好几层。 “真是个傻子啊！”李楠听到这，不由得再次感叹，真是个愣头青啊，这次必然是冲动杀人无疑了。 找到凶器，杨百荣一行人兴致勃勃冲回安定司邀功，凶器也送去踪痕科检查去了。 看来，昨晚生闷气的秦雯，又有事情做了。 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拿着化验单，秦雯板着脸把文件夹扔给李楠。 “自己看！”秦雯气鼓鼓的说道。 dna检验结果写的十分明确，在凶器上找到血液残留，与死者dna完全匹配。 更神奇的还有，凶器手柄是木质，缝隙中还检测到另外三组干涸血迹残留。 现在的技术先进，经检验匹配，dna竟然与北卫送来的两起案件的死者dna匹配。 “意外之喜啊！”李楠万万没想到，这算是误打误撞的物证寻找，竟然找到了两起旧案的有效线索。 “你别高兴的太早！”秦雯适时地一盆冷水泼下。 “没发现匹配的dna只有两组吗？最后一组只能证明是人血，dna什么的全部遗失了！” “老婆真棒！” 李楠舔着脸称赞，可秦雯根本不吃这一套，嘲讽道：“你真菜！” 事情发展到这，后续的发展快的让人不可思议。 看到凶器照片的第一时间，刘向东眼里的光瞬间消散了。 刘向东承认，所有的案子都是他做的。他是昙花市本地人，熟悉师范大学内部，特别是那个梅树林。 从初中开始就喜欢翻墙进来赏花，那些该死的女人太该死，居然来调戏未成年的自己。 后来自己就随身带着家里的水果刀，一有女的上来搭讪，他就乘人不备，一刀封侯。 至于那首诗，提到的时候，刘向东却开始装傻充愣，“什么诗，哥只是长得帅，会做什么诗，你们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沧历4221明年11月26日，安定司对外宣布，破获“昙花市1117特大杀人案”，凶手伏诛，天下太平！ “气人，太气人了！你师傅怎么能这样就草草结案了呢？”爱的小屋里，秦雯一身家装，坐在沙发里，边看新闻一边用枕头教训李楠。 没想到李楠却不恼，“傻子，这只是给社会，给老百姓一个交代罢了，让他们幸福安稳的生活才是关键。 “经过我和熊师傅的深入交流，可以确定，梅落学堂这个案件已经结束，刘向东只是幕后黑手推到明面上的替罪羊罢了。 “单从年龄上分析，刘向东就不可能和前面两案有关系，更别说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第一案。 “但是，这个幕后黑手也留下了些许的破绽，比如前面两次的笔记和刘向东的，就明显不一样，前面两起的笔记，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结案证词上，我们也只承认破获了1117杀人案，并不是把前面的两起或者三起案件归进去。 “天理昭昭，师傅和我都相信，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我们必将抓出真正的幕后凶手！ “现在，1117案件暂时告一段落，但是我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了。接熊司傅指示，我们将成立新的专案组，继续这些未曾结束的悬案，我们将以受害者背后的诗句为我们命名——梅落学堂！” 看着眼前小男人信誓旦旦的模样，秦雯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老公，你说你和熊司傅深入交流过，那，我们现在也深入交流交流呗！” 第7章 王子赫的死胡同 时间回到11月20日，安定司会议室。 看着双眼红肿的马杰，杨百荣调侃道：“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马杰红肿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杨哥，大哥莫说二哥，我们俩都是单身狗，你以为谁都有李队那福气啊，我看见他最近都开始喝养神茶了！嫂子厉害啊！” “咳咳……”门外的秦雯听不下去了，推门进来，“小马，你是应该找一个女朋友了。” 身后的李娜掩面笑个不停。 “大家都来得挺早的嘛！”李楠紧随其后跨进大门。 估计，刚刚的调侃李队应该大概也许可能没听到吧。马杰心里默哀着。 “大家辛苦了，周六还把大伙喊来加班！” “违法必究，命案必破！”大家稀稀疏疏，还是按照习惯喊了一句口号。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这是在无声抵抗，中午我请大家吃大餐！” “不会又是怪难吃的速食套餐吧？”李娜小声的嘀咕着。 秦雯在她耳边低声说，“放心，多给你加个鸡舌头。” “好了，言归正传。经过大家的努力，1117案取得重大突破，至少我们已经可以确认刘向东就是杀害李燕的凶手。 “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松懈，违法必究，命案必破。今天，我们重点是讨论一下这个工地猝死案件。” 李楠把前几日和秦雯的探讨结果和几人做了一个交底，包括其中几个疑点，比如生命之水，干冰以及次氯酸钠等。 “这个是妥妥的高智商犯罪啊！”杨百荣感叹道，“现在这些凶手越来越了不得了！” “都是电视小说惹的祸！” “小马，先说一下你的监控结果！”李楠看了眼马杰，诧异道，“小马，注意身体啊！” 马杰心中的委屈无处安放，只能用工作暂时麻痹自己。 根据马杰的调查，王子赫在四方工地附近租了个廉价的出租屋，不含水电，更没有wifi私厕，一个月才300块钱。 说是出租屋有点高攀，其实就是方便工地工人租住，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小盒子而已。 王子赫的住所距离四方工地走路仅需十来分钟。因为是新建项目，周边配套设备不太完备，特别是交通摄像头有所欠缺。 单从交管部门提供的路面监控上看，18日，王子赫上班的这段路上，一共有13个监控摄像头，其中拍摄到王子赫的有7个。 监控视频陆陆续续地提供了王子赫的行动轨迹。 （1）18日07时47分，走出出租屋范围； （2）07时51分，经过公交站台； …… （7）07时58分，打卡进入工地。 虽然有些路段上没有摄像头，或者是没有拍摄到王子赫，但是从王子赫的行程轨迹及速度分析，他就是按照正常步行速度，从出租屋一直步行走到工地，误差不会超过一分钟。 期间，王子赫一直拎着自己的蓝色保温杯，只是中途经过一个公交站台（监控2）时，与一个神秘男子面对面对峙十二秒，分开时，保温杯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四方工地内拥有完善的监控系统，从07时59分，王子赫进入保安室开始，到他出事，周围民工帮忙打电话报警，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单纯看这个视频，确实是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只能证明王子赫事发当天，确实是一个人从出租屋带着保温杯步行走到了工地，最多有个疑点，就是公交站台那个12秒的男子。 听完马杰的汇报，李楠说道： “昨天，李娜已经和工地的目击者确认过，保温杯应该就是王子赫本人的，颜色和款式至少是一样的。但是，经过认真比对，秦雯发现这个杯子有被刻意磨损做旧的痕迹存在。也就是说，这个保温杯不是王子赫的！” 众人陷入思考，李楠接着陈述。 “昨天，秦雯已经用实验验证过，这一款可食用胶囊在酒精中的耐受性大约一个小时，包裹干冰的话，有效时间缩短一半。也就是说，胶囊溶解前，干冰缓慢释放缓慢降温，人体难以察觉温度变化。一旦胶囊破裂，干冰大量释放，水杯将会极速降温。王子赫再傻，在被冰到手的情况下，也会发现杯子不正常吧！ “刚刚的监控上，已经很清晰的显示了，这个保温杯是王子赫从家里一直带到工地的，除了中途公交站台12秒的停留之外，就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是在哪里给保温杯掉的包？王子赫又为什么没有发现喝的不是自己的水杯？莫非是那个公交车站男人？” “李队，我还有发现！”马杰红肿的眼睛显得特别水汪汪，一副特别希望得到表扬的模样。 “我也觉得公交站台那个男人有问题，所以昨天我不止看了交管部门的监控，就在王子赫经过的这个站台，只有三条路线的公交车经过，我顺便去公交公司要到了案发时这些公交车的车载监控。” 李楠满意地看看马杰，给了他一个夸张的点赞手势。 “经过我的连夜筛查，果然有发现！公交车的摄像头刚好拍到，在王子赫经过公交站台的时候，和一个浑身紧裹衣服的高大男子面对面站立了十多秒。 “期间，王子赫把保温杯从左手换到右手，并且做了一个看表的动作。不过由于公交车车速和角度的关系，并没有清晰的拍到这个男人。但是，看男人有一个打开衣服外套又收拢的动作分析，保温杯最有可能就是在这里被掉包的。” 众人听到这里，只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可能吗，路上遇到一个人，面对面十多秒，就和对方交换了水杯？太扯淡了吧？ 马杰抓抓头，“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于是便继续查看监控，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环顾四周，全是凶狠的目光，马杰脖子一缩，继续说道：“于是，我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个神秘男子的身上，着重查看了一下他的行程。 “这个男人早上7点40分从附近的昙花商场出现，径直走到公交车站，和王子赫相遇之后，再次回到商场。关键是，进入商场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这个男人出来过！ “我也查了商场的监控，可惜的是，商场监控并不完善，除了进出口监控比较正常外，其他的都是摆设。” “这个男人确实有问题！”李楠点点头，双拳杵桌，说道，“现在最大的疑点，就是这个男人，我们继续扩大监控查找范围，争取查到更多有用信息。” 马杰扑闪着红肿的眼睛，似乎在说：“不是，今天不是周末么，说好的大餐呢，说好的休息呢？” 散会后，李楠走到会议室门口，又转身说道：“一会请大家吃怪难吃他们家的快餐，大家把想吃的口味发群里！” 在李楠设想中，现代社会，科技已经很先进了，想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可惜世事难料，从发现这个神秘男性，一直到安定司宣布1117案结束，专案组似乎走进了一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胡同里。 这是一个死胡同！ 近一个星期的时间，专案组连同技术科十多个同事天天连轴转，不分白天黑夜，几乎查遍了监控里出现的每一个人，可就是没有在这些监控中，以及事发后的案发地周围搜索到这个男人的其他一点资料。 这个男人似乎凭空消失了。 “真是见了鬼了，一般的凶手，不是还会回现场看一眼吗，怎么这个人这么特殊？”杨百荣揉了揉头上日渐稀少的发丝，感叹不已。 “也许来了，只是我们没发现！”一旁的李娜补充了一句。 “是啊，现在信息这么发达，这又是个高智商凶手，乔装打扮一下，而且现在已经入冬，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孙猴子来了也分辨不出来啊！”马杰也在呐喊着，连续一周了，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红肿状态。 “真是辛苦了哥的38k合金狗眼啊！” 李楠也是毫无对策，面对这样的对手。虽然目前专案组已经分析出不少内容，大体上破解了他的杀人手法，可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众人还是一筹莫展。 “会不会是小说中说的超能力特异功能杀人！”马杰充分发挥想象力，“用超能力直接控制了王子赫？” “你这脑回路可以，如果真是超能力控制，那凶手为什么不直接要了他的命，还搞得这么复杂。”李娜对此嗤之以鼻。 “这样才显得他高大上嘛！”马杰积极狡辩。 李楠却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是因为能力不足呢？” “啊，李队，你堕落了！” “李娜，你们想一想啊，警校里我们都学过，世界上确实有催眠术的存在。只是使用条件很苛刻。会不会，这个神秘凶手也是具备类似的能力，然后才不得不把事情搞得复杂了呢？” “啊，李队，你说的都对！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人，那要我们安定司干嘛。九点多了，闪了闪了，回家睡觉了！”马杰模仿着李娜的语气调侃道。 一旁的李娜悠悠补刀，“一个人那叫躺尸，两个人才是睡觉！” 今晚的对话只能算是安定司里李楠几人日常贫嘴互喷而已，只是，今天这个话题，超能力？ 会不会？有没有这种可能呢？李楠心里想着，却又给自己一棒槌，这可是现代社会，他是安定司定命科组长，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胡思乱想之余，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闪现脑海。 从视频信息分析，神秘男子身高180-185，身材健硕…… 这，不是和曾经的高哥的形象重合了吗？可现在的高思鸣，是个残疾人。 “高哥，想你了！”李楠从来都是个想到就做的人。 “李傻子，不看看现在几点，担心小雯不让你上床！” 哎，小雯……李楠心里叹息一声，“嘿嘿，高哥，就是想念你的厨艺了！” “靠，真是个吃货！你们不是还在忙着王子赫这个案子吗，怎么还有时间想吃的？”电话那头高思鸣嘿嘿一笑，“李傻子啊，莫非是找到凶手啦！” 李楠心中不由得一惊，“保密保密，熊司傅曰，不可说也！” “今天太晚了，明天下午过来吃烧烤，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菜了。记得带上你的小娇妻，我想她了！” “畜牲啊！朋友妻不可欺啊！” “明天我叫陈阿姨准备上好的生蚝和秋葵！” “行！一定准时到！” 第8章 再访老友 入夜，天微微凉，靠在坚固的墙壁上，靠着身上单薄的被子取暖。 却依旧驱赶不了刘向东内心的寒冷。 他这是怎么了？堂堂昙花市师范大学大四学生，鸿鹄社社长！前途一片光明！ 鸿鹄社社训——让我们这群来自农村的小青年，心怀鸿鹄之志，以校园为起点，开创未来的鸿鹄大业！ 刘向东早已经设计好了自己的宏伟前途，过完年，就准备公考，争取毕业就进入彩云郡工作，然后一步步高升，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小小的四方牢笼里？自己到底怎么了？ 从看到那把血淋淋的水果刀那时时，他脑海里似乎就强行涌进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自己杀了李燕？自己女朋友？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刘向东只记得，一切的变故，都是从上个月，社团组织的团建开始的。 这是一个延续十多年的老传统了。凡是在校的鸿鹄社成员，每年的10月份，都要组团前去探望社团的创始人，高思鸣学长。 今年自己大四，自己去过三次，早已经是轻车熟路。 可这一次的探望，似乎有什么不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 学长最后单独见了李燕和他，两人分别是鸿鹄社社长和副社长，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刘向东记得当时学长分别给了他和李燕一份礼物。可是回来之后，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礼物到底是什么？ 不仅仅是自己，李燕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获得的是什么礼物？ 只记得他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而李燕的好像是个片条形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李燕就各种理由找他吵架。 开始时是在他们俩爱的小屋，渐渐的，当着社团成员面吵，在后来，校园里，大街上。 以前的李燕是个温柔善良，待人接物都很不错的副社长啊？怎么现在总是找我吵架？ 累了，倦了！ 其实，刘向东觉得自己也是变了，性情开始变得冲动，总是隐隐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那股冲动，那种欲望！ 直到17号那个晚上，两人刚刚见面又是大吵一架，李燕说要自己去梅树林静静。 等等，静静是谁？为什么一回想这些就头疼？ 钻心的疼啊！ 累了，倦了！疼啊！那就结束吧！ 再后面的事，刘向东真就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回到他们爱的小屋。 再然后，操场上谈心安慰自己的小师妹。 然后，自己莫名其妙的来了安定司。 现在，自己怎么进了牢房？ 啊！到底是为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刘向东拼命想用头撞击点什么，这才发现，自己哪里是背靠在墙上，完全是被束缚衣捆绑在囚笼中啊。 啊！刘向东仍旧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门外，两个狱警聊着天。 “这小子走的什么运，下午医院精神科送来诊断报告，这小子竟然是间歇式精神病！妹妹的，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他小子赚到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大学，真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上了。如果老子在年轻十岁，也要上大学！” “嘿嘿，你是想上大学，还是想做大学生？” …… 第二天下午，李楠和秦雯准时来到湖畔月光。 今天两人都换了便装，李楠一身浅色休闲装，和秦雯的淡色红外套很搭配。 走到高思鸣楼栋前，就看到小院里的高思鸣已经坐着轮椅，在调配些什么。 一旁的保姆陈阿姨正在打整着烧烤架，忙的不亦乐乎。 秦雯拉拉李楠衣袖，“老李，我们是不是太麻烦高哥了？” 李楠难得大度地说道，“和高哥别见外噶，谁叫他对你图谋不轨呢？今天把他再吃破产一次！” “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现在我可是你的合法妻子！” 秦雯说着，往李楠腰上使了使劲。 李楠马上告饶，“开玩笑，开玩笑！” 轮椅上的高思鸣远远的就看见他俩，静静地在花园里看着他们俩表演。 今天的烧烤很丰盛，以一个重zn（元素锌）为主，巴掌大的舟山生蚝，筷子粗细的绿韭菜，嫩汪汪，不，笔直坚挺的一大盘秋葵…… “好丰盛啊!”秦雯赞美道。 “都是给你家李傻子准备的。小蚊子，给你准备的黄瓜，洋葱，这些对皮肤好！” 李楠眼中仿佛瞬间冒出火光，“熊贼之心不死啊！哥哥都不敢叫她小蚊子！可惜哥不会喝酒，不然一定灌醉你！” 仿佛看穿了李楠的小心思，“李傻子，今天吃烧烤，去屋子里抱一箱风花雪月出来，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喝不死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喝！” “高哥，今晚我陪你喝点！”没想到李楠身边的秦雯竟比李楠汉子，直接答应下来。 李楠刚要发作，心中突然一激灵，“靠，差点忘记，今晚可是还有重要任务，不能自乱阵脚。” 才不过一周多没见，李楠已经感觉到高思鸣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最明显的就是转身拿东西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费力。 不过从微表情上分析，高思鸣这应该不是装的，毕竟病例摆在这里，而且之前的两年，他也悄悄跟踪高思鸣去过医院，这病确实是真的，是真的惨。 一个曾经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男人，现在只能靠轮椅靠别人照顾过活。 看着身边的娇妻，李楠觉得嘴里的蒜蓉生蚝更香了。嗯，再来一打。 由于工作原因，也因为婚后为了避嫌，秦雯已经很长时间没来看望过高思鸣。 平日里只是偶尔听李楠提及高哥的点滴，今天难得相聚一起，看着高思鸣日渐恢复，秦雯的眼睛里也多了些东西。 幸亏今晚是吃烧烤，烟火缭绕，看不真切，不然就太尴尬了，李楠这个醋坛子一定又酸到忘川河里去了。 当然，今天他们来，可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单。 陈阿姨等烧烤进入正题，准备告辞离开，李楠却拦住她，“陈阿姨，经常来高哥家吃饭，都是麻烦您招呼我们。今天就一起吃吧！” “是啊，陈阿姨，我们还从来没一起吃过饭呢？”秦雯也极力挽留。 陈阿姨一边推辞一边看向高思鸣，高思鸣点点头，“陈阿姨，今天还早，您就陪我们随便吃点吧。” 四个人围烧烤架而坐，陈阿姨虽然答应留下来，依旧还是主动担任起照顾大家的工作。 因为有陈阿姨这个外人在，几人也自知地没有谈论最近的学校杀人案以及王子赫的工地猝死。 就是简单的聊聊各自的生活，过去的过往。 远远望去，四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乐融融，分外融洽。 院子里，小花猫时不时过来乞食，笼子里的鹦鹉因为时间关系，已经入睡。 虽然是高思鸣邀约喝酒，秦雯也主动应战。可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的高思鸣身体情况，都是酒浅情谊深。 菜过半席，两人各自也才堪堪喝完两瓶啤酒而已，反倒是李楠，座位旁的垃圾桶里，已经堆了一半的生蚝壳。 这时，高思鸣拿起电动轮椅的遥控，“今天光顾着调味了，现在五谷庙告急，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李楠连忙站起，问道，“高哥，我推你去吧！” “滚滚滚，哥可没有鸳鸯那啥的癖好，陪蚊子好好吃着，哥去去就来！” 说完，熟练地操纵轮椅掉头，朝里屋驶去。 “这家伙真的恢复了好多！” 高思鸣离开，秦雯开始和陈阿姨套起近乎，李楠也时不时插句嘴。 “是啊，我照顾小高已经快两年了。” “是啊，一开始老惨了，就只能直愣愣的躺床上，跟婴孩一样，翻身都不会！” “你不知道，我还给小高喂了小半年的饭呢！” “哟，现在好多了，好多事情都可以坐着轮椅搞了。今天的调味，就全部都是他自己配的，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小高原来还会做菜！” 李楠心中默念，“他以前可是自称高大厨呢。” “呀，虽然恢复的挺不错的，不过还是离不开轮椅，怎么可能出去呢。小高这孩子有点内向，最多就在院子里喂喂他的小猫和鹦鹉，小区里其他地方都不去的。” “这段时间？没有没有，他一直在家呢，特别是小李你来那天，他一大早就让我买菜，说有好朋友过来，叫我准备好菜呢？” 陈阿姨也是健谈的主，秦雯但凡开个头，她就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在李楠的刻意引导下，他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是啊，那天我记得可清楚了，早上六点半，小高就让我去菜市场赶早市买菜，七点半我来到这里，小高就在家等着我，让我提前准备，然后他自己就在外面溜猫溜鸟。 七点半以后，高思鸣一直在家，陈阿姨说的不像假话，人证有了，自己当天十二点过来，也勉强算半个物证。 齐活，看来高哥没问题！ 这边，陈阿姨的语言艺术还在绽放。 “小高对小李还真不错，你看才几天啊，就叫你过来吃了两顿饭。这些年里，除了他姐姐和一些学生，还有小区的那个死胖子，都很少有人来看望小高呢！” “是啊，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李楠感叹。 “人生得知己一二即可，要那么多叽叽歪歪干嘛？是吧，李傻子！”这边，高思鸣已经解决内急，驾驶着他的家里蹲神器飞驰而来。 高思鸣回来，李楠也就收起继续试探的小心思。 几人吃吃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晚八点。 “撑了撑了，好想再吃一个美味的生蚝和一串金钱肉啊！”李楠摸着圆滚的肚子说道。 “吃差不多得了，反正对你又没什么用。”秦雯小声抱怨道，“高哥，今天感谢你的款待，我现在帮忙收拾一下这些吧。” 陈阿姨和秦雯刚刚已经结下深厚的革命友谊，这些糙活累活怎么能让自己小姐妹干呢？ 高思鸣也说道：“小蚊子，吃高兴就好，到我这里，你只负责吃就好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几人一番推脱，最终自然还是陈阿姨负责收尾善后，李楠带着秦雯和一堆垃圾，准备离开。 这时，李楠突然停下，转身说道，“高哥，师大的案子已经破了，刘向东也被抓了。我们发现了你的梅落学堂的后三句，只是这第一句的第一案，会在哪里呢？” 高思鸣平摊双手，抖抖肩，不以为意地回答：“谁知道呢，这首诗我早就扔了，第一句是什么我也不记得了。也许，时机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看着两人远离的背影，高思鸣右眼的红芒若隐若现，嘴角露出不知喜悲的弧度。 “第一案，你们永远不可能发现了！” 第9章 青春的诗 第一案，呵呵，去他的第一案！ 任凭你们本事再大，可以无中生友，却做不到无中生有！ 也许是喝了点酒的关系，也许是睹人思人。 今天再次见到秦雯这个小丫头，这个大学时代经常黏在自己身边，嗲嗲地叫着自己“高哥哥”的小学妹，现在已经成为人妇。 “挺好的，挺好的！” 高思鸣笑了，“听说我刚拒绝你的那些日子，你变成了冰山美人，生人勿近的样子。若不是李楠这个傻子误打误撞，找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也许，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吧！” “挺好的！” 秦雯和李楠都挺好的，高思鸣觉得自己也挺好的。 保温杯计划完美执行，王子赫也算完成了他的此生梦想。 王子赫曾经不止一次说过：“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和愿望，就是喝死在酒桌上！” 保温杯中有酒，保安室里有桌！王哥，小弟算是完成了你的心愿，让你死在了酒桌上！ 高思鸣右眼的红芒依旧时隐时现。 “前几天看见你回来了，真是老天开眼，当时只留下了你父母，这一次，你就一起去陪陪他们吧！” 高思鸣回到卧室，拉开床底柜，在最底下找到一个盒子。 一卷墨宝静静地躺在其中。 《梅落学堂》 梅开时节苦寒来 落叶杏黄伊不在 学海无涯无舟渡 堂门莺雀吟春处 ——高思鸣 梅树林，第一次告白失败 落笔留念，不成功不罢休 4208年11月17日 “当然，我不会让你像你父母一样走的这么痛快，现在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玩！” 高思鸣紧紧的抱着这首梅落学堂，思绪不由飞回到4208年的夏末秋初！ 刚刚大三的高思鸣每天都很累，不过看着自己的努力，鸿鹄社已经日渐成型，目前已经招收到了十多个志同道合的好同志，心情又不免激动。 鸿鹄社社训——让我们这群来自农村的小青年，心怀鸿鹄之志，以校园为起点，开创未来的鸿鹄大业！ 未来，都可以靠我们的努力得到！ 高思鸣家世不好，父母已经齐齐离世好几年，这些年，都是靠着姐姐委身那个老男人，才换取到自己继续学习的经费。 “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等着吧，毕业了我会找到一份好工作，让你早点享福的！” 让姐姐过上好日子的信念，一直在支持着高思鸣不断前进！ 从父母离世至今，高思鸣一直很努力，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年过二十，已经一米八五的高思鸣，样貌上也没有给高家丢脸。 只是囊中羞涩，直到大三，高思鸣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有时候，也许不止一个人！ 时常，高思鸣都觉得自己脑子里会忽然蹦出一两个声音。 听的不是很真切，但是却是真实存在的。 最明显的，其中一个性格开朗，应该说是很冲动的年轻男人。 一旦自己身边遇到什么事，这个声音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脑海里。 鼓励自己努力，向前冲，用暴力解决一切！是男人就应该勇敢冲上去！是男人，就给我一刀！ 另外一个声音就很腼腆有意思，听着声音明明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思想却成熟的可怕。 他会学习，会思考，会在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上给予自己足够的帮助。 他们都是时不时的出现，高思鸣一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是严重的精神病。 直到冥冥中的天意安排，她出现了。 初识彭媛媛的时候，是在篮球场上，和一切俗套的大学恋情没有什么区别的相识。 彭媛媛见色起意，高思鸣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高思鸣喜欢彭媛媛小巧可爱的模样，小鸟依人的性格。 恋爱生活中，彭媛媛的百依百顺，娇俏迷人的模样，几乎满足了高思鸣对于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正是彭媛媛的存在，高思鸣一次次拒绝了秦雯倒上桥的追求。 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彭媛媛的高思鸣，有时候又会在想，如果她能更主动一点，更热辣一点，更女汉子一点，是不是会更好呢？ 如果按照一般的剧情，恋情发展到这，基本上就是劈腿或者分手。或许，又会和秦雯擦出一点别样的火花。 可高思鸣的运气太不一般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她发现了彭媛媛的小秘密，他们俩，竟然是一样的人！ 难怪两人在球场上一见如故，见色起意。 原来，在精神世界的深处，两人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雷同点！ 彭媛媛也有两面。 一面是正常情况下展现在高思鸣面前的，温柔可爱，小鸟依人的她，她自称青羽。 她应该就是彭媛媛本来的模样，只是她不喜欢彭媛媛身上背负的一些东西，所以，她自称青羽。 “思鸣，记得哦，我，青羽，天青色等烟羽，不是下雨的雨，是美丽羽毛的羽！” “思鸣，我会一辈子记住你，你呢？你会吗？” 另一面，却是满足了高思鸣邪恶幻想的玛利亚。 火星四射的暴躁辣妹子性格，高傲的不可一世！一点就炸，兴奋的时候，甚至可以只靠双手掰开酒瓶。 这一面的玛利亚，应该是深藏在彭媛媛内心的阴暗面，冷静，睿智，清醒。 玛利亚并不喜欢高思鸣，甚至不止一次和高思鸣分析利弊。 “高思鸣，不是我小瞧你，我们真的门不当户不对，你给不了青羽幸福。” “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副人格，随时可能会消失。但是我知道自己存在的目的，就是给青羽寻找一个可靠的依靠。抱歉，高思鸣，你不是！” “时代不同了，大学里你们玩玩可以，我不会从中作梗。毕业了，你就主动离开吧！” 幸好，玛利亚只是偶尔出现，在满足高思鸣邪恶幻想的同时，也给他泼下一盆盆冷水。 一年多的交往，虽然彭媛媛没有主动提及，高思鸣却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彭媛媛家庭情况不一般。 她的母亲是育人司的正科师，爷爷是昙花市高层领导，贵为书记。虽然前两年人已经走了，但仍为自己的后代留下不少余荫。 官场逐渐势微，可官商友好，彭媛媛父亲张振兴在昙花市海产品领域，几乎占据垄断地位。 从姓名就可以看出，彭媛媛是随母姓，其中种种不用细说，华国人都懂。 也许正是因为父亲的关系，玛利亚很不看好彭媛媛和高思鸣在一起。毕竟时代不同了，彭媛媛的爷爷也已经走了。 不过，难说也是因为爱，玛利亚不希望高思鸣成为自己父亲一样的赘婿。 长久的相处，高思鸣基本了解了彭媛媛的冷热两面。 但是，对于高思鸣这种只是在脑海中偶尔出现的人格，彭媛媛却不是那么了解。 毕竟，高思鸣自己也不甚了解。 爱能改变一切，对于陷于爱恋中的年轻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时光匆匆，一晃就到了悲伤的毕业季。 蓝花楹象征着毕业和失恋，毕业即分手。蓝色的花瓣已经开满了枝头。 高思鸣毕业了，所谓的学生会社长，在求职时并没有给高思鸣增加多少色彩。 一个名不见经传，十多个人的学校小团体，能有什么用？ 直到这一刻，高思鸣又一次被社会毒打，知道了什么叫做现实。 第一次，当然是跪在父母中毒身亡的床前，听着邻里邻居的风言风语。 高思鸣学的是普洱茶专业，一个冷门到了极点的小众专业。 时光如墨，他也记不清当初怎么会报的这个专业。是自己一时兴起，还是调剂，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学费低。 时间太久，这些已经记忆模糊不清。 迫于无奈，为了生活，高思鸣最终加入一个私营企业，成为一名光荣的茶叶销售业务员。 走入社会，高思鸣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面包远比爱情来的重要。 在偏僻的城中村租了一个小房子，除了比起校园多了一丝隐私之外，其他环境远远比不上学校。 因为有彭媛媛这个女朋友，必须得找有独立卫生间的。一来二去，就耗去了高思鸣将近一半的工资。 爱的小屋距离公司不近，距离彭媛媛家的公职家属大院也很远。 工作太忙，路程太远，他们见面相聚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更现实的问题，毕业之后，彭媛媛再也隐瞒不住自己找了一个穷屌丝的事实。 毫无创意的结局，彭媛媛家人没有直接撕破脸，而是安排彭媛媛出国，前往奥匈帝国，年底就走。 种种原因的阻碍，两人见面的时间和次数更加稀少，矛盾却越来越频繁。 终于，就在4209年的这个寒风刺骨的11月。 17日晚，昙花市师范大学梅树林，两人相约出国前最后一次的见面。 这次一见，也许就是永别了吧。 见面前，高思鸣想着，来到阔别半年的梅树林。 梅树林里，彭媛媛穿着一套鲜艳花色的新外套。 初一见面，高思鸣就知道，这是玛利亚。 …… 看着青羽慌乱逃走的背影，高思鸣手里一把木柄的匕首，刀尖仍在滴滴滴血，脑海里，充斥的却是刚刚双手那温暖而又饱满的触感。 第二天，高思鸣没去上班，而是在家里静静等待安定司的到来。 最后，等到的却只有熟悉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爱过，再也不见！ 高思鸣冲出出租屋，疯狂，呐喊，咆哮…… 没有暴雨，没有送伞的姑娘…… 只有醉倒在地的沧桑…… 醒来，跌跌撞撞，路过福彩店，掏出钱包里最后的倔强…… 三天后，周五，昙花市一间偏僻的福彩店，门口贴上横幅： “热烈祝贺我站购彩者喜中双色球一百注奖金527万元！” “听老板说好像是个年轻男人？” “是啊，好像是醉汉！” “看着像失恋了……” “莫非失恋加喝酒可以增加运气？走，谈恋爱去！” “老板，机选十注，沾沾喜气！” 老板：“我想说，昨天是我听错了，一百注机选打成机选一注一百倍，你们信吗？反正我自己是信的，当时屋子就我一个人，看见一个醉汉冲进来的时候，我的裤子已经湿了……” 第10章 往事祭奠 昙花市今年格外的湿冷一些，十二月初，太阳就似乎已经失去了温度，照在人身上，已经没有了暖意。 硕大的山顶公墓，更加显得空旷寂静。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墓碑，似乎在述说着过去的故事。 山顶往下数第三排，墓碑没有立起几座，其余都是空荡荡还没家属使用的空墓。 空墓数过去第四个墓碑，上面刻着王子赫之墓，左下右下角都是空白。 墓碑的前方，被收拾开一小片平整的石台，上面随意的摆着三个冷菜，荤素搭配。 菜前放着三杯清酒，酒杯荡漾，倒映出一张严密遮掩的面孔。 “王哥，小弟说到做到。说来给你上坟就一定会来。当然了，蹦迪那是玩笑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男人摸摸耳垂，顿了顿，继续说道，“人们都说人死债消，何况你已经偿命了，你和我们的恩怨自然就算了，就这种一笔勾销吧！” “来，王哥，敬你一杯！”男子举起一杯酒，迎着碑缝倒下。 一杯，又一杯。 “可惜了，现在高思鸣的身体不能喝清酒，这些就都便宜你了！王酒鬼！呵，这次真是鬼了。” “都过了半个月了，安定司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估计他们做梦都想不出来原因，你为什么会和我交换水杯吧，哈哈。” “可惜那小子实力不够，不能直接命令你结束生命，否则哪里会这么麻烦！还被监控拍到那么多！” “是吗，没有我帮忙，估计现在王子赫还坐在保安室安静的喝着枸杞呢！隋文，尊重点，你不过就是一个能走路，只会蛮力的蠢夫子罢了！” 男人右眼红芒一闪而过，身影却瞬间不稳，还好及时伸手扶住墓碑，才没有摔倒。 “呵呵，小屁孩，就让你别太得意，有本事你也像我一样自己站起来啊！那天如果不是哥的努力，你以为你用完眼睛，还能安安稳稳的离开？你还想坐着轮椅去杀人？” 红芒散去，男子嘿嘿一笑。 “刘向东那小子现在去了精神病院，王哥你现在也在这里睡着了，剩下的，是不是到你了呢？” 说到这，男子的身形再次摇晃起来，只听他吞吞吐吐地说道：“不，不，隋文，不能，不能这样便宜她！” 男子稳住身形，“高思鸣，叫你带轮椅出来你非不听，现在好玩了吧？” 男子习惯性地摸着左耳垂，说道：“有我和狗蛋在，你就放心的休养吧！一切有我们！” 红芒一闪，“你不配叫我名字！” 狗蛋抢过身体控制权，背靠着墓碑艰难滑下，“我说过，要送给她们一份礼物，也不能食言！接下来，等春天下雨，就该赵胖子出马了！” 春暖花开日，夜黑风高时，好戏即将开场。 …… 4222年的春节来的有点早，1月最后的一天，除夕夜。 陈阿姨早早的就给高思鸣收拾好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格外认真。 看着这间自己工作了两年的房间，即将离开，陈阿姨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关键这个屋子的主人太可怜了，年纪轻轻就有本事住着这么大的房子。 就是可惜残疾了，而且眼睛好像不是很好，经常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一直都滴眼药水。 如果小高身体好些就好了，老家的侄女外甥女还是有很多单身的呢，可惜了。 不过老天开眼，在自己的照顾下，这个小伙子恢复的越来越好，现在拄着双拐已经可以在家里自由活动了。 哎，可就是因为这样，今天除夕夜，正好是陈阿姨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 现在的高思鸣，生活自理已经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外出走路什么的，还是弱于常人。 不过现代社会，待在屋子里也可以很滋润的活着。 外卖小哥会准时把你需要的物资送到家门口。 “哎，失业了啊，大年夜失业了！”陈阿姨收拾好厨房，正准备和高思鸣说一声。 刚好见到从跑步机慢走下来的高思鸣。 高思鸣脖颈上围着擦汗的毛巾，杵着拐杖走向陈阿姨，“阿姨，这些年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小高客气了，这是阿姨应该做的！” “阿姨，好好过年，我已经给你的家政公司确认过了，过完年，那你还是在这个小区工作，好像是个女的。” “真的吗，太谢谢，谢谢你啦！” “阿姨，这次该我说你客气了！来，阿姨，新年快乐！”高思鸣从橱窗的竹篮子里抽出一个红包，递给陈阿姨，“阿姨，小小心意，一定要收下！” 看红包的厚度，估计也有少说三五千，陈阿姨推辞几句，还是“为难”的收下红包。 远远离开别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陈阿姨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包。 “哇，一万！”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钱！” 陈阿姨细心地把钱和红包分开装在衣服内衬隐秘处，这才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地离开湖畔月光。 只是陈阿姨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老人，现在的年轻人，购物支付都用的手机。自己照顾的这个年轻人，即便现在好的很多，也不出别墅门，更不可能自己离开别墅区。 那么，现在陈阿姨怀里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现金，是从哪里来的呢？ 陈阿姨离开后，高思鸣清理洗漱一番，刷着手机，等待着姐姐来和自己一起过团圆年。 大半年没有见面，高思鸣的想念之情溢于言表。学生时代的自己，只能依靠姐姐；残疾的时候，只能依靠姐姐。 但是现在好了，终于到了可以回报姐姐的时候了。 前久听说她的前夫被那个小三狠狠耍了一道，生意赔了，损失惨重，现在正东躲西藏躲避债主呢。 活该啊，一个精细胞活性缺失的老男人，傻乎乎替前前妻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曾经靠着自己的资金注入，勉强在建材市场站稳脚跟的家伙，居然把自己踢出了局。事实证明，霍侯明确实不是做建材的料。 姐姐对他照顾有佳，无怨无悔，只是因为他自己那玩意不争气，却以此为由和姐姐闹了离婚；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小三上位后又被小三踢出，净身出户，负债累累！ 真好啊，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高思鸣坐在沙发上正联想着呢，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姐姐来了！高思鸣甜甜的笑着。 …… 几家欢乐几家愁，正当高思鸣和姐姐两人合力准备团圆饭，其乐融融时，安定司却是另一番模样。 “老李，得了啊，下午了，单位已经通知今天可以早点走，你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做饭！”秦雯已经脱去制服，换回了一身休闲日常装束。 可陷在椅子里的李楠却仍旧十指挠发，苦恼不已了，“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 “再啰嗦以后都不给你上床了啊！不就是猝死案依旧没有头绪吗，你在这里抓耳挠腮有什么用！” “都过去两个月了，还是没有一点眉目，着急啊！” “别跟我装，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个样子！”秦雯手里的包狠狠给李楠来了一下。 “工地猝死案早就已经并入梅落学堂了，你当老娘好糊弄呢！不等这个凶手再露面，你在这里揪成秃子也没用！” “那万一凶手一直没动静呢？” 秦雯又给李楠来了一下，“你是心理变态啊，凶手不作案不是更好吗，天下太平不好吗？” “那我不就失业了嘛。”李楠小声嘀咕。 “安定司，安定司，天下的安定，靠的就是我们安定司！” “老婆，轻一点，轻一点，打到腰花了！” “都是没用的东西，坏了就坏了！” 第11章 雨夜狂奔 初春五月，夜里三点，暴雨倾盆而下。 罗菲菲浑身已经湿透，寒冷的春雨在单薄的衣服上无所顾忌的肆虐着。 这一整夜喝下的混酒，已经开始在胃里翻江倒海。 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罗菲菲快步走到街边——呵呵，做她们这个行当的，还讲什么礼义廉耻？ 一阵龙吟咆哮，终于暂时缓解了胃中的不适，风雨继续倾泻，罗菲菲觉得更冷了。 寒风凛冽，罗菲菲似乎觉察到不远处有一道黑影，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天黑雨大，一股难以克制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罗菲菲顾不得胃中翻涌的激浪，也管不了漫天的春雨。一头扎进漫漫雨幕中，快速向家的方向冲去。 “呼，呼……” 平时不过十余分钟的路程，今天罗菲菲却觉得格外漫长。 终于，看到街角熟悉的昏暗路灯，罗菲菲不顾形象，手脚并用，总算爬上三楼，自己和同事何雨霏合租的小屋。 双手哆嗦着寻找钥匙，不小心碰到刚刚摔伤的大腿。 “撕，这大雨下得真吓人！刚刚那双眼睛是真的吗？” 终于打开房门，摸黑打开房灯。 当光亮充满这个小小而杂乱的屋子时，罗菲菲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不大的屋子，两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两个简易的拼装衣柜，还有一堆堆乱七八糟的衣物、化妆品和不知名状的物事。 这就是罗菲菲在昙花市的居所，她的全部。 没有心情多做清理，罗菲菲几把撤掉身上和遮羞布差不多的衣物，跳到床上，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雨停了，中午十二点，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罗菲菲不情愿地悠悠醒来。 伸个懒腰，起身就往一旁不大的厕所赤脚走去。 路过身边的空床时，罗菲菲疑惑道，“雨霏这小浪蹄子到底被谁包养了，三天了还不回来？” 解决完个人问题，罗菲菲回床边随意找点衣服披着，翘起二郎腿坐在床上，熟练地点燃包里有些皱巴的女士烟卷。 深吸一口，清凉入肺，罗菲菲终于又活过来了。 拿起枕头下的手机，拨出何雨霏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好像不太对……” 时间匆匆，何雨霏已经七天没有消息，公司的王经理已经不止一次问过罗菲菲，何雨霏到底死哪里去了，电话还一直关机。 罗菲菲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又想起了那天夜里的那双眼睛。 何雨霏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她到底怎么了？ 晚上点名的时候，罗菲菲格外用心记了记，到今天为止，尤物已经有三个小姐妹没了消息。 罗菲菲也曾经和王经理反映过这个事情，却没想到被王经理一番呵斥：“罗菲菲，你是不是把脑子忘在你妈肚子里了，干咱们这行的，还去报警，真是寿星上吊！” 罗菲菲胆子也小，被王经理这么一骂，也就打消了去报警的念头。 时间又悄悄过去一周，尤物又有两个小姐妹失去了联系。 这一会，反倒是王经理有些坐立难安，晚点名之后，就叫来正在化妆的罗菲菲。 “菲菲，赶紧把你的浓妆洗了，穿一身紧实点的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罗菲菲放下修眉刀，看了眼身后的王经理，今晚他穿得格外正式，领带整齐地打着，胸前的纽扣也端庄地系好。 原来表情严肃的王经理，看着还是有点男人味呢。 两人收拾一番便一起出了门，拐过一个路口之后，才在路边抬手邀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西郊巡出卫！”王经理的语气，格外的正气。 “你是说，你们尤物娱乐会所，最近一个月有五名小姐失联了？”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严肃地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现在才报！” 坐在巡出卫接待窗口前，王经理已经失去之前的镇定，口齿有点模糊不清。 “警官，你知道的，我们，我们……”王经理停顿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接待员当然知道原因，也没有逼问，而是拿起身边的座机。 “这个不是小事，我先请示一下卫师，你们俩跟我去会议室等一下！” “嗯，好，好的，麻烦警官了！” …… 沧历4222年6月9日，天气晴 当李楠接到熊司傅电话的时候，他正带着几个小跟班，处理附近一个居民小区的邻里纠纷问题。 没办法，现在是法治社会，哪里来这么多打打杀杀，阴谋诡计让他们大展神威。 绝大多数的时候，安定司的主要工作，还是市民的日常生活，鸡毛蒜皮，柴米油盐。 难得接到熊司傅十万火急的电话，李楠二话不说，把工作丢给手下人负责，就飞速开着他的宝来120，赶回安定司。 “什么，两个月不到，昙花市居然有17名失足妇女失联？” 李楠刚刚坐下喝口茶水，却差点全部吐出来。 “因为失联者的特殊身份，消失很久都没有引起身边人的关注。直到这个尤物娱乐会所王经理到西郊卫报案，才解开了这个大案的一角。” 熊司傅依旧一身正气的黑色制服，缓缓说道，“经过摸排调查，整个昙花市市内，136家娱乐场所，失踪案遍及东南西北四个区，共计7个会所，合计失联了17人！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个尤物，总共5人。” “两个月才来报案，这些公司的负责人真是心大！” “没办法，吃他们那碗饭的，有谁希望和我们碰面！”熊司傅把资料递给李楠，“如果不是尤物这一家有五个人失联，估计都没人会去巡出卫报案，我们现在都不会知道这个事！” 李楠一页页翻看着失联人员资料，失联人员中，最早的一个叫刘招娣，艺名刘惜君，也是在尤物上班，今年4月7日起失联的。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早了，刘招娣身边的同事只记得那天有个小公司团建，老板就来维格娜嗨皮，负责招待这些人的，就有刘招娣和录口供的女同事。 那天的招待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发生，大家都喝的很开心。 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倒是有一点点，不过这个事对于她们圈子里的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事。 直到深夜一点多，团建公司老板发话散场，他自己带了两个佳丽离开。其他员工也纷纷效仿，带着自己的佳丽走了。 只有刘招娣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台，王经理还特意给点她的男人换了一个满意的。因为所有费用公司全报销，那男的自然也没有意见，搂着新人，就抛下亲戚光临的旧人走了。 之后的事，刘招娣的同事就不知道，只记得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刘招娣。 看到这，李楠心中不免嘀咕，“这些女的太拼了，来亲戚了还要坚持上班，夜夜买醉，真是职业精神满分啊！” 其他16名失联者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大同小异。 李楠一一翻看完资料，说道，“从现有资料可以看出，这些失联者失联前，都是独自一个人离开的工作场地。” 看了眼资料上备注的资料，补充道，“而且失联的晚上，都在下雨？” “月黑风高杀人夜！” 熊司傅接着说，“四区巡出卫立案以后，都分别和失联者家属取得联系，目前并没有收到过类似绑匪的电话，而且按照失联者的身份信息查证，均没有离开昙花市的证据和资金使用痕迹。” “不是绑架，两个月来没有离开昙花市，没有资金使用，这个案子不简单啊！” “小李，就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向上级申请，针对此案，成立0609专案调查组，你任组长！” “是！司傅！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安定司专案组会议室，依旧还是梅落学堂的这群人。 “真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听完李楠的案件报告，杨百荣打趣道。 “这个可是大案啊，李队，压力山大呢！”马杰拍拍自己平躺瘦弱的胸肌，感叹着。 “师大案件和工地猝死案到现在还没什么线索，这次又来个0609专案，昙花市这是怎么了？”李娜心里也是很紧张，这个案子看现状就不简单，确实是压力山大！ 反倒是秦雯依旧一脸平静，“你们别看我，我是法医，没有尸体，我的用处有限！” 李楠心里没底，杵拳站在桌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鼓舞士气。 想了想，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从头开始，一步步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有用的线索。” “现在分配一下任务！” “是！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秦雯和李楠负责家属的安抚，现在巡出卫已经把案件归拢到我们这里，家属的情绪安抚，就应该我们来负责！” “是！”秦雯和李楠答道。 看了眼马杰眼睛，已经不红了。 李楠有点于心不忍地吩咐道，“马杰，联系各区巡出卫，连同技术科同事，重新查验事发前后视频监控，争取发现新的线索！” “啊，17个啊，哥的钛合金狗眼啊！” “老杨，剩下的就是你的专长了，走访事发的几个会所和失联者人际关系！” “李队，报销吗？” “滚，用正规程序！” “老大，正规程序查个毛啊！” 第12章 热点新闻 就在安定司0609专案组的几人，正为失足妇女失联案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社会上，这个案件却几乎没有引起什么反应，毕竟失联者的身份在这，大家无非就随意看看，无关痛痒。 甚至就连失联者的家属，对于自己的家人失联，也都大多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招娣二字，其实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而且自家女娃在外面做这个行当，说出去真的丢人。 一向热情的吃瓜群众对此事也是兴致缺缺，不就是几个失足妇女失联吗，不是绑架不是谋杀，最多就是和什么人私奔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有什么热点？ 听说我家爱豆发新歌了，这才是热点！ 只是，平淡的生活中，总会有那么一条让人觉得正能量满满的热点新闻！ “我市涌现神秘无名好心人，深夜为拾荒者提供免费餐食！餐食分量十足，荤素搭配，美味可口！关键是免费提供！每次限量一百份！ “我台现请求好心人高调现身，接受我台独家专访！” 街头惊现美味盒饭的事情，其实从月初，就已经开始在昙花市的拾荒者聚集地出现，只是一开始的几天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直到美味餐盒连续出现一个多星期，才被一个街头的深夜主播无意发现。 当天晚上，正准备结束直播的蔡某，刚好路过一个天桥桥洞。 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拾荒者围聚在一起。 好奇心作祟，加上屏幕上的观众热情鼓舞，蔡某还是鼓起勇气前去查看究竟。 走近一看，才看见众人围圈而坐，中间摆着两个大大的泡沫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个个精致的盒饭。 肉香四溢，一群拾荒者纷纷在此大快朵颐。 蔡某心里捣鼓，要不要为了冲一波热度，再走近一点的时候，没想到拾荒者中却有人先和他打招呼。 “嘿，小伙子，别害怕，快过来吃饭，免费的。量大管饱，好吃的很！” 蔡某直播间弹幕纷纷支持。 “快去快去，火箭刷起！” 蔡某也是爽快人，当下心一横，决定和众人一起分享美食。 别说，这大概1升的盒饭，装的满满当当，有肉有菜，更附带一盒美味的骨头汤，骨头切的整整齐齐，看着就有食欲。 蔡某挑了一份青椒肉片和油炸排骨，盒饭里还搭配土豆和上海青两个素菜，四菜一汤。 “果真是量大管饱，而且美味无比啊！” 蔡某一边好吃，一边由衷地赞美。 原本没有吃夜宵习惯的他，不过几分钟，就消灭了半盒盒饭。 盒饭味道极好，做菜的应该是个高段位的厨师吧！ 这样的饭菜居然拿出来免费送给拾荒者，这个厨师真是大善人。 蔡某是主播，自然不可能闷着头自己吃饭，于是便向众人询问起盒饭的来历。 一开始招呼蔡某过来的中年拾荒者解释，大概就是这个月初开始，每天凌晨十分，就会有不同的车经过这个桥洞，放下这两箱盒饭就离开了。 因为每天经过的车都不相同，而且车主放下箱子就走，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哪个人，或者哪个组织做的好事。 “做好事不留名，当代雷同学啊！” 蔡某的直播结束后，录播视频迅速在网上传播发酵。 短短一天时间，昙花市出现爱心人士，为拾荒者提供免费美味盒饭的事情，就登上昙花市热点新闻第一条。 民众也在网上及社区呼吁，希望认识一下这个神秘的爱心人士。 呼吁之声越演越烈，就连再次获得钛合金红肿大眼的大忙人马杰他们几人，也都听说了这个事情。 几人都对这个好心人由衷赞美，吃货李楠甚至决定找机会去桥洞那里寻一盒来尝尝。 不料却被秦雯一个眼神杀制止。 秦雯的眼神里分明在说：“莫非现在已经嫌弃老娘做的饭菜了？” 其实此刻李楠心里想的却是：“小雯你怕是忘了，我们俩都不会做饭啊，哪天回家不是吃咱妈做的现成的？” 时间在悄悄流逝，盒饭事件好心人的呼声越来越高，却仍不见当事人出面。 可越是如此，关注这个事情的人就越多。加上每天都会出现的美味盒饭，直接把大家的好奇心死死吊住。 时间久了，关于好心人的版本自然就越传越多，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接触到了真相。 只是，人们自认为的真相，就一定是真相本身吗？ …… 时间到了6月16日这一天。 阴沉沉的天色，阴云密布，笼罩了整个昙花市，暴雨即将来临！ 远方十余米就是一片雾蒙蒙，似乎已经从侧面预测了今天的注定不凡。 一大早，安定司门口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空荡荡的双腿紧压着下面的四轮板车。 男人靠着双手，经过一夜的努力，终于从盒饭出现的桥洞，徒手滑动十余公里，终于在天蒙蒙亮起的时候，来到了安定司。 这个时候，李楠刚巧驾车，来到安定司自动门栏口。 远远的他和秦雯都看到了这个身形特异的拾荒者，秦雯还在感叹，世人艰难，这么一个残疾人，这么早就开始努力工作。 可李楠车到门口，才发现一车一人的目的地竟然一致。 李楠迅速驾车驶入室外停车场，停好车之后，和秦雯一起来到拾荒者面前。 “老人家，您这是要来安定司报案吗？” 拾荒者早也已经注意到两人，便停在门栏处等着两人。 见到两人走近，这身深蓝和碧绿的制服，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领导，你们好，我要报案！” 一语惊起千层浪！ 神秘好心人人设瞬间崩塌，一个萦绕昙花市市民许久的梦魇，向众人张开了它的魔爪！ 拾荒者名叫朱志明，原排雷军人，因伤退役，伤病原因就是排雷过程中的一次意外。 退伍回来之后，多次拒绝昙花市残联的帮助，一直自力更生。 一个残疾的退伍军人，靠着自己的残躯自力更生，生活多么艰苦，可想而知。 老朱当年有过一些很不好的回忆，对某些味道记忆深刻。 这次的免费盒饭，直到6月13日那天，在实在饿得受不了的情况下，才在圈里朋友的帮助下，吃了一盒。 饿到极致的时候，人是没有味觉嗅觉的，三下五除二吃完这足足1升的盒饭，除了饱腹的满足感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想法。 人的底线一旦突破，就很难再次抑制住。 可惜盒饭数量有限，据说一次才有一百盒，而且老朱身体不便，老朱虽然想再吃一盒，也只能随缘了。 直到昨晚，再次得到一盒盒饭的老朱，一口粉蒸肉下口，却瞬间察觉到不对！ “这个味道不对，不是猪肉，也不是羊肉，有点鸡肉的味道，但也不是！” 老朱挑起一块肉，认真观详。 粉蒸肉蒸煮过，加上肉上的粉质，看得不是太真切。 另外的青椒炒肉显眼的多了，看得很清楚。 这纹理，这肉质，首先排除人造的工业肉。 这个纹理，这个走向，绝对不是经常吃的家禽家畜。 再看那一小杯骨头汤，塑料杯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小节骨块。 切割规整，可以看出厨师的刀功不错。 但是这形状，更不像常见的猪牛羊的骨架，老朱可是十多年的老兵，某些结构可是熟悉的很！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老朱脑海里升起！ 不可能，不可能！ 老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也不敢当众说出来。 趁着大家都津津有味地享用着美食，偷偷收起自己吃了半口的盒饭，顺手从另一个泡沫箱里抽出一盒盒饭，便向桥洞外慢慢滑行。 有一个地方可以给他答案——安定司！ 听完老朱的故事，李楠双手接过两盒盒饭，又转交给身边的秦雯。 “小雯，辛苦你了，我希望尽快知道答案，知道里面都有谁！” 其实，刚刚在听老朱故事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答案。 只是猜测做不得主，要看实验结果！ 结果其实大家都已经猜到。 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起在会议室等待结果。 一旁的老朱，也难掩满脸的焦急与愤怒。 虽然他是杀过人见过血的战士，可如此凶残的禽兽，确实闻所未闻。 居然用花季少女的血肉做成盒饭？这究竟要多么冷酷和变态的心理，才能做出这一切啊！ 接到李楠的电话，熊司傅也赶了过来，一起等待结果。 见到领导进来，哪怕平时阿谀奉承惯了的杨百荣，也是兴致缺缺，仅仅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中午十一点四十，在秦雯和实验室工作人员的齐心协力下，结果终于揭晓。 “结果很不乐观，却又在意料之中！”秦雯满脸疲惫，走进会议室。 “这些肉块经过高温烹饪，大部分都已经失去活性，只能从技术角度进行对比，饭盒里的所有肉类，包括骨头，全部来源于人类。而且有一份残害，经过长时间的冰冻处理。” 没能检测到人体dna，但是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失联人员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虽然大家都已经猜到了结果，可是直面这血淋淋的真相，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李娜手捂住嘴，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李楠叹息一声，问道：“现在有没有新的技术，可以从这些，食，嗯，残骸上检测出dna？” 秦雯无奈地摇摇头。 一旁的熊司傅说道：“我已经咨询了彩云郡那边，现在科研组和高校合作，正在努力研究一种新的dna断点重续技术，到时候……哎，可惜这次我们估计是用不上了。” 熊司傅接着说，“这个案子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从简单的失联案变成杀人分尸案，事态严峻程度不用我再多说，李楠！” “到！” “现在我宣布，将本次杀人分尸案与失联人员0609案并案处理，并入0609专案，李楠继续担任组长，必须以最快速度破获此案！” “是！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熊司傅吩咐了众人，这个案件影响重大，一定要注意保密，注意影响，千万不能泄密。 熊司傅走后，李楠与众人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按照前些日子的轨迹分析，这个凶残的团伙，既然已经连续派发了16天的盒饭，今晚继续派发的可能性，极大！ 当然，为避免打草惊蛇，李楠安排巡日科配合，通过道路摄像头实时监控，一旦发现嫌疑车辆放下泡沫盒，埋伏好的定命科成员马上跟上，实施抓捕！ 第13章 骇人听闻的人肉盒饭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计划顺利的程度超过所有人预期。 凌晨一点零三分，嫌疑车辆进入桥洞，嫌疑人先放下一个箱子，正打算前往车后座抬第二箱的时候，被第一时间赶到的定命科警员当场抓获！ 不远处，正准备上前抢盒饭的拾荒者纷纷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避免人多口杂，李楠将嫌疑人带上后面的警车，命令手下开着嫌疑人的车辆，迅速驶离现场。 只留下十多个拾荒者在远处不知所措。 “当他们知道自己吃了十几天两脚羊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看着后视镜里的拾荒者，李楠感慨万千。 回到安定司，几人把泡沫箱抬到会议室。 泡沫保温箱密封良好，还未开封。 李楠当仁不让，拆开包装，除了照例的100盒盒饭，其中一个箱子里，还有一张钢笔手写的a4纸，字迹慵懒毛躁。 “辛苦了，李楠组长，先吃饱才有力气抓我！你们反应太慢了，居然最后一天才发现真相！这是一盒刺身，希望可以给予你们帮助！” “嚣张，太嚣张了！” “畜生，畜生啊！”李楠一拳打在会议桌上，一声脆响。拳指传来的痛感，却丝毫掩盖不及此刻的愤怒！ 凶手不仅凶残，变态，竟然如此嚣张！ 李楠打开一盒盒饭，这一次的菜色和之前的传闻有所区别。 确实如同字条上写的，全是血淋淋的刺身，这次终于可以提取dna了。 只是，这却是凶手施舍的，这样的结果，李楠感觉比吃了一顿苍蝇蛆虫大餐还要恶心难受。 得到刺身盒饭之后，秦雯连夜实验，100盒纯肉刺身，总重50公斤。 全部是经过低温冰冻后又常温解冻的身体组织，几乎都是四肢躯干，还有部分心脏，肝脏和小肠切片，统统摆成规整的刺身拼盘形状。 一直忙碌到早上七点半，检测结果经比对，现在这批盒饭里，找到了全部17名失联者的dna信息。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17名女性，全部遇害。 回到安定司的众人，除了抓紧时间做检测的秦雯外，李楠和杨百荣也开始了连夜审查。 “姓名？” “谭广林。” “性别就不问了，应该没问题，说说吧，谭广林，你的作案经过，我们争取宽大处理。” “警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到现在还一团迷糊，我就是个拉黑车的，该罚多少我认，作案什么的我真不知道啊！” 杨百荣冷笑一声，说道：“嘴硬，继续嘴硬！好，那我问的再仔细点，你拉黑车，还帮忙送货吗？” 没想到，这一点恰好问到了谭广林的点子上，这个男司机竟然点点头，“是啊，警官，生活不易，拉不到人，能拉点货也行啊！拉人违法，拉货送货没问题吧？你们安定司怎么连这个也管啊！” “是，拉人送货确实不归我们管，可杀人送尸，就归我们安定司了！” “什么杀人送尸，警官，你们怕是搞错了！我就是个司机啊！” 进入审讯室，李楠就一直在观察眼前的嫌疑人，刚刚与杨百荣的几句问答，他已经看出来了，谭广林确实只是个司机。 于是打断杨百荣，问道：“先说说你今天送的货吧！” “今天我没有货送啊！” 李楠往桌子上推过去两张照片，正是两个泡沫箱，“这两个箱子认识吧，不是你今晚送的货？” 这一次，谭广林终于明白了，“警官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据谭广林交代，今天晚上，谭广林送完上一个客人，油箱快见底了。 他寻思着就在附近找了个小加油站加油，至于为什么不找正规的加油站，自然是因为便宜。 加好油，再顺便去个厕所。 就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对小夫妻，说到这里的时候，谭广林有点犹豫，说自己居然有点记不太清，似乎应该就是一男一女，男的体型有点胖，女的什么样子，居然记不清了。 只记得这女的好像有红眼病，除了打招呼的时候摘了一下眼镜，后面都是带着那副大大的墨镜遮挡。 小夫妻拦住谭广林，以一包烟的代价，让他把两个箱子送到前面的桥洞下。 说到这个事，谭广林很奇怪，自己才三十多岁，还远远没有到老年痴呆的时候，怎么才发生不久的事，他却记不太清。 现在谭广林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两个人的要求。给他们帮忙，结果还帮到了安定司。 这个时候，李楠耳中的无线耳机响起，马杰在审讯室外说道：“李队，刚刚核实过了，这个谭广林确实是个黑车司机，也只有今天经过了这个桥洞。平时他主要在西城晃悠，今天恰巧来得城东。” 昙花市分为东西两城，其实就是很多城市常见的新城旧城，只是昙花市区别没有那么大。 只是东西城之间隔着一条宏河，宏河上，就是昙花市跨海大桥，全长22.5公里。 没有客人的要求，他们这些黑车确实一般不会跨桥作业。 谭广林很明显不是凶手，只是一个意外卷入案件的受害者而已。 谭广林这条线虽然断了，他却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就是离桥洞不远处的汇发加油站。 嘱咐谭广林近期不能离开昙花市，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等等例行公事后，便放了谭广林。 看着已经微微亮的天色，李楠安排道：“老杨，明天，哦，今天我们排查一下前面十六天放置泡沫箱的司机，看看和谭广林的情况是否相同。” “另外，一会天亮之后，马杰就去这个加油站调取监控，这么小的监控范围，我不信找不到这个凶手的蛛丝马迹！” “好！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只是，李楠料想不到，暴风雨来的如此之快，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6月17日早六点，昙花市一个原本不知名的小媒体八爪鱼传媒官网上，发布了一条重磅新闻短讯，紧接着，各大门户网站纷纷转发。 文字越少，事情越大！ 0609案的压力，更大了！ “据安定司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爆料，月初我市出现的不明盒饭，其原材料，均来自四月份起失踪的17名花季少女！” 真正的一语惊起千层浪！ 网络上，前几日对神秘好心人的赞美声，瞬间变成恶毒十倍百倍的咒骂！ 甚至有不少人实名宣布，以后要做一个真实的素食主义者，立视频为证！ 而更多的呼声，则是希望安定司早日破案，失足者的命也是命。希望安定司大公无私，请勿阶级歧视，切勿包庇凶手，早日还受害者公道，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公道！ 网络越吵越热闹，相比之下，前几日美味盒饭的声音，不过湖里掉下的树叶，此刻，网民的咆哮声，已是蛟龙出水。 …… 安定司会议室，熊司傅满脸通红，显然正在气头上。 “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个时候泄露了这个消息！” 会议室里仅仅只有四个人，除了出发寻找监控的马杰和杨百荣之外，专案组剩下的三人都已经笼罩在熊司傅的怒火中。 消息来得太快了，打了专案组一个措手不及，真是雪上加霜。 案件发展至今，其实知晓的人并没有几个，除去专案组的四人，就只有熊司傅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至于昨天的朱志明和谭广林，知晓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不可能知道如此详细的案情。 如果说是专案组人员泄露的，李楠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昨天白天到现在，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媒体泄露天机？ 况且，连夜工作的秦雯，直到今早七点多才做完所有比对，但是这个八爪鱼传媒发布信息的时间竟然是今早六点？ 昨晚上搜查盒饭，其余参与工作的警员，仅仅知道这是例行抓捕工作，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现在的事实等同于在说，媒体是在安定司得知化验结果之前，笃定这些盒饭和失联者有关，并且胆敢大张旗鼓的发布。 一个小小的媒体公司，竟然敢硬刚安定司？蹭一般热度可以，蹭安定司的热度，目前八爪鱼是第一家。 当排除所有错误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的可能，那就是真相——告密者就是凶手本人！ 昨晚的行动，躲在暗处的凶手自然是知道了，并且事先在泡沫箱中留下挑衅味十足的手写字条。 凶手，确实太嚣张了！ “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我检讨！”熊司傅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凶手的这个操作，无疑是把安定司架在烈火上烘烤。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几天，昙花市全市乃至全网，一定都会被这个案件布满。同志们，顶得住压力吗？” “顶得住！”三人齐声回答。 “好样的！接下来，李楠，你准备怎么安排？” 李楠理了下衣领，正色道，“敌动我不动，我们不能被凶手的龌龊手段打乱了思路。” 李楠转头面向秦雯和李娜，“其实现在任务最重的就是你们俩，家人失联和家人惨死，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我想，接下来，除了找出凶手，我们的首要任务之一就是找回受害者尸体吧！” 对于这样的压力，秦雯和李娜也是愁容满面。 只是，这就是她们的工作她们的责任，她们一定会尽全力做好。 幸好，这个媒体的暴雷，似乎顺便爆走了安定司的霉运。 杨百荣和马杰这里，下午时候，都传回了好消息。 杨百荣速度很快，与技术科和巡出卫合作，很快就锁定十六名司机。 一一招呼他们来到安定司录制口供，结果也不出意料，所有司机都声称，都是在这个加油站上完厕所后，遇到了这对需要帮忙的小夫妻。 神奇的事，包括谭广林在内，所有人都无法描述出这个带着红眼病的女子的模样。 反倒是这个男性胖子，大家都印象深刻，在技术科的支持下，胖子的人像临摹很快就出来了。 同时，马杰这边，经过查看加油站及其附近监控，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车辆及嫌疑人。 只是很遗憾的事，桥洞所在区域道路监控并不完善，关于嫌疑人的车辆轨迹，监控的并不是那么完整。 而且，几个司机嘴里那神秘的女人，目前为止也是没有什么线索。监控摄像头里面，拍到的只是嫌疑车辆和这个男性嫌疑人，关于红眼病的女人的影像，一帧都没有。 这个女人，似乎只是存在于这十七个男司机的臆想中。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经过以上信息的整合，安定司很快就锁定了这个男性嫌疑人。 第14章 再入迷局 赵冉冉，男，27岁，拆二代，居住于湖畔月光小区83栋。 在李楠想法里，只要逮到一个，另外一个还怕跑了？ 当然，这有一个美好的假设，关键就看能不能逮到第一个！ 仅仅一天时间，0609专案就获得如此巨大的突破，李楠兴奋无比，顾不得场合，在办公室里放声怒吼！ “哈哈哈，赵冉冉，赵胖子，这次你插翅难飞了！” 世事难料，事情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17日下午，李楠亲自带队，前往湖畔小区抓捕赵冉冉，无果。 17日晚，全网发布通缉令，抓捕0609专案重大嫌疑人赵冉冉，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十万元！ 18日清晨，在宏河一个低洼的路段，发现烧毁的嫌疑车辆。 车辆被烈火焚烧，仅留下钢铁骨架，安定司技术科没能从汽车残骸提取到更多有用信息。 仅仅只是从发动机铭牌对比，确定烧毁车辆为目标嫌疑车辆。 低洼路段除去嫌疑车辆，还发现另外一车的车轮痕迹，经检测为常见大众两厢轿车，基本可以确定，嫌疑人确实有同伙存在，初步判定为司机描述的红眼女人。 时间悄然过去一周，赵冉冉似乎人间蒸发了。 不仅是赵冉冉现在居住的湖畔月光，或者赵冉冉目前名下的几处产业，他的朋友，他的老家，安定司都跑了不下三次。 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大胖子，就这么在安定司的围追堵截中，消失了。 赵冉冉出现的最后影像，就是17日凌晨的汇发加油站。 经湖畔月光监控视频及83栋别墅实地探查判断，近两个月，赵冉冉均未回到小区居住，极有可能住在红眼女人家中。 红眼女人拥有大众两厢轿车一辆，其余线索，无…… 同款大众两厢轿车，全市拥有四十七万辆，当日可疑时段经过1471辆。 这还不包含凶手使用套牌的可能性…… 安定司，李楠办公室。 李楠一身翠绿色制服，颓废地窝在椅子上。 面前的桌子上，凌乱地摆着一堆案件的相关资料。 对面的秦雯同样是一脸忧愁，“老李，放轻松点，现在是科技时代，满街都是监控，处处都有赵冉冉这个胖子的通缉公告，他躲不了多久的。” “是啊，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躲了一周！一点痕迹都没有！” “别泄气，总会找到这个胖子的！” 听闻秦雯两次提及胖子这个词，李楠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湖畔小区，胖子？ 去年冬天，湖畔月光，高思鸣家…… 胖子…… 李楠疯魔一般，在这堆文件中翻找，无果。 接着又摇晃鼠标，点亮电脑屏幕，查找赵冉冉资产资料。 终于，找到了他要的答案！ “果然，果然！他们居然认识？” “老李，你怎么了？”刚刚看着李楠疯魔，秦雯并没有打扰，现在看他终于面露微笑，才赶紧追问。 “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在李楠示意下，秦雯来到李楠身侧，看向电脑。 是一份资产出售协议的概述： 4219年11月21日，高思鸣（身份证：xxxx）同意将名下茶叶加工厂及茶叶储存仓库，以4，100，000.0元整，整体出售给赵冉冉（身份证：xxxx）…… 再下面，赵冉冉又在不久之后把这个资产提高二十万，出售给了另一个人。 当然，后面的记录，因为已经不属于这个案件的范畴，自然没有录入，不过，这些也已经足够。 “这个嫌疑人和高哥认识，而且同住一个小区，我们竟然忽略了这条线索！” “不过，老李，这个好像应该没有多大作用吧！” 当初熊司傅办公室里的点滴又浮现脑海中，李楠双眼冒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 湖畔月光小区，陈阿姨正准备出门买菜，最近网络上流传的这个人肉盒饭事件太吓人了，连她这种不太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也听说了，并且吓得几天没有吃肉。 每每想到传闻里这个恶心的凶手，陈阿姨就胃里泛酸，恨不得天天吃素。 幸运的是，最近她服务的这个新业主，恰好是一个准素食主义者。 大部分时间里，她只需要给这个美女业主准备低热量的绿色蔬菜就好。 这也免得她见肉思肉，此肉非彼肉，总之就是一个字，恶心。 今天也是，女业主吩咐她去菜市场采购一些当季的绿色蔬菜瓜果。 陈阿姨才离开68栋没几分钟，就看见远处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蓝一绿，正是前来“探望”高思鸣的李楠两人。 “小李，小雯，又来找小高玩啊！” 李楠两人自然也早早的看见陈阿姨，“是啊，难得今天有空，过来看看高哥。” 秦雯问道，“阿姨，你现在还在高哥那里吗？” “没了没了，过年时候，小高恢复的差不多，我就离开啦。刚好公司给我安排的新工作就在这里，是一个留学的小姑娘，画画很厉害呢。” 大学时代，秦雯就是学校漫画社的，听闻陈阿姨居然服务了一个同样爱好的业主，心里也有点莫名的开心。 “有机会认识一下这个小姑娘，我还没和留学生交流过呢。” “小雯，这个事就包阿姨身上了，回头我和那小姑娘说一说，认识你她也会很开心的！” “好的，麻烦阿姨啦！” “和阿姨不要这么客气！好了，今天我得赶去菜场买菜，就先不聊啦。现在月份正好，我去给小姑娘买点菌子，我先走啦！” “好的，阿姨，吃菌子注意安全哦！” 看着陈阿姨离去的背影，秦雯说道：“看来高哥恢复的不错哦，都不用保姆了！” “嘿嘿，是呀，是很不错哦！”李楠语气古怪地说道，换回来的只是一声响遍小区的惨叫。 “啊！” 出于尊重，李楠虽然知道高思鸣别墅的隐藏钥匙，这一次还是按响了门铃。 还有一个原因，李楠想看看，自己再次出其不意地探访，高思鸣是不是真的恢复到可以生活自理了。 “我说你们俩，穿着制服就来了，来者不善啊！” 见了面，眼前的高思鸣果然已经恢复了不少，小半年不见，双拐已经变成了单拐，虽然走起路来仍旧是姿态怪异，可见进步果真不小。 “高哥，我们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可是来求解的。” “授业解惑，这个可是我的专长！” 现在不是饭点，高思鸣便把两人引到茶室，把拐杖放一边，熟练地洗起茶具。 “高哥宝刀未老啊！” “那是，卖茶可是哥的吃饭家伙，可不能丢了。过不了多久，哥就可以重出江湖，成就茶饮界的新传奇！” “必须的，高哥威武！” “高哥，今天小雯身体不舒服，来点熟茶暖暖胃。” 高思鸣看了眼李楠，“哟，在哥这里撒狗粮来啦？今天就给你们俩来一泡狗不理红茶！” 说完高思鸣手上动作一顿，“擦，不对，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哈哈哈……” 茶过三杯，高思鸣问道，“老夫掐指一算，你们今天是来问赵胖子的事吧？” “高哥，牛破音！”李楠举起大拇指。 “这个伙子我当然认识，当初王子赫那当事，我的厂子就是卖给他的。这个伙子也是实在，明明知道当时我着急卖，居然没有压价，直接一口价给我包了圆。” “他是拆二代，独子，二千多万拆迁款呢！”李楠却在心里默念，那是个实在人，转手就多卖了二十万，真是实在人！ “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啊，赵胖子这个纯粹就是坐吃山空，有了钱，买车买房。说好听了是四处投资，说实在的，就是糟蹋钱，这还没多久呢，就和我一样一穷二白了！” 李楠看了眼高思鸣的别墅，“哥，你管你这个叫一穷二白？” 说罢便把自己的宝来120钥匙往茶桌上一扔，“小弟这三万八的座驾，要不和你换这个房子？” “要你的豪车干嘛，又不是不知道哥没有驾照。”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知道东拉西扯。高哥，你既然知道我们俩来的原因，给支个招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旁观者清啊！” “支招可以，至少你们要给我说点你们的内部资料才行啊，单靠网络上这些二手资料，我只能说你们太蠢了，一个多星期，一个活胖子都抓不到！” 李楠也觉得自己有点废物属性，在锁定嫌疑人的情况下，在遍地高科技的情况下，一个星期了，居然还抓不到人。 李楠和秦雯对视一眼，来之前他们俩已经合计过，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讲。 等李楠把情况和高思鸣说完后，高思鸣却紧紧地皱起眉头。 “李傻子，你们这次不好办啊！我按照自己的理解，给你们梳理一下案情，你们从我这个旁观人的角度出发，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启发！” “好，高哥，我们洗耳恭听！” 按照高思鸣的分析，这个案子，安定司从头开始就走进了误区。 凶手为什么专挑失足妇女下手？也许不仅仅是为了降低被提前发现的可能。 按照安定司目前的想法，凶手应该是随机杀人，这是安定司最怕的情况，可他们恰好遇到这个案子，就顺理成章的认为这是凶手随机杀人，报复社会。 而高思鸣却不这么认为！ 失足妇女，应该牵扯到神秘的红眼病女人，这个女人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前会所佳丽或者工作人员！ 但是由于大家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女人a患病了，不再适合会所的工作。 这期间当然还有更加曲折的故事，导致了女人a对会所工作人员的怨恨。 赵冉冉和高思鸣、王子赫都是一路货色，都是男人本色。 赵冉冉在会所中认识女人a，并且互生情愫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然后，赵冉冉包养了这个女人a。 说到这里，高思鸣话锋一转，问道：“你们猜，赵冉冉和女人a为什么要把这些前同事杀害，并且做成饭菜给拾荒者？” 李楠按照高思鸣之前的思路往下想，“一般的失足妇女，家世都不好，会不会，这个女人a的亲属里就有拾荒者？” 一个“酒干倘卖无”的悲情故事瞬间在李楠脑海里生成，秦雯也暗暗给李楠点个赞。 看到两人表情，高思鸣嗤笑一声，“李傻子配傻蚊子！真是绝配！你们会给家人吃骨灰拌饭吗？” 看着两人不解的表情，高思鸣继续分析：“按照聪明但不绝顶的高神探的分析，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导致女人a患病的，就是拾荒者！” 李楠醍醐灌顶，不得不佩服高思鸣的脑洞之大！ 见小媳妇还不明白，拾荒者怎么会和会所女有交集，李楠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捡尸！” 秦雯瞬间了然。 高思鸣听到这两个字，很是满意，接着说，“不出意外的话，女人a被捡尸的地方，或者被玷污的地方，就是那个盒饭桥洞！当然，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多少事，这个就要靠你们安定司的同志了。但是，能让一个会所小姐因为这种事而杀人的，一定不是小事！” “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句话啊！我悟了！” 高思鸣的这个分析角度，安定司以前确实没有想过，他们从一开始的失联案开始，似乎就已经早早地跳进凶手设计的沼泽里，随着分尸案的紧随而至，他们彻底进入了这个深渊。 “懂了吧，如果你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就赶紧调整调查方向。如果觉得是高哥我在胡说八道，那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吧！” 今天这顿茶，李楠觉得喝的值了，当下拜谢高思鸣。 “高哥，一语惊醒梦中人，大恩不言谢！今天就先到这里，我赶紧回去调整工作！” 高思鸣没有挽留，挥挥手告别。 直到李楠两人走远，这才抬起桌上的三才杯，吹了吹茶碗，浅吖一口，自顾自说道：“真是李傻子，我的胡说八道你也相信。” 第15章 无功而返 回到安定司的李楠，第一时间就召集队员开会。 “今天，我突发灵感，有个想法和大家说一下！” 李楠恬不知耻地将高思鸣的想法改成了自己的灵感迸发，其余组员不知所以，静静地倾听李楠讲述这个新奇的思路。 秦雯则一脸鄙视地看着这个不要脸的盗窃者，欣赏他的表演。 李楠飞快地陈述完高思鸣的想法，会议室里的几人听完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之前我们怎么没这么想过？李队好厉害！”李娜眼里已经冒着小星星，秦雯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巴掌，居然敢对我家傻子心存幻想。 马杰问道，“李队这个思路确实很有道理啊！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 李楠生怕马杰问出什么难题，心里不免有点慌，毕竟这个思路的原创者并不是他。 “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司机都看不清这个女人a呢，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确实难倒李楠了，还不等他难下台，杨百荣就已经帮他解惑了。 “小马，年轻真好啊，趁着年轻，经常和哥出一下晚勤！” 杨百荣嘴角上扬出标志性的斜角，“你还是不理解李队说的，这个女人a是夜场出身的。夜场女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用上一些稀奇古怪的香水，最常见的好像叫费洛蒙。” “对，费洛蒙，一种类固醇物质，据说有引诱迷惑异性的功能。”生怕自家的蠢夫子听不懂，秦雯赶紧解释道，“不过从我的专业角度来说，这个用处不大。” “秦法医，这个就是术业有专攻了，你应该很少出入夜场类的场合，是吧？” “我确实不喜欢那些地方，平时最多就是和闺蜜去清吧喝杯鸡尾酒。” “夜场中，会所、酒吧、清吧，区别还是很大的！”杨百荣一副资深教授的模样，给大家上起了课。 按照杨百荣的解释，夜场里，因为大家都喝过酒，在适量酒精的刺激下，这些气味对异性的作用将被极大放大。 你有酒，我有费洛蒙，我们俩就有了故事。 杨百荣还在畅谈，李楠打断道，“我们是不是扯远了？” 杨百荣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带着李队亲自体验！” 面对秦雯的死亡凝视，李楠赶紧咳嗽两声，“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纠结这个什么蒙的问题了。按照这个思路，我们重新调整一下方案！” “接下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寻找这名女人a，其次，不能放松对赵冉冉的追捕，最后，有可能的话，关注一下拾荒者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按照李楠的思路，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昙花市范围内，寻找近期因个人原因离职的夜场工作人员，而且这个女人还有一辆大众两厢轿车。 在李楠想法中，这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排查到。 因为锁定凶手已经一个多星期，家属那边已经没有继续在闹腾了。 毕竟凶手基本已经锁定，按照现在的科技，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而且这件事上，出事的几家会所也很会来事，破天荒地给遇害家属补偿了不菲的补偿金。 这也算是在安定司这里留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小门，万一以后会所出了事，希望安定司可以高抬贵手。 也因为如此，原本秦雯和李娜身上压力山大的家属安慰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只是这边才丢掉一个任务，这边李楠就给大家安排了一个他自以为很简单的任务。 听到任务安排的第一时间，杨百荣这个老油条就叹息一声，“完犊子了，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好了，这个事情男女搭配，秦雯和马杰一组，杨百荣带李楠，东西城怎么划分，你们自己决定！” 刚才杨百荣差点把他带沟里了，现在这个略显敏感的任务，李楠可不敢冒险让杨百荣和醋坛子·秦一起。 散会后，李娜看着依旧愁眉苦眼的杨百荣，问道：“杨哥，这个任务看着很简单，应该没什么难度吧，你怎么会一脸的不开心呢？” 杨百荣也想向他们解释一下，可说的太多，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哎，见多识广的烦恼，我好难啊！ 杨百荣苦恼着，弱弱地说了一句，“没事，坐多了，痔疮发了，走，干活吧！” 事情的发展，和杨百荣猜测的一样，转眼又是一周过去，无论是神秘女人a的消息还是赵冉冉的抓捕，都没有一点进展。 李楠无奈地又组织了一次专案组会议。 “说说吧，你们各自的进展。” 这一次，马杰难得的没有变成红眼怪，看上去却明显的瘦了一圈。 之前的每一天，李楠也询问过秦雯，谁知道这个小妮子也是脾气大，“我就是法医，让我干这活，太欺负人了！你别说话！不准呼吸！好了，我想静静！” 李娜也无奈地叹口气，“李队，我们似乎把问题想的简单了！” 见到现在这个局面，杨百荣也终于站了起来，解释道，“李队，事情是这样的！” 按照李楠原先的想法，前些日子四区统计失联妇女，也没见他们费多少功夫，这次统计离职人数，应该也是很简单的才是。 可惜，他却忘了这个行业的特殊性。 夜场的佳丽们，并不是固定在一家公司上班，更没有所谓的劳动合同。 干这行还签劳动合同，你闹呢？ 她们大多都是由某个领头人牵头，领头人一般就是各个会所的经理，或者某个人脉不错的佳丽，也就是俗话说的老鸨。 平日里，哪里有生意，她们就出现在哪，真切贯彻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有的时候，一天晚上，带着姐妹们换几个场子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可想而知，这个行业的人员流动性有多大。 很多女孩子，都是今天这个场子，明天那个场子，后天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时候心血来潮，和某些有点小钱的包工头老板出去疯几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专案组四个人一个星期的努力，和金币打水漂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大家都没有什么发现？”听完杨百荣的解释，李楠也不由得叹口气，心里想道：究竟是我的方法不对，还是没有理解高哥的意思呢？ 李楠想着打个电话问问高哥，却又放不下这个脸面。 还是秦雯打破了现在的寂静，“换个角度，按照李队之前的思路，这个女人应该是患了某种疾病，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个角度考虑呢？” 李楠眼睛一亮，正要拍板，可瞅了一眼杨百荣，又问道：“老杨，你的看法呢？” 专案组中，就这个老滑头经验最丰富，可面对这次的案件，他也是毫无办法。 “我再给大家泼一盆冷水吧，我建议大家先去了解一下，昙花市有多少私营诊所！包括黑诊所！” 如果按照秦雯的思路走下去，那一定又是跟先前一样的结果。 李楠的心情又回到了一周以前的状态。 目前摆在面前的线索其实不少，比如说案发当天经过焚烧地点的大众汽车，医院的病人记录，甚至是拾荒者那里的都市传说。 可惜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操刀才知道现实的困难。 算是走投无路的李楠，再次结合技术科，筛选出了当天出现的所有车辆，一一查证后，并没有一个司机有过会所的工作经历。 出租车大多数属于这个嫌疑车辆的范畴，属于这一千多辆车的排查范围，可事实却是，按照出租车司傅的回忆，当天晚上经过这里的109辆同款出租车，都没有拉过这样一个单身女人。 起初众人还怀疑司机们会不会记错了，可是当不止一个司机提到见到河边的大火和烟雾，又觉得确实不可能记错。 至于这些司机里会不会有红眼女的同伙，李楠表示，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有本事你来查啊！ 至于医院的患者记录，纯粹就是异想天开了，仅仅凭借一个红眼病，就想在昙花市上百家大小医院诊所里，数百万份病历资料中筛查出结果，这同样是大海捞针。 说到最后，拾荒者捡尸的事，除非是特别恶劣的集体事件，如果只是一个人或者少数拾荒者参与的，怎么可能会和安定司坦白？ 再者，目前昙花市究竟有多少拾荒者都是一个未知数，官方也仅仅公布了一个大范围上的统计，具体的，谁知道？ 明明感觉到处都是线索，处处都有机会，可大家却都有力无处使。 “这种感觉，像极了那泡沫箱里的挑衅，赵冉冉那样一个混吃等死的拆二代，会有这样的脑子吗？出身夜场的神秘女人a，有这本事又何必混到了夜场？” 李楠脑子再度死机，真是毫无办法啊！ 时间悄然流逝，夏去秋来，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0609专案不得已只能束之高阁，最大的成就，还停留在6月17日份美味刺身上。 这一天，李楠打扮整齐，敲响了熊司傅的办公室。 他的裤兜里，安静的躺着一份文件——辞职信！ 第16章 隋文的美食时刻 湖畔月光小区的设计和施工都很有意思。 整个小区共有108栋独栋别墅，围绕小区中央的是月牙形象湖泊，别墅沿湖而建，顾形思名，因此叫做湖畔月光小区。 每栋别墅都是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统一建设形式。 整个小区的地下一层，按照地上建筑的投影，自然同样是环湖的不规则圆环。 而小区的地下二层就有意思了。 原设计是在月牙湖下方，修建一个地下深海游乐园，周边兼做特色商场使用。 可惜在项目建设初期，因为市场影响，地产公司股价波动。 迫不得已，小区设计大改，以缩减投资。 这个时候，小区地基已经开挖好，总地基已经处理完毕，地下二层已经开始基础施工。 最终的设计变更方案，大量变更了小区的地下室二层，原来的湖底游乐园部分不再修建，回填夯实即可。 而附属部分，也就是与小区负一层重叠的区域，则修建成普通的地下停车场，并与各家的地下一层用楼梯相连。 楼梯口设计成业主刷卡或刷脸进入，在方便业主回家的同时，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安全性。 最终，风格特异的深海游乐园和特色商场变成了黑暗单调的地下停车场。 小区属于别墅区，地面道路及绿化面积极大，很多业主宁愿扩宽自家别墅的大门，把车停到小院里，也不愿意把车停到这个黑漆漆的地下二层停车场。 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一旦涉及到这种重大变更，就会迎来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 那就是实际施工过程中，很多施工细节与设计不搭配。 毕竟估计连设计师自己都不清楚，究竟该以哪一个版本的设计图纸为准，更别说施工人员了。 最终，很多工程不得不留下很多难以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 至于湖畔月光小区有没有其他问题，高思鸣不一定知道。 可是由于机缘巧合，住进别墅不久后，他就发现了这个小区地下停车场的大问题。 小区西侧环山，在南北两面各有一个侧门出入口，东侧的自然就是主入口。 不知是由于频繁的设计变更，还是施工人员的疏忽，或者是验收时候的敷衍了事。 除小区地下室三个出入口的监控摄像头正常之外，其余摄像头，应该都是按照之前地下深海游乐园的形状布置的。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现在的摄像头朝向，都是环向对内，也就是监控着原来的游乐园位置，现在的厚实地下室挡墙！ 说来也是人情社会的特点，既然摄像头数量对了，通电也能拍到图像，说明可以正常使用，因此验收通过，这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后期的运营，小区最近几年又没有发生什么有不好影响力的恶性事件，保安和物管当然不会没事找事。 要知道，更换一圈地下室的监控，这个投入轻松大几十万起步。 这个钱物管怎么会管，只要不出问题，一切ok。 高思鸣倚靠在地下室的阴影中，一边回味着自己前久的惊天大案，一边注意着停车场里的动静，寻找合适的目标。 高思鸣左手熟练地抚摸着耳垂，确切的说，现在的他，叫做隋文。 灵魂深处，红眼的狗蛋，也在伺机而动。 终于，不远处的车位上，一辆宝马xox前车灯亮起，猎物上门。 隋文快步走上前去，开口说道，“美女你好，出去吗，带我一程可好？” 车主是个打扮精致的中年美妇，本欲拒绝，却看见这个陌生男人右眼红芒闪烁。 不知为何，心中涌现一股不忍拒绝的亲切之情，温柔的说道，“亲爱的，上车吧！” “好的，我喜欢坐后面！” 豪车高速驶离小区，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像极了热恋中的男女。 谈笑间，女人下意识地关闭了行车记录仪。 一路上，隋文的眼中不时有红芒闪过，相比之下，女人的目光显得格外木讷呆滞。 大约半小时后，豪车到达西城东北角附近，隋文对美妇说要下车。 在美妇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隋文消失在了前方荒凉的工业园区中。 离开不一会，美妇惊叫一声，“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开到这里了？咦，行车记录仪怎么坏了？” 说着荒凉的园区道路，隋文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己的目的地，随手把别断的内存卡扔到路边的臭水塘里。 然后取出眼药水往右眼里滴了几滴，无奈地说道：“小屁孩啊，你这个眼睛用多了啊，再用估计要废了。” 狗蛋在脑海中轻声呵呵，“要你管？” 徒步四五分钟，眼前不远处，出现一个略显荒凉，有些破败的加工厂。 九月入秋，这里的荒草却格外肥沃，已经长到齐腰高度，秋风萧瑟，与隋文的背影交织，彷如一幅油画。 从围墙一侧的空洞钻进厂区，厂区大门紧闭，门把手上密密麻麻缠绕着几圈铁链。 隋文从附近窗台内侧的隐秘凹槽里，摸出一把钥匙，接着从包里摸出手套戴上，费劲地打开大门。 “安全第一，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打开大门，屋内漆黑一片，隋文并没有开灯的打算，而是穿上脚套，摸黑继续向前。 隋文对这个工厂熟悉得不得了，毕竟他也是高思鸣，也在高思鸣经营茶叶的时候，整夜整夜的陪着他在这个狭小的厂房里奔波。 只是物是人非，现在这个厂房明面上已经不再姓高，当然，也不再姓赵，否则，那连续三个月的全市通缉，这里如果还属于赵胖子的话，早就已经被一锅端了。 现在这个厂子的主人是谁？隋文记不太清，好像叫王成是吧，这个可怜的接盘侠现在好像还躺在病床上，什么时候会醒都不知道呢。 当然，等时机合适的时候，他会醒来！ 谁说凶手不喜欢回到现场，胡扯，是谁规定的？凶手一定要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重返现场？然后再被发现？ 等风波平息后，再慢慢回来欣赏，不是更加好吗？ 走进厂区的最里侧，隋文终于打开了手边的电源开关。瞬间，灰暗的光线充满了这个横竖四五米的小屋子。 当初高价收购的二手太阳能电池板效果不错！ 隋文走到房间正中央，把中间的四方桌和杂物推开，再回到墙边，打开一个隐秘隔断。 随着机械运转的咯吱声，房屋中间打开了一个宽一米，长两米的地板同色暗门。 顺着暗门向下，是一截不长的楼梯，走下之后，与上方空荡荡的库房完全两个模样。 地下室大小足有地面房间的五六倍大小，一侧墙角依次摆着四个大大的饭店用保鲜冰柜，另外一侧，是一个器具齐全的厨房摆设，各种厨具，案板，刀具，特别是两个大大的猛火灶特别显眼。 灶台的上方，安装了一套完整的油烟过滤系统，烟道左拐右拐，通到地面的隐秘角落。 另外两侧，则是装调料的专区，前久疯狂做饭，柜子里的调料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单看四周，这明显是一个规格齐全的厨房，说不准厨房的主人还是一个有名的大厨。 可惜，进入地下室的人，第一眼一定会被地下室中间的几个硕大铁笼子震撼灵魂。 虽然现在是空荡荡的铁笼，可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任谁的心里都会涌起害怕的感觉。 加上铁笼附近血迹依旧的电锯、斧头等等凶器，一直安静地散发出罪恶的气息。 其实本应该把这些工具处理一下的，狗蛋却告诉隋文，食物已经处理了，不留下一点证据，以后的戏该怎么唱？ 对此，隋文无所谓。 这里，就是隋文的美食空间，今年的四月到六月，就是隋文的美食时刻。 两脚羊肉质细嫩可口，特别是生长时间在二十年左右的雌性两脚羊，肉质鲜美而多汁。 此刻的地下室，除去中间的突兀之外，四周已经收整的规规整整，可密闭空间里残存的美味气息，仍旧让隋文流连忘返。 隋文贪婪的深吸一口，这似乎是粉蒸肉的香气。 无公害长粒稻花香，混合桂皮八角等香料，慢火炒香，碾碎，与两脚羊肱二头肌腱子肉混在一起，片装摆成盘，水开上锅，大火蒸20分钟，撒上几粒葱花。 对，就是这个味！ 大腿内侧肉质肥腻，不适合蒸煮，横纹切片，辅以去年坛制酸辣椒，再加上两年以上陈泡韭菜花，酸辣去腻，开胃良品。 小腿腱子肉，细嫩狭长，常年运动，特别是在恨天高的长时间配合下，肉质之紧实，其他位置难出其右。搭配细长青椒，加红色小米辣调色，人间美味！ 肱骨为绝味，赛过天上龙地下驴，铡刀剁块，葱姜水开去浮沫，加盐调味，小火慢炖四个小时即可。 有了好菜，怎么能没有好酒？ 想象的酒香四溢，勾起了隋文的味蕾，再加一个卤味心肝吧，油炸脆肚和粉肠也是必不可少的。 啊，好菜啊！ 就在隋文流恋在美味的回忆中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高哥，我想你了，明天我来找你吃烧烤！” “李傻子，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你居然喝酒了？” “没，就喝了点啤水。” “李楠，你怎么了？” “哥，我打算辞职了！” …… 挂断电话，隋文舔舔嘴唇，烧烤，对啊，烧烤怎么能少了碳烤牛骨髓呢？ 突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来时间到了，最近可以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个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利用剩余的时间，隋文细致地将自己进入的痕迹打扫了一遍。 避开路面监控，离开厂区一段距离之后，才打了一辆出租车，利用红眼的狗蛋，顺利回到湖畔月光的地下室，悄悄地返回家中。 直到这时，隋文的出现时间刚好结束，躺在床上的高思鸣，疲倦不堪，不多时就陷入了睡眠中。 第17章 辞职报告 看着李楠的辞职报告，熊英俊有些恼火，并没有接过李楠的申请，而是狠狠地一拍桌子。 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质问道：“怎么，堂堂专案组组长，这么一点小挫折都受不了？” 李楠低头站着，没有说话。 看到李楠这副模样，熊英俊更是火大，“李飞，瞧瞧，瞧瞧，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你个兔崽子，怎么就没有遗传一点你爹卧薪尝胆的优秀基因呢！” 说着，熊英俊又想起当年和李飞的往事。 当年的李飞，同样是安定司成员，在缉毒科任职。 比起李楠，李飞优秀了不止一星半点，就是因为太过于优秀，所以被上级委以重任，打入昙花市贩毒组织。 虽然最后的结果带着悲剧色彩，可李飞的牺牲，却是极其具有价值的。 卧底五年，李飞通过特殊渠道，带给安定司许多重要的信息，阻止了很多起或大或小的毒品交易。 特别是牺牲前，已经混到贩毒组织头部左膀右臂的他，给安定司提供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靠着这个线索和李飞提供的身份便利，安定司全员出击，一举捣毁了盘踞在昙花市多年的贩毒组织，同时也是黑社会组织。 李飞的这一重要贡献，可以说，起码带给了昙花市千万百姓至少二十年的安定生活。 李飞牺牲后，彩云郡授予李飞同志个人一级功勋奖章，追加烈士称号。 在前人的光辉照耀下，李楠现在居然因为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承受不住，就要辞职，熊英俊心里是真的火大！ 恨铁不成钢的无力呐喊！ “李楠啊李楠，你真是愧对组织的信任，愧对你的父亲啊！” “师傅，我……”再次听到熊司傅提及自己父亲，李楠浑浑噩噩几个月的心结，终于开始松动。 “别说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熊司傅火气稍减，走出座位，绕过呆立的李楠，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坐到了沙发上。 “小李子，你这个申请我是不会批的！” 熊英俊拿过李楠的辞职报告，两手一撕，丢进垃圾桶。 “不过我可以给你批几个月长假，带薪那种，你和小秦的造人计划，应该提上日程了！” 李楠一时不解，熊英俊这个是唱的哪出，自己玩红白脸吗？ “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熊英俊示意李楠坐下，接着解释着。 原来从梅落学堂1117案件开始，昙花市上级部门就开始关注昙花市的这些案件。 紧接着的工地猝死案，现在的0609案件，这些案件之间似乎都有关联点，而且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在其中。 每一个案子，明面上安定司都可以给出合理解释，平息民怨，变相的减轻了安定司的压力。 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凶手另有其人。最近两年的案子，甚至于和十多年前的跨海大桥案子有关联。 如此一般，这种给安定司带来的无力感却更甚压力本身。 昙花市上级领导也知道，这一系列的案子不容易破获，背后的真正凶手也一直隐藏在暗处。 想要揪出他，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一步步，也就是耐下性质，抽丝剥茧，徐徐图之。 现在，熊英俊最怀疑的目标就是高思鸣，这个看似普通的暴发户，曾经的暴发户，确实很可疑。 对此，熊英俊已经通过技术科，通过详细的调查，对高思鸣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高思鸣人生中的大起大落，都被安定司调查的一清二楚，包括03年他的父母意外死亡却被误判为服毒自杀，09年的酒醉失手买彩票中奖事件，19年元宇宙被骗事件，dsth生病等等。 高思鸣人生中的大事，这些可能对一个人思想产生改变的重要节点。安定司都有过细致分析，但是，这些似乎都不足以证明，一个看似普通无奇的男孩，会和这些恶性事件有关联？ 不只是一件，是统统都有关联，高思鸣就像一条履带，串联了所有案件。 只是，距离破解这个谜团，现在，似乎还差了很重要的东西。 “师傅，也就是说，现在你们的主要怀疑对象，还是高思鸣？” “应该说，和以上所有案件都有关联，只有高思鸣一个人。现在把高思鸣列为嫌疑对象还为时过早，不过，我们也不能放过眼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熊司傅回到办公桌前，把显示器转过朝向李楠，说道：“这是去年11月18号，四方工地入口处的一个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去年的视频，李楠团队已经查看过不止一遍，这个画面他熟悉的很。 看了一遍，不解道，“师傅，我没有什么发现啊，这个视频我们都看了很多遍了。” 曹司傅把画面一角放大，“在看一遍，注意看这个人！联想当时的实际情况，再想想。” 画面上，工地入口围了一圈警戒线，警戒线外站满了围观的看客，他们纷纷驻足观看，并且拿出手机拍照。 这时，有一个浑身紧裹的高大男人经过，仅仅停留了十几秒，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看他的耳朵，这个耳朵颤动的姿势，虽然有口罩隔着，是不是可以猜测，他在笑？” 确实，虽然面部遮掩住了，可是这个嘲讽的讥笑动作，还是被老奸巨猾的熊英俊发现了。 “好像确实是在笑！” “看到对面封锁的工地，他在笑，说明他关注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既然关注了，却不留下观看？为什么又匆匆离开呢？” “我们可不可以这样推测，他清楚明白地知道，工地里发生了什么，停驻的十多秒，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只是，这仅仅只是猜测而已，或许他还有别的什么事，他是看了手机才离开的，难说他临时有事才离开的！” 熊英俊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 “接着看视频，就在这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快步走到岔路口，似乎在找什么人，然后就离开了。之后的监控里，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了。如果只是一个巧合，那后面故意躲监控也太巧了吧！” “确实很值得怀疑，一般人是不会故意躲监控的。” “我们查到了他的行动轨迹，这里又有一个巧合，他是从昙花商场出现的，最后的消失点也在那里！” “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熊英俊没有肯定，却反问，“看看，这个人的样子，是不是和公交站台的男人很像？” 确实，身高体型都很类似，只是衣服款式完全不一样。 李楠再一想，这个神秘人出现和消失的地方，都是商场！那么，换一换款式，不是相当简单的事吗？ 这就是典型的经验不足啊，李楠知道凶手都会回现场看一眼的，却没想到这个凶手竟然前脚作案离开，后脚换一身衣服又紧跟了上来！ 这个谁能想到啊！熊英俊不愧是师傅，姜还是老的辣！ 也就是说，当时，交换了水杯之后，凶手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待在昙花商场？ 监控一直没有其他发现，会不会说明，这个凶手的窝点就在昙花商场？ 看来，这系列的案件，还有很多地方值得自己的团队深挖呢！ 只是，李楠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外形酷似高思鸣的神秘人，不可能是高思鸣。 因为自己已经亲自调查过，那天早上，高思鸣一直在家，有他的保姆陈阿姨作证。 有了这么坚实的人证支撑，总该不会错了吧？ 李楠把自己这个想法和结论告诉了熊英俊，熊英俊思考半晌后说：“确实，如果这个保姆不是他们团伙的成员，那么，她的话还是可以作为有利的证词。” 看着若有所思的李楠，熊英俊问道。 “那现在，你还辞职吗？” 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碎片，李楠终于可以开个玩笑，“要不，我再回去打一份？” 许久，李楠一脸笑容地离开熊司傅办公室，与一个小时前相比，判若两人。 按照熊司傅的指示，他们梅落学堂专案组继续存在，只是在没有后续相关案件发生的情况下，由明面转到地下。 其次，专案组成员需要放松心态，之前的案件侦破，已经得知这个凶手不一般，想要在短时间内抓获凶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三，在不影响定命科正常运转的前提下，专案组成员轮流休假，三月到半年不等。 最后，李楠和秦雯的造人计划要赶紧提上日程，熊英俊想抱徒孙了。 最后一条，李楠想抱日子的心情比谁都强烈。可是，天不随人愿，在两人医院检查都确定没有问题的前提下，结婚五年了，秦雯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 李楠只能自我安慰，一切随缘吧。 也许，就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自己就能梦想成真了呢？ 熊英俊还嘱咐李楠，高思鸣虽然不太可能是凶手，但是极有可能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关键人物。 只要有时间，就多和高思鸣接触。难说，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第18章 草草落幕 想着高哥上次给自己的提示，李楠默默点点头，这确实是不错的想法。 这个方法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现在高思鸣恢复了不少，行动上也灵活了许多，借着这一溜机会去找高哥蹭饭，难道它不香吗？ 况且，蹭饭嘛，自己去就行了，没必要一定带上秦雯吧！ 李楠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一觉醒来，高思鸣揉一揉依旧酸痛的右眼，抱怨道，“小狗蛋，悠着点啊，万一哥看不见了怎么办？” 脑海中瞬间传来狗蛋稚嫩的声音，“哥哥，放心啦，不是还有左眼吗？” “我知道了，你这个兔崽子就是想让我成独眼龙啊！” “哥哥小时候的梦想不是海盗杰克吗？他就是独眼龙！” “你记错了，他只是用的眼罩，杰克可不瞎！” “哥哥，开玩笑呢，别急别急。你看，屠宰场事件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玫瑰晚宴又用不了几次眼睛，陷阱已经布下，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安啦安啦！” “反正我知道你比我心疼这个身体！” “那是必须的，你可是我亲哥呢！” 做完心理对话的高思鸣，熟练地滴了眼药水，正准备起床，突然想起来似乎忘了点什么。 “擦，居然把李傻子逼得辞职了，今晚是不是烤点牛骨髓给他补补，嗯，猪脑子应该更好一些？” …… 今天李楠来的特别早，延续了早上的好心情，手上拎着两箱礼物，屁颠屁颠的就来到高思鸣的别墅前。 “听说今晚你打算陪高哥喝点，没办法，我就去当你的司机吧!省点代驾费！” 李楠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带上秦雯的，可是自家老婆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拒绝吗？ 何况，昨晚自己不小心喝醉的样子，已经被秦雯“不小心”记录在了手机里，更没有办法啊。 隔着花园，高思鸣就看到一身便装的两人，便在窗台招呼道，“我手上忙着呢，你们俩自己开门进来！” 今晚的伙食同样丰盛，同样是烧烤，只是少了生蚝和金钱肉，多了一堆切好的厚实牛排，牛骨髓。 最显眼就是装在锡纸盒里，腌制好的猪聪明。一盒盒的摆放整齐，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帮忙摆好烧烤架和各种食材，李楠拿起带来的礼盒，“高哥，今晚陪我喝点，昙花情缘，樱花红橙的特制佳酿哦！” “哟，没想到昙花市的特产都能酿酒了，就是这才几瓶啊，还不够我洗眼睛的？” 李楠不好意思地笑笑，“小酒怡情，小酒怡情！” 高思鸣看了眼李楠，“你这不像辞职的样子嘛，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没办法，人太优秀了，安定司不放人，再勉为其难干一久！” 看李楠这个嘚瑟样子，秦雯恨不得拿出昨晚的视频，给高哥看看这个优秀人才。 不经意的，秦雯和高思鸣异口同声问道：“你最优秀！”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李楠也难得的没有吃醋，“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再醉一场！” 高思鸣打趣道，“看来是你们造人成功啦？那恭喜恭喜，今晚必须赐你壹醉！” 秦雯小脸一红，“没有的事，还早呢。” 李楠赶紧解释：“辞职是没有辞成功，不过熊老大给我放了三个月大假，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哈哈，原来某人是觉得工作太累，用辞职逼老板给自己放假啊！” “哈哈哈……” 高思鸣的手艺是不用说，敢自称大厨的，没有点斤两确实不敢这么说。 李楠除外…… 吃了三片牛排，一堆牛骨髓，看着滋溜溜冒着油香的猪脑花，李楠再纠结，要不要来一点呢？ 平时李楠也挺好这口的，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主动说起爱吃这个，是不是意味着自己那啥？ 高思鸣很了解李楠，于是一边照顾着烤架上的猪脑，一边问道，“今天要不要加点折耳根？” 李楠不假思索回答道，“要地要地，多多益善。” 席间又是一阵欢声笑语，李楠和秦雯也暂时地从一连串案件的烦恼中脱离了出来。 趁着秦雯去卫生间，李楠悄悄的问道，“高哥，前几天我好像看见嫂子回来了！” “嫂你妹啊！”高思鸣一刷子油差点刷到李楠脸上。 “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李楠嘿嘿一笑，说道，“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出任务，就在新天地步行街，我看到了彭媛媛一个人在逛街。” “哦！”高思鸣低声细语，等着李楠继续发言。 “当年听说她不是丢下你跑奥匈去了吗，居然没在那边找个洋鬼子，嘿嘿。高哥高哥，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油好不？” 高思鸣叹息，“其实我知道，她回来好久了，而且就住在这个小区？” “哦？你们见过了？” “没有，我几乎不出门，只是在院子里看到她。” “她家不是在城东家属大院嘛，怎么会想到来这里买房，果真是富婆啊！” 李楠的话，不经意间仿佛刺激到了高思鸣，他头垂的更深了。 在李楠注意不到的阴影里，右眼的红芒闪不停。 “她当然是富婆咯，有这样的家事，即便父母都不在了，她爹妈留给她的，也够她过一辈子了。” 李楠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个话题似乎不太对于是赶紧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嘛！” “对了，高哥，那，你们还打算再续前缘嘛！” “李楠你个蠢夫子，要不你跟她续一续？” 高思鸣正打算继续动油，秦雯已经走到院子里，看着这架势，她就明白李傻子又说错话了。 于是赶紧打圆场，“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又杠上了，来，喝酒喝酒！” 秦雯给两个男士主动递了一杯昙花情缘，自己则举起一杯橙汁，“来，干杯，感谢高哥今晚的大餐！” 高思鸣一口干掉杯中酒，“下次多给你备点猪脑花！” 李楠也不好意思，说道，“好啊好啊，记得多加折耳根和辣椒！” 高思鸣趁机转移话题，“你们这三个月假期打算去哪里潇洒一下？” “还没想好呢！” “别想了，九月份了，要不我们仨约时间一起回樱花都吧，樱花红橙已经熟了，我们刚好去我姐的果园里踏踏青！” “呀，姿敏姐回来啦？” 秦雯现在很少和高思鸣联系，自然也不清楚他姐姐的事。 李楠抢着解释道，“是啊，姿敏姐前年就回来了，现在在樱花都种橙子呢！” 高思鸣自顾自倒了一杯昙花情缘，“这个果酒味道不错，让我姐也搞点！” …… 李楠两人离开前，三人相约，等哪天天气不错的时候，一起去高姿敏的橙子园里聚一聚。 高思鸣没有驾照，自然就只能蹭李楠的宝来120。 夜深了，院子又恢复平静，小花猫和小鹦鹉也早早归窝休息。 收拾完残局的高思鸣，拉了个摇椅坐在院子中央，欣赏着刚刚冒出花骨朵的梅花。 微风袭来，高思鸣远远眺望，不远处的三楼窗户里，似乎有镜光一闪而过。 “那个位置，应该是68栋，玛利亚，你也准备复仇了？” 第19章 少年噩梦 雨夜，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高思鸣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从那个夜晚开始，高思鸣就经常被这个相同的噩梦困扰。 随着噩梦来袭，高思鸣换了一个身份，变成旁观者，一次次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是4203年六月末的一天。 暑假伊始，姐姐高姿敏约着高思鸣一起去樱花都市区里逛街，顺便购买礼物，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双喜临门。 六月末，果园还没开始忙碌，父母也是难得清闲，决定在家做一顿美食，全家人一起庆祝一下。 没错，昨天彩云理工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已经到了，他们的女儿高姿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彩云大学经济专业。 更巧的是，今天，刚好是自己两人结婚二十年纪念日。 双喜临门，必须庆祝一下！ 哪怕这几年水果收成不好，家里经济是个大问题，马上要为儿女们的学费问题努力了，希望今年的樱花红橙价格好一些，那么压力也会小很多。 比起学有所成的儿女，再苦再累也无所谓，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天，父亲高正伟大方地炖了一大锅苦参排骨汤，这是他媳妇最喜欢的味道。 她说：“这苦参骨头汤就像人生一样，虽然入口是苦的，可是越吃越甜，越吃越香。” 平时为了两个孩子，家里是能省就省，结婚二十年，一道简单的苦参排骨汤，李秀兰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下午四点多，骨头汤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高正伟一边小心翼翼地嗅着这诱人的味道，一边和妻子在院子里收拾其他菜。 今天的主菜是鱼，女儿喜欢的现蒸豆豉鱼。 这个鱼是昨天晚上高正伟去河里连夜钓上来的，四斤多重，肥美的很，之前一直养在院子里的水缸里吐吐沙子。 高正伟熟练地处理着鱼鳞鱼鳃，悄悄对妻子说，“哎，骨头汤我闻着差不多了，一会先给你盛一碗，给你解解馋！” 李秀兰早闻到香气，咽了咽口水，却摇摇头，“还是等娃儿们回来一起喝吧！给娃儿们多喝点！” “没事，今天好日子，我煮的多！管够！” 说话间，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响，像极了锅盖翻动的声音。 高家的厨房，土炤紧挨着一扇木窗，平时经常会有村里的村民或孩子顺手打打秋风。 这在农村也算是常事了，都是邻里邻居的，高正伟也习惯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嘛，他们想吃就吃点呗，关键今天是煮汤，估计他们也只能闻闻香气罢了。 他还在等着那谁谁谁喝不到汤，来院子里跟他们要东西的滑稽模样呢。 没想到静静的等了几分钟，却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李秀兰反应过来了，“我去看看，别是耗子翻锅里去了！” 高正伟一听也急了，如果真被耗子搞坏了这锅汤，还真是亏大了。 放下手里的活计，两人一起冲进厨房。 只见铝锅盖正安静的盖在铁锅上，只是稍微漏了一个狭缝，散发出更加诱人的骨肉芳香。 高正伟打开锅盖，用大铁铲左右翻动了一下，“还好还好，没事没事。” 李秀兰也不放心，走上前接过丈夫的锅铲，又翻了两遍。 “确实没有，还好！” 在诱人的香气下，两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先尝一下吧，看看盐味够了没。” “好，一人一小碗就好！” …… 下午六点多，逛完街买好礼物的高思鸣姐弟兴高采烈地回到村子，刚到村口，就看见自家院子里站满了人。 家门口，还停了一辆巡出卫常用的面包车，两个穿着蓝色巡出卫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四处查看。 姐弟俩都觉察到不对，加速向家的方向跑去。 才进家门，就看见同村的长辈苏大爹走向他们，“可怜的娃啊，你们的爹妈没了……” 噩梦每次做到这里，高思鸣就惊醒过来，感受着微凉的睡衣，慢慢平复自己的内心。 他害怕做这个噩梦，害怕回到这一天，再次面对家人的离去。 他也盼望继续这个噩梦，他想要继续往前走一走，多看一眼离世的父母最后一面。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思鸣的父母并不是自己服毒自杀的。 哪有自杀的人，会临时起意，丢下还没处理干净的大草鱼，丢下切了一半的葱姜蒜，然后在美味的汤锅边上自杀？ 这妥妥的是被投毒杀害的恶性事件！ 毒药很容易就检测出来，就是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的鼠鼠灵。 鼠鼠灵是一种烈性的老鼠药，药品本身带有一股熟肉的香气，香气中就配置有有毒成分，老鼠哪怕只是闻一下也会步伐不稳，被人轻易逮住。 为了避免误食，这个鼠鼠灵的味道设计的极苦，万一不小心吃到嘴里，赶紧吐出来，用清水多漱几次口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剩下的当然就赶紧送医抢救，洗胃，输液，静养。 说来也是高家夫妻命就到了这里，偏偏就煮了一锅苦参排骨汤。 骨头汤的香气和鼠鼠灵一致，混杂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区分。 苦参味苦，即便掺杂了同样味苦的鼠鼠灵，猛的喝下，还是难以分辨，等发现问题时，为时已晚。 何况是李秀兰，平时节约惯了，今天难得喝上一口自己喜欢的肉汤，即便真的发现不对劲，也绝对舍不得直接吐掉。 可惜，世事难料，一切都是这么巧，似乎就如冥冥中自有天意。 高思鸣姐弟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那天，如果不是他们出去给父母购买礼物，如果不是父母嘴馋先试试味道，那么，一家人真是整整齐齐的去了。 如果，他们没有出去，一直守在锅灶边上，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如果！ 虽然是死亡案，可是因为地处农村，监控范围不足，巡出卫能力也是有限。 哪怕当时巡出卫已经是竭尽全力，前后忙碌了两个月，还是没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究竟是高家夫妇误食鼠鼠灵，还是被人故意投毒，一直没有定论。 事情的真相其实大家都知道，但是巡出卫也不得不遵循法律规定，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摆在面前，他们也不能给出一个他杀或者谋杀的结果。 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在一个人来人往的村子，在一扇几乎向众人敞开的窗户面前，在一个每家每户都有三五包鼠鼠灵的情况下。 想要查出真相，太难太难！ 谁都是无辜的，谁都有投毒的机会，都有可能是凶手！ 只是，谁都没有证据！ 鼠鼠灵的厂家，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从昙花市赶来，替高思鸣父母风风光光的操办了后事，并且在市场监管部门和农业部门的要求下，调整了鼠鼠灵配方和剂量，避免再次发生这种悲剧。 鼠鼠灵厂家本来是计划给高思鸣姐弟俩10万元的抚恤金，在03年那个时代，这也算一笔巨款了。 可惜，由于巡出卫一直无法给出让姐弟恋满意的结论，两兄妹火气上涌意难平，拒绝了厂商的抚恤金。 他们的回复是：“谢谢你们的慷慨大方，这件事错不在你们，你们已经帮我们父母料理了后事，你们已经不欠我们了。” 事了，空荡荡的屋子里，高姿敏对弟弟说，“弟，家里现在就剩下我俩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你一定要好好的读书！” 当天夜里，高姿敏细心地收好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坚定的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改变了自己和高思鸣的重要决定！ 第20章 新天地步行街集体中毒案 冯磊和女朋友钟樊手牵手从电影院出来，今天的电影《孤勇者》他很满意，不只是电影本身，还因为这个电影，两人终于确定关系。 冯磊此时此刻好想对天长啸，“哈哈哈，老天对我真好，我冯磊今天终于脱单啦！” “小樊，现在才十点多，我们一起吃点夜宵吧！” “好，听你的！”钟樊面带桃红，虽然冯磊并不是她的第一任，可接触的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小男生给他的感觉很不错。 加上今天电影剧情的神助攻，两人也就理所当然的走到了一起。 两人来到电影院附近的美食城，挑了一家经常来的烧烤摊。 “老板，十串羊腰子，十串金钱肉，其他随意点，就按照200块来搞！” 冯磊是这家店的常客，点好了烧烤，问道，“小樊，喝点什么？” “今天我想喝点冰的，看对面那家奶茶店有活动哎，樱花云梦茶，今天买一送一，我们尝一尝好不好？” 冯磊没听清后面的，光是一句今天可以喝冰的，他就瞬间秒懂了。 歪斜着嘴角来到如梦奶茶店，排了几分钟队后，满意地抬着两杯奶茶回到自己位置。 不多时，烧烤陆续上来，看着一桌子的zn能量，钟樊也腼腆的笑了，今晚这家伙是不打算好好休息了啊。 一边吃着热腾腾火辣辣的烧烤，一边喝着美味的奶茶。 天高海阔的尬聊着，两人的感情也随之继续升温。 “这个云梦茶，味道不错哦，既有橙子的酸甜味，又有茶叶的清香，果然不错！” “是啊，和你一样甜！” 不知不觉，烧烤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冯磊看了眼手表，是时候开始下一个活动了。 “磊哥，我肚子有点痛！” 钟樊捂住肚子，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会不会是烧烤不干净，你吃坏肚子了？” 冯磊正准备起身去质问老板，如果因为烧烤的事耽误了大事，他可饶不了这个老板。 可是，他还没有动作，身边的一桌子上，发生了同样的状况。 桌上的两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眼睛已经泛白。 “啊！”冯磊惊讶之余，身边的钟樊也是一声痛呼，侧身倒地，同样的口吐白沫。 钟樊的症状好像更严重些，白沫散尽，竟开始涌出血色。 冯磊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冯磊终于缓过神来，准备打电话报警就医，突地觉得肚子一疼。 片刻之后，冯磊如同钟樊，如同烧烤店里的其他人一样，躺在地上。 先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不过一会就变成口鼻流血。 只留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烧烤店店员。 等救护车赶到这里的时候，整个烧烤店二十三名年轻人，均已昏迷。 还没赶到医院，其中十八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一般的食物中毒事件，只要不死人，一般不会惊动安定司。即便偶尔不小心死了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通知安定司。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件，确实不一般！ 李楠是在10月2日清晨的家里发现的这个事情，毕竟辛苦大半年，难得有个假期，当然要好好休息休息。 只是，他的五脏庙却不同意，披着薄外衣，带着手机冲进厕所，一边解决个人问题，一边刷着日常的新闻消息。 突然，他就被手机里密密麻麻推送的一条相同的消息惊呆了。 “出大事了！”李楠提起裤子，冲出厕所，把卧室里正在化妆的秦雯拉起。 “秦雯，出大事了，快跟我回司里！” 这一次，媒体的速度明显快于安定司，毕竟发生在昙花市最热闹的步行街，而且还是国庆假期发生的大事！ 按照主流媒体不完全统计，单单就在10月1日这一天。 昙花市新天地步行街，因为尚不清楚的原因，连续发生食物中毒事件，目前已经造成101的死伤，其中，死亡人数高达56人！ 因为步行街零食摊位太多，暂时没法确定中毒原因。 当地东海巡出卫已经集体出动，昨晚开始就已经封锁了步行街。 只是网络传播速度太快，巡出卫虽然第一时间封锁了其中的商铺和行人，但是却无法完全封住网络。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无数官媒和自媒体已经涌进了步行街。 很多好事的行人，纷纷举起手机，记录这波澜壮阔的事件。 事发时间是昨天夜里，到了第二天凌晨，越演越烈。 剩余的中毒者，在医院医生的尽力抢救下，仍然又有21人失去生命。 剩下的24人，虽然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仍处于昏迷中。 这次事件，安定司的反应确实慢得太多。 既与十一假期有关，也与部门职能划分有关。 等李楠从熊司傅办公室垂头丧气的出来时，已经是清晨7点46分。 等待定命科几人在会议室集中，李楠才急迫的说道，“同志们，事态紧急，现在我长话短说！” “秦雯和杨百荣一组，赶往事发步行街，调查中毒原因。马杰，李娜和我一起，赶往医院，调查患者。好吧，行动！” “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冯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两男一女正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对，这里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简洁的装饰，这里是医院？ “我不是和钟樊吃完烧烤，正准备全垒打吗？我怎么会在医院？” 冯磊心里想着，却看见三个男女向他走来。 身穿绿色制服的男子率先说话。 “冯磊你好，我是安定司定命科李楠，这两位是我的同事，现在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昨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居然是号称命案必破的安定司？ 冯磊的心一下悬了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冯磊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安定司的问询，自然是一五一十地把昨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李楠。 包括下午和钟樊一起吃饭，看电影，吃烧烤。其中，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啊？ 说到最后，冯磊不忘问道，“警察同志，我的女朋友呢，她叫钟樊，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楠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秦雯翻阅了一下笔记本的记录，对李楠摇了摇头，李楠会意，轻轻拍了拍冯磊右手，“节哀！我们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 李楠几人离开之后，病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连续问了几个醒来的受害者，得到的答案都不相同，他们虽然都在步行街发生的意外，各人的经历却都不同。 不过相同的地方自然是有，来步行街，无非就是逛吃逛吃。 醒来这些人的特点，不仅逛了，也都吃了。吃火锅的，炒菜的，烧烤的，特色小吃的…… “这个事情麻烦了！” “李队，我有发现！” 问询中，李娜一直在用笔记本电脑记录问询经过，问询完毕，她也基本统计结束。 “李娜，有什么发现？” “中毒者全部在步行街的这家如梦奶茶店买过奶茶，而且很巧合，都是同一款，樱花云梦茶。” “对，这点我记得，这边的调查基本结束了。马杰，你和其他同事在医院善后，安抚家属。李娜，你回安定司整理资料，我去这个奶茶店看看！” “好！” 车上，李楠已经通知了秦雯小组，主要关注和收集如梦奶茶店，看看是否能够找到关键线索，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这一款新的奶茶。 半个小时后，李楠赶到步行街。 步行街两侧仍旧围着警戒线，只是周围围观的群众已经少了很多。 和东海巡出卫的同事打过招呼，李楠停好车，进入步行街。 如梦奶茶店位于步行街的中间区域，位置很好，人流充足，生意自然不在话下。 李楠赶到时，店老板也是姗姗来迟，刚刚到这里，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李队，我是冤枉的啊，我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奶茶店，已经开了十多年了，从来都是遵纪守法，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啊。” 眼前的中年男子，体型肥胖臃肿，给人很油腻的感觉，他就是高思鸣的前姐夫，霍侯明。 “霍总，现在正在调查取证期间，我们并没有说和你的店有关。怎么，你这么着急，你打算自首？”高姿敏和霍侯明的荒唐婚姻，霍侯明对高思鸣那些过河拆桥的行为，作为高思鸣的小弟，李楠自然一清二楚，对霍侯明，他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如果换做21年以前，霍侯明在建材市场风生水起的时候，面对安定司，霍侯明可能还会有一点底气。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被小三背叛，早已经是负债累累，东躲西藏，今天如果不是自己仅有的奶茶店出了问题，安定司找上门来，他估计都不会露面。 “李队可不能这样说啊，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这不是刚刚来到这里，看见你们这个架势，被吓到了嘛！” “呵呵，霍大老板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李楠懒得和他继续掰扯，问秦雯道：“我说的那款奶茶，看过有什么问题没？” 秦雯双手平举，带着医用手套，示意给李楠看，“经过奶茶店的店员问询，樱花云梦茶的主要配方是昙花市的樱花红橙，还有着名的云梦云雾茶，以及糖粉等等。经过我的现场简单检测，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成分，进一步的分析，得等回到实验室才能知道。” 听到这个新奶茶的名字，霍侯明有些疑惑，拉过一边发抖的店员恶狠狠地问道：“这个什么樱花茶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公司售卖清单里没有这个吧！” 小张指了指身边的胖女人，“老板，不关我的事啊，这个配方是何姐搞出来的，说昨天是国庆节，嗯，应该会有很多年轻人和情侣来买。” 霍侯明瞪向店长，“小芳，这事是怎么回事？” 叫做何芳的店长却不害怕霍侯明，直接怼道：“霍总，凭良心说，这个配方确实是我搞出来的，前天我也想给你打电话汇报，可是你的电话打得通吗？” 霍侯明本想发火，这才想起安定司的人还在这里，只敢狠狠瞪着何芳，“好，你说的都对，过了这事，给我滚蛋！” 霍侯明和店员的对话李楠秦雯也听到了，目前还无法做出结论，只有等实验室结果。 秦雯带着样品返回实验室做深入调查，李楠不想搭理霍侯明，吩咐手下先带回安定司，自己则带着杨百荣继续调查其他可能的疑点。 可没走几步，一个荒唐的想法却在他的脑海里蹦出…… 刚刚店长何芳的样貌有点眼熟，李楠想起来了，这个奶茶店，在19年以前，不是高思鸣的吗？当时这个小胖姑娘就是这个奶茶店的服务员，现在都混成店长了。 高思鸣当初为了筹集资金，投资他的未来元宇宙，就忍痛把这个只有炫耀作用的奶茶店卖了。 可现在，这个奶茶店怎么会是霍侯明的？高思鸣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把自己的小店，转让给伤害过他姐姐的人吧？ 而且，这次的案件，怎么又和高思鸣有关？ 第21章 找不到来源的毒药 10月2日下午16点。 李楠有些急切，难得地主动走进实验室。 “小雯，结果出来了吗？” 看了眼穿着绿色制服就进入实验室的李楠，秦雯心里默念“一点常识没有！” “出去说！” 实验室门口，秦雯摘下口罩，“尸检结果出来了一部分，情况大体相同，都是中毒，毒素是罕见的生物毒素相思蓖麻素。” 李楠难为情的挠挠头，“这个是什么毒？” 秦雯白眼看了眼自家这个不学无术，解释道，“相思蓖麻素是一种很罕见的生物毒素，生物毒素的意思就是由生物体自身合成，对生物体本体没有负面影响，但是，一旦被其他生物误食，就会激发毒性，一般情况下，毒性都会非常强。” “哦，这个就像是生物的自我保护能力！” “看来李傻子还不是这么傻。” “那是必须的！” 秦雯接着说，“这种相思蓖麻素是由我国科学家胡教授十多年前无意发现的，在相思红豆和蓖麻植株杂交实验中发现的。” “这种毒素位于原植株的根部，深埋土壤之中。其生物毒性很不稳定，很难在有氧环境里长时间存在，只能存在于厌氧和缺氧的环境里，一旦含氧量do值大于0.8，这种毒素就会分解。” 秦雯看着开始有些懵懂的李楠，确实没有办法，真是蠢夫子啊，他到底是怎么混进的安定司，还成为警员新星的？ 猩猩还差不多吧，对，就是现在这个挠头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一开始，从死者的表象分析，内脏溃烂，大出血，我就怀疑应该是一种烈性毒药。采取常规方法测试没没有结果，直到我想起以前导师提起的这种毒药，我才用密封提取法，确定了，就是这种毒素！” “你知不知道，就你刚刚这种不穿戴防护措施直接进去的风险有多大吗？” 李楠嘿嘿傻笑，“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那，老婆，有没有查出，这个蓖麻素是来自哪里呢？”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回李楠办公室。 秦雯一脸的不可思议，“怪就怪在这里了。我确定这个毒素是相思蓖麻之后，用同样的方法测试了奶茶店里带回来的其他证物，包括橙子，茶叶，糖粉等等，都没有发现一点毒素的影子！” 当心自家蠢夫子的智商，秦雯补充道，“当然，原装的奶茶也没有放过，就是按照最严格的测试要求做的检测，都没有找到！而且为了实验结果的全面性，我已经用了四组小白鼠作实验，分别测试了各种实验组合。在你来之前，除了其中一组有稍微的腹泻之外，其他三组都很正常！” “也就是说，这些原材料和奶茶里，应该没毒？” “至少现在的结论来看，确实如此！” “这就奇怪了，这个毒药是从哪里来的呢？莫非我们的方向错了？” “现在下结论还不好说，我休息一会，继续去查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其他原因！” “好，辛苦老婆大人！” “晚上你也努力一点！” …… 作为重点怀疑的对象，如梦奶茶店的三个人都被带回安定司，做进一步的问询。 步行街的其他店铺，在取回必要疑似物证，以及地询问结束完成后，已经让大家离开，下午时候，警戒线也撤销了。 现在是十一期间，商贩的黄金销售时间，昨天突发这个中毒事件，已经严重影响商家的生意。 加上新闻和自媒体的疯狂宣传，现在安定司很是被动，必须尽快找到中毒原因。 目前巡出卫和安定司收到许多投诉，熊司傅已经为此焦头烂额。 李楠不敢去触这个霉头，还是先从其他方向寻找一下线索吧。 目前，杨百荣正在负责如梦奶茶店店员和霍侯明的进一步问询，直觉告诉李楠，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看着审讯室里垂头丧气的霍侯明，李楠心里说不出的爽快，恨不得悄悄拍两张照片发给高思鸣。 对了，这个案件又有和高思鸣有关，要不要再去他那里改善一下伙食呢？ 李楠摇了摇头，算了算了，等这个事情风头过去，再带着家里的母老虎一起去吧。 自从前久带着秦雯去高姿敏的果园游玩回来之后，这个小妮子就和姿敏姐搭上了线，现在已经混成了闺蜜好姐妹。 想去找高思鸣，不带上她的话，哎，家庭地位啊！ 李楠找到正在专心整理资料的李娜，看着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头就疼。 “李娜，你这边有什么发现没？” 李楠的突然出现小小的吓了李娜一跳，李娜抚平自己的波涛汹涌，这才缓口气说道，“结合奶茶店的销售数据，就昨天一天，这一款樱花云梦茶就销售了1107份，经过核实，中毒的101人，全部购买过该奶茶，而且，中毒时间都是从晚上六点到夜里十一点。” “这个时间点应该很重要！” 看着李娜，李楠思索片刻，说道，“李娜，再给你安排一个艰巨的任务！” “好的，李队！” “和技术科和经济科对接，核实这些受害者这个时间段的消费记录，看看他们除了这个奶茶，还购买过其他什么东西，是不是还有什么共同点！” “保证完成任务！” 李娜起身一个标准的敬礼，胸前继续波涛汹涌，李楠这个木圪塔却是转身就走，李娜心里悄悄嘀咕，“李队真是好男人！” …… 事发突然，熊司傅这边确实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依靠多年的经验，还是很快迅速摆平了上层领导，稳住了媒体，初步安抚了群众和受害者。 这个时候，熊司傅才有片刻喘息的机会，靠在座椅上，好好的喝一口茶，休息片刻。 “老了，身体不比从前啦！” 正感慨着，门口已经传来李楠的敲门声。 “进来！” “师傅，我来和你汇报一下工作！” “……” “师傅，现在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虽然还不能排除有人故意投毒，但是就现有的证据来看，偶发事件的概率很大！” “确实，就目前情况看，我也偏向于这个是偶然事件。只是，听你说，这个嫌疑奶茶店的老板是高思鸣的前姐夫，那么，这个事情就可能有了变数！还需要继续深入调查！” 熊英俊缓了缓，接着说道，“先不要下结论，再调查调查，没准凶手就自己跳出来了呢？” “好，我这边安排组员继续调查！” 走出办公室，李楠心里想着： 高思鸣啊，高思鸣，这个案子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呢？ ……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连嫌疑人都算不上，只是作为问询对象的霍侯明，不到24就离开了安定司。 人是出来了，他的心却还是懵懂的。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理顺，自己现在就剩一个奶茶店了，怎么还会遇到这种事？ 不就喝一杯奶茶吗？怎么还能喝出人命来了？ 那个自以为是的何胖子，怎么在没有联系到自己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的搞了这个新茶呢？ 这边安定司只是扣留了自己十几个小时，说明他们应该已经查清楚了，这次事情应该和自己的店关系不大，可是，哎…… 原本打算借助这个假期，好好的大赚一笔，减轻一下自己的还款压力，现在好了，白天的时候，自己已经一气之下，开除了何芳店长，现在怎么办？ 在这个自己正缺钱的时候，去哪里招人啊！ 算了，不就是一个奶茶店吗，老子自己杀得了猪，盖得了房，还调不了一杯破奶茶？ 第二天，如梦奶茶店照常营业，只是由于昨天网上的信息，或多或少都指向自己的奶茶店，明里暗里就差着没有明说，大家就是喝了店里的奶茶才出事的！ 早上十点钟开门，到现在中午一点半了，整整三个半小时的黄金销售时间，愣是一杯奶茶没有卖出去！ 店员小张已经饿得肚子呱呱叫，却也不敢出去吃午饭。 以前和何姐搭档时，都是一换一，一个守着，一个去吃饭。 现在店里的可是老板，虽说今天生意异常冷淡，可自己也开不了口说肚子饿了啊。 一点多了，霍侯明当然也饿，可是就今天这个经营业绩，作为老板，他有脸面先去吃饭吗？ 两人各怀心事，在店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店门口传来一个霍侯明有些熟悉的声音。 “老板，奶茶的活动还做吗？来两杯樱花云梦！” 一提到这个茶，霍侯明就是一肚子气，早上来的时候，就已经一把撤掉了门口的宣传横幅。 按理说，除非是买过这个奶茶的人才知道，可前天不是刚发生这个事吗？这个时候，哪个傻蛋还要喝这个？ 小张也是同样的想法，正当他不知所措该不该做奶茶的时候，身后传来老板诧异的声音。 “是你！” “前姐夫，当然是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霍侯明刚想说一句“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脑子一转，不是说这个茶有毒吗，你想死，好，成全你！ 店里还有少部分剩下的橙子和茶叶，霍侯明赶紧吩咐道，“小张，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小张熟练地给高思鸣挤橙汁，加茶水，“你好，加冰吗？” “不用了，最近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您好，您的两杯樱花云梦茶，合计40元，谢谢！” “我记得你们不是买一送一吗？” 小张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活动已经结束了！” 高思鸣“哦”了一声，接过奶茶，其中一杯插入吸管，顿顿地吸了一口，“嗯？好像没有单独的橙汁好喝？” 说完转身就走，小张连忙追问，“您好，您还没付钱呢？” 高思鸣转身，指了指霍侯明，笑道，“呵呵，这是我姐夫，你问他要！” 小张不是傻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点，自然看出这个年轻顾客和自家老板关系不是太好，可其中关系，又怎么是他一个外人能搞懂的？ 小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老板。 霍侯明恨恨说道：“别管他，就当喂狗了！” 第22章 樱花红橙的过去 夜里十二点，安定司仍是灯火通明。 鉴于上次的冲动，李楠没敢再进去实验室关注秦雯的结果，只好和马杰几人在办公室里侃大山。 李娜的调查已经结束，中毒人员当日的消费记录已经分析完毕。 除了奶茶之外，并没有其他相同点，无非就是各式各样的逛吃逛吃。 包括熊司傅在内，安定司上下，都基本上认为这次应该只是一次规模比较大的集体中毒事件， 现在，就等秦雯的最终结果出来，就可以给这个事件定性。 这几天里，秦雯和踪痕科组员，将步行街中带来的所有有嫌疑的物品通通做了化验。 结果全部阴性，正常。除了找出几家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商家外，和中毒没有一点关系。 当然，食品安全问题，就真的不归安定司管了，剩下的交给食品安全部门就行了。 关于橙子和茶叶，秦雯等人也追根溯源，一直查到樱花都的红橙种植基地。除了去年才使用的新型化肥dns520（多尼玛瑙增色剂）之外，也没有任何异常。 而这种新型化肥，属于国家允许使用范围内的合法化肥，已经使用了几十年。只是这种化肥以前主要使用在玫瑰等观赏性植物上，去年才发现，在红橙种植上，也是效果极好。 樱花红橙现在虽然是昙花市特产之一，但以前销量并不好，并且被戏称为灰白苦橙。 几十年前的昙花市橙子，没有专属的名字，就是农户随便种，随便卖的粗狂式经营。 这个橙子红的是内在，味道也是马马虎虎，略微带苦。橙子表皮颜色粉白相间，比起其他品种的橙子，卖相上没有什么优势，所以才被称为灰白苦橙。 直到00年前后，樱花都来了一个新的都令，依照这个橙子的颜色，把它取名樱花红橙，并且在农户多年种植的经验下，这个橙子也越来越可口。 之后，在都令的努力下，依靠官方的力量大力宣传，最近几年，樱花红橙这种本地几乎无人问津的水果，渐渐走进众人的视野，去年，还开发了红橙果酒昙花情缘。 而这次新型化肥的使用，可以算是樱花红橙的又一次腾飞。随着化肥的使用，粉白的皮色更加鲜艳欲滴，而且口感进一步优化，淡却了苦味，美味中夹杂着独特的香气。 从去年开始，樱花红橙的销量井喷式爆发，而且价钱也提升了近三成！ 秦雯认真地研究了这个化肥dns520，里面除去增香提鲜的药剂外，和其他化肥确实也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氮磷钾的混合比例而已。 经实验，这种增香提鲜药剂，和中毒的相思蓖麻素也没有什么关系。 唯一有关的就是都有部分相同的化学元素，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世间万物大多都是c、h、o、n、p、s、k等等基本元素组合成的，单从这里，确实没有任何说服力。 而奶茶配方里的这个云雾茶，其实也没有什么疑点。 云梦云雾茶只是云梦郡土生土长的山茶，全郡都没有什么知名度，更别说和十大名茶相提并论。 奶茶店老板估计只是看中了这个不错的名字，才从茶叶市场收购来这些普通的便宜茶叶。 而茶叶商也许是为了增加一点售价，便在茶叶里添加了一种常见的增香剂afx-320d阿尔法迷迭香。这种做法虽然有欺骗消费者的嫌疑，可现在大家都是这么做，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增香剂名字听着挺高大上的，其实也不过就是几种常见的茶用增香剂混合而成，没有什么特别的。 综合以上证据，这应该就只是一起查无源头的严重的集体中毒案件吧？ 大家都是这样认为！ …… “叮铃铃” 就在安定司的众人还在挑灯奋战的时候，高思鸣的电话响起，他一看屏幕，笑了。 “姐，怎么这个时候还想起给我打电话？” “狗蛋，你应该还没睡吧？这两天的新闻你看了没有？”电话一头的高姿敏心情很是忐忑，前几天一直在果园里忙碌，今天刚刚忙完，抽空玩一下手机，才知道昙花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每次听到姐姐叫他狗蛋这个称呼，高思鸣总是觉得那是别人，是自己心里的小屁孩。可是姐姐就是屡教不改，从自己七岁到现在，狗蛋狗蛋一直叫到如今。 每次问到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叫她，姐姐总是会反问：“不是吧不是吧，你居然又忘记了自己名字？” 久而久之，高思鸣反抗无果，也就顺从了，还好，他姐姐还是很有分寸，外人在场时，只叫他阿鸣，从不叫他狗蛋。 “姐姐，你说的是集体中毒这个事吧？” “狗蛋，你实话告诉我，这个会不会跟我们用的肥料有关？” “姐，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是用了一点增香剂而已，这个国家都给卖，直接吃肥料都没事，怎么会因为这个呢？而且，现在村子里那么多人都在用，没事的！” “好，只要你确定不关这个肥料的事就行。” “安啦安啦，姐，都两三天了，你的橙子生意受影响没？” 高姿敏想了想，确实没有，好像从去年用了弟弟推荐的这什么520增香剂化肥之后，橙子的颜色更好看了，而且切开，橙子的汁水香味也更加浓郁了。 今年找她问用了什么化肥的人都有好多家呢，现在市场上，用上这个肥料的几家，橙子都是供不应求，没想到一个小时候吃够了的灰白苦橙，现在都成了紧俏货。 “生意好像还越来越好了！” “那是，我可是你亲弟弟，还能害你不成，哈哈哈。等着看吧，过两天新闻里就会官宣中毒案件的结果了，和我们的橙子没有关系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高思鸣以太晚了要休息为由，准备挂电话，高姿敏却叮嘱道： “阿鸣，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身体好了，赶紧找媳妇！等我忙完这久过来，如果你还是一个人，我就把你的小猫小鸟扔了，玩物丧志！” “遵命姐姐，今晚我就去找个田螺姑娘！” 长姐为母，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啊，挂了电话，高思鸣望向窗外，“小猫小鸟多好啊，你不用猜测它们的心思，只要给他们吃住，对它们好就行了。” …… 七天的国庆假期匆匆结束，集体中毒案件除了第一天猛烈爆发之后，就迅速销声匿迹，大家也都理性地认为，这应该就是偶然事件。 即便安定司与食品管理部门没有给出什么令人信服的答案，可随着假期的结束，繁忙的工作压力，大家的关注点也从中毒案件上，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经过一个黄金周的努力，周六正常上班的第一天，工作总结会议上，熊英俊笃定地告诉大家。 “经过安定司六天的努力，已经可以确定，发生于本月一号的集体中毒事件，确实属于偶然事件！” 中毒原因虽然没有找到，不过至少一号以后再也没有再出现过类似事情。 周六的头条新闻版面上，安定司的官方声明才出现了半个多小时，就被接二连三的其他热点新闻顶了下来。 广大吃瓜群众喜欢的都是新鲜的大瓜，这个上周已经发生过的旧闻，已经不必再关注了。 现在网络上最热门的第一条是：周六还上班？这样的调休有没有必要？！ 上班时间，作为昙花市商业中心之一的新天地步行街也冷清下来。 在步行街的中央，一家地段极好的奶茶店店门紧闭，门上贴了一张手写的转让通知。 亲手贴好通知，霍侯明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从三号起到假期结束，自己这个黄金地段的奶茶店，居然总共才卖出8杯奶茶！ 而且这八个客人竟然都是炸店主播，得知自己奶茶店出售的奶茶，可能致人死地之后，像闻到米田共的苍蝇，向他们这里赶来。 换做其他店主，哪怕接下来到来的都是黑粉，也无所谓，只要有流量，最后可以给他店里带来收入就行。 可是霍侯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现在他负债累累，恨不得躲到火星去。 这几天冒着风险出来客串店员，都是一直胆战心惊，如果被这些炸店主播把这是他的店的消息透露出去，那么，他将失去最后一点资产。 走投无路，霍侯明只能想着把店铺转出去，有了这点钱，应该能稍微过的好一点吧？ 第23章 农夫山泉有点田 相比霍侯明此刻的穷困潦倒，高思鸣姐弟俩，与李楠夫妻俩围桌而坐，谈笑风生，好不快乐。 国庆节之后的第一个休息日，忙完这一波的橙子采摘，高姿敏便要求李楠夫妇来自家果园共进晚餐。 有车可以蹭，虽然只是几万块的宝来120，高思鸣自然是不坐白不坐。 今天的大菜是烤全羊，高姿敏请了村子里的一个老师傅，杀羊，垒土灶，然后…… 高思鸣万万没想到，自己是来蹭姐姐大餐的，到了这里，自己竟然成了做菜的大厨。 “阿鸣，人么，就要多动动，特别是你大病初愈，更要多活动活动，不然以前的厨艺丢了多可惜！” 高姿敏说完，也不等高思鸣抱怨，就拉着秦雯跑进了屋子里嗑瓜子了。 高思鸣郁闷不已，中午就在家里被李楠两人蹭了一顿午饭，辛苦坐了一百多公里路来到老家，自己还是逃不脱伙夫的命运啊！ “小雯，男人就不能惯着，要学会资源的有效运用！能者多劳嘛！” 秦雯呵呵笑着，“姐姐说的对，以后家里的家务都给小李子包了！” 李楠原本想跟着秦雯两人进屋躲躲的，毕竟他可不会做菜，可是一听这两个美女的对话，貌似不对，自己进去也是要被批斗的，不行不行！ 刚一转头，就看见院子里高思鸣怨念的眼神，还有脸庞上一丝黑漆漆的煤柴灰。 “李傻子，别愣着了，还不过来帮忙打下手！” “我不会啊！” “搬柴会不？添火会不？” 自从高思鸣中彩票，手上有了钱以后，并没有忘记老家的老屋。 虽然当时两姐弟都已经不回来住，可钱多烧的高思鸣，还是在老家原基础上拆旧建新，盖了一间不小的三层新房。 新房建筑面积严格按照规定的120平米建设，只是稍微多了一两倍而已。 房间不少，面积很大，可比起高思鸣放飞自我的宽广院落，房间就确实有点显小了。 毕竟院落又不算在120的建筑面积里，只要有钱，那就使劲造呗！ 于是最终，这个新的高家大院，愣是围了近两亩大小的院子。 院落里栽了很多果树，现在季节正好，果树上挂满了红的黄的金灿灿的各式水果。 院落大了，种菜的本能不能忘记，经常住在这个院子里的高姿敏，把自己喜欢的蔬菜几乎都种了个遍，就差盖几个反季节的大棚。 而此刻的高思鸣和李楠两人，就正手忙脚乱的在院子里忙碌着。 高姿敏带着秦雯来到二楼的露天阳台，泡好茶，两人便居高临下，看着院子里的两个男人忙碌。 当然，忙碌的是高思鸣，李楠就是来添乱的，只是只要不让这个白吃货闲着，高思鸣就乐意。 看着楼下自家男人笨拙的样子，秦雯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丢人，太丢人啊，都是农村出来的，自家的蠢夫子和高哥怎么区别这么大呢？ 不忍心再看自家男人除臭，秦雯索性不看了，和高姿敏聊起各种闺蜜情长。 聊着聊着，不自觉就聊到了高姿敏现在的生活。 “姐，你现在一个人管着这几十亩的橙子，真是太辛苦了！” “人嘛，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干！其实嘛，现在技术发达了，管理果树没有以前麻烦了。” 说到自己事业，高姿敏更加兴奋，和秦雯聊起这两年来自己的收获。 这样的生活，虽然不像秦雯实验室那么烧脑，却又不是这么枯燥，特别每年八九月份，看到秋来硕果挂枝头，那种成就感，不比秦雯他们破获案件来得差。 “什么，姐姐，你说现在的橙子这么好卖，竟然是高哥的功劳？” 说到樱花红橙的蜕变，高姿敏自然要说起高思鸣的贡献，现在安定司和食品安全部门已经澄清了橙子的清白，面对闺蜜，高姿敏当然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弟弟。 “那是，这个520化肥，不仅名字取得好，效果也是杠杠的，你看看，现在的橙子，和我们小时候吃的，是不是区别很明显？” “确实啊，现在橙子的外皮更加红润，味道也确实不错呢！” “那是，我弟弟厉害吧！” “高哥不是学的茶叶专业的，怎么还了解化肥啊？” “小雯啊，茶叶也不是凭空生出来的，也要种的嘛。听说他们学校有个很厉害的化学老师，阿鸣的茶叶种植课就是他教的！” “原来如此，高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做一门爱一门，爱一门精一门！”秦雯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默默说道， “高哥真厉害！” 秦雯也不是傻子，今天和姿姐的对话她说不会和李楠提起的。 步行街食物中毒事件虽然已经算是盖棺定论，不过，如果被李楠，被安定司知道，这个应该没什么害处的化肥高哥最先提出来的，说不准还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她也不敢提醒高姿敏，不然又徒增姿姐担心。 回到院落中的两人，高思鸣主要负责烤全羊的烹制，一边给肉羊上腌料，一边不时翻动着，受热更均匀。 至于李楠，当然不会让他闲着，晚上的大餐，有了大菜，蔬菜当然不能少了。 只是李楠确实技术有限，三下五除二，就把院落里的菜地搞得一团糟的时候，楼上的高姿敏还是看不下去，终于还是带着秦雯，一起在菜园忙乎起来。 “我的菜地啊！”看着眼前变了个模样的菜地，高姿敏内心在微微流血。 晚上七点不到，天已经开始黑蒙蒙，院落里亮起了大灯，丰盛的晚餐开席了！ 今晚的主菜是烤全羊，配菜自然也不能马虎。 烤羊之余，高思鸣也用菜园里新鲜的蔬菜做了满满一桌各色蔬菜。 蒜香茄子豆角，清炒上海青，老头洋芋，油炝拍黄瓜…… 十月份，野生菌还有一点尾巴，这一锅鬼见愁的杂交菌子汤自然必不可少。 各种野生菌，加上三年老火腿和自家散养的土鸡，从中午就一直小火炖到现在。 菌子的独特清香，老火腿的陈年韵味，夹杂烤全羊的浓郁肉香。 李楠哈达子齐流，却还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确定这个菌子没毒？” “鬼见愁，见手青，没有毒的菌子我们可不吃！” 说完，给姐姐、秦雯和自己各盛了一碗菌子汤。 “老李，你吃烤羊肉就好，菌子不适合你，你就看着我们吃吧！” “小李，你这个胆子还是这么小啊！都已经是安定司的组长了，勇敢一点！” 李楠嘿嘿一笑，起身就做势想端起菌子汤锅，“那你们喝自己的，剩下的就是我的了！” “随意啊，就是砂锅有点烫！” “啊，高哥，你怎么不早说！” 今天是周六，高姿敏邀约时就说了，让李楠两人留下过夜，没有开车的烦恼，几人都可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今晚喝的还是樱花红橙酿制的昙花情缘，上一次高思鸣喝了李楠带去的两瓶，觉得不错，就告诉姐姐让她也准备点。 却不知道姐姐早就先一步动手，这个昙花情缘里，竟然还有一部分姐姐的股份。 晚餐不到一个小时，李楠竟是最先倒下的，手脚胡乱舞动着，嘴里不停嘀咕：“真羡慕姿姐的生活啊，以后退休了，我也租块地，栽点树，养点鱼，陪着媳妇带着娃，农夫山泉有点甜，不错不错！哈哈哈……” 夜幕渐渐深沉，高思鸣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放下手机，里面的内容很精彩！ 远眺星空，“媛媛，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反击，厉害厉害！” …… 第二天，李楠清醒过来，宿醉的感觉不太明显，看来这果酒酿果真是货真价实。 翻身一看，自家媳妇正坐在窗前桌子旁梳妆，“媳妇真好看！” “那还不是便宜你这个蠢蛋了，不能喝以后就别喝，真丢人，还农夫山泉呢！” “嘿嘿，是呢，还有点甜！”说着，抓起桌子上的红橙一口咬下去，“确实挺甜的！” “空腹不要吃水果！” 第24章 爆火漫画《我的秘密》 初入十一月，华国漫画界出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就是漫画《我的秘密》的作者青羽！和漫画的标题一样，青羽也很神秘，除了被编辑“不小心”暴露的性别女之外，青羽的一切，就是一个秘密！ 《我的秘密》横空出世，短短一个月就霸占了现在主流漫画软件西红柿漫画。 漫画讲述的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高富帅复仇者。 在这个漫画虚构的世界里，主角铭士高含着金钥匙出生，父母离世之后，作为唯一继承人的他，年仅二十六，就坐拥亿万家产，别墅，豪车，世人羡慕嫉妒恨的一切他都拥有了，可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不能明说的秘密。 再富足的生活过久了也会觉得腻歪厌倦，活在这些的世界里二十多年，铭士高对这种生活的厌倦之情越来越甚。 他总是希望可以在平淡的生活里，寻找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昙花市地铁上，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地铁上只是稀稀落落站着或是坐着少数乘客。 坐地铁玩手机已经是现代华人的标配，坐在角落的两个年轻女孩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不时聊上几句。 “这个男主太变态了吧，居然把自己的初恋女友杀了，还埋在自家花园里！”左边黄色毛绒衣服的女孩说道。 “是啊，不仅如此，你看这一节，他居然还亲手在女友尸体上刻了一首诗！”黑色羽绒服小姐姐翻到对应情节，“诺，这首诗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站在一旁的小哥哥终于找到搭讪机会，凑上前说道，“你们看，这是一首藏头诗，正好对应这一话的标题！” “梅落学堂！”两个小姑娘这才发现这点，“原来如此！” 年龄相近，兴趣相同，三个爱好漫画的年轻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原本只够两个人坐的座椅，此时三个人却毫不在意地挤在了一起。 “你们看，这个男主铭士高不是觉醒了隔空送物的超能力吗，虽然作者没有明说，但是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他的父母，会不会就是他自己动的手脚呢？” “一定就是他啦，这么明显好不好！都怪他的母亲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想要拆散他们。不过这个主角真的心理变态啊，就因为这个事，就把自己女朋友都杀了！” “杀父母是报复，杀自己女友是为了拥有！埋在梅花树下的尸体，来年梅花盛开，我会看到你的微笑，是的，是你在对着我微笑……” 看着漫画里男主的自言自语，男孩不由一哆嗦，趁机向边上挪了挪，注意力放在漫画上的女孩，并没有在意。 “你们发现没，这个漫画里的故事，好像是按照我们昙花市的真实案例发生的哦？” “哪里哪里？” “男主父母的死，在跨海大桥上，驾驶室突然爆炸，导致车辆失控，坠入红河。红河，宏河，这个不就是我们这里十多年前跨海大桥刚刚通车时发生的吗？” “好像是哦，不过我记得新闻上说，这个只是意外啊，好像是酒驾超速！” “新闻上说的你也信？我也记得，车上的人可不简单，一个是育人司的科长，一个是什么大老板呢！” 小姑娘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问小男生，“难道是官商勾结，这两人有奸情？” “什么奸情啊，他俩就是夫妻好不好！” “哦，嘿嘿，好像是呢。” 小男孩接着寻找，“漫画的这一话里，就是刚刚你们说男主变态这个，你们忘记前两年发生在师大那个杀人案了吗，好像就是在梅花树林里，至于刻没刻字就不清楚了，这估计是作者增加的艺术情节！” 不知不觉，时间就在他们三人的畅谈中流逝，转眼就到了两个小姐姐的站点。 刚刚的聊天中，小男孩已经和两个女孩交换了联系方式，他是没有想到，因为一部漫画，自己居然偶遇两个妹子，如果再努把力，偶遇会不会变成艳遇呢？ 小男孩心里臆想着，开打手机，找到青羽小说《我的秘密》，漫画今天刚更新了一话，《雨夜狂奔，恐怖屠宰场！》 “这个作者了不得啊，这个不就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人肉盒饭吗？确定这个也能出吗？” 现在网络信息发达，近年来昙花市发生的几起命案，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找到。 根据现实案件改编，这也许就是这个漫画大火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作者青羽老练的笔法，飘逸的画风，也刚好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审美观点。 连载一个多月，只更新了三个故事，这个新漫画，已经携雷霆之势，冲进了漫画排行榜前十，新人榜第一的佳绩！ …… “铭士高？这个名字取得好啊！”熊英俊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不过还是会偶尔关注一下当下的潮流新风向。 前几天看见自家孙女在疯狂追更这个漫画，也好奇地跟着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漫画主人公的名字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铭士高，反过来念，不就是高思鸣吗？ 再看现在漫画已经更新的情节，梅花树下杀人刻字，跨海大桥坠亡，保温杯毒杀好友。 这果真是妥妥的蹭热度啊，熊英俊打算好好看一下这个漫画。 如果画的好，熊英俊当然是大力支持，如果是胡乱编造，嘿嘿，安定司也不是吃素的。 一话一话往下看去，熊英俊的心情也慢慢沉重起来。 漫画第一个故事《梅落学堂——梅花树下断情缘》 故事的起因没有什么特别，主角铭士高，高富帅一枚，却在学校里与小蝶相爱。 小蝶家世一般，当铭士高把小蝶带回家见父母时，不出所料地遭到父母的冷嘲热讽。 甚至还出现狗血的一幕，铭士高母亲居然让自己亲小弟邀约社会人员对小蝶进行威胁恐吓。 可惜，几次言语恐吓之下，小蝶居然没有丝毫退缩，仍旧和铭士高往来，而且并没有把发生的一切告诉男主。 单纯的男主铭士高当然不知道自己母亲为自己做的一切，继续和小蝶你侬我侬。 作者在这里很隐晦地表达了，让读者自己去猜，这小蝶到底是真爱铭士高这个人呢，还是爱上了铭士高的家世呢？ 铭母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来一招狠的。 偷偷邀约小蝶在梅树林见面，告诉小蝶想和她冰释前嫌。同样单纯的小蝶居然相信了，一个人前往了梅树林。 铭母也是艺高人胆大，就在梅树林亲自给小蝶下药，迷晕了小蝶，并且招呼自己小弟出马，玷污了小蝶，并且就在一旁录制下了全过程。 等小弟三十秒结束战斗后，铭母利用小蝶的手指打开她的手机，给铭士高发短信，“速来梅树林，有惊喜！” 随后，铭母让小弟先离开，自己则躲到了附近，以备关键时刻出来发大招。 可惜世事难料，故事到了这里，终于没有按照剧本走下去。 不多时，铭士高怀着激动的心情匆匆赶来梅树林，却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小蝶。 唤醒了小蝶，在听完小蝶的哭诉之后，铭士高竟然不相信，没有像其他猪脚一样接过青青大草原，反而说要找自己母亲对质。 两人不欢而散。 回到家的小蝶没有报警，只是躲在厕所拼命的清洗。 而铭士高，依旧不像其他男主一样，冷静下来，选择原谅，而是策划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杀人事件。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着父母出去应酬，铭士高喝退了家里的管家佣人，约了小蝶来家里相聚。 后面的故事有点精彩！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小蝶在卧室里拼命解锁新的姿势，看到这个模样的小蝶，铭士高自然是怒火越来越盛。 最终，两分钟完事的铭士高，就在卧室里用枕头蒙晕了小蝶，拖到后院的树下，一刀割喉，并且在小蝶胸口上刻下四句诗。 “梅开时节苦寒来， 落叶杏黄伊不在。 学海无涯无舟渡， 堂门莺雀吟春处。” 看着漫画，熊英俊不自觉地跟着漫画里念出了这首诗。 “这是梅落学堂？这个作者不简单啊！” 1117案件从发生到草草破案，安定司只是向外公布了师范学生被杀，具体细节并没有随之公布，这个作者怎么会知道这首诗？ 而且作者还刻画了男主在小蝶身上刻字这个环节，非安定司相关人员，不可能知道这个细节的。 莫非这就是凶手？ 勉强压制住赶回安定司的心情，熊英俊继续往下看去。 铭士高杀害了小蝶之后，把她埋葬在了后院的樱花树下，并且说出了那段极度恶心的自我催眠！ “来年梅花盛开，我会看到你的微笑，是的，是你在对着我微笑……” 接着，故事的第一个大转折发生了，一次意外，铭士高开打了母亲的电脑，竟然在里面一个标着“重要，不能给儿子看见”的文件夹里，看到了当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小蝶一动不动的可怜模样，亲舅舅那三十秒结束战斗的龌龊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一道惊雷响起，激动的男主陷入昏迷。 醒来后，铭士高掌握了他的秘密武器——超能力隔空送物。 可以把一定体积的小东西，无视距离，瞬间送到对方面前的超能力。 铭士高并没有和母亲直接摊牌，而是策划了接下来的跨海大桥事件。 虽然漫画里并没有直接写出铭士高父母的名字，可是，看到这里的熊司傅，已经隐约猜到漫画的作者。 青羽不是凶手，这个叫做青羽的，原来是她？ “彭郡长，看来你的孙女还是不相信你女儿和女婿的死啊，其实，我也不相信！” “只是，她怎么会知道1117的细节呢？这些年，她都在国外啊？” 第25章 当年的跨海大桥坠海案 早晨七点半，铭父铭母按时出门，今天他们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今天的铭士高难得的起了个大早，陪着父母一起吃了早餐，并且就在门前，分别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妈，再见！” 看着父母远去的车尾灯，铭士高邪恶的笑了。 回到卧室，铭士高把玩着手里拳头大小的一个违禁品大号鞭炮，不时低头关注手表上的时间。 08：52 “好，按照惯例，现在你们已经到达跨海大桥，去吧，皮卡丘！”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铭士高手中点燃的大号鞭炮瞬间消失。 三五秒之后，随着一声不算太响亮的鞭炮声沉闷响起，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豪车冲破护栏，驶入奔涌的红河。 安定司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打捞上来了失事车辆，可车上的铭父铭母早已凉去多时。 鞭炮的威力并不大，虽然就在驾驶室铭父眼前爆炸，却仅仅只是炸瞎了他的眼睛。 铭母由于鞭炮骤响，一时陷入晕厥，失去求生能力。 经法医检测，两人均是溺水窒息而亡。 只是自始至终，安定司都无法解释，车里点燃的鞭炮从何而来。 新建的跨海大桥上安装有完善的道路监控系统，事发前，并没有看见失事车辆周围存在可疑目标。 铭士高父母最终被定性为意外坠海死亡，铭士高成功复仇。 漫画作家青羽也很皮的在这一话的结尾，用漫画中安定司老大的语气，郑重地说：“这确实是一起意外事件！没有所谓的凶手！不可能有任何凶手从我眼皮底下逃走的！” “这个媛媛有意思，用想象完善了她父母的死因，也用漫画嘲讽了我们安定司啊。”熊英俊小声自言自语，“其实，当年的案件，现场远比这个复杂，但是，出于保密原则，我们不能告诉家属太多，希望媛媛你能理解。” “案件最终被定性为意外，确实是因为我们能力不足。你父母当时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影响力，如果我们不淡化处理，对新建的跨海大桥影响太大了！” “看了你的漫画，我倒是希望，事情真的是有超能力者介入，那样至少证明我们不是无能之辈，我心里也安稳一点啊！” “可现实里，真的存在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超能力吗？” 熊司傅心里暗自决定，一会回到安定司，再仔细看看当年的案件，时隔这么多年，自己会不会灵光乍现，发现以前忽略的疑点呢。 熊司傅属于行动派，想到就做，马上放下手机，换回黑色制服，匆忙赶去安定司。 一进大门，刚好遇到准备出外勤的李楠，便对他说道：“小李，有空的时候关注一下青羽这个作者，她的漫画你应该会感兴趣！” 李楠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着，今天这些人到底怎么了，收作者好处了吗，刚刚李娜也叫自己看漫画，好像也是这个青羽的，叫什么《我的秘密》？ 等闲下来再看看，李娜会胡闹，师傅不会！ 熊司傅径直来到档案科，按规矩填写进入资料后，直接走到疑难案卷区，找到4209年，这里恰好只有“跨海大桥坠亡案件”这一份资料。 熊司傅翻开卷宗，曾经熟悉的案件再次出现。 时间：4209年12月14日星期一 事故伤亡：2人（溺亡） 张振兴，男，50岁，昙花市海鲜超市董事长，远洋捕捞协会会长…… 彭春华，女，48岁，昙花市育人司正科师…… 事故过程： 14日早8时15分，张振华驾车与其妻子彭春华从昙花市机关家属大院出发，前往湖畔月光小区参加业主会议； 8时41分，进入跨海大桥； 8时52分，在大桥k0+14位置，汽车驾驶室发生不明原因爆炸，汽车失控，冲破大桥中间隔离带后，与迎面44路公交车相撞，后冲破边侧护栏，落入湖中； 15日17时43分，在下游约67公里河床位置（见附照），发现事故车辆，车内驾驶员及乘客均已无生命特征。 鉴定结果： 张振兴，溺亡，体表含有微量酒精，疑似酒驾（家属拒绝尸检，存疑)，确定超速行驶，车速为140公里每小时； 彭春华，溺亡…… 鉴定结论： 驾驶员张振兴酒后驾驶，超速，因车辆出现突发故障，导致操作失误，造成事故……最终造成驾驶员与乘客均溺亡。 这份案件卷宗，十余年前，熊司傅已经翻看不知多少遍。 为了降低对跨海大桥的影响，安定司第一时间就对外宣布这就是酒后驾驶超速造成的意外案件。 但是安定司内部，还是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调查这个案件。 前后历时三个月，仍是没有什么收获，熊英俊当时已经是定命科科师，就是因为这个案件，影响了他的仕途，如今官至司傅，应该已经到头了，除非他狗屎运爆棚，未来某天找出这个案件的真相。 死者张振兴前胸衣服上，提取到几块塑料制品，在驾驶室里，并没有找到相同材质的装饰品，而副驾驶前破碎的挡风玻璃前，似乎曾经安放过类似空气清新剂的饰品。 可惜找到车辆时，前挡风玻璃已经破损严重，并且在宏河中浸泡了一天，已经无法确认这个物品究竟是什么，又去了哪里。 想在奔腾的宏河中找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疑证，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熊司傅一直在思考，这个应该就是空气清新剂，可是，这个东西怎么会爆炸呢？爆炸就算了，怎么又和酒精扯上关系了呢？ 虽然张振兴没有进行尸检，其实法医包括熊英俊都清楚，死者外表只是遗留酒精而已，并不能说明是酒驾。 熊英俊自然人是张振兴，作为商人，张振兴在应酬中不可能躲开酒局，但是，事发当天，他们夫妇俩是去参加新房的业主交流会议，又怎么可能大清早的喝酒呢？ 关于这些疑点，当年安定司也电话问询了远在奥匈帝国不愿回来的受害者家属彭媛媛，可她当时也是一问三不知，并且以心情不好为由，多次拒接电话，并且强烈反对尸检。 对于她父母意外归世，女儿却不回来的事情，安定局众人颇有微词。 因为家属的不配合，不愿意尸检，张振兴的酒驾嫌疑也是含糊待定的，但是当时为了尽快平息事态，安定司不得不采取了这个简单粗暴的结论，熊英俊仕途受到影响，自然也是因为他成为了最终的背锅侠。 现在案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当年安定司上下齐心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现在更不可能找到真相。 只是从前消极配合的彭媛媛，现在却在自己漫画里高调提出这个事情，莫非，她掌握了什么有利证据？ 她知道谁是凶手？ …… 李楠今天只是外出处理一起常见的邻里纠纷，事情很小，但是作为安定司成员，他们定命科也不可能一直不做事。 至于命案，现在和平年代，哪里有这么多命案？ 回来的第一件事，李楠就是注册了一个西红柿的账号，按照熊司傅的吩咐，认真的阅读漫画《我的秘密》。 才看到变态主角杀死小蝶的部分，李楠就惊的站起。 “莫非，这梅落学堂第一案的受害者，就是彭媛媛？” 随后又想到，“不对啊，彭媛媛分明还活着，09年去的奥匈帝国留学，20年1月才回的国。她不应该是梅落学堂第一案的受害者啊？” 李楠接着往下看，铭士高把小蝶的尸体埋在了梅树林中，莫非？ 李楠的笨脑瓜开始了快速运转，按照梅落学堂后来三起案件的发生时间，均是11月17日，也就是寒冬时节。 在寒冷的天气，把尸体埋在地下，如果处理得当，确实可以延缓尸体的腐烂时间。 而且，只要密封处理的好，腐臭味在土壤的过滤下，可以得到极大的消减，如果埋的够深的话？ 只要不走到埋尸点附近，确实很难发现尸臭。 李楠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日历，4220年的除夕在2月份，学校放假没有那么早。 “不对不对，事发突然，凶手应该是临时起意，冲动杀人，不可能有完善的尸体处理措施。学校学生众多，凶手更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挖坑裹尸，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呢？这第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楠接着往下看，09年发生跨海大桥坠亡案时，他不过只是安定司一个个小小的实习人员，连跑腿的都算不上。 对于这个案件的印象，他倒是没有熊司傅那么深刻，匆匆看完，就到了下一个章节。 “隔空送物，把烈性毒药送到了好友王指导水杯里，这个方法不错，感觉比王子赫这个来的简单直接。” 看到了背叛了自己的兄弟被铭士高隔空投毒杀害的情节，李楠不由感慨道，“无论是漫画里，还是现实里的这个案子，安定司对于凶手，都是毫无办法啊！” “漫画里，铭士高投送的是比较常见的见草枯烈性毒药，可他当时正在公司办公室，全公司的人都可以给他作证。即便查到铭士高购买了烈性毒药，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家那么大一个花园，买点见草枯回去用一用，也没有问题。” “现实里的这个凶手，熟知王子赫，了解他的生活作息事件，还有酒后怕冰的特性，用生命之水，干冰和次氯酸钠设计了这个杀人案件。这些物件来源广泛，要查证也是不可能的。” “没有可靠的物证，哪怕凶手自己跳出来了，我们也没有十足的办法将他绳之以法啊，凶手这么聪明，最后临时翻供我们也只能干瞪眼，甚至还能诬告我们一个滥用执法，屈打成招。” 李楠唉声叹气，现在他终于明白李娜和熊司傅让他看这个漫画的意义了。 把手机翻到聊天页面，找到“梅落学堂专案组”，想了想，输入： 李楠：【专案组成员注意，尽快抽时间阅读漫画《我的秘密》，下午开会讨论！】 李娜：【李队，收到，已经在看最新话！】 杨百荣：【什么鬼，李队被盗号了？】 李楠：【老杨，别哔哔哔，赶紧看】 杨百荣：【李队，现在是上班时间，怎么能看漫画？】 李楠：【废话真多，熊司傅安排的！】 马杰：【刚刚处理好邻居纠纷，马上看！】 秦雯：【我是聊天机器人，我的主人正在解剖橙子，没工夫搭理你们……】 李娜：【嫂子，留我留我，马上来拿，你现在在哪？】 马杰：【+1】 秦雯：【停尸间，尸体复验】 李娜：【打扰了，秦法医】 马杰：【+1】 第26章 再见初恋 李楠把群聊天设置为消息免打扰，继续往下看。 “《雨夜狂奔，恐怖屠宰场！》，这一话，我感觉不妙啊！” 看到最新更新的话本，李楠嘀咕：“这个作者是不是想捅马蜂窝？什么都敢说啊，这个不会真的是0609案件吧？” 李楠终于猜对一次，这个故事，讲述的正是变态男主怎么趁着夜色，开着自己的豪车，去到红色夜市里，寻找做菜目标的故事。 因为铭士高是高富帅，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绑架目标的方式倒是很简单。 首先开着豪车将满意的目标约上车，正大光明的让目标喝下混有迷药的矿泉水。 至于目标为什么这么容易中招，青羽的解释很简单粗暴，一个帅哥单手开着法拉利约你去打扑克，上车后递给你一杯水，告诉你里面加了提高反应速度的神药，你喝不喝？ 漫画里，铭士高同样找了17个目标，这些目标，没有一个犹豫了哪怕一秒。顿顿顿就干掉了矿泉水，还撒娇地问道：“哥哥，好甜，还有吗？” 目标晕倒之后，铭士高驾车来到预定地点1号，换上一辆套牌车，装上目标前往最终目的地。车上，电话招呼家里佣人来把自己豪车开回家。 铭士高自己则将目标带到自己的邪恶小厨房…… 做菜的细节青羽没有描述，只是镜头一转，目标们就变成了美味的盒饭。 说真的，青羽这个画工确实了得啊，看着手机上的漫画，看着那仅仅只是图片的盒饭，李楠都觉得饿了。 “对啊，今天好像又忘记吃早点了，一会怪难吃订双份。” 做好的盒饭，剩下就是铭士高的表演时间了。 只见他双手抱住饭盒，超能力发功，七彩光芒一闪，饭盒消失。 再出现，已经是众多拾荒者围着神秘出现的饭盒开始拼命抢夺。 “果真是漫画啊，哪怕铭士高再有钱，他这一招暗度陈仓，连续用了17次，安定司是猪也能发现端倪了吧！现实里我们才没有这么傻！” 这么想的时候，李楠似乎忘记了，时至今日，0609案件最大嫌疑人赵冉冉仍然在逃，他们没有丝毫进展。 至于神秘的女人a，他们更是没有一点线索。 漫画里的安定司是猪，那么，他们呢？ “怎么就没有了呢，太短了太短了，求更求更！” 花两个小时看完漫画，也到了饭点，这时，李楠才想起重新打开消息群的消息提示。 没看信息提示的99+，李楠输入道。 李楠：【饭点了，青椒炒肉盖饭2份】 李娜：【李队，你口味真重，没看漫画吗？里面也有青椒炒肉\/呕吐表情】 秦雯：【这是百炼成钢，李娜，我送你一盒油炸粉肠，我先做的哦！】 杨百荣：【请尊重尸体！】 马杰：【+】 李楠转手又给群设置了免打扰。 …… 自从身体恢复之后，高思鸣闲置在家里的众多健身器材就恢复了原来的作用。 跑跑跑步机，划划划船机，动动动感单车，再来几组健腹轮。 不经历病痛，真的不知道健康身体的重要性。 锻炼之余，顺便帮姐姐在网络上销售一下橙子，再卖卖茶叶。 坐拥八百万豪宅的高思鸣，算上银行卡里的小六位数存款，基本上也算是实现了财务自由。 高思鸣本质上有些懒惰，能躺着就不想坐着，能坐着也不会想自己开车。 所以目前为止，他名下仍旧没有考虑添加一辆四轮的玩具。 按照高思鸣的想法，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方便了，只要钱包足够厚，一部手机基本就可以在家实现万物自由了，何必还要那些无关紧要的外物呢。 何况，狗蛋还在，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动手。只要狗蛋动动眼睛，只是有点浪费眼药水而已。 何况，很多东西如果得来的太过轻松，那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我的秘密》已经更新一个多月了，青羽这个小妮子快要忍不住了吧，高思鸣冷笑，真正的好戏即将到来！ 4223年11月16日周四 今天，刚刚在跑步机上负重一耳机跑完五公里高思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本市的陌生号码。 看了眼墙上电子的日期，高思鸣笑了，“你终于还是来了！” 接起电话，高思鸣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一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高思鸣，别来无恙！” “原来是你啊，不过你现在是青羽还是玛利亚呢？” “这个重要吗？十多年了，我们俩的事，应该了结一下了！” “悉听尊便，彭媛媛，你想怎么了结？” “明天，地点你定，我们面聊！” “好啊，那就小区边上的恋人餐厅吧，中午十二点！” “呵呵，你又搞名堂，恋人餐厅，好啊，在这么一个好地方结束一些事，也挺有意思的！”电话里彭媛媛顿了顿，“不知道用不用我顺道接你一起呢？” “不用不用，几步路的事，一会就到了！” “好，明天见！” “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高思鸣右眼红芒闪烁，“哥哥，猎物上钩咯！” 高思鸣脑中的狗蛋说道。 “是啊，没想到她居然可以隐忍三年，还好，有的东西的保质期不止三年！”高思鸣看向卧室的隔层，那里安装了一台小型的恒温保温箱。 高思鸣熟练地输入隔层的密保，打开保温箱。 “小宝贝，这回轮到你上场咯！” …… 第二天，当高思鸣来到恋人餐厅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坐在窗户边上的彭媛媛。 “她还是挺积极的嘛，这么早就过来，还坐在靠窗的位置，莫非害怕我有什么安排？呵呵，小媛媛，有的事情，你是想不到的！” 原来，高思鸣已经电话预约了恋人餐厅的一个包间，彭媛媛只需要提供预约人的姓名电话就可以先进去。 不过，这个彭媛媛疑心挺重，害怕当年的事件再演，就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开阔位置。 在彭媛媛看来，远在这样一个大庭广众之下，高思鸣无论想做什么，都需要认真思量思量。 殊不知，你才刚好落入高思鸣的设计。 走进餐厅，高思鸣大方地落座，右手终于离开裤包的位置，双手紧握，就这么看着彭媛媛。 十多年未见，曾经年轻稚嫩的脸庞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不得不承认，再次相见，高思鸣内心仍旧激起点点涟漪。 三十出头的彭媛媛，在一身修身黑外套的裹衬下，还是那么美。 “媛媛，好久不见！” “哥哥，你的心跳不正常哦！”脑海里，狗蛋时刻关注着高思鸣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彭媛媛淡然一笑，“是啊，高思鸣，好久不见！” 这冷静的语气，冰霜的面容，高思鸣明白了，“怎么不让青羽出来，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吧？” 高思鸣看向窗外，中午时分，刚好是饭点，路上行人往来，热闹非常。 两人的正对面，一个身穿花色外衣的中年男人，正在努力推销着自己手中的彩色气球。 在恋人餐厅外面，这个生意应该不错。 看见窗户里侧的两人，气球大叔步伐轻浮，慢慢靠近恋人餐厅。 “你应该和青羽也没有什么聊的，她现在正在思考，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高思鸣笑了，“当然是和你吃最后的午餐咯！” “青羽的漫画你应该看了吧，里面猜的准吗？” “胡说八道嘛，你现在不是活生生坐在我面前吗？” 彭媛媛眼中闪现一丝杀意，“当年的玛利亚，确实被你掐死了，现在的我，是重生的，重生而来，取你狗命！” 高思鸣向服务员挥挥手，“你好，点菜！” 转头对彭媛媛说道，“那这点倒是和小说挺像的。不过，你的父母，呵呵，我可没有你漫画里的高思鸣那么厉害！” “是铭士高，我觉得，你的本事，应该比他更厉害吧！ “哈哈哈……”高思鸣笑了，“彭媛媛，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两位，想要吃点什么，这是本店今日特惠，麻辣情侣火锅，两位需要吗？”服务员的出现，短暂地打断两人，高思鸣接过电子菜单，“好的，我们先看一下，点好了告诉你。” “好的，先生！” “媛媛真爱开玩笑，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才刚刚脱离轮椅的平凡人而已。我知道你约我出来，应该是想确认你父母的死因吧，你应该去问安定司啊，他们当年没有告诉你吗？” “你觉得安定司那班人有这个本事吗？” 彭媛媛的漫画里，就一直在刻意讽刺安定司，如果他们真有本事，为什么一直没有查到真相？ “媛媛啊，万一，安定司查到的就是真相呢？你看，你那张爸爸本来就酗酒，开车也总是超速，我没有乱说吧？” 彭媛媛怒气更甚，“是吗？那你告诉我，车厢里为什么会爆炸！” “哎，你爸那个坏习惯应该改一改，虽然说烟酒不分家，开车就不要抽烟啊，特别是不要关着车窗抽啊，太迷信车里空调的作用啦！” “好了，先点这些吧，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不？” 高思鸣把点餐的平板递给彭媛媛，彭媛媛没接，说道：“你了解我爸抽烟的这个坏习惯，也知道他喜欢超速，特别在新建的这个大桥上！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高思鸣又把服务员召来，“就先上这些吧，我们赶时间，麻烦快点！” “媛媛，看你这话问的，怎么就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又不是铭士高，又不可能乾坤大挪移。你爸赚了那么多昧良心钱，当时也许是被雷劈的呢？” “呵呵呵！高思鸣，我的时间还长，你总会说的！” “普信女啊！” “对了，要不我们聊一聊青羽的漫画吧，你说，下一话会发生什么？” “这要看今后会发生什么！”彭媛媛已经策划好了后续的故事，今天，只是故事的开头而已。 后续就只有一个小故事，猪脚铭士高就将解开他最大的秘密，结束这一个短小的故事。 “今天我们俩的见面是不是也在故事中，我想一想，是不是叫前女友魂兮归来，复仇前男友，哈哈哈！” 彭媛媛笑了笑，“差不多吧，第一次画漫画，剧情比较短，下一话，就是终章了。” “那结局是主角罪有应得呢，还是最终逍遥法外呢？” “呵呵……”彭媛媛没有说话，因为第一道菜已经上来了。 恋人餐厅服务确实不错，不仅上菜速度快，看着两人模样，还赠送了一束玫瑰。 看着手里的黑玫瑰，高思鸣笑道，“这些服务员，太没有眼色了。”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继续闲聊，各自安静的吃着午餐。 这时，高思鸣下意识地摸摸左耳垂，低声说道，“你们真是啰嗦，赶紧行动吧！” 彭媛媛问道：“你说什么？” “嗯，味道不错！” 高思鸣基本已经吃饱，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说道：“对了，我给你的漫画加了一个故事，你看窗外！” “什么意思？” 彭媛媛顺着高思鸣的手指往外望去，“那里有什么？只有行人，还有一个卖气球的大叔？” 这个时候，原本在窗外卖气球的大叔，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走到了窗台跟前。与两人仅仅隔着一道玻璃窗。 高思鸣从裤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长方形金属盒，对着窗外的大叔问道。 “我想抽烟，你有火吗？” 大叔看向窗户里的高思鸣，若有所思的模样，伸手在包里搜索起来。 高思鸣接着说道，“玛利亚，这就是你的新故事，最后的复仇！” 高思鸣说完，把手机扔还彭媛媛，迅速往桌下躲去。 窗外的大叔，笑了，空闲的左手里，出现了一个打火机。 “我有火啊！” 说完，大叔打燃火机，举高点燃了右手那串密集的气球。 “砰！” 氢气球爆裂的巨响传来，彭媛媛紧靠窗台，首当其冲。 气球爆炸的威力很小，仅仅只是刮疼了彭媛媛的脸颊。 只是，彭媛媛发现，氢气球中，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黄绿色。 阵阵晕眩感传来，彭媛媛暗道不好，随即转换了人格，让胆小的青羽替她接受这一波攻击。 巨响之后，桌下的高思鸣迅速拿出备好的口罩戴起，从桌上的金属盒子里取出一根便携式注射器。。 “接受我送你的礼物吧！” 说罢，举起针管便刺向昏昏欲睡的彭媛媛。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彭媛媛皮肤时，原本昏睡的彭媛媛却猛地睁开眼睛。 玄之又玄地握住高思鸣拿针的右手，“看来，你对精神分裂一无所有啊！” 高思鸣，隋文，包括狗蛋都没有想到，事情到了此刻还会发生变化，不自觉的呆住了一瞬间。 可哪怕时间再短，也足够彭媛媛反击。 一招反手擒拿握住高思鸣右手，彭媛媛左手迅速伸出，抢过高思鸣手上的针筒，顺势刺入高思鸣右手手臂上。 便携式注射器瞬息完成注射，彭媛媛没再管注射器，直接摘下了高思鸣口罩。 “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彭媛媛说完这句话，再也抵不过昏昏欲睡的念头，两眼一闭，陷入昏迷。 高思鸣被绝地反杀，下意识地呼吸了一口混杂的空气，只觉得肺中一阵浑噩，大脑一阵空明，紧随其后，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似乎什么都没有做，最终，高思鸣也陷入昏迷之中。 第27章 隋文 午饭过后，李楠就召集了专案组的几人开会，他原以为漫画很长，没想到一会功夫就看完了。 会议室里，杨百荣率先发言，“李队，我觉得这个作者有问题啊，里面的很多细节，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布过！” 八卦李娜赶忙接着说，“我悄悄打听过了，作者不是我们安定司的！” “莫非他就是凶手？” 众人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一会联系技术科，锁定作者，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 李楠兴奋地发话，没想到，刚刚从档案室出来的熊司傅路过，听到李楠的话，不由得一笑，于是走进会议室。 轻咳两声，说道，“咳咳，大家不要浪费资源了，我知道作者是谁，她不会是凶手的！” “他是谁？” 熊司傅看了看李楠和秦雯，“你们俩都认识，彭郡长的亲孙女，彭媛媛！” “怎么会是她！”李楠虽然知道彭媛媛回来了，却也没有想到她会是漫画的作者青羽。 秦雯自然也认识这个曾经的“情敌”，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也会画画，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漫画社的成员，心里不免升起一股较量的情绪。 “都会画画，当初高哥为什么选择了她没有选择我呢？” “她是谁？”李娜和马杰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彭媛媛。 杨百荣小声解释道，“她是09年跨海大桥坠亡案死者的家属！” “还是鸿鹄社创始人的前女友！”冷不丁的，秦雯酸酸地说了一句。 “前女友！” 熊司傅看向李楠和秦雯的眼神瞬间变得怪怪的。 “还是年轻人会玩，这里面有故事啊！” 蠢夫子李楠没有发现众人变化的眼神，向熊司傅问道，“司傅，那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彭媛媛，了解一下漫画的事。” “应该联系一下的！” 就在李楠联系技术科，获取彭媛媛联系方式时，南山巡出卫传来消息。 恋人餐厅发生气球爆炸事故，目前造成五人昏迷，三人受伤。 其中，正好有彭媛媛！ …… 隋文最后的记忆，是电光火石之间，彭媛媛暴起制裁了高思鸣本体，然后，自己好像明白了，做了什么呢？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这是个扯淡的计划，我……” 随之，隋文陷入一片混沌的空白之中。 记忆似乎开始回溯…… 这应该是大学的宿舍吧，四张上下铺，隋文就睡在靠窗的一张。 他想起了，这是05年自己刚刚进入大学的时候。 自己第一次申请加入学生会，宿舍管理委员会，结果因为他也不清楚的原因，被拒绝了。 满腔热血被一盆冷水迎头洒下。 看着宿舍里的七个同学纷纷加入不同的学生会，有的甚至加入了两个，三个。 而他，戏剧社，被拒…… 科技社，被拒…… 中文社，被拒…… 漫画社，连鸡蛋都不会画？拒！ 他不免怀疑，“真的是我太笨了吗？我可是十二年兢兢业业求学而来的学子，正式考取昙花市师范大学的啊，我不是傻蛋吧，为什么啊？” 对了，虽然高中以前，自己没怎么摸过篮球，但是，他身高185啊！体型健硕，篮球社应该不会拒绝他吧？ 现实很残酷，篮球社社长，一个不足一米六，全身上下钩子牌球服的麻瓜脸看了他一眼，“就这？不要！” 直到这个时候，隋文才恍然大悟，原来错的是自己的回力牌球鞋，自己不知名的衣服…… 隋文父母三年前惨死，至今为止当地巡出卫却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为了供自己读书，姐姐赌气一般的嫁给了一个杀猪的小老板。 高中三年，自己虽然成绩一般，也不见得太差，可家里的贫困，姐夫的日益厌倦，自己不得不申请了助学贷款才能继续求学。 难道学生会就如此现实吗？现实社会也不会这样吧？ 难道穷人的孩子，连加入一个小小学生会的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让我立足的学生会，我就自己建立一个，它，就叫——鸿鹄社！ 让我们这群来自农村的小青年，心怀鸿鹄之志，以校园为起点，开创未来的鸿鹄大业！ 鸿鹄社发展的越来越好，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六个人加入，加上隋文，刚好十七个！ 再后来，隋文觉得自己恋爱了，他遇到了她，一个和他一样的姑娘。 不是一样的家世，而是一样的性格。 她叫彭媛媛，也是青羽，是玛利亚。 他是隋文，也是高思鸣，甚至，好像是狗蛋！ 享受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转眼间隋文已经看到学校的蓝花楹开败了三次。 这第三次，已经到了他的毕业季。 毕业了，隋文再次经历了加入学生会同样的尴尬。 社会原来也是如此现实！ 一次次被拒，一次次听到“回去等通知”的敷衍客套话。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茶叶销售的岗位，薪水却少的可怜，租完房子，扣掉日常消费，剩下的已经几乎没有。 自己与彭媛媛的关系被他的父母得知，结果可想而知。 那一段时间，隋文浑浑噩噩，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模糊记得，自己悄悄做了一个招财猫形状的空气清新剂。 里面添加了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巧妙机关，还悄悄往回学校实验室弄回来一堆有意思的玩意。 这些事情，都是狗蛋帮忙完成的，但狗蛋具体做了什么，隋文却回忆不起。 最终，招财猫做好了，好像只要远程打开，车速超过120，机关就会打开，把里面的特质浓缩液弹射出来。 招财猫招的不是财富，而是游荡在世间的游魂野鬼！ 接下来的记忆，隋文有些不愿回忆。 11月17日，学校梅树林，他亲手结束了彭媛媛的生命。 鬼使神差，隋文拿出准备好的匕首，准备在彭媛媛身上刻下代表他们爱恋的诗句。 第一句才刻下，彭媛媛居然醒了，她活了，隋文惊了，怕了。 这一刻，看着仓皇离开的彭媛媛。 隋文突然觉得好累，就像连续通宵后带来的那种沉沉的无力感。 隋文陷入了沉睡中，隐约中，他觉得自己好像阴差阳错，中了不可思议的大奖。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以前不怎么搭理自己的姐夫，来找自己帮忙，隋文记得自己糊里糊涂就借出去两百万，当做投资。 只是最后的结局似乎不太好，姐夫故意找茬和自己闹翻，把自己踢出去了。 再后来，好像又是运气不错，自己做生意接连赚了钱，买了别墅，买了工厂，买了个莫名其妙的奶茶店，回老家新建了老房子。 好运用完了，具体怎么败光手里的豪款，隋文印象不深。 相反的，很多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却深深的印入他的记忆深处。 这段时间里，他好像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醒来过，彻底醒来那种。 寻着当年的记忆，在尚有温度的柔软皮肤上，刻下了剩下的两句诗。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再后来，某一天，似乎是一条新闻，关于未来元宇宙的，隋文彻底醒过来了！ “这个小伙子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得了这个病！” dsth，中文名“多发性髓鞘脱落硬化症”，是一种自身神经系统紊乱引起的罕见疾病，纬度越高的地方，得病率越高，只是几率都小于十万分之一。 高思鸣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在医院的病房里躺了整整三个月。 全靠姐姐高姿敏一直在照顾自己，无微不至，幸好不是如影随行，不然，隋文还没有机会发现自己的小秘密。 dsth摧毁了高思鸣身体的全部神经系统，包括狗蛋的。 但是，这种病症似乎，真的，对自己没有丝毫效果！ dsth针对的是身体的周围神经，对中枢神经没有太多效果。 而隋文控制身体的方式，很像现代流行的量子学说中的量子纠缠！ 控制这一具共同属于他们的身体，隋文并不需要按照传统的神经传递方式，而是直接量子纠缠，左旋右旋，一步到位。 医院的前一个月，趁着高姿敏和医生不在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隋文就会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在小小病房里行动自如的感觉，让失去身体控制权利的高思鸣羡慕不已。 很多次，高思鸣都会抢回身体的控制权，狗蛋也会帮忙一起控制身体的主权。 可是很遗憾啊！ 这具身患重症的身体，只有他隋文可以自由掌握。 其他两个思想，经过几次二比一的惨痛失败后，终于明白，身体自行行动的能力，已经独属于隋文。 或许只有这种疾病痊愈的时候，高思鸣和狗蛋，才能重新感受自由活动的快感。 只是，目前为止，全球，这种罕见病的痊愈案例，是零。 高思鸣绝望了，整天两只眼睛左右看着病房里只有两盏电灯的灰白屋顶。 因为dsth的影响，神经系统首先全线崩溃，紧接着，没有神经系统的调控，肌肉系统被大脑中枢神经默认为丢失状态，不再指挥内分泌系统和肠道系统对肌肉进行营养输送。 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高思鸣全身肌肉开始大量萎缩，一个185的青壮年，变成了185的骨头架子。 眼睛，舌头，牙齿，还有命根子……但凡由神经系统和肌肉系统协调的器官，全部失去作用。 眼睛，不能再有效的对焦，左右失联，无论看什么，都是重影，不分左右，不分真假。 肌肉系统的崩溃，隋文也开始受到极大影响，虽然他依旧可以短暂控制末端神经，但是，随着末端神经越来越多的和中枢神经脱离交流，两套系统已经完全独立，互不干涉。 多次尝试后，隋文绝望地发现一个雪上加霜的真相，高思鸣这个濒临破碎的躯体，又新增了小脑共济失调的毛病。 顾名思义，高思鸣躯体的四肢，其他器官全面的放飞自我了。 中枢神经系统和周围神经系统完全独立，各自为政。 隋文也感受到了高思鸣和狗蛋的这种崩溃和无力感。 三个思想体，再次召开了一次集体会议，在高思鸣本体唯一还算良好的大脑中。 “我们不能再待在医院了！” “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的！” 病情发展到现在，其实不只是高思鸣三人，包括姐姐高姿敏都已经被绝望笼罩。 医生使尽全力，用了一切能够想到的办法，都没有丝毫作用。 “放弃吧，病人家属，把孩子带回家，全家人一起过完剩下的日子吧！” 医生真心地规劝高姿敏，三个月时间，这个姐姐已经为弟弟支付了八十多万的治疗费用，姐姐早已经弹尽粮绝，临近油尽灯枯。 隋文隐约听到姐姐的电话，就在这段时间里，姐姐和姐夫霍侯明的关系已经降低到了冰点，听说最近他还重新找了一个女大学生。 真的没有必要了。 “医生，求求你们了，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弟弟，他还这么年轻，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 高姿敏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与其说是祈求医生，不如说是祈求上天的怜悯，救救自己可怜的弟弟。 医生也是双眼通红，二十多年的行医经验，高思鸣虽然不是他治疗的第一例dsth，却是情况最严重的。 前面的几例，哪怕病情轻微的许多，都没有任何一例成功。 下半身能够在轮椅上过活，已经算是极好的，其中几个偏重的，甚至都不能下床，在床上煎熬了三五年，都走了。 高思鸣这一例，占据了dsth所有症状的，还能苟活至今，也算个小小的奇迹。 “大妹子，我们真的尽力了！” “姐姐，我们回家吧！” 身体切换为隋文，隋文用尽全力，扶着墙壁爬到病房门口，用自己不太清楚的发音说着，“姐，我，想，回，家。” …… “弟，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是回到家的姐姐，经常对高思鸣，对隋文，对狗蛋说的。 回到家，看着小院里，逐渐挂满绿叶的梅树，隋文感觉到一丝丝生命的气息。 “你们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这是生命的气息！” “我们，一起活下去，好吗！”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第28章 死亡和新生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回到家里，没有时不时出现的护士，只有尽心尽力的姐姐的照顾。 三个思想达成新的协议，一旦有机会，就把所有身体的控制权放给隋文。 虽然现在，隋文可以控制的身体，已经不多了，但是！ 活着，就有希望！ 神经末梢的经常性使用，让大脑迷糊了，我的身体，还在吗？ 既然在，肠道系统，消化吸收！ 内分泌系统，保证能量正常输送到每一个器官！ 免疫系统，保证身体不受外来病毒的影响！ …… 奇迹发生了，高思鸣活了！隋文活了！狗蛋也活了！ 拥有全部身体控制权的隋文，开始发疯地利用一切机会进行身体的康复锻炼。 为了恢复腿部神经，隋文让姐姐购买了大量的康复训练器材。 一开始只能利用双拐助走器勉强支撑身体站立，慢慢的可以抬起一只脚，可以利用这个康复器原地踏步； 站累了，就在坐按摩椅上，一边按摩背部及手部肌肉，双脚仍旧不能放松，单车助力器开始助力。 一开始，腿部肌肉萎缩，只能依靠电力驱动助力器，慢慢的，可以双脚用力。 肌肉一天天肉眼可见的恢复，在隋文终于可以使用单拐简单走上几步的时候，高思鸣激动的抢过了身体控制权。 身体再次失控，摔倒在地，膝盖上磕破一个大大的伤口，血流不止。 这个流血事件，让三个思想发现，现在身体虽然开始恢复，而且速度明显，却仅仅只是肉体层面的恢复，高思鸣本体的神经系统，仍旧只是处于不断的崩溃与重组中。 尽管如此，这个恢复的速度还是让三人看到了希望，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4220年三月份的时候，隋文已经可以像从前一样控制身体自由行动。 恰好这个时候，姐姐和姐夫的婚姻爆发巨大矛盾，隋文便劝姐姐先回家处理与前姐夫的事。 自己已经开始恢复，只需要找个靠谱的保姆就可以，姐姐不用担心。 就这样，姐姐离开，陈阿姨进入了隋文他们的生活。 这个时候，高思鸣的右眼散发出夺目的红色光芒，狗蛋说： “到现在了，我就告诉你们俩我最大的秘密吧！” …… 在狗蛋的怂恿下，高思鸣和隋文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生活不仅仅要活着，更要有坚定不移的目标！ 这个目标就是，只要我活着，那么，所有伤害过我，伤害过我姐的，就都别活了！ 4221年10月，刘向东带领鸿鹄社新老成员拜访高思鸣，狗蛋显现神通，李燕带着一把刀离开了，刘向东带着一个神秘的盒子离开了…… 4221年11月初，隋文乔装打扮，以昙花商场为起始点，对王子赫进行了两周的监控。 11月17日，刘向东看见李燕掏出匕首的瞬间，凶性大发，梅落学堂第四案…… 11月18日，狗蛋催眠了陈阿姨，前往四方工地，王子赫卒…… …… 盒饭事件后，狗蛋觉得整个计划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只等猎物上钩就行。 …… 4223年11月17日，恋人餐厅。 扯淡的原计划应该是，狗蛋利用迷惑之眼，迷惑卖气球的大叔引爆含有高浓度麻醉剂的气球，制造混乱后，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dsth提取液注射给彭媛媛，不管有没有用，希望让彭媛媛感受一下绝望。 然后，就是剩下的计划了…… 可世事难料，隋文高思鸣没有想到，玛利亚竟然利用人格转换的短暂时间差，抢过高思鸣的注射器，反杀了自己。 隋文最后意识到此为止，画面慢慢淡化，定格，最后，自己似乎把注射器拔出，然后…… 画面虚化，消失，隋文也随之消失…… …… 高思鸣醒来时，发现自己四肢无法动弹，幸好眼睛还能视物。 环顾四侧，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我这是在医院？” 高思鸣身体的挣扎，唤醒了床边守候的高姿敏。 “弟，你醒了？”高姿敏双眼红肿，显然哭过很长时间。 “姐，我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还在追求那个女人！你们吃饭的餐厅外面，有一个神经病，点燃了氢气球，里面还装着迷药，你和那个女人和另外两个路人都被迷晕了。” “哦，姐，那她怎么了？” 高姿敏嗔怒，“现在还想着她？她没事，早醒了，安定司来了几个人去找她，她应该是干了什么坏事，说不定这次的事情都是她设计的。” 高思鸣苦笑，“希望她真的没事！” 说话间，高思鸣想要活动一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体依旧无法动弹，这种感觉，好熟悉！ “狗蛋，隋文，快点说话！我这是怎么了？” 高思鸣在内心拼命呐喊，却没有得到隋文的任何回应，只是听到狗蛋隐约的一声叹息。 “哎！” 病床边的高姿敏看弟弟不对劲，连忙问道，“弟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姐，我好像又动不了了！” 高姿敏赶紧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弟，什么感觉，怎么动不了？” 高思鸣暂时没理会狗蛋的叹息和隋文的沉默，努力尝试身体的活动。 确实，就是这个感觉，高思鸣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姐，应该是dsth复发了！” 前几年住院的时候，医生就不止一次告诉过高姿敏，这个罕见病的复发率相当高。 在恢复过程中，刚刚开始的第一年里，高思鸣不止一次地体会过病情反复的无奈。 直到后面，病情反复的情况越来越少，直到最近半年，基本康复的高思鸣再也没有感受过病情反复的感觉，在他看来，在隋文的帮助下，自己应该已经完全脱离这个罕见病的束缚了。 没想到这一次的恋人餐厅事件，自己捉鸡不成蚀把米，恶心彭媛媛没做成，反倒把自己的dsth搞复发了。 护士很快赶来，看了眼高思鸣的模样，“对不起，这个情况我处理不了，稍等，我马上叫主治医师！” 不多时，高思鸣的主治医师过来了，刚好是以前负责高思鸣治疗的刘医生。 刘医生熟练地敲敲高思鸣的四肢，看了眼他的眼睛，又握了握高思鸣的右手。 “小伙子，用力握！” 高思鸣知道这是医生在判断他的肌无力症状，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握紧手掌。 “肌无力2级！”刘医生低声说道，对高姿敏说道，“家属，出来一下！” 看着医生熟悉的动作，高姿敏仿佛又回到了19年弟弟刚刚生病时候的模样，原本已经红肿的双眼再次布满泪珠。 跟随医生走到病房门口。 “你弟弟的情况很不乐观，初步判断，应该是病情复发了，一会我给你开几张单子，你租个轮椅，带着他去做一下详细检查，下午时候，还有一个腰穿。” “好，知道了，谢谢医生！” “哎！”刘医生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这个小伙子真是命途多舛啊，前些年得了这个病，本来是治愈无望的，没想到就在医院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判了死刑回家的他，竟然发生奇迹，两年多的时间，竟然痊愈了！ 上一次他回医院复检的时候，都是一切正常，现在怎么会…… 这也许就是命吧！刘医生摇摇头，回到了办公室。 就在高姿敏推着弟弟去医院的各个部门做检查时，安定司已经完成了对彭媛媛的例行询问。 询问彭媛媛的自然是李楠，本来秦雯是想要跟着一起过来，看看这个曾经的情敌混成了什么模样。 不过在李楠委屈的目光中，她还是觉得稍微收敛一下的好。毕竟巡出卫已经把案发的相关物品送来，接下来，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李楠和马杰两人来到病房里，李楠奇怪的是，在这里，居然还遇到了一个熟人。 “小李，好久不见啊！还说找机会让你们俩和我的新雇主认识一下呢，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面了。” 正是好久不见的陈阿姨，原来陈阿姨说的留过学，会画画的新雇主，竟然就是彭媛媛。 “今天小秦怎么没来呢？”陈阿姨一旦开启话痨模式，今天这问询估计就要持续到晚上了。 李楠赶紧解释，“陈阿姨，秦雯还有别的事，现在我们要对受害者进行例行询问，您看？” 看着李楠的手势，陈阿姨也明白了，“我懂我懂，我先出去。小李啊，有空记得来找阿姨啊！” 李楠觉得头顶三根黑线。 彭媛媛看着陈阿姨和李楠故人相见，直到陈阿姨离开，才率先说道：“李楠，好久不见！” “是啊，彭姐，一晃就十多年过去了！” “之前听陈阿姨说起，常去看望高哥的小李小秦，我就猜是你们。”彭媛媛扶起一个枕头垫着，靠在床头，继续说，“对了，高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昏迷着没醒，我们就先过来看看你。彭姐，家常我们改天再聊。今天先说说今天中午的事吧？” “今天啊，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就是漫画《我的秘密》的作者，画到现在，觉得没有什么灵感了，就约高哥见见面，聊聊天，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灵感，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事！” 在过来之前，李楠已经和南山巡出卫对接了一下，大概了解了事发的大概。 今天来问询秦雯，主要还是走个形式，主要目的，还是关于她的漫画。 “也就是说，你不认识那个卖气球的？” “当然不认识了，那个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有结果的时候，会把必要的信息告诉你的。” “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注意，我和高哥好多年没见了，只顾着说话，连吃了什么都没在意，更别说窗外的人了。” 两人一问一答，彭媛媛并没有把高思鸣企图对他不轨的事说出来，毕竟吃亏的也不是她，出国的几年，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李楠觉得彭媛媛似乎没有说实话，只是直觉而已，并没有什么证据。 而且这个事情她和高哥都是受害者，至于他们俩之间发生的事，应该和这个案件无关。 走完流程，李楠问道，“彭姐，方便说一说你的漫画吗？铭士高，高思鸣？” 第29章 注定失败的计划 “呵呵，其实，你们既然知道了我是作者，很多事情也就可以猜到了。” “彭姐，你父母的事，我很遗憾，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节哀！” “小李，这个也不是你们安定司的错，主要是凶手太高明了，说不准，他真的有超能力呢！” “彭姐，和你也不算外人，我就直接问了，你漫画里的一些细节，和我们安定司没有对外公布的相似度很高，我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媛媛假装疑惑地问道，“你说的是哪些细节？” 李楠指了指马杰的后背，“诗，梅落学堂的诗！” 彭媛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这个啊，你也知道我原来和高哥的关系，他经常挂在会议室的这首诗，我就是借用借用。昨天我还跟他说了呢，他不介意的！” 李楠心想，我问的是诗的来历吗？ “彭姐，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个诗会刻在死者身上！” “啊，不会吧，凶手真的这么做了？” 彭媛媛浮夸的表演，连马杰也看出来了，装作不在意地四处张望。 “这个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随便画画的。”彭媛媛睁大眼睛，似乎在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 “那真是太巧了！” 李楠心里知道，彭媛媛不可能是凶手，但是，单凭巧合，就可以解释这些吗？ 李楠知道再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嘱咐彭媛媛多注意身体，安慰两句，就带着马杰离开了。 走廊上，马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李队，这个彭媛媛明显是在说谎，你怎么不揭穿她呢？” 李楠气不往一处来，“傻小子，连熊司傅都说了，这个彭媛媛不会是凶手，而且，她的父母还是坠海案的受害人。你的良心呢，不会痛吗？” 两人来到高思鸣的病房，没找到人，问了同病房的病友，才知道被他姐姐带着去做检查了。 李楠心里一惊，“做什么检查？” 于是拨通了高姿敏电话，“姿姐，高哥怎么了，你们去检查什么？” “小李，我弟的病复发了！”电话里，高姿敏泣不成声，李楠听到高思鸣病情复发，也是很惊讶。 “怎么会呢！” 电话里问了他们在哪里，连忙带着马杰一起冲出病房。 两人赶到ct室的时候，只看见高姿敏一人孤零零地在墙边徘徊。 “姐，怎么回事啊，高哥怎么会？” 高姿敏流干了眼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小李，没事，医生说了，这个病本来就容易复发，可能休息几天就好了！” 说着，ct室的合金门打开，里面的医生说道，“高思鸣的家属，进来接一下病人！” “我们来吧！” 李楠绕过高姿敏，带着马杰进去ct室，这种地方，女人还是尽量少进去。 核磁共振仪器上，高思鸣刚被护士扶起来坐好。 “病人家属，过来扶一下！” 李楠两人赶忙上前搀住，却发现高思鸣浑身瘫软，一副使不上劲的模样。 “我背你！” 正打算让马杰把高思鸣推到自己背上时，高姿敏推了轮椅进来。 “后面还有好几项检查，还是做轮椅吧！” 虽然多了两个劳动力帮忙，可医院病人也多，做完所有检测，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多。 检查的途中，李楠也和高思鸣聊了下中午的事。 没想到高思鸣和彭媛媛说的竟然都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叙叙旧，聊一下漫画的新剧情。 李楠本来打算请高姿敏吃顿便饭，不过高思鸣还剩最后需要回病房才能做的腰部穿刺取样，取样之后需要家属陪同六小时。 ct结果要明天主治医师上班才能知道结果，腰穿结果更慢，以昙花市医院的水平，至少也要三天后才能知道。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李楠便与两人告别。临走前，李楠让高姿敏在得知结果的第一时间一定告诉自己。 回到安定司，秦雯的实验也全部做完。 气球只是普通的氢气气球，虽然现在国家已经禁止往气球里添加氢气，可很多商人小贩，为蝇头小利，还是会悄悄这么做。 主要是氢气的获取方式很简单，小商贩们自己在家就可以制取。 这个案子，特别之处就是，氢气球里，竟然加入了高浓度浓缩的麻醉剂。 这个东西可不好获取，除了医院，正规实验室，也就只有部分合法的屠宰场会有需求。 气球商人黄俊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应该是没有渠道可以搞到这些药剂的。 秦雯询问了高思鸣的情况，李楠并没有把高思鸣病情复发的事告诉她。 刚好这时，杨百荣找了过来，审讯已经结束。 “这个黄俊好像脑子不好使，居然说是有人跟他借火，然后才发生的意外。” 经过反复多次的审讯，这个气球商人的供词都是一样的。 当时有人跟他借火，他是好心办的坏事，至于麻醉剂什么的，他更是不知道。 “我只是卖气球的而已啊，去哪里买麻醉剂啊！”黄俊一直在喊冤。 问询了恋人餐厅的值班经理和服务员，确定了这个黄俊确实常年在他们门口卖气球，因为基本上是天天出勤，他们之间都已经认识。 餐厅的工作人员都认为，这个卖气球的大叔不是坏人。 “监控看了吗？”李楠一边翻看审讯记录，一边问道。 “餐厅内外都有监控，但是很不巧，餐厅里的监控只在收银台位置，路上也有，但是距离不对，只拍到了黄俊的一部分，就是事发爆炸时，窗子位置，只是这个清晰度太差了。” “走，我去看一下！” 李楠和杨百荣又把道路上的监控视频看了两遍，甚至翻阅了之前一个月的视频，事实证明，这个卖气球的黄俊，确实就是经常甚至每一天都出现在餐厅，一个卖气球的小商贩。 那么，爆燃的气球，是不是一场意外？ 那气球里的高浓度麻醉剂从何而来？ 又看了一遍事发时的监控，李楠发现了一个细节。 气球爆炸前，黄俊走到窗户位置，似乎和餐厅里的高思鸣说了一句话，然后没过几秒，黄俊就掏出火机点燃了气球。 他们说了什么？ 这个可以作为疑点吗？ 恋人餐厅门口的气球商人，和餐厅里疑似情侣的人说句话，推销他的气球，应该是这样的吧？ 可惜距离太远了，只能看个轮廓大概，但爆炸以后的画面，同样引起李楠的怀疑。 气球爆炸之后，餐厅里的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高思鸣先有一个俯身的动作，然后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什么东西，似乎要攻击彭媛媛。 然后，彭媛媛挡住，抢过高思鸣手里东西，顺手给了高思鸣一下，打了一巴掌还是别的？ 视频太模糊了，即使已经经过技术科的处理，还是看不真切。 能够确定的是，他们俩应该是起了争执，并且动手了，高思鸣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自己的问询中，他们俩为什么都没有说这个事，他们为什么要一起说谎呢？ 曾经情侣的默契吗？ 现场的可疑物品都已经带了回来，那里，会不会有答案？ 此刻，实验室里的秦雯，看着手里这个方正的金属小盒子，也是陷入了沉思。 “这是便携式注射器的随身保温盒，现场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盒子上只有高哥的指纹，但是，里面的针筒呢？针筒里，又是什么？” 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秦雯赶紧收起盒子，放到了隐秘处。 李楠走到实验室门口，没敢进去，站在门口问道：“小雯，对了，你做实验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大的盒子？好像是在高哥他们桌子上？” 秦雯一惊，这东西果然有问题。 这一刻，秦雯心灵深处对高思鸣尚存的那丝情感起了作用，她又把盒子埋的更深了。 “盒子，高哥他们桌上？没有啊，现场带回来的物证我都看过了，没有这么大的盒子。”秦雯比了一个和李楠比划的同样大小的手势，有点心虚地说，“你不放心的话自己进来看看吧，真的没有！” 李楠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随便问问，“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老婆的话我还不相信吗？” 李楠看了眼手表，“亲爱的，快八点了，今晚吃点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等我换一下衣服，回家吃剩饭！” 见着李楠离开，秦雯忐忑地取出盒子，“高哥，这里面，不管这是什么，我一定都会给你保密！” …… 入夜，陪着高思鸣跑了半天的高姿敏已经沉沉入睡，做完腰穿，高思鸣已经躺了足足六个小时，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睡意。 看着疲惫不堪的姐姐，高思鸣的心好痛，说好的不让姐姐再受苦，自己怎么又食言了？ 哎，高思鸣叹息一声，本来打算翻个身活动一下的，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又变成了残疾人，而且还是全身粉碎性骨折一样的残疾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高思鸣才有时间和精力，思考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狗蛋，在吗？” “哥哥，我在，我一直都在……”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狗蛋叹息一声，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高思鸣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一次的行动，真是多此一举！就是一个扯淡的计划！ 其实陷阱早已经布下，只等着时机成熟，就可以一棍打死彭媛媛。 自己为什么还要搞出恋人餐厅这一出，真是多此一举！ 注射器里存放的，是自己出院后，特意留下的血液样本，含有dsth的原液，当时纯粹只是为了留个纪念。 后来想想，觉得把这个地下注射进人体，会不会造成和自己一样的病情？ 思来想去，似乎用在彭媛媛身上最合适，所以，高思鸣才不顾狗蛋的反对，搞了这么一出。 隋文自然也是赞成的，以他那暴躁的性格，让彭媛媛吃瘪的事，他都五肢赞同。 没办法，三个思想体，二比一，狗蛋不得不同意这个荒唐的想法。 为了确保成功率，狗蛋建议在现场制造混乱，最好是能够在彭媛媛昏迷的情况下进行注射。 于是，从21年开始，狗蛋就利用每次外出的机会，不知不觉，收集制造了足够分量的浓缩麻醉剂，并且通过查看地形，在恋人餐厅这个位置，设计了这一出闹剧。 人算不如天算，狗蛋怎么也没有想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自己居然输在了最后一刻上！ 直到昏迷前的那一刻，狗蛋才想明白，同样的麻醉剂，对彭媛媛的效果为什么滞后了，戴着口罩的自己，为什么反应竟然还比不过对面的小女人！ 原因很简单，多重人格的特质！ 麻醉剂不能同时迷晕每一个人格！就像自己的迷惑之眼，对待意志坚定的人和同样是人格分裂的人无效！ 麻醉剂不是没有效果，而是有先后之分！ 彭媛媛吸入麻醉剂之后，玛利亚迅速转换人格，让青羽帮助自己率先承受迷药的威胁，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换回玛利亚人格，绝境反杀！ 原来如此！ 难怪昏迷前，玛利亚会说“看来，你对精神分裂一无所有啊！”。 “狗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哥哥，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之间，没有对错！” “隋文，那隋文呢？” “哥哥，最后时刻，隋文好像也明白了人格的这个秘密，他拼了命，把注射器收进了外衣内衬里。至于那个盒子，问题不大！” “意思是，隋文同样昏迷了？” “哥哥，情况也许更糟，隋文，不见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不见了，最多报警就好，总会找到的。 可是，高思鸣的情况不一样，隋文只是存在于高思鸣脑海里的另一个自己而已。 现在，隋文不见了，会不会…… 高思鸣不敢继续往下想。 第30章 再见轮椅 时间来到第二天，一大早，敬业的刘医生早早地来到办公室。 打开电脑进入医护中心，调取了高思鸣的ct影像资料。 看了半天，刘医生有些奇怪。 “真是奇怪了，片子上怎么没有病灶显示呢？昨天我看了，他的症状明明就是病情复发？” 早八点，医生例行查房，刘医生第一个就走进高思鸣的病房。 和昨天一同样的操作进行了一遍。 众多跟随的小护士和高姿敏并没有察觉出不妥，刘医生自己却觉得更加奇怪。 从医这么多年，自己遇到过的dsth也有好几个，复发的情况自然也都了然于胸。 今天他特意再来给高思鸣做一遍检查，就是为了证实自己心里的想法。 当然，准确的结果，还得看后天的脊髓液化验结果。 刘医生不敢给病人太多的心理负担，自然也不会给他们虚假的未来期盼。 于是告诉高姿敏，“今天只是例行的查房，你弟弟的结果，要等脊髓液结果出来才能最终确定。” 刘医生在查房单上签完字，安慰道，“家属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弟这个情况，应该是昨天受到气球爆炸这个突发事件的影响，应该问题不大。” 这些年来，起起落落太多次的高姿敏，今天也乐观了许多。 “好的，医生，谢谢你们！” 送走了医生，小护士又给高思鸣送来吊瓶，插了一个留置针。 高姿敏看了眼，和上次的药剂差不多，主要还是以激素为主。 看来弟弟这个病情，确实是复发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上次一样严重。 估计是昨天腰穿，打了麻醉的影响，在高姿敏眼中，今天的弟弟，还是一副昏昏欲睡双眼无神的样子。 她不忍心打扰高思鸣，就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数着输液管里，药水一滴滴地滴落。 …… 昨天白天，安定司已经联合南山巡出卫，对嫌疑人黄俊的住所进行了仔细搜查。 结果，除了黄俊售卖气球的工具和非法改装的氢气发生器之外，一无所获。 询问了黄俊的邻居，黄俊平时都是与人为善，最近他的身边都没有发生什么与众不同的事。 浓缩麻醉剂的来源，似乎成了一个谜。 最终，恋人餐厅这个事，经过安定司的调查，只能按照普通治安事件处理。 入院的第二天起，李楠就每天给高姿敏电话，询问情况。 秦雯也从自家老公的行为中，发现了异常。 “老李，说实话，高哥到底怎么了？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我就联系姿姐，要不就去医院看咯！” 这个事，李楠其实也没打算瞒着秦雯，便告诉她，“高哥估计是受到刺激，原来那个老毛病又犯了。” “情况严重吗？” “不太清楚，今天19号，预计要明天才能得出最后的结果。” “前天你不是见了他了吗，这一次，和上次相比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事关高思鸣安危，秦雯也不怕自家男人多想，自然是能问多详细就多详细。 这两天，李楠外出时，都没有时间再去医院探望，只是从那天的情况上看，确实不好说。 “和19年的时候差不多吧，这个罕见病复发率很高，医生也有点拿不准。” “老李，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看高哥吧？” “要不明天吧，明天出结果了，我们去看更好，不然今天去了也只能瞎担心！” “好的，老公！” 秦雯靠近李楠胸口，难得撒娇地说道，“老公，对高哥我只是朋友的关心，你可千万不要乱想哦！” 李楠紧紧抱住秦雯，“傻瓜，我当然相信自己媳妇啊！” …… 整整两天的呼唤，隋文还是没有一丝回应，相比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高思鸣更加在意隋文的去向。 无论怎么说，隋文和自己都是一体的，再者，只有隋文在，高思鸣这个罕见病，才有好转的机会！ 如果隋文真的消失了，高思鸣担心自己的病情会持续恶化下去，最终，和其他dsth病人一样的结局。 这时，脑海中的狗蛋惊喜地说道，“哥哥，我想到了！” “你有什么发现？” “哥哥，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哥哥你，隋文，还有我，我们三个像是三分天下一样，各自占据了我们大脑的一部分。” “以前的时候，我们占据的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颜色在闪耀。哥哥是白色，隋文是黑色，我的是红色。” “医院醒来的时候，隋文的黑色消失了，变透明了，但是，现在那个位置却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出现，虽然出现的速度很慢，但是确实有！” 狗蛋的这个说法，高思鸣以前确实听他说过，只是有点遗憾，这种三分天下的样子，似乎只有狗蛋自己可以看到，或者说感觉到。 其他不管是隋文，或者是作为本体的自己，都感觉不到狗蛋的这种说法。 不过，狗蛋不至于会骗自己吧？ “那是不是说，隋文其实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沉睡了，也许不要多久，他就会醒过来？” 昨天彭媛媛不是说过，当年玛利亚也沉睡了，后面才重新复苏的。 “我猜测是这样的，哥哥！” 三分天下的事，是真的，狗蛋没有欺骗高思鸣。 只是有一点，狗蛋没有告诉他，这一次的粉色区域，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以前三个思想算是各自为政，颜色区域互不干扰。 这次却有些不一样，粉色侵占了一部分的红色和白色。 等粉色最终成型时，醒来的，还是那个傻傻的冲动的隋文吗？ …… 在刘医生的催促下，第二天中午，高思鸣的脊髓液化验结果就传到了他的医护客户端。 认真阅读一遍，刘医生心里就有了底。 今天早上查房，刘医生同样做了一遍常规检查，结果很乐观。 患者的肌无力程度，已经从2级降低到了接近4级。 打印出一份化验结果，刘医生赶到高思鸣病房。 今天高思鸣神色好了太多，高姿敏只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把他扶起，靠在凸起的病床上，自己动勺子吃饭。 看到刘医生赶来，高思鸣连忙招呼，“刘医生，吃了吗？要不一起将就点。” 高姿敏也赶紧起身，看见刘医生面带笑容的表情，她也猜到了，结果出来了，应该是好消息！ “大妹子，小弟，好消息，好消息啊！” “刘医生，您坐，您坐着说！” 刘医生摆摆手，指着手里的化验结果，“结果很乐观，包括前天的ct，和现在的脊髓液化验结果，身体里都没有发现明显的病灶结构。” 高姿敏接过化验单，虽然她看不懂上面的符号字体，可是，看着这一行行的黑色文字，现在却觉得格外亲切。 刘医生接着说，“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复发，应该只是你弟受到严重的外部刺激，产生的应激性反应。” 高姿敏听得不太明白，“刘医生，那这个不是复发吗？” 刘医生摇摇头，“没有病灶，脊髓液没有异常，这个不是复发。” “那就好那就好！” 刘医生走到病床前，拍拍高思鸣肩膀，“小兄弟，别太担心，好好休养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病毕竟特殊，虽然现在只算是应激反应，不过我估计也要半年到一年时间，才能全部恢复。记得每个月过来复检一下。” 姐弟俩一起说的：“好的，医生，谢谢你！” “好的，那你们继续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开一些调理的药，你弟先在医院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其他变化，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还不等刘医生离开病房，高姿敏就兴奋地抱住高思鸣，“弟，太好了太好了，这几天吓死姐姐了！” “姐，饭撒了……” 面对这个结果，高思鸣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复发就好！ 看来，自己珍藏三年的注射器就是个玩笑啊，没有起到预想的作用。 不过这管注射器也不是没有作用，只是不知道是它的原因，还是爆炸或者麻醉剂的关系，最终还是导致了隋文的“沉睡”。 按照狗蛋的说法，属于隋文的位置还在，那么，他就应该没有大碍，静静地等等吧。 高姿敏也终于松懈下来，重新去医院食堂打了两份营养餐回来，饱餐一顿后，坐在陪护椅上，沉沉的睡去。 “姐姐，辛苦了！” 看着姐姐因为劳累明显消瘦的面容，狗蛋标志性的右眼红芒再次闪烁。 “以前，我好像对这个前姐夫太友好了，也该让他付出一些代价了！” 高思鸣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经过两天的激素冲击，身体确实好转了很多。 虽然距离正常行走还有很远，不过按照医生的说法，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这点时间倒是不要紧。 就是针对彭媛媛的最终审判，又得稍微后延一些。 刚刚吃饭的时候，姐姐把自己扶起来坐着，现在还没有躺平，高思鸣干脆翻出床头柜里的手机，艰难地插上充电线。 开机以后，并没有什么电话，只有一条前天中午的短信，彭媛媛的。 “高思鸣，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请期待我漫画的下一话，这次，看我猜的准不准！” 第31章 青羽的恋人餐厅 今天虽然是周一，还没有到下班时间，秦雯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拉着李楠离开安定司。 “你又不用打卡下班，早点走怎么了？” “我可是警员新星，不能起坏的带头作用！”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自己去看老相好了！” “好，我走我走，不就是早退嘛，谁怕谁！” 李楠两人来到医院时，高姿敏还安静地靠在陪护椅上睡觉。 高思鸣通过自己的努力，奇迹般地下床，坐在了轮椅上，现在正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听到有人进来，高思鸣很熟练地转过轮椅。 “你们俩来啦！” 看到高思鸣再度回归轮椅，秦雯的双眼瞬间蒙上水雾。 “高哥，怎么会这样！” 李楠放下继续，走到高思鸣面前，“结果出来没？” “还好还好！” 高思鸣把床头柜上的化验结果递给李楠，把中午医生的说法解释了一遍。 李楠自然是听不懂，不过对于专业法医秦雯来说，倒是已经明白了高思鸣现在的情况。 接过李楠手里的化验单，秦雯说道，“这个情况，和ptsd很类似！” “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个我懂，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嘛！”李楠也不是真的傻，对于定命科来说，ptsd算是常识范畴。 几人的谈话声，惊醒了高姿敏，她不好意思里理理头发，“小李小秦，你们来啦，不好意思，睡着了。” 秦雯走过去说道，“姿姐，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们就是来看看高哥的情况。” “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回去休养休养，做做康复训练就好了。” “这样就好，就当做是虚惊一场了。” 眼看着恰好到了饭点，轮椅上的高思鸣坏坏一笑：“李傻子啊，你说你既然来了，今天是不是应该请哥吃顿好的，好好补一下啊！” “那必须的啊，前几天就说请你们俩了，走走走，医院周边，随便挑！” …… 这次住院的时间过得很快，每一天，高思鸣就是早上输输液，中午去康复室做一下康复训练。 上一次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他也算是这里的熟客了。 相比上一次，这次高思鸣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跟着康复老师做训练动作，他不由得感叹：就是抬抬手，伸伸腿的简单动作，上次怎么就觉得这么难呢？ 住院第十天，高思鸣已经恢复到21年11月份本体的水平，靠着单拐，已经可以简单的走上三五步。 看到高思鸣这次乐观的模样，不止是高姿敏，连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都替他高兴！ “小高，出院以后记得坚持锻炼，争取早日丢掉拐棍！”出院前的最后一次例行查房，刘医生笑着对高思鸣说着，随即开玩笑道，“我是不希望再在神经内科看见你了啊！” “刘医生，不行啊，来复检的时候我找谁呢？” “哈哈哈……” …… 回到月光湖畔，除了掉落一地的梅花，一切似乎如旧。 小花猫傲娇地蹲在窗台舔着手掌，两只小鹦鹉在鸟笼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只是高思鸣觉得，似乎哪里变了，变得不再一样。 十天了，粉色的光影虽然加深了一点点，可隋文还是没有醒过来。 幸好这一次不是病情复发，只是应激反应，高思鸣勉强可以做到生活自理。 入冬了，果园没有多少事情需要打理，高姿敏索性搬进别墅，继续照顾弟弟。 有亲人照顾，自然比找家政保姆好的太多。 就这样，在高姿敏的照顾下，高思鸣缓缓恢复。 根据狗蛋的描述，粉色区域的颜色越来越深，似乎距离隋文醒来，已经指日可待！ 就在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里，4223年的圣诞悄然到来。 就在这个晴朗的日子里，一大早，高思鸣打开手机，就被屏幕上的app推送吸引了注意力。 青羽漫画最新话《恋人餐厅爆炸案——亡者的复仇！》 青羽漫画的世界观，设定的和现实世界有所区别。 新的一话，开篇第一句话，就是在一个雾蒙蒙的背景下，问了读者一个问题？ 你们相信托梦吗？你们相信转世的故事吗？ 故事紧接上一节，铭士高独自在家庆祝，庆祝自己的人肉盒饭，搞得安定司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这时，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跃然屏幕之上。 可惜，兴致勃勃的铭士高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按了下挂机键，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红酒牛排交响曲中。 电话连续响了三次，后面两次，铃声才响起就被挂断。 之后电话没再响过，铭士高虽然有一丝不爽，既然电话没再继续骚扰，那也就无所谓了。 “终于安静了！” 铭士高继续喝酒作乐，哪管其他。 同样的事情，持续了三天，每天都是在同样的时间，这个陌生的号码总会连续响起三次，响铃一声，自己挂断。 第三天，铭士高忍无可忍，决定把这该死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这时，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亲爱的，地里好冷，你能来陪陪我吗？】 梅树林下的一幕涌上脑海，怎么可能！ 铭士高心里想着不可能，后背却是一阵发凉！ “不可能，小蝶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 可不管信与不信，铭士高仍旧带着手机，冲出屋子，回到了后院的梅树林。 梅花树下，有一块光秃秃的土地，与众不同。 铭士高缓缓蹲下，伸出右手慢慢伸向土壤。 生怕一只化骨的枯掌突破土层，猛地抓住他的右手。 还好，诡异的一幕并没有发生，铭士高感觉到了土地的冰凉，还有一圈圈凹凸不平的痕迹。 那是他来回踏实松土留下的脚印。 “对，没有人来过，她还在这里！” 铭士高心安的瞬间，手机里再次传来声响，又是一条短信： 【我的肉体在土壤中腐烂，我的灵魂与你永远相伴】！ 铭士高心里一慌，丢下手机四处查看，紧张地大声呐喊：“你是谁，你不是小蝶，你给我滚出来！” 后院，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 不远处的别墅三层，接连亮起几盏灯，那是家里的佣人间。 脚步声连续响起，正是住在别墅里佣人们闻声赶来。 “铭少爷，怎么了，您怎么来后院了？”老管家关切的问道。 那天晚上，他已经喝退了所有佣人和这个管家，不应该是他们。 【别怕，我们一直在一起！】 短信再次传来，而此刻，所有佣人都在面前，明显不是他们做的。 “我没事，随便走走，你们回去吧！” 说完，铭士高没在理会他们，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的一刻，铭士高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关好窗户，躲进被窝，瑟瑟发抖。 过了一久，冷静下来的铭士高，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陌生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铭士高再次收到短信：【想知道真相吗？明晚六点，恋人餐厅521包厢！】 看到这里，高思鸣不由得一笑，“呵呵，青羽，真有意思啊，还真是找我来找灵感了？你这破漫画，跳跃性真大，悬疑？玄幻？现在改灵异了？我倒是要看看，接下来，你怎么编！” 漫画中…… 第二天，铭士高如约而至，来到了这个叫做恋人餐厅的地方。 和现实一样，恋人餐厅门口的牌匾上，520三个数字彩灯依次闪耀恋爱的气息。 餐厅一侧，一个佝偻的老汉，手里牵着一串五彩斑斓的心形气球。 铭士高在门口稍作停留，走进餐厅。 在好奇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520包房门口。 这一刻，铭士高心中的恐惧再次沸腾，一会打开门，包房里面的会是小蝶吗？ 青羽似乎不喜欢玩吊胃口这种把戏，铭士高仅仅在门口停留了一瞬，就勇敢地打开了包房的门。 推门而入，里面的，确实不是小蝶。 铭士高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铭士高先生，请坐！” 此时，坐在包房里的竟然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难怪刚才服务员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 老头穿着格格不入的黑色中山服，样貌上竟然和自己的老管家有三分相似。 莫非，这是小蝶的父亲？ 不应该啊，铭士高听小蝶说过，她的家世不好，父母双亡，是靠自己哥哥把自己抚养长大。这个半百的老人，更不可能是她的大哥啊？ “铭先生，请入座，放心，我既不是庄蝶的父亲，也不是她的大哥！” 男人似乎会读心术，看破了铭士高的内心。 “你是谁？” 铭士高终于坐下，既然来了，有的事，总要弄明白的。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受庄蝶小姐梦中所托，送你一个礼物！” 漫画画面到此突兀一转，回到恋人餐厅门口，一场爆炸由内而外。 爆炸产生的声浪击碎门窗玻璃，撂倒了门口卖气球的大叔。 故事到此结束，青羽还是给读者留下了一个悬念。 《我的秘密》下一话大结局，恋人餐厅发生了什么？铭士高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呵呵，青羽啊青羽，你到底想做什么？”高思鸣关闭了手机，拄着拐杖来到窗口。 遥遥远望，不远处68栋的相同位置，似乎也有一个靓丽的身影在注视着他。 第32章 高思鸣的梦游 回到别墅的高思鸣，继续过着一点一线的生活。 其实就是重复着当初隋文经历过的，坚持锻炼，努力康复。 总的来说，这一次应激性反应造成的伤害，远没有当初dsth来的猛烈。 回到家一个来月，圣诞前夕，高思鸣靠着单拐，已经可以在家熟练行走了，只是丢掉拐棍，走上几步还是不行，歪歪扭扭，像极了小儿麻痹患者。 虽然如此，他还是缠着高姿敏，两人齐心协力，在高思鸣的加油呐喊声下，高姿敏花了整整三天，终于将院子里的梅花树装扮成了一棵硕大的圣诞树。 再买来灯串，两天时间，在树枝间密密麻麻缠绕了几圈。 夜深灯亮，高思鸣现在圣诞树前感慨，“如果在再来点雪，就有那味了！” “傻弟弟，昙花市是沿海城市，哪里来的雪？” “姐姐，我们是不是再去买点雪花喷雾？” “滚！小孩子玩意！” 话虽如此说，高姿敏晚上还是在网上下单，订了整整两箱她嘴里的玩具。 既然费了这么大劲搞了一棵圣诞树，高思鸣自然不会仅供他们姐弟俩欣赏。 “李傻子，24号我就不耽误你们互送苹果了，25号来我家吃火鸡大餐，我们不醉不归！” “哥，饶过我吧，我可不想农夫山泉了，再说了，25号是周一啊，喝多了没法上班！” “没事，我们小酒怡情，再说了，不是还有秦雯扛着嘛！” “哥，那是我媳妇！”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呸呸呸，辈分搞乱了，不说了，到时候见！” “好的，没问题，我一定一个人过来！” “随便你，反正你姿姐也在，到时候你用酒跟她解释。” “原来姿姐也在啊，那秦雯必须到场，放心放心！” 挂了电话，李楠便把这个事告诉了秦雯。 秦雯心里自然开心，只是一句话，李楠瞬间就开心不起来了。 “圣诞节有火鸡吃，那李楠，你给我准备了什么，不会又是超市打折的苹果吧？” “老夫老妻的了，我们就不玩这些虚的了吧！” “男人都是烂猪蹄子，只管钓鱼不管喂鱼，还是我家高哥哥好！” “媳妇，我错了，要什么尽管开口！” “今晚超过三分钟！” …… 夜里，高思鸣躺在床上，依旧在不断的呼叫隋文，一个多月了，隋文还是没有任何回音。 “狗蛋，最近颜色变的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只是确实加深了一点！” 狗蛋这样简单回答着，可他感觉到的颜色变化却不仅仅如此。 颜色三分天下的格局没有变化，颜色的细节上，却有了明显的变化。 粉色的区域变大了三分之一，扩大的部分，分别融合了狗蛋的红色和高思鸣的白色。 融合的范围比起出院时候，已经扩大了近十倍。 “这个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呢？” 狗蛋也拿不定主意，在他的控制下，自己掌控的红色区域稍微向粉色靠近了一点，融合的区域似乎仍旧看不出什么变化。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狗蛋向粉色区域移动的时候，感觉它向白色那头挪移了一点点，只是变化太小，不明显，狗蛋也无法确定。 意识控制颜色区域移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狗蛋只是稍微实验了一下，就感觉到意识恍惚，不敢再继续尝试。 “算了，还是随缘吧！” …… 就在狗蛋做着尝试的时候，看着姐姐忙碌一天的高思鸣也有些疲倦，放弃了继续呼唤隋文，沉沉睡下。 自从步行街集体中毒事件之后，高思鸣噩梦的习惯已经消失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再也没有再梦到过那悲惨的一天。 父母的意外离世，似乎也随隋文的沉睡，陷入了不知名的深处。 狗蛋没有注意的时候，高思鸣的白色区域里，似乎分裂出一小块灰色的碎片，碎片就像收到指引一般，飞快地挪移到粉色区域里，眨眼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今晚，高思鸣睡得不是那么安稳，做了好多梦。 梦到了鸿鹄社，梦到了梅树林，梦到了彭媛媛，梦到了他手里握着血淋淋的匕首，对着梅花树狂笑。 笑着笑着，他感觉到自己眼睛湿润了，伸手一摸，竟然是红色！ “是血！” 受到惊吓，高思鸣猛地一跳，身体顺势倾倒，倒在地上。 “这里，怎么会？” 惊醒过来的高思鸣，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入睡的大床上。 现在的他，跌坐在院子里，梅花树下。 树上的灯串随风摇曳，似乎在告诉他！ 高思鸣，这不是做梦！ 高思鸣伸出双手，幸好，手上没有握着小刀！ 就着微弱的月光，却看到了右手上一丝淡淡的血迹。 高思鸣不敢相信，用干净的左手摸一摸两只眼睛。 没有，没有血迹，那右手上的血迹是从哪里来的。 高思鸣依靠着梅树站了起来，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单拐，自己甚至没有穿鞋！ 除了不远处敞开的大门，难道是自己独自走过来的？ 怎么可能？ 隋文，只有隋文可以指挥这具残破的身体。 “是你吗，隋文？” “隋文，你醒了吗？” 高思鸣在脑海中呼唤，仍旧没有回应。 这时，脑中传来狗蛋略显虚弱的声音。 “哥，大晚上的你怎么不睡觉，出来干嘛？啊，你是自己走出来的！” 狗蛋可以读取高思鸣的记忆，此刻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哥，你居然自己走出来了！” “是，是的，我居然自己走出来了！” 高思鸣激动不已，不知觉中重复着狗蛋的话，若不是现在时间不对劲，他恨不得大声喊出来。 高思鸣松开梅树，抬起右脚向前迈出。 不出所料，跌倒再次来临。 “怎么会这样！” 高思鸣和狗蛋都觉得诧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蛋，刚刚我怎么出来的，你知道吗？” 狗蛋有点心虚，说谎道，“哥哥，我也不知道，今天想着其他事情了，没有注意！” 高思鸣没有深究狗蛋去想什么其他的事情，他现在的关注点在于，今晚他是怎么走出来的，还有，现在他要怎么回去？ 身上没有带手机，高思鸣睡觉也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好吵醒姐姐。 趁着四下无人，高思鸣只能采用最简单的笨办法。 双手双脚爬进屋子的高思鸣，摸黑顺着墙壁，慢慢走到卫生间。 这里有备用的拐杖。 另外，高思鸣打开灯，摸索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惊讶的表情，高思鸣找到了鲜血的源头。 右眼眼角处，一抹微微的新红，左手上，并不是没有血迹，而是刚才屋外太黑，看得不太真切。 “狗蛋，刚刚你没有用眼睛吧？” “没有啊！我也不知道，眼睛怎么会流血了！” 长久以来，狗蛋使用迷惑之眼，并非没有代价，最直接的损失，就是高思鸣的右眼。 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右眼视力已经慢慢开始下降。 在家恢复这一个月，狗蛋没有用过眼睛，视力原本还有了少量的恢复，没想到今天，居然流血了。 “我试一下！” 狗蛋说着，镜子里的左眼红芒一闪而过。 “啊，疼！” 高思鸣捂住右眼蹲下。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以后，这眼睛是不能随便用了！” 高思鸣缓过气来，松开右手，眼角并没有血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床上，高思鸣还是搞不懂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夜里三点多。 “哥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刚刚你是梦游？” “梦游？”高思鸣回想起刚才梦里的场景，鸿鹄社，梅树林，“也许真的是梦游！” “梦游的哥哥，似乎掌握了隋文的能力和狗蛋的迷惑之眼！” 狗蛋脑筋转得快，很快就明白了，“只是因为第一次使用迷惑之眼，不熟练，所以才流血了？” “会是隋文吗？” 感觉了一下颜色区域的变化，粉色似乎又浓郁了一些。 “感觉不是他！”这一刻，狗蛋突然感觉粉色区域有了一丝波动，随即兴奋地说道：“哥哥，我们，也许，要迎来新的伙伴了！” “新的伙伴吗？” …… 互赠苹果的周末结束，高姿敏准备了丰盛的火锅大餐，等待闺蜜和她不靠谱的老公来蹭饭。 本来是计划做火鸡大餐的，谁知道她下手慢了点，超市和菜市场的火鸡，早就被抢购一空。 没办法，只能打了一个懒主意，吃顿热腾腾的川城火锅。 反正天气也日渐寒冷，吃点火热的火锅，也是极好的。 电话里事先询问了秦雯的忌口，高姿敏就从市场买回了两大袋丰富的食材。 包括秦雯特意点给李楠的涮脑花。 高思鸣四人所在的昙花市虽然是沿海城市，可樱花都出生成长的几人，却都是无辣不欢。 特别是高姿敏和秦雯，更是有川城妹子一样的火辣需求，相比之下，高思鸣和李楠口味就要清淡得多。 特别是李楠吃辣能力最弱，一边贪念手边的5a和牛，却不得不对秦雯故意加了小米辣和鱼腥草的重口味蘸水望而却步。 火辣辣的火锅映衬下，12月的寒冬也没有了那么寒冷。 看着高思鸣日益康复的身体，李楠和秦雯也露出真心的笑容。 饭局间，几人邀约一起跨年，这一次，由李楠两人准备食材，高思鸣提供地方，年前，最后再聚一场。 再然后，就是期待的喷雪大战，当然，这个时候，只剩下三个人间清醒，至于农夫山泉，早已经梦见周公去了。 第33章 铭士高的秘密 时间匆匆，4223年即将结束，在圣诞节之后的一天，《我的秘密》迎来反转大结局。 寒风呼啸，靠着双拐站在空旷里的院落里，铭士高悠悠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 还没有时间细想，面前安静躺着的这个人是谁，亦或者自己，怎么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大量记忆翻滚，铭士高头痛欲裂，差点就再次晕厥。 记忆回溯完毕，铭士高差点摔倒在地。 “原来，这才是真相！” 这里，竟然是精神病院！ 故事的开局，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身世，竟然全部都是假的！ 豪车，别墅，跨国公司……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铭士高自己的幻想！ 铭士高最终的秘密，就是这个，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要理清这个虚假的世界，明白铭士高的秘密，这一切，还得从头说起。 真实的铭士高，是一个路边小商贩的儿子。 他的父亲，一天到晚，从南到北，靠着售卖烤红薯，一个人把铭士高抚养长大。 贫穷的铭父，生活虽然拮据，仍是节衣缩食，供自己不成器的孩子考取了一个私立大学。 在学校里，他认识了相貌不凡的富家女庄蝶！ 从小没有谈过恋爱的铭士高，第一眼就爱上了美丽迷人的庄蝶。 她的出现，就像一只可爱小巧的蝴蝶，钻进了铭士高心里。 这个时候，本来一直因为家世有些自卑的铭士高，也突然魔怔，开始了对庄蝶的疯狂追求。 追求女孩，鲜花口红，包包衣服……哪一样不要金钱的支撑？ 可惜的是，一直倚靠父亲身上的铭士高，哪里有多余的闲钱支撑他的追求？ 学习本就一般，头脑更是不行的铭士高，除了父亲这里，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一丝金钱？ 何况庄蝶家世优秀，哪里看得上铭士高这些靠着绞尽脑汁从父亲身上吸来的微薄钱财，换来的地摊礼物。 结局可想而知，铭士高一次次被拒绝，庄蝶的理由也很充分。 “同学，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你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铭士高却不这么觉得，“这一定是小蝶对我的考验！一定是！” 铭士高的死缠烂打，除了收获庄蝶更多的厌恶之外，无形中增加了他父亲的经济压力。 “儿子，学校怎么又要交钱啊，刚给你的五百块钱，已经是家里唯一的钱了。现在爸爸身上就这几十块钱，还要留着明天买红薯来卖呢！” 父亲的真情，并没得到铭士高的任何怜悯。 “其他我不管，再给我找五百块钱，明天学校要用！” 第二天，铭士高也不管父亲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拿着父亲他瘦弱手指间的五张大钞，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三天，风雨中，铭父似乎听到了铭士高的抱怨，“糟老头子，明明有钱，还装可怜，这不是有钱吗？老骗子！” 天寒地冻，铭父紧了紧单薄的外衣，擦掉脸上的泪珠，继续推着破旧的两轮车，开始今天的奔波。 再次被拒的铭士高转念一想，这样下去好像不行啊，小蝶太腼腆了，一直不愿意松口。 那么，我就另辟蹊径，从她父母那里下手！ 铭士高骄傲地想着，想到就做。 把父亲不知经历了什么才得到的五百块钱买来的小礼物随手丢进垃圾筐。 手机扫码了一辆小单车，向庄蝶家冲去。 庄蝶家是当地有名的富豪，他们的家庭住址铭士高早就打探清楚，是当地一个高档的小区，门牌号码他都铭记于心。 以家教的身份，轻车熟路地混进小区，铭士高没怎么费劲就找到庄蝶的家。 现在时间还早，庄蝶父母还没回来，只有家里的佣人在忙。 “你好，我是庄蝶的男朋友，我找她爸妈有重要的事！” 铭士高说起这个谎来，一副自信油然而生。 佣人以前也隐约听闻小姐有了男朋友，只是这个穿着低廉的小伙子，应该不会是小姐男朋友吧。 可是看他这自信的模样，不可一世的姿态，没准是呢？ 有钱人的世界，我可不懂！佣人胡思乱想着。 佣人最后还是把铭士高请进了别墅，并且进屋里给老爷电话确认。 跟随佣人进入别墅，铭士高原本自卑的灵魂再次受到一亿点伤害。 “铭士高，自信点，等你娶了小蝶，这一切都是你的！”铭士高自我鼓励，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假自信感再次浮现脸上。 铭士高脸色的转变，佣人并没有看见，只是给了老爷电话，告诉庄老爷，小姐的男朋友来了。 对于自己女儿的感情生活，庄父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暗地里却是知道自家女儿喜欢的谁，正是门当户对的王大户家的儿子王指导。 “这小子，不会是来提亲的吧？居然直接就上门了，也不知道叫他父亲先来个电话。” 庄父憧憬着自家的门当户对，带着媳妇赶了回来。 “你是谁！” 看到铭士高的一刻，路上的所有幻想都被打碎，这个陌生的小伙子是谁？穿着一身廉价的地摊货，也不像是搞推销的啊？ “爸爸，妈妈，你们好，我是小蝶的男朋友，铭士高，你们叫我小高就行！” 铭士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声爸爸妈妈差点没把庄父庄母送走。 庄父收起进门时喜气的模样，收起刚刚被激起的怒火，淡淡地指着佣人，“叫上保安，把他丢出去，包括你，明天不用来了！” 直到被丢出小区，扯着上身被撕裂的外衣，铭士高还是不明白，“爸妈这是搞什么，欲擒故纵吗？考验？放心，爸妈，我不会放弃的！” 不仅铭士高不会放弃，从女儿身上了解了事情起因经过的庄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庄父直接联系了女儿的男朋友，“小王啊，叔叔其实不反对你和小蝶在一起，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事，叔叔跟你说一下……” 庄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实事求是的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王指导。 纨绔子弟出身的王指导，自然明白未来岳父的意思。 “叔叔，小王知道怎么做了，这个什么高的，不会在昙花市出现了！” “小王啊，小小教训一下就好，年轻人嘛，要讲文明讲法律，不要整天打打杀杀！” “叔叔，放心，我懂！” …… 等铭士高清醒过来时，自己正躺在自家简陋的单板床上。 不远处，火光映照着父亲熬药的佝偻身影，难闻的药味充斥着小小的房间。 铭士高口渴，习惯性地喊道，“老东西，我渴了！” 听到儿子的呼唤，铭父也不在乎儿子的不尊重，反正已经习惯了。 等他给儿子端来凉好的白开水时，看到床上的儿子已经崩溃了。 “老东西，为什么捆着我，我的手脚怎么这么疼！赶紧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小蝶啊！” 庄父心里在流血，到了现在，这个傻孩子，还没醒悟啊！ 不是自己要绑着儿子的手脚，而是不得不这样做啊！ 等他发现儿子彻夜未归，电话关机的时候，心里就已经隐隐不安。 最后，在一个垃圾中转站发现儿子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全身挫伤无数。 垃圾中转站距离他家不是太远，老人赶回家，拆掉两轮车上的烤炉，用它把儿子送到医院。 “情况太严重了，估计得截肢，如果要保守治疗，这辈子也只能躺床上了。” “医生，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孩子吧！” 现实是残酷的，其实不是医生不想救，而是铭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医药费。 不过这是漫画，青羽的漫画，是否需要奇迹，都在她的笔下决定。 没有钱支付高昂的医药费，铭父找到了曾经村里的老中医。 依靠自己的微薄收入，力所能及的给了铭士高自己的所有！ 然后，奇迹发生了！真正的悲剧，也同时孕育着。 经过三年的病急乱投医，铭士高竟然在双拐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 三年来，在父亲全心全力的照顾下，铭士高变态的内心终于醒悟！ 他终于懂了，其实他连庄蝶的舔狗备胎都算不上，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而已。 既然我已经这样了，你们也别想要好过！ 也许正是在这种另样的变态信念支撑下，铭士高才能重新站立。 而他站起来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 仇人不多，就那么几个，报复总要有一个先后顺序吧！ 铭士高首先要报复的，就是庄蝶的父母！ 一硝二碳三硫磺，中学的课本上都会记录的好东西！ 父亲卖了一辈子烤红薯，木炭多到用不完，家里还是老式的露天茅房，硝石结晶随处可见…… 铭士高肩上挎着旧旧的单肩包，里面包裹的，正是自己一个月的劳动成果。 现在的模样，已经进不去庄蝶家的小区，那又怎么样呢？ 我等得起！ 就这样，铭士高坐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静静等待庄蝶父母的汽车经过。 铭士高心里还在幻想一会庄蝶父母肢体随着火花四射的美丽景象，却不知道自己怪异的模样已经引起小区保安的警觉。 最终，铭士高的自制烟花大礼包并没有绽放出美丽的花朵，他却因为自制华国禁止的烟花爆竹被巡出卫逮捕拘留。 是的，他做出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炸药包，仅仅只是图孩子一乐的简易烟花。 更糟的还在后面，神通广大的庄蝶父亲听说了这个事，铭士高身上的小小问题，马上被无限放大成私自制造危险杀伤性武器，并意图杀人未遂。 第34章 血腥玛丽的复仇 故事的结尾大家其实都猜到了，铭士高不可能就这样含冤入狱，虽然他确实也算是自作自受。 法院宣判之后，需要对犯人进行身体核查。 不幸中的万幸，经过医院的公正检查，铭士高不仅身体上存在问题，不能进入一般的监狱服刑。 更严重的是，经精神检验，铭士高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属于不符合入狱的特殊情况。 最终，原本七年的有期徒刑，变为进入市精神病院服刑，顺便治疗。 面对这样的结果，可谓是皆大欢喜。 铭士高不用在严密的监狱里度过七年，铭父也可以经常去精神病院里探望自己孩子。 无论是进监狱还是进精神病院，对于庄家来说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这个人不要再神经病一样出现在自己家人面前就行。 以他们的角度看来，住在精神病院，怕是比起监狱更加折磨。 王指导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对于他来说，铭士高的事，不过就是茶余饭后不值一提的谈资而已，没过几天就抛之脑后了。 就这样，精神恍惚，四肢有恙的铭士高住进了精神病院，开始了他意淫的幻想。 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高富帅诞生了。父母离世之后，作为唯一继承人的他，年仅二十六，就坐拥亿万家产，别墅，豪车，世人羡慕嫉妒恨的一切他都拥有了，可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不能明说的秘密…… 爆火的漫画《我的秘密》，就像它的突然出现一样，烟花灿烂，转瞬即逝，突兀的结束了。 “哎，还说把铭士高当做一个高富帅男神来yy一下呢，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 “漫画的前半段剧情是根据现实案件改编的，这个铭士高现实里的故事，是不是也有原型呢？” “楼上是傻子吧，这种事，生活中不是很常见吗？” “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都是悲剧啊……” “+1” 看着网友热评的讨论，高思鸣笑了笑，“没想到在青羽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呵呵，当年，我只觉得是你父母没看上我，现在看来，你才是这个罪魁祸首吧？” 圣诞节结束，四人约定的元旦跨年没有得以实现。 年关将至，为了提升昙花市民的居住幸福感，昙花市领导在彩云郡的要求下，开展了一系列的讲文明树新风活动。 作为安定司成员，上至熊司傅，下到刚入职的实习生，都开始了每天7x24小时的工作状态。 连安静吃一顿怪难吃快餐的机会都变得非常难得，更不用说来湖畔月光蹭高思鸣的大餐。 是的，现在是高思鸣的大餐了。 圣诞节之后，高姿敏入股的昙花情缘酒厂出了一点点小意外，紧急召集股东们前去解决。 “都是昙花市领导搞的这个破事！”高姿敏抱怨着。 她哪里看不明白，如果不是昙花市领导搞出这个什么活动，他们厂里怎么会有事。 现在寒冬腊月的，一个果汁厂，还能有什么破事。 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作为股东不出面也是不合适的。 看着弟弟最近恢复效果喜人，高姿敏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离开前本来打算给高思鸣再叫一个阿姨的，可今年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将近年底的关系，像陈阿姨这样的长期保姆都稀缺的很。 没办法，只能联系上一家家政公司，给高思鸣配置一个临时阿姨，隔一天给高思鸣送点蔬菜果肉，顺便打扫卫生。 面对姐姐无微不至的安排，高思鸣自然是无法拒绝的。 不过，姐姐的离开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姐姐日夜和自己住在这里，自己梦游这个事，难说什么时候就被发现。 高思鸣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的秘密，比起青羽漫画里的铭士高可多的多。 铭士高的残忍变态只是他自己思想上的意淫，而他呢？ 目前为止，因为他，或是隋文，亦或狗蛋，结束的生命，一双手都早已数不过来。 彭媛媛父母、李燕、王子赫、17名失足妇女…… 有的事情，不要被姐姐知道的好！ 最近自己梦游的事，绝对不能被姐姐知道。 这几天的狗蛋有点不对劲，从自己第一次梦游开始，高思鸣就隐约有了这种感觉。 狗蛋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虽然他不能查看狗蛋的记忆，却能感觉到，狗蛋的隐瞒，似乎是有难以启齿的难言之隐。 会是关于隋文的吗？ 高思鸣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隋文的永远消失。 自己的这种感觉，应该是瞒不了狗蛋的，如果真是关于隋文的，他为什么不说呢？ 狗蛋究竟是隐瞒了什么？ 自从圣诞节前夕，高思鸣第一次梦游以来，之后每隔两三天，自己就会梦游一次。 只是后面的梦游，没有再光着脚跑出院子，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窗前，似乎在欣赏远方的风景。 右眼也没再流血，估计上一次眼睛流血只是偶然事件吧，要不然，自己这个眼睛，估计要不了多久，就真成杰克船长了。 高思鸣愉快地想着。 高姿敏的离开，不仅仅对高思鸣来说是好消息。 对于住在68栋的玛利亚，也同样是好消息！ “我不愿滥杀无辜，所以，高思鸣，现在你死定了！” 自从看见高姿敏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玛利亚心里就开始慢慢倒数，倒数高思鸣的死期。 漫画的事，只是为了满足青羽这个小屁孩而已，也变相的抒发一下她们心里的怨气。 但是无论是彭媛媛青羽还是玛利亚，都不曾预想过恋人餐厅发生的事。 虽然她们不知道那个注射器里的是什么玩意，但是看到恢复残疾的高思鸣，玛利亚就猜到，里面一定不会是好东西。 只是奇怪的很，事发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安定司竟然没有继续追查这个事情，也没有追问自己相关的任何事。 似乎高思鸣的残疾，就是理所当然的，和那个针筒没有丝毫关系？ 爆炸之后，两人不多久都陷入了昏迷，赶到的安定司一定会看到那个显眼的注射器和装着它的盒子。 但是，为什么？ 会不会，注射器里就是生理盐水？就是高思鸣的一个恶作剧？ 回忆起当时对面高思鸣那恶毒的嘴脸，玛利亚不相信，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不管怎么说，玛利亚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曾经的梅树林是第一次，恋人餐厅第二次，可一可二不可三！ 高思鸣，玛利亚的复仇开始了！ 遥望高思鸣的别墅，玛利亚在玻璃窗上大大地写了一个“死”。 …… 4224年1月20日，大寒。 高思鸣心很疼很疼，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陪了自己快六年的小花，就在刚刚，嘴里吐着鲜血，痛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是谁！是谁这么恶毒，居然给小花下毒！” 湖畔月光是高档小区，物业经常都会在固定位置投放老鼠药之类。 但是自己家院子大，小花都是不出去，就在院子里遛弯逗鹦鹉，它根本没有机会吃到那些老鼠药！ 事实很明显了，一定是有人故意投毒！ 当年父母的惨死再次浮现脑海，狗蛋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怒，红色右眼光芒越来越盛。 “现在这里不是当时的农村了，我的屋子四周都安装了完善的监控，我一定会逮住你的，王八蛋！” 高思鸣怒吼着冲到负一楼自己的监控室，认真查阅监控视频。 一天前到现在，没有可疑人员…… 三天前，依旧没有…… 高思鸣不死心，监控时间继续向前推，一周，依旧没有！ 两周，三周，一个月…… “对不起，已经没有更多内容了！” 高思鸣的监控器只能记录一个月范围内的视频资料，可自己现在已经反复看了几遍，什么发现都没有。 湖畔月光小区属于别墅区，日常人流量都是很少的。 除了日常巡逻的保安，送外卖和送水的小哥，就只有家政阿姨隔一天来一次。 虽然监控资料时间跨度很长，可有价值值得观摩的没有几帧。 高思鸣又把监控倒回今天，到现在为止，仅仅只有送水的小哥接近过自己的别墅。 那么，究竟是谁给小花下的毒？ 高思鸣回到一层，屋外小院里，小花的身体已经僵硬冰冷，圆鼓鼓的眼睛，充满了不甘。 看着猫尸附近半满的猫用饮水器，高思鸣瞬间明白了。 问题就在早上送来的水里！ “果真就是这个送水小哥！” 这个小哥已经给高思鸣送了好多年的水了，这次为什么要在水里下毒呢？他为了什么呢？ 身体逐渐康复的高思鸣，一般都是自己换水的，当做锻炼臂力。 今天也是一样的，送水小哥把水桶送到家里，拿了水票就走了，甚至都没有和他多说一句话，小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异常。 换水的时候，高思鸣也记得，水桶是完整的，水桶接口处的标签也是完整的，那么，凶手是怎么样把毒药放在水里的呢？ 凶手不会是这个送水小哥！ 凶手究竟是谁？ 第35章 血蔷薇出现－不一样的桃花源记 为了进一步验证水里的毒性，高思鸣没有麻烦安定司和李楠，而是同城快递了两对小仓鼠。 下午四点不到，仓鼠套餐已经送到了高思鸣手里。 给仓鼠饮水器里换了矿泉水桶里的水，高思鸣就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等着。 一个小时左右，滚轮玩累了的小仓鼠，爬到饮水器处喝水。 一分钟后，症状和小花一样。 打开笼子，高思鸣夹出小仓鼠尸体，继续实验。 另外三只小仓鼠并不知道小伙伴的离去，口渴了继续来到饮水器这里喝水。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下午七点，四只小白鼠全部死亡。 高思鸣没有说话，收拾好四只小仓鼠，和小花一起，埋在了院子的一角，也算是梅花树下。 这一刻，高思鸣脑海里突然想起漫画里，铭士高亲手埋葬庄蝶的模样。 那时的铭士高，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呢？ 证实了水里有毒，高思鸣开始研究凶手是怎么下的毒。 仔细查看水桶两圈，高思鸣就发现了猫腻。 在水桶的中央位置，贴图上“水”字的斜钩上，有一个小小的针眼。 也许是针眼太小的关系，仅仅只有几颗水珠外溢出来。 如果不是高思鸣特意查看，都不会注意这一点水分的流失。 找来一个大盆，换上乳胶手套，高思鸣把剩下的水统统倒入大盆中。 再一次仔细的寻找，什么都没有！ “这就有意思了！” 水桶上的针眼很小，加上水桶本身的质量和硬度，这么小的孔洞，一般的注射器是没法直接注射的。 如果是毒针穿刺进去的话，刚刚大盆里的寻找也告诉高思鸣，应该不会如此。 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 只有一种可能，遇到水会迅速溶解的烈性毒药，高压塑形成细针模样，然后通过某种压力装置，赋予细针极快的速度。 真相应该如此，达成的条件相当苛刻，必须是大型设备，近距离发射，才有一丝可能！ 很明显，扛着水桶走进院子是送水小哥是做不到的。 那么，凶手究竟是谁？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稍微有了思路，高思鸣这才想起，今天居然一整天都没有进食。 虽然现在还没有感到饥饿，高思鸣还是去厨房随意搞了点吃食果腹。 继续回到监控室进行排查，高思鸣把时间固定在送水前后，范围扩大到别墅周围，经过自家别墅的一切活物。 前后半个小时，总共十一辆车经过，有疑点的只有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原本应该和小哥擦肩而过，却中途停顿了一两分钟，似乎就是在等待小哥经过自己的车身。 小哥进入别墅后，汽车离开。高思鸣记录下车牌号，拨通了李楠的电话。 “李领导，今天遇到个麻烦事，需要你的帮忙！” 一听高思鸣叫自己领导，李楠就知道准没好事。 “好大哥，啥事先说，只要不犯错误就行！” 已近年底，现在市里讲文明的活动刚好处于攻坚时期，安定司一票人几乎都忙到住在司里。 “李傻子，哥还害你不成，就是一件小事，你一个电话的事！” 高思鸣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把小面包车的车牌号告诉李楠，让他帮忙查一下。 “高哥，我严重怀疑你的这个理由，太蹩脚了，你会看上开面包车的姑娘？” “低调低调，这个事你知我知就行，千万别告诉秦雯，不然我姐就要来让我上门提亲了！” “切！” 李楠带着鄙视的表情挂了电话，随即直接去到巡日科办公室。 按车牌号查找车主这个事，对于安定司来说，太简单不过。 查到消息之后，李楠给高思鸣回过电话。 “查到了，车是挂在吉日水产品公司的，高哥，你个骗子！” “李傻子效率不错嘛，这么快就有消息了，看着啊，哥这就去这个公司给你找个嫂子！” “好啊，到时候我请你们吃生蚝大餐！” 挂了电话，高思鸣若有所思，水产品公司，那么，凶手不是很明显了吗？ 高思鸣又取过水桶继续端详，“这小妞技术不错嘛，想法也挺好的！既然你也学会主动出击了，我如果不礼尚往来，也太不懂事了！” “哥哥！”脑海中突然传来狗蛋的声音。 “哥哥，现在有点突发情况，我想，彭媛媛的收网计划要稍微延迟一些了！” “狗蛋，什么事？” “还是我自己来说吧！”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高思鸣脑海中传出。 “我是蔷薇！” …… 湖畔月光小区，68栋。 玛利亚放下双筒望远镜，“奇怪了，他居然没死？又叫了一桶水？这是什么好运气？” “不行，我还得想想别的办法，他一个月都不出门一次，想要算计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姐姐，要不算了吧，漫画已经画完了，青羽气也出了，我们就不要再和他有什么纠葛了，好吗？” “青羽，虽然我们共用彭媛媛这个身份，但你记住了，你是你，我是我！当年高思鸣差点杀了我，还在我们背上刻下耻辱，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姐姐，何必呢？这次下毒已经很过分了，高哥一定已经发现是我们做的了。算了，好吗？” 青羽控制着身体，走到客厅里的鱼缸前，看着鱼缸里奄奄一息的蓝色小鱼，“为了得到蓝纹河豚，我们已经留下了太多证据，一旦高哥把这个事告诉李楠，我们就完了！” “青羽，你还是不了解你的高思鸣！他一定不会告诉李楠的，接下来，我们就等待他的报复吧！” 玛利亚顿了顿，“不过也好，让你再次见识你的高哥的凶残，你应该会死心了吧！” …… 现代社会，年味已经越来越淡。 正月里，除了稀稀落落的鞭炮声，都很难看到孩童们嬉戏的身影。 吃过晚饭，谢添照例躺在沙发上，开始了日常操作。 “今天不知道血蔷薇更新了没？” 打开曲音，点击那个如鲜血一般鲜艳的蔷薇头像。 “不一样的桃花源记？不错哦，这个血蔷薇真是敬业，大年初三还上班！” 谢添嘴里的血蔷薇，是最近一个月，出现在网络上的一名女性自媒体作者。 血蔷薇的作品说实话没有多少亮点，基本上都是搬运其他作者的文案，自己稍微加工加工，等于换上自己的皮肤，这就成了。 只是，哪怕是再平庸的文案，配上血蔷薇诱惑到了极点的声线，就可以让观看视频的广大男性和女性朋友欲罢不能！ 没错，准确来说，血蔷薇是一个声播，就是光靠声音吃饭的主播。 平时的视频里，血蔷薇戴着一个粉白相间的秀色面具。 仅仅只把自己的双眸展现给大家。 现如今的视频软件里，这样的配置其实不少，很多主播的声音也都很好听。 浅夹一下吧！就可以让无数男同胞忘乎所以，勇跪一夜榴莲壳，也要再听一遍。 血蔷薇正是这样的主播，更是其中的王者。 大年初三，今天，血蔷薇又将为大家带来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大家好，我是大家的老朋友，血蔷薇，大家过年好……” 一通类官方的新年祝词说完，按照一般人的习惯，早已经划走了。 可惜，这是血蔷薇的故事，没有人愿意轻易划走。 “今天我来讲述一个关于桃花源记的故事，故事的结尾，我会带给大家不一样的礼物！” “网络上，相信大家都看过很多桃花源记的讲解，无非就是说陶渊明给大家讲了一个聊斋故事罢了。今天我的故事，与桃花有关，却又不是源记，主要就是我想蹭个热度罢了，呵呵呵……” 血蔷薇轻轻一笑，谢添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好好听，蔷薇，再笑一笑吧！” 谢添拖动进度条，把这勾魂的笑声听了不下十遍，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往下听。 “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14岁的小女孩，在她们那个年代，这个年纪，正是婚嫁的好年纪！” “小女孩小倩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刚好邻村的地主想要纳妾，小倩理所当然，嫁入了豪门。” “小倩家庭很贫困，她是老大，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嗷嗷待哺，就等着把她卖了，哦，是嫁了，换来礼钱，贴补家用。” “可怜的小倩，全部的嫁妆，就只有一把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木头梳子。” “接下来的故事没有意外，所谓的嫁入豪门，不过只是小倩父母的臆想而已。嫁给地主当小妾的小倩，就只有暖床和做家务两个任务。” “生娃？对不起了，小倩的身份地位决定了，她没有生育地主子嗣的权利！” “小倩现在的身份，说的好听是小妾，说得难听一点，只是地主男人廉价买回来的生理需求而已。” “三年后，十七岁的小倩郁郁而亡。被地主家的下人用一块破凉席裹着，扔到了乱葬岗。陪同她的，还是只有那一把木头梳子！” “然后，和桃花有关的情节来啦！斗转星移，乱葬岗不知年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荒凉的乱葬岗，阴气泛滥，最终长成了一片粉红的桃花林。” “故事，又按照既定的剧本往下演绎着。路过的小书生，经过这片梅树林，竟然捡到了小倩附身的木梳子。” “梳子确实还是那把木梳子，只是历经岁月洗礼，竟然还光亮如新。特别是梳子上雕刻的那一幅美人图。书生小白只是看了一眼，就深深地沦陷，桃花源记的故事，正式开启！” 第36章 书生小白的倩女幽魂 t 第37章 冻死在初春的男生 寒假还没有结束，彩云理工大学就先在网上火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大年初六这一天，八爪鱼传媒再次爆出猛料： 彩云理工大学桃树林惊现四名裸体男尸，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高校男生寒假相约，坦诚相见，集体毙命，是意外，还是自杀，是宗教分子的卷土重来，还是当代学生思维的离经叛道？ …… 惊天大瓜一经爆出，瞬间引爆网络，网游如同再度过年。 “听说了没，是四个男生，约着去学校打手枪！” “这叫拼刺刀好伐？” “口味怎么这么重啊，不会在家解决？” “楼上的不懂了吧，教学电影哪里有现实里有带感！” “发现真相了，原来是拼刺刀？” “野战升级版，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啊！” “好想试试啊，就是有点冷……” “大家的关注点真是有点……一言难尽啊！” “楼上有人暴露了啊，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今晚请你喝茶！” “又是八爪鱼？这个公司厉害啊，前年的饭盒分尸案好像就是他们爆料的！” “楼上的过分了，哥正在吃快餐好不？” “是我们认为的那个快餐吗？” “桃树林，大家有没有觉得有点熟悉，给大家安利一个声播，她的最新故事就是桃花源记！” “五毛党滚一边！” “楼上说的不会是血蔷薇吧？那声音我听过，确实很给力啊！” “桃花源记，桃花林，确实有点雷同……” “我也好想要那把梳子！” …… 就在网络上一片喧嚣的时候，李楠几人却也被压力压的喘不过气。 四名死者都是昙花市本地人，确认死者身份的第一时间，安定司就已经通知了死者家属。 家属虽然不太相信，还是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安定司。 之前的0609案件（饭盒分尸案），李娜做家属安慰工作感觉还不怎么费劲。这次，面对这些书香门第的大学生家长，难度就是另一个层次了。 特别上一次还有秦雯做主心骨，这次，虽然也有安定司的其他人帮忙，李娜感觉工作还是很难。 这该死的案件啊，昨天她还在北海的沙滩上晒太阳呢，今天就必须回来应付这些悲伤的家属。 想想还是秦雯的工作安心，只需要面对那些不会讲话的大体老师。 “怎么会啊，我儿子前几天还好好的，只是说出去见个朋友，怎么会就没有了呢？” “是啊，我家阿伟就是说他的女同学找他，去去就来，怎么会！啊！呜呜呜！” “我家也是啊，他边吃饭边玩着手机，就说出去一会，一会，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 几家家属的证词出奇的一致，都是大年初三下午出去的，理由都是好像有朋友邀约，然后就一去不复返。 之后的三天，都是电话关机，人没有了消息，有一家家属倒是在第二天就报了失踪，但是其他家属觉得孩子长大了，偶尔失联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特别是在寒假里，出去玩耍几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相同的，这几位受害者都是单身，目前正在追求不同的女生。 趁着假期，也许就是时机成熟，水到渠成，出去过过二人世界也难说。 家属自然没太在意，原以为的匆匆一别，现在却已经是天人永隔。 李娜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家属提供的信息，心里却是在思考，“都有女同学邀约，让技术科查一查联系人就行，凶手很容易就锁定了，我李娜真是聪明无敌美少女！” …… 安定司会议室，李娜正在应付死者家属时，实验室验尸间中，秦雯经过大半天的努力，终于完成了四具尸体的尸检。 李楠已经在门外等待半天了，“结果怎么样？” “四名死者体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死因可以确定，就是体温极速降温导致的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12号，就是初三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 “嗯，这个算是他杀还是自杀？” 李楠傻傻地问了一句，秦雯白了一眼，“我的工作结束了，剩下的是你的事情了！” 秦雯把尸检报告扔给李楠，转身回到实验室。 李楠苦笑，带着尸检报告回到办公室，汇拢现场取证得来的资料，认真思考起来。 “四名死者，三名是彩云理工大学大二大三学生，另外一名是师范大学大四学生。” “案发时，学校是封闭状态，他们能够进来，说明都是从学校的围墙之内进入，这个不奇怪，到时候再具体查查监控。” “死者全部面带平淡的笑容，不排除因为失温引起的肌肉自然反应，结合现场发现的当事人体内精华，靠，这不是满足之后的贤者模式吗？这个老杨清楚，一会找他确认一下，嗯，他应该打不过我！” “四名死者的保暖衣物都在身边一米范围内，他们既然是冻死的，死之前怎么不会穿衣服，就让自己活活被冻死呢？” “……” 李楠陷入案件思考中，安抚好家属的李娜，来到技术科，查找家属口中女同学的线索。 “什么，小王，你说没有？” 收集物证时候，四名死者的手机都是放在附近的衣物里，只是时隔几天，早就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回到安定司，李楠第一时间就把手机这些电子物证交给了技术科。 查看手机里的资料，对于技术科的小王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李姐，真的没有，这点小活弟弟还会弄错嘛。我对照你给我的资料，从死者出门开始，除了后面的很多家属未接电话之外，死者们都没有主动接过一个电话，嗯，信息也没有回过。” “李姐，别用这样的怀疑眼神看我，不仅曲音，死者手机上的聊天软件我都看了，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这样说吧，死者们出门虽然带了手机，却都没有用过手机，甚至没有开过屏幕，这个信息很容易就可以从手机后台记录里找到的！” 李娜拍拍小王脑袋，“姐姐怎么不相信小王的技术呢，辛苦小王了，改天姐姐请你喝奶茶哦！”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小王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李楠脖子下部十公分。 “对了，姐姐，有个地方你跟李队汇报一下，按照四名死者离家的时间来确定，四名死者当时都在刷曲音，而且看的都是同一个视频。”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刚刚怎么不说！” 小王委屈的说，“刚刚姐姐只是问我联系人的事嘛，曲音的事是我自作主张查的。” “呵呵，小王聪明了啊，都会邀功了，放心，如果这是有用线索，姐姐请你吃麻辣烫！” “嘿嘿，好啊，姐姐，到时候我请你喝冰可乐吧！” “赶紧干活！就会胡思乱想！” 小王通过技术分析，已经锁定了这个视频，没办法，这个视频长达十多分钟，四个人最后都在看，想锁定不要太容易。 小王顺藤摸瓜，很快从曲音上找到了视频的作者——血蔷薇。 按照索引号再进行视频查找时，却发现： “对不起，你查找的视频已经删除！” “作者居然删除了这个视频？”小王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李娜。 “小王，视频呢？” “姐姐，看我表演！”小王打开后台红客软件，就是一顿噼噼啪啪。 随即拿出电话拨出，“你好，曲音技术服务部吗，这里是昙花市安定司技术科，我是王洪喜，警员编号ad-js404，现在我们这里有一个案件需要你们配合，我已经把相关资料发到了你们的部门邮箱，麻烦尽快给我们回复！” 小王挂掉电话，只看到李娜嘲讽的表情。 “小王，技术真溜！”李娜给小王一个大大的拇指，只是是向下的。 “姐，我们是安定司，不能知法犯法，嘿嘿！” 不过十分钟，小王收到曲音的回信，把拷贝了视频资料的u盘递给李娜，“姐姐，相关资料都在里面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麻辣烫？” “下辈子吧！” …… 湖畔月光小区，高思鸣抚摸着手里粉白相间的秀气面具，嘴巴里发出的却是异常动听的女子声音，“这第一次尝试，看来效果不错，已经有四个小书生献祭了生命。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准备下一个节目了。” 喉咙里声调变换，恢复成高思鸣正常的嗓音，“我说蔷薇大姐，现在就在我们自己家里，你在脑袋里说话就行，不然感觉我要变成黑山老妖了。” 脑袋里传来狗蛋戏谑的笑声，“哈哈哈，蔷薇姐姐这个好玩，原来迷惑之眼还能这样玩，就是有点费眼睛！” 女声再次出现，“小狗蛋，放心，姐姐只有五个故事，眼睛瞎不了的。” “姐姐加油加油，狗蛋想要快点知道你的下一个故事！” “这个不急，隔着屏幕使用眼睛很伤身体的，姐姐要多休息休息。不过，小狗蛋，可以给你剧透一点点，下一个故事，和水有关哦。” “水，嘿嘿，姐姐，我大概知道了！” “小狗蛋，你可比这个身体的小主人聪明啊！” 高思鸣：“姐姐弟弟们，我这是躺枪了吗？我能申请退出吗？” 蔷薇：“不能！” 狗蛋：“快了！” 第38章 李楠梦遗事件 安定司，李娜拿着u盘兴致勃勃地找到李楠。 “李队，我这里有重大发现！” 李楠闻言大喜，让李娜坐下慢慢讲。听完李娜的讲述，李楠一拍大腿，“这确实是个重要发现，那视频你看了没？” “刚刚着急来找李队，还没来得及看。” “没事，通知杨百荣，马杰和秦雯，嗯，秦雯在忙着就算了，我们先看看。” 李楠这个模样哪里瞒得过李娜，“嘿嘿，又被秦姐欺负了吧？” “工作时间，不要胡思乱想，这个是我们的工作，不要总麻烦人家踪痕科！” “李队说的都对！” 十多分钟后，会议室。 看完小视频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李楠喃喃自语，“这就是一个玄幻故事吧，这个文案是在哪里抄的？” 马杰在一边小声纠正，“这个应该算灵异故事，不是玄幻。不过，你们说，这个书生最后有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你傻啊，主播都说了，小白考取功名，还成了驸马爷，人生美满啦？” 马杰看了一眼杨百荣，“杨哥，你再仔细品！” 杨百荣的懒得动脑筋，于是转移话题，“嘿嘿，别的先不说，这个女的声音真带劲！” “一定是人长得丑，不然怎么要戴一个面具！”李娜有点不服气。 “你看网络上的声播，主要是图一个噱头，长得应该不会太丑，只是没有声音有特点，所以才故意不露脸，这叫残缺美嘛！” “没想到啊，老杨，你还懂这个！” “嘿嘿，瞎吹，瞎吹的！” “咚咚咚” 李楠敲了敲桌子，“各位，你们跑题了！” 杨百荣身子一正，“李队，根据我的分析，这个视频内容，和冻死案件，关联不大，只是有桃花这个共同点，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马杰说道：“如果硬要找关联，只能从故事本身分析，莫非真的有可以实现愿望的桃花仙子？” 杨百荣反驳道，“我们可是安定司，不能相信子虚乌有的怪力乱神！你怕是想当状元！” 一旁的李娜悄悄的不敢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骂这个王洪喜，给自己找的什么鬼证据啊，我的脸啊！还好李队没有说是我找到的证据！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李娜想用脚趾抠出一个三室一厅躲起来的时候，李楠发问了。 “李娜，视频是你最先发现的，说说你的想法！” “我说你个王洪喜！”李娜心里抱怨着，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幸好脑子临时一动，“李队，我们为什么不从这个作者血蔷薇身上下手呢？” 李楠听完眼睛一亮，“有道理！” 李楠看了一眼投影屏幕，“作者叫做血蔷薇，视频的最后又出现眼睛流血的镜头，当然，这应该只是一个特效而已，现实里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这个血蔷薇患有某种疾病！” “其实从血蔷薇戴着面具这一点来分析，会不会她的脸上有什么明显的痕迹，特意用这个遮掩呢？” 李楠说到这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神秘女人a？” 0609案件发生至今，重要嫌疑人赵冉冉依旧没有落网，众多目击者口中的神秘女伴a，同样杳无音讯。 现在，视频上出现的这个血蔷薇，右眼流血，血蔷薇，流血的蔷薇。 血蔷薇和女人a之间，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想到这，李楠不由得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个赞，这个警队之星，真是太聪明了！ 李楠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料马杰已经捷口先登，说出了同样的观点。 “李队，我怎么觉得这个血蔷薇和之前我们一直寻找的女人a有关呢？” 闻言李娜和杨百荣同时一愣，确实如此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李楠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顺着这个思路说道，“马杰这个想法不错，很有见地！那么，接下来，马杰就联系技术科，快速确定血蔷薇身份！” “李娜继续留守安定司，负责家属的安抚工作，杨百荣和我去学校做进一步的调查！散会，大家都行动起来！” “是！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 事发之后，安定司已经联系了四名死者的舍友和同学，让他们尽快返校，安定司将对他们进行例行询问。 一天后，昙花市周边的同学已经回来了一些。 接下来，李楠和杨百荣的任务，就是例行走访这些同学，调查死者的日常与情感等，希望可以从中发现有用的线索。 “谢添啊，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务实，自己什么样子不知道啊，居然还想着追求校花！” “是啊，这个小子很像年前那个漫画《我的秘密》里的男主角，哦，警官居然也看过啊！不是，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世界里的铭士高，就是真实的那个穷小子！” “这位同学，你能在详细说说吗？”来到学校走访，第一个发现的死者，谢添的舍友已经回来了几个，只是李楠没有想到，舍友同学眼中的谢添，和李娜记录的家属嘴中的谢添完全是两码事。 对于谢添的死，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觉得不值一提无所谓，可以看出，谢添平日里和同学舍友关系都不太好。 “谢添家庭不好，我们同学都知道，当然，我们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只是这个小子啊！” 一旁的舍友补充道，“不知好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自以为是，自以为多么了不起。警官应该见过谢添的样子了吧，简直就是一个穷矮矬，还长那么丑，居然还想追求院花，也不先撒泡尿那啥那啥！” 李楠何止见过谢添的样子，冰天雪地里，他可是见过谢添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嗯，舍友说他丑可能有点偏颇，但是这个家伙和帅是真的不沾边。 特别现在的女生这么现实，他不过才一米六出头的样子，去追求院花，真是有点…… “警官啊，我们看新闻了，听说谢添好像是和另外几个家伙拼刺刀，玩sm，大意没带闪，这才over的？” 李楠头顶黑线直冒，这个该死的八爪鱼，真是什么都敢报，什么都敢说啊！ “同学，事情不是网上谣传那样的，真相我们正在调查！你们都是新时代的高级知识分子，一定要做到不信谣，不传谣！” “现场是不是还发现不少那啥嘛，昨晚我去桃花园里了，好像还能闻到石楠花的气息……” 李楠没有多逗留，拎着还在吃瓜的杨百荣匆匆离开了宿舍楼。 “现在的学生啊！” 接下来的走访，情况都差不多，四名死者情况大概相同。 都是相貌一般，略低于平均线，与同学关系很差，而且都在盲目追求自己学院的院花。 确实只是院花，走访中，李楠已经确认了这点，如果是校花还好说，毕竟只是理工大学和师大，目标统一，调查比较容易。 可现在从同学们嘴里得知，看来他们四人的目标都不一致。无形中，又增加了安定司破案的难度。 走访结束的李楠回到安定司办公室，坐在靠椅上，再次打开血蔷薇的视频。 走访过程中，他得知这些同学中好几个都关注了血蔷薇。只是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识过李娜找到的桃花源记视频。 寒假期间，他们只是忙着打游戏玩社交，并没有第一时间观看血蔷薇最新的视频。 这个视频，经过技术科和曲音技术部确认，就是当天删除的，而且是很少见的设置了12小时自动删除。 血蔷薇页面里的其他视频都很正常，多是些心灵鸡汤，情感故事，最科幻的无疑只是月球矩阵和曼德拉猜想。 可是这些现存的视频里，她都没有加过这一条阅后即焚的删除设定，更没有眼睛流血的情况。 可见，这个视频一定有问题！ 办公室里，李楠带上耳机，一个人静静地欣赏起这个不一样的桃花源记！ 一遍，两遍…… 李楠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他叫谢添。 “过年时候真是无聊啊，除了刷视频就只有刷视频！” 梦中的李楠，应该说是谢添，习惯性的刷着手机视频。 “叮！” 手机传来一条信息：【谢添，想你了，我在学校桃花园等你，速来！】 竟然是自己追求了大半年的院花女神黄瑶！ 谢添来不及多想，只是匆匆回复了一句：【好，等我！】 穿好衣服，飞奔出家。 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学校的桃花园中。 初春四月，桃花园里桃花漫布，异常鲜艳！ 就在漫天桃花的簇拥下，女神黄瑶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伸出粉嫩的手指，勾住谢添下巴，极具魅惑地说道：“呆子，你还在等什么……” 眼前桃花园瞬间变幻，谢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温馨卧室，水摇大床…… 这里，一定是黄瑶的房间，女神的闺房。 春宵一刻值千金，谢添已经等不及了，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碍事的衣物，把黄瑶按倒在床上…… “啊……” 一阵难以描述的舒爽感袭来，又瞬间消散。 惊醒过来的李楠，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香气。 我这是怎么了？ 李楠感觉自己裤子有些温热，自己手上怎么不太对劲？ 就在安定司的办公室里，就在上班时间，就在侦破案件的过程中！ “啊，刚刚我在干什么啊？” 李楠抬头，正见电脑屏幕上，血蔷薇右眼丝丝滴落的血泪。 虽然被面具阻隔，李楠仿佛看得出来，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她在笑。 是嘲笑……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起来！ 第39章 血蔷薇的真相? 第1章 血蔷薇的真相（3.06） “当……当当……” 办公室里传来李楠熟悉的敲门节奏，李楠暗道一声不好，还来不及收拾手上和裤子上的污迹，一身便装的秦雯便已推门而入。 “老李，还不想下班？” 秦雯刚进来就看见假装镇定的李楠，手里拿卫生纸在擦拭什么。 秦雯迈着猫步走到办公桌前，“不正常，不正常，李楠，你在干嘛？” 说罢，伸长脖子，恰好看到电脑屏幕上，流泪的血蔷薇。 “老李，你这是在干嘛？” 秦雯下意识地抽动鼻子，又看了眼李楠似乎仍有光泽的手指，随即一副恶心的模样，“老李，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婆，听我狡辩好不好……”李楠瞬间泪眼婆娑，但凡男人遇到这种情况，真是百口难辩。 “看来咱妈买的养神茶效果不错！” 秦雯白了李楠一眼，远离李楠一光年嫌弃地说道，“老公，把电影拷上，晚上我们一起看！” 李楠心里呐喊，“老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路上，李楠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把事情经过给秦雯讲清楚了，秦雯似乎也相信了李楠不是在办公室自我释放。 至于手中的证据，那只是梦里的情不自禁。 当然，这个梦境的剧情，李楠已经把主角换成了自己，桃花仙子成了秦雯。 反正只是自己做的白日梦，别人又没有办法证伪。 至于秦雯相不相信？李楠自己都没有底。 “回到家我也自己试试这个视频，看看有没有你说的这么神奇！” 中午会议室几个一起看的时候没事，偏偏李楠一个人看了两遍就出问题，莫非事件上真的有灵异事件？而且必须是一个人看的时候才会出问题？ 回到家，吃完饭，秦雯把李楠打发去了厨房，自己一个人带着拷贝了视频的笔记本，进了卧室，为了防止李楠偷窥，秦雯还顺便锁上了小锁。 听着卧室锁门的咔哒声，李楠拿起沾满泡沫的碟子，“这就是家庭地位啊！” 洗完碗，收拾好厨房，李楠顺便拖了客厅的地板，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秦雯怎么还没出来？不会也睡着了吧？ 李楠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问问看。 就在李楠徘徊不定的时候，卧室的门打开了。 秦雯一脸平淡地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 “老婆，怎么哭了？” 秦雯虽然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可是，有的时候，有的事情，是控制不住的。 但是，这些事情，确是秦雯心底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李楠。 秦雯此刻红肿的双眼，是无法在安定司警队之星面前隐瞒的，何况秦雯也不打算隐瞒。 “没什么，被书生的故事感动了。” 李楠切了一声，拿起遥控搜索一番，“老婆，要不我们还是看原版的倩女幽魂吧！这个更感人！” 看了眼秦雯杀人的眼神，李楠默默地把电视节目换成了勇敢的狗狗。 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李楠暂时不敢招惹秦雯，在李楠看不见的角落，秦雯眼角滑落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李楠，对不起…… …… 第二天，安定司，昨天李楠“事情太多”，一时忘记询问马杰的工作进展。 早上来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找到马杰。 “什么，血蔷薇的账号，注册身份证是一个86岁的老奶奶！” 听到马杰的回答，李楠瞪大了眼睛，相比这个结果，昨晚秦雯一夜没让他碰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了。 “李队，千真万确，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你喝口茶，听我慢慢说……” 以技术科小王的技术，查找血蔷薇的注册信息就是分分钟的事。 现在的社交软件都需要实名注册，作为短视频一霸，曲音其实和安定司一直都有合作。 实名制登记如果没有安定司认可，他们也玩不转。 搜索资料库，血蔷薇的注册信息很简洁。 姓名：黄翠花 性别：女 年龄：86 身份证号码：xxxxx…… 看到这个信息的马杰第一时间自然是不相信。 “王哥，这个信息有没有可能出错？” “小马，不会的，现在个人身份信息制度已经很完善了，而且早已经全国联网，如果信息有误，是无法通过注册时候的实名认证的。” “好的，明白了，王哥，你这里应该是可以查到这个黄，奶奶的住址吧？” “必须的！小事情！” 小王键盘又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两三分钟，就调出了黄奶奶的信息。 小王把相关资料传到马杰手机，马杰道谢一声，赶忙带着定命科两个小警员一起出发。 黄奶奶登记的住址在机关家属大院附近，是一个年代感比较强的老小区。 马杰驾车带着两个小警员花费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地方。 进了小区，按图索骥，敲门半天，屋内却没有什么反应。 还好隔壁的邻居听到敲门声，出门查看，发现是穿着蓝色安定司制服的警察同志。 这才放心地询问，“小同志，你们是来找小杨的吗？” 马杰按照规定给邻居出示了工作证件，才解释道，“阿姨您好，我们是来找黄翠花老奶奶的。” 邻居阿姨说道：“原来是找黄老太啊，她早就不住在这里啦，前年就被他的宝贝儿子送去敬老院啦！” 吃定命科这碗饭好几年了，马杰自然了解这俗世的人情冷暖，看来这个黄老太也是一个苦命人，自己有房不能住，居然被子女送去了敬老院。 果然，邻居阿姨瞬间变话痨，将黄老太一家的家长里短说了个一清二楚。 问话中，马杰了解道，黄翠花原来一直和子女住在这里，可是前些年被确诊为老年痴呆，之后记忆一天不如一天，家里都快不认识了。 家人照顾老人一段时间就失去了耐心，最后就在前年把黄翠花送去了敬老院。 了解到这里，马杰也知道，视频里声音异常甜美的血蔷薇一定不可能是已经老年痴呆的黄老太了。 那会不会是她的家人子女冒用她的身份证做的呢？ 这个范围瞬间就变大了很多，看来接下来有得查了。 马杰先准备打电话给技术科小王，让他帮忙查询黄老太的家属信息，没想到小王先打了过来。 “马杰，到哪里了，哦，已经到啦？那我猜你们一定白跑一趟了吧？猜猜我刚刚发现了什么？” 马杰不解地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嘿嘿，刚刚你们走了之后，我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劲，就仔细查了黄翠花的其他信息，比如住院记录等等，结果发现……” 小王还没有说完，马杰已经打断了他，“结果发现黄老太是老年痴呆，是吧，你怎么不早点查到呢，害我们白跑一趟。” 马杰正打算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这时换做小王打断了他，“马杰，我觉得你也不用从黄翠花家属下手了？” 马杰奇怪，“为什么？” “刚刚我查询了元旦以后，血蔷薇的登陆记录，你猜怎么着？” “王哥哥，求你了，事情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嘿嘿，卖个关子嘛！” “赶紧说，事成了我帮你约李娜！”王洪喜心里那点小九九马杰还是清楚的很呢。 “元旦开始，到2月12日，血蔷薇包括创建账号和发布视频，一共登陆了十四次，也共计换了十四个手机mac地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杰用沉默表达抗议。 “对手啊，这个血蔷薇一定也是电脑高手，难说她就是红客联盟里的大佬呢，也许是红玫瑰？对了，血蔷薇，红玫瑰，她们应该就是一个人，我太聪……” 马杰实在受不了小王了，在得知今天不会有结果之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如果小王的信息准确的话，也就是说，这个血蔷薇可能还是一个电脑高手，那么，现在他们如果继续按照常规的办法，是不可能找到这个血蔷薇的。 马杰收队回安定司，却发现李楠和杨百荣去学校走访还没有回来。 最终，自然是与回到安定司就在办公室发生梦遗事件的李楠完美错过了。 今天，听完马杰的汇报，在李楠心中，血蔷薇的嫌疑更大了。 出于谨慎，李楠并没有把视频可能产生的异常告诉马杰，他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只是这个验证的办法暂时还没有想好。 昨晚上，秦雯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 李楠暂时还不敢找秦雯寻找答案。 按照马杰的叙述，既然这个拥有重大嫌疑的血蔷薇有很强的红客技术，那么就要技术科发挥作用了。 没来由的，李楠觉得即便技术科全军出击，效果也不会太大。 毕竟按照现在的科技来说，能让自己发生办公室那样糗事的力量，技术科做不到。 换个角度，回到案件本身，四名冻死的男同学，会不会也和这股自己也解释不了的神秘力量有关呢？ 也许他们都错了，这个事情与科技与电脑技术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凶手比较狡诈，使用了他们暂时没有看破的花招，欺骗了他们所有人。 不知不觉中，李楠已经将血蔷薇从重大嫌疑人转变成了凶手！ 李楠打开手机，进入血蔷薇的个人页面，默默地点了关注。 第40章 追根溯源 李楠有点忐忑的走进熊司傅的办公室。 “小李，学校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熊司傅依旧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坐在办公椅上。 “师傅，我们又进死胡同了！” 李楠将最近的调查结果和熊英俊汇报了一下。 果真和李楠的预感一致，哪怕技术科加班加点，努力奋斗了三个白天四个通宵，锁定了所有的电话mac地址，确定了机主，并且全部找到进行了问询。 这十四个人里面，有男有女，年龄都在二十至四十岁之间。 经过问询，这十四个人之间，没有明显的社交往来，他们之间都互相不认识。 对于他们登录血蔷薇账号并且发布了视频这个事，所有人都是矢口否认，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 但是技术科检查他们手机后却发现，他们的手机确实曾经登录并且发布过视频。 而且，他们的手机里，确实有接收过相应视频，只是视频在发布之后，又被删除的操作记录。 技术科人员恢复了这些视频后，从手机后台中证实，这些视频是通过一台相同手机，使用蓝牙传输到各自手机上的。 技术科只能追踪到这一台手机的蓝牙连接号“血蔷薇”，再往下，却无法验证。 现在科技虽然发达，可理论也要建立在底层基础逻辑之上。 目前技术科已经是用尽全力，也只能追查到这里。 通过技术科的努力，似乎可以证明这样一个真相，十四名机主，曾经极有可能被黑客血蔷薇入侵过手机。 而且很巧合的是，十四台手机的登录地点，正是前些年让定命科最终沉檄的地方。 “没错，就是昙花商场！”李楠讲述到这里的时候，和熊英俊一起，眼中都透露出不甘的落寞神色。 工地猝死案，所有的未解谜团，统统都指向了这个缺少监控的商场。 现在这个血蔷薇的账号登录地点，同样也是这里。 十四名机主，都记得上一个月里，确实去过这个商场购物，但是，却不记得自己和什么行为异常的人接触过，更不可能发布过其他人的视频。 这样的结果，技术科的小王，头顶的头发，似乎都少了好几根。 看来，血蔷薇和梅落学堂系列案件同样有关。 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两人脑海中，高思鸣！ 只是，这次的嫌疑人是个眼睛流血的女人，而工地猝死案的神秘男人明显是个全身紧裹的男人。 莫非这是团体作案？ “最近你和这个老朋友有过接触吗？”熊英俊越发怀疑高思鸣，这一切，千丝万缕，都和他脱不开干系！ “过年之前，大概是腊月二十八，我和秦雯一起去他家吃过饭。” 李楠回忆起几人过年前的聚会，这是弥补他们的跨年之约。 那时，昙花市的讲文明树新风行动已经取得成功，完美落幕。 高姿敏也为闺蜜秦雯补上了元旦前欠下的火鸡大餐。 因为这次讲文明活动，高姿敏的果酒厂获得了市里的点名表扬，高姿敏特意大出血花了两千大钱，买了一条饲养的鳄鱼，做了一顿龙凤呈祥的鸟鱼大餐。 想到这里，李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鳄鱼肉这味道真是不错啊，鸡肉味，嘎嘣脆！ “当时高思鸣恢复的怎么样了？”熊英俊自然知晓高思鸣再次残疾的事，只是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就不太拼清楚了。 “现在在家里可以不用拐杖，出门没有人跟着，还是不太安全。” 李楠把自己亲眼所见告诉熊司傅，只是他不知道，有的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你有没有了解过，他最近和哪些人有接触？” 从工地猝死案开始，高思鸣就已经进入安定司视野之中，只是他现在依旧只是属于有轻微嫌疑的嫌疑对象，安定司目前没有掌握关于高思鸣的任何一点实质性的证据。 “根据我和技术科的了解，最近半年，高思鸣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都没有什么异常。他的联系人就只集中在她姐姐，我，还有买茶和橙子的顾客。” “这些客人我们也大概了解过，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正常的消费。他姐姐高姿敏这边也一样，生活圈子不大，联系人都没有问题。” 熊英俊听完不由得眉头紧锁，“照你这么说，你这个发小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可是为什么每个案件都会和他有关系呢？” 李楠将好朋友好大哥进行换位思考，说出了一个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答案，“师傅，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诱导我们，把注意力转移到高思鸣这里？他们想要陷害高思鸣，或者是分散我们的精力？” 熊英俊大眼一睁，一拍桌子道，“很有可能！那现在你们的工作就多了一条，看看能不能按照这个思路，发掘出新的线索！” 熊司傅突然想起19年的跨国庞氏骗局，当时的主要头目都外逃了。 高思鸣作为当时的受害人，现在有没有被他们当做挡箭牌的可能？ “是！” “你接着说学校这个案子！”熊英俊收敛思绪，继续听李楠的汇报。 学校男生冻死案发生在大年初三，当时学校里几乎是空无一人的真空状态。 仅存的门卫也只是走形式一般简单的巡逻教学楼等有价值的地方，像桃花园这种偏僻的地方，如果不是报案的保安负责，难说要到开学后才会被学生发现。 假期期间，学校大门紧闭，四名死者，都是通过隐藏的小路翻墙进入的学校。 学校里的监控，主要分布在教学楼，住宿楼，和主要道路上。 因此，并没有拍到四名学生进入学校的视频。 很巧的是，进入学校桃园的路上，恰好有一个不算太高清的摄像头，刚好拍到了四个人的进去的身影。 虽然看得不是太真切，可初三那天，经过这个监控的，就只有这四个身形，直到保安巡逻再次进入现场，安定司随后进入，再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经过简单的对比，就可以确认，监控里的人物，就是四名死者。 进入学校的小路很多，可偏偏进入理工大学桃树林的小路，就只有这一条！ 其余几个方向，都是用高高的围墙围挡住，一面就是公路。 公路上监控齐全，事发前后几天，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翻越围挡。 “也就是说，现在的监控证明，事发当天，只有这四个男生进入过案发地点？” “是的，师傅，不仅是事发当天，除了他们四个，最近一个出现在这个监控下的，是学校一个保安，在除夕那个中午，这个保安进入桃园，大约半小时后就出来了。” “这个巡逻的保安，正是后来报警的那个保安。今经过我们的问询和对照了学校安排的值班表，那个时候，他出现在那里没有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师傅，这个案件里，我们没有找到可能存在凶手的任何证据！” 调查至今，从受害者的联系人，行动轨迹等等来看，冻死的几名学生，虽然死法不可思议，可确实找不到他杀的一点可能！ “师傅，这不会真的是自杀吧？” “事出无常必有妖！”熊司傅琢磨道，“这个案件里，一定有我们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李楠有些犹豫了，要不要把有问题的视频的事，告诉一下师傅呢？ 熊英俊从警三十余年，经验丰富，能力出众，如果不是当年的跨海大桥坠亡案影响，如今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安定司司傅而已。 一看李楠的忸怩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三分，这个小徒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好明说的线索。 熊英俊离开办公桌，把李楠带到沙发上坐着，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李，我是你师傅，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可以跟我讲一讲！” “师傅，这个事情确实有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了一下，李楠还是掏出了手机，“师傅，这里有一个视频，就是四名死者死前，同时在看的血蔷薇的视频，我把它发给你，然后我在门口等你，你一个人看看，会发生什么。” “这个应该算是关键物证了吧，你们和技术科应该研究很久了吧，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师傅，这个就是我犹豫不决的原因，这个视频只能一个人单独看，超过一个人，就不会有什么效果！” “好，那你先回办公室，我看完叫你！” 血蔷薇完整的桃花源记视频一共有十二分钟，李楠一直过了半小时，才接到熊司傅的内部电话。 “小李，你到底在这个视频里发现了什么？” 再次见到熊英俊，李楠却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什么异常。 “师傅，刚刚你没睡着？” “睡什么睡，刚刚我认真的看了两遍这个视频，除了发现这个声音有点特别之外，这个故事简直烂的一塌糊涂。” “嗯，师傅，最后血蔷薇流血那个画面你看了没？” 熊英俊把自己手机递给李楠，“你说的是这个吧？应该只是一个特效吧？” 李楠凑过去一看，“奇怪了，现在看着好假，怎么没有之前那种感觉了？” 熊英俊再次把李楠拉住坐下，“现在你可以和我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哎，好吧，师傅，我说……” 鼓起勇气，李楠把那天的梦遗事件完整的告诉了熊司傅，包括自己化身谢添和与桃花女神共赴巫山的事也一并说了。 末了，还特意嘱咐熊英俊，“师傅，这个事可千万不要告诉秦雯啊！” 熊英俊瞅了他一眼，“你们俩都老夫老妻的了，你们的事，我可不管！” 李楠接着把当天晚上秦雯看了视频的异常也告诉了熊司傅。 “看来，秦雯这小姑娘也入魔了，估计她也梦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女人家的事情师傅可不懂，也许哪天秦雯高兴了，就告诉你了。” “希望吧！” “不过，按照你说的，这个视频有让人入梦的魔力，可怎么到我这里就没用了呢？” 李楠柯南附体，脑容量瞬间增大，看着熊英俊手机上定格的画面，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会不会是时间的关系，随着时间的延长，视频里的魔力渐渐消失了？” 熊司傅呵呵一笑，敲了敲李楠脑瓜，“李傻子啊，如果在玄幻小说里，确实有可能，可我们是安定司的警员啊，要相信科学！” “嘿嘿……”李楠想起马杰的话，“师傅，这应该属于灵异事件！” “刚刚我注意了一下，这个血蔷薇，不只是声音好听，她的一言一行里，似乎带着某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这个血蔷薇，很有可能是个心理学高手！” “心理暗示？”李楠不由想起工地猝死案时，老杨还是马杰提到过的催眠术，现实中，催眠术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听说，我们的杨副马上要回来了，到时候找他问问看，催眠术能不能做到这个地步！” ““杨副司要回来了？”李楠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死板的小光头，安定司的副司傅，兼任定命科科师的杨正宁。 “是啊，他可是心理学专家，哈哈，等他回来，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的线索。” 第41章 湖畔小区小三自杀案 学校开学一个多星期了，男生冻死案件依旧没有太大进展。 学校领导和李楠多次沟通，也明白这个案件的一些细节和难点。 最终双方与家属达成协议，学校方面给予死者家属部分赔偿，因为自己孩子的死法确实太过于不可思议，有辱斯文，家属也没有过多纠缠，也只能草草了事。 而安定司，同样只能以自杀为理由，明面上结束了这个案件的调查。 鉴于该案件的特殊性，将该案归入梅落学堂系列案件之中。 李楠小组的压力更大了。 同时，学校发布文明上网公告，建议学生们文明上网，少看负能量视频，多关注科技，学业等正能量新闻和视频。 血蔷薇虽然已经被安定司列为嫌疑对象，但是却没有充足的理由对她进行逮捕拘留，只能让曲音技术部对血蔷薇账号进行限流惩罚。 而残酷的现实是，大年初三至今，血蔷薇一直没有登录，自然也没有新视频发布，安定司根本找不到血蔷薇这个人，谈何抓捕？限流也没有了丝毫作用。 而在时间悄悄跨过三月份的时候，湖畔月光小区爆出一起疑似自杀的诡异案件，恰好分散了大家对学校的注意力。 小三自杀案也可以降低安定司的压力，可事情果真如此吗？ …… 别墅区，一般都不是寻常人家的首选。 第一条，自然就是经济不允许，想买也没钱啊。 其次，一般别墅选址都是远离喧嚣的市区，位于城市的边角，美其名曰青山绿水，山清水秀。 再者，距离自己上班的地方都很远，除非自己有交通工具，并且可以承受着不菲的交通费用，打工仔请自觉退场。 最后，虽然很多投资商或者物业都在宣扬自己的别墅区业态齐全，什么都有。 但是，只有当你亲自住进去了，才会知道。 “齐全，狗屁，老娘就是想去菜市场买个菜，体验一下人间烟火，你告诉老娘，附近只有大型超市，没有菜市场。而且，这个超市距离这里只有直线两公里？” “你给我自己去跑跑看看，直线距离两公里，实际上有多远？” 虽然有以上诸多不便，不过，拥有一套别墅，仍旧是极大部分家庭可望不可及的遥远梦想。 很多家庭，哪怕穷其一生，都买不起别墅里的一个卫生间，这就是现实。 然而，有的人却不用这么麻烦，不说拥有，只说免费住进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她们，就是小三…… 作为小三中的一员，张琪琪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伤风化的事。 能够成为小三，不就证明自己的优秀吗？ 不仅是相貌上要鹤立鸡群，没有一点心机，怎么斗得过原配，怎么扣得出男人钱包里的钞票？ 张琪琪就是觉得自己很优秀，凭借自己出众的样貌，俘获了彭大款的心扉。 在与原配的明争暗斗里，张琪琪一直占据优势，毕竟彭大哥的原配不过一个年过五十的人老珠黄，哪里比得上二八年华的自己。 天生丽质难自弃，这就是一直以来，张琪琪内心坚定不移的信念。 最终，宫斗的胜利者，获得了湖畔月光小区38栋别墅的居住权。 住在400多平的豪华别墅里，吃着那些穷屌丝永远享受不了的美食，张琪琪内心满足极了。 彭大哥每个月过来三五次，留下几万块钱的生活费后，就去忙碌自己的事业。 “男人么，可不能把他们看得太死，还是要给他们留一点时间，不然他们怎么赚钱养我？” 泡在别墅里大大的恒温浴缸里，张琪琪喝着彭大哥上次带来的高档红酒，玩弄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 张琪琪心里别提多美了。 听说玫瑰泡澡对皮肤很好，她就特意解锁了一个新姿势，满足了彭大哥的同时，大哥也满足了她。 于是大哥花了十多万，购买了这口国外生产的高级浴缸，并且从苍南花市给自己预定了一年的新鲜玫瑰花。 彭大哥真是好男人，如果技术在过硬一点就好啦！ 张琪琪羞涩的想着，不过彭大哥毕竟五十多啦，男人五十一枝花，身体重要，不能总吃蓝色药丸，要节制。 想到这，张琪琪心里有些邪火乱窜，这才想起前久彭大哥好像给自己买了一个新玩具，嘱咐自己他不在的时候，自己满足一下。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新玩具好像放在三楼的情趣卧室里，张琪琪离开浴缸，披上浴袍。 “啪！啪！啪！” 正准备上楼时，突然听到二楼的外窗连续响了几声。 “哪个熊孩子，打扰老娘雅兴？骂死他！” 张琪琪心里想着，紧了紧身上的浴袍，转身来到窗前，对着楼下就破口大骂。 窗子并没有坏，只是有点浅浅的水印，估计是装了水气球。 楼下并没有看见惹事的熊孩子，“跑的真快！” 张琪琪嘴里咒骂着，却看见正向她这边走来的“熟人”！ “原来是她，这个贱人，一定是她干的！” 张琪琪心里想着，不由分说，又是一番祖国国粹，问候了楼下刚刚经过的女人。 这个女人听说是一个漫画作家，画了个不知所云的破画，就敢自称画家？ 张琪琪向来看不上这些自诩有文化的女人，特别这个女人据说还是一个乌龟！ 其实是海龟，只是以张琪琪的三观来说，，这类出过国镀金的，只能作为她们鄙视链的下一环节。 “只有长的不好，勾不到男人的小碧池，才会想着成为乌龟，去国外骗外国人！国外骗不到了，又舔着脸回来骗华国人！” 张琪琪看不上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彭媛媛！ 张琪琪看不上彭媛媛的同时，这个出生宦官世家的大小姐，更看不上她这种没有教养，只凭肉体勾引男人的小三。 从两人在小区第一次见面开始，两人就互看不顺眼。 小区里散步，偶尔经过，也都是互相谩骂，互有输赢。 输的自然是脾气温顺的青羽，赢得自然是嫉恶如仇，真正看不惯张琪琪的玛利亚！ 玛利亚不止一次地想着，可惜杀人犯法，不然张琪琪的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当然，这只是玛利亚自己的意淫幻想而已。 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个叫做八爪鱼的传媒公司，说是有人看上了自己的漫画，想要收购版权，拍成网剧。 只是事关重大，希望彭媛媛到公司面谈。 这种事，玛利亚兴趣全无，作为漫画的真正作者，青羽自然是兴奋无比，非要亲自去看一看。 玛利亚无语，直接玩消失。 青羽则赶紧出门，准备打车前往八爪鱼公司。 没办法，会开车的是玛利亚，而她不想掺和这个事，直接玩消失，让青羽自己想办法。 就这样，青羽来到38栋楼下，一脸懵逼地看着身披浴袍的张琪琪破口大骂。 想着正事要办的青羽没有多想，瞪了一眼楼下的小三，骂了一句神经病，匆匆往小区大门口赶去。 可惜，今天出门的青羽似乎没有看黄历。 离开38栋没几步，就被小区里的老人杨老太缠住。 “小彭啊，奶奶的孙子跑丢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拦住青羽的，正是小区里来养老的杨老太。 杨老太和自己的母亲以前都在育人司上班，青羽从小就认识这个烦人的老大妈，心里很不喜欢她。可是当年杨老太又是她妈妈的直属上司，不得不经常和她接触。 奥匈帝国漂流了几年，回来后搬进湖畔小区，青羽才知道，自己依旧没有脱离她的魔爪。 更可气的是，青羽早就知道，杨老太丢的哪里是她的亲孙子，就是她儿女给她养的一只金黄色泰迪而已。 泰迪性格开朗放纵，现在指不定正和哪家的母狗研究下一代呢？ 青羽性格柔弱，虽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也拗不过杨老太的死缠烂打，没办法，只能陪着杨老太在小区里溜了大半圈。 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杨老太亲孙子，青羽才得以脱身。 可今天青羽确实是运气不好，就在她走到小区门口准备打车时候，八爪鱼传媒再次打来电话。 “对不起，青羽小姐，投资商临时改变主意，不打算投资您的漫画了，实在抱歉！” 生性善良的青羽还以为是对方因为自己的迟到而改变了主意，心中悔恨不已。 回去的路上，青羽特意绕开38栋，生怕再和那个小三有其他纠缠， 直到快要到家，玛利亚终于醒来，先是对青羽一番嘲笑，随即又对八爪鱼不负责任的做派破口大骂。 直到回到别墅，两人依旧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琪琪的窗口大骂，杨老太寻找小狗，八爪鱼的言而无信。 看着只是毫无联系的三件小事，却彻底改变了彭媛媛剩下的短暂人生。 三天后，小区传出骇人听闻的小三自杀案件，死者正是张琪琪！ 第四天傍晚，定命科李楠敲响了彭媛媛大门：“彭媛媛女士，你好，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42章 惨烈现场 时间退回到一天前，4224年3月9日。 今天是周六，来小区访友或者度假的人多了起来。 保安小程也自觉地增加了巡查的频率，为了碎银几两，谁都不容易啊。 经过38栋别墅的时候，那股萦绕三天的肉香仍旧还在。 “奇怪了，这个漂亮的小妞到底是在煮什么肉，居然煮了三天？” 小程在这里当了好几年的保安，常见的住户谁住哪一栋，谁跟谁关系如何，大概是什么身份，他都有所了解。 这个38栋的住户是个被胖男人包养的小三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奇怪了，这个小妞从去年住进来算起，一直没有动过火，都是点的各种时兴外卖，这两天是发什么神经，居然自己煮肉汤。 别说，这肉味还真浓郁，还有一股高档香水和玫瑰花的香气，有钱人的生活，他们真是想不明白。 小程站在38栋的楼下，鼻子使劲嗅了嗅。 “奇怪了，小区里厨房都是统一建在一楼，她家的肉香怎么会从二楼传出来？” 湖畔月光小区属于高档小区，除了像高思鸣这种自诩为大厨的美食爱好者，平时很少有人自己做饭。 而且，即便自己或者保姆做饭，厨房里必然都有抽油烟机，经过过滤的厨房烟气，不会这么浓郁。 而这小三家的肉香，已经弥漫三天了，会不会有点不太正常。 出于保安的直觉和责任，小程走到别墅大门口，按响了门铃。 一直按了三次，仍旧没有人应答。 小程越发感觉这个事不对劲，正打算去物业部找人时，身后传来汽车的“滴滴”声。 “小保安，你在我家门口干嘛！” 小程一转身，就看见面前的豪车里下来一个油腻的大胖子，正是这个别墅的主人，彭总彭正国。 “彭总，你好，我是闻到你家里的肉香不太对劲，打算问问是怎么回事？” 彭大叔看了眼屋子，“哟，这小妮子还会给老子做饭啦？这次又是要什么惊喜呢？” 随即对小保安不屑地说道，“你们是吃饱了没事干吧？我媳妇做饭你们也管？” 小程虽然敬业，可这也要分人，看是对谁了。 面对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眼高于顶的暴发户，他可是没有什么兴致。 现在正主来了，他也懒得管了。 “彭总，既然您回来了，我就先走了，你女朋友应该给你炖了一锅滋补肉汤，你赶紧去喝吧！” 说罢直接离开。 彭胖子说了声“多管闲事”，面部识别，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小宝贝，我来啦，让我看看今天你给我熬了什么好东西！” 跨进小院，彭胖子闻着这股令人陶醉的肉香，急匆匆就往屋里冲去。 “啊！” 小程离开38栋没几分钟，才刚刚走到43栋的位置。就听到一声极其惨烈的喊叫声从背后的38栋传来。 出于保安的职责，小程正了正帽檐，转身又冲回38栋。 刚刚跑到38栋门口，见到这个油腻的大叔疾冲出来，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弱于自己这个吃体力饭的人。 看到小程赶来，彭正国仿佛溺水者看到了救生员。 “快，快报警，死人，死人了！” 彭胖子急切地说出话来，手脚抖成一团，一下瘫软坐到地上。 小程确实不太紧张，沉声问道，“彭业主，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死了，要不我打通电话，你来说？” 小程虽然不太相信什么死人的说法，但眼前彭胖子的样子却做不得假。 保安只是自己谋生的饭碗，做到尽职就行，如果真有危险，小程可不敢第一个冲进去。 退一万步说，万一屋里真的有人死了，自己冒冒失失冲进去，后面才解释不清呢。 小程脑瓜快速运转着，仍是掏出电话，拨打了西郊巡出卫的电话。 接线员接通，小程开了个头，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巡出卫。 具体发生的事，就把手机交给了彭正国，让他来说。 彭胖子仍旧惊魂未定，七言八语总算把事情大概交代了一些。 巡出卫接线员一听说是有人死亡，而且死状惨烈，并且就在附近的湖畔月光小区。挂了电话，马上把事情上报领导。 死了人可是大事，违法必究，命案必破！巡出卫作为安定司下级单位，无论这个事情是真是假，宁愿是误报也不能遗漏，巡出卫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情况通知了安定司定命科。 接到电话的李楠，还在家里思考着梅落学堂系列案件的细节，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换准备，叫上秦雯，电话召集人马，赶赴湖畔月光。 一路风驰电掣，半个小时不到，李楠等人赶到小区。 远远望见，西郊巡出卫的同事已经将整个出事的楼栋圈起了警戒线。 巡出卫邓卫师脸色不正地站在门口，身边七八个小警察，似乎在忙着整理排泄物。 “这是什么情况？” 李楠疑惑地下车，走到邓卫师面前，直接问道，“邓师，里面是什么情况，你们好像都在外面啊？” 邓卫师抿了抿嘴，却是直接反问道，“李队，你们吃过午饭没？” 李楠几人接到电话时已经中午一点多，赶到这边，自然都快两点。 不清楚这个邓卫师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还要公开贿赂自己一顿饭？ 这个是什么骚操作？ 邓卫师在岗已经二十多年，人老成精，自然看明白李楠的脸色变化，叹了口气，解释道，“李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建议你们先缓一缓，做好心理准备再进去，里面……呕……对不……起……” 邓卫师在李楠几人诧异的目光下，跑到墙角蹲起，学起龙吟。 杨百荣似乎猜到了什么，低声说道，“原来，刚才他们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啊，看来这个案子不简单啊！” 李楠也明白过来了，看来，案发现场应该相当惨烈，不过干他们这一行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到领导和老前辈的样子，李娜和马杰也隐约明白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作为下属，现在就是他们冲锋陷阵的好机会，于是换好塑胶手套脚套，就准备进入现场。 这时，一身白衣，装备齐全的秦雯拦住大家，“专业的事还是让给专业的人来，你们退后，我先来！” 秦雯一副大义凛然的走进别墅，颇有一番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走走走，愣着干嘛，进入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怎么能让老婆抢在前头呢，自己可是李楠队长，必须身先士卒！ 中午似乎没怎么吃饱的马杰抽动了一下鼻子，“好香啊，是哪家在煮肉汤？” 李娜拍了拍他脑袋，“戴着口罩还能闻到，你是狗鼻子啊！嗯，话说，还真香，怎么有香奈儿的气味？” 几人谈笑声中，在墙角一众巡出卫复杂的目光中，坚定不移地走进别墅。 三分钟后，除了开始进去的专业法医秦雯外，四人以超过进去时候无数倍的速度再次冲了出来。 看见他们回到车边宣泄的模样，巡出卫众人的心理平衡了。 “不是人啊，到底什么样的凶手才能做出这种事！”杨百荣毕竟老当益壮，经验丰富，脑神经承受能力也略强，出来后，第一个抱怨道。 “刚刚还以为是什么肉香，还真特么是肉香啊，呜呜呜……” “以后我再也不吃火锅，再也不喝玫瑰茶，再也不用香奈儿了，呕呕呕……” 李楠吐完，没有像几人一样抱怨，只是佩服自己老婆，居然还能一个人在现场坚持工作。 看到众人的模样，邓卫师也走过来，再次和李楠握握手，“李队，现在明白刚才我的话了吧？” 李楠撇撇嘴，“老师傅，你直接告诉我们就行啦，哎，可惜中午的大餐了！” 李楠下意识地看了眼地面，不舍地摇摇头。 “我们这里距离现场比较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邓卫师开始了例行公事，指着不远处精神萎靡的一个胖子和一个瘦保安，“诺，他们俩就是报案人，瘦的那个是保安，胖子和受害者是情人关系。” 邓卫师比李楠他们先到了二十多分钟，虽然没敢再进现场，事情的经过还是了解了个大概。 “大概一点钟的时候，保安巡逻到别墅这里，觉得屋里的肉香味道不对，打算和房子里的小三沟通一下，可是没有动静，恰好这时她的情人胖子回来了。胖子进去几分钟就跑出来了，和保安一起报的警。然后我们过来，了解的情况目前就是这么多。李队，真是对不住啊，这个现场实在是，哎……” 李楠感同身受，回想起刚才的匆匆一瞥，依旧是惊魂未定啊。 就连他们安定司定命科的成员都这样，更别说巡出卫的小同事了。 两人患难兄弟，正打算聊点别的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没想到二楼窗户上，秦雯伸出头来，“李队，赶紧联系踪痕科，多来几个人，把尸体运回去！这个肉有点稀，记得让他们多带几个大桶！” 李楠和邓卫师听完，脸色再次一变转身冲向绿化带。 “呕……” “呕……” 第43章 最大的嫌疑人 经过整整一下午的努力，安定司终于勘察完了现场，也带回来几桶肉汤。 除了踪痕科的几位老人，比如秦雯，其他安定司成员，仿佛经历了一次真实的噩梦事件。 现场其实并不复杂，案发嫌疑点就只有两处。 第一是受害者留下遗书的小书房，里面发现疑似受害者亲笔书写的遗书，一个空的药瓶，瓶盖上留有半枚未入库的指纹。 所谓遗书纯粹就是扯淡，现场都这样了，可能是自杀吗？ 这是安定司每个进过现场的人的真实感受。 第二就是受害者疑似遇害现场，二楼的浴室，噩梦般的现场。 浴室里，比较显目的就是一个崭新的大号浴缸，浴缸里加了一层玫瑰花瓣，当然，这个时候已经被油脂包裹。 还有一件疑似凶器，常见的热得快，秦雯初步勘察时，仍旧属于通电工作状态。 剩下的，就是不太好描述的受害者张琪琪了。 确实不太好描述，一块猪排，放在热水里浸泡三天，会是什么模样，大家都清清楚楚。 好不容易搞定了现场，李楠收队返回安定司，保安小陈和彭正国自然也要一同回来。 两人作为报案人，目前不排除作案嫌疑，必要的问询还是不能少的。 小程只是小区的保安，平时和受害者几乎没有交集，在会议室简单的问询后，就基本洗脱了嫌疑。 至于彭正国，虽然也知道他是凶手的概率不是很大，可是李楠就是看不惯他这种一身铜臭的暴发户。 于是特意在审讯室对他进行了审讯。 “姓名？” “彭正国。” “年龄？” “56，嗯，虚岁虚岁，身份证上只有55。” 李楠呵呵一笑，五十多了，还找小三？身体好啊！ “说说你和遇害者的关系吧！” 经过一个下午的沉静，久经商场的彭正国已经冷静下来，虽然想起张琪琪浴缸里的模样，胃里还是隐隐作呕。 “她啊，是我的秘书！” 李楠哼了一声，“彭正国，我们不想和你废话，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嘿嘿，警察同志，其实您都知道了嘛，我……”看了眼李楠瞪着自己的铜铃大眼睛，彭正国只好正色说道，“嗯，张琪琪和我是情人关系，就是你们嘴里的小三，嘿嘿……” “还能笑得出来？你这么做，你的老婆知道吗？” “知道知道，别墅还是我老婆给挑的，38栋，沉默的抗议！” “彭正国，厉害啊！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杀害张琪琪呢？”李楠话题一转，猛地拍桌子，彭正国吓了一跳，身上肥肉乱颤。 可惜，这个胖子也是老油条，虽然被惊吓了一下，也想明白了这是警察故意诈自己。 彭胖子自己内心坦坦荡荡，反正人也不是他杀的，怕什么！ “警官同志，不要冤枉好人啊。我和琪琪可是郎才女貌，你情我愿的，我爱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杀她呢？” 李楠在这里审讯彭正国，本就只是为了出一口怨气罢了，现在看他这嚣张的油条模样，也知道自己没法了。 于是还是回归正题，“说说吧，最后一次见张琪琪是什么时候？” 彭胖子也知道适可而止，也不和李楠耍嘴皮，于是便将与张琪琪之间的事，交代了一清二楚。 彭正国和张琪琪的相识相爱，和原配的相斗相杀，李楠不感兴趣，直接让彭正国说说最近和张琪琪的事情。 彭正国最后一次见张琪琪，大概是半个月前，当然是在别墅里。 就是那天晚上的深入交流，在张琪琪解锁了新的演奏乐器姿势后，彭正国不得不以两颗蓝色小药丸作为回应。 最后答应给她买浴室里的那口新浴缸，还有苍南花市的玫瑰花。 说到浴缸的时候，老奸巨猾的彭正国告诉李楠，那哪里是什么进口货，就是他一个五金生意老板卖的普通货色，骗一骗张琪琪那个小傻瓜还是完全可以的。 至于一年的玫瑰花，拜托，苍南花市最便宜的就是多肉和玫瑰花。除非是遇到特殊节日，不然别说一年的量，十年的也花不了几个钱。 听到这里，李楠不免感叹，还是这些有钱人会玩啊！ 嗯，这里画个重点，苍南花市的玫瑰花和多肉很便宜，下次秦雯再说自己没给她送过花的话，嘿嘿…… 彭正国最近几天都在邻市出差，这个有往来的交通记录，酒店入住资料作为记录，询问前，李楠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而且回到昙花市的第一时间，彭胖子也不是先回的这里，而是先回家，和正房报了到，再去的另一个小三的住所，吃过午饭才来的这里。 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彭正国不是凶手，李楠很清楚，他是真的看不惯这些占着有钱就祸害良家妇女的丑恶资本家。 只是话说回来，张琪琪之类的人，算是良家妇女吗？ 彭正国交代完了自己和张琪琪的事，李楠翻出平板上的一张照片，递过去给彭正国，“你看看，这是张琪琪的笔记吗？” 现场遗留有一张纸条，与书房里发现的众多练字帖材质相同。 彭正国单是看了一眼便说道，“鲸落体，是琪琪的笔记！” 李楠有些惊讶，这个男人是铁石心肠吗？看到自己情妇疑似遗书的文字，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如果不是现在基本确定彭正国与张琪琪的死亡无关，李楠恨不得跳上去给他两耳光。 书上内容是遇害者的遗书，直到现在，李楠等人依然不敢相信，如此惨烈的死法，会是自杀？ 而眼前的男人，居然如此淡定？ 李楠不由得有些愤怒，“你确定吗，不要再看看！” 彭正国右脚一抬，打算翘个二郎腿，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审讯室，于是说道，“那是必须的，这个琪琪文化程度不高，原本写的一手鸡爪字，有一次我无意中说过，如果她练好了字，我就奖励她一辆小车。我原本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第二天就买来一套练字帖，一有时间就练字，还非得我陪着她练，一来二去，她写的什么样，我当然清楚。能把瘦金体写成鲸落体的，天下估计没有别人了！” 原来如此！李楠心里想着，又问道，“那你看到她的遗书，竟然一点不惊讶？” “什么，遗书？”彭胖子再次吓得一跳，这一次，比起上次，幅度大了不少。 “警官，琪琪写的字我看得多了，刚刚是条件反射，只瞄了一眼，我不知道那是遗书啊，我能再看看吗？” 李楠心里舒服多了，又把平板递过去。 遗书 我是张琪琪，我是一个人人憎恶的小三！ 我丧尽天良，我不得好死！ 我决定了，我要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 我要洗涤自身，冲刷灵魂！ 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良心永远受到谴责！ 张琪琪，4224年3月7日 “不可能，不可能，琪琪不会自杀的！”短短百余字的遗书，彭正国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警官，琪琪不可能自杀的！这个字迹虽然确实像她的，可就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一个甘愿升级成小三的人，会自愿升天？别闹了！ 虽然现场勘查的结果，并没有发现除了死者和彭正国之外第三个人的存在，现场的一切也在特意指向张琪琪是自杀的。 药瓶上的半枚指纹目前还没有匹配到结果，暂时不能作数。 可是，如此惨烈的情景，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到用这种方法结束生命？ 张琪琪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结束了彭正国的审讯，钛合金狗眼马杰也查完了小区的监控，来和李楠汇报。 看着马杰再次红肿的眼睛，李楠真是有点于心不忍，没办法，术业有专攻，谁让马杰有一目十行的本事呢？ “马杰，这么快就看完了？会不会有遗漏？” 马杰擦了擦眼睛，自信地说道，“放心，李队，小意思。这种小区，面积虽然大，可每天进出活动的就只有那几个人，好查的很。” “哦，看你这个笑容，应该是有发现了吧？” 两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会议室。 “那是必须的，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李楠顺手就是一个大比逗，“快点说，哪里学的臭毛病？” 马杰心里慰问了一下技术部小王，把笔记本连接上会议室的投影器。 “现在尸检还没结束，我们无法得知张琪琪的准确死亡时间。所以我按照张琪琪的遗书推断，把3月7号暂定为案发时间。结果一查，还真的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马杰嘴上说着，手上没停，已经连接好投影，把监控画面投影到屏幕上。 “就在7号下午14点28分，小区监控刚好拍到一个女人经过38栋，并且和二楼的死者发生了口角！” 马杰播放视频，监控摄像头角度刚好拍到了38栋靠近湖心的一侧，虽然视频距离较远，看得不是很清晰。 画面定格，放大，二楼窗户位置，伸出头的女人，就是死者张琪琪。 而她的斜下方，一个熟悉的女人出现。 “彭姐！” 正是当时着急去八爪鱼传媒谈合同的彭媛媛！ 上一次的恋人餐厅爆炸案，马杰自然知道了彭媛媛这个人，并且知道她是漫画《我的秘密》的作者青羽。 可是，彭媛媛出现在这里，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 马杰知晓李楠的疑惑，解释道，“李队，这时的画面，可不是我按的暂停，是小区监控，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暂停工作了！” “小区监控坏了？” “不是坏了，只是暂停工作了！”马杰接着播放后续的视频，15点11分，小区主入口。 同样的穿着，一个女人一身淡黄色外衣，正急匆匆地朝大门外走去。 李楠一眼就认出这还是彭媛媛。 “李队，看出来了没？” “湖畔月光小区我熟悉，从38栋，走到大门口，最多五六分钟，哪怕彭媛媛走路慢，十分钟也应该到了，她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走到大门口？” 李楠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时间对应不上，彭媛媛一定还做了别的什么事，半个小时左右，足够做太多事了！” …… 李楠在安定司门口，找到正要离开的彭正国。 “刚刚忘记问你，张琪琪在小区里，有什么不对付的人吗？” 今天问询的时候，李楠也是有点跑题，连这个关键问题都忘了询问。 彭正国思考了一会，才说道：“虽然平时我们很少交流类似的事，可我记得，琪琪不止一次说过，小区里有一个女的，画画的，好像是个乌龟，呸呸呸，是个海龟，经常和她吵架。” 实锤了，李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警官，这个人可能是凶手吗？” “案件正在调查阶段，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李楠和彭正国挥手告别，末了，多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第44章 彭媛媛第一次入狱 彭媛媛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出现在了安定司的审讯室。 而这人生中的第一次，竟然是双手戴着金属镣铐，坐在嫌疑人位置，接受审讯。 来的时候，虽然敲门的是熟人李楠，可是，从进门说了带走她这句话之后，李楠便脸色低沉，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路上，自己坐在安定司的特制警车后面，陪同的两个面无表情的蓝衣警察也是全程不说话。 一直到了审讯室，手上带上桌椅专用镣铐，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审讯室里坐了大约半个小时，彭媛媛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审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进来的一男一女，正是上一次医院问询自己的两个小警察。 李楠怎么没有出现？彭媛媛心里想着。 两个警察入座后，蓝衣男子说道，“彭媛媛，你和我们李队认识，为了避嫌，这次的审讯他就不参与了。但是作为他的熟人，朋友，我们希望你老实交代，不要让我们难做，也不要为难李队。” “警察同志，能不能先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坐在右边的女警察呵呵一笑，“好啊，那我们就直入正题了，和我们说说你和张琪琪的事吧？” “张琪琪？那是谁？”彭媛媛心里纳闷，谁是张琪琪？我不认识这人啊？ 上一次的医院询问，马杰就对谎话连篇的彭媛媛不感冒，这次，她又这样，马杰心情瞬间不好了。 “住在38栋的女人，你不认识？”马杰递过去平板，上面正是彭正国提供的张琪琪艺术照。 “我们已经了解过，在湖畔月光小区，你和张琪琪的关系很不好，很多业主都可以证明，你们几乎遇到就吵架。现在，想起来了吗？” 看到照片，彭媛媛就明白了，“原来是她啊，这个小三，我当然认识咯，这种人，活着就是拉低我们华国的人均素质，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看到张琪琪的照片，彭媛媛自然想起正是因为那天她的口吐芬芳，才导致了八爪鱼没能和青羽签约的。 这个该死的小三，真是该死！ 彭媛媛心里咒骂着张琪琪，李娜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惊呆了。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 说完，李娜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难怪画出这么变态的漫画！” 从7号下午，接到八爪鱼拒绝签约的电话之后，青羽就一直闷闷不乐，窝在家里生闷气。 日常两餐都是叫的外卖，根本没有出过门一步，小区昨天中午发生了如此大的恶性事件，彭媛媛是真的毫不知情。 就在刚刚，李楠敲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外卖到了，还在夸奖今天的小哥给力，自己这才下完单，他就送上门了。 可哪里知道，打开门，自己得到的不是美味的晚餐，而是一双冰冷的手铐？ 初次听说张琪琪死了，彭媛媛吓了一跳，“什么，那个小三死了？” 这个时候，彭媛媛才反应过来，今天被逮到这里的原因。 “不是吧，你们不会觉得是我杀了她吧？” “难道不是吗？”马杰再也受不了眼前这个装傻的海龟，猛地一拍桌子。 “彭媛媛，你要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虽然你犯的已经是死罪，但是如果你认罪态度好一点，监狱里对待你也会稍微好一点的！” 惊堂木一响，生性懦弱的青羽再也受不了，眼神一暗，退居二线。 暴躁刚烈的玛利亚及时上线，彭媛媛眼睛瞬间恢复神采，怒视马杰，大声吼道，“就因为我看不惯小三，骂了小三两次，她的死就赖在我头上了是吧？原来安定司也是喜欢血口喷人，一会我不承认，你们是不是还要屈打成招了！” 玛利亚的气势一起，竟隐隐压过马杰李娜一头。 屋外显示器前的李楠摇摇头，暗想，“这喜怒无常的样子，就是当年彭姐的味啊！” 看马杰吃瘪，李娜轻咳一声，柔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7号下午，你出门做了什么？” 玛利亚抖抖肩，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7号那天中午两点左右，我接到八爪鱼传媒公司的电话，他们告诉我，有人要投资我的漫画，拍成网剧，青羽，恩，我当然乐意咯，这不就出门打车过去咯？” 马杰敏锐的抓住一个细节，问道，“你自己地下室不是停着一辆车吗，为什么不开车过去，反而走那么远，出门打车？” 玛利亚不愿意透露自己人格分裂的事，只能扯谎道，“当时太激动，一时忘记了。” 马杰呵呵一笑，这个借口找的真不怎么样。 “然后呢？我们查证过监控，你2点左右接到的电话，2点28分已经走到了38栋，为什么直到3点11分才走到小区门口，38栋到门口中间那么长时间，你做了什么？” 玛利亚心里想，安定司厉害啊，居然自己几点钟出门几点钟到哪里都知道。 既然如此，我陪杨老太找狗的事情，他们应该也知道的，干嘛还多此一问？ 于是便直接反问道，“你们都看监控了，那怎么还不知道我干嘛去了呢？” 马杰心里骂道，真是高手啊，估计监控就是她故意搞的鬼，只是这个时间把控的太好了吧？ “现在是我们问你，你老实回答就行！” 玛利亚自然不知道监控暂停工作的事，于是原原本本的把出门，遇到小三谩骂，帮杨老太找狗，被八爪鱼放鸽子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不仅马杰李娜，屋外的李楠，都觉得这一切似乎太巧了吧？ 李楠又想起熊司傅说的，“案子之间，没有那么多巧合！巧合的背后，一定是必然！” 莫非，这个案子，又要归入梅落学堂？ 嫌疑人是高思鸣的大学初恋，这个案子，更有意思了。 玛利亚交代完，李娜和马杰暂时也没有其他需要问的。收集了联系她的八爪鱼传媒的电话，以及杨老太的联系方式后，结束了这一次审讯。 彭媛媛提供的这些信息他们需要进一步核实，这个时候，玛利亚有些想明白了，弱弱地问一句，“警官，你们不是看过监控吗，这些看一下监控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要找人核实？” 马杰冷淡地回应，“这是我们的必要流程，你不用多问。按照规定，你还得在我们这里停留24小时。如果想起有什么没有交代清楚的，早点交代！” 玛利亚提供的信息很完整，自成逻辑，而且和张琪琪的死亡也太碰巧了。 如果她的这些都被证实，那么，莫非彭媛媛不是凶手？她也是被针对的对象？ 想起和梅落学堂千丝万缕的高思鸣，李楠心里嘀咕，这一对苦命的小情侣，究竟是得罪了什么样的组织，得到这种“尊重”？ 第一次审讯结束，彭媛媛喜提金属手铐一副，被警员带到拘留室。 而马杰几人则开始忙碌起来，一一核实彭媛媛提供的信息准确度。 核实的结果，再次坐实了李楠几人的怀疑，彭媛媛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这么明显的证据链条，指向性是不是太强了。 看到结果的马杰，也觉得，自己对彭媛媛的态度，是不是太主观了。 指纹对比的结果，张琪琪书房发现的药瓶上的半枚指纹，和彭媛媛右手食指匹配。 但指纹只有孤零零的半枚，细心的踪痕科技术人员发现，提取的指纹有二次沾黏现象，这枚指纹很可能是被人故意放在瓶盖上的。 圆柱形的小药瓶，为什么偏偏只在瓶盖上留下指纹，是不是太巧了。 联系彭媛媛的电话，经查证，并不是八爪鱼公司的员工。电话卡登记的主人，是昙花商场一个售货员，而她本人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名下还有这么一张电话卡。 联系电话运营商，确定拨打电话的mac地址，电话属于一个杂牌机，购买时自然不要实名登记。 在7号那天，这个电话卡使用了三次，也只使用了三次。 两次是给彭媛媛打的，第三次则是小区的监控值班保安。 根据问询，该保安不记得具体通话内容，回忆说好像是搞推销的，接通才三四秒就挂断了。 保安和电话运营商的通话时间记录证实了这一点，只是出于尊重客户隐私，运营商并没有监听每一个电话。 而且，通过网络三角定位，手机信号源就是湖畔月光小区，半径约为3公里范围内。 只是这个号码之后再也没有使用过，无法进一步对其进行定位。 杨老太这里就更有意思了。 “这个小彭怎么乱讲话呢，我亲儿子这么乖，怎么可能乱跑，更不会在外面鬼混的！” 杨老太坚定地说着，也没有考虑此刻正趴在马杰小腿上做俯卧撑的小泰迪。 “李队，目前的结果就是这样，我怎么感觉，这个彭媛媛是被诬陷的啊？” 马杰挠挠头，“包括杨老太这个不太靠谱的证词，我怎么感觉这就是一个套，把彭媛媛套进去了呢？” “不只是你，我也有这种感觉！”李楠放下手里的资料，说道，“对了，彭媛媛说，找狗时，小区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见到她？” 马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没有，李队，湖畔那种小区，就是人少，没有人烟味！” 马杰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哪里像我租的小区，人满为患，下班回家，停个车都要半个小时。” 李楠灵光一闪，车！ “对了，马杰，你再去查一下小区周边的路况监控！小区的监控是没了，如果当时有车经过了她们身边，难说行车记录仪里面会有记录。我们只要查出事发前后，出入小区的车辆，一一查证，联系车主就可以确定，彭媛媛有没有说谎，她是不是被冤枉的！” 马杰委屈地应了一声，“又要查监控啊！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只要记录仪里有她们找狗的视频，就说明凶手另有其人。” “只是要找到这个凶手，难度不小啊！”李楠感叹道，目光转向实验室的方向，一天多了，秦雯他们的验尸还没有结束。 这个案子难度确实不小，味道也真是够重！ 第45章 洗除嫌疑 3月11日，清晨，今天叫醒彭媛媛的不再是手机闹钟，而是安定司拘留室的起床铃。 她的手机，昨天下午进入安定司时就被收走了。 彭媛媛揉揉迷糊的眼睛，睁眼看到狭小空间里，墙壁上的挂钟，显示刚好六点半。 “哎！” 彭媛媛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就因为和小三张琪琪的纠纷，被当做嫌疑人抓到了安定司。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不知道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安定司今天下午就得放人。 可是想到昨天审问的两个警察的表情，还说这是凶杀案。 想到这里，彭媛媛心里更加慌张，虽说昨天自己一五一十交代了当天发生的事，可昨晚上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彭媛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从一开始接到的这个陌生电话开始，就不对劲。 当初自己给西红柿投稿的时候，已经再三交代编辑负责保密。 而且这个编辑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大学时代的舔狗之一。 虽然时隔这么多年，想必他也不会泄露自己的身份，毕竟舔狗的性格，她还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八爪鱼传媒，是怎么知道自己联系方式的呢？ app上，彭媛媛留下的是这个编辑的电话，至于她的，回国后，就没有告诉多少人。 突然，她想起来了，就在给高思鸣投毒的第二天，通过望远镜，确认高思鸣没事的青羽，居然好奇给高思鸣打了过去，询问他为什么没事？ 当得知只是毒死了陪伴高思鸣好几年的小猫的时候，青羽居然还小小的难过了一会。 高思鸣当时在电话里没有发火，只是冷冷的告诉她们，礼尚往来，准备接受他的礼物。 想到这里，玛利亚人格不由想锤死这个青羽低能儿！ 事到如今，玛利亚猜测，所谓的张琪琪死亡案件，背后十有八九有高思鸣的影子，这就是他书的礼物。 把一切的巧合串联起来，一定就是高思鸣的报复！ 当年父母的神秘坠桥惨死，高思鸣仇人王子赫的工地猝死，还有这次的小三死亡案件，这些案件，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 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推敲，知道有漏洞，却不知道高思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现实世界的高思鸣，真的具备和铭士高一样的超能力？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彭媛媛思考着，肚子再次发出抗议。 昨天下午肚子虽然饿，却没有吃饭的心情，毕竟身在安定司这种地方，哪里会有吃饭的心情？ 昨晚只是随便吃了两口安定司提供的定制盒饭，到了现在，彭媛媛已经觉得饥饿难耐。 拘留室外的走廊空荡荡安安静静，估计值班的警员一定是偷懒还没起床。 “哎！” 彭媛媛再次叹息一声，双拳抱腿，蜷缩在床板的一角。 …… 11号下午，经过将近两天的奋斗，秦雯和踪痕科的成员，终于把张琪琪的这一摊尸体检验完毕。 带着检验报告来到李楠办公室，秦雯把文件丢给李楠，自顾自先不顾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李楠杯子里的养神茶。 “这茶味道不错，改天叫咱妈再多准备一点！” 李楠因为心理阴影，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报告，而是看着秦雯在自己面前表演。 “媳妇，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面对那种现场，还能面不改色的开展工作！”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术业有专攻而已！当年，我们可是和大体老师一起共进晚餐呢！” 秦雯在饮水器那帮李楠接好热水，把杯子摆桌上，这才看见李楠没有翻动的文件。 “怎么，还在害怕？” “媳妇，这不是有你嘛，你说，我听！” 秦雯鄙视了李楠一眼，拿过报告，给李楠讲解。 “细节部分我就不向你汇报了，省的午饭浪费了！” 经过检验，和数据换算，在张琪琪身体里检测出的安眠药，足够喝晕一头大象。 因为身体已经煮得稀烂，无法判断死者生前是否遭受过外力胁迫，约束和损伤等。 死者肺部严重受损，浴缸内的液体和肺叶组织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无法判断死者是生前吸入大量液体导致的窒息，还是死亡之后放入的浴缸。 从死者服用大剂量安眠药推测，死者应该是昏迷之后，被放入浴缸中，加上加热棒的加热，温水煮蛙，一步步淹死烫死的。 因为大剂量安眠药的作用，死者无法醒来，即便醒来，估计是逃不出浴缸。 只是安眠药的成分有点怪异，可惜，还不等秦雯说出特别之处，李楠已经打断了秦雯的介绍。 “媳妇，你确定你没在讲细节？”李楠干呕一声，“中午我吃的水煮肉片啊！” 秦雯得意地笑笑，“浴室里的情况大概就是这些，你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李楠挥挥手，“没有没有，接着说，笔迹呢？” “踪痕科的同事，对比了书房里张琪琪的练字材料，用电脑进行了模拟，确认遗书上的笔记确实是张琪琪本人的。只是……” 秦雯稍微停顿，接着解释，“就是遗书上字迹有点浅，就是力度不够，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打瞌睡时候写的一样！”李楠翻到字迹鉴定部分，打着瞌睡完成作业，这可是他的专长，听秦雯这样讲，他立马反应过来。 秦雯看了一眼李楠，笑着说道，“这个还是你这个学渣专业！” “会不会，是张琪琪先吃了安眠药，才写的？” “不会，按照我们分析出的药剂量，如果张琪琪先吃下安眠药，再写遗书的话，是不可能自己从书房走进浴室的！” “那如果是有人把昏迷的张琪琪抱进去的呢？” “那么问题来了，张琪琪为什么要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吃下过量的安眠药，并且写下遗书呢？” 李楠也陷入思考，如果假设当时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那么，自己和踪痕科为什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呢？ 除非是他清理了现场，可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让一个小三自愿吃下这么多安眠药，再写好遗书？ 难不成又是该死的催眠术？ 听熊司傅说，心理学专家杨副马上要回来了，希望到时候他可以给自己提供帮助吧。 …… 秦雯汇报完结果，另一边，马杰的查询也有了结果。 “李队，不出所料，彭媛媛确实是被冤枉的！”马杰带着移动硬盘找到李楠。 “这么快就查到消息了？” 马杰得意地笑笑，“那是自然，没有什么监控可以逃脱钛合金马杰的狗眼，哈哈！” 高档小区的特点就是这样，人流量少，车流量更少。 湖畔小区，三个出入口，在7号下午，2点到5点之间，一共就只有2辆私家车出入，一进一出。 很巧的是，两辆车，都拍到了彭媛媛。 第一辆是出去的宝马大野，拍摄到彭媛媛离开38栋的时间，14点31分； 另一辆保时捷，从西门进来，恰好拍摄到了彭媛媛找到杨老太泰迪的那个瞬间。时间刚好是15点06分！ 结合监控，彭媛媛当天出门到达到小区大门口的行动轨迹，与她的口供完美重合。 “彭媛媛没有作案时间，那么，她就是冤枉的。只是，入局的彭媛媛，究竟是运气不好，恰好被卷入案件，还是真的被人故意针对呢？” 听完马杰的报告，李楠心里也有底了，只是凶手如果是故意陷害彭媛媛的话，这个时间卡点也太准了吧。 只是，轻松两天就被我们发现破绽，凶手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或者说，彭媛媛真的只是无意卷进来的？ 他到底是怎么样控制监控时间和作案时间呢？ 解开了一个谜题，李楠感觉眼前的谜题更多了。 杀害张琪琪的凶手现在还没有线索，可是已经证明彭媛媛是无辜的。 恰好时间也是差不多到了24小时，李楠便亲自走到拘留室，释放彭媛媛。 拘留室里的彭媛媛自然还不清楚自己已经洗刷了嫌疑，现在正独自蹲在床板上小声哭泣。 李楠先找负责的同事办理了释放手续，拿着钥匙来到铁栏门口，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道：“彭姐，住的还习惯不？” 听到李楠声音，彭媛媛也顾不得李楠的调侃，下床就冲到门前，“李楠，我是冤枉的，你可要替我找回公道啊！” “姐，看你这眼睛哭的，昨天是我照顾不周，现在事情清楚了，你是无辜的，我这就放你出来！” 彭媛媛有些吃惊，安定司效率这么高的吗，这才多长时间，就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帮彭媛媛解开手上的铐链，李楠说道，“彭姐，快到下班时间了，小弟请你吃顿大餐赔罪可好。” 彭媛媛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笑道，“好啊，叫上你媳妇，我请你们吃吧，别忘了，姐可是富婆！” 李楠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姐姐，继承了父母的千万遗产，确实是妥妥的一枚富婆。 与彭媛媛一起吃饭，秦雯本来是拒绝的，可是再一想，现在自己可是李楠的老婆了，陪着李楠出去吃顿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再说，看见彭媛媛此时凄惨的模样，秦雯心里也是有点小难过，情敌什么的，有过吗？ 刚才李楠已经悄悄把监控结果告诉了秦雯，无论彭媛媛是无意卷入，或者被人故意陷害，彭媛媛都是无辜的。 秦雯也知道彭媛媛是富婆，难得的打土豪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第46章 发现疑点 彭媛媛以需要补充营养为由，邀请李楠夫妇品尝昙花市有名的千年大骨头火锅。 秦雯是专业法医，在大体老师面前吃饭都倍儿香，张琪琪的最终形状虽然有点重口味，也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李楠就惨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张琪琪浴缸里的模样将成为他吃饭的极大阴影。 反倒是对案情不甚了解的彭媛媛最兴奋，吃的最是开心，大骨头拿在手里就是一顿猛吸，用心地体会骨髓的美妙滋味。 拘留室毕竟不是针对普通人设计的，虽然才入住短短24小时不到，却让彭媛媛后怕不已，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只是，自以为是的誓言，是否有用呢？ 看到李楠今天似乎成为素食主义者，彭媛媛打趣道：“李楠，不要客气，也不要为我省钱，姐有钱！放开吃！” 李楠也不好解释，否则今天一桌好菜，就只有秦雯能够享受了。 没办法，只好戴好手套，拿起一根骨头，装模作样地品尝起来。 只是嘴里的塑料小吸管稍一用力，温热爽滑的骨髓就顺势进入嘴里，李楠咂咂嘴，“嗯，没想到这么好吃！” 秦雯看得好笑，低声骂道，“真是个吃货！” 一顿骨头大餐，三人不过一个小时就解决完毕。 这顿饭后，秦雯对着昔日情敌的敌意已经降到了零点，只是自己看不出彭媛媛的变化。 也许，曾经拥有过高思鸣的她，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威胁吧。 餐厅外，三人互相告别，彭媛媛婉拒了李楠开车送自己回去的提议，自己打车回了湖畔月光。 饭桌上，彭媛媛并没有把对高思鸣的怀疑说出来，毕竟坐对面的秦雯，可是高思鸣曾经的小迷妹，李楠也是高思鸣的小兄弟，在这种场合里，说出对高思鸣的怀疑，太不恰当。 并且，高思鸣至今没有把自己投毒的事情捅出来，等于无形中握住了自己的把柄。 该死的高思鸣，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彭媛媛郁闷地想着，不觉间已经到了湖畔小区。 走到38栋的时候，这才注意围着屋子的警戒线还在，别墅门口也是贴着封条。 “一个好好的小三，怎么说没就没有了呢？” …… 吃过饭的李楠，先把秦雯送回家，然后自己驾车返回安定司。 刚刚的饭局上，彭媛媛说起，当天之所以在楼下和张琪琪吵架，是因为张琪琪以为她用什么东西砸她的窗户。 昨天在审讯室的时候，彭媛媛也大概提了这个事，只是一笔带过，没有细说。 当时以为彭媛媛是凶手，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现在彭媛媛已经洗刷了嫌疑，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成为目前很重要的线索。 张琪琪是因为听到窗户异响，才探出头查看，恰好看到走到附近的彭媛媛，因为两人平日的纠葛，因此大吵一架也就合情合理了。 只是，这又是一个巧合吗？ 李楠赶回安定司，来到证物科，看看当时有没有收集到可能造成窗户异响的物证。 可惜，查遍了所有资料，并没有什么疑点。 “也对，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细节，只是检查了屋内，窗子附近确实遗漏了。” 李楠本想现在就去查看现场，可是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天色也慢慢黑了下来，晚上不容易查到什么，还是等明天天亮了再带人去查看一下。 只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这个证据还能找到吗？ 凶手会不会已经回收了这个神秘的物证？ 口说无凭，还是得去现场看看再说。 第二天早上，李楠早早地来到安定司，等到杨百荣上班后，与踪痕科的同事一起简单开了个会，说明了一下待会的安排和注意事项，两张车风风火火驶向湖畔小区。 封锁现场那天，安定司已经得到了38栋钥匙的保管权。 下了车，李楠开门进入别墅内，整个湖畔月光的别墅布局都是大同小异，38栋和高思鸣的103栋，除了朝向略有差别，其余大体一致。 按照彭媛媛的说法，李楠一眼就看到了面向道路的二楼窗户。 案发至今，别墅都没有人打理过，奇怪的是，这扇窗子现在却是关闭的。 李楠吩咐众人暂时先不要乱动，注意保护现场，只是带着杨百荣撕开封条，进入内屋，来到二楼的窗子边。 李楠戴着手套，举起指纹勘察灯，一寸一寸检查起来。 “彭媛媛的证词和当时的监控都确认，案发前，这个窗户是打开的，可是，现在勘察灯照不出任何指纹，张琪琪开关自己的窗户，不可能还戴手套和擦指纹，这么来说，当时就是凶手关了这个窗子。” 李楠检查完窗户，小心地打开，伸出头往下看去。 窗户的正下方，是绿化带，灌木丛中，隐约可见几个不太一般的东西。 李楠挥挥手，喊道，“小魏，过来绿化带里看看这些是什么，注意脚印！” 楼下等待的踪痕科小魏，闻言换好装备，先对沿路拍照取证。 然后和同事一起小心翼翼进入绿化带内寻找，很快就找到了李楠指出的异物。 “李队，是气球！” 小魏看了眼手里东西，很肯定，这就是三个破烂的气球。 楼上的李楠点点头，和杨百荣一起回到屋外。 “这个气球装过水，水气球？”李楠拿过破气球端详一番，看了眼楼上的窗户。 “看来，当时张琪琪应该是听到气球打击窗户的声音，过来看情况，结果刚好看见彭媛媛！” “只是，气球是哪里来的？” 李楠用指纹灯检测了气球，上面同样没有留下指纹。 李楠环顾四周，如果是在附近丢的气球，当时监控里应该记录了影像。 当时的视频，马杰已经用他的钛合金狗眼看了不止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是从附近，利用某种发射工具，射到这里。 38栋附近，满足这个条件的有33栋，37栋，41栋，平均距离在五十米以内。 再远的29栋和45栋，直线距离都超过100米了，单靠弩箭，要把一个鹅蛋大小的水气球，精准到射到窗户上，难度不小。 李楠拉过杨百荣，“老杨，找他们物业了解一下，这五栋住的都是什么人！” 即便29栋和45栋距离比较远，李楠也没有轻易排除它们的嫌疑，要查就要全面排查。 窗外的绿化带里并没有留下脚印，加上李楠几人轻易地获得了这个小小的物证，看来，凶手考虑也没有那么周全。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绿化带毕竟在屋外，一旦进来拾取气球，必然会留下脚印。 这到底应该算是凶手的百密，还是一疏呢？ 杨百荣很快就把物业带过来了，是个很年轻的女物业。 “罗师，这几户，住的都是什么人？”看到对方胸前的铭牌，李楠知道这个物业叫罗雨菲。 其实刚刚路上，杨百荣就已经把需求告诉了罗物业，罗雨菲打开手里的平板，给李楠展示，“警官你看，33和41栋目前是空置状态，还没有出售，29栋是地产张先生，37栋是贺院长，45栋，登记的业主是廖女士。” “他们都经常住在这里吗？我们想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按照物业这边的信息系统显示，29栋和37栋的两户是常住的夫妻二人，45栋业主没有在这里常住，只是偶尔过来缴纳一下物业费和水电费。” 湖畔是高档小区，物业费一般是一年一交，水电费就比较自由了，一般是半年一交，或者一次性多交一些，用完之后再行补交。 45栋的业主，最近一次水电缴费就在三个月前，估计下次缴费，就是六月了。 李楠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在物业的带领下，对常驻的两家进行了简单的问询。 两家的妻子都是家庭主妇，常年在家，问询过程中，李楠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和凶手无关。 至于45栋，只是站在别墅外看看，就知道这里已经长时间没有人来打理。 李楠没有搜查令，倒是不方便进入其中，只是从这近期没有人居住的情况来判断，这里应该也不是凶手的落脚点之一。 一路上，罗物业和杨百荣交谈着，罗物业感叹道，“有钱人的思路我是理解不了，你看这一户人家，草都长这么旺了，不来打理，偏偏还来按时交物业费，水电费，真是奇怪。” 杨百荣问道，“他们不是都不常来住吗，怎么还有水电费？” 罗雨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百荣，“警官，你怕是不在家做饭吧？” 杨百荣点点头，“老光棍一个，都是附近随便吃点。” 罗物业笑道，“那就对了，现在每家每户应该都是有冰箱的，这个东西一般开了电，就不会关的。这一户人家的电费不高，我琢磨着基本上就是冰箱的电耗。” 杨百荣嘿嘿一笑，李楠看他这个模样，也不由得轻轻一笑，看来老杨光棍似乎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啊。 一会要不要给他们家制造一点独处的空间呢？ 另外两栋未出售的别墅，罗物业给李楠他们开了门，也没有陪他们进去看。 李楠贴心地把杨百荣留在屋外保护罗物业，自己带着小魏和另外一名踪痕科同事进屋查看。 结果很不理想，屋内脚步痕迹众多，因为毛坯房的关系，四处漏风，一时难以判断是否有最近新留下的脚印。 按照李楠的推测，以这个凶手缜密的作案手法来看，即便他是在这两栋楼里作案，也会小心的擦去痕迹。 把脚印做旧这么简单的办法，凶手一定会想到。 来到别墅的负一层，看着没有投入使用的密码门，李楠心里也是一凉。 看来凶手对这里很是了解，空置的别墅没有安装密码门，门上的监控也没有开启，如果凶手从这里进出…… 想到这里，李楠给自己脑瓜狠狠来了一下，“这里是没有监控，小区物业有啊！” 李楠想着，便回到屋外，准备和罗物业索要地下室监控。 回到门外，只看见两个尴尬站着的男女。 第47章 缺失的监控 现场的二次勘察，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自然是找到了凶手引诱张琪琪露头的方法。 坏消息却让李楠倍感无奈。 湖畔月光这么大的豪华小区，地下室监控竟然存在这么大的问题！ 小区地下室的监控，监控方向存在极大问题，有一半以上，没有起到起码的监控作用。 在联系了小区物业主管之后，李楠才得知原因，原来竟然是小区建设过程中多次更改设计方案，和验收敷衍了事导致的。 没办法，李楠也不想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最终也没有去拿监控。 李楠虽然火气很大，但是这个事情可不归他们管，他只能把这个问题反映给房建相关部门，让他们来处理。 可无论处理结果如何，对于这一次的小三死亡案件，都没有什么帮助了。 李楠独自在办公室生着闷气，突然想起来，似乎很久没有和高思鸣联系了。 小区地下室这个问题，高思鸣会知道吗？ 才想到这，李楠就是心里一笑，高思鸣19年就残疾了，而且又不会开车，他应该不会知道这个事情吧？ 不对！ 李楠这才想起，高思鸣虽然是19年年底残疾的，可是，他似乎是在4210年前后就已经入住了湖畔月光。 虽然他自己不开车，可是，住了这么多年，应该也去过地下室，也会对此有所了解吧？ 虽然对于高思鸣知不知道地下室监控的事，李楠也说不上来有什么用，可是梅落学堂系列案件仿佛一块巨石，一直压在他的心上，呼吸不畅。 于是，拿起电话给高思鸣拨了过去。 “喂，李傻子，又想蹭大餐啦？” 电话一头，仍旧是高思鸣标准的质疑，李楠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思路问道，“高哥，你们小区出事了，你知道吗？” 高思鸣呵呵一笑，“看来你是想吃炖肉啊！” 炖肉两个字直击李楠灵魂，李楠胃里一阵翻涌，有些奇怪的问道，“不对啊，高哥，我们都已经封锁了现场，你怎么会知道，呕……” “你真是傻子啊，你忘了是谁报的案啦？彭大哥我也认识，他是我的重要客户之一呢，听说现在都改吃素了。” 李楠胃里继续翻涌，“高哥，我们能不能不要聊这个话题了？” “这不是你先提的吗？”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的错，对了高哥，今天给你电话，是想问问，你知道彭媛媛的事吗？” “靠，上次恋人餐厅的事我还找她呢，她又怎么了？” “我们把她抓了……” “哒波靠，她犯什么事了？出卖国家机密？” “高哥，看来你是不知道啊……” 李楠把彭媛媛进局子又出去的事，挑重点给高思鸣说了一下。 听完，高思鸣沉默许久，淡淡地问了一句，“小李，你觉得彭媛媛真是无辜的？” 李楠不解，高思鸣接着说道，“这个周末有空的话，过来吃个便饭，我给你看些东西！” 挂了电话的李楠，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问什么。 不管了，周日见面一起问吧。 只是，高哥似乎有点怀疑彭媛媛，这又是怎么回事？ 高思鸣还特意提到，带着秦雯一起来，毕竟她是专业的。 专业的，秦雯是专业的法医不假，可是，彭媛媛的清白与否，和秦雯的专业又有什么关系？ 电话的一头，放下电话的高思鸣来到单杠臂力器前，前前一跃，开始一个接一个做起引体向上。 “彭媛媛，玛利亚，你们的故事，即将结束！” ……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六，李楠夫妻准备妥当，早早的就来到高思鸣家。 “高哥，今天大餐啊！” 李楠一进屋，就看见厨房里忙碌的高思鸣。 澳洲龙虾，两头鲍，花螺，帝王蟹…… “前几天接了个大单，犒劳一下自己，刚好给你们加个餐！” 高思鸣甩甩手，在围巾上擦了擦，“茶室里有今年刚刚摘的早春芽尖，自己去泡，我这边一会就好！” 李楠也不和高思鸣客气，反正厨房里的活他也搞不了，还不如好好品尝一下这个小土豪的收藏。 看着装在茶罐里的翠绿枝芽，李楠深吸一口气，“这是金钱的味道啊！” 喝茶这一块，秦雯就是门外汉了，自然不太懂，于是问道，“老李，意思这种嫩芽芽很贵？” 李楠手搓几个枝芽，闻闻味道，假装行家说道，“那是当然了，现在这是散装的，等做成饼，100克的一块，就要上万呢！” 秦雯惊掉了下巴，她是想不通，就是眼前的这小小绿叶子，为什么这么贵。 “老李，这个太贵了，我们喝点便宜的吧！” “不用跟他客气，尽管喝，这又不是最贵的，听说他这里的百泡冰岛，已经卖到三四万了！” 不说还好，李楠这越解释，秦雯更是舍不得喝，喝了高思鸣的茶，就仿佛喝的她的血一般。 两人的问话隔壁的高思鸣自然听到了，打破了李楠伪装，解释道：“蚊子，别听傻子乱说，我是源头供货商，这些茶便宜的很，几万块的是卖给那些有钱的傻子的，我这个只是口粮茶，尽管喝！” 高思鸣虽然如此解释，秦雯仍不太舍得喝，拼命阻止李楠往茶壶里加茶叶。 看着两人的模样，高思鸣露出会心一笑。 海鲜准备时间不长，越是高档的食材，越是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不到一个小时，满满的一桌海鲜大餐就已经摆在饭厅桌子上。 高思鸣似乎深知李楠的心理阴影面积，今天没有准备一般的红白肉，都是海鲜河鲜。 “开吃，开吃！” 饭桌上，三人默契的没有谈论案情相关的事，自然也避开了关于彭媛媛的话题。 直到李楠用蟹腿挑完牙齿，一副意犹未尽地看着桌上的狼藉，才冷不丁地问了句。 “高哥，你们小区的地下室，你去过吗？” 高思鸣自然知道，李楠问的不只是表面这个，于是直接说，“废话，都住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没去过。我猜你是想问地下室监控的问题吧？其实小区的业主都知道，这里的地下停车场就是一个大坑，摄像头基本没用，你没看见，小区里，好多业主的车都是停在路面。只有傻子才会停在地下室。” 李楠没想到高思鸣知道这个事，还说的这么直白，“不是吧，那业主怎么不反应一下，物管也不管吗？” “谁出钱啊，你真是李傻子啊，你知道换一次监控设备，要多少钱吗？” 高思鸣摸出手机，翻出业主群给李楠看，“诺，你看吧，经常有业主在群里反映，可是有什么用？现在一般小区的入住率都不高，更别说这种别墅区，湖畔月光算好的了，入住率怕只有40，物业穷啊！” “原来如此啊！” “看来，这次你们是在地下室监控上吃了亏吧！现在饭也吃好了，你们可以说说这个重口味的案子了吧！” 李楠阴影依旧，“算了算了，这个案子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还在调查中。高哥，还是说说你今天见叫我们过来的原因吧！” “好，有些东西，给你们看一下！” 高思鸣拿起凳子边上的单拐，走到窗子边，窗外的梅树，刚刚冒出新芽。 树干前方，有个小小的土堆，土堆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草。 “这是？” “进来到现在，你们没有发觉家里少了点什么吗？” 两人环顾四周，还是秦雯心细，“高哥，小花呢？今天我们吃海鲜大餐，它一定乐疯了，它怎么没来，生病了吗？” “它就在那里！”高思鸣伸手指了指那个土堆，“被药了！” 秦雯惊得小手捂住嘴巴，李楠也是吃惊不已，圈养在家里的小猫，为什么还会被别人惦记呢？是谁，这么狠的心肠？ “我要感谢小花，是它替我挡了一劫！” 高思鸣的话再次惊住两人，一开始两人以为只是恶人下毒毒死了小猫，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两人都知道，高思鸣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于是便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思鸣看向李楠，“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前几天电话里听你说起彭媛媛的事，我心里这个疙瘩更是放不下了。” “今天之所以让你把秦雯带来，就是为了证明一个事，检测一个东西！” 高思鸣从厨房的角落拎出一个蓝色的矿泉水桶，其中已经重新罐装了四分之一，存放的正是那天的“毒水”。 高思鸣把水桶提给秦雯，“你是专业的，你看一下，水桶上就只有这么小一个针孔，当时，我给小花盛了一小碗水，它只舔了几口，几分钟就没了，你看看，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毒性这么大？” “剧毒？”李楠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居然有人通过针孔注射的方式，给高思鸣下毒，而且还是剧毒！这可是大事件，安定司必须管的！ “高哥，今天我过来，没想到要做这个，没有带专门的试纸，要不我取一点样，回实验室给你仔细查一查？” 李楠也补充到，“高哥，这不是小事，这个水桶最好也一起送回去，如果真是这么厉害的剧毒，这可是大麻烦啊！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找到并且控制这个凶手！” 高思鸣笑了笑，把水桶放在地上，“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想知道这是什么毒，而且，凶手我也知道是谁！” “谁？” “前几天刚刚被你们放了！” 第48章 举报彭媛媛 “高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彭媛媛有关系呢？” 前几天，秦雯才和彭媛媛单方面缓解了关系，现在听说她竟然对高思鸣下毒，心里这个大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李楠，还记得前久让你帮忙查找的那辆车吗？” “啊，原来是这样！” 李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前几天，高思鸣让自己查找一辆车牌的归属。 当时查到车主属于吉日水产品公司，高思鸣还打趣到是打算去找开车的小姐姐，没想到这个车主，竟然和投毒事件有关。 秦雯不知道这个事情，李楠给她小声解释了一下，秦雯还是不太明白，李楠查到的吉日水产品公司和彭媛媛有什么关系。 “彭媛媛的父亲生前是昙花市海鲜超市董事长，远洋捕捞协会会长，吉日水产品公司就是彭媛媛父亲名下的公司之一，她父亲死后，公司法人就直接转到了彭媛媛名下。” 高思鸣解释着，李楠也暗骂自己真是傻，当时只顾着查车牌和车主，竟然忘记查公司归属，不然也可以猜到，高思鸣不会突然问起这个车牌的事情。 “可是，高哥，彭姐为什么要对你下毒呢？”秦雯还是想不通，两人以前是情侣，哪怕后来彭媛媛因为出国深造，抛弃了高思鸣，可是，这也不至于要杀死高思鸣啊。 高思鸣苦笑道：“李楠，你们应该看过恋人餐厅的监控了吧，爆炸前的瞬间应该看到我和彭媛媛起了争执。” 李楠当时确实看了监控，就是不知道两人为什么都故意隐瞒了这个细节。 “高哥，当时你们为什么争吵呢？” “因为，彭媛媛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她的父母！” 李楠之前看彭媛媛漫画的时候，就猜到，彭媛媛把主角叫做铭士高，并且在跨海大桥杀死自己父母。 这应该就是在影射高思鸣，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彭媛媛为什么会这样想。 当年自己才进入安定司，没有经办这个案件，但是自己师傅熊英俊可是当时的负责人之一。 当时连师傅和安定司都没有找到他杀的直接证据，彭媛媛为什么执着地认为，这是高思鸣做的呢？ “不可理喻啊，彭媛媛怎么会这么想呢？”秦雯为高思鸣打抱不平，原本对彭媛媛稍微缓和的感觉，瞬间结冰。 “我也不知道啊，估计她觉得，她的父母一直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我因此报复她的父母吧！”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可是，高哥怎么可能做到呢？除非高哥也有铭士高那样的超能力！” “哈哈，彭媛媛估计就是认为我拥有这种能力，你看，漫画里不是还说铭士高杀了王指导嘛，这个不是明显在说，是我杀的王子赫？” 今天提起恋人餐厅的事，秦雯难免想起那个小盒子，只是，这个盒子，和高哥他们的争吵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需要放在恒温箱里的东西，莫非会是跨海大桥案件的证据？ 秦雯也看过当日的视频，看得出来，盒子是高思鸣拿出来的，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今天李楠也在这里，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秦雯只好转换话题。 “高哥，你先说说当时小花的症状吧，我看看能不能粗略估计一下是什么毒！” 高思鸣说道：“当时我先给热水壶里积了一壶水，打算冲咖啡的，开了电以后，发现小花的水盆里没有水了，就顺手给它也打了一点。小花估计口渴，过来喝了几口，还在喝着，就突然倒下，先是嘴里吐白沫，接着眼角嘴里鼻孔都开始流血，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小花就没了。” 高思鸣哽咽地说着，秦雯李楠听着，心里也很不好受。 不只是为了小花的离去，如果当时高思鸣没有给小花加水，如果小花不是渴急了紧接着来喝水，那么，接下来，就是高思鸣冲咖啡…… 后果不敢想象！ 还好，世上没有如果，小花替高思鸣挡了一劫！ 分析了一下高思鸣的说法，秦雯略微思考，沉声说道，“按照针孔的大小，进入水桶的毒药剂量应该很小，但是，这么微量的毒素，进入18.9升体积的水桶，还能迅速溶解，和矿泉水混合，并且在极短时间内，导致成年小猫死亡，这种毒素的毒性一定很大。满足以上条件的毒素，即便是我们经常听说的氰化物，蓖麻毒素都做不到……” 秦雯脑子飞快运转，希望可以从目前少量的线索中，推测出可能的毒素。 高思鸣听到蓖麻毒素这个词时，眼角微跳，心里暗暗想道，“没想到蚊子也知道蓖麻毒素，那更厉害的相思蓖麻，估计她也有所耳闻，甚至去年的中毒事件，她会不会也看出了端倪吧？” 秦雯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根据我的了解，能够达到这些要求的毒素，只有两种，分别是相思蓖麻毒素和蓝纹河豚毒素！” 李楠惊呼，“相思蓖麻，这个不是去年奶茶中毒案件的中毒毒素吗？” 秦雯点点头，高思鸣明了，他们果然已经知道是这个，但是，合成这种毒素的其他方法，怕是你们还没有想到吧！ 秦雯问道，“高哥，当时你有没有注意到，矿泉水的颜色有没有什么异常？” 高思鸣装作认真的思考一番，模棱两可地回答：“这个真没注意到，你看这个水桶本身是蓝色的，热水壶积水我也没注意看，至于小花的水盆，同样是蓝色的，我看着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来看看！” 秦雯从厨房拿来一个透明玻璃杯子，先摇晃了一下地上的水桶，带上口袋里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再在杯子里倒了半杯含毒素的水。 水杯在眼前晃动，原本透明的液体里，似乎有一丝淡淡的蓝色轨迹在游荡。 “相思蓖麻毒素呈现红色，蓝纹河豚毒素是蓝色，很明显，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是蓝纹河豚毒素！” 秦雯放下杯子，“高哥，这只是我的初步估计，最终结果，还得实验室里说了算。” 看到高思鸣为难的样子，李楠拍拍高思鸣肩膀，说道： “高哥，虽然我知道你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可是现在这个水桶里的可是含有剧毒的毒素，这个事，就必须安定司来管了！” 高思鸣叹息一声，“哎，也只能这样，这个事情，彭媛媛估计也是一时冲动，事情发生已经两个月了，她没有继续下毒，应该也是后悔了。我希望这个事，你们尽量低调处理！” “知道了，高哥！” 两人应答着，李楠没有过多想法，秦雯却有点醋意上涌。 “高哥为什么对她还是这么好，为她着想？哪怕被下毒了还是这样？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彭媛媛！” 李楠没有秦雯这么多的心思，看到仅仅只有小半的水桶，于是问道，“高哥，剩下的水呢？” “别担心，在隔壁放着呢，这可是剧毒药水，我可不敢随便处理。原本是想全部倒回桶里的，不过身体有恙啊，只能装一半放一半了。” 李楠就担心高思鸣把这些剧毒药水乱排了，这样危害就不好说了。 李楠从秦雯包里掏出另一副手套，用刚才的小杯子，从大盆里的毒水一点点舀回水桶里。 才十来升的水，看这架势，李楠估计得忙碌至少半个小时。 秦雯原本想帮忙的，李楠大手一挥，“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干！这种体力活，我自己来就行！” 高思鸣也乐见其成，带着秦雯来到茶室喝茶。 坐到泡茶位，高思鸣不动声色地把李楠之前糟蹋的半壶茶叶倒进废水桶，从背后的茶架上取过半饼茶。 “李楠泡茶就是暴殄天物，今天给你喝点好的！” 高思鸣一边泡茶，一边给秦雯讲解泡茶的一些注意事项。 秦雯本来对喝茶这个事是不感兴趣的，可如今面对的是自己曾经的男神，这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看着高思鸣熟练的动作，行云流水的姿势，秦雯不由得醉了。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天，自己带着笔记本，独自在卧室看血蔷薇的视频后，做的那个美梦。 可惜，再美的梦，也有清醒的一刻。 醒来，梦里浮云已成泡沫，她已为人妻。 “蚊子，喝茶，古树冰岛，尝尝！” 高思鸣的花语，惊醒了秦雯，秦雯不知道茶艺的礼节，伸手就去接杯子。 高思鸣笑道，“笨蛋，杯子烫，先放一放！” 秦雯脸颊不由得一红，抬头刚好与高思鸣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刻，秦雯仿佛看见高思鸣右眼里有红色光芒闪动。 今天的事已经办的差不多，李楠扛着重新装满水的水桶，和乐呵呵的秦雯离开了高思鸣家。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高思鸣脑海里自己的声音说道，“怎么样，狗蛋，今天的表现不错吧！” “当然咯，你可是我哥哥！” “没想到秦雯这小丫头挺聪明的啊，居然替我隐瞒了盒子的事情，不然应该会有不少的麻烦。” 一个甜美的女声说道，“哼，你们这些臭猪蹄子，秦雯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居然对她催眠，真是过分！” “幸亏今天发现了，不然，这个盒子始终是一个隐患！” “哼，狗蛋，就属你最坏！” 第49章 蓝纹河豚毒素 今天是周六，安定司只有排班的执勤人员坚守岗位。 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李楠秦雯也可以享受双休的福利。 只是今天不同，因为在高思鸣家里吃了一顿饭，两人不得不回到安定司加班。 李楠照样不敢迈进实验室，便自己回到办公室，继续研究这个小三死亡案件。 案件已经发生了一周多，目前仍旧没有什么进展。 死者家属这边，因为自家女儿的小三身份，没有太过为难安定司。 只是听说张琪琪死状比较惨烈，张琪琪的亲妈，除了提供生物样本作为dna身份核实之外，竟然再没有提过看女儿最后一眼的事情。 同样，张琪琪啃姐的亲弟弟，更是从头到尾没在安定司露过面。 据说，现在张琪琪一家老小都堵在彭正国家里，要他们给一个说法。 张家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湖畔月光的38栋，可是，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在正宫之战中，彭正国老婆虽然落了下风，这也不能说明她好欺负。 在她看来，自家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那是老公有本事，她没心思多管。 可是现在，小三家属闹上门来，就是直接打脸的事，富家太太的逼格瞬间树立，丝毫不给让步。 彭正国也是硬气，不管怎么说，现在张琪琪已经没了，房子依然还是自己的。 关你们张家人什么事？无论闹到法院还是安定司，自己这边都是没问题的，凭什么惯着你们！ 张家和彭家的事，李楠也只是随意了解了解，他的心思，现在只在案件本身。 张琪琪究竟是如何遇害的？ 另一边，宽敞的实验室里只有秦雯一个人的身影。 换好实验服，秦雯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化验毒素成分。 而是打开自己的私人柜子，从一个隐秘角落取出一个盒子。 仔细擦拭盒子内外，去除所有痕迹，然后，熟练地配制一杯强酸溶液，将金属盒子慢慢放入其中。 等待片刻，盒子被强酸溶解得看不出原样，秦雯用镊子取出盒子的剩余残骸，先用自来水反复冲洗三遍，最后把湿漉漉不成模样的盒子，扔到了有毒有害垃圾桶中。 做完这些，秦雯神色才恢复正常，开始毒素的化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在秦雯的大脑深处，都已经忘却了关于盒子的一切。 安定司的实验室配制很齐全，秦雯花了不过半小时，就确认，矿泉水桶中的，正是毒性相当剧烈的蓝纹河豚毒素。 为了降低这些毒水的危害，秦雯配制了专用的剧毒中和药剂，预处理了这十多公斤毒水，连同身边不知道是哪个同事留下的强酸溶液，一起倒进实验室的危废集中箱，这才换回便装，来到李楠办公室。 办公室思考了一个多小时的李楠也是有些疲惫，看见秦雯进来，瞄了一眼电脑屏幕，原来已经快九点了。 “结果怎么样，确定是你说的那个东西吗？” 秦雯点点头，拿起李楠的茶杯，却发现里面空了。 李楠懂事地跑去到饮水机处，给秦雯兑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水。 秦雯喝过水，才缓缓说道，“确实就是蓝纹河豚毒素。” 化学这一块是李楠的众多短板之一，于是便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毒性？” 秦雯给李楠解释，蓝纹河豚毒素，和之前的相思蓖麻毒素不太一样，后者是生物毒素，目前已经可以人工少量合成。 而蓝纹河豚毒素，属于神经类毒素，同样产自生物体内，就是蓝纹河豚，这种河豚是暗纹河豚的变异种。 人工养殖的过程中，由于环境和基因突变影响，产生概率不足百万分之一。 一般的水产养殖户，一旦发现这个物种，必须第一时间向有关部门报告，并且妥善处置这个河豚。 蓝纹河豚毒素毒性可以用夸张来形容，只需要10ppt，就可以毒死一个成年人！ 而一条健康成长的蓝纹河豚肝脏里，差不多只能体量出100ppt的毒素。 这次发现在高思鸣家里的毒素，估算下来，至少需要一条蓝纹河豚才能够提供。 结合李楠查到的车牌号，瞒报蓝纹河豚的水产品公司，就是彭媛媛名下的吉日水产品！ 听完秦雯的解释，李楠不由感慨，“真是想不到啊，彭媛媛竟然能做出这么歹毒的事！” “那这件事的后续呢，我们还上报吗？” 李楠犹豫片刻，“还是先按高哥的想法，先瞒着一段时间看吧，希望彭媛媛接下来不要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真替高哥担心！” 李楠看了一眼秦雯，感同身受道，“还是我家秦雯好，多温柔多漂亮啊！” “滚滚滚，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交作业！” “遵命，老婆！” 路上，李楠打电话给高思鸣，告诉了他检测的结果，并且叮嘱他一定要多注意安全，远离彭媛媛。 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提供每天的饮食照顾服务。 高思鸣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滚，想来蹭饭就直说，还饮食照顾呢，哪天吃过你做的一顿饭？” 副驾的秦雯也打趣道，“是啊，高哥身残志坚，还给我们做海鲜大餐，李楠，身不坚志已残，你什么时候给我煮一碗面条啊？” “呵呵，回家就学，回家就学！” …… 周末很快过去，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3月18日。 就在今天，李楠和定命科迎来了新的帮手。 一直在国外学习新的侦破技术的杨正宁杨副司傅回来了！ 为了欢迎杨副的回归，熊司傅准备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仪式结束，熊司傅就拉上李楠，和杨副一起，来到自己办公室。 “老杨，你总算是回来了，毛熊那边怎么样了？” 杨副出国学习，只是安定司对外宣称的借口而已，实际上，出国三年，杨副是与毛熊共和国深度合作，联手破获一起跨国大案。 当然，这样的案件，以李楠目前的地位，还没有资格具体了解。 之前，案件没有结束，杨正宁没有回国之前，熊英俊也不敢向李楠透露一点。 李楠其实心里也有底，哪里有什么学习会一去三年，过年都不能回国，分明就是去执行保密程度很高的秘密任务去了。 “终于解决了，不过这个事说来话长，等哪天老熊你请我喝酒，哥在慢慢跟你说，哈哈哈！” 杨副看向李楠，用他独特的烟嗓继续说道，“小子，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喝点小酒，听我吹吹牛逼，毛熊的事，真的只能当做故事听了，太奇幻太奇幻了！” 杨副嘴上说着改天再说，这边却把两人的好奇心吊了起来。 可熊英俊和李楠都知道，这就是这个光头的一贯作风，该说的时候他一定会说，不该说的话，怎么逼他都是没用。 听到喝酒，李楠马上蔫了，“杨副，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一杯倒，到时候我就负责给你们俩倒酒吧！” 杨副拍拍李楠的浓密长发，“小伙子，要好好练练了，我以前就听说了，连你老婆都喝不过，家庭地位不保啊！” 熊司傅也在一旁凑阴阳火，“嘿嘿，我就说嘛，你们俩结婚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孩子，原来症结在这里啊！” “哈哈哈……” 为了转移话题，李楠问道，“杨副，这次您回来了，代科师这个称呼我就可以去掉了吧，定命科还是交在您手上把稳！” 之前，李楠不仅是梅落学堂系列专案组的组长，更是定命科的代科师，只是李楠觉得自己只是代理科师而已，叫自己李科师不太好，于是便折个中，让李娜马杰等人叫他李队，这次定命科真正的老大回来了，这个代理的虚名，自然应该丢掉了。 没想到两人听李楠这么说，笑的更加大声，还是熊司傅停下来，给李楠解释道，“小李，这名头是应该撤掉了，只是这一次，把代字去掉！” “啊？” “傻小子，还不明白啊，老杨本来就已经是副司傅了，原来也是一直兼任安定司的科师，这次破了大案回来，必然是要高升的，科师的位置空了，你不坐谁坐？” “那孔慈孔科师还……” “小李啊，多少年了，我们也该放下了，小孔愿意睡就让他继续睡吧！”孔慈可以说是定命科难以言说的痛，熊司傅也不愿意再提， “啊？” “好了好了，你也别啊来啊去的了，今天叫你过来，可是有正事的！” “哦！”李楠这才想起，今天他们等来了杨正宁，正是有疑难问题请教的。 杨正宁出身安定司定命科，一直和熊英俊搭档。 两人术业有专攻，熊司傅的专长，偏向管理和领导。 杨正宁，才是他们中的技术一把手。 之前熊司傅说杨副是心理学专家，其实有点商业互吹的嫌疑，不过，专家谈不上，勉勉强强可以算一个高手。 至少，比起熊英俊和李傻子，要强了不少。 李楠先大概给杨副汇报了梅落学堂系列案件的基本情况。 杨正宁听后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没想到我才离开三年，昙花市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按照你们的调查，这系列案件背后的凶手团伙里，至少有一个真正的心理学专家，至少是催眠方面的专家！” “这次的毛熊之旅中，和我们搭档的就有一个毛熊的心理专家，真正的专家，她在催眠领域相当精深，你们知道吗，这个专家，催眠一个陌生人，需要多长时间？” 李楠和熊英俊互相看了一眼，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需要11秒！”杨正宁双手各自举起一个食指，“路上随便遇到一个陌生人，只要四眼相对，11秒之后，她就可以控制这个人！” “杨副，这个太玄乎了吧，那他还不无敌了？” “这算什么，据说她已故的老师更厉害，控制一个人的心智，只需要三秒！三秒，几乎就是简单的一眼对视就可以做到！” 两人听得不可思议，这可是正常世界啊，怎么可能有这么超乎想象的能力？ 如果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为非作歹，那么，谁有能力把他们绳之以法？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当初我也一样，只是，这个专家的解释，打消了我的疑惑。这个世界上，能量都是守恒的，有得必有失，想要得到，就必须拿东西去换！” “这个催眠术要用什么去交换？” “用他们的生命和眼睛！” 第50章 催眠的极限 杨副给两人讲述了这次任务里的部分奇闻，主要就是关于这个名叫叶卡捷琳娜的毛熊国心理学专家。 琳娜今年不过35岁，却已经顶着一副50多岁老年人的模样。 不要说是国外人普遍不经老，而是这就是琳娜使用这种超乎想象的催眠能力的代价。 使用者的生命和眼睛！ 没错，叶卡捷琳娜的苍老面容，不是其他的客观因素，就是她大量使用催眠术的代价。 据说，她已故的老师安娜，离世的时候才39岁，却已经双眼萎缩，早就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而安娜去世时候的容颜，已经接近八十岁的老人。 虽然有她老师的教训在前，琳娜已经很克制自己使用催眠术了，即便如此，现在的她，也已经垂垂老矣。 若不是这次的跨国案件，牵扯太大，联合执法队虽然抓住了邪恶组织的二头目，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关键的物件线索。 眼看已经布置了近三年的行动即将功亏一篑，毛熊领导人不得不千方百计请叶卡捷琳娜出山。 最终，依靠这不可思议的催眠术，邪恶组织的二头目陷入林娜编织的幻境中，最终联合执法队获取了关键信息，完成了这一次行动。 任务虽然取得了完美成功，琳娜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杨副眼睁睁看着这个35岁的年轻功臣在自己面前急速衰老，更加震撼心灵的是，使用催眠术之后，琳娜那双目流出血泪的恐怖模样。 听到这里，李楠和熊英俊都惊呆了，眼睛流血泪，这不是和血蔷薇一模一样嘛？ “杨副，你看一下这个视频，和你说的琳娜的情况是不是一样！” 李楠翻出手机上的血蔷薇视频，直接拖到最后几秒钟，血蔷薇眼睛流泪的位置。 “对，就是这样！”杨正宁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个应该就是彩云理工男生冻死案的嫌疑人吧？” 刚才，李楠已经给杨副大概讲述了最近三年发生的梅落学堂案件，彩云理工的案子，现在已经归入其中。 “是的，她叫血蔷薇，真实的信息我们还没有查到，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分析，结合杨副你这次的经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一系列案件的背后，一定和催眠术息息相关！或者说，这个血蔷薇本身就是一个不弱于琳娜的催眠大师。” “就是奇怪了，按照你们的调查，这个血蔷薇，通过视频就控制了四个受害者，这个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琳娜，相应的，她要付出的代价，也要远超琳娜才对。可我看视频里，血蔷薇仅仅只是右眼少量的流血，而且她戴着面具，也看不出她的相貌，有没有受到影响。” 面对杨正宁，李楠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杨副，还有一点，这个视频，似乎只有一个人观看的时候才有效果，几个人一起看的时候，几乎就没有什么作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催眠能力似乎也在慢慢减弱。” 熊英俊也附和道，“确实如此，当时我也独自看了视频，确实有精神恍惚，却没有李楠几人前些日子的影响大！” 杨副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问道，“你们这个视频，是原版的吗？” “不是！”李楠解释道，“原视频设置了发布之后12小时自动删除，我们看到的这个，是曲音技术部恢复之后发给我们的。” 杨副听完，略一思考，就恍然大悟，“原来这样，我明白了！” 杨副把手机还给李楠，接着解释，“再说出我的推测之前，我先告诉你们关于催眠术的三大极限！” “三大极限？” “是啊，催眠术也是有严格使用限制的，不是对谁都可以用的！不然，这么变态的能力，哪怕是代价是付出生命，仍然会有不法分子不惜代价的滥用它。这样子，社会早就乱套了！” 杨副解释，所谓的催眠术三大极限，是催眠术的上限和极限，是哪怕再厉害的催眠术，也无法达到的效果。 分别是： 第一条：可以放大心中的欲望，但不能违背接受者的道德底线！ 第二条：可以一定程度攻击他人，但不能让接受者自杀或者自残！ 第三条：同一空间范围内，只能同时对一类人进行催眠！ 其中，第一第二条，李楠一听就懂。 第一条，说白了就是一个平时奉公守法的人，不可能在接受催眠之后，就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只是会因为催眠术的影响，放大自己的欲望。 第二条就更容易理解了，人体本身就有自我保护意识，这是人类的根本逻辑，即便主体意识受到影响，也不会影响到这种底层的逻辑，更不会做出自残或者自杀的表现。 第三条，李楠就有点不懂了。 “杨副，同一空间的同一类人，是什么意思？” 杨副笑了一下，“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的时候，也不明白这点。林娜给我解释的是，如果想要同时催眠两个或者以上的人，必须把他们集中在一个相同的，没有外力影响的空间，而且必须让接受催眠的人，注意力，精力同时集中在一起，他们之间不能互相影响，这种难度太大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李楠似乎有点理解了，说白了，就是再厉害的催眠术，一次性最好只对一个人使用，一旦人数增加，无形中也会增加干扰和变数，影响催眠的效果。 “杨副，我有个疑惑，网上有种说法，意志力越坚定的人，越不容易受到催眠术的影响，这是真的吗？” 杨副哈哈一笑，“这就是谣传罢了，什么叫意志力？这个和自控力或者专注度差不多，都是人主观意识上的自我控制而已。” “这些年我也和琳娜探讨过这个问题，在他们这些专家眼中，所谓的意志力坚定的人，反而更好控制。因为……” 杨副稍微卖了个关子，停顿片刻，喝了口水，才缓缓说道，“其实，意志力越坚定的人，他们内心对于守护这个信念的欲望更加庞大，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这不刚好符合催眠术可以放大内心欲望的第一条吗？” “哦，原来如此！”熊英俊也算是搞清楚了催眠术的这几个限定，“也就是说，哪怕再厉害的催眠术，其实也只能在同一时间，在有限范围内，控制一个人的主观思想？” “也就是说，通过催眠术，不可能让受害者直接去自杀，或者做出违背底层意识的事，那么，这样想想，其实这个催眠术用处也不是太大吧？而且代价还这么大？” 李楠也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懂了。 “作用不大？”杨副瞪大了眼睛，问向熊英俊，“老熊，你这个徒弟好像越来越笨了啊！” 熊英俊有点不好意思，在他来看，这个催眠术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一次性只能对一个人使用。好像是有点鸡肋啊！ “先不说毛熊的琳娜对我们的帮助，难道，我说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隐藏在梅落学堂案件背后的这个心理专家，究竟做了多么可怕的事吗？” “他简直就把这三条极限作用到了极限！” 杨副让李楠去把梅落学堂的案件资料取来，他则略微翻看，给李楠两人一一指出关键点。 “首先就是梅落的第一个案子，梅花树林里死掉的女生。女生不可能自杀，但是控制她站立不动，背对凶手，这个不违背三个极限。” “凶手刘向东，在案发前，和女友，也就是死者李燕关系很差，被催眠放大心中的欲望，恨不得杀了她，最后，给她脖子上来上一刀，这相当合理！” “我甚至在想，他们之间，矛盾频发，也极有可能是先被幕后黑手影响，渐渐积累，量变引发的质变的结果。” “至于刻字，作为一个大学生，一个学生协会的会长，在一个光滑平整的地方刻字，根本不违背什么。” 杨副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也不算是凭空瞎想，也没有突破催眠术的三大极限，李楠两人安静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至于工地猝死案，就更好解释了，公交站台，死者和神秘人对视了十多秒，被控制了，太正常不过，交换手中的水杯，同样不违背三大极限。” “王子赫好酒，神秘人必然是知道的，只要给王子赫设置一个信号：他手里拿的是好酒，一会去工地再好好品尝！王子赫心中酒鬼的欲望被放大，喝下一口生命之水，丝毫没有问题！” “这个解释确实很合理！”李楠点点头，当时，他们专案组已经讨论过，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有催眠能力，今天听杨副如此一说，真相应该就是如此！ “我先说说最近发生的小三死亡案件，彩云理工大学这个，还有个理论，待会给你们俩解释一下再说。” “在我们引入催眠术的前提下，小三死亡案件思路就变得很清晰了。” “死者应该认识凶手，因此才会给他开门进屋，然后，被催眠的死者自己写下或者应该叫誊抄遗书以后，服用过量安眠药，这里，安眠药应该被凶手做过手脚，让被催眠的死者以为是其他好吃的东西。” “再然后，就是浴缸……” 杨副还没说完，李楠就又觉得胃里不太舒服，这该死的阴影啊！ “然后就是这个凶手比较厉害的地方了，这个案件里，他不只催眠了死者，很有可能同时催眠了监控室的保安。” “按照这个被冤枉的彭媛媛的行动路线分析，就在她与死者友好交流并且被监控拍到的时候，凶手恰好给保安打去电话，通过之前催眠设下的密匙，仅仅通过口头指令，就让保安暂时关闭了监控，这个完全可能。” “如此看来，这个凶手确实是个心理催眠大师啊！” “细思极恐啊！” “接下来，我再给你们俩解释另一个理论，这个理论，可以解释血蔷薇视频的问题！” “这就是颜色信息素的猜想！” 第51章 颜色信息素 琳娜的师傅安娜，是心理学界的专家，并且在催眠术的理论研究方面，同样到达了很高的境界，是同行中的翘楚。 催眠术到底是什么？ 除了大家常见的语言，动作和气味的催眠之外，安娜结合自己的特点，研究出了颜色催眠法。 也就是杨副正在解释的颜色信息素！ 苍茫众生之中，总是会诞生一些与众不同的存在。 安娜就是其中之一，她可以通过眼睛的类似颜色的诡异变化，达到瞬间催眠的效果。 短暂的一生里，她花费了二十来年的寻找，也仅仅在毛熊国发现和她一样，具备特殊能力的人，自然就是琳娜。 一开始，安娜并不理解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拥有这种魔力。 直到后来无意中接触到电脑技术以后，她茅塞顿开，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说到这里，杨正宁翻出手机，找到一个二维码给两人示意。 “在安娜的研究中，当她决定使用催这种催眠能力时，她的大脑就开始飞速运转，类似电脑的超频模式，此刻，她的眼睛就变成显示器，将大脑运算出的催眠信息，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颜色变化，像现在这个二维码一样，呈现给接受人。” “正常情况下，接受人的主观意识是无法理解这些颜色信息，但潜伏在底层的潜意识，可以接受并理解这些信息。” “于是，合理的循环产生了！安娜的大脑超频运算，将催眠信息转化为特殊的颜色信息变化，通过眼睛，呈现在接受人面前。” “通过眼睛的对视，接受人的大脑潜意识接收并破译了这些颜色信息，并将它们反馈给主观意识。” “就是依靠这种方法，安娜达成快速控制接受人的目的。只是，大脑超频运算的代价很大，眼睛想要呈现这种颜色信息变化，对于眼睛的损伤也是极大，使用这个能力以后，难免会出现流血的症状！” “擦，杨副这个解释牛啊！”李楠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杨副这个解释，按照这个思路，无论是一开始的神秘女人a的红眼病，还是血蔷薇的眼睛流血，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我也只是搬运工而已，牛人是安娜老师傅！可惜天妒英才，安娜老师年纪轻轻就走了。” “这就是代价啊！”熊英俊感慨。 “杨副，按照这个理论，我似乎明白了血蔷薇视频的秘密了！” 李楠虽然平时挺草包的，但毕竟是年轻人，平时也接触电脑这些新科技，这一块的理解能力，是要略强于熊司傅的。 熊英俊还没想明白，于是说道：“小李不错哦，这么快就想到了？” 李楠嘿嘿一笑，解释道：“解释这个之前，我先给师傅科普一些东西，杨副，在您面前，算是班门弄斧了！” 杨正宁笑笑，挥手示意他继续。 “按照现在的理论，空间最小的尺度是普朗克长度，电脑软件上，最小的是比特，图片之类，则是像素！世间的万事万物，不管实体或者电脑程序，虚拟物品，都是由这些最小的组成单元组成的！” “同理，安娜老师的颜色信息素也有最小的组成单元，我估计，这个单元的大小，可能比一比特或者一像素还要小。” “凶手第一次录制视频的时候，设备完整的记录了他眼睛的信息变化，因此催眠效果最好。但是原视频在发布12小时之后就自动删除了，之后恢复的视频，看起来可能和原视频一样，可是由于颜色信息素太小，加上视频经过恢复操作，微世界里的排列已经出现变化，催眠效果就降低了。” “然后就是随着视频的一次次拷贝和播放，还是同样的，表面上，复制粘贴前后的两个视频是一样的，可微观层次，比特像素层面，一定已经产生了改变，颜色信息素的排列发生了变化，催眠效果自然一降再降。” “最后，为什么只有一个人看的时候有效果，应该就是杨副一开始说的催眠术的三大极限的第三条吧，不能在同一空间这个！杨副，我的理解正确吗？” “啪啪啪！” 不只是杨副，熊司傅也一起为李楠的解释鼓掌。 杨副鼓励道，“确实如此，就是这个意思！” “太好了，终于理清思路啦！”熊司傅伸个懒腰，“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确定嫌疑人了！” 杨正宁继续翻阅手里的资料，沉思片刻后说道，“按照现有的资料，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就是这个叫做高思鸣的家伙，你们看，几乎每个案子，都和他有关！” 听到这，李楠和熊英俊对视一笑，还是熊英俊解释道，“老杨，关键问题是，这个高思鸣从19年年底开始，就已经残疾了，好像是dsth，中间虽然恢复了一段时间，可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又残疾了，现在虽然好的多，走路也离不开拐杖，具体细节你可以问李楠，高思鸣和他很熟。” 李楠也赶紧解释道，“确实如此，这一系列的案件虽然都和高思鸣有联系，可是我们都认真核实过，他都没有作案时间，也都有证人作证。” 说到这，李楠心里莫名一跳，如果，只是如果，高哥就是这个催眠大师，那么，之前的所谓证人，还有意义吗？ 李楠摇了摇头，自嘲道，自己认识高哥这么多年了，他除了当年那次狗屎运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经历了吧？ 听两人如此说，杨正宁仍旧没有轻易放下怀疑，“dsth，就是多发性髓鞘脱落硬化症吧，这个病在毛熊倒是很常见，我们这边纬度这么低，他得这个病的概率确实是低到不可思议！” dsth，中文名“多发性髓鞘脱落硬化症”，是一种自身神经系统紊乱引起的罕见疾病，纬度越高的地方，得病率越高，只是几率都小于十万分之一。 杨副接着问道，“李楠，我是说假如，你看，有没有一种可能，高思鸣的病并没有这么严重，我们看到的，就是，他是装的？” 李楠笑了，“杨副，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哪怕高思鸣就是这个催眠大师，他可以催眠一大群人，可医院的化验单，那些仪器，他是催眠不了的。” “李楠，老杨也是谨慎，你别乱想啊！” 担心李楠误会，熊司傅出来解释，李楠笑笑，说道，“师傅，杨副，放心，我理解，生为安定司，这些道理我都懂！” “那就好，为了以防万一，李楠，你以后和高思鸣接触的时候，尽量不要一个人。而且……” 杨副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有机会试一试，高思鸣现在的病情，看他是不是真的是残疾！” 李楠神色坚定，“好，明白！” 气氛一时有点沉重，李楠主动打破沉静，说道，“现在，我们要不要通知曲音技术部，封禁血蔷薇账号？” 熊司傅和杨副同时摇摇头，熊司傅说道，“不妥，如果我们现在关停了血蔷薇的账号，无异于告诉她，我们已经注意到她了。” “确实，打草惊蛇了！” “好，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联系技术科，紧密关注血蔷薇的账号！” “对了，我还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李楠说完，小心翼翼看向两人。 “你说！” “我现在怀疑，工地猝死案的神秘男人，饭盒分尸案的女人a，以及现在戴着面具的血蔷薇，有没有可能，都是一个人？” 熊司傅回忆了一下监控视频，但凡出现在监控下的这个神秘形象，每一次都是包裹的很严密，加上至今没有线索的女人a，还有网络上的戴面具血蔷薇，他们都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 女人a，那些司机至今想不起她的具体样貌，身高体重，一无所知。 而血蔷薇始终戴着面具，视频里也只露出上半身，同样猜测不出她的体型特点。 两人的体形信息都无法确定，那么，她们和公交站台和工地门口的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杨副也说了，当年安娜老师为了寻找一个和自己一样天赋的人，寻找了整整二十年。 现在，就在小小的昙花市，大约一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出现两个催眠高手，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确实有可能！”熊司傅给出相同的答案。 “而且，一开始的神秘人，。很有可能是一个体型高大的女性！”杨副的观点总是这么别出心裁，却有几分道理。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力量，寻找这个神秘凶手！” “是！”李楠应答着，心里也在默默念叨，希望这个凶手最好不要再犯案了，不然自己一定亲手抓住她！ 由于杨正宁副司傅的回归，梅落学堂专案组一扫过去的颓势，呈现一副朝气蓬勃的景象！ 在他们看来，现在案件的思路已经理清，血蔷薇的账户也一直严密监控着。 抓住这个幕后的最终boss似乎就是朝夕之间的事。 遗憾的是，就在杨副回来短短两天之后，血蔷薇仿佛挑衅一般，再次发布新的流血视频——水母猪。 之后一个多星期，悲剧再次上演！ 这一次的目标，仍旧是彩云理工大学！ 第52章 去河底洗刷罪恶(上) 杨正宁回到安定司没两天，就在3月春分的这天，一大早，李楠就急匆匆来到他的办公室。 “杨副，血蔷薇今天凌晨发布了新视频！” 杨正宁拿过手机，“去河底洗刷你的罪恶-水母猪？” 拿到视频的第一时间，杨正宁没有选择观看，而是长按屏幕，根据提示，首先选择了保存视频。 按照他的推论，只有越早留存的视频，受到的影响最小。 看到杨正宁的动作，李楠也赶紧解释，“杨副，这个视频，技术科小王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保存了，这次的损失应该是最小的。” “嗯！”杨副点点头，“这个视频，你们先看了吗？” “已经看过了，这个视频时长和上一个差不多，内容是模仿几十年前的一部恐怖电影，视频的最后，同样有流血环节。” 李楠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这次我没敢直接与视频对视，只是听了声音。” “哈哈，没事，这个也算是有进步啊！” 杨副拿着手机，走到李楠面前，“这次我们俩一起看看！” …… “大家好，我是你们喜爱的血蔷薇，过年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更新，从今天开始，我继续不定期给大家讲故事，家人朋友们记得点点关注给个小爱心哦，爱你们，么么哒！” 故事发生在不计年岁的过去，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在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对于普通人而言，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幸运，就不要再奢望有什么娱乐活动。 当然，这也就是针对普通人而说。 在混乱的年代里，割据一方的军阀大佬们的生活，同样惬意无比。 故事的开头，就是发生在一个小小的军阀家，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军阀，手下也有百十条枪，一倍多的大头兵。 家里的十六房小妾虽然长的不尽如人意，可天冷了暖暖被窝还是可以。 况且，这些小妾还给易家增添了十多口新生命，表面上看起来，至少也是人丁兴旺，生活如此，还不足够吗？ 这一天，军阀易老爷五十大寿，特意邀请了最近声名鹊起的戏剧班子来家里表演贺寿。 在这样一个缺乏文娱的年代，偶尔能够听到一次如此的戏剧表演，对于易老爷一家，也算是难得的享受。 易老爷大摆宴席，宴请宾客五天，这个戏班，同样在易家特意搭建的戏台上，表演了五天。 对于普通人而言，易老爷的寿宴和他们无关，但是几年不得一见的戏班子，却是可以远远眺望，依稀听着。 戏班台柱杨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不仅长相帅气，更有一副天赐的好嗓音。 杨鹏在台上尽情的表演，一举一动，嬉笑怒骂，都获得台下震耳的掌声。 一句“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道尽世事沧桑，台下屋外，观众多少都是感同身受。 戏曲里表达出的浓郁爱国情怀，同样感动了戏台不远处，闺房中静静倾听的易敏敏。 易小姐今年已经十五了，作为易老爷的第七女，也算是易老爷老来得女了。 只是，现在是乱世，同样也是男尊女卑的世界，若是放到当下，可以当做掌中宝的小女儿，在如此社会中，也不能违背很多不得不遵守的条条款款。 家里的哥哥和已经定亲待嫁的姐姐们，可以坐在特制的观众席，尽情地欣赏台上的儿女情长。 而已经十五岁的她，在这种场合，是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有伤风化。 别说这几天这种特殊情况，哪怕是平日里，没有哥哥姐姐陪同，小易敏敏都是不能擅自离开自家的院落范围。 年轻人，都有叛逆心性，特别是十五岁，情窦初开的易敏敏。 看着台上才貌双全，气质不凡的杨鹏，她的心也随之沉沦。 这个时代，不仅战乱频发，新的思想也在不断萌发，小易的两名侍女，总是会利用外出采购的机会，给自己夹带一些私货。 关于爱情，关于国之大事。 有关于现在看来正常无比，在她的年代，却是离经叛道的各种新事物。 杨鹏这个戏班子的出现，成了点燃这片草原的星星之火。 戏班子唱完五天的大戏，又在易老爷的盛情邀请下，多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杨鹏作为台柱子，仅仅只是饭桌上作陪而已，其他时间不知去向。 为了感谢易老爷的款待，包括前面的五天，戏班子里的颜值担当们，白天戏台上努力唱戏，晚上在易老爷的主卧中，依旧同样卖力工作。 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时代的必然！ 三天转瞬即逝，看着戏班子渐行渐远，当易老爷还在回味那几个颜值的新鲜动作，谋划着让自己新纳的小妾也学学的时候，管家却不合时宜地闯进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七小姐不见了！” 管家原以为易老爷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老爷只是稍微有点恼怒而已。 管家不知道的是，老爷的恼怒，并不是因为女儿的消失，而是恼怒管家的闯入，扰乱了他的白日美梦。 “慌，慌个毛的慌，老子有七个儿子，十一个姑娘，跑了就跑了，现在兵荒马乱的，出去不被狼吃了就被土匪抢了！” 对于易敏敏的消失，易老爷丝毫不在意，反而开始计划自己的下一房小妾，应该找一个外边有文化的了，自己这穷乡僻壤的歪瓜裂枣，真的不行啊。 样子不行不说，动作就那么一两个，还生不出儿子，娶进来何用？ 还不如分给手下大头兵，给他们暖暖被窝，让他们更加听话。 听话的大头兵，可以给自己抢来更多的钱和小妾，这才是皆大欢喜！ “至于小易的去处，聪明的家人朋友，一定猜到了吧？” 血蔷薇诱惑迷人的声音，哪怕只是讲述这么一个简单的小故事，仍旧吸引了不少观众的目光。 李楠和杨正宁观看的过程中，这个凌晨刚发布的小视频，在曲音已经刻意限流的情况下，播放量已经超过一万。 故事继续，易敏敏带着自己十多年积攒的细软，和贴身丫鬟小青小红踏上了寻找戏班子，寻找杨鹏，寻找爱情的不归之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才短短三天，易敏敏就在紧邻的乡镇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郎才女貌，一往情深，易敏敏顺利地和杨鹏走到了一起。 躺在杨鹏宽阔的胸膛上，易敏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幸福竟然来的如此容易。 易敏敏保证，在家里表演的七八天里，杨鹏是绝对没有见过自己的。 可是，就在戏班后台找到杨鹏，并且说了自己来自易家庄时，杨鹏稍一犹豫，就一把紧紧抱住了自己。 “小易，我等你好久了！” 仅仅一句话，就击碎了易敏敏三日以来风餐露宿的辛苦。 “小易，我喜欢你！” 杨鹏深情地望着易敏敏，小易脸颊通红，低下头，莺莺细语，“哥哥，我也喜欢你！” 之后的一周，易敏敏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各种新奇感觉。 初为人妇，巫山云雨后的冲天快乐，让她流连忘返。 杨鹏年轻气盛，并且拥有远超易敏敏的经验和技术。 易敏敏并不了解这些，只觉得这应该是天赋，是男人的本能吧。 甚至，当杨鹏将她似曾相识，深刻灵魂的火热目光，看向陪伴自己一起前来的小青小红时，她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小青和小红是我的贴身丫鬟，现在我和杨哥哥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们作为通房丫头，替我和杨哥哥暖床，天经地义！” 就这样，就在杨鹏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在戏班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杨鹏享受了齐人之福，四个人，随着戏班的一路奔波，过上了羞涩的日子。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小青和小红年龄略大于小易，随着戏班的四处演出，两人见识随之日益增长。 她们俩逐渐意识到四人这种行为的荒诞无羁。 两人多次和小姐讲述各中原由，希望小姐迷途知返，没想到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易敏敏哪里听得下去。 不仅对她们发火，还给两人一些碎银，驱散了她们。 小红脾气大，拿了碎银就独自离开，小青看在多年的姐妹情谊上，并没有离开小易。 这个事被杨鹏知道了，他并没有发火，当日还安慰了小易几句。 可后来的日子里，小易明显感觉到，杨鹏对自己的心意渐渐的淡了。 没有了之前的嘘寒问暖，没有了睡前的亲切晚安。 小易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自己好像没有做错什么！ 时间又悄悄过去几个月，随着戏班的辗转腾挪，小易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只是偶尔听台下的观众议论，大清完了，赶尸的被赶走了…… 易敏敏不清楚他们嘴里的大清和赶尸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日子好像越来越艰难了。 戏班子好像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生意了，杨鹏隔三差五就会伸手和自己要钱。 当初悄悄带出来的盘缠，已经只剩半个箱底了。 上个月，小青也离开了自己，和一个大头兵，走的时候，小青告诉她：“易小姐，你真的还以为杨鹏看上的是你？当初第一次见面，紧紧抱住你的他，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和小红手里的箱子！” 离家这么久，走过这么多地方，见了这么多世面，小易难道真的不懂吗？ 第53章 去河底洗刷罪恶(下) 不，她都懂，小易她都知道！ 自从两个月前，她看到杨鹏脖子上陌生的草莓吻痕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女人的第六感不是说说而已的！ 半年前，四人的荒唐行为，在易敏敏根深蒂固的一妻多妾思想下，是在正常不过的。 哪怕杨鹏正大光明的把其他女人带回家，以贱妾的身份和自己相处，她都没有意见。 可现在杨鹏冷落自己，悄悄出门偷腥，这就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特别最近一两个月，用的还是自己的钱，用自己的嫁妆，去讨好外面的野女人，易敏敏绝对不允许，这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只是，易敏敏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当初她们三人，可是自己带着盘缠，硬凑上来的。 相处的岁月里，杨鹏虽然给过她无数虚无缥缈的承诺，却从来没有提过，何时上门提亲，何时明媒正娶。 但是，自己和杨鹏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抚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易敏敏依旧天真地想着。 “杨哥哥，你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一起拜见我的父母，一起举行你答应我的婚礼！” 易敏敏想着，笑着，终于，故事到了尾声，在十二月的呼啸寒风中，易敏敏迎来了她的结局。 “砰！” 家里脆弱的木门被人从屋外狠狠踢开。 杨鹏面目狰狞地冲进来，指着半躺床上，衣衫不整的易敏敏大吼道：“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对我不忠！” 在易敏敏的不解目光中，在杨鹏身后众多观众的齐声欢呼雀跃中，杨鹏从背后拎出一个瞎了一只眼的邋遢大叔。 大叔穿着破烂，?不只是瞎了一只眼睛，手脚似乎都不太灵便，杨鹏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你看看，是这个女人勾引你吗？” 杨鹏恶狠狠地问，随后在男人身上狠狠踢了一脚。 独眼男人勉强爬起来，看了眼床上漂亮的美人儿，又看看身旁凶狠的男人，摸摸包里一粒不大的银锭子。 口齿不清地回答：“是，就是这个女人勾引我，让我干她，然后还给我这个！” 独眼男人从包里不舍的摸出银锭子。 事情似乎已经很清楚了，青春靓丽的美少女，用美貌和金钱，诱惑了一个独眼丑陋而残疾的老鳏夫！ 在这个时代，一旦出轨被发现，男方需要受到众人言语辱骂，还有可能挨上几板子的严厉惩罚！ 但老鳏夫妻子早已死去多年，顶多算得上被金钱美色诱惑，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无伤大雅，只要承受女人丈夫的一顿毒打就行，无伤大雅。 而女人，办法就简单的多，只是稍显暴力，就像现在易敏敏遇到的一样。 门外陆续冲进三五个痞里痞气的壮汉，将安静坐在床上的易敏敏拖出房间。 几个大男人，七手八脚，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易敏敏身上仅够遮掩的单薄衣裤扯下，然后用麻绳五花大绑。 在年末的刺骨寒风中，把光溜溜的易敏敏关进放了几块大石头的猪笼中。 抬着猪笼来到河边，一个道貌岸然的老人，嘴里念念有词：“村有贱妇易敏敏，不守妇道，勾三搭四，践踏民风……现将贱妇浸以猪笼，献与上苍，望得上苍怜悯，赐风调雨顺！” “沉！” 随着老人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众大汉松手，在一众观众“水母猪”的呐喊声中，猪笼快速沉入河中。 从杨鹏破屋而入那一刻起，易敏敏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固化。 从一开始满怀希冀的浅浅微笑，变成希望破灭的淡淡苦笑。 直到冰冷的河水没过眼睛，易敏敏似乎看见杨鹏不屑的笑容，还有紧紧挂在他手臂的陌生女人。 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和她当初见到杨鹏时候，多么的像啊。 易敏敏慢慢沉入河底，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一直在挣扎。 此时的易敏敏只有最后一个愿望，好想再摸摸自己的孩子啊！ “故事结束了，大家觉得故事结束了吗？有时候，我们看到的真相并非事实的真相，可是，面对现实的残酷，苦命的平凡人又能怎么办。” 视频的最后，血蔷薇右眼，流下丝丝血泪。 “畜生啊！”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听完的李楠仍是愤愤不平，握紧拳头，恨不得立马飞到杨鹏面前，狠狠给他来上一拳。 杨副年龄比较大，心理控制能力也较强一些，虽然也有为易敏敏鸣不平的想法，但这毕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现在血蔷薇发布了新视频，但是，她这个故事又内涵什么意思呢？” 李楠不假思索地回应：“莫非有渣男想杀掉自己老婆？用类似的办法？” 这两天时间，回归的杨正宁已经认真梳理了存在诸多疑点的梅落学堂系列案件，对这些案件也都非常熟悉。 “如果参照上一个案件，确实有可能！”杨副又一想，“关键是，血蔷薇的故事，会不会就只有这么简单？” “杨副，虽然今天是我们俩一起看的，不过这视频也是新的，你有没有从她的眼睛里发现什么？” 杨副刚才不止在听血蔷薇讲故事，还一直直视她的眼睛。 “奇怪了，十多分钟的视频，我一直注意着这点，但是，包括她最后的流泪，我都没有发现异常！” 毛熊的三年，叶卡捷琳娜虽然是最后才加入，可是队伍里依然配置有心理导师。 对于催眠的直觉，杨副自认为一定胜过很多人。 但是，这个视频里，一点没有！甚至给杨副的感觉，还不如上一个历经周转的视频来的强烈。 “莫非，这一次的视频，血蔷薇就只是在讲故事而已？” 李楠想起血蔷薇的其余视频，除了桃花源这个故事，其他的也同样没有问题。 只是这个视频最大的不同在于，其他讲故事的视频结尾，血蔷薇眼睛并没有流血。 “继续关注这个主播！” 杨正宁最后说道。 …… 湖畔月光小区，103栋。 看了一眼视频的点赞数量，蔷薇不由得皱起眉头。 旁人的账号，是无法直接看到视频发布者的播放量的，但是，通过点赞数量，可以大概推断出播放数量。 目前，最新的水母猪视频，点赞量只有三百多，换算之后，播放量估计也就一万五千左右。 而血蔷薇账号下，之前的视频播放量，基本都维持在二十万左右，点赞六七千。 “这不正常！看来，狗蛋这个小屁孩还是聪明的！” “蔷薇姐姐，那是必须的，小狗蛋是最聪明的！” 一边专注于锻炼空灵心态的高思鸣打趣道，“哟哟哟，我说狗蛋，你这个转变挺快的嘛，现在都把蔷薇叫做姐姐了？” “哥哥，吃醋啦，不要这样嘛，我们三个始终都是一体的，无论是谁，都不会对不起这个身体的，对吧？” “那是，小高啊，你就放心的修炼你的空灵，其他的，交给我和狗蛋！” “好吧，你们聊，怎么感觉现在我把隋文的活都干了呢？” 自从高思鸣第一次发现自己梦游开始，到蔷薇诞生，在狗蛋的提醒下，高思鸣发现，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自己可以掌握隋文的特殊能力。 就是摆脱dsth的影响，暂时的恢复身体正常状态！ 只是这种特定情况有点难以把控，从23年年底开始，一直到二月初，就是过年前夕。 高思鸣终于明白，自己辛苦寻找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特殊情况，那就是空灵的感觉！ 彻底的放飞自我，无欲无求的无我状态，就是空灵！ 在这种状态下，高思鸣可以随意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正常行走，进行幅度不大的跳跃，奔跑！ 只要心情不至于太过起伏，就没有问题。 一般的常人，单从走路姿态，根本不可能想到这是一个被dsth困扰多年的病人。 空灵状态下，还有更加不可思议的表现！ 熟练掌握这种状态的高思鸣，思想、灵魂和身体合而为一，在百米开外的地方，能够轻松命中对面的窗户，而且是三发连中。 重新掌握身体的高思鸣不由得在想，以他目前对身体的控制力度，他是不是可以去参加一下运动会，也为国争光一下。 当然，高思鸣知道这只是玩笑而已，等自己最后这几件事情做完，他就安安静静的做回一个普通人。 卖卖茶叶，帮姐姐管理一下橙林，周末了约上李楠秦雯，来一场创意十足的bbq。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有的事情，一旦你迈出第一步，就无法停下，无法回头！ 剩下的，只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等所有事情结束后，烧烤桌前，还会剩下谁？ 结束了和狗蛋的交流，没有理会仍然处于空灵中的高思鸣，蔷薇继续翻动手机屏幕，一行行在视频下方的评论中搜索着目标。 这一次，安定司再次判断失误，谁告诉他们，血蔷薇在这个视频里，仅仅只是讲了一个老故事而已！ 一百多条有效评论里，蔷薇最终确认了四个目标。 “我们不能厚此薄彼，这次还是四个吧！” “姐姐，其实三个也行，四三二一零，这叫等差数列。” “呵呵，也行，狗蛋，听你的！” 拿出本子，记录下三个账号的信息，蔷薇打断高思鸣的空灵状态。 “小高，开始干活咯！” 第54章 彭媛媛的发现 按照老办法回到家中，高思鸣顿时心气一泄，一副葛优躺瘫坐在客厅沙发里。 休息了片刻，拿起桌上已经温凉的水杯，满满一杯下肚，才缓缓问道：“狗蛋，就这样用新账号给三个目标发送一条信息就可以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飘了啊？” 脑海里传来狗蛋亲切的童音，“哥哥你就放心好了，你即便不相信狗蛋，也必须相信迷惑之眼的魔力。” 蔷薇也发声：“不甘的水母猪，这个昵称，加上净月湖三个字，刚好是唤醒目标心中种子的密匙，小高，你不相信的话，今天下午去净月广场等着看就行了。” 高思鸣小声嘀咕：“我怎么能不信呢，再说了，我下午不去净月广场的话，你们俩就只能托梦去找她们咯！” 高思鸣说着，放下水杯，换作横卧躺进沙发里。 “累死哥哥了，用这种状态控制身体才特么的累，真怀念隋文啊！” “哥哥别担心，隋文一定会回来的！” 高思鸣随意答应了一声，没在搭理两人，迅速陷入睡眠。 感觉高思鸣的白色思维海渐渐归于平静，狗蛋淡淡叹息一声，“哥哥，辛苦了！” 狗蛋随即开始回顾今天中午的一举一动，是否留下证据，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自己似乎真的遗漏了什么？ 中午出门，老办法离开湖畔小区，到达昙花商场。上一次，高思鸣故意向李楠展示了湖畔小区地下室的监控问题，按照李楠的性格，一定已经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房建相关部门，可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小区物业仍然不见动静，可以看出来，地下室监控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这样更好，高思鸣可以继续使用老办法搭便车进出，不然，以他现在的情况，要出去一次，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城市里到处都有监控设备，稍不注意，就会留下痕迹。 到目前为止，安定司仍然没有掌握高思鸣的有利证据，除去狗蛋特殊的迷惑之眼之外，运气也占据了很大的因素。 同湖畔小区地下室一样，昙花商场不温不火的经营现状，哪怕商场的承包者明知监控的问题，可是同样，缺钱才是现实的大问题！ 最终，这些巧合的存在，恰好方便了高思鸣，确切说是方便了狗蛋接下来的计划…… 再次光临昙花商场的高思鸣，在商场的休息区找个位置坐好，静等自己的猎物上钩。 没过几分钟，身边就有一个等待女朋友买衣服的男生坐下。 高思鸣取下墨镜，右眼红光闪烁，面对男同学说道：“同学，借一下你的手机！” 接过男同学手机，高思鸣打开曲音，将男生的曲音昵称修改为“不甘的水母猪”，接着搜索蔷薇选定的三个目标，找到后，分别给三人发送了一条相同的信息： 【面对男友的背叛，你甘心吗？今天下午六点半，净月广场，净月湖将给你答案！】 回去的路上，高思鸣的电话突然响起，“快递？” 高思鸣不禁感叹，这些热情的茶叶商啊，这次又给自己邮寄什么好东西了。 狗蛋回想着一切，想到快递员这点，“这里，似乎有些不妥！” …… 门铃响起，彭媛媛睡眼朦胧的走到门口，监控上显示着快递小哥憨厚的面容。 彭媛媛打开门，小声抱怨道：“这些快递小哥真是的，大中午打扰别人清梦，也不会换个时间送！” 走到门口，快递小哥还在从小车上一件件往下搬运快件。 看到一个等候好几天的快递终于到手，彭媛媛又满意的笑了。 快递小哥忙着搬下快递，彭媛媛也在旁边检查快递的外包装有没有破损。 “呀，小哥，这几个快递不是我的嘛！” 彭媛媛指着门口一侧的几个小纸箱。 快递小哥看了一眼，连忙解释，“彭美女，不好意思，这个是前面103栋的快递，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现在不在，这些东西就暂时放在车边上，一会我还要装回去呢！” 103栋？ 彭媛媛觉的怎么这么耳熟？ 随手拿起一盒快递，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湖畔月光小区103栋，高先生收，电话1***。 “果然是他！” 彭媛媛觉得奇怪，高思鸣腿脚不是还没好利索吗，怎么会出去了？ 早上他不是还在院子里喂鹦鹉吗？ 为了确定心里的疑惑，彭媛媛直接问道：“帅哥，103栋业主是我朋友，他腿脚不好，平时都不出去的，今天怎么不在？” 快递小哥没有觉得不对，直接回答：“哦，原来高经理是你朋友啊，我也知道他腿脚不好，不过他好像经常外出的，我送他快递，他经常都不在家的！” “他这人，腿脚这样了，还一直往外跑！”彭媛媛嗔怒道。 小哥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没办法啊，男人么，总是要努力赚钱的，高经理可谓是我辈楷模啊，身体都这样了，还出去忙工作！” 彭媛媛心里暗骂，观察他这么久了，他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出去忙鬼的工作。 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做戏做到位，“谁说不是呢！生活不易，都要努力！对了，今天他说了去哪里忙了吗？” “彭美女问的这是，我一个小小的快递员，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刚刚电话里他只说在外面谈生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叫我明天再送。听声音好像还在车上，真是谁都不容易啊！” 快递小哥说着话手里也没停歇，已经把彭媛媛的所有快递搬下来放好，“美女，今天的快递都在这里了，一共十三件，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签收一下！” “好的，我看了，都没问题，谢谢你，帅哥！” “不客气，需不需要我帮你送进去？”小哥看了眼别墅，心里酸酸的想着。 “哎，如果我是个美女多好？我也可以住这种别墅了。” 如果是平时，面对这么多的快递，彭媛媛还是很希望有人帮着自己抬进去。 不过刚刚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彭媛媛谢绝了小哥的好意，自然也没注意到快递小哥心里异样的表情。 看彭媛媛不领情，快递小哥只得骑上他的三轮小货车，慢悠悠地赶往下一个收件人。 彭媛媛胡乱地把快递撸进院子，关上大门，便急冲冲地跑上三楼。 那里，有她一直使用着的特殊玩具。 来到三楼，彭媛媛打开摄像监控记录，认真查看今天的内容。 早上9点45分，高思鸣杵着拐杖出来，给小鹦鹉喂食，大概十分钟以后，回到屋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快递小哥怎么说他今天不在呢？ 不，不只是今天，快递小哥的意思很明确，高思鸣经常不在家，快递小哥经常都要送两次以上！ 莫非他走的地下室？ 彭媛媛看向楼下的方向，旋即，又觉得不对。 “高思鸣没有驾照，名下也没有车辆。这个信息我可是找巡日科的朋友确认过，不会错的。” 彭媛媛有点想不通，又继续查看了最近一个月的视频，可前前后后看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高思鸣有过从小院正大门出去过的痕迹。 反倒是再次看到17号的视频，看到李楠扛着水桶离开的时候，彭媛媛心里不由得有点慌张。 莫非，高思鸣还是向安定司举报了自己？可这都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安定司还是没人上门寻找自己，这似乎也不对啊？ 莫非是快递小哥记错了？高思鸣一直在家？ 他把高思鸣称作高经理，应该也知道高思鸣在做茶叶生意，那也不会认错才是？ 监控了高思鸣这么久，彭媛媛也知道，高思鸣现在的半残疾不是装的。 他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有车，也不可能自己开出去的。 自己对高思鸣的监视，从搬进小区不久就开始了。 68栋距离103栋不过两百米，在三楼上架设高倍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高思鸣家面向这一侧的所有动作。 只有白天的监控，至于为什么没有晚上的，彭媛媛也只是普通人，根本没有途径可以买到清晰度足够的夜视仪。 而且，她只是对高思鸣的行为感兴趣，想从他的日常行为学查找父母遇害的蛛丝马迹而已。 她又不是变态，不是强迫症，不会特意购买这些专业的仪器的。 监控高思鸣，也只是为了满足她那一丝丝的念想罢了。 那么，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彭媛媛似乎得到了一个自认为正确的真相。 “在这个小区里，高思鸣有同伙！” “这个同伙会是谁呢？” “李楠？不可能？” “秦雯？更不可能？” “那个胖子拆二代？” 彭媛媛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监控视角里，好像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个胖子了。 确切的说，是在赵冉冉被全城通缉之前的好长一段时间，赵冉冉就提前消失了。 成为通缉犯，躲起来可以理解，可为什么在这之前，赵冉冉就消失了？ 刚搬来的时候，彭媛媛在小区里运动锻炼，偶尔也会遇到这个色色的大胖子，毕竟他那体格，确实可以轻松做到人群里一眼认出来。 只是，好像从22年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在小区里遇到他了。 直到饭盒案曝光，他被全城通缉，安定司封锁了他的83栋别墅，再见不到他，也理所当然了。 今天突然想起赵胖子，彭媛媛思绪飞扬，这个胖子，会不会是高思鸣的同伙呢？ 只是事发之后，被高思鸣掩藏了起来？ 掩藏这个行为，不一定针对的是活人！ 22年案发至今，安定司一直没有发现赵冉冉的踪迹，会不会他已经…… 想到这里，彭媛媛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似乎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彭媛媛神色慌张，正要关闭监控屏幕时，发现103栋一楼客厅的位置，有个人影闪动了一下。 第55章 王丽娟的故事 t 第56章 暴风雨前的风声 3月21日，周四，安定司。 李楠来到熊司傅办公室时，杨副和熊司傅已经聊了一会，见到李楠进来，熊司傅说道：“李楠，杨副这边有新的发现，或许可以给我们提供新的思路。” 李楠走进办公室，坐在杨副的身边，倾听杨副的新发现。 “昨天，我把血蔷薇的两个视频都发给了叶卡捷琳娜，看看从她专业的角度能不能发现什么。” “结果和我们讨论的一致，第一段视频，因为还原和复制的关系，影响了视频效果，但是琳娜依旧从视频里察觉出很强的心理暗示，这些暗示的目的，就是放大观看者内心的欲望，而且还是具有针对性的欲望放大，只是因为视频的损失，琳娜判断不出具体的欲望放大方向，结合视频内容推测，应该和男欢女爱有关，这也符合理工大学的案件情况。” 杨副接着说：“至于新的这一段，同样具有一定的心理暗示，只是很奇怪，这次的暗示是不完整的，就像说话只说了一个头，吊起你的兴趣，然后，视频中还暗藏着至少一段的暗示密码，只要观看者接收到催眠师对应的密码，就有可能被催眠。” 李楠心里暗想，这个说话只说一半的情况，怎么和某个领导这么像？ 杨副当然不知道某些人的腹语，继续解释：“但是这些都是琳娜的推测而已，具体的，她也无法给出准确判断。” 李楠听后点点头，“专业的果真不一样，看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多得多。那也就是，血蔷薇的这个新的视频，同样是有问题？只是，专家的说辞还是太模糊，我们也有点不知道往哪里使劲啊!” 熊司傅笑了笑，“小李啊，怎么感觉你又有点灰心了，你要知道，再厉害的猎物，也逃不开猎人的追捕！血蔷薇这次既然又出招了，我们就争取在这次抓住她！” “是啊，小李，要对安定司有信心！” “熊司傅，杨副，知道了，我不会松懈也不会放弃的，这次一定要逮住血蔷薇。” 熊司傅问道，“这一次的视频发布，技术科有没有查到什么？” 李楠摇了摇头，“这次血蔷薇更谨慎了，视频是定时发布的，也就是在20日凌晨0点，发布的手机机主昨天已经联系到，机主昨天仍然只是路过昙花商场的路人，仍然不知道自己手机什么时候做过这个事。”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虽然我们没有关停血蔷薇的账号，但是这一次给她限流了，以她的谨慎性格，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在关注她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狐狸生性谨慎，但是我们是猎人，不能因为一两次被她逃脱就放弃抓捕！” “是！一定会抓住她的！” “李楠，一会去联系四方的巡出卫，重点关注最近几天的异常情况，特别是加强河流湖泊周围的巡查，特别是宏河附近！要增加巡逻的频率！” “还有，结合前年的0609案件，重点关注娱乐场所，按照视频内容推测，这些地方，很有可能是重灾区！最好让巡出卫给他们的负责人加点压力，一旦发现最近有人不来上班或者失联的，一定要及时上报！” “好的，师傅，我一会就去协调安排！” “我总感觉，血蔷薇这次的视频没有这么简单，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 3月25日，周一，彩云理工大学机电学院班主任办公室。 “小陈，你这班长是怎么当的，毕研涛同学已经失联三四天了，没什么没来跟老师汇报？” 班主任老张仍在不停教训班长小陈，而小陈则是自顾低着头，心里嘀嘀咕咕把毕研涛和老班抱怨了一百遍。 “老班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能管住谁啊？莫非还我用绳子绑住他不成？再说了，这个小子玩的花的很，仗着长的帅，居然脚踏两只船！听说前几天被其中一个发现了，现在说不准是故意出去躲着呢？” “老师，老毕前几天好像出了点事，现在估计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小陈实在受不了班主任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几句话，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什么？毕研涛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你这个班长，是怎么处理的？” 小陈破罐子破摔，也无所谓了，便把毕研涛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靠颜值吃软饭的事情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包括王丽娟帮他交学费，却被他谎称自己靠着勤工俭学赚来的事，也一并说了。 大学的这几年里，在班主任和辅导员眼里，毕研涛一直都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虽然出身不好，却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 入学的时候，虽然靠的是绿色通道助学贷款，可大三的时候，就凭借自己勤工俭学，赚够了学费，一次性补交了四年学费。 三年多来，毕研涛无论是基础课还是专业成绩，都处于中上游，并没有因为外出勤工俭学影响到学业。 整个机电学院的老师，都觉得毕研涛是个可造之材，未来成就必然很不错。 可是现在听班长小陈说了毕研涛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班主任老张一时还难以相信。 “小陈，你说的都是真的？” 关于这些事，小陈本来是不打算说的，可现在都已经大四下学期，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这些事，不说白不说。 而且，毕研涛这小子最近的作风越来越差，不就是仗着自己长的可以，勾搭了两个富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不是哥身高上差了一点点，换哥哥也行！ “张老师，必须的是真的啊，您自己也是领工资的，您想想，正常的兼职，来钱哪里有这么快，就靠发传单和家教那三瓜两枣，毕研涛怎么可能去年就一次性把学费交了，那可是整整两万块钱啊！” 确实，好像就是这个道理，班主任回想起，所谓的打工，还有勤工俭学，其实都是毕研涛自己说的。 至于他具体做的什么兼职，自己身为班主任，竟然没有把把关，这也是他的失职。 “那他前久出的事，就是被两个女朋友发现这件事？” 说起这个事，小陈更是来劲，一番添油加醋，仿佛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绘声绘色把毕研涛说成了当代的陈世美，必须得用狗头铡的绝品渣男。 听完小陈的告密，班主任老张心里也是有点疑惑。 就像小陈说的，毕研涛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因为最近发生了被揭穿的这个糗事，躲起来几天避避风头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老张心里就是有点不太踏实，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一样。 中午教室食堂吃饭的时候，邻桌的两个其他学院老师的对话，仿佛一颗惊雷，瞬间击穿了老张的心理防线。 “你说段老师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都大学生了，消失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怎么还去报警了呢？” “关键巡出卫还给立案了！” “巡出卫是按照规定办事嘛，段老师她们班这个同学上周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超过了24小时，联系不上，巡出卫就可以立案了！” “其实我也觉得段老师大惊小怪了，不过没办法，年轻啊，段老师今年才刚刚调过来，要争取表现一下的嘛！” “据说失联的还是一个小帅哥哦！” “是吗，那我懂了，哈哈哈……” 两个老师的饭间闲聊，本来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在张老师听来，已经是另一番滋味。 他连忙抬着自己的餐盘，来到邻桌，“两位老师，你们好，我是机电院的张老师，刚刚你们说的学生失联是什么情况，可以跟我说说吗？” 多了一个八卦的听众，两个老师自然愿意，再次眉飞色舞地把发生在管经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听完两个老师的讲述，段老师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不安了。 今年理工大学算是流年不顺，初春刚刚开学，就有四个男生死在了学校后山的桃花园。 至于安定司给的答复，老张是一万个不信的。 什么集体自杀，什么学生行为艺术，有伤风化，都是对外的借口而已。 事发到现在，因为学校给老师和学生下了封口令，加上已经过去一两个月，学校里已经少有学生和老师在讨论这个事。 但是，张老师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来这么简单，也还没有结束，一定还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张老师虽然是高校的老师，却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加上这个世界，总是给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现在是沧历4224年，沧历，究竟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胡乱的猜想着，张老师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北郊巡出卫。 既然来了，就进去说明一下情况吧！ 张老师心里想着，自己以前唯一一次进这里，还是很多年前办理身份证的时候呢？ 巡出卫今天很安静，没有什么人进来办理业务，可是，张老师却感觉到坐在报案窗口的小同志有点心神不宁。 张老师没有细想，鼓足勇气上前，说明了报案的理由， 负责接待的小同志听完张老师的话，心里一惊，顾不上报案的张老师，马上跑到卫师办公室。 “王卫师，出大事了！” 第57章 湖底沉尸 自从21号李楠离开熊司傅办公室之后，就紧接着联系了四区的巡出卫，开始了为期一个星期的特别行动。 顺便提一句，这一次李楠并不是只以梅落学堂专案组组长的身份，而是安定司定命科科师。 确实，就在杨副回来的第二天，任命就下来了，杨副因为0403特大跨国案件的功劳，即将前往彩云郡任职。 而他原先兼任的定命科科师位置，理所当然的，自然由李楠来接任了这个空缺好久的职务。 充分吸取了0609专案的经验教训，安定司连同四区巡出卫，不仅将原先出事的娱乐场所列为重点宣传到位。 甚至连各个社区，大中小学校，医院等人员集中的地方，都做了重点部署。 曲音公众号上，也发布官方声明，普通民众，如果遇到异常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失踪、失联、落水…… 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联系巡出卫或安定司！ 北郊巡出卫在24号晚上，接到彩云理工大学段老师报案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太对劲。 只是当时时间太晚，而且因为失踪者的情况稍显特殊，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安定司。 而周一一上班，王卫师因为一点突发情况，稍微耽搁了一下时间，这一耽搁，就到了午饭时间。 这边才处理完突发情况，还来不及吃午饭，窗口负责日常接待的小警员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王卫师，出大事了！” 听完接待员的回汇报，王卫师顾不得手头急事，也顾不得还没填过的肚子。 抓起昨天和今天的报案资料，带上接待小常，就往安定司奔去。 来到安定司，找到负责人李楠，开始了失踪情况的汇报。 “目前为止，已经接到彩云理工大学的两起学生失踪报案……” 北卫目前掌握的线索，失踪的学生分别为管经院大三学生杨洋，机电学院大四学生毕研涛。 失联时间推测大概是上周四，也就是21号晚上。 听完汇报，李楠心里大概有了个推断，失踪的男学生，极有可能和血蔷薇的最新视频有关。 “马上前往理工大学，进行进一步调查！”李楠和熊司傅说了一下情况，把李娜留下当做接应，就带上杨百荣和马杰赶往彩云理工大学。 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出了事，王卫师同样紧张不已，迅速联系北卫在职同事，立刻前往彩云理工大学。 彩云理工大学和昙花市师范大学紧邻，刚好位于北卫和安定司中间。 二十多分钟后，当李楠一行人赶到校门口时，理工大的秦校长已经一脸苦涩的站在那里。 这已经是这个学期第二次见到安定司来人了，秦校长心里苦啊，真的不想见到他们。 “秦校长，你好，刚才电话里已经和你大概说了情况，我们现在先去具体了解失踪同学的具体情况，你赶紧联系其他老师，统计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失踪的学生。” “好，失踪学生的情况你和张老师段老师详细了解，其他老师我已经分级通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统计人数了！” 秦校长向李楠介绍两个老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办公室！” 来到校办公室，房间里已经有几名失踪者同班同学等在其中。 李楠也不多废话，赶紧让两个老师和学生分别介绍了失踪学生的具体情况。 因为有校长老师和安定司的人在，学生们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似乎有点顾忌。 李楠一眼就看出来情况，于是对杨百荣说道：“老杨，你留在这里招呼校长和老师，我和几个同学去隔壁教室谈谈。” 杨百荣也是人老经验多，自然明白李楠意思。 “放心吧，李科师，这边交给我！” 来到隔壁教室，李楠让几个同学随意找位置坐下，自己则拿出记事本准备记录。 没有了老师的潜在威慑，几个学生顿时活跃了不少。 “我们先来说一下杨洋吧，谁是他的同学？” “我来说吧！”一个微胖的男生首先发言。 “我是杨洋的舍友……” 按照这个胖子的讲述，这个杨洋不仅长的很帅，而且才华横溢。 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过于花心，大学三年不到的时间里，居然已经换了二十多个女朋友。 据说其中还有几次闹出了“人命”，靠着舍友伸出援助之手，交钱，补品，加上几个高仿包包才解决的。 杨洋最近好像又新交了一个妹子，但是因为还没有官宣，具体细节胖子也是不太清楚。 听了杨洋的故事，毕研涛的班长小陈小声嘀咕道：“没想到也是一样的人啊！” 李楠耳尖，听到了小陈的低语，赶忙问道：“这位同学，刚刚你说什么，谁也是一样的人？” 大四的小陈，已经有了不少社会的历练，面对安定司也没有太大压力，于是挺了挺胸膛，回答道：“警察同志，我是毕研涛的同学，刚刚我的意思是，我这个同学，也是同样的情况，是个渣男！” “好，那你具体说一下毕研涛是什么情况？” 和前几天差不多的故事，小陈这次没有过多的添油加醋，把毕研涛的情况给李楠如实说了一下。 包括毕研涛失踪前，夜市遇到另一个女朋友的事，也是实事求是的把亲眼所见改成了听同学说的。 听完两个同学的描述，在联系血蔷薇的故事内容，李楠心里的脉络更加清晰了。 于是打电话给留守定命科的李娜，“你去技术科，查一下失踪学生的最后联系电话。” 就在李楠这边问询差不多的时候，隔壁的马杰急匆匆赶来，“李科师，老师们已经统计好了，学校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失踪了，初步估计，也是上周四失联的！” “好，马上联系他的舍友过来！” 没过几分钟，秦校长就带着几个学生来到李楠这个教室。 “你们都是失踪者肖伟的同学吧，现在时间紧急，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老实回答就行，不，不用回答，点头或者摇头就行！明白吗？” 几个同学虽然一脸懵懂，仍是点点头，回答：“好！” “你们这个同学肖伟，是不是有好几个女朋友？” 同学们相互看了眼，又瞥了一眼身边脸色铁青的校长，有点不知所措。 李楠见状，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不用管其他，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几个同学犹豫三五秒后，纷纷点头示意。 “好，我明白了，谢谢！” 李楠转头面向校长，直接问道：“秦校长，学校里有湖或者水池吗？大而且深那种？” 李楠的神色把秦校长吓住了。 不仅是秦校长，连同周围的学生，不约而同说道：“净月湖！” “湖大吗，深不深？” “一亩多大小，深度不清楚，这个不是人工湖，建校的时候就有了。”秦校长赶紧介绍。 净月湖和桃园山，分别位于理工大学教学区的对角线上，净月湖在学校大门附近。 理工大学是开放型学校，进学校来先是净月广场，广场的西南侧，就是净月湖！ 李楠听完，已经大概猜到三个失踪学生的去处。 “快，带我去净月湖！” 李楠一边在校长几人的引领下，赶往净月湖，一边拿出电话，拨给熊英俊。 “司傅，果真出大事了，麻烦联系消防司潜水救援科，一定带上潜水设备，地址彩云理工大学净月湖！” 熊英俊没有询问详情，从今天李楠赶往理工大学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好，血蔷薇已经动手了！ 于是语气郑重地说道，“好！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李楠再联系李娜，再调查刚刚发现的第三个学生的最后联系人。 最后，联系踪痕科迅速派人来现场。 “希望这一次，我的直觉是错的！” 半个小时后，长长的警戒线已经包围了整个净月湖，而警戒线内，站满了前来支援的消防司红衣勇士。 潜水救援科的队员已经换好黑色的专业潜水服准备下潜。 一旁，秦雯为首的踪痕科同事也是穿着白大褂，随时待命！ 看着略显蓝色的净月湖湖水，李楠说道：“救援科的勇士们，出发，下潜！” 三名勇士整装待发，共同举手示意，“ok！” 跨过一米二的围栏，潜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中。 三月底的昙花市，依旧有些寒冷，只是这一丝丝的寒意，根本影响不了此刻的李楠。 看着身穿潜水服下沉湖底的勇士，回想血蔷薇的残忍手段，李楠的心头血液在疯狂翻腾！怒气在上涌！ 他恨不得血蔷薇现在就在湖底，而他替代勇士们的身份，亲自下潜，抓住这个恶徒！最好直接一枪毙了她！ 另一角度，李楠又多么希望自己判断失误，哪怕是由此带来的领导问责，撤去这一身绿色制服，他也甘心承受。 毕竟，比起三条鲜活的生命，区区官职，又算得了什么？ 在众人的屏息默数中，时间已经悄然走过三五分钟，水面渐渐有了变化。 先是冒出一个黑色头盔，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黑衣勇士比划手势，数字3，牵引绳准备！ 看着带上牵引绳再次下潜的勇士，李楠知道，自己最后的期望破灭了。 血蔷薇，再次出手！ 第58章 净月湖的诀别 随着潜水勇士陆续上岸，三具尸体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死亡时间尚短，尸体未呈现巨人观，相貌依旧依稀可以辨认。 “几位老师，麻烦辨认一下，他们是不是你们班的学生？”李楠心情沉重，淡淡地说道。 包括张老师在内的三个老师，红着双眼走到近前，不需要仔细观看，就可以确认就是他们班级失踪的学生。 “是的，他就是杨洋！” “嗯，是毕研涛。” “对，这是肖伟！” 三个老师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肯定了死者身份。 李楠确认道：“你们没有认错吧？” 三个老师均点点头，“错不了，就是他们！” 马杰在一旁看着，在心里默默念叨：“是我也不会认错，这三个男生的身材相貌，哪怕现在已经凉了，还是这么有辨识度。” 李楠得到答复，招手叫过马杰：“小马，通知家属吧，再进行dna核实，告诉李娜，准备安抚家属！” 安定司是不会通知家属直接到学校现场来认尸的，留在安定司的李娜又可以继续她熟悉的工作。 死者的身份基本确认，李楠才有心思逐一查看三名死者。 秦雯等踪痕科的同事也准备进行初步的体表尸检。 秦雯先选择一具穿着西服背着一个不搭调背包的男尸，按照老师的确认，这应该是毕研涛。 “身高182，体重待定……” “尸体嘴部被胶带封住，手脚均被绳子捆绑，绳子材质初步判断为登山绳，绳子一端捆绑有重物，为2个10公斤哑铃！” 秦雯一边检查尸体，一遍口述，由身边的同事进行记录。 “从死者口鼻，以及外观分析，属于身前落水，溺水而亡。体表没有明显外伤，束缚的手脚有轻微挣扎痕迹……死者死亡时间估计超过72小时，需进一步尸检确认……” 现场检查速度很快，踪痕科三个同事同时开工，不过十分钟就已经完成体表尸检。 拍照固定证据，然后分装进尸检袋，运回安定司进一步尸检。 这是板上钉钉的他杀，无需家属签字同意就必须开刀验尸！ 李楠一直在旁边徘徊，尸检情况也听得一清二楚。 三具尸体，都是身前被捆绑，拴上重物，最终沉湖溺水身亡。 三名死者都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健康成年男子，对方是如何在死者不反抗的前提下，将死者制服并且投湖的呢？ 现场的查验只能看出部分信息，剩下的，还得依靠实验室进一步尸检判断。 从死者外观上看，死者手机，钱包都在，可见凶手并非求财，既然不是求财，结合血蔷薇的最新视频来看，情杀的概率最大。 看了看这充满朝气的校园，李楠连连摇头：“搞不懂啊，现在的大学生，就会玩情杀？这么一点年纪，为情所困，值得吗？” 确实，现场看到这里，李楠心里已经有了“凶手”大概的范围，只是，这所谓的“凶手”，就是真正的凶手吗？ …… 这一次，安定司准备充分，李楠等人下午三点多回来，秦雯几人立马进入实验室开始检测，按照经验，下午下班前，就可以得到结果。 李楠等人自然也不能闲着，李娜联系技术科查找的信息已经全部到位，死者使用前三天的电话联系人已经全部锁定。 现在随时待命进行家属安抚工作。 马杰和杨百荣的任务也基本完成，查找上周三四，并且联系与各死者有过最后接触的人。 毕竟是学校这样的象牙塔，安定司进度特别有效。 下午五点不到，无论是电话和网络联系人，还是现实中，最后与死者接触的人员名单都自己归拢，交到了李楠手中。 “这份试卷答案很有趣嘛！” 毕竟都是学生，生活轨迹基本雷同，三个死者虽然都是海王渣男，但失踪前的行动轨迹还是很单一。 李楠看了一眼毕研涛的调查报告，21号，早上没课，在宿舍睡觉。 中午起来，先用手机订了外卖，然后就和舍友在宿舍打游戏，两点多的时候，接到毕业导师电话，回去实验室做实验。 四点多接到女友之一王丽娟的电话，五点多和另一个女友瞿秋香联系，一起吃的晚饭。 之后两人一直在一起，直到九点多才分开。 毕研涛独自回到宿舍，继续和舍友打游戏，直到晚上十点，再次接到王丽娟电话，便一个人离开宿舍，再没回来。 在往后，毕研涛电话就处于只有呼叫没有应答的情况。 看完报告，李楠问道：“老杨，按照这个报告，死者毕研涛最后见到的应该就是他的两个女友，而这个王丽娟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是的，李科师，我也是这么判断的，早前已经联系了两人，还有另外两个受害者最后接触的人，我也一并通知了，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多到了，其他同事应该已经开始审讯了。” “老杨，干的不错！我看了下，另外两个的情况和毕研涛都是差不多啊！他们最后的接触者不会也都是他们的女朋友吧？” 老杨摸摸自己的地中海，有些羡慕的说道：“确实如此，都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走，我们去看看他们的眼光怎么样！” “都不差咧！” …… 李楠和杨百荣来到审讯室时，毕研涛的女友之一瞿秋香的审讯已经基本结束了。 走进屋子，他拿起桌上的问询记录大概看了一眼，心里就大概有了结论。 “不会是她！” 毕竟死者毕研涛和瞿秋香分开后，先回了宿舍，然后才去见的下一个女友，而瞿秋香离开之后，也是直接回的宿舍，有宿舍五个舍友作证。 对瞿秋香的问询，也只是按流程有个形式而已，确保万无一失。 “把下一个叫进来吧！” 李楠和问询的小警察说了一句，便走到审讯室一角，拖来一个凳子坐下。 另一个小警员带瞿秋香离开后，不一会就把女友之一王丽娟带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三个警察，一绿两蓝，王丽娟嘴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今天是躲不了了。 其实，接到安定司电话的时候，王丽娟就已经想起来了21号晚上发生的一切。 刚刚在一旁会客室等待的时候，王丽娟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都是成年人了，总该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在凳子上落座，不等几个警察发问，王丽娟就主动开口：“警察叔叔，人是我杀的！” “擦！”不仅是屋内的三人，就连站在屋外的杨百荣，听到这么直接的话也是惊掉了下巴。 两个小警员还没反应过来，李楠率先开口，“好，那你就详细说说吧！” 王丽娟微微一笑，眼中泪珠却滚动。 “毕研涛是一个渣男……” 王丽娟一开口，首先讲述了和毕研涛的过往爱恨，这些内容和班长小陈的叙述大同小异。 见对方如此配合，李楠和负责记录的两个小同事都没有打断，任她继续讲述。 也许，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讲述这些，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随着王丽娟的叙述，时间回到3月20号的凌晨。 看完血蔷薇新视频的王丽娟，眼睛里已经被泪水和愤怒充满。 “原来，我就是现实里的易敏敏！我真是太傻了！” 今天晚上见到的，已经是真正的眼见为实，自己居然还在心里为他辩解。 难道自己没有听到女人叫他涛哥吗？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夜市里，遇到长相和名字都是一样的人？ 他新手机的把戏玩的真好！但凡只要稍微用一点脑子，就可以看穿，他不过只是有两个手机，两个号码而已！ 自己为他付出的金钱，王丽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是自己人生的初恋，自己第一次全心全意的付出！ 看完视频，王丽娟不仅顿悟了，脑海里仿佛还多了一段圣音： 真心付出的我们，就这么成为冰冷水底的水母猪吗？ 你甘心吗？ 等待月亮的召唤，我将指引你了断前缘，迎接新生！ 一开始，王丽娟以为这只是自己的臆想和幻听而已。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自己却在手机的曲音软件里，收到一条叫做“不甘的水母猪”的私信： 【面对男友的背叛，你甘心吗？今天下午六点半，净月广场，净月湖将给你答案！】 脑中的圣音再次响起，一遍遍的重复，一遍遍的问着王丽娟，“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 之后，王丽娟讲述自己用同城半日达在体育用品店和户外用品店购买了哑铃和绳子，她准备了结这一段孽缘，迎接自己的新生！ 21号下午，她给毕研涛电话，约他晚上到净月湖，给他一件神秘的礼物！ 晚上，在王丽娟的电话催促下，毕研涛为了这个神秘的礼物，自然欣然前往。 21号的晚上，夜空里没有月亮，只有一众不太明亮的星星。 王丽娟和毕研涛相依站在净月湖前，毕研涛耳朵里塞着王丽娟塞给他的耳塞。 “这是一首神奇的歌曲，听完它，你就明白我送你的礼物！” 那是一个不知名的女歌手的低吟，歌声优雅缓慢，毕研涛才听了一小段，就深陷其中。 此刻的毕研涛，双眼渐渐失去光彩，脑子也陷入混沌之中。 紧接着，就是喉咙发干，饥渴难耐。 “有水吗？” 毕研涛小声呢喃，王丽娟恰好递给他一瓶自已经开封的矿泉水。 喝下两口水的毕研涛，双眼渐渐合拢，终于陷入沉睡之中。 “去河底洗刷你的罪恶吧！” 看着毕研涛沉沉睡去，王丽娟拿出包里准备好的登山绳，胶带和哑铃。 最后费力的把毕研涛推进净月湖的时候，王丽娟惊讶地发现。 方圆六七百平的净月湖湖畔，竟然还有两个女生，正在做和她一样的事。 第59章 水母猪的新线索 听完王丽娟的坦白自述，乍一看，似乎已经真相大白。 可是，这毕竟只是王丽娟一人的陈述而已，暂时还无法辨别真伪。 而且，仔细一推敲，她的叙述中，还是有几个疑点值得深究。 先抛开血蔷薇视频带来的催眠效果。 首先要验证的，就是20号和21号王丽娟行程的真假，包括她的购买记录，这个一会交给合金狗眼，不，交给马杰负责就行。 再者，她现在交上来的手机里的神秘音乐，还需要进一步检测，是否同样具备催眠的魔力。神秘女音极有可能就是血蔷薇，这个需要杨副帮忙。 第三，就是最后那一瓶水，虽然王丽娟的陈述中，那似乎只是一瓶普通的矿泉水，可是，李楠却可以肯定，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虽然王丽娟说了，当时已经把瓶子随手丢下，一个普通的塑料瓶，时隔几天，确实不可能找到了。 但是，尸体作为最坚定的物证，现在已经到了安定司，今晚，李楠就可以知道矿泉水里究竟有什么。 最后一点，王丽娟说，当时还看见另外两个女生在做同样的事。 那毋庸置疑，她们就是另外两个“凶手”！ 离开审讯室，李楠问道：“老杨，其他的人都到了吗？” “全部到了！” “好，继续审讯吧！” 剩下的询问，和王丽娟的情况大同小异。 都是大学女生，安定司成员语气稍微严厉了一丝，就主动交代了作案的前因后果。 三个被情所伤的女大学生，基本可以定性为凶手。 虽然事情已经基本清楚，今天估计就能定案，可是，这样的结局，不是自己想要的啊！ 李楠心里不舒服，交代杨百荣和马杰赶快落实这几个相同的疑问，自己回到了办公室，等待秦雯的检验结果。 下午六点不到，三具尸体均检验完毕，秦雯一脸疲惫地来到李楠办公室。 “你的水杯怎么又干了，赶紧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关上门，秦雯把报告往李楠身上一扔，便习惯性地躺进沙发中。 李楠收起报告，接了一杯水，递到秦雯面前。 “媳妇，情况怎么样？” “哎！”秦雯起身，接过水，却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忧心忡忡的说道：“死者生前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眠药，因为距离死亡期间较短，都还存积在胃中，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秦雯一口气喝完保温杯里的温水，等待李楠的猜测。 “安眠药？不会吧，老婆，不会和上一个案子有关吧？” 而且，安眠药的存在，也说明了王丽娟几人供词里矿泉水的重要成分，就是安眠药无疑。 接下来，只要查到这个处方药的出处，就可以锁定一个范围。 秦雯叹息一声，“聪明的李傻子，这次真的被你猜对了！” “三名死者胃里的安眠药成分，主要成分的配比，和张琪琪案件的，高度类似！即便不是同一瓶，也是同一序列生产的！” “安眠药的组成成分不都是固定的吗，这都可以查出来？” 原来自家男人还是那个李傻子啊！ 秦雯白了李楠一眼，“真不知道你当初在学校学的什么啊！” 李楠不好意思地低头小声说道，“学的怎么追你啊！” 秦雯小手锤了一下李楠脑袋，“李傻子啊，我们昙花市出售的安眠药，主要成分是苯巴比妥，这个是处方药，现在靠着医生证明或者病例证明，都可以在药店里买到。而张琪琪案件和这三个男生胃里检测出来的却是氯丙嗪，这个一般药店可是买不到！这么明显的区别，你以为我这个法医和你一样是吃白饭的吗？” 李楠只能继续傻笑面对，“嘿嘿，听你这么说，这应该是两个东西，可是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啊！” 秦雯一拍脑门，“神啊，救救我吧！” 把空水杯递给李楠，继续说道，“前一个是人用的，后面一个是给猪，不，给你用的！” “猪用的安眠药？”李楠眉头紧锁，这是个大线索啊，之前秦雯怎么没说呢？ 看出李楠的疑惑，秦雯不怀好意地说道，“检验结果当初是给你的了，你自己有心理阴影没有细看，这怪我咯？” 想起张琪琪浴缸里的模样，李楠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好，好，好，原来都是我自己的错！” 李楠沮丧着脸，继续问道，“那老婆，对于这个氯丙嗪，你有什么见解呢？” “这个不是明摆着的吗，屠宰场啊！不是杀猪厂就是宰牛的，你们到时候在昙花市查一查就知道啦！” 屠宰场！ 是啊，李楠恨不得脑门撞地！ 0609失足妇女失踪，变成饭盒分尸。 0307小三张琪琪晕死浴缸，最后被炖成一锅肉汤。 0325理工大净月湖，三个大男生被女生扔到湖里淹死…… 这些案件的背后，似乎都有安眠药的影子，只要确定了药品的来源，距离抓住幕后黑手，确实就近了一步！ “对了，当初的盒饭案，尸体残片里，有没有发现类似的成分？对了，还有过年回来的那个桃花园案件？” 秦雯摇摇头，“饭盒案，即便是最后凶手特意留给我们的，都是经过专门处理的，即便是大肠刺身里，也没有发现任何药剂残留。” “桃花园里的四个男生，尸检更是干净，除了一个男生感染了梅毒之外，都健康的很！” 听完秦雯的话，李楠不由得又被其中的一句大肠刺身深深打击。 自己究竟是找了一个什么等级的高玩老婆啊！竟然可以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些话来。 看来自己又要做好几天的素食主义者了。 刺身，素食？ no，no，no！ 高哥那里的刺身还是不错的，是了，好像上次那只帝王蟹，他没有留出刺身？ 失误失误了，过几天一定当桌告诉他！ “老婆，今天你这个发现很关键啊，我感觉距离我们逮住血蔷薇，又进一步了！” “美的你呢！还听不听剩下的啦？” “听，一定听，老婆你继续说！”李楠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瞪大眼睛看着秦雯。 秦雯拿过李楠重新接好的水，喝了一口，说道： “好，接下来，没了！” “啊！什么没了？” “字面意思啊，所有的资料都在尸检报告里啦，除了最重要的这个安眠成分，没有什么其他新的发现了。” “那死因呢？就是溺死？还有死亡时间应该确定了吧？” “不然呢，根据肺部积水情况和水质分析，可以确定，就是死者生前服用过量氯丙嗪，被捆绑束缚后落入水中，最终溺死！” “结合现场情况和证人证词，以及死者的胃肠残留物分析，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在21号晚上11点左右，误差不会超过半小时。” “捆绑用的登山绳，居然都是一个牌子的，哑铃也是一样，这些看着都是新东西，第一次使用，以技术科的手段，应该很容易就查到线索的。” 秦雯拿过报告，继续给自己的无用老公，定命科新科师解释验尸结果。 “至于死者的手机，我们已经送到技术科恢复数据，对了，包括粘住死者们的胶带，都和死者背后背包里的剩余胶带材质一致。” “一会我让老杨查一查三个女生的关系，这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团体作案啊！” “确实有这种可能，一样的安眠药，一样的登山绳和哑铃，甚至作案地点和时间都是一样的，确实很有可能，不过，这已经是你定命科科师的事啦，拜拜，李科师，小女工作结束，先回家啦！” “好吧，媳妇，你先回家，早点休息！” 最近李楠感觉秦雯怪怪的，总是说累，不太舒服，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呢？ 等忙完这个案子，一定要带媳妇好好休息休息，顺便去高哥那里蹭几顿大餐！ 技术科的效率一直很高，按照马杰提供来的信息，很快就证实了三个“凶手”证词中的说法。 只是，得到的结果似乎证明，她们并不是团体作案，而都是个人行为。 特别是登山绳和哑铃的来源，三人虽然都选择的是同城快递，可昙花市支持半日达的运动商店就这家，三人竟然在同一天的不同时间，选择了相同的两家店铺进行购买。 杨百荣电话询问了两家店铺的客服，确认了三个订单的具体情况，三人确实不是一起购买的东西。 只是三人在同一天购买，要说背后没有黑手的操控，确实说不过去。 在拿到秦雯的检验报告之后，李楠再次提审了三人，只是奇怪的是，三个学生明明都已经对作案过程供认不讳了，可是，对于安眠药的来源，都是矢口否认，拒绝承认自己有这个东西。 当天晚上，安定司抽调一组女性警员，连夜检查了三人的宿舍，同样是一无所获。 直到第二天中午，连夜查看学校监控视频的钛合金马杰，终于有了重要发现！ 20号下午六点以后，三人都去过学校净月广场！这个细节，在再次提审中，三名女生均表示不记得这个事。 特别是技术科查阅了三名“凶手”的手机后，发现在20号的中午时分，他们都收到相同的曲音陌生人信息。 信息是一样的： 【面对男友的背叛，你甘心吗？今天下午六点半，净月广场，净月湖将给你答案！】 第60章 铁证如山 技术科不仅只是查到发送的信息，甚至直接锁定了账号发送信息时的具体位置。 “又是昙花商场？” 看到马杰送过来的技术科资料，“这个血蔷薇不会就是住在里面吧？” 马杰问道：“李科师，你说我们要不要在昙花商场布防，守株待兔，说不定可以出其不意抓到血蔷薇呢？” 李楠笑了笑，“小马，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再仔细想想，这么做有用吗？” 这个想法李楠之前已经向熊司傅建议过，只是结局和今天的马杰一样。 最后，熊司傅送给李楠一句话：“李队长，做事能不能多动动脑筋！” 马杰的专长在于电脑方面，特别是钛合金狗眼，几乎可以做到一目十行的查看视频。 只是其他方面，就和他们的李科师处于同一水平了。 “应该有用吧？”马杰语气也不是太肯定。 “小马，没用的，首先，昙花商场监控不完善，这个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再者，我们根本不知道血蔷薇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况且，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血蔷薇极有可能具有相当强大的催眠能力，以后面对她，我们必须一组两个人以上，不然都是相当危险的！” 之前的小组会议中，李楠已经向梅落学堂小组的几个组员通报过杨副的猜测。 已经确定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特殊对手，在抓捕凶手的同时，必须首先确保自己和伙伴的安全。 末了，李楠把熊司傅不久前对自己说的话原样送给了马杰：“马杰，做事能不能多动动脑筋！” 马杰委屈地用手指逗逗虫子，“李科师，发送信息那小子我们也已经带到了司里，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走吧，看看这次谁又被血蔷薇迫害了！” …… 这一次，被血蔷薇催眠利用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一身廉价的花格子衬衣和略微显少的头发，基本上已经说明了他的职业。 今天是26号周二，想必这个小青年是从办公室或者家里直接被带过来的，看他都把委屈写在了脸上。 “说说吧，20号，在昙花商场发生了什么？” 李楠两人来到会客室，在李楠的示意下，马杰直入主题。 “警官大人啊，我之前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当时我就是趁着调休，陪女朋友去昙花商场买一点换季的衣服而已。走到一家女士服装店的时候，我女朋友小丽在店里挑衣服，我就在门口的休息区休息啦。刚刚坐下，掏出手机，旁边就有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跟我借手机，不知怎么回事，我没有犹豫，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李楠心中一惊，戴口罩的男人？和工地猝死案对上了，看来，血蔷薇确实是有同伙。 程序猿男子继续说道：“可是后面就有点奇怪了，我记得才把手机递给他，他就把手机还给了我，站起来就走了。正纳闷呢，我女朋友就试衣服出来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她不喜欢这家店的衣服，进去就出来了，可后来才知道，居然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 李楠和马杰对视一眼，确实，和以前被血蔷薇催眠的受害者一样。 催眠无岁月，一晃就万年啊！ 只是这个程序猿比较特殊，看到了是个男人向他借手机，之前的十多个受害者，对使用了他们手机的人，都没有一丝记忆。 男子还在抱怨，“还有更奇怪的，不知道怎么了，我的曲音账号名字改成了不甘的水母猪，这个到底是谁干的啊，曲音一个月才能改一次名字，我的形象啊，呜呜呜……” 这个程序猿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而已，进行简单问询之后，李楠就放他回去了。 “警官，这次这个是什么事啊，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麻烦你们给我开一个证明，说明一下情况呗，不然我害怕回去被领导为难！” 李楠无法，程序猿就是矫情啊！ 两人再次回到办公室，李楠问道：“其他监控查得怎么样？” 马杰汇报道：“彩云理工因为上个月的桃花园案件，已经增加了不少监控，包括进出学校的位置，当然也包括净月湖！” 马杰说着，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移动硬盘交给李楠。 “视频监控显示，20和21号两天，三名女生都来过净月广场和净月湖。” “20号，你看，她们分别和坐在广场一角的神秘人物进行了五六分钟的接触，只是这个神秘人戴着口罩，又故意避开监控，我们只能分析出他应该是男性，身高在180-185之间。” “这个确实和工地猝死案对上了。”李楠点点头。 “广场学生流动性很大，我们跟踪了这个神秘人的行动轨迹，但是就在学校侧门，就是靠近幸福里小区的附近位置，人消失了。” “幸福里是比较有年代的老小区，监控确实是个大问题，看来这个神秘的幕后凶手对昙花市很了解啊！”李楠感叹一下，说道，“第二天的监控情况呢？” “21号晚上十点左右，因为学校路灯还开着，摄像头清晰的记录了背着书包进入净月广场的三个女生，还有三名男性受害者。只是湖边没有设置监控，只拍到他们到达湖边，三个女生最后的作案经过没有拍到。” “哎，现在的证据已经足够给她们仨定罪了，可是，对于幕后怂恿她们的血蔷薇，还有这个神秘男人，还是没有多少线索啊！” 汇拢了现有资料，李楠走进了熊司傅的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一个一脸衰色的陌生中年男人，男人容貌，与“凶手”之一的王丽娟五六分相似。 见到李楠进来，男人连忙起身问好，熊司傅也赶紧给李楠介绍道，“李科师，这位是嫌疑人家属王富乐。王董，这是我们定命科的科师，李楠！” 王富乐？李楠瞬间明了，这就是王丽娟的父亲，也就是现在昙花市大名鼎鼎的红星玩乐的董事长。 “王董，您好！” 听到熊司傅的介绍，李楠也大约猜到王董事长这次来的原因，果然，王董开口说道：“李科师，我的女儿是被冤枉的啊！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啊！” “王董放心，安定司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同时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哎，李楠心里感叹，可事到如今，铁一般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哪怕背后明显是有黑手在作祟，王丽娟几人的行为，算得上无辜吗？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王董终于说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王富乐给李楠递过刚刚泡好的茶，小心翼翼的问道，“李科师，我能见见我女儿吗，哪怕只是一眼？” 李楠无奈，看了一眼办公桌里为难的熊司傅，知道自己是来错时间了。 “王董，你知道我们是有规定的，现在的证词和证据都对你女儿很不利，我们也很难做！” “刚刚我听你们熊司傅说了，是她自己承认的，我这女儿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她一定是被骗了，说胡话呢！” 王富乐救女心切，想用患病这种说辞来挽救自己女儿，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他都会竭尽全力。 李楠也理解王富乐为父的心情，只是，安定司的纪律在这摆着，他也很为难啊！ 现在王丽娟已经不仅仅是重大嫌疑人这么简单，铁证如山，她距离杀人凶手只差法官大人那最后一惊堂木了。 李楠进来前，王富乐已经哀求熊英俊很久，李楠这个时候进来，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熊司傅只好说道：“老王，你也别为难我们了，要不这样，我想个折中的办法，一会我让小李去拘留室，给我打一个视频电话，你呢，就在这里，隔着屏幕看一眼女儿，可以吗？” 王富乐也知道事态严重，用这个方法，也总比见不到自己女儿来的强。 “好，那我先过去！”李楠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熊司傅办公桌，朝王富乐点点头，就向外走去。 王富乐双手合十，感激不尽。 为了安全考虑，安定司的拘留室全部建于地下一层。 没有特殊情况，李楠一般都不来这里，除了上次亲自过来释放彭媛媛。 最近几年，除了梅落学堂系列案件之外，昙花市几乎都没有发生其他的恶性事件，社会治安环境极好。 所以当李楠来到地下拘留室时，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空荡荡的拘留牢房。 目前就只有三间被使用，自然就是王丽娟三人。 李楠在进门处登记了信息，并且告知负责的值班警员，一会要给熊司傅视频电话。 对方一听，既然是熊司傅的指令，都是安定司的，哪怕确实有一点点违规，也没有什么问题。 “李科师，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没事，嫌疑人我认识，提审好几次了。” 为了方便提审，三个女生都被暂时关押在进门附近的房间，李楠才进门就看见蹲坐在床板上的王丽娟。 李楠打通熊司傅视频，将摄像头对准王丽娟的囚室。 镜头的另一端，看到儿女楚楚可怜的样子，王富乐的心都碎了。 “娟娟……” “爸爸一定救你出去！” 第61章 资本的力量 李楠再次回到熊司傅办公室时，王富乐已经离开。 看到了女儿，王富乐也算是小小了却一点心事，剩下的，估计就要发动无敌的钞能力，尽量减轻女儿的罪责。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想到这，李楠不由得为另外两个女孩叹息。 王丽娟有王董的钞能力帮助，应该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刑，可是，另外两个女生，只能等待法律的公平公正判决吗？ “师傅，这些就是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 李楠将收集到的证据一一向熊司傅解释。 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命案，能够在短短两天内就侦破并且抓住凶手，李楠一定格外开心。 可是，面对这次的案件，这样的结果，李楠心里总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一股浓烈的沮丧和挫败感把李楠团团笼罩。 看着李楠的表情，熊英俊也是感同身受。 幕后黑手实在太狡猾了，虽然被无处不在的监控抓拍到了他的蛛丝马迹，可仅仅也只是蛛丝马迹而已。 哪怕安定司现在找到并且抓住了这个幕后黑手，又能如何？ 按照目前的法律规定，这个凶手，最多只能认定为教唆他人犯罪。 工地猝死案，只是拍到他可能和死者调换了保温杯，可杯子上只有王子赫的指纹，并不能说明杯子一定是神秘男人的，一个道路监控的模糊视频，证明不了什么。 这个案子，虽然可以假定三个女生是从他这里获得了兽用氯丙嗪，可是就靠这个兽用药物，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三个女生带有精神病，需要用药吗？ 如果真是如此，对三个女生倒是不错，至少找到了减轻他们罪责的有效方法。 而且现在即便是证明了是神秘人提供了这个药，又能怎么样？ 市场里销售菜刀的商人那么多，如果有人被菜刀砍死了，卖菜刀的他们有罪吗？ 昨天晚上，杨副已经把音乐的结果告诉了李楠和熊英俊，经过叶卡捷琳娜的专业分析，这段轻音乐确实有放松精神，适当的安眠效果。 叶卡捷琳娜还告诉杨正宁，这个音乐的旋律，就是大名鼎鼎的《weightless》，翻译过来就是失重。 失重是有名的十大催眠曲，三个大学女生手机里有这个音乐，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技术科的小王也通过技术手段，确认了音乐的演唱者声音信息和血蔷薇一致，说明，这个音乐的演唱者确实是血蔷薇，只是，播放的频率被转换成了440hz。 即便加上被转换了频率的做法，《失重》也只是加强了安眠效果的安眠曲而已。 面对这样的结果，昨晚上熊英俊也是给自己做了一遍遍的心理建设，才勉强稳定了自己的道心。 李楠还年轻，这几年连续被梅落学堂系列案件影响打击，心态不稳完全可以理解。 只要不崩溃，就是好事，就可以挽救！ 熊英俊将这些事统统暂时抛去，换个角度开导李楠。 “事分两头说，站在三个女生的角度，我也为她们鸣不平，知道她们是被血蔷薇这个幕后黑手组织蛊惑的。但是，李楠，如果站在遇害家属的角度呢？” 熊英俊双眼紧紧盯着李楠，这一瞬间，李楠明白了，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血蔷薇设下的陷阱之中！ 【来抓我啊！我才是主谋，我才是真凶！】 所有案件，真正的凶手无时无刻不在向李楠透露着这样挑衅的信息。 【你们现在抓住的，都是我故意送给你们的奖励而已，有本事你们来抓我啊！】 李楠脑袋里涌起头脑风暴，熊司傅则继续开导李楠。 “我们需要给遇害家属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给他们一个最简单的慰藉——那就是抓住他们认可的凶手！” “三个男生，虽然是海王，是渣男，他们伤害过很多女孩的心灵，甚至包括未出生的生命，可是，这些都不是女孩们剥夺他们生命的理由！” “是啊，虽然他们都是受害者，可事实摆在眼前，三个女孩也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人证物证俱备，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熊司傅一口气说完，静静地看着李楠。 “师傅，我懂了！”李楠羞愧地低下头。 熊司傅笑了笑，走到李楠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小李，遇到这样的对手，是我们的不幸，也是我们的幸运！无论对手多么强大，我们也不能失去必胜的信心！” “按照现在的证据，以及我们几个的推断，三个女孩最后极有可能被判处过失杀人罪，最多就是七年的牢狱之灾。” “七年后，她们也还没过三十，经过监狱里的沉淀，她们的未来，还有希望！” “逝者已矣，至于死去的三人，我们只能默哀，尽量给于他们家人足够的安慰。” “但是！” 熊英俊目光变得坚定，李楠仿佛受到感染，原先低落的情绪正在慢慢回升，眼神也渐渐变得坚定。 “我们一定要抓住血蔷薇！抓住这些幕后黑手！” 李楠语气同样坚定，替熊司傅说出最后的誓言。 “违法必究，命案必破！我们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 这个案子，因为时间、地点和作案手法高度的相似性，被并案处理，命名为0321净月湖溺亡案。 为了尽快降低社会影响，无论是安定司还是最终的检法司，都是走的快速通道。 当然，其中少不了大土豪王富乐的上下奔走，左右游说的功劳。 据说，因为案件被并为一个案件处理，三名凶手量刑必须一致。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减刑，从轻发落，王富乐不仅依靠钞能力说服了毕研涛的父母，更是顺便用百万巨款安抚了剩余两家。 三家家属最终同意在王富乐强大的律师团队起草的过错谅解书上签字。 三月底，经检法司最终庭审，0321案件三名凶手因与被害者存在情感纠纷，长期被男方骚扰迫害，导致精神异常，最终发生惨剧。 因凶手主动认罪，认罪态度良好，并且积极配合案件调查，因此检法司决定从轻发落。 最终，三名女生因男方有错在先，导致女方过失杀人，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缓期两年执行。 因案情特殊，缓刑期间必须在固定场所执行劳动改造。而这个集中的劳动改造地点，位于昙花市郊区的老年福利院，以工代劳。 更有趣的是，李楠从市场监管部门的朋友那里得知，这个老年福利院的实际拥有人，恰好是王富乐。 当然，这些和李楠，和安定司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 0321案件来势汹汹，去势也如宏河入海，短短十余天，便被社会上的其他信息淹没。 看着投影电视上的新闻消息，别墅中的高思鸣，嘴脸露出一丝弧度。 “有趣啊，资本的力量果真强大，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和我们事先猜测的一样！只是可惜了三条海王，就这样长眠在净月湖中！” “是啊，哥哥，资本家真是邪恶，我又想起我们的爸爸妈妈，他们怎么这么可怜！现在都没有人给他们伸冤！”狗蛋小声地抽泣。 “两个弟弟，放心吧，恶有恶报，你们的父母，同样也是我的父母！这些事，该管的人不管，就让我们来代劳！” “谢谢蔷薇姐，谢谢你的支持！” “小狗蛋，跟姐姐还客气什么，等姐姐的故事讲完，这些人的故事，也该到尽头了！” “姐姐最棒！” 狗蛋接着说道：“姐姐，你这个故事太伤感了，下一个能不能换个有趣的啊！” “狗蛋，你想长生不死吗？” “姐姐，这怎么可能，狗蛋又不是孩子了，怎么会相信这种神话呢？” “如果姐姐有手的话，一定想摸摸狗蛋的小脑袋！” “我说你们俩，不要一天沉迷故事了，接下来是不是到我的计划了！” “快了快了，哥哥，礼物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吗？再过几天，清明节就要到咯！” “是啊，小高，不要着急，马上就到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时令了，到时候，路上是谁会哭断魂呢？” “嘿嘿，是啊，这应该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呀，又炸了！” 高思鸣一时激动，空灵状态失效，手指一哆嗦没控制好力度，液氮枪又加多了。 “以后我做分子料理的时候，你们俩能不能不说话啊？” “还不是你先说的！” 高思鸣一只手扶着桌子，仅靠另一只手收拾桌上碎裂的食物冰渣。 “哥哥，你这个空灵还是没有控制好啊！” “是啊，还是隋文控制的好，真是想念他啊！” 现在，高思鸣的空灵状态其实已经控制的越来越好，可是，离开这种状态，高思鸣本体依旧还是半残疾状态。 虽然已经可以短暂离开拐杖走出一段距离，可也是摇摇晃晃不太稳定。 关键还是双手，以前隋文在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才发现，dsth的病症还有手脚不规则颤抖。 就像刚才，往食材里注入液氮的时候，就因为稍一分心，没有把握住空灵感，本体的手指恰好一颤动，食材就因为液氮过多炸了。 “没事，再来一次！” …… 时间悄悄流逝，气温随着清明的临近，渐渐升高。 就在4224年4月4日星期四清明节这一天，早上，出城的高速路上，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一辆粉红色的kk代步车后备箱，炸开了一个不大大小的孔洞，烟尘四射，其中似乎夹杂着许多不属于这辆车的物件。 第62章 清明上河图 4224年4月4日星期四下午四点，安定司审讯室。 “彭姐，又见面了！” 李楠和李娜对面，头上缠着白纱布的彭媛媛苦笑道：“是啊，李警官，不到一个月，没想到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对了，这次你怎么不避嫌了？” 李楠笑笑，“上一次张琪琪遇害属于刑事重案，这次是汽车爆炸案，我就不用避嫌了。” “好像听说你升官了，现在应该叫你李科师是吧？”虽然头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彭媛媛还是强颜欢笑，“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庆祝你的高升呢？” “等理清这个事就行，这次我做东，还是去吃大排骨！” “这次你不吃素啦？” “哈哈，啃一点骨头就好！” 李楠笑罢，便开始转入正题，“大骨头的事我们晚点再说，彭姐，还是先说说今天的事吧！” 彭媛媛指了指头上的厚厚纱布，“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不是清明节嘛，我准备早上去父母坟前祭拜一下的，谁知道，才出了收费站没多远，后车厢就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楠问道：“那你开车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彭媛媛思考了一下，“我这辆kk就停在地下室二楼停车场里，正常一个月开不了一次。这次因为要去西郊扫墓，才决定开车的，上车之后，预热了一下汽车，我就出发了，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你就没有按照教练教的，逆时针检查一遍？” “李科师，你开什么玩笑啊，地下室黑布隆冬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无聊到绕车检查呢？” 李楠看了一眼掩嘴偷笑的李娜，好像确实如此啊，上车前检查车辆，就和同意前请先阅读某某条款一样，都只是摆在那里的而已，不见得有多少人真的会一字一句阅读。 案发现场的照片和视频李楠已经看过，彭媛媛驾驶的kk代步车，在离开收费站2公里不到的位置，后备箱位置就发生了爆炸，爆炸威力相当于500克tnt。 这个爆炸当量杨百荣在现场用测爆当量仪检测过，误差不大。 车后盖直接被炸穿一个大洞，后备箱位置几乎全部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摧毁。 幸好爆炸物里没有夹杂杀伤性碎片，驾驶位的彭媛媛，仅仅只是因为听到爆炸猛踩刹车，安全气囊弹出，造成了额头轻微皮损而已。 现场巡日科警员及后续赶到的杨百荣初步分析，爆炸应该发生在后车厢顶部位置，爆炸物极有可能就是放在车厢后盖顶部。 如果上车前，彭媛媛随意检查一下车身，悲剧就不会发生。 有上次张琪琪案件的前车之鉴，加上高思鸣提供的剧毒矿泉水桶事件影响，李楠小声问道：“彭姐，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呢？” 彭媛媛呵呵一下，“我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会得罪谁呢，对了，高思鸣应该算一个吧！” “嗯，确实，算吧！” 高思鸣和彭媛媛之间，原本只是男女关系而已，现在怎么还搞到杀来杀去呢？ 李楠觉有点搞不懂这些和自己几乎同龄的“老一辈”的想法。 如果说，彭媛媛给高思鸣下毒的事情是真的，算是前因，那么，高思鸣给彭媛媛来上一发炸弹作为后果，确实也是说得过去。 只是，华国一直实行枪支管控，现场爆炸当量虽然不大，可高思鸣一个半残疾，去哪里拿来这相当于两颗小手榴弹当量的炸药呢？ 而且，他一个准残疾人，又怎么样躲过监控，把炸药包放在彭媛媛车上的呢？ 还有，他是依靠什么办法引爆的炸药呢？ 技术科现在正在进一步分析弹药成分和爆炸方式，估计晚一点就能得到结果。 至于监控，马杰已经联系了湖畔小区，去取相关的地下室监控。 距离张琪琪死亡案件不足一个月，估计湖畔小区的监控还是那个样子吧。 李楠想想就头疼，只是，想到监控，李楠觉得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什么，监控，张琪琪？ 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 …… 汽车因为不明炸药引发爆炸的事件，虽然仅有彭媛媛一人受伤，但是也算不上小事。 事发之后，昙花市高层就第一时间和熊英俊联系，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幸好出事时，该高速路段车流量较小，事故发生后仅仅对彭媛媛的汽车产生直接影响。 收费站旁设置的临时巡出卫第一时间赶到出事地点，封锁了现场，除了造成两个小时的道路封锁外，并没有其他的影响。 拿到物证之后，技术科和踪痕科迅速展开工作，化验爆炸物组成，以及确定爆炸原因。 在现场一众碎片中，杨百荣一眼就被其中一个物件吸引。 那是一块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毛巾，毛巾已经被轻微灼烧，但上面的图案和某些显眼的存在，还是吸引了杨百荣注意力。 本来这样一块毛巾，出现在一位女士后备箱中，并不奇怪，可是，毛巾上密密麻麻布满毛巾的红色斑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会是血迹吧？” 杨百荣戴上乳胶手套，拿起毛巾认真端详，甚至拿到鼻子前仔细嗅闻。 除了爆炸产生的浓郁胶臭味，毛巾上那层淡淡的血腥气引起了杨百荣的重视。 除去这条毛巾，现在还收整到不少不属于汽车的残骸碎片。 估计应该和炸药的引爆装置有关，杨百荣也统统归类收集好。 …… 下午下班前，秦雯拿着化验单找到李楠：“老李，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不会是血蔷薇的线索吧？” 0321案件才刚刚过去，李楠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血蔷薇和神秘男人。 “看你这脑子，这是今天的化验单！”秦雯把化验单推到李楠怀里，“我们检测了毛巾上的可疑痕迹，确定那就是人血，血液中的dna序列，我们科室数据库里恰好入库了，你说巧不巧？” “是谁的？不会是彭媛媛自己的吧？” 安定司有规定，不管因为各种原因，进入安定司拘留室的人员，都需要进行dna信息录入和存档。 李楠第一时间自然是想到刚刚问询过的彭媛媛。 秦雯醋眼一瞪，“李傻子，就只想着彭媛媛，这么跟你说吧，这很有意思，确实和彭媛媛有关！” “难道是张琪琪的？” “孺子可教也！” 沾染了张琪琪血液的毛巾出现在爆炸现场，这种嫁祸手段的手法也太低劣了吧？ 李楠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毛巾不可能是彭媛媛的，绝对是嫁祸！ “那炸药的成分化验出来没？” “这个很容易，现场提取了不少残留物，简单检测一下，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成分很明显！” “土制炸药？” “对，就是一般中学生花点心思都可以做出来的土炸药，根据爆炸当量和残余分析，火药估计有两到三公斤。” “纯度不是很高啊。”李楠简单换算了一下，就知道这个火药的纯度不高，看来确实只是土制炸药。 “只是，这个纯度的炸药，怎么能把后车厢炸开那么一个洞呢？” 秦雯照例白了一眼李楠，“你不知道彭媛媛开的什么车？小日子的kk代步好不？” “呵呵，难怪了难怪了！” 李楠傻笑地抓抓头，不好意思再问秦雯，便自己翻看起化验单。 秦雯做的很详细，化验单上不仅记录了毛巾血液的实验对比结果，还有爆炸物的实验分析。 甚至通过现场发回的视频照片，和收集到的资料，做出了简单的现场复原图。 爆炸物是用一层和汽车颜色接近的硬质塑料外壳包裹，其中包含了两升大小的爆炸物，带血的毛巾以及巧妙的引爆装置。 李楠翻看到引爆装置的猜想，眼前不由得一亮。 “这个凶手天才啊，居然想到这种方式？” 感叹结束，李楠再次可怜兮兮地看向秦雯，“老婆，这个原理不太明白，解释一下呗！” 秦雯抢过化验单，在李楠头顶狠狠砸了两下。 “不学无术啊！” 引爆器原理说来很简单，其实却很巧妙。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汽车加速带来的惯性，给引爆器中的摆锤撞针加速。 这个撞针和一般的不一样，是一个做成单摆带突刺的小球，而小球是四周一圈，都是引爆点。 当汽车加速到设计速度时，小球具备足够的动能，撞击引爆点，引发爆炸！ “想出这个装置的凶手聪明，老婆能够破解，更是聪明啊！” 李楠拍起秦雯马屁是顺溜无比，只是这一次，没找对位置。 “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冒认，这是踪痕科的曹老师傅的功劳，他上过战场，对这些比较熟悉，研究了一下就明白了凶手的伎俩！” “曹师傅厉害啊！” 秦雯接着说道，“曹师傅还解释说，这可以算作是一种速度炸弹，如果汽车的加速度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即便小球撞击了引爆点，也没有用，力度不够也激发不了爆炸。” “难怪从湖畔月光到收费站几十公里，都没有出事，彭媛媛刚出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就爆炸了，原来是加速度不够！” 第63章 李楠的过去 这一次的汽车爆炸案件，大家都看出来彭媛媛是被有意针对。 为了她的安全，李楠和秦雯准备轮番上阵，劝说彭媛媛暂时住在安定司的员工宿舍，等他们调查清楚，再回去别墅。 可惜，李楠原本准备的说辞还没有派上用场，彭媛媛就已经主动提出了需要安定司的保护。 “小李，我又不是傻子，姐姐都莫名其妙二进宫了，怎么可能还想不到被人故意针对啊！” “你们这宿舍不错哦，虽然同样是两人间，比起地下拘留室的环境，可好了不止一点啊！” “嘿嘿，那是，你看，窗外的风景多好啊！” “真想把陷害我的那个王八蛋也带来看看啊！” “放心吧，彭姐，早晚的事，我们让他住下边！” “李楠，可以去啃肉骨头了吗？” ……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马杰查看的监控也有了结果。 “李科师，有发现！” 马杰找到李楠，指出监控里的线索。 马杰解释道，“这是前天，确切的说，就是3号凌晨地下室的监控画面。” 监控视频显示时间是夜里三点二十，监控范围里出现了一个全身紧裹的高大黑衣人。 黑衣人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盒子，大约有普通的鞋盒两倍大小，和汽车爆炸现场相符。 最后，黑衣人走到彭媛媛的汽车位置，把盒子贴在车厢尾部，左拐右拐，就消失在监控视频中。 硕大的湖畔月光小区，地下室原本是配备了上百个监控摄像头，可是，由于设计和施工的各种问题，最终有监控作用的，就没有多少。 “真是该死，还是看不出清这个神秘人！” 看完视频，李楠再次狠狠地砸了桌面。 视频很短，拍摄角度感人，造成的结果就是，虽然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彭媛媛，可是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个神秘人，体型和之前两个案子的，很是相似，技术科计算过，至少身高是一样的。” 湖畔月光小区，高思鸣！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李楠脑海中。 “确实应该查一查高思鸣了！” 李楠自言自语，不过一旁的马杰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科师，我想，这个黑衣人应该不是高思鸣！” 李楠猛地回头，“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高思鸣？” 马杰指了指自己的红色大眼睛，“这次我有了经验，不止查看了前几天的地下室监控，地上有疑点的地方，我都看了。” “1号那天，高思鸣就被他姐姐接走了！下一段视频就是，李科师你看一下！” “你小子可以啊！”李楠亲切地捶了捶马杰胸口。 “嘿嘿，都是李科师教得好！” 下一段视频，时间显示4月1日中午14点28分。 单看院子里的梅花树，李楠就可以确定，这就是高思鸣家。 当然，画面里不仅只有这棵梅花树，下一刻，只见高姿敏从屋内搀扶着高思鸣走出了别墅，坐进一辆亮红色的宝马，扬长而去。 马杰接着解释，“我联系了巡日科，跟踪了这辆车，它最终前往了樱花都，现在都没有回来。” “樱花都，那是高思鸣老家，距离市区一百多公里，看来，高思鸣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李楠想了想，又问道，“之后几天的视频呢，高思鸣有没有可能换乘其他车辆回来呢？” “应该不会，之后的视频，我都看过，至少监控并没有拍到高思鸣回来过的证据。而且，我也联系了技术科，定位了他的手机，这几天他的手机确实是在樱花都，而且一直有使用痕迹。” “那看来，这个高思鸣确实应该不是这神秘人！” 再次返回地下室的监控，李楠寻思问道，“对了，有没有查过高思鸣家负一楼的监控？” “别提了，这个破小区的地下监控都有问题，负一楼门口的监控基本都形同虚设。” 马杰翻出一个花屏视频，接着说，“看吧，高思鸣家这个，至少半年前就坏了，物业一直都没有维修。” 听到这里，李楠脑中闪过一道闪电，“靠，终于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 “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地面，好像都没有关注38栋楼下的情况！” 李楠随即问道：“对了，上一个案子，我们好像没有查过38栋的负一楼视频吧？” 当时张琪琪的惨状尤在眼前，对于这个案子，李楠都是能避则避，实在不愿意多想。 可哪知马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楠，甚至还有伸手摸摸李楠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 “李大哥，咱们不能这样玩啊，当时我可是熬瞎了好几双眼睛，才看完了所有视频的。” 马杰可怜巴巴地继续表演，“上个案件的时候，我们已经查过全部监控，今年一月份的时候，一个醉汉一晚上打坏了十多个监控，给物业赔了不少钱。可最后物业收了钱没办事，并没有修复这些监控。” “很不巧的是，38栋也在其中，而且因为张琪琪并没有使用负一楼的打算，当时并没有因为物业的不作为而投诉。” “当时我们也查看了38栋负一楼的情况，确实没有人住的痕迹，更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李科师，当初会议室里，这些我可都汇报过的啦！” 李楠有些不好意思，看来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当时自己究竟在想着些什么，竟然把这些线索都遗漏了。 刘楠只好表示，这个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为了确保信息的准确，李楠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确定当时没有人进入过38栋负一层吗？” “是的，确定，当时虽然监控是坏的，可是负一楼的大门都是完好的，负一层内部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而灰尘表面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的足迹。” 马杰继续解释，“当时我们的意见都很统一，觉得按照现场那个环境，确实不可能能有正常人不留痕迹的进出负一楼，所以直接就把这条线索否定了。” 听马杰说到这里，李楠甚至怀疑，估计并不是自己错过了这些现实，而是马杰私底下和杨百荣几人商议过，觉得这条线索确实没有用处，所以才略过的吧。 哪怕是现在看来，这条线索确实没有多少价值，那无论是谁的过错，都无所谓了。 只是，案件查到这里，似乎再次陷入死胡同。 在彭媛媛车上放置炸弹的人究竟是谁？他这么拙劣的陷害行为，目的究竟是什么？ 湖畔月光小区的监控是个大问题，虽然现有的证据都显示，这次的事情和高思鸣没有关系，可李楠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想起熊司傅不止一次的提醒，让自己多注意这个人，老领导的嗅觉不能忽略，自己是应该想办法去试探一下高思鸣了。 如果可以证实高思鸣现在的残疾是伪装的，他似乎就可以和视频中的黑衣人对应上了。 只是，高思鸣怎么可能是装的呢？ 两人可以算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好兄弟，他有没有在伪装，自己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李楠一个人独自坐在办公室，思绪开始逐渐飞扬，慢慢陷入回忆之中。 自己和高思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时光回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准确的说，应该是自己初中二年级的时候，也就是4200年吧。 以前的岁月里，因为父亲卧底的身份，李楠一直认为父亲李飞不务正业，是个游离在黑白之间的不法分子。 正因为有这种想法，虽然在学校里，并没有学生议论这个事，可是李楠还是因为父亲的身份深深自卑。 由自卑带来的，就是李楠的极度内向，在班上，几乎都不和其他同学交流。 当然，除了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高思鸣。李楠入学比较早，其实，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比他大一岁。 初中时代的高思鸣，性格有点特别，时而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遇到事情总喜欢冲在前面。时而又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会跟自己撒娇。 李楠几乎没有其他朋友，认识高思鸣一个，就等于有了两个好朋友，李楠高兴的很。 而就是因为高思鸣的这种性格，不知几次拯救了处于霸凌边缘的李楠。 是的，那个时候的李楠，不仅自卑内向，成绩也只是一般般，这样的学生，在学生时代，有几个没有遭受过学校恶霸的欺负？ 幸亏，李楠认识了高思鸣！ 就在这一年的十月，李楠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改变他人生的大事。 那一天，放学之后，李楠如同往常一样，背着旧旧的书包，一个人往家里走去。 李楠妈妈是个和蔼的小胖子，在樱花都高中担任语文老师，家就在学校附近。 小时候的李楠想不明白，为什么作为教师的母亲，居然会找了一个地痞流氓当丈夫？ 而且，在当时那个年代，母亲张海霞为什么没有受到父亲影响，还能作为高中的语文老师？ 这个事情，李楠想了很多次都没有想明白，直到这天的到来。 刚刚走进小区，远远的就看见家门口站满了好多人，这些人穿着黑色，蓝色或者绿色的笔挺衣服。 这些人神色肃穆，虽然看上去就不像坏人，可是胆小的李楠还是害怕极了。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父亲在外面闯祸了吗？” 李楠心里如此想着，更是不敢回家去，正考虑着要不要离开小区躲避的时候。 一个绿色衣服的男子刚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对着身边蓝色衣服的人说了一句话，门口的众人同时转头看向自己。 李楠害怕不已，竟然直接吓到瘫坐在地。 不多时，门口的众人来到他的面前，这个绿衣服的青年男子把他扶起，轻声问道：“孩子，没事吧，吓着吗？” 李楠眼里噙着泪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绿衣男子拍拍李楠衣服上的灰尘，安慰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都是你父亲的战友！” 后来，李楠才知道，这个绿衣服的男人，是安定司定命科的科师熊英俊。 后来，李楠考入昙花市警官学校，毕业后，加入安定司，成为熊英俊的关门弟子。 再后来…… 第64章 英雄的孩子 这一天，安定司不仅送来了父亲的骨灰，还恢复了父亲的荣誉。 直到这一天，李楠才知道了父亲的真实身份。 原来，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地痞流氓，并不是不务正业的街头混混。 父亲李飞，是安定司缉毒科成员，为了昙花市千万老百姓的幸福安康，毅然加入了卧底的行动。 整整五年时间，李飞凭借自己聪明的头脑，以及不可或缺的运气，从最初的地痞流氓，混成了地下组织的主要人物。 甚至在牺牲前，已经成为这个黑恶组织老大的左膀右臂。 可惜，在最终的收网行动中，李飞好运用尽，竟在最后时刻，被黑恶势力里的一个小头目看穿了身份。 不由分说，直接一刀插进李飞心脏。 生命的最后一刻，李飞知道自己已经难逃一死，凭借心中无比坚定的信念，死死抱住黑恶老大哥大腿，拖住了对方逃走的脚步。 黑恶老大为了逃命，已经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当他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飞时，竟然引爆了身上唯一一颗手雷，和缉毒英雄同归于尽，粉身碎骨！ 是的，直到这一天，李楠才知道，自己父亲李飞是一个英雄！ 是为了昙花市千万百姓的幸福生活，毅然决然走上抗毒不归路的英雄！ 父亲用自己的生命摧毁了这个在昙花市盘根错节几十年的特大黑恶贩毒组织，为昙花市带来了至少二十年的繁荣安定。 追悼会上，英雄李飞被彩云郡授予个人一级功勋奖章，追加烈士称号。 看着父亲的黑白遗照，听着父亲战友们有心而发的呐喊，李楠眼角湿润，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正义的种子： 【以后，我也要加入安定司，我也要成为昙花市的英雄！成为父亲一样的英雄！】 有了这颗小小的种子，李楠的性格也有了一点点的变化，学校里，开始勇敢地和其他同学交流，身边也多出一两个关系还行的朋友。 而且因为黑恶势力被连根拔除，潜在的威胁已经没有了，父亲李飞终于得以正名，新闻上不时宣扬父亲的英勇事迹，李楠从这个时候开始，也有了一个“英雄的孩子”的光荣称号。 靠着这个看似虚无的称号，为李楠以后的人生道路，提供了不少便利。 只是尘封多年的内向性格，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虽然一切看似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李楠还是一时难改自己懦弱的本性。 初中剩下的两年很快过去，李楠身边说话的同学多了几个，可最好的朋友，还是只有高思鸣。 樱花都初中升到高中并不难，只要不是吊车尾的差生，基本上都可以考取高中。 李楠和高思鸣虽然关系不错，可是成绩上还是有所区别。 高思鸣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冲动好斗，可是，静下心来学习的时候，还是很厉害，初中三年，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前三。 而李楠就是一直成绩平平，中考虽然发挥不错，最终也只是进入樱花都高中普通班而已，与考入尖子班的高思鸣没能再续同桌情缘。 也许是因为不在同一个班级的原因，也许是高中学习压力变大的关系。 李楠感觉和高思鸣的关系变淡了，而且，高中时代的高思鸣，性格突然变得内向了，以前常见的冲动热情不见了，更多时候，仿佛曾经的李楠一般，喜欢一个人坐在教室的一角，似乎在自言自语。 这个时候的李楠，并不知道高思鸣家里在4203年暑假里发生的重大变故。 高中学习压力太大，虽然与高思鸣关系变淡了，李楠也没有多想，为了心中加入安定司的梦想，李楠也拿起课本，开始认真学习。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多次努力之后，李楠才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学习这一块料。 管他的了，反正昙花市警官学校的分数也不高，而且自己是烈士家属，无论是警官学校和安定司，在询问过李楠的想法后，都已经给自己内定了名额。 既然不是学习的料，那就摆烂吧，等自己加入安定司之后再努力吧！ 李楠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在小说漫画的海洋里，越飘越远。 飘啊飘，一直飘到考入警官学校的第二年，在漫画社迎新的那个晚上。 李楠看到了自己的白月光！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高挑少女，只是，即便低调的穿着仍旧掩盖不了白月光高调的气质。 如同一座冰封的寒冷雪山，秦雯第一次出现在李楠眼前，就已经深深地住到李楠心中。 据说，拥有相同的经历两个人，共同话题会多上不少，也更容易走到一起。 只是，这种说法在李楠和她白月光这里，不太适用。 秦雯四岁那年，父亲就因为工厂的意外事故，失去了生命， 只是，无论是后来渐渐懂事的秦雯，还是一直四处奔波，寻求真相的母亲毛青兰，都不认可这个结果。 一个制糖厂的组长，凭借出色的个人技术，即将升任糖厂车间主任的关键时刻，竟然会因为一个解释不通的理由，一个莫名其妙的疏忽，掉进工厂的制糖罐子里？ 糖罐子高达三米五，安全楼梯距离罐子顶部一米五，也就是安全梯离地两米。 秦雯父亲秦建国，个子也达到一米八六，哪怕平日里喜欢喝点小酒，可能因为喝多了疏忽翻落其中？ 而且秦雯的母亲毛青兰很清楚的记得，当时正是评选的关键时期，秦建国已经戒酒一个月了！ 一个戒酒一个月的人，因为喝醉了爬进糖罐被淹死，最后还被机械搅拌器分尸。 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只是，在那个技术落后的年代，在秦雯不过四岁大小的九零年代，一个樱花都的小小糖厂里，每年都是有几个意外指标的。 最后，秦雯父亲的蹊跷死亡，被定性为意外坠亡。 糖厂象征性的赔偿了少量赔偿金后，不了了之。 这个事，除了对秦雯一家造成深远影响外，对外几乎没有激起什么波澜。 为了查出丈夫的死因，毛青兰四处奔波，可惜结果都是一样的。 寻找真相很重要，活下去同样也很重要。 毕竟那个时候，家里还有刚满四岁的秦雯。 糖厂补偿的那点钱，毛青兰没过多久就消耗在了求人办事的无效运作中。 为了生活，毛青兰只能无奈放慢脚步，一边靠着贩卖廉价商品换取生活费，一边继续追查真相。 可是，谈何容易！ 小秦雯就在这样的单亲家庭中慢慢长大，逐渐养成了她生人勿近的冰冷性格。 从小到大，追求者不计其数，但是统统都被秦雯拒之门外。 秦雯内心有个倔强的小想法，一天没有查出父亲的死亡真相，她就一天不谈恋爱，更不会结婚生子！ 渐渐的，秦雯也就有了冰山美人的称号。 本着求人不如求己的想法，秦雯的第一志愿就填报了昙花市警官学校，专业痕迹学！ 一个专业的痕迹学高手，除了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丰富的经验技术之外，过硬的绘画技术自然必不可少。 初入学校的秦雯，在结束三个月的体能训练后，加入了学校的漫画社。 就这样，似乎是冥冥中的指引，李楠遇到了秦雯。 高中三年，加上大一一年，整整四年的漫画浸泡，李楠虽然绘画技巧和他的学习成绩一样不堪入目。 可是就凭借他四年的沉迷，对于漫画的了解，远超社团中的新老成员。 警官学校里的很多教师或者教练，和安定司或多或少都有关系。 对于拥有“英雄的孩子”这个光环称号加持的李楠，大家都有几分格外的照顾。 虽然李楠成绩确实一般，无论是理论课还是体能实操，一直都是吊车尾，却也没有哪个老师故意刁难他。 甚至不少老师都知道，李楠是内定的安定司成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一直摆烂躺平的李楠，在白月光照进自己灵魂的那一天，似乎得到了升华！ “这就是我老婆！这辈子我只要她！” 李楠心中默默发下誓言！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李楠在学校里的追求之路一直都是起落落落落落落…… 面对李楠的死缠烂打胡搅蛮缠，秦雯总是视而不见，一心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课余时间，秦雯也会利用自己的绘画特长，在昙花市的各个景点以替路人画画赚取一点生活费。 同为漫画社的李楠，借此机会，总是鞍前马后，帮秦雯拿画板，收桌子。 刚开始，秦雯自然是拒绝的，可是，架不住李楠的百折不挠的厚脸皮。 一来二去，秦雯也就继续视而不见，反正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07年的秋末，一个银杏叶金黄的季节。 秦雯周末画画的地方并不固定，有的时候距离学校比较近，有的时候比较远。 虽然是警官学校的学生，可秦雯也不过一个女生而已，有了李楠的陪伴，每次外出画画，秦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安全感的。 也就是如此，秦雯画画的半径越来越大，有时候即便一天卖不出一幅画，只是描绘一下山山水水，秦雯也是心满意足。 在这一天，冥冥中的天意再次作祟，把渐渐远离的两人，还有如同平行线般的两人，全部联系在了一起。 三人的故事线，开始纠缠在一起…… 第65章 白月光的白月光 “哟，这小妞长得不错哦，还会画画，来，给你哥画一张全身照，记得给哥画的雄伟一点！” 一个痞子气息的壮汉拦住了准备回去的两人。 秦雯不喜欢这痞里痞气的流氓形象，看都没看对方，直接撇开壮汉的咸猪手。 “对不起，不画，我要回学校了！” “哟，原来还是学生妹啊！”壮汉兴趣更浓了，转身对着身后的一群跟班说道，“我们总共十个人，你每个人画一张，来年的学费就有着落了，多好的事啊！” 身后的小跟班们一起起哄叫好，“是啊，小妹妹，画吧！” “让开，我要回去了！”秦雯依旧语气冰冷，可十来个混混已经把去路拦死，隐隐有把两人围住的趋势。 身后的李楠原以为到了英雄救美的时刻，自己可是警官学校的“高材生”，对方虽然人数众多，可不是已经被自己包围了吗？ “让开，你们几个小杂碎！我们可是警官学校的！” 李楠冲上前来挡在秦雯身前，一开始就放出王炸！ 想表现是一码事，李楠也不傻，自己只不过学校里的吊车尾，现在对面可是十多个地痞流氓，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初中时候如果不是高思鸣大哥帮忙，自己这个小体格都不知道被霸凌多少次了？ “哈哈，原来还是未来的女警察啊，那我们今天更要画画了，一张不够，多来几张，难说以后可以当护身符呢！” 小混混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管李楠的鸡毛令箭。 纷纷开始嘲笑起李楠的不自量力。 “小子，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嘛，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就你这小体格还想英雄救美，小子，想多了吧！” 领头的壮汉说着，伸手在李楠脸上轻轻拍了拍，这个挑衅的动作可瞬间惹火了李楠。 哪里还管什么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怒气上涌，李楠瞬间失了理智。 “曹你麻！” “李楠，不要！” 李楠率先出手，击中了壮汉鼻梁，壮汉身后的混混们早就蓄势待发，在李楠说出国粹的同时，纷纷动手！ 秦雯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虽然喊出了制止的呐喊，对现在面临的情况却毫无办法。 冲动的李楠才出手一击就被壮汉放倒在地，衣裤上瞬间多出无数脚印。 李楠只得双手抱头，尽量避免脑袋遭到打击。 就在李楠和秦雯都觉得今天要完了的时候，一个阔别已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小垃圾！社团的兄弟们，我们上！” 其实，在这群混混刚刚准备围住李楠两人时，不远处的高思鸣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距离太远，谁是谁分不真切，可是至少可以看得出是一群混混准备欺负一对小情侣。 鸿鹄社发展的还不错，目前已经有了十多个成员，这个周末，高思鸣恰好带着他们出来欣赏金黄的银杏叶，就当做团建。 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 鸿鹄社的社训是“让我们这群来自农村的小青年，心怀鸿鹄之志，以校园为起点，开创未来的鸿鹄大业！” 既然身怀鸿鹄之志，路见不平，必须拔刀相助。 根本不用高思鸣做任何思想动员，鸿鹄社一共十七个成员，第一时间就往前冲去！ 什么样的团建，能有这样的见义勇为来的更有深度？更有意义？ 小混混们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群色厉内荏的胆小鬼罢了，刚才看李楠秦雯不过两个人，当然是胆大妄为。 现在转眼间看见一群人数还在自己之上的年轻人冲向自己，瞬间本相毕露。 “风紧，扯呼！” 带头的混混一句混话，第一个带头跑开，一众小混混转瞬鸟兽尽散，还不等鸿鹄社冲到面前，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思鸣走到李楠面前，把他扶起，“同学，你还好吧！” 李楠此刻已经面目红肿，一副猪头模样，高思鸣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李楠却不一样，刚刚高思鸣远处的那声大喊，他就已经觉得很是熟悉，现在看了真切，就万分肯定，这就是高思鸣。 不知道是被打的太疼，还是许多年不见确实想念，李楠不管不顾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紧紧抱住高思鸣，“高哥，谢谢你，我是李傻子啊！” “李楠！”高思鸣一开始还被眼前这个猪头人抱住自己的突然举动小小吓了一跳，可听他一句高哥，一个李傻子，瞬间明白眼前的猪头是谁。 高中两人的交流虽然不多，可两人的关系依旧在这里摆着。 特别高思鸣还是李楠内向时代唯一的朋友，好大哥。 大学已经两年多，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多年不见，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自然而然忽略了一边的秦雯。 鸿鹄社的其他狼崽子都不是傻子，面对这难得的机会，都纷纷想在秦雯面前表现一下。 只是秦雯依旧发扬她高冷女神的范，能说一句谢谢，都不多加一个你字。 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一向高冷着称的秦雯，看向高思鸣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里面有光！ 刚才，就在李楠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秦雯心里还是难免涌起一丝感动。 可这丝感动还没有凝固，转眼就因为李楠的冲动行为而破碎。 看着李楠躺在地上的可怜模样，丝丝的感动却变成了怜悯和无奈。 接着变成了深深的了绝望，“今天，难道就要去见父亲了吗？” 就在秦雯两眼一闭，因为今天凶多吉少，准备接受现实时，突然的这声呐喊击碎了眼前的黑暗。 高思鸣逆着光，像个骑士一般，向自己这边疾冲而来。 这一刻，秦雯内心的寒冰锁链松动了一丝。 秦雯的内心变化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一旁忙于老乡见老乡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时间刚好到了饭点，高思鸣热情的邀约两人参加自己的社团晚餐。 李楠自然是欣然同意，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秦雯竟然也同意了。 高思鸣原本就已经预定了20人大桌的晚餐，现在加上李楠秦雯，也不过19个人。 李楠自然坐在高思鸣左手边，而秦雯出乎意料地，竟然鬼使神差的坐在了高思鸣右边。 等大家都落座之后，秦雯才反应过来，羞得脸红，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今天的主角明显被李楠和高思鸣霸占，在李楠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过后，高思鸣自然明白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虽然想要撮合，但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 至于秦雯坐到了高思鸣另一侧，两人都没有多想，反倒是愣头青李楠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冰山已经开始融化，距离自己登上高峰，已经指日可待！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预言能力，不然李楠就可以提前知道，自己这个指日可待，一共指了十次，每次耗时一年。 直到17年的的9月，李楠才梦想成真，携手秦雯，走进婚姻的殿堂。 当然，对于此刻坐在饭桌上，和高思鸣聊着过往的李楠来说，未来还太遥远。 也就是在今天的饭桌上，李楠才得知高思鸣高中性格大变的原因，原来竟是…… “高哥，其实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个事啊！” “李傻子，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来，不说了，喝酒喝酒！” 这顿饭，主宾尽欢，小酒量的李楠虽然算是超常发挥，两瓶啤酒下肚，还是早早的倒下。 反倒是秦雯让众人眼前亮了又亮，在鸿鹄社一群狼崽子的有意灌酒之下，居然自损了四五个男同学。 反观秦雯，将近一件啤酒下肚，脸颊更显红润，美得不可方物。， 秦雯的美，深深印刻在在场还没趴下的男生眼中，除了高思鸣，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彭媛媛一个。 眼里？他只看见一个酒量不错的女汉子！ 最后，高思鸣派还算清醒的组员把李楠抬到自己宿舍，而他和另外两个男生，则承担起护送秦雯回学校的重任。 一路上，四个人一前一后，秦雯尽量想要靠近，却都被高思鸣不留痕迹的拉开距离。 饭店距离警官学校步行来说有点长，可秦雯还是觉得太短了。 短的让秦雯来不及问高思鸣：“师兄，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只是失去了父亲，就觉得世界失去了色彩，为什么，你还能活的这么阳光？这么精彩？” 散席后的种种，李楠自然是不得而知，第二天醒过来时，是在高思鸣的宿舍里，只是，这时他并不在宿舍。 问过高思鸣舍友，李楠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子，和自己一样的命运。 现在正在追求同校的一个小师妹，听说，好像叫彭媛媛…… 果真是难兄难弟啊，感情问题都是一模一样！ 回忆着和高思鸣过去的点点滴滴，李楠笑了：“高哥怎么可能会和梅落案件有关呢？” 但转念一想，梅落系列案件影响重大，历经这么多年还是没能侦破，也确实是安定司，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不能放过每一个疑点！ 但是，要用什么方法来试探高思鸣呢？ 既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也不会让高思鸣怀疑，如果高思鸣的残疾不是伪装的，更不能伤害到这个可怜的哥哥。 李楠展开头脑风暴，一个歪点子在脑海里闪现！ “这样应该可以！” 李楠一拍桌子，“我真是聪明，看看以后谁还敢叫我李傻子！” “今天5号，高哥应该还没有回来，还来得及！” 李楠在大脑里把计划过了几遍，直到觉得确实没问题了，才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第66章 高思鸣是我大哥 4224年4月7日，周末，湖畔月光小区，月光湖边。 高思鸣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在李楠身边，虽说同样是走，可由dsth引发的小脑共济失调还是效果明显，高思鸣走路一瘸一拐的姿态，像极了小儿麻痹患者。 余光瞥过，李楠还是暗暗心疼，“我这个做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高思鸣走了一截，有些疲惫，右手搭上李楠左肩，“我说李傻子，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啊，非要带我来欣赏小区的死水湖？” 李楠赶紧用蹩脚的理由掩饰内心的慌张，“高哥，医生说了，你要多出来走走，总是窝在家里不好！” “我有跑步机，每天在家里可以走一万步！” “其实我还没见过你们小区的月光湖，想看看！” “没长脚？不会自己来？” 休息了片刻，两人继续前行，李楠搀扶高思鸣跨下台阶，来到月光湖围栏边上。 看着眼前平静而微微泛灰的湖面，李楠也感叹道，“果真是死水湖啊，水都发灰了，物业也不来管一管。” 高思鸣笑道，“你真是傻子啊，换一次湖水要多少钱你算过没，这些物管连地下室的监控都不修，这无关紧要的湖水，他们才懒得管呢！” “至少湖水是明面上的嘛，进小区就可以看见，他们也不管管？” “最近两年经济不好，小区剩下的房子都没有人来买，物业穷啊，他们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些！” “说的也是！”李楠嘴里应答着，转身背对湖面，倚靠在白色的木质围栏上。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湖是死水湖，湖边的海棠花也都凋谢了！” “是啊，你来晚了，如果是三八节之前，小区的海棠花还是有点看头，现在就只剩下树叶咯！”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着，李楠趁高思鸣不注意，用力向后靠了靠，木头围栏似乎是年久失修，发出一声脆响。 “啪！” “嗵！” 围栏断裂的脆响过后，李楠竟然直接背朝湖面跌入水中。 月光湖虽然是人工湖，设计深度可是接近三米！ 眼看李楠掉进湖水里，高思鸣竟然是丝毫没有犹豫，丢掉拐杖，一跃跳进湖中。 四月初春，湖水冰冷入骨，高思鸣似乎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靠，我好像不会水！” 李楠虽然是背向入水，落入湖中的第一时间就是一个鲤鱼打挺，潜入湖中，再借一个直角转弯，翻身浮出水面。 只是这刚出水，就看见高思鸣残缺的身躯一跃而下，李楠心里不由得一惊！ 在他的计划中，只是设计了自己“无意落水”，然后在水里观察高思鸣的临场反应，看看高思鸣是不是假装残疾而已。 他是万万没想到，高思鸣竟然会不管不顾，第一时间就跃入湖中。 接下来的场景，让李楠更加心疼。 跳进湖水里的高思鸣，并没有向他游过来，而是嘴里吐出几个泡泡，挣扎着沉入水中。 “靠，高哥难道不会游泳？” 李楠心里一着急，赶紧一个前冲，朝高思鸣的落水点游去。 李楠从小仅有的兴趣之一，就是游泳，小时候，樱花都附近的小河，周末都是李楠的主场。 当年的李楠性格孤僻，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潜入水中时，他才能感受片刻的安全。 只是，认识高思鸣那些年里，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邀请高思鸣一起去玩水，两人之间的交流，似乎也是有意无意的错开了玩水这个话题。 所以，时至今日，李楠不知道高思鸣居然不会游泳，高思鸣自然也不知道李楠浪里白条的属性。 李楠泳技娴熟，没费什么力就把在水里扑腾的高思鸣拉到岸上。 湖水湿面，掩盖了李楠眼角的泪水，看着高思鸣趴在地上吐水的模样，李楠心里更痛了。 自己真是李傻子啊，想的这到底是什么馊主意啊！ “高哥，你还好吧！”李楠心虚加愧疚的给高思鸣拍拍背。 “没，没事，刚刚心急，都忘记自己不会水了！” 高思鸣吐的舒服了，直接躺在地上，“刚刚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了眼断裂的木围栏，高思鸣愤怒地说道，“这些物业真是太不负责了，围栏也不知道经常来维护一下。” 说完，转头看向李楠，“还好你会游泳，不然今天就危险了！” 李楠呵呵一笑，没有敢接话。 不远处的拐角处，物业主管看到两人都没事，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现在安定司的人办案子这么玩命的嘛？话说，难道103的业主有问题？不管了不管了，这可不是我的问题，都是李警官自己出的主意！” 主管又小心伸头看了看，“不对啊，李警官都背着业主走了，应该没什么事吧，一定没事没事！” 回家的路上，李楠满心愧疚地问道：“高哥，你明明不会游泳，为什么还要跳下去？” 背上的高思鸣不以为意的回答，“李傻子，你是我兄弟，看到你落水了，我能不管？” “哥，可是你不会游泳啊！” 高思鸣敲了一下李楠脑袋，呵呵一笑，“如果我说我忘记了，你信吗？” 李楠傻傻笑道，“哥，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说完，心里默默补充一句，“你就是我永远的大哥！” 男生之间的信任，往往就是这么平淡无奇，朴实无华。 只是，所谓的信任，很多时候只是单方面的付出而已，和单相思差不多！ 高思鸣上岸之后，在李楠的注视力外，已经看到了围栏上那条显眼的划痕。 一条深度足有围栏木杆一半深度的平整划痕，不会是简单的磨损吧？ 高思鸣脑海里，狗蛋不爽地说道，“哥哥，看吧，现在连李傻子都这样对你了！” 蔷薇也是出来拱火，“这个世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以前对这个傻子似乎太好了！” “弟弟，姐姐突然有个不错的想法，你听……” “姐姐真聪明，这个办法真是好，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也许，不只是双雕哦！” “哈哈，好玩，好玩！” 高思鸣脑袋里的对话风暴，李楠自然无法知晓，今天的这段对话，甚至高思鸣本人，似乎都毫不知情。 没过多会，李楠就已经把高思鸣背到别墅门口。 远远的，就看见一脸雪霜站在门口的高姿敏。 “姐，你怎么来了？”不想姐姐责骂李楠，高思鸣率先问道。 “别管我怎么来了，我就想知道，狗蛋，你出去疯什么！怎么全身都湿了！”高姿敏双手叉腰，像极了愤怒的圆规，一时激动，喊出了高思鸣的小名，“狗蛋，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楠也不想高思鸣被骂，赶紧解释，“姐，你听我狡辩，都是我的错！” 高姿敏根本没在意李楠的话，“还愣着干什么，湿瘫瘫的，想感冒啊，赶紧进屋换衣服！” “好的，姐，马上！” 李楠背着高思鸣赶紧跑进卧室，李楠虽然比起高思鸣矮了一点，但这些年的安定司生涯，也长肥了不少，高思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差不多合适。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李楠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听说是因为小区物业的问题，关心了两人几句之后，就把怒火转到了物业那边。 “该死的物业，害的我家狗蛋掉水里，看我怎么投诉你们！” 李楠心里默默对物业主管说了声抱歉，赶紧转移注意力。 “姐，狗蛋是高哥的小名吗？以前怎么都没有听过？” 一听李楠如此问道，高姿敏哈哈大笑起来，高思鸣则突然变了一张黑脸。 “别听我姐胡说八道，我叫高思鸣，不是狗蛋！” “哈哈，小李，想听吗？这个可是你高哥的黑历史哦！” 高思鸣脸越发的黑沉，似乎都快滴出墨水了。 但这时李楠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起，不听一下高思鸣的黑历史，对得起刚刚一路背他过来的辛苦吗？ “姐，这个是可以听的吗？” “可以啊！” “不可以！” 姐弟俩异口不同声地一起回答道。 狗蛋原来一直都是高思鸣的小名，农村里都有这种说法，孩子名字越贱越好养活。 于是，高思鸣就有了这么一个通俗易懂，相当接地气的土味小名。 这个名字确实叫的好，小时候的狗蛋，身体结实，还特别聪明，而且好动，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类型。 村里家家户户，都知道高家出了一个不能招惹的小霸王。 可惜，就在狗蛋风风火火，童言无忌的肆意妄为中，在这个七岁的夏天里，狗蛋的黑历史诞生了！ 狗蛋人生的第一次败绩，和很多同龄的小朋友一样，给了村里的大鹅。 之前狗蛋怎么调戏大鹅的样子高姿敏没有看见，她是听到弟弟的惨叫声才从屋子里跑出去。 远远的就看见狗蛋在前面慌不择路，左右突袭。 村尾那家的大鹅嘴里嘎嘎嘎叫着，穷追不舍。 狗蛋应该是被吓到了，一路左奔右跑，居然忘了往家的方向跑。 反而是越跑越远，渐渐出了村子。 高姿敏当时也是觉得有趣，就安静地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弟弟窘态尽显。 不多时，小小的意外发生了，慌不择路的狗蛋，为了尽快摆脱大鹅的追击，竟然一头扎进村边的小河里。 高姿敏此时才猛然想起，“不好，弟弟怕水，不会游泳！” 第67章 高思鸣的黑历史 所幸，一路尾随的高姿敏，距离小河并不远，而且，和怕水的弟弟不一样，高姿敏从小就喜欢在水里玩闹。 虽然是个女孩子，高姿敏也不在乎什么男女有别，反正都是小屁孩，天热的时候，衣服也不脱，往水里一跳，谁怕谁啊！ 高姿敏水性极好，才三五分钟，就把小狗蛋从河里捞了出来。 说是小河，其实是故意照顾黑脸的高思鸣才这样说的。 村子边上的这条“河”，不过就是为了农田灌溉特意修建的输水渠而已，宽度倒是有三四米，实际水深，怕是不足一米。 可是谁让高思鸣当时才七岁，不过一米出头呢？ 上岸之后的高思鸣，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担心自己村中小霸王的名声受损。 从这天以后，一会允许家人或者熟人叫他狗蛋，一会又不允许，还一直解释：“我是高思鸣，不要叫我狗蛋！我也不知道谁是狗蛋！” 大家觉得孩子长大了，不想别人叫他小名，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也就没有当回事。 渐渐的，除了亲眼见识高思鸣黑历史的姐姐外，包括他的父母，都很少有人叫他的小名狗蛋。 大鹅黑历史之后，高思鸣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终于收敛了原来小霸王的心性，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寡言，好好学习。 只是偶尔还是会暴露本性，比如好几次帮助认识不久的李楠解决了学校霸凌。 听完高姿敏的讲述，李楠情难自控，笑成了一滩。 高姿敏这时才问道，“对了，小李，今天怎么你自己过来，小秦呢？” “前久忙坏了，今天难得周末休息，秦雯在家躺着呢！”李楠解释道，“所以就派我过来看望看望狗蛋，哈哈！” “你们安定司工作一定很忙！” 高姿敏心疼自己闺蜜，高思鸣却终于说话，瞥了一眼李楠，“李傻子，你就是这么空手来看望我的吗，还把我看进水里啦？” “哈哈哈，看我这脑子，礼物放家里了，下次一起带来！” “其实就是来蹭饭的！” “李楠，你们俩聊着，我去给你们俩做饭，一会记得给小秦带点汤回去，给她补补！” “好咧，谢谢姐！” 高姿敏进到厨房忙碌，高思鸣看着李楠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问道，“傻子，今天你过来，应该不仅仅只是来看月光湖的吧，有话赶紧问，不然不留你吃饭了！” “嘿嘿，还是高哥懂我！” “现在不叫狗蛋了？”高思鸣脸色一黑。 “哥，你永远是我大哥！” 这回，李楠学聪明了，没敢在高姿敏面前说彭媛媛的事，现在高姿敏去厨房做饭，他们俩转移到了茶室，李楠才开始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 “什么，彭媛媛又进去了？”高思鸣明知故问。 “是啊，4号早上，她的车炸了！” “车炸了？这是怎么回事，人呢，人没事吧？” 【看来高哥心里还是有彭姐的，我要不要撮合撮合呢？】 李楠心里想着，嘴上说道：“车后备箱的问题，具体情况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人没事，只是擦破一点皮。” “人没事就好！”高思鸣假装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想着：【没关系，这次本来就不会要她的命，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我们觉得，彭姐应该是被什么人或者组织盯上了！” 案件的细节李楠自然不能告诉高思鸣，包括那块带血的毛巾。 只是，他们分析出彭媛媛被故意嫁祸诬陷这个事，确实可以聊一聊。 “哥，今天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彭姐平时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 高思鸣心里哈哈大笑，得【罪我了，你不知道吗？】 “小李，这个问题如果是零几年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几乎已经没有和她有什么瓜葛了，她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也是哦，高哥，我就是随口问问。” “嘿嘿，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没有憋着好屁啊，是不是以为我和这个女人还会发生点什么？旧情复燃？不会不会地！” 高思鸣给李楠新添了一口茶，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最近她都进去两次了，害她这个人，和她的仇一定不小，你们得好好查查！” “现在她已经住在我们的宿舍里，安全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楠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们查过，彭媛媛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她回来没几年，总不可能是在奥匈得罪了人，人家跨国来报复吧！” 高思鸣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小李，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当然，只是猜测啊，你就当我胡说八道。” “哥，你说！”前几年的盒饭案，虽然一直没有抓住凶手赵冉冉，可是，当时就是高思鸣的胡说八道给了专案组新的方向。 这一次，高思鸣又会有什么样的胡说八道呢？ “上次矿泉水的事，你应该还记得的吧，在昙花市，可以拿到这个蓝纹毒素的，应该不多。彭媛媛既然有这个门路，她会不会不仅只是对我下过黑手呢？” “这个不会吧，昙花市这些年风平浪静，除了梅落学堂系列案件，好像没别的吧？” “梅落学堂系列案件？”这个称呼高思鸣还是第一次听到，安定司居然把自己那首诗当做了案件的称号？ 这份至高荣誉高思鸣很是享用啊！ 如果是以前，李楠不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告诉高思鸣，可是今天的落水事件，李楠已经把心都交给了高思鸣，告诉他这事，也没有什么。 “嗯，前几年学校那个事情，不是和你的鸿鹄社有关嘛，安定司的领导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就当成我们这一系列案件的名字啦。” 从这个名字，高思鸣其实已经可以猜出不少事情，但是，自己可不能问的太多，眼前的李傻子可不是真的傻，而是安定司定命科的新任科师！ 今天李楠既然会用围栏来测试自己，说明安定司关注自己已经不是一两天了，用梅落学堂为名的系列案件，不就是为了逮住自己吗？ 高思鸣不能多问，李楠也不好多说，两人默契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高思鸣打趣道，“诗可是我写的，等你们破案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就当做版权使用费了！” “啊？哈哈，好的，一定一定，哥，借你吉言，我们争取早日破案，到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尽管提！” 说完，一口干掉杯中茶水，两人相视一笑。 高思鸣暗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还会请我吃饭吗？” 李楠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除去这个系列案件，莫非彭媛媛还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案子？” “李傻子，动动脑子，按照安定司现在的技术，如果彭媛媛真的犯了其他案子，你们会没抓到一丝风声？” “这倒也是！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高思鸣看着李楠即将入坑，直接说道，“我也不问你们现在的破案率有多少，会不会，就在让你们陷入麻烦的这些案子里，其实，一直有彭媛媛的影子在呢？” 高思鸣手指轻轻敲着茶桌，慢慢说道，“比如前久的张琪琪，或者，更久以前？” “更久以前？”李楠想起，彭媛媛是4220年回的国，0609盒饭案件发生在22年。 单从时间上来说，彭媛媛确实拥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张琪琪案件里可以看出来，她对小三这类女人恨之入骨，那么…… 李楠不敢再想下去，0609案件的女人a至今没有丝毫线索，会不会…… 看着李楠陷入沉思，高思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问道，“话说你们抓了两次彭媛媛，除了对她进行审讯外，有没有搜查过她的住处呢？” 李楠听后心里一惊，没有，他们确实没有！ 彭媛媛两次进入安定司，都是一两天就被证明她是无辜的，他们确实没有想过，搜查一下彭媛媛的住所。 她的家里，会不会还留着什么有用的证据？ 李楠的惊讶表情已经说明一切，高思鸣没有追问，而且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随口说说的，毕竟我和彭媛媛之间有前男女朋友关系，我的推论，主观性太强，你随便听听就好！” “哥，你不用这么说，这一点，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我们都觉得彭媛媛是被陷害的，确实没想这么多。” “其实，彭媛媛是个好人！” 李楠有点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告辞！ 高思鸣挽留道，“我姐都要做好饭了，你舍得走？” 李楠也不想走啊，可是现在发现这个大问题，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你就放心的吃饭，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现在回去，你有搜查她屋子的理由吗？” “啊？” 确实是啊，现在安定司上下都觉得彭媛媛是被陷害的，他现在突然提出要搜她的屋子，熊司傅不骂死他才怪。 “哥，那怎么办呢？”李楠又回到座位上，自觉地给自己加了一杯新茶。 “小李，我已经说了啊，我这些都是胡说八道而已，你自然不用全信。既然只是我的猜测，那么，你也可以用非官方的方法先去试探一下！” “怎么说？” “这还不简单，你不是吃货吗？先把彭媛媛骗回家，然后找借口去她家吃饭，带上秦雯，你们俩悄悄地配合，难说会有什么发现呢！” “好主意啊！”李楠是吃货本货，如果既可以查案，又可以大餐一顿，何其舒适！ “高哥，彭媛媛会做饭不？” “以前不会，现在不知道。她不是请了陈阿姨吗？” “嗯，上次恋人餐厅爆炸之后，彭媛媛就把陈阿姨辞退了。” “哦，难道你和秦雯都不会？” “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李楠眼睛咕噜一转，“哥，要不我们请你出山？” 第68章 劝返彭媛媛 第1章 劝返彭媛媛（3.02） 两人商议了一番，李楠越发觉得，让高思鸣担当大厨的做法相当不错，到时候，彭媛媛和高思鸣在厨房忙活。 至于忙活什么，他可不管！ 然后就是他和秦雯的表演时间了，借着参观彭媛媛豪宅的机会，悄悄寻找一下线索，难说真的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等寻找结束，高大哥的美味饭菜也差不多准备好了，真是两全其美。 对于这个想法，高思鸣只想送给李楠一句：“我真是谢谢你，想的真是周到！” 两人还没有定出一个所以然来，高姿敏就已经在饭厅大喊，“开饭了，人又死哪里去了！” 吃饭时候，两人再次默契的没有提及这个事情，只是李楠一直看着高思鸣傻笑。 高姿敏看在眼里，不免对自己弟弟担心，这个李楠，怕不是哪里有问题了？ 看着李楠的诡异傻笑，今天这顿饭高姿敏没有提议喝酒，三人风卷残云，小半小时就结束了战斗。 李楠再没有什么好留念的，和高思鸣说了一声，“高哥，等我电话哦！” 手指摆出一个接电话的动作后，便风风火火地开车离去。 看着李楠远去，狗蛋说道：“还好今天李傻子说了彭媛媛没回来，不然姐姐这个新视频一发布，安定司就成了她的目击证人咯！” “不过，安定司的那群傻子没有这么好糊弄吧？” “不用担心，多给他们一些线索，线索越多，他们就越乱！” “再说了，下一个故事需要培育的时间很长呢，不差这几天，就等傻弟弟先去她家当一回厨子，我们再行动吧！” “好嘞，都听姐姐的！” “对了，你们俩确定那两家人都住在幸福里小区吗？”狗蛋和蔷薇的这一次交流没有瞒着高思鸣，高思鸣自然插得上嘴。 “放心吧，傻弟弟，都打听到具体地址了，长生豆生效至少要半个月，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姐姐，你说真的有长生吗？” “狗蛋，你怎么也变傻了，想想书生小白的结局，他到底是美梦成真，青云直上，完成了高中状元的梦想，还是一切只不过桃花树下的黄粱美梦，梦醒时分，只剩树下白骨一壶？” “姐姐，狗蛋明白了……” “狗蛋，你真的不会游泳吗？” “姐姐，你猜？” …… 李楠原本想要直接返回安定司赶彭媛媛回家的，可临下车时才觉得不妥。 自己这么着急忙慌的叫她回去，然后又带着高思鸣去她家里做饭，她又不傻，难道不会怀疑吗？ 不行不行，这个事还得回家和媳妇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引起她怀疑的好方法。 于是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向机关大院驶去。 开门进家，李楠就被秦雯灵魂拷问：“你的衣服呢？你穿的这是谁的衣服？” 秦雯这一提醒，李楠才想起，自己的湿衣服还晾在高思鸣家，但是，李楠却不敢告诉秦雯发生了什么。 如果告诉秦雯，自己想要用这么拙劣的办法，证明高思鸣的清白，估计秦雯会让他睡一个月沙发。 “如果我说是我新买的，你信吗？” 秦雯看了眼略长的衣袖和腿脚，以及衣服上淡淡的折痕，这明显就是别人的旧衣服。 今天周末，李楠悄悄出门，没有告诉自己，莫非是出去干坏事了？ 秦雯眉头一皱，不对不对，这个傻小子没有这个胆子出去做对不起我的事。 他心里只有工作，只有破案，今天这不想让我知道的，应该就是案子而已，说不准是去向高哥请教去了！ 秦雯何等聪明，转瞬间分析出了真相。 但是夫妻一场，既然李楠不想告诉自己，那么，一定有着他自己的苦衷。 既然如此，不问了不问了。 所以秦雯也装傻说道，“我也是傻子，你说什么我都信！” 进了屋，李楠小心翼翼地和秦雯提起去彭媛媛家假借吃饭实则搜查的事情。 秦雯心中暗道，【看吧，李傻子，姐猜对了吧，你就是背着我去找的高哥，可为什么还换了高哥的衣服呢？你们俩干嘛了？】 “去彭媛媛家查一查我觉得可以，但是现在有个问题，经过这两次意外，彭媛媛现在敢回去吗？”秦雯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心，和李楠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也是我觉得为难的地方啊！”李楠接着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要不明天我们先去宿舍里看看她？” “好，先去试一下她的态度！” …… 第二天刚好周一，两人早早起来，换好制服就来到安定司宿舍。 刚敲门两声，彭媛媛就打开了门。 “小李，秦雯，你们俩怎么来了？ 彭媛媛把两人迎进宿舍，秦雯看了眼宿舍，再看了眼穿戴整洁的彭媛媛，直接开口问道，“这里住不习惯吧！” “习惯啊，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一样！” “学生时代可没有两人间，呵呵。” “对了，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 彭媛媛有点难为情的解释，“就是有点事，本来想去找你们俩说说的，没想到你们先过来了。” 李楠和秦雯有点惊讶，异口同声问道，“什么事？” “今天已经八号了，你们看，我都住进来好几天了，有点想家了。” 彭媛媛说的扭扭妮妮，李楠一听心里高兴，恨不得马上答应，送彭媛媛回去。 秦雯是女人，心思更细一些，从彭媛媛的姿态里，似乎看出一点不太正常。 于是拦住激动的李楠，安抚道：“彭姐，你想家了我们理解，可现在案子还没有破，我们担心你……” “没事没事，我不怕！”彭媛媛赶紧解释，“平时我都不出门的，这次难得出去，应该是意外吧！” 见两人还没答应，彭媛媛接着说：“我都出来好几天了，家里的花花草草该浇水了，我养的小鱼也该喂食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既然彭媛媛也刚好想回去，那就更好了，省的他们再绞尽脑汁。 “那彭姐回去要多注意安全啊，发现什么不对劲，记得第一时间给我们电话！” “好，小秦，没事，姐会注意的！” “姐，那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不耽误你们上班，就打个车的事！” 说罢，彭媛媛从床上拎起一个包，看来她早就准备好要走了。 “好，彭姐慢走！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姐会注意的，你们上班去吧！有空来我家玩！” 彭媛媛小手一挥，就要离开，李楠鬼使神差接了一句，“好啊，这个周末去彭姐家蹭饭怎么样？” 彭媛媛身子一震，姐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姐会做饭吗？陈阿姨被辞退的日子，你知道姐吃了多少顿快餐吗？ 李楠可没有这么多想法，趁热打铁接了一句，“到时候我们给你一个惊喜！” 彭媛媛无奈地回复一个ok的手势，闪身离开。 看着彭媛媛逐渐远去，秦雯用手肘撞撞李楠，“傻子，脸皮挺厚的嘛，借坡上驴，你到底还给彭媛媛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嘿嘿，秘密，这是一个小秘密！” 李楠虽然不说，不过结合昨天的衣服，再一联想，秦雯心里也是有数了。 “我们三个都不会做饭，你不会是打算请高哥出马吧？” 没想到自家老婆这么聪明，李楠有点尴尬地笑笑，“嘿嘿，老婆真聪明！” “高哥答应了？” “算是吧！”其实李楠心里也没底，走一步算一步吧，到时候李楠不信高思鸣不出手！ 回到办公室，李楠一时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张琪琪案件暂时以意外死亡挂起，至少对外是这样安抚她的家人的。 反正她的家人连张琪琪最后一面都不想见见，现在还在和彭胖子家扯皮。 现在谁输谁赢他也不清楚，李楠知道，两家人其实都不关心张琪琪到底因何死亡。 现在，关注张琪琪死亡真相的，就只有安定司。 安定司还在努力，努力还给死者一个真相。 上周的彭媛媛汽车爆炸案，现在也成了悬案一桩，在没有找到更多实质性证据之前，他们也是毫无办法。 李楠脑袋里一件件过着这些案件，“对了，还有最头疼的还是血蔷薇的事，今年二月份和三月份，已经有七个学生因为她而死，现在已经四月份了，她会不会又搞出什么祸事来？” 心里想着，李楠摸出手机，打开曲音里血蔷薇的主页，最近更新的还是“去河底洗刷你的罪恶-水母猪”这个视频。 “希望你停手吧！” 李楠心里祈祷着，他觉得自己似乎又陷入血蔷薇设置的矛盾陷阱中。 一方面，当然不希望血蔷薇再更新视频，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因她而死。 另一方面，又希望她赶紧出手，人非圣贤，只要作恶太多，早晚都会露出马脚。 可这血蔷薇露面的代价有点太大了，最近两次，血泪视频一出，必有人死。 桃花运四个，净月湖三个，下一次，不会还要再死两个吧？ 李楠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看着血蔷薇头像上的特别关注，李楠继续祈祷：血蔷薇，放手吧，放手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如果祈祷有用，那么，安定司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第69章 长生豆下种长生 工作的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到了4月12日，过了这个周五，明天就到了和彭媛媛约好的日子。 这几天里，李楠也算是使尽洪荒之力，高思鸣的回答仍旧是，“到时候再说吧，心情好的话，我就来了！” 可另一边，彭媛媛已经主动打电话约了两人，周六下午到她家做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会做饭的人，真是尴尬！ 李楠想着，是不是现在从曲音上找几个菜谱，明天现学现卖呢？还来得及吗？ 高哥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咦？既然彭媛媛“主动”邀约两人了，会不会她也是和自己一样想的，现在已经在佛前烧香了？ 李楠在曲音里胡乱地翻着，突然一条强提醒跃入眼中。 “血蔷薇新视频【盛开的长生花】已经更新，欢迎家人们观看！” “血蔷薇更新了！” 李楠第一时间点开了视频！ “家人们，你们还好吗？蔷薇好可怜啊，居然被限流了，原本是不打算再更新视频了，可是蔷薇舍不得离开大家啊，所以，今天，新的视频，它来啦！” “看来，我们还是打草惊蛇了，可是血蔷薇既然已经知道被我们关注，为什么还敢发布新的视频呢？挑衅还是宣战？” 李楠想着，继续往下看。 “今天，蔷薇给大家讲的，是一个神话故事！关于长生的故事！” 往古不知时，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居住着一对暮年的老夫妻。 夫妻俩结发已经四十多年，一直恩恩爱爱，相互扶持。 时间匆匆，年轻时候的美好还没忘记，两人就已经来到了人生的末尾。 人老体弱，老妇王飞燕不慎患病，卧床不起，眼看就要撒手人寰。 老汉王大牛万般不舍，床前床后，整日悉心照顾。 可人啊，怎么敌得过时间和病魔的摧残。 时间一天天流逝，卧床的王飞燕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每日里，大牛不仅照顾飞燕的饮食药理，还日夜三拜，祈求上天显灵，再让两人相伴几年。 祈祷原本只是自我慰藉，可偏偏神迹降临。 在一个晴朗的黄昏，床前照顾飞燕的大牛，似乎听到了冥冥中神的呼唤。 “大牛，大牛！” 觅着心中的声音，王大牛来到屋子前，只见一个相貌不凡的神仙，端坐在七彩祥云之上。 见到神仙，王大牛心潮澎湃，赶紧下跪跪拜：“大慈大悲的神仙啊！求你救救我的老伴吧！” 王大牛的真心似乎真的感动了神仙，云朵里的神仙开口道：“王大牛，吾乃混元大罗金仙，今日路过此处，观你爱妻心切，现赐你长生丹药！”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王大牛额头触地，真心感恩。 “你等凡夫俗子，享用不了绝世金丹，今吾将无上药力赐予黄豆之中，汝依吾法，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汝妻将重获新生！” 说罢，神仙先是右手一挥，一道霞光没入屋檐下的竹篮里，王大牛知道，那是自己装黄豆的篮子。 赐完霞光，神仙对着跪地的王大牛遥遥一指，黄豆的用法如同灌顶一般，出现在大牛脑海之中。 获得神赐的王大牛，头磕得更加砰砰响。 云上的神仙波澜不惊，不悲不喜，淡淡说道，“吾赐下的仙丹和使用之法，仅限汝夫妇二人知晓，不可另传他耳。他日待汝身花开之时，吾将归，携汝等升天，永享极乐！” 神仙说完，身影随云霞一起淡去，王大牛则继续磕头跪拜，直到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落下，才满心欢喜的起身。 来到屋檐下，打开竹篮，其中果然有十多颗黄豆闪闪发光，与众不同。 王大牛细数之下，刚好十四颗！ 按照脑中的长生之法，恰好足够自己夫妇两人使用。 王大牛所在村子偏僻闭塞，人烟稀少，刚才的神迹，似乎并没有引起周边村民的注意。 王大牛捡出所有长生豆，认真藏在怀里，转身对着神仙消失的地方，再次深深一拜！ 故事有头无尾，到这里戛然而止，视频中，血蔷薇并没有流下血泪，而是有些黯然地问道：“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相信长生的缥缈传说吗？七颗黄豆，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挽救垂死之人，起死回生，甚至获得长生？” 血蔷薇顿了顿，没有说出李楠心里认为的“请听下回分解！” “长生之术，是真是假，蔷薇不知。黄豆是否能够开花，蔷薇也从未耳闻。只是，有的神话故事，不一定就只是故事而已！” 隔着面具，血蔷薇呵呵一笑，“好了，蔷薇还是告诉家人们结局吧，王大牛照着神仙授予的方法，悉心照料长生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黄豆果真开出血红的鲜花。” “花瓣散落，其中走出来年轻时候的王飞燕……” “若干年后，王大牛病危，在飞燕的同样照料之下，四十九天后，王大牛也恢复了青春……” “只是这一天，神仙并没有出现带走他们，王大牛夫妇却没有因此感到丝毫失落与难过。” “毕竟神仙已经显过灵，两人已经凭空多活一世，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长长久久！” “最后，蔷薇悄悄的问大家，你们想要这个长生的黄豆吗？你们想知道黄豆的使用方法吗？” 视频到此结束，血蔷薇这一次的视频中，并没有血泪的环节。 但是李楠还是不放心，拿着手机，敲响了杨副的办公室。 本来，圆满完成毛熊跨国大案的杨正宁，已经接到升迁的委派通知。 但是现在安定司上下，特别是自己曾经待过的定命科，都被梅落学堂这一系列案件搞得不得安宁。 杨正宁认真思考之后，放弃了这个升迁的机会，决定继续留在安定司。 梅落学堂一日不破，杨正宁一日不离安定司！ 对于杨副的大义，李楠佩服不已！ 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动静，李楠改道熊英俊办公室，没想到，杨副居然在这。 看到门口的李楠，杨副招招手让他进来。 “刚刚你应该是过去找我了吧？” “杨副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座椅上的熊英俊打趣道，“杨副厉害，本司傅也厉害啊，我猜，你一定是来说血蔷薇新视频的事吧？” “嘿嘿，熊司傅和杨副怎么都这么聪明，小子我继续向二位学习！” 杨副拉了一下李楠，让他坐下，“我们都已经关注了血蔷薇，并且设置了消息提醒，刚刚视频一出来，我们俩都看见了！” 原来像你们这个年纪，还会设置消息提醒啊！李楠心里想着，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杨副，这一次的视频里，连血泪都没有了，您说，这是什么情况？” “对手啊！这个血蔷薇不简单，现在她已经知道我们在关注她了，也开始使用迂回战术了！” 杨副接着说道，“这一个视频里，除了血蔷薇声音依旧有特点之外，我没有感觉出一点的心理暗示！” “但是，她却给我们留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大坑，一个我们无法避开的大坑！” “杨副，莫非是黄豆？” “就是黄豆！黄豆的种植之法，怎么样才能让黄豆在四十九天后开出血一样颜色的花，这就是血蔷薇教给我们的谜题！” “但是，黄豆怎么可以开出血红色的花呢？”其实不只是李楠疑惑，杨正宁和熊英俊，同样不明白。 “其实，还好我们只是对血蔷薇限流而已，如果把她封号了，才是两眼一抹黑呢！” “是啊，血蔷薇这一次的视频，相当于对我们发起的新挑战，我们怎么说也要认真准备！” “李楠，你和同事们也商讨一下，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新的思路！” “好的，司傅！” “对了，李楠，最近有没有和高思鸣接触过？” “嗯，这个，怎么说呢？”李楠扭扭妮妮，还是把自己上周末的馊主意和两个领导说了一遍。 李楠说的轻轻松松，熊英俊却听得心惊胆战。 “小李啊，你这步棋走的有点险啊！” “是啊，李楠，还好你泳技不错，最后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然，我们可是真的对不住这个小高啊！” “嘿嘿，冲动了，当时确实有点冲动了！”李楠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也是有点后怕。 “小李，按你这个说法，高思鸣确实手脚不便，还被这个罕见病困扰，可见和视频里的神秘男人对不上。” “小李，这个高思鸣对你很不错啊，自己明明不会游泳，身体还残疾着，居然还敢下水救你！” 熊司傅难得夸奖了一句，李楠听着心里别提多么高兴。 可是再想起刚上岸，高哥四肢那痉挛般的抽搐，心里依旧隐隐作痛。 既然已经和两个领导说了这个事，李楠干脆把明天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只是这边刚刚把高哥的嫌疑洗脱，就把他推出来有点不地道，于是李楠便把这些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都是他灵光乍现的想法，和高思鸣无关。 到时候如果查到线索，再把高思鸣抬出来，都是高哥的功劳！ 如果没有效果，那就是李傻子的错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熊司傅两人听后，沉默片刻，互相对视一眼，熊司傅开口道，“你这个想法，确实有一定的可能，只是，我怎么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杨副也补充道，“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如果这彭媛媛真和女人a有关系，那么，她没有必要就这样露出马脚！” 熊司傅总结道，“不过，你这暗访的想法很不错，好好的去查一查，至于明天的行动，一切花销，都记在安定司上！” “是，司傅！” 第70章 最后的晚餐(上) 李楠心想，你们俩当然觉得这个想法确实奇怪咯，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把蓝纹河豚毒素的事告诉你们，不然，嘿嘿……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熊司傅居然拍板给了行动经费，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一会得好好想想，明天吃什么好呢？ 是鲍鱼龙虾，还是再搞一只帝王蟹？ 嘿嘿…… 李楠吃货本色尽显，嘴角流下不争气的泪水。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中午午休片刻，李楠就带着秦雯去了一趟菜市场，鸡鸭鱼，马牛猪。 李楠把想吃的东西几乎都买了一遍，当然，什么鲍鱼帝王蟹只是开玩笑的，虽然熊司傅嘴上说了尽管造，安定司买单，可是李楠也心知，不能随便浪费纳税者的银子。 至于大鱼好肉，有时间只要脸皮足够厚，去高哥那里改善伙食就行了。 看着装满半个后车厢的食材，秦雯有些不解地问道，“李傻子，这就是你说的节约？随便买点？” “这不是严格按照熊司傅的指示行动嘛！” “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么多，你觉得我们四个人能吃完吗？”对于自家这个男人，秦雯真是无语了，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当时瞎眼了呢，还学人家以身相许！ 李楠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老婆，格局，格局要打开，我们不多买一点菜，怎么能有足够的时间做我们的事情呢？” 秦雯翻了个白眼，“你就想得美吧，我感觉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 又往后备箱添了一次食材，李楠两人总算结束了采购，前往湖畔小区。 车上，李楠说道：“媳妇，告诉一下高哥，我们出发了，他也可以准备出发了！” 秦雯拨通高思鸣电话，才响两声就被高思鸣接起。 “高哥，我们出发了，你也可以准备准备了！” “秦雯啊，你跟李傻子说，这个小子是不是说漏嘴了，刚刚彭媛媛已经给我电话，邀请我下午去她家吃饭！” “哥，怎么回事，我没说漏嘴啊，她怎么知道啊！” 电话一开始就开着免提，驾驶位的李楠自然听得到。 “这就奇怪了，彭媛媛难道还会未卜先知？” “哥，我怎么觉得今天这像是鸿门宴啊！” “不管了，水来土掩，你们到了小区先上来接我，四五百米呢，我可走不过去！” 高思鸣住的103栋，在湖畔小区的西边，距离彭媛媛居住的68栋，隔了整整八排别墅，以高思鸣现在的身体情况，走过这点距离，确实够呛。 “好咧，高哥，一会见！” 挂了电话，秦雯还是有点好奇，悠悠问了句，“李楠，上周，你和高哥，究竟做了什么？” 李楠心里一突，“媳妇，你不说我都忘了，衣服晾在家里忘了带来了！” 转瞬一想，“不对啊，媳妇，你怎么知道……” 秦雯白了李楠一眼，“就你这傻样，我能猜不到？算了，估计你也不会说，我也懒得问了。衣服我放后座上了，一会记得还给高哥！” “嘿嘿，媳妇真好！” 菜市场距离湖畔小区不太远，十多分钟后，李楠就来到小区103栋。 李楠停车，下车来到别墅门口，就见到高思鸣已经准备好，正在院子里逗着小鹦鹉。 “来的快的嘛！” 高思鸣杵着拐杖慢悠悠走出院子，李楠赶紧走到门口迎接高思鸣。 搀扶住高思鸣的同时，小声嘱咐道：“哥，一会千万不要告诉秦雯那天湖边的事情啊！” 高思鸣闻言哈哈大笑，“好的，好的，知道你脸皮薄。” 随即指着门口的两个纸盒，“我能走路，不用扶着了，帮我把那两盒松茸带上，今晚吃个松茸刺身！” “松茸刺身！”李楠嘴角又流下激动的泪水。 接上高思鸣，秦雯很自觉的让出副驾位置。 高思鸣也没推脱，反正自己是残疾人，反正就是四五百米的距离。 在68栋门口停好车，三人才走到门口，就闻道一股浓郁的肉香。 吃货李嗅嗅鼻子，享受地说道，“好香啊，看来彭大厨的厨艺也不错嘛！” 秦雯没有说话，只是嫌弃地瞅了眼自家傻子。 高思鸣不愧吃货中的大厨，轻轻闻了闻，就猜到是什么，不过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彭媛媛这道菜选的好啊，正中下怀，一会给李楠自己体会去。】 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喇叭里才传出彭媛媛略微焦急的声音，“门我打开啦，你们自己进来吧，我正在忙着，啊……” 秦雯暗笑，还【以为是大厨呢，原来不过如此。】 李楠和高思鸣也都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两人不厚道地笑了笑。 推开门，以李楠为主要劳动力，三五趟后，才把后备箱的食材搬到内屋门口。 期间，秦雯走到高思鸣身边，小声说道，“高哥，你的衣服放后座了，一会记得拿回去！” 高思鸣明白秦雯的打算，于是圆谎说道，“李楠这小子太跳了，那天来我家，非要给我表演后空翻，结果把厨房里的水盆踩烂了，改天记得叫他还一个！” “噗嗤……” 虽然知道高思鸣十有八九是在胡说八道，可谁让这个谎话是她的白月光说的呢？ 她是个傻子，他说什么，她都信！ 李楠好不容易把食材全部搬完，彭媛媛也终于把厨房里的烂摊子收拾好，开门一看，除了三个熟人，门口竟然摆了一大堆的各色食材。 “人来就来好了，你们是顺便抢了一个菜市场吗？” 彭媛媛左手一把汤勺，右手一把漏铲，带着一条粉色的围裙，如果没有脸上的油渍，妥妥的家庭主妇一枚。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来嘛！” 李楠傻笑着抓抓头，门口的食材看着数量很多，其实才花了不到一千大洋。 说找安定司报销，李楠其实也只是当开个玩笑。 特别自己这看似数量庞大的一堆菜，怕是还比不上高哥小小的两盒松茸。 彭媛媛也是吃货，一眼就看到食材堆里的两盒松茸。 用锅铲指着说道，“现在才四月初，这两盒松茸不便宜吧！” 李吃货即便不知道具体价格，自然也知道这个季节，松茸定然价值不菲，“这个是高哥的手笔，我只是打工仔，吃不起这个好东西！” “今天我们都有口福咯！” 李楠又一次充当搬砖苦力，这一次，除了高思鸣，两个美女自然也出了点力。 把东西搬进厨房，李楠才找到香味的来源。 “原来是黄豆炖猪蹄！” 看着这一锅滚烫的黄豆炖猪蹄，李楠心里一时思绪飘飞。 黄豆，黄豆，这也只是巧合是吗？ 秦雯没有关注血蔷薇，也没看过她的最新视频，自然不知道黄豆的寓意。 看着李楠发呆的样子，还以为自家男人吃货毛病又犯了。 不想搭理他，秦雯看了眼厨房里其他看似今天才买的食材，对彭媛媛说道：“原来彭姐也是大厨啊！已经准备这么多吃的，早知道我们就不买这些东西了，班门弄斧了！” 彭媛媛放下手里的最后一批食材，擦了擦额头，“小秦，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哪里会做菜啊！就为这个黄豆猪脚，我已经忙乎一天了。你们再不来，估计今天晚饭要等明天才能吃上了！” “彭姐谦虚啦！” 高思鸣这时杵着拐杖，慢悠悠探头说道，“话说，今天你们到底准备吃什么呢？这些菜怕是都足够做108国宴了！” 此时的厨房里，已经摆满各种食材，无论瓜果蔬菜还是鸡鸭鱼肉，牛羊虾蟹。 做一百零八道大菜有点夸张，轻松五六桌，丝毫不成问题。 厨房里的三人面面相觑，确实不知道做什么好。 “彭媛媛，你这里有鸳鸯锅和火锅底料不？要不我们就吃火锅吧！” 还是高思鸣一锤定音，结束了几人的纠结。 “有，有，厨房这些东西，当时都让陈阿姨准备了一份，就是不喜欢那个火锅底料过期没？” “没事，那东西过期了也能吃！” 高思鸣看了眼厨房里明显不搭调的三人，考虑今天的计划，替彭媛媛下了逐客令。 “做菜的事还是交给我这个残疾人吧，你们仨该干嘛干嘛去！” 李楠俩人有任务在身，加上本来就是做饭小白，没有推脱，主动来到客厅准备躺平。 彭媛媛作为主人，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自己留下，和高思鸣孤男寡女在这厨房，也是有点尴尬。 高思鸣自然明白，朝彭媛媛挥挥手，“你也出去嗑瓜子吧，这里你也帮不上忙！” “哦，好嘛，辛苦了！” 彭媛媛仿佛得到赦令的小太监，飞一般离开了厨房。 彭媛媛不爱喝茶，屋里自然没有茶具，更别说设置茶室。 只是知道他们三人今天要来，买了半个冰箱的各种快乐肥宅水。 冰箱在厨房里，彭媛媛也不好意思再返回去取饮料。 三人就这样坐在客厅，也不好玩手机，只能大眼瞪小眼，有点尴尬。 秦雯倒是没有忘记今天的任务，于是对彭媛媛说道：“彭姐，真羡慕你啊，年纪轻轻，就住这么大的房子！” “父母留下的嘛，我自己可没本事买这么大的房子。” 秦雯自然知道彭媛媛父母的事，也没在这个事情上过多闲聊。 “彭姐，我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 “是啊，我们也没有高哥那个运气，中大奖买别墅！”李楠插嘴道，“一会回去买机选两注试试。” “好啊，我带你们俩转转！” 第71章 最后的晚餐(下) 湖畔月光小区的别墅，房间布局大同小异，最大的区别就是各个业主的装修风格。 作为女生，同时也是漫画从业者，彭媛媛的别墅，主打的就是二次元卡哇伊少女风。 一楼主要就是客厅，厨房和保姆室。 当然，现在辞退了陈阿姨，原先的保姆室和高思鸣茶室的位置，都成了收纳室。 彭媛媛介绍，一楼没有什么看头，便带着秦雯往楼上走去。 秦雯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自认为的情敌是漫画家，早就想参观一下她的工作室，顺便切磋切磋画技。 想起刚刚彭媛媛的总体介绍，二楼是卧室和工作室，三楼是杂物室，李楠便没有了兴趣。 于是两人一番眼神交流后，秦雯和彭媛媛上楼，自己则借口在楼下和院子里转转。 彭媛媛不疑有他，便随李楠自由。 湖畔月光小区，每栋别墅长宽各有四十米上下，住宅横竖二十。 院落里，彭媛媛同样移植了几棵开春花的常绿大树，剩下的就是些不用费力照顾的灌木丛和四季常开的鲜花。 李楠绕着屋子外围游荡了两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便回到厨房给高思鸣添乱。 “有什么发现没？” 高思鸣一边片着去酸牛肉，一边问道。 “楼上我没去看，屋外我看了两遍，都没有什么异常。” 李楠看了眼客厅边的楼梯间，没有声响，于是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就是凭着直觉大概看了一下。” “如果真的和她有关，想必她也不会把那些东西放在显眼处。” “是啊，可是只是这样看看，估计发现不了什么！” “心不要太大，有得吃的就不错啦！” “嘿嘿，高哥，那你先忙，我在出去看看！” “滚，滚远点！” 李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客厅，正准备躺进沙发时，猛然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是一个玻璃箱子，一人来高，确切的说，是一个空了水的鱼缸！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彭媛媛离开安定司宿舍时候说的，要回来喂鱼。 鱼缸现在出现在这里，里面的鱼呢？ 李楠悄悄记下这个疑点，并且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重新回到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的等待大餐。 没过多久，厨房里已经散发出麻辣火锅特有的香气，高思鸣喊道，“李傻子，你真是来做客的吗？还不赶紧来抬菜！” 楼下的香味飘到二楼，终于引起工作室里两个美女画家的注意。 “哟，没想到高思鸣还真有手艺啊！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弄好了！”嗅吸着空气中的香味，彭媛媛难得的赞美。 秦雯有些不解，“彭姐，当时你们不是情侣吗，难道没有吃过高哥做的饭菜？” “呵呵，那都是学生时代的事咯，那个时候，谁知道他会做菜啊！” 彭媛媛似乎已经看开这段关系，接着说道，“如果当时他抓住了我的胃，难说现在他就逃不出我的手心啦！” 看着彭媛媛的笑容，秦雯一时有些恍惚，从那次银杏树下的初遇至今，自己一直迷恋着的白月光。 可惜当时的白月光，身边已经有了佳人相伴。 时过境迁，自己已为人妇，白月光和他曾经的伴侣已经渐行渐远，渐如陌路。 这样的结局，好吗？ 又过了十来分钟，楼下传来李楠的呼唤，“噜噜噜，开饭开饭咯！” “李傻子，把我们当什么了！” …… 这餐饭，虽然说是火锅，档次却远远超过火锅的档次。 高思鸣重新加工了猪脚汤，滤去了黄豆，猪脚留底，肉汤当做火锅高汤。 一甜一辣，便成了鸳鸯火锅。 嫩牛肉去过酸切成薄片，五花肉和鱼肉同样切片，方便一会涮锅。 鸡肉和鱼头鱼骨焯掉浮沫，现在还在小火熬汤，一会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蔬菜也都洗净装盘，放在凳子上准备齐全。 除了这些，当然还有今天的硬菜，市场已经炒到上千元一斤的高原松茸。 用软球刷洗干净，冰箱冷藏一小时，出箱，切片，摆盘。 沾点生鱼片同款蘸水，松茸生吃的口感那叫一个好。 两盒松茸，不过两公斤分量，开席不过半个小时，就有一半进了李楠肚子。 “李傻子，这一次，不怕中毒了？”高思鸣想起上次樱花都老家的烤全羊，那天的李楠，居然还怕美味的土鸡菌子汤。 “嘿嘿，松茸又没毒，不然怎么能生吃？” 李楠边说边往嘴里又塞了一块松茸。 看着自家男人的吃相，秦雯也是头疼，故意说道，“咦，今晚的大餐，好像少了点什么？” 高思鸣听闻一笑，今晚有鱼有肉，他自然知道少了酒，可是今天这场合，李楠还敢喝吗？ 彭媛媛不知道李楠的酒量，上一次的大骨头，他们吃的匆忙，忘了这茬，今天秦雯提起，才想起来，自己这个主人做的真是不到位，都忘了这个事。 “都是我的错，不好意思，各位，喝点红酒还是红酒？还是红酒？” 彭媛媛玩了一个三连梗，平时她都不怎么喝酒，现在别墅里好像只有不记得什么时候买回来的一箱红酒。 “还要喝酒啊！”刚刚秦雯一句差了什么，李楠就知道秦雯又对自己不满了。 “哎，酒量差，就是男人的原罪啊！” 李楠的反对无效，彭媛媛已经自觉走去地下室，去取红酒。 见到彭媛媛离去，李楠和秦雯对视一眼，才想起两人今天都忘了别墅还有地下室。 失误啊！这就是穷人和有钱人的区别！ 自己怎么会忘记小区有地下室呢？李楠不由得自责，幸亏自己发现了疑似鱼缸的物证，否则今天真的就只是来吃饭的了！ 现在场合不对，李楠和秦雯也不敢交流其他，桌上的三人安静的涮牛肉，吃着松茸。 不过三五分钟，彭媛媛就抬着一箱红酒回来。 “李楠，你背后的柜子里有开瓶器和高脚杯，麻烦你取一下！” 【真的要喝啊？】 李楠心里呐喊着，不情不愿地打开柜子，一一取出杯子和开瓶器。 高思鸣眼尖，指着柜子拐角处说道，“还有醒酒器，别忘了！” 李楠的脸更黑了。 吃过饭，秦雯扶着意识不清的李楠坐到车里，用手机联系了代驾，先把高思鸣送回103，才调头回家。 看着肩膀上已经熟睡的李楠，秦雯不由得感叹。 “秦雯啊，你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找了这么一个男人！” “如果，当年发现真相的不是他，如果自己当年再主动一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回到各自住所，高思鸣和彭媛媛也各怀心事。 68栋中，彭媛媛认真检查着今天三人送来的食材。 李楠几人不会无缘无故来自己家里，既然来了，李楠和秦雯，必然是想从这里查出来点什么。 高思鸣就不好说了，上次自己就是送了他一点蓝纹河豚，他就连续策划了38栋小三的事和汽车爆炸。 这一次，他亲自来到这里，又会留下什么呢？ 彭媛媛把食材全部检查了几遍，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看了一眼阳台上的空鱼缸，“这是个隐患啊！虽然我把水和河豚都冲下水道了，可是，这个鱼缸太大了，现在我的车又坏了，暂时是运不出去啊！” “如果敲碎了分批次运呢？” 彭媛媛脑子里飞速思考着，眼睛也在四处张望。 直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放垃圾的地方，除了今天的餐厨垃圾，就只有那两个装松茸的盒子。 彭媛媛这才记起，李楠说了，今天好像就只有这个松茸是高思鸣送的。 这个盒子里，会不会另有玄机？ 彭媛媛捡起两个盒子，左右端详，没有什么异常。 一公斤装的盒子并不大，盒子里垫了不少缓冲用的软纸条和塑料支撑。 “纸条？” 彭媛媛把纸条和塑料支撑全部取出，果然，玄机出现！ 两个盒子的底部，各自写了一行字： 【快跑！快跑！快跑！】 【晚了你就跑不了了！】 正是高思鸣的笔迹，彭媛媛自然认得。 103栋别墅，高思鸣来到三楼窗口。 举目东望，彭媛媛的屋子里还没有熄灯。 “她会不会发现盒子里的警告呢？会不会相信呢？毕竟曾经相爱过，今天这顿饭，就算我们缘分的终点吧！” 高思鸣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晚李楠估计是醒不过来了，不知道今晚他们有什么发现？玛利亚这个蠢货不会真把证据留在这个别墅里吧？” 高思鸣嘴角微微一笑，“没关系，别墅里的这一切，不过一个引子而已，等明天李楠电话过来，彭媛媛，你就跑不了了！” 彭媛媛的事即将完结，高思鸣心里却没有一丝空虚和失落，因为紧接着，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父母之仇不报，枉为人子！ 夜色渐渐沉睡，湖畔小区再次陷入沉静。 今晚的四人晚餐，在座的四人，都不知道，这是他们四个人第一次相聚吃饭，同时，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的晚餐！ 第72章 暗访幸福里 第二天，4月14日，天气阴沉沉，和昨天的阳光灿烂完全就是两片天。 李楠打了个哈欠，从沉睡中醒来。 伸手摸过平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却扑了个空。 左摸右探，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竟然滚到了地上。 “呀！” 疼痛让李楠清醒，睁眼一看，才知道自己哪里是在床上，此刻原来正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哎，原来昨晚又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李楠这才想起，昨晚因为两杯红酒又酒醉的窘态，哎，这个小酒量的原罪啊。 听到客厅的动静，秦雯也穿着睡衣从卧室缓缓走出，打趣道：“我们的大酒量醒得早啊！” “呜呜，老婆，以后不要让我喝酒了……” “看你这窝囊样，连你老婆都喝不过！” “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秦雯拿过一杯温水放到李楠面前，“喝，怎么不喝，酒量都是喝出来的，像你这种一杯倒，以后酒桌上的任务怎么完成！” 李楠接过水杯，委屈地说道：“老婆，知道了！” 李楠收拾洗漱完毕，已经八点多，秦雯难得的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 油条稀饭，李楠宿醉刚醒，没敢吃油腻的油条，只喝了半碗稀饭。 “对了，老婆，昨天楼上有没有发现什么？” 秦雯照例给了李楠一个白眼，“李傻子，你还是满脑子只有工作啊！” “不是还会吃嘛！”刘楠呲溜又喝了一口稀饭。 “昨天彭媛媛只带我看了二楼的卧室和工作室，那里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就只有彭媛媛那些画。” 秦雯回忆着，“这个彭媛媛画画确实不错，难怪她的漫画能爆火！” 【女人，这些是重点吗？】 想起一楼阳台里的鱼缸，李楠问道：“对了，二楼上有没有发现彭媛媛养的鱼？” “没有鱼缸啊，二楼除了画几乎就是画，没有鱼……”李楠这一问，彭媛媛也想起了上周彭媛媛离开的借口。 “对了，她好像没有养鱼啊，那么她为什么说要回来喂鱼呢？” 李楠拿出手机翻出昨天的照片递给秦雯，秦雯反应不慢，一瞬间就想通，“这个鱼缸原来养的应该就是蓝纹河豚！听说我们要去她家，就把鱼处理了，只是鱼缸太大，她一时处理不了！” 秦雯果然聪明，短时间就推测出了真相。 李楠给秦雯点个赞，说道：“老婆，其实你在踪痕科实在是屈才了，要不我这个科师给你做吧！” “滚，你哪里有大体老师可爱！” “亲爱的，我还在吃东西呢……” 吃过早餐，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李楠拨通了高思鸣的电话。 “李傻子，这么早就醒了啊？” 电话一通，高思鸣同样先给了李楠一个暴击。 “哥，以后我们能不能只吃饭，不喝酒啊！” “可以啊，不喝酒的记得刷碗就行！” “还是老婆说的对，我要开始锻炼酒量了！” “好主意，记得多准备点花生和葡萄糖！” “为什么？” “花生下酒，葡萄糖救命！” 两人一阵哈哈大笑，高思鸣转回正题，“昨天有什么发现？” 李楠把刚刚和秦雯的探讨告诉了高思鸣，顺便把照片挑了几张传了过去。 “照片我就不用看了，昨天我也看到这个空鱼缸了！” 高思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没有发现其他的吗？” 李楠苦笑，“哥，我可没有福尔摩斯那本事，随便溜达一圈就能发现真相！” 高思鸣故意问道，“我突然有个想法，彭媛媛会不会不止这套房子？” 这一块，李楠确实没有想过，在他看来，彭媛媛已经住在八百万的豪宅了，她就是一个画漫画的，应该不会有其他房子了吧。 “他们家以前不是和你一起住在机关大院吗？” 高思鸣故意点了点，李楠恍然大悟，是啊，彭媛媛现在住的房子，其实是她父母很多年前就买下的。 她的父母一个经商，一个是育人司，加上从政的爷爷，家底应该不薄才是。 至于彭媛媛自己，所谓的漫画爆火，其实自己追加了多少投资都不知道。 李楠看过漫画，知道这个东西，应该是彭媛媛故意弄出来恶心高思鸣的。 有钱又有文化的人，脑回路真是新奇！ “对啊，还是高哥提醒的及时，我一会就去安定司查一查！” 高思鸣不忘继续提醒，“我记得彭媛媛名下好像继承了几家公司，别忘了一起查一下。” “必须的，高哥，交给我！” 挂了电话，李楠和秦雯说了一下情况，本来打算直接去安定司查资料的，却再次被秦雯打击。 “李傻子，今天是周日，技术科和档案科都休息好不？” “对哦，看我这个记性！”李楠打个哈哈，看了眼时间，对秦雯委屈的说道，“媳妇，现在还早，能不能申请回房小睡一会？” “先去洗个澡，一身酒气，臭死了！” …… 周一上班，李楠来到安定司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技术科小王，调查彭媛媛名下的财产情况。 本来，安定司是没有权利直接查看公民个人信息的，可谁让这一次是定命科的新任科师亲自来查呢。 而且李楠还告诉王洪喜，这个人，和梅落学堂案件有重要关联。 小王自然是按命令行事，在键盘上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彭媛媛的相关信息展现在了屏幕上。 “彭媛媛目前仅有湖畔月光小区68栋一套住宅，原先与父母居住的机关大院因父母双亡，已经被收回。” 李楠继续往下看，个人财产一栏中，还有kk代步车一辆，现在属于注销状态。 名下公司，原本有三家，其中振昌和远洋这两家已经被彭媛媛转让，现在仅有的就是吉日水产品公司。 吉日的法人代表就是彭媛媛本人，公司名下有七辆用作货物运输的面包车。 上次高思鸣拜托李楠查询的那一辆赫然在列。 最后，在吉日公司名下，还有一栋住宅，幸福里小区4栋3单元101！ 该套住宅目前属于正常使用状态，并没有出租或出售信息。 “幸福里？” 李楠看完信息，陷入思考之中，之前的调查，神秘人最后消失的地方，除了昙花商场，就是学校附近的幸福里。 现在，又查到彭媛媛在幸福里还有一套房子，这难道又是巧合。 熊司傅一向不相信巧合这种东西，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案件，李楠现在也不相信，这一次又是巧合！ 得到消息的李楠，没有告诉高思鸣，也没有向熊司傅报告。 直接离开安定司，开车来到幸福里。 幸福里属于昙花市的老旧小区，除了监控问题之外，停车就是个大问题。 李楠把车停到了彩云理工大学的附近，徒步走进小区。 估计是李楠的一身绿色制服比较有威慑力，守门的老大爷并没有犹豫，就回答了李楠的问题。 “你说的这间房子啊，房主好像是个女的，很少回来，只是偶尔回来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 “麻烦告诉我一下，怎么过去？” 老头很热心地说道，“领导，我这也没有什么事，我直接带你过去吧！” “不用，你告诉我具体哪一栋就行，今天这个是秘密行动，你得保密！” 说着，拿出自己的证件，交给老头查看了一下。 老头只认李楠这一身绿色的制服，虽然辩不出证件的真假，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个同志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应该错不了吧。 而且，证件上明晃晃的安定司定命新科科师，这个身份可了不得啊？ 于是便给李楠指了路，“领导，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这个小区我待了一辈子了，熟得很！” “好，谢谢大爷！” 4栋就在进门不远处，这里的小区都是五层的红砖房。 李楠心想，彭媛媛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已经住着豪宅了，居然还留着这么一套房子，不租不住，确实有问题。 没有搜查令，李楠自然不能进屋搜查，幸好这只是一楼，透过铁围栏，还是可以大概看到屋里的点点滴滴。 当然，李楠既然自己一个人跑来这里，自然不会就在外面看看。 刚刚拒绝守门大爷的好意，不就为了此刻吗？ 现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小区里很安静，楼道里更是清净。 李楠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戴上塑胶手套脚套，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 “作为安定司科师，懂点技术很合理吧？”李楠心里自顾打气。 使用盒子里的小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房门。 “安定司出品，必属精品！” 打开门，小心翼翼进了屋，在轻轻地关上门。 小区年代比较久，这是一间典型的三室一厅。 进门的位置，就是空旷的客厅，除了正常的家具家电之外，在墙角位置，有一片绿色油布遮盖的东西。 李楠用力拉扯开，赫然摆着一套工业用电器。 车载冰箱，空压机，还有一根长条管状的奇怪工具。 几个工具似乎可以连接在一起。 “枪？” 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字在李楠脑海里第一时间闪现！ 联想高哥交给自己的水桶，上面的针孔。 破案了，这就是作案工具！ 第73章 重大发现 虽然高思鸣千叮嘱万嘱咐，不要计较蓝纹河豚的投毒，可是，现在作案工具已经摆在了这里。 蓝纹河豚毒素可是极少见的剧毒，再不处理，确实对不起自己身上的制服。 李楠把作案工具恢复原状，回到屋外，走到进楼栋的便道前，掏出手机，拨给了熊英俊。 “师傅，我有重大发现，需要你提供搜查令，我让杨百荣来跟你取！” “好，你把相关资料发给我，我这就办！” 李楠转身面对绿化带的海棠树，先把开搜查令的资料发给熊司傅，再准备给杨百荣电话。 鬼使神差地，李楠踢了脚这棵高耸粗壮的树根。 “嗵！” 土堆下，传来不太寻常的一声闷响。 “有东西！” 伸脚又跺了两脚，依旧还是同样的声响。 顾不得给杨百荣电话，李楠又戴上手套，以手代锄，往下刨去。 刨开大约二十公分，手指碰到坚实的物体，似乎是盒子的顶盖。 几分钟刨开一个大洞，已经到了李楠徒手的极限。 看着磨破的手套上，泛着一缕缕的血丝，李楠终于冷静了下来。 稍微缓了口气，忍痛脱下手套，还是先给杨百荣打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里，李楠也没有闲着，先在小区便利店里买了一盒创可贴处理了手指。 再回到门口保安室，找到保安大爷！ “大爷，你这里有没有锄头之类的？” 大爷没有多想，回到保安室，从床底摸出一把洛阳铲递给李楠，“领导，你看这个成吗？” 看到铲子手柄上的蓝色条纹，李楠露出难以掩饰的奇怪笑容，“大爷，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宝贝？” 看着估摸六七十的老大爷，脸上露出顽童的笑容，“还不是前几年寻宝那个事搞的，所以，嘿嘿，万一有用到的时候呢？” 寻宝事件，李楠当然知道，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定命科的科师，长眠至今。 这是个伤感的故事，李楠和整个安定司都不愿意提及。 拿着铲子返回3单元，有了工具，李楠没费什么劲就从海棠树树根下挖出一个方形盒子。 盒子不大，横竖就是四个普通鞋盒的大小。 李楠正准备打开，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科师，我们来了！” 正式拿到搜查令的杨百荣已经赶到了。 有了搜查令，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破门而入。 负责开门的技术警察有些疑惑地看着锁芯，“这个锁好像被人开过？” 李楠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警察拉到一边，小声解释，“嘘，刚刚我开过一次！” 这个警察有点耿直，“李科师，你这个技术不到家啊，磨损有点大了。” “是啊，好久不用，生疏了！” 众人进门之后，第一时间就被客厅的绿色油布吸引。 打开之后，经验老练的杨百荣一眼就看认出了这个神奇的工具，显得特别激动。 “靠！寒冰加特林，啧啧啧，又是这个东西，杀人于无形的神器啊！咦，这是简化版啊，才有一个发射管！” 李楠连忙问道，“老杨，你认识这个东西？” 杨百荣骄傲地拍拍胸膛，“当然认识啦，以前和孔科师并肩作战的时候，破过一个案子，对方就是用这个装置，击杀了一个富商！” “大概什么时候的案子？怎么我没有印象？” 刚刚提到了孔科师，杨百荣有点难过，很快就掩饰过去，“应该是零几年的时候吧，一个仇杀案，凶手是死者的供货商，就是因为一点利益，就搞出了人命！” “具体的细节我记不清了，科师回去档案科查查就知道，已经破获的案子，可以随便看！” 众人开始各种拍照取证，然后把物证搬到警车上。 这时，李楠才想起，自己辛苦挖出来的盲盒还没有开启呢。 随即带着杨百荣来到屋外，准备开启盒子。 “居然有锁？” 清理完盒子的表面泥土，仔细看看，才发现盒子上，自带了一把内置密保锁。 “这个不好拆啊，看来还得回技术科！” 正在李楠和杨百荣为难的时候，一个小警察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正好装着一把钥匙。 “李科师，你们试一试这个，刚刚在屋子里，电控开关里找到的，觉得可疑就留下了。” 李楠接过袋子，掏出钥匙，刚好，正合适！ 盒子打开，随着里面物件的一一取出，逐渐震惊了众人。 身份证，手机，一些奇怪的图案，应该是纹身…… 是的，原来应该是纹身，有蝴蝶，有花朵，有字母…… 它们原来应该是在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身上才对。 李楠忍住此刻激动的心情，翻开身份证。 第一张，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刘招娣！ 4222年，0609特大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之一，刘招娣！ 李楠继续查看剩余身份证，不多不少，刚好17张！17名受害者的名字，李楠都记得一清二楚。 此刻，和她们同名同姓的十七张身份证，都摆在自己的面前。 别问为什么失足女居然会随身携带身份证，问就是你太年轻！ 巧合？却特么的巧合！ 李楠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双手不由得微微颤抖！ 不止李楠，身旁的杨百荣自然也清楚这十七张身份证代表的含义！ 刚刚安定司来人时，他们已经第一时间拉起了警戒线，并且留有专人负责警戒和维持秩序，可警戒线周围还是陆陆续续汇集了不少小区居民。 不能在这里发怒，不能！不能！ 李楠和杨百荣对视一眼，默默点点头，重新把各种证件和疑似纹身的残留物装进盒子，带着其他物证，离开了小区。 警车开到理工大学时，李楠下车，找到自己的宝来120。 终于一个人独处，李楠关上车窗，“啊！” 一声绵长的呐喊，也驱散不了多少内心积压的愤恨！ “畜生啊，畜生！” 李楠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内心！ 长啸作罢，李楠重归平静，拿出电话，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拨出高思鸣的电话。 “高哥，有发现！” “真的？是什么，可以说吗？” “具体的不方便说，只是告诉高哥，你的胡说八道又对了，彭媛媛有大麻烦了！” “好，知道了，李傻子，我听你声音不对，好像还在开车？慢一点，慢慢查！” “知道了，哥哥，先这样，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李楠脸色平静，静得仿佛一张纸画。 电话的另一头，高思鸣脸上绽开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彭媛媛，不知道你还跑得了吗？还来得及跑吗？”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4224年4月15日，高思鸣自言自语，“距离断电还有一个半月，彭媛媛，你就先在安定司的地下室住一久吧！” …… 对于这一次获得的物证，熊英俊相当重视，一声令下，整个安定司瞬间全力运转起来。 首先是踪痕科，需要对纹身附着的皮肤进行dna序列测定，是否可以和十七名受害者匹配。 其次，就是这个寒冰加特林，特别是发射管内，是否还能提取出毒素证据。 当初秦雯虽然销毁了毒素污染液，可是做这个测试时，已经单独开启了视频记录，一旦提取到毒素成分，两者可以直接关联。 当然，还有从101房间里提取到的各种指纹、脚印等证据进行核定确认的工作。 技术科工作也不少，需要对关机快两年的24部手机进行技术恢复，并且提取其中的有用信息。 别问为什么17个人会用24部手机，问了说明你还是太年轻！ 熊司傅已经直接联系了北卫，提供幸福里小区周边一个月的监控视频，看看从中是否可以查到有用信息。 小区内部也有少量监控，刚刚众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同事取到了。 通过监控，先不说确定彭媛媛就是最大嫌疑人或者就是女人a，疑罪从无，如果可以证明彭媛媛这一次同样是被冤枉的，也算一个小小成就。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然还是交给术业有专攻的钛合金马杰负责。 另外，既然成为了主要的最大嫌疑人，才聚餐没两天的李楠，决定还是由她亲自出马，再次逮捕彭媛媛。 这一次，彭媛媛的待遇就不仅仅只是拘留室一日游了。 …… 幸福里的警戒线还没有撤掉，只是为了不影响同楼栋其他住户的正常生活，仅仅只是围住了3单元101室的位置。 老旧的幸福里小区，已经好多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热闹”的大事了，茶余饭后，小区里的居民总是有意无意经过3单元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偷看几眼。 原本热闹的其他地方，因此变得有些冷清。 小区的老棋友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视棋如命的老王和老阚过来下棋了。 当然，大家也都没有过多怀疑，听说他们俩的老伴最近都生病了。 孩子忙着工作没有时间回来照顾，两个老同志只好亲自操刀，照顾自己的老伴。 “不是说老王以前是什么大厂的老总吗，怎么老伴病了，都不送去医院，孩子们也不回来？”棋友之间也议论纷纷。 “不止老王，听说老阚也是一样的，原来和老王是一个厂的，还是什么总监的，原来风风光光，现在老咯，老伴病了都得自己照顾！” “也许是他们原来享福享多了，现在，嘿，该报应！” “谁说不是呢，好像听说是因为他们厂里药死过人，后来就慢慢不行了。” “人在做，天在看，谁都跑不了！” “嘘，小声点，看，老阚买菜回来了！” “奇怪了，看他脸上，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老伴病了，是新找了老伴呢？” “看着是有点奇怪！” “下棋下棋，观棋不语你们懂不懂，聊八卦的去女人那桌！” 第74章 灭门案 熊司傅的安排已经很细致了，李楠却感觉还差着点什么。 把彭媛媛带回安定司，暂时关押在拘留室之后，李楠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直到看到还摆在会议室里的“寒冰加特林”的剩余部分时，才恍然大悟。 “奇怪了，按理来说，这个东西属于杀伤性武器，怎么说也应该交给技术科和实验室进行验证啊，怎么摆在这里了？” 这个事关重大，也许真是熊司傅搞漏了，李楠马上赶去熊司傅办公室。 工作安排好，剩下的就交给手下完成，熊司傅自然闲了下来。 泡了一杯茶，坐在靠椅上悠哉悠哉。 看见李楠过来，熊司傅夸奖道，“小李，这次不错，发现了重要线索！看来你们这顿饭没有白吃啊！” “师傅，这个是应该的嘛！”李楠走近熊英俊，小声地问道，“师傅，你是不是忘记了安排什么？” 熊师傅疑惑地看了李楠一眼，“小李，领导就要有领导的样，不必事必躬亲，你都已经亲自把嫌疑人带回来了，工作还没做够啊！” 看来熊司傅明显是误会自己了，李楠赶紧说明来意，“不是这个意思，师傅，你看，你好像没有安排对这个‘寒冰加特林’进行检查！” “原来是这个事啊！”熊司傅听后哈哈大笑，“这个也不能怪你，上一次类似案件发生，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那个时候，对了，你才上中学吧？” 想起早上杨百荣的表现，李楠恍然大悟，是啊，既然杨百荣都知道这个东西，零几年的时候，熊师傅好像正是定命科科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东西。 “不错嘛，你也知道这个东西的昵称！” “早上老杨在现场说的，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明白！” 熊司傅继续解释道：“既然你知道了这个东西叫做‘寒冰加特林’，也应该去了解一下它的故事！” “应该是01年情人节发生的案子，你去档案科看看卷宗就知道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案子！” “好！” 离开办公室，李楠直接来到档案科，和负责的警员说明情况后，这个老警察似乎对这个案子也是很熟悉。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是特大杀人灭门案，当年闹得很大呢！李科师，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去取！” 小警员转身进入档案室内查找资料，李楠小声嘀咕，“0214灭门案，挑在情人节这天灭门，这个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小警员不多时就取回了卷宗，递给李楠，“科师，这个是已经完结的案子，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带回去看了！” “好！” 李楠走完程序，带着卷宗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案件发生在01年，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卷宗已经有些陈旧，但是，依然掩盖不了封面上手写人份犀利笔锋。 【 昙花市特大杀人灭门案 结案卷宗】 【经办人：熊英俊 孔慈】 李楠翻开卷宗。 案发时间：4201年2月14日星期三，中午14点28分 案发地点：昙花市郊野公园 伤亡情况：4人（两男两女，父母子女关系） 王昌盛，男，39岁，振昌渔业副总…… 刘晓晓，女，37岁，无业，家庭主妇…… 王文源，男，13岁，昙花市第三人民中学学生…… 王丽嫣，女，9岁，昙花市中心小学学生…… 案发过程： 14日13时32分，王昌盛一家四口，驾驶自家汽车前往郊野公园野餐； 14时28分，嫌疑人驾驶改装面包车到达王昌盛一家附近10米，使用自制杀伤性武器击杀四人； …… 案件发生在4201年，当时的道路监控刚具雏形，远不像现在这般铺天盖地的规模。 案发之后，附近的游客第一时间报了警。 当时熊英俊作为定命科的科师，第一时间带人赶到现场。 要知道，自从去年在李飞的舍命帮助下，打掉了黑恶组织，昙花市难得赢得这半年多的安宁。 这一次的凶杀案，就在正月的朝朝春光中，还是广大年轻人向往的情人节，这仿佛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打在昙花市各级领导脸上。 在熊英俊组织现场勘察时，昙花市领导已经开会碰面，将这个恶性案件定为0214特大杀人案，必须尽快破案！ 现场受害四人，当熊英俊赶到时，均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只是从四名死者的样貌上分析，就可以判断，这应该是一家四口！ 死者体表衣物上，留有数十个大小均一的孔洞，孔洞直连躯体。 裸露的手臂和脸庞上，同样布满了很多同样大小的细密孔洞。 现场留有大量血液，初步判断四人都是失血过多死亡。 通过现场目击者的询问，熊英俊得知作案凶手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门拉开，一杆类似加特林的六管武器发出噗噗噗的声音，短短几十秒，一家四口人就倒在了血泊中。 熊英俊采集完现场物证，带着尸体回到了安定司。 当时的踪痕科许法医已经工作了二十多年，验尸经验相当丰富。 两个多小时，紧挨着下班时间，许法医就已经完成了尸检。 “这是个狠人啊！”这是许法医给凶手的评价！ 熊英俊门口等待半天，终于等到结果：“什么结果？” 许法医脱掉法医袍，走到楼梯拐角，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才缓缓解释：“外力介入，导致内脏破损，引发的大出血，最终失血过多，人没了！” “凶手用的什么武器，钢针？” 熊英俊查看过现场的尸体，通过密密麻麻的针孔，基本可以判断凶器应该是针状物，应该就是钢针。 老法医拍拍熊英俊脑袋，这个时候的熊英俊，头发还是相当茂密。 “如果是钢针，我就不会夸他咯！” 许法医弹弹烟灰，继续说道，“死者身体里并没有找到凶器的影子，但是，我却闻到不少不属于人体内脏的味道？” 相比李楠，他师傅的承受力要强了不少，听许法医如此解释，心里也没有什么波澜。 “那是什么？” 许法医得意地笑笑，“单凭老子这个鼻子，就可以判断，那是死鱼烂虾的味道！” 许法医接着说，“当然，我可不会就凭鼻子来说话，我用分离机提取了四名死者的体液，通过生物质分析仪，确实从里面找到了常见的海鱼和海虾的组织成分。” “熊小子，我知道你这眼神的意思，你以为老师傅我老糊涂了，会只提取了胃容物？错！这些体液我分别提取了破损部位，包括肺叶，肝脏，心脏，当然，还有肠道和血液。” “结果都是一样的！” 熊英俊虽然才三十多，既然能够在这个年纪当上科师，自然不是蠢材。 李楠除外！ 通过许法医的解释，他已经弄明白了凶手使用的凶器，和许法医一样的形容词，“这是个狠人啊！” 许法医投给熊英俊一个赞许的眼神。 事实果然和熊英俊分析的一样，凶手应该是使用了臭鱼烂虾的腐殖液，冷冻成针状，然后通过加压设备，发射出去，击杀目标。 “是个狠人，也是个疯子，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在会议室里，当熊英俊讲完化验结果后，包括因事请假，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杨正宁，众人都发出一样的感慨。 当然，现在的杨正宁，也不是秃头，只是有点烟嗓。 在没有高科技辅助的时代，安定司破案更多的是依靠警员自身的头脑和经验。 案件调查至今，虽然才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基本确定了方向。 单从凶器上分析，凶手和死者之间必然存在纠葛，属于仇杀。 而死者王昌盛的个人关系，孔慈和杨百荣在下午已经得到。 梳理之后，嫌疑人主要有两个！ 第一，死者王昌盛，振昌渔业副总，全家死亡后，最大的利益受益者，就是公司的老总张振兴！ 两人多年前投资办厂，张振兴投资51%，王昌盛49%。 近几年，公司发展蒸蒸日上，但两名股东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两人在公司也经常发生争执，也都互相问候过对方家人，甚至是性命相关的问题。 但是，事发时，张振兴正在参加远洋渔业假期培训课，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只是张振兴依然存在指使他人作案的可能，这个需要进一步调查。 第二个嫌疑人，是死者的远房堂弟王福禄，不久前同样因为金钱问题，和死者在公司楼下大吵一架，负气离开公司，至今下落不明。 此人有过部队服役经历，并且是工兵出身，此人具备极大作案嫌疑。 “现在，把他们俩叫过来聊聊吧！”熊英俊发布命令。 案件前期进展的都很顺利，可惜在邀请嫌疑人喝茶这个环节上，出了点小问题。 首先就是振昌渔业的董事长，虽然这个公司成立没几年，规模也不大。 可关键要看公司的背后是谁。 公司老总张振兴，虽然只是个上门女婿，可架不住他的老丈人厉害啊！ 没错，这个张振兴，正是彭媛媛的生父，他的“爷爷”，正是彩云郡现任郡长彭祖慈！ 第75章 寒冰加特林战纪 这一次的远洋培训课，正是彭祖慈安排组织的，地点就在昙花市浅海湾处停泊的彩云昙花号！ 为期五天的培训，现在才到第三天，按照彭郡长的要求，这是一次封闭式培训。 邮轮停留在浅海湾，既不准外人探视，也不准中途离开。 作为发起人，彭祖慈也随船一起参加学习。 面对这样的局面，安定司毫无办法，就连退后一步，使用远程视频询问，都被彭祖慈以扰乱彩云郡市场发展为由坚决拒绝。 熊英俊第一次感受到资本的力量，也开始怀疑诸多巧合背后的真相。 有彭祖慈作保，加上确认张振兴确实身穿邮轮之上三天，他自然不可能有作案嫌疑。 至于是否是幕后操手，既然彭祖慈都出面亲自站台，安定司还能说什么？ 那么。调查重点自然就落在了第二个，也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身上。 只是这个第二嫌疑人王福禄，更是碰了一鼻子灰。 在他远房堂哥给他购置的三室一厅里，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身边的朋友，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王福禄老家也去搜查过，最近确实没有回来过！ 似乎，这个0214案件的凶手，就是王福禄无疑！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接连出现，证据也像雨后春笋一般，一条条主动冒了出来。 振昌公司车辆调度负责人找到安定司。 “王福禄离开公司前，开走了车牌号为彩a zc404的白色面包车，至今未归还！” 郊野公园的目击者，并没有能提供有效车辆信息，现在，有了这条信息，将有利于寻找嫌疑人。 在巡出卫的配合下，证实这辆车确实在案发前后，进出过郊野公园！ 接着是一条不可思议的报案，在安定司没有公布悬赏令的前提下，一个卖机械设备的老板主动到安定司报案。 “一个叫王福禄的骗子，在我店里骗了一台空气压缩机、一台发电机和一台大功率快速制冰箱！” “他是开着车来买的吗？”熊英俊问道。 “具体我记不清了，这个是我店里的监控视频，你们一定要帮我要回这个钱啊，好几万呢！” “这么大的设备，你怎么会赊给他呢？” “这个骗子以前是振昌公司的嘛，他们公司来买东西都是先签字，一个月一付，谁知道这次振昌来给钱的时候，说是这个王八蛋已经辞职了，他们根本没有采购这些设备！” 受骗的理由似乎说的过去，只是，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各区巡出卫负责的，这个老板怎么会直接找到他们安定司呢？ “你们安定司不管这个事吗？不是说老百姓遇到问题，就来找你们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警察同志，第一次遇到这样事，真的不清楚！” “好的，好的，原来这事你们也管啊，那就拜托你们啦！警察同志！” 设备老板没走多一会，熊英俊又接到建材商店和五金店老板，几乎都是一样的报案。 都是这个嫌疑人王福禄在他们店里用相同的方法赊了东西，后来才发现，被这个家伙骗了。 送走第三波报案人之后，孔慈也发现了异常，“这太巧了吧！这不是明摆的告诉我们，王福禄就是凶手吗？” “确实太巧了！看看监控吧！” 这个年代，连道路交通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全路段覆盖，锁定嫌疑车辆也是因为郊野公园出入口是红绿灯，恰好拍到。 可是今天接连过来报案的三个小老板，店里却都安着监控。 确实是太巧了！ 监控摄像里，一样的很巧合，其他时间，监控似乎都只是摆设，都关着。 只有王福禄大摇大摆进去买东西的时候，不仅把交易过程，甚至连门外的面包车都拍的清清楚楚。 “对上了，就是这张车！” 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王福禄，而且这个时候，彩云郡高层同样开始施压，限期破案！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王福禄在哪里？ 熊英俊取出地图，勾画出几家店的位置，还有面包车最后出现的位置。 “就在这！” 四个点，恰似一个四边形的四个对角。 四边形的正中，是一片小型旧房拆迁区，原来是一个面包厂，面积不大，只有几栋红砖厂房。 拆迁区没有监控，14号面包车进入之后就没在出来。 昙花市出城的方向，无论水路还是陆运，也暂时没有没有发现王福禄的身影。 二十多年前的昙花市，私家车还不多，能拥有的一般非富即贵，比如死者王昌盛，显然，打工仔王福禄并不在这个行列。 安定司目前还没有发布通缉令，应该还没有打草惊蛇，王福禄，极有可能就藏身其中！ 四名死者的存在，已经证明了王福禄手里拥有杀伤性武器。 结合三个店主提供的信息，这些材料应该不至于做出子弹，只是，钢管数量偏多。 不过，用死鱼虾脏水做的弹药，杀伤力同样不能忽视。 在彩云郡的统筹安排下，安定司和特攻司强强联手，合计出动一百多警力，浩浩荡荡，包围了待拆面包厂。 一百比一的围剿，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手到擒来，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16号夜里十一点，安定司和特攻司已经把面包厂团团围住。 依靠狙击手的远程望远镜，发现了其中一栋楼二楼位置的改装“加特林”。 “发现嫌疑人作案工具！”狙击手汇报情况，同时，发现了房间里若隐若现的人影。 狙击手继续观察，惊讶地发现，嫌疑人似乎发现了危险，竟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防护服，钢制头盔！ 发现不对之后，王福禄把加特林转移到了三楼，就是这个红砖楼的顶楼。 接到消息的熊英俊，通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三楼位置，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乃乃个熊，居然把窗户全部封死了！” 望远镜里的，三楼面向熊英俊的这一侧，全部用钢条焊接固定，原来，他去建材市场买钢条，除了做枪管，也早有这个打算！ 想要抓获王福禄，只剩下强攻一条！ 但是谁也不知道，工兵出身的王福禄，到底在三楼布置了多少陷阱？ 又或者，储存了多长时间的食物？他才一个人，并不需要多少吃喝用度！ 关键是，就在几分钟之前，熊英俊已经接到上级命令，这个案子影响重大，既然已经确定凶手就在屋子里，今天必须拿下！ 不惜一切代价的逮捕王福禄！无论死活！ 熊英俊已经隐隐觉得，这个事情，已经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定命科科师可以左右的了。 无论死活，对方又有武器，面对几十支枪，结局已定！ 安定司平时主要负责的都是民事问题，偶尔即便发生命案，也远远达不到今晚这种程度。 特攻司却没有这个顾虑，他们都是部队出身，不少队员都经历过真正的战火，在这种情况下，表现要远好于安定司众人。 包括熊英俊和杨百荣在内！ 但是，年轻的孔慈和杨正宁，并不在内！ 也许是凭借年轻，也有是对自己枪技的自信，更或者是孔慈与众不同的超强视力。 在特攻司开始进攻行动时，安定司仅有孔慈和杨正宁坚定不移地冲在前头！ 十几个特战队员，寻着楼梯，慢慢上到二楼，发现仅有一条通往三楼的楼梯。 刚刚，王福禄就是从这里把凶器运上去的。 特战队员没有丝毫犹豫，沿着楼梯，迅速冲上三楼。 “噗噗噗！” 改装加压加特林率先开火。 然而，射向凶手的，既不是冰针，也不是子弹，而是一坨坨淡白色的固体！ “固体酒精，快撤！” 特战队员的撤退还是稍微慢了一点，十几个人，一起冲上楼容易，下楼就困难了。 砖石防护后的王福禄，用一把简易弓弩，发射出一支燃烧着的塑料弓箭。 固体酒精遇明火燃烧，冲在前面的几个队员瞬间变成火人。 幸好，灭火器是特攻司常备工具，滚下楼的几个队员，靠着灭火器快速灭了火，除了裸露在外的少数皮肤有轻微烧伤外，伤害不算太大。 见此情形，众人也就放下心来，这改装的加特林，看着是威风，实则威力不大。 特攻司朱司傅挑出两个平时表现最好的成员，命令他们将裸露在外的皮肤认真包裹住。 “同志们，强攻，如果遇到抵抗，可以直接击毙！” 这时，安定司怎么能落了下风，孔慈和杨正宁一起走上前，“还有我们！” 当四人不顾生死地冲上三楼时，他们才知道，狡猾的敌人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全身紧裹的四人，为了防止被火烧爆炸，放弃了大威力的95式轻机枪，仅仅准备了手里的低威力警用88式。 四人一鼓作气冲上三楼，距离王福禄的加特林，不足十米！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固体酒精的火焰，而是寒冰加特林的最后一舞。 王福禄癫狂了，嘴里大喊着，“杀一个够本！杀四个老子赚大了！” “噗噗噗！” 六只钢管里，随着空压机的工作，一瞬间不知道发射出多少枚特制冰针。 防弹衣虽然可以防弹，却不能有效防护这种密集的冰针。 特别是特战队员的防护服，刚刚已经被烈火灼烧过，虽然只是刹那，但是依旧对防护能力产生了影响。 相比之下，第一次没有上楼的孔慈两人，仅仅只是手脚受到了攻击。 杨正宁比较惨，可能是运气比较差，好几颗冰针直接插进了头皮里。 受到攻击，四个人第一时间卧倒，可惜三楼已经被王福禄收拾过，除了转身下楼，并没有其他掩体。 刚刚特攻司司傅已经下达命令，可以击毙！四人马上开启了反击。 第76章 抽丝剥茧 “啪啪啪！” 四人枪法都不错，而且距离也极近，可惜使用的只是低威力的88式，子弹击打在王福禄的“盔甲”上，没有丝毫效果。 88式不过9发子弹，四人转瞬间就把子弹耗尽。 反观对面的王福禄，他的寒冰加特林，由空压机带动，只要有电，就可以一直工作。 而且，王福禄在供弹环节做了特殊加工，电力不竭，加上他身后的硕大水箱，短时间内都可以确保他的冰针供弹。 说时迟那时快，从孔慈四人冲上三楼，到子弹耗尽，不过短短十余秒。 二楼的众人虽然听到枪声，但是忌惮刚刚的固体酒精，不想徒增伤亡，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楼。 楼上，刚刚匍匐倒地的孔慈，瞬间想通嫌疑人的短板，发挥人体的极限，在躲避源源不断冰针的同时，翻身躲避，换弹夹，上膛发射。 战术动作一气呵成！ “啪啪啪！” 总计不过三秒钟时间，孔慈运用自己特别的眼睛，找出了掩藏在发电机后端的油桶。 三枪！ 一发命中油桶，一箱命中发动机转轮，还有一枪，嗯…… 打空了…… 枪声再响，紧接着就是汽油油桶爆炸的轰鸣！ 汽油爆炸引发连锁反应，引燃了王福禄身边残存的固体酒精。 火焰轰鸣，这一次换成身穿自制铁质盔甲的王福禄化身火人。 楼下众人哪怕再笨，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冲上楼去。 凌乱的现场，包括孔慈在内的四个男子汉，已经疼得左右打滚！ 火人王福禄同样也在呐喊挥手，只是等特战队员拿着灭火器，小心翼翼扑灭明火，并且打开王福禄盔甲时，他已经被活活烫死。 确实，固体酒精燃烧的第一时间，对物体表面影响有限，可是，这并不能忽略酒精燃烧时，产生的超500摄氏度的高温。 刚刚被焚烧的十几个特攻队员，救助及时，只是轻微烫伤而已。 在躲在自制铁笼里的王福禄，却是作茧自缚，成了一只福禄烤乳猪，最终死在了自己的盔甲里。 …… 随着王福禄的死亡，0214特大杀人灭门案随之快速落幕！ 2月底的表彰大会上，彩云郡郡长彭祖慈亲自参加，给英勇的安定司成员颁发奖章。 安定司定命科获得集体三等功！ 依靠最后的完美表现，力挽狂澜，拯救三名队友，间接击毙凶手。 孔慈因此获得个人二等功奖励，实至名归，同行的杨正宁同样获得了个人三等功奖励。 王福禄死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王福禄一个人，现在已是木已成舟，死无对证，一切也就这样了。 案件结束，在这一辈安定司成员中流传的，就只剩下寒冰加特林的传说。 而一旦谈起聊起这个传说，就绕不开杨正宁日益稀少的头发…… “这个破伤风和狂犬疫苗一定是假的！” 往后的好多年里，杨正宁一直把这句话当做口头禅，用来解释他显具特点的孤单地中海发型。 直到成为副司傅之后，杨副一气之下拔掉剩余不多的杂草，成为名副其实的聪明绝顶，大家才渐渐忘记杨正宁头顶接弹的神奇故事。 只是，掉头发的原因，到底是不是因为当年的冰针呢？ …… 看完卷宗，李楠一声苦笑，原以为这个案子里，只是解释了寒冰加特林的来源。 只是看完卷宗，李楠才明白，熊司傅心中，念念不忘的，除了跨海大桥案件，还有这个更加久远的灭门案件。 李楠隐约可以猜到，灭门案背后的推手，一定和已逝的彭郡长有关，他的好女婿张振兴自然也脱不了关系。 只是，时隔这么多年，无论是王福禄，还是张振兴和彭祖慈，都早已经不在人世。 逝者已矣，背后的真相，怕是永远无法揭晓了。 “不对！” 李楠猛然惊醒，当年的当事人，除了安定司和特攻司之外，参与者都已经人死道消。 可是，这个简化版的寒冰加特林还是重出江湖了，还是在彭媛媛故意隐瞒的屋子里。 作为张振兴的女儿，彭媛媛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 幸福里小区周围的监控摄像头确实不多，可是，这次需要查看的时间跨度有点长，是按照监控摄像头的视频最长保存时间，也就是半年。 经过两个白天黑夜的连轴加班转，钛合金马杰再次全力输出。 因为这一次的工作量有点大，李娜这个大大咧咧的心理疏导师也加入其中。 “马杰，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穷了？”李娜红肿着眼睛，和同款式的马杰对视。 “为什么，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买眼药水买穷了，呜呜呜……” 李娜想起他们合作的第一个梅落学堂案件，那个时候李楠就是看马杰可怜，让秦雯送了他一瓶眼药水，看来自己这次也可以申请一下工伤。 虽然辛苦，技术科和马杰李娜还是查到了一丝线索。 查看幸福里范围内不多的监控，结合小区周围的路面监控，最终，找到了李楠提供的彩a jr404这辆嫌疑车辆。 今年1月20日中午13点16分，这辆面包车驶进了幸福里小区。 发现嫌疑车辆后，马杰逆向追踪，很快确定了这辆车当天的行动轨迹。 这辆车中午10点48分，从湖畔小区开出； 11点27分，到达吉日水产品公司楼下，接到了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 11点42分，汽车停在一家饭馆附近，西装男人和彭媛媛出现，进入福源饭店，应该是吃饭； 12点45分，两人离开饭店，由男人开车，在13点16分进入幸福里小区； 14点01分，面包车驶出小区，回到吉日水产品，停在公司门口，这次，车上只有西装男子独自下车。 马杰不放心，再次查看这辆车前后一个月的行动轨迹，惊奇地发现，这辆车是19号下午进入的小区。 结合路面监控的抓拍，可以确定19号开车的，正是之后一天出现的西装男人。 除去这两天之外，这辆面包车其余时间的行动轨迹都很规律，全部都是往返于吉日水产品和某些水产品客户之间。 “这辆车，是吉日的公司用车，19号和20号那天，车上应该就是装载了这一套简易版的加特林！” 听完马杰的汇报，李楠也确定了，彭媛媛就是利用这套设备，在1月20号早上，对高思鸣进行的投毒。 现在只需要根据监控画面，按图索骥，找出这个西装男子，彭媛媛投毒案件的脉络就算清晰了。 只是，现在的问题，李楠的关注点，并不只是彭媛媛的投毒案！ 而是0609杀人分尸案！ “马杰，联系技术科，先确定这个西装男的身份！” 这个西装男是第一次进入李楠视野，之前，他就有想过，以他对彭媛媛的了解，她这么一个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是不可能做出寒冰加特林这种东西的。 0214案件发生时，彭媛媛也才中学而已，一个喜欢画画的女生，会对加特林这种纯爷们玩具感兴趣？ 不可能的！ 前几天，李楠还在想，0214案件的参与者或是知情人都已经死完了，没想到，这一次貌似不起眼的投毒案，似乎又牵扯出相关的案件关系人。 这算是误打误撞了吧！ 01年的时候，因为有彭祖慈这个保护伞在，这个案件没法深挖，现在，彭祖慈已经退休并且死去多年，当年他的关系网，应该干涉不到现在的安定司了吧？ 李楠觉得，无论是熊司傅，或者光了头的杨正宁，对于这个案子真相的渴望，比谁都强烈吧？ 李楠心里琢磨着这个西装男，马杰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李科师，这个我们早就查到啦！”马杰递给李楠另一份文件，“罗雪峰，他是吉日水产品的总经理！” “吉日水产品的！” 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0214案件和彭祖慈、张振兴有关，吉日水产品是张振兴的产业，现在的法人彭媛媛的是张振兴的女儿。 马杰的调查报告上显示，这个罗雪峰原来是张振兴的私人助理。 跨海大桥案件发生之后，接受彭媛媛邀请，罗雪峰成为吉日、远洋和振昌的总经理，后来彭媛媛回国，出售了远洋和振昌两家公司，仅剩下的吉日水产品，仍然由罗雪峰在管理。 现在寒冰加特林再次出现，真相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发现罗雪峰，也没有枉费马杰李娜几人这两天的奋斗。 只是，监控可以提供的线索有限，除了确定彭媛媛和罗雪峰就是偷投毒案的嫌疑人之外，对于0609案件，并没有其他帮助。 幸好，这一次安定司获得的证据并不仅仅只有这些。 两天的努力，技术科和踪痕科的工作也已经全部完成。 首先得出结果的是24部手机的归属，通过技术还原，确定了这些手机确实属于17名死者。 通过聊天记录比对，可以确认，这些失足女是从4222年4月起，最迟到6月初，陆续被凶手绑架的。 而且，从其中17部手机的同一款同城聊天软件中，都找到共同的联系人——【有点小钱的赵胖子】！ “这应该就是凶手赵冉冉！”看到这里，李楠似乎明白了赵冉冉绑架的方式。 只是，随着往下阅读，现实再次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巴掌。 第77章 初露端倪 聊天记录显示，赵胖子虽然确实和这些被害者有飞信联系，可是，却都是常见的会所公主和钱多多们的联系方式。 一起查看信息的杨百荣在这方面算是专家。 “你看，这些聊天信息，都是女方先给赵胖子发的！比如这些……” 杨百荣挑了几条典型信息，指出给李楠马杰观看。 尤物雨霏：【哥哥，来定个房吧，月底冲业绩了！完不成要做深蹲的！委屈表情】 有点小钱的赵胖子：【好久没去尤物了，现在什么价？】 尤物雨霏：【还是老样子，400\/1200！】 有点小钱的赵胖子：【好，给我留个房，晚上到！我带个哥们！】 尤物雨霏：【好咧，哥哥，晚上见！】 尤物雨霏：【哥哥，1108夜色维纳斯！】 …… 魏格纳彤彤：【哥哥，我们这里来新茶了，今晚有时间吗？】 有点小钱的赵胖子：【什么口味的？】 魏格纳彤彤：【哥哥，老样子，新鲜，十四五的！】 有点小钱的赵胖子：【价格一样吗？】 魏格纳彤彤：【对呀，哥哥，今天情人节，店里有活动，买一送一哦！】 有点小钱的赵胖子：【色色，给我留两个，晚上见！】 魏格纳彤彤：【哥哥，今晚不想尝尝彤彤的味道吗？】 …… “这胖子是个老手啊！”马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李楠比较傻白甜，“这个400\/1200是什么意思？这些会所里还卖茶叶？” 杨百荣嘿嘿一笑，望了眼一旁目光不善的秦雯，“李科师，如果秦妹子不反对的话，今晚我带你去体验体验！实践出真知哦！” 秦雯语气平淡：“杨百荣，谁给你的勇气？老李，你就去吧，今晚怎么花出去的钱，老娘明天就用同样的方法给你赚回来！” 李楠赶紧保命，“嘿嘿，媳妇别生气，我就是随口问问，问问！” 通过杨百荣片花不沾身的经验，大家都知道了，赵冉冉和这些女人的聊天，都只属于行业里的正常交流，似乎和凶杀案关系不大。 “原来以为是无差别杀人，刚刚以为应该是有目的的，现在听老杨这么一说，似乎又绕回去了？” “凶手应该还是随机选的失足女啊！” 李楠脑中突然闪过两年前高思鸣的胡说八道，“女人a！” 凶手之一赵冉冉可能会随机杀人，可是，另一个凶手女人a就不好说了。 按照高思鸣当时的猜测，这个女人a痛恨拾荒者，痛恨行为不端的女人。 可惜按照这个思路进行寻找，当时安定司可是忙掉了两层皮，也没有找出这个女人的蛛丝马迹。 联系最近发生的事，彭媛媛的身影在李楠脑中出现！ 行为不端的女人，既包括会所的失足女，自然也包括小三张琪琪！ 高思鸣猜测，女人a痛恨拾荒者，可能是遭受了拾荒者的侵犯。 当时众人都觉得这条线索范围太广，无法下手。 但是，如果转换一下思路，把目光看的远一点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究竟是什么样的子女，在听说父母不幸离世的消息后，明明有条件，却坚持不来见上父母的最后一面呢？ 那就是发生了一件让她觉得无颜面对父母的大事？ 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花季少女来说，会是什么事呢？ 彭媛媛09年末一个人出国，直到十年后才回来，真相似乎呼之欲出。 如果高思鸣知道李楠此时的想法，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赞！ “李傻子，你这脑洞够可以啊，哥当时只是胡说八道，骗鬼的而已！” “哥只是在大气层，你已经到达半人马星系啦！” 李楠脑洞继续大开，被拾荒者侵犯这种事，说实话在华国不太可能，可是彭媛媛去的可是奥匈帝国啊！ 在那个标榜人人自由的国度，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彭媛媛父母为了断绝女儿与高思鸣的联络，把彭媛媛孤身一人送到罪恶的奥匈帝国！ 之后的事，应该就是那样了吧？ 李楠联想起一群拾荒者围坐在一起，吃着美味盒饭的场景，后背不禁一阵阵发凉！ 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种事，彭媛媛脸上无光，觉得羞愧，见不到父母，或者说，不想黄泉下的父母，为自己担心！ 彭媛媛没有回国奔丧的原因，似乎就是这样！ “妥了，真相只有一个！彭媛媛就是女人a！” 理清了思路，李楠便把自己刚才的想法都告诉了众人。 如果是以前，李楠还会觉得这么说有点伤害彭媛媛，可是，现在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彭媛媛至少是投毒未遂的凶手。 甚至于极有可能就是0609案件隐藏至今的女人a！ 此时此刻，已经不用再在意彭媛媛的什么名声，给她定罪才是当务之急！ “鬼才啊，科师，你这个分析很有道理，逻辑上也能自圆其说！我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地方！” 杨百荣马屁马上跟上，几人也跟着附和。 “确实很有可能！” “难怪这么长时间，我们一直没有女人a的消息，原来是方向错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还有一个疑点？”秦雯作为踪痕科法医，思路向来沉稳。 “当时烧毁的那辆车附近，不是出现过一辆车两厢车吗？” “对，是有一辆两厢大众车！”马杰当时充分使用过他的钛合金狗眼，现在依旧印象深刻。 “对，当时这个路段在案发前后一共经过了1471辆同款车！” 这个工作量太大，仅凭安定司这几十号人，是不可能从中提取到什么信息的。 何况还有套牌车这种可能！ 当时已经确定了凶手就是赵冉冉，安定司便没有在这个方向上浪费警力。 “马杰，现在马上去档案科调取当时的调查报告，看看这一千多辆车里，有没有吉日、远洋和振昌名下的汽车！” “保证完成任务！” 理清了这个环节，李楠接着问道，“秦法医，dna的比对结果怎么样？” 经过两天的努力，踪痕科已经对比完了这些经防腐处理的纹身碎片，结果和大家预想的一样。 这些纹身，全部属于17名被害者！ “禽兽啊，怎么这么残忍！” “杀人分尸了，为什么还要留下人家的纹身？” “纹身算是个人特殊印记，莫非是为了混淆是非？” 秦雯接着汇报，“我们检测了盒子外的泥土残留，粗略估计，盒子埋在土里的时间，超过一年。我们取了现场的土样做对比，证实盒子就是一直埋在里面，不是其他地方再转移过来的！” “电柜里的钥匙上，提取到了半枚指纹，和张琪琪案件药瓶上上的半枚，完全吻合！” 李楠听出来了秦雯的言外之意，“你是说，这一次，彭媛媛还是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个幕后黑手的手段确实可以用通天来形容。 幕后黑手心思之深沉严谨，甚至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布置这个环节，陷害彭媛媛，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回想起那天高思鸣救自己的奋不顾身，想起多年前银杏树下的高大身影，想起小时候一次次把自己从霸凌边缘拖回来的高思鸣！ 不可能是他的，绝对不是他！ 相比说彭媛媛被陷害，大家更愿意相信，彭媛媛就是女人a，就是0609案的真凶之一！ 不止这个饭盒分尸案，看上去更加简单的张琪琪死亡案件，难说也是出自彭媛媛之手！ 虽然李楠一直不愿意深入思考这个重口味的案件，可是现在认真想想，这个案子似乎存在不少疑点！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李楠脑海里迸发！ “苦肉计！” 李楠问道：“秦法医，当时你们有没有确定张琪琪的准确死亡时间？” 秦雯白了李楠一眼，“你现在敢来谈论这个案子啦？死者都被煮成一锅粥了，怎么可能确定准确的时间，我们只能结合视频监控，以及浴缸里残存的食物残渣，大概判断，张琪琪死于当天下午两点半到六点半之间。” “没有办法精确一点吗？” “你行你上！” 李楠赶紧讨好秦雯，“秦法医，息怒息怒，我就是随便问问噶！” 杨百荣和李娜识趣地转过闷笑的脸。 李楠靠近秦雯，小声问道，“媳妇不要发火啊，晚上给你好好按摩按摩！” “三秒钟以下的不要！” “好嘞，这次十分钟！” 好不容易摆平了母老虎，马杰刚好拿着当时的车辆信息回来。 不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的马杰，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科师，查到了，当时确实有一辆车，挂在振昌的名下！” 李楠接过报告，马杰接着汇报，“刚才我顺道去了技术科，让小王查了一下这辆车的其他情况，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齐齐白了一眼马杰，李娜小声嘀咕，“怎么才去小王那里一趟，就被传染了？” 见众人不搭理，马杰尴尬一笑，“嘿嘿，好吧，那我就继续说了。” 这辆两厢轿车，从购买之初，就是属于振昌的公司财产。 随着21年前后，振兴和远洋被彭媛媛陆续出售，产权交接中，这辆车的实际使用权，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可是，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就在23年，因为一次交通意外，这辆车损坏严重，被迫报废。 现在，这辆有嫌疑的车辆，已经不知道去了哪个金属回收厂，被加工成了什么。 “虽然这条线索断了，但是，现有的资料至少可以证明，这辆原属于振昌的汽车，一定和彭媛媛有关！” 众人纷纷点头，包括秦雯。 其实，秦雯觉得彭媛媛有可能还是被陷害，完全是站在公正的角度上来说的。 如果说是私心，秦雯巴不得这个假想敌就是凶手。 至于联想到高思鸣这个环节，秦雯怎么可能！ 高思鸣至今都是秦雯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嫁给李楠纯属意外，她对高思鸣才是真爱！ 一个法医，想办法让自己远离怀孕，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最近身体好像有些不对！ 秦雯心里暗暗想着，不由得有些犹豫。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自己怀了李楠的孩子，如果，只是如果……】 第78章 忠奴救主 就在众人仍在分析彭媛媛各种可能时，安定司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报案人。 说是报案人不太准确，确切的说，这个中年男人是来自首的。 “我是罗雪峰，发射器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杀的！” 安定司接待员小唐一下子被他搞懵了。 眼前自称罗雪峰的男人，看着五十岁上下，一身笔挺的灰白色西服，锃亮的发型下，戴着一副斯文的镶金眼镜。 只是，再精致的装扮，也掩盖不了男人脸上长长的疤痕。 疤痕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从眼角，跨过鼻梁，连接着另一边的嘴角。 小唐看着男人的脸庞，心里微微有点害怕，但想到这里可是安定司，即便是醉汉，也别想在这里撒野。 可是，眼前这人看样子，也没有喝酒啊？怎么净说胡话？ 小唐心里想着，还是发扬公仆精神，“同志，你好，这里是安定司，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是罗雪峰，发射器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杀的！死人就在湖畔小区！你们查一查就知道了！” 湖畔小区？ 小唐瞬间联想起上个月的小三自杀案，案件到现在似乎只是以自杀案处理。 真相如何，她这个级别还接触不到。 想到这里，小唐先是安抚住罗雪峰，把他带到接待室，泡好了纸杯茶，转身离开，冲到李楠办公室。 如果真是命案，这个就是定命科的人负责了。 希望这个叫罗雪峰的男人不是胡说八道，不然来安定司闹事，至少也是一个寻衅闹事罪。 李科师不在办公室，小唐又跑到定命科员工办公室，刚好看见在会议室里开会的李楠几人。 “咚咚咚！” 小唐敲门进入，“李科师，有个男人来报案，湖畔小区又发生命案了，他叫罗雪峰！” “什么！” “罗雪峰！” 李楠几人正在讨论着案情，决定散会之后就约谈这个总经理，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罗雪峰说湖畔小区又发生了命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跟着小唐，浩浩荡荡地来到接待室。 杨百荣几人自觉地站在门口等待，秦雯却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独自回到实验室休息。 累是人之常情，特别是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化验，谁都扛不住，杨百荣几人都没多想。 走进接待室，看着沙发上坐立不安的男人，李楠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刚刚在视频上出现多次的罗雪峰。 李楠主动伸手问候，“你好，我是定命科科师李楠！” 罗雪峰站起，紧张地和李楠握握手，“李科师，您好，我是罗雪峰，吉日水产品的，我杀人了，我来报案，我自首！” “不急，坐下慢慢说！” 罗雪峰吞吞吐吐说完情况，李楠明白了，原来并不是湖畔小区又发生了命案，而是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老忠臣，来给自己家的小姐顶罪的。 按照惯例，罗雪峰每个星期一都会给彭媛媛电话，汇报公司上一周的经营情况。 这周一打电话时，却是无人接听，去到湖畔小区打听才知道，原来彭媛媛又被带进安定司。 这个事情最近已经连续发生三次了，上一次甚至还发生了汽车爆炸，还好彭媛媛在安定司宿舍住了几天，没什么事地安全回来了。 罗雪峰一开始也觉得问题不大，直到不小心听说彭媛媛的另一套住宅幸福里也被查封时，他才慌了神。 幸福里小区里，可是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罗雪峰主动交代，这个他叫做加压发射器的东西，是他做的，蓝纹河豚也是他给彭媛媛的。 只是，彭媛媛究竟用这个东西杀了谁，他就说不上来了。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 “李科师，杀人工具是我做的，毒药也是我提供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彭媛媛是无辜的，求你们放了她吧！” “她是无辜的？”李楠呵呵一笑，退一万步说，现在就彭媛媛这个情况，投毒，使用违禁物品，往小了说都是故意杀人未遂，至少也是三年起步了吧。 反倒是从罗雪峰的供述中，可以知道，他才是被利用，称得上无辜的。 他口中的加压发射器确实是他做的，至于蓝纹河豚，则是在彭媛媛数次请求之下，才私自扣下的。 19号，罗雪峰开车把发射器和河豚送到湖畔小区，教会彭媛媛使用。 至于蓝纹河豚毒素如何提取使用，罗雪峰说的极其含糊。 李楠推测，罗雪峰仅仅只是知道“寒冰加特林”的制造方法，至于河豚毒素的提取和固化方法，应该是这个出国乌龟的手笔。 作为一个出国留学的高材生，会一点毒素提取技术，没有什么问题吧？ 而且现代社会，想要网购一套半专业的提取装置，只要有钱就行！ 在19号到20号之间，彭媛媛究竟如何使用罗雪峰提供的这套设备，甚至打算做些什么，他是说不清的。 直到20下午，彭媛媛来公司接到罗雪峰，告诉他已经做完了事情。 他才和彭媛媛一起去到幸福里小区，将这套设备存放起来。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罗雪峰并不知道彭媛媛使用这个工具的目的，只是他从彭媛媛被捕，幸福里被查封，推测彭媛媛可能出事。 “你们为什么没有选择销毁这个工具呢？”李楠很奇怪，如果当初彭媛媛销毁了这个工具，那么，今天，彭媛媛也不会被抓。 “也许是小姐想要留下一个念想吧！” “罗雪峰，我明白你的目的，只是这次，你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听到李楠的结词，罗雪峰怀抱的一点希望破灭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过来自首，并不可能换回彭媛媛。 法不责众，他只是希望，用自己的加入，减轻一点彭媛媛的罪罚。 “罗雪峰，彭媛媛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说，我们要不换个地方，说说说吧？” 李楠起身，做出准备起开的姿势，“这个工具，不叫加压发射器，应该叫做寒冰加特林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 罗雪峰以为，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警官，应该不会知道那么多年前的事情。 案发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啊？ 看来，自己今天的出现，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但不能帮助彭媛媛，还要把自己贴进去了。 罗雪峰转念又一想，事情应该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那个案子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已经超过20年，好像叫什么期已过。 况且案件的当事人已经全部都化作尘土，安定司没有必要揪着这个案件不放吧？ “马杰，老杨，把他带去审讯室，你们先审，我和熊司傅一会就到！” “好！” 李楠直接来到熊英俊办公室，当然也叫上了一直对头发耿耿于怀的杨正宁。 李楠把关于罗雪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两人。 杨副听完怒发冲冠，哦，对了，他没有头发。 “老子要说脏话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找到当年的参与者！我的头发啊！” 对于这个案子，熊英俊同样有执念，只是相比秃头杨来说，就单纯的多，他只想知道真相而已！ “当年跨海大桥案发生的时候，我还觉得惋惜，以为当事人都走了，再也查不到真相了，没想到，苍天有眼啊！” 杨副怨念稍退，“老熊，当年我就说，这么牛逼的加特林，应该不可能是王福禄那个莽夫一个人完成的，看吧看吧，我说对了！” “是啊，老杨，其实我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只是这个案子原来水太深，没法查，后来直接又是水干了，更是不好入手！现在好了，这个罗雪峰一定是个突破口！” 熊司傅说完，却发现一向话痨的杨正宁突然沉默了，用手摸了摸他的大亮蛋。 “老杨，你这是怎么了？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你怎么还伤感上了？” 熊英俊拍拍杨正宁肩膀，“大老爷们的，不玩这一套啊！” 杨副回过神来，有些落寞地解释，“其实真相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要凶手亲口承认罢了！前郡长，张有钱都已经入土为安了，现在即使罗雪峰说出了真相，我们还能重启这个过了追溯期的案子？还能拿他怎么样？” 李楠和熊英俊听完也是陷入沉默。 是啊，案件，距今已经二十三年，不仅凶手早已伏法，关键是已经过了刑事追诉期三年。 于公于私，安定司都已经毫无办法。 于私，受害人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外加寒冰射手王福禄，都已经化为尘埃多年，如果有来世，说不定都已经结婚成家。 于公，追溯期已过，就像当年秦雯父亲的案子，除了还他们家一个真相，让李娜娶了一个好媳妇外，还有什么用？ 三人来到审讯室，站在窗外，听着罗雪峰的自述。 在李楠的提示下，杨百荣作为当年的经历者，一番敲打下，罗雪峰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和李楠几人的猜测，罗雪峰交代的真相，似乎有点不一样。 根据罗雪峰的交代，当时他也只是知情人而已，确切的说，是一个传话筒。 第79章 超过追诉期的遗憾 按照罗雪峰的陈述： 案发前，他按照张振兴的吩咐，为三家店商免费提供了监控设备。 至于寒冰加特林，确实是王福禄的独立发明，当年八年的部队生活。不仅锻炼出他结实的身体，更让身为工兵的他，有了无数的机会研究自己的发明。 而事件的起因，也很简单。 并没有李楠想象的各种黑暗内幕。 王福禄和王昌盛，虽然是堂兄弟关系，但是毕竟隔着很远，关系也不见得多好。 退伍之后的王福禄，一直拒绝部队的分配，整天在家游手好闲，不是和狐朋狗友喝酒闹事，就是在家搞自己的这些小发明。 后来，振昌渔业做大做强，有一次王昌盛衣锦还乡，就被王福禄的狐朋狗友盯上。 最后，在朋友的怂恿下，王福禄找上了王昌盛，希望抱一抱大腿，享受一下。 两人关系不是太好，但毕竟血浓于水，耐不住王福禄的死缠烂打，和老家亲戚朋友的劝导，最终王昌盛还是给他在公司安排了一个闲职。 作为合伙人，张振兴自然知道了这个事，但是一直没有点破。 直到后来，虚荣心作祟的王福禄，越发不满意一个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的闲职，想要当个公司副经理玩玩。 来公司几个月了，王福禄发现，作为公司的领导，无外乎就是陪客户陪领导吃吃喝喝，去会所花天酒地，这和自己在老家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吃喝玩的档次高了一点点而已。 他堂哥能干，他部队出身，身强力壮，能喝酒能吹牛，也能到处处兄弟，吃喝玩乐这一块，他一定比王昌盛做的更好！ 欲望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就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这个问题，两人在办公室闹过几次，公司就这么大一个地盘，两兄弟的事，张振兴自然也知道了。 振昌渔业是两人合伙开的公司，也是张振兴的第一家公司。 公司发展至今，靠的并不是两人的拼搏，而是他身后的人。 没错，虽然只是上门女婿，可是张振兴也会借势，扯起虎皮做大旗。 没有彭祖慈的身份在这里，哪个领导愿意陪他们两个卖鱼的吃饭喝酒？ 随着公司的发展，张振兴的野心也在一点点膨胀。 接连组建了远洋和吉日两家公司，并且借着彭祖慈的身份，加入昙花市海鲜超市，并且挂职董事长，甚至成立了一个远洋捕捞协会，自封为会长 随着张振兴身份的提升，他和王昌盛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其实张振兴完全可以自己离开振昌，靠着另外几家公司做大做强。 可是，振昌渔业是他的第一家公司，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怎么舍得放弃！ 王福禄和王昌盛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似乎给了他一个机会！ 彭祖慈能够成为彩云郡郡长，也不是一般人物。 看到自己这个上门女婿，仅仅靠着自己释放出来的一小丝丝关系，就混得风生水起，确实不错！ 张振兴想要踢走王昌盛的想法，自然瞒不过彭祖慈这只老狐狸。 而且，道路更广的彭郡长，似乎还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小秘密，只是罗雪峰称自己不知道。 彭祖慈和张振兴一次促膝长谈之后，一个完善的杀人夺权计划开始了。 具体的细节罗雪峰不知道，他只知道，王福禄和张振兴出去吃了一次饭。 当天晚上，两人好像都喝醉了，没有回家。 罗雪峰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一天，正好是4201年的元宵节。 第二天，张振兴就让罗雪峰去购买了监控设备，当做新年礼物，送给经常合作的公司。 并且特意交代其中几家，平时可以不开监控，但是当王福禄来取东西时，一定要拍！ 案发后，也是罗雪峰去告诉三家店商，可以去安定司报案，说自己被骗了。 这么做，三家店商自然是有好处，每个店商当年度的订单翻倍！ 后面的培训会，罗雪峰身为助手，自然是全程陪同，只是，这次的培训，是专门为张振兴提供不在场证明而设计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罗雪峰把自己知道的交代完，在李楠几人听来，他似乎什么都说了，其实却什么都没有说。 关键的问题，当年元宵节那晚上，张振兴和王福禄之间，发生了什么？ 王福禄八年的军旅生涯，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因为一顿酒，就决定杀人？ 对象还是自己堂哥一家四口？ 按照彭祖慈当时的能力，其实案发后，把王福禄悄悄送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或者说，王福禄为什么没有要求？ 甚至愿意心甘情愿在面包厂和安定司硬刚？ 彭祖慈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秘密，稳稳的拿捏住了王福禄，让他甘愿赴死？ 以前，熊英俊和杨正宁，就觉得这不正常，今天听到罗雪峰的自述。 包括李楠，都越发觉得其中疑点重重。 可是，就像刚刚三人在办公室的谈论一样，现在即使知道了一切，还有什么用？ 真的没有用了吗？ 过了刑事追溯期，按照罗雪峰的交代，0214案确实另有隐情。 可是安定司现在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虽然罗雪峰承认了，现在安定司收缴的这个低配版寒冰加特林出自他的手，并且是他给彭媛媛非法提供了蓝纹河豚活体。 可是在律师的运作下，加上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他也最多因此获刑三年左右。 而且这个加特林和蓝纹河豚毒素，最终并没有造成实际影响，这个判罚还有可能进一步降低。 李楠三人相视一笑，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苦笑。 和熊英俊两人分开，李楠径直来到地下拘留室。 一路慢慢踱行，李楠的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 至少，0619，0307案件，就发生在最近几年，无论凶手是谁，自己一定要亲手抓住他\/她！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彭媛媛就知道，李楠又来了，自己进来这几天里，李楠已经亲自提审过自己好几次。 彭媛媛怎么也想不通，上周还一起在家吃饭，口口声声叫自己彭姐的人，转身就又又又把自己带来了这里！ “今天还想问什么？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彭媛媛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说道。 “罗雪峰来给你顶罪了！” 李楠开口直接说道，虽然和嫌疑人透露这些信息，有违规嫌疑，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罗叔来了！” 彭媛媛一惊，猛地抬起头来，拘留三天，只有简单的洗漱，没有高档化妆品的点缀，彭媛媛眼角的鱼尾纹有点显目。 “他都说了什么，这个事情和他无关，你们不要听他胡说！” “他说了什么，都没有关系，现在的问题在你这里。” 李楠看了一眼憔悴的彭媛媛，“你还是早点开口，交代问题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 彭媛媛再次赌气的坐在床板上，不再说话。 李楠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开。 现在法治逐渐完善，不会再出现严刑逼供等等的情况。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彭媛媛可乘之机。 彭媛媛已经进来三天了，但是这几天安定司的人手也是极度紧张。 不是查验物证，就是查看视频，反而对彭媛媛的关注，暂时落下了一截。 虽然提审过几次，彭媛媛也是抱着一言不发，沉默是金的态度。 审讯的警员是毫无办法。 目前已经掌握的物证，证据链上还无法闭环，不能将彭媛媛和相关案件相关联。 现在，还需要新的突破口！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杀人未遂，未免太轻饶她了。 罗雪峰的投案自首，除了丰富了投毒案的细节，一无用处！ …… 一天时间悄悄过去，晚上，李楠秦雯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床上玩起手机。 李楠突然问道，“老婆，你们学画画的，会不会模仿笔迹？” 秦雯正在刷着视频，虽然不知道李楠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认真回答，“这个不一定，我学素描的时候，老师教过控笔，练的好的同学，确实可以模仿别人的笔迹！” 秦雯看着李楠手机上的张琪琪遗书，瞬间明白了李楠的想法。 “你是想问，张琪琪的遗书，会不会是彭媛媛模仿的？” 李楠一个摸头杀，秦雯敏锐地躲过。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李楠奸计没能得逞，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好地好地，说正事！老婆你接着说！” “张琪琪的遗书是在书房发现的，桌上有很多她的练字帖，而彭媛媛又是一个漫画家，她确实有能力模仿张琪琪的字迹！” 秦雯思考片刻，接着说道，“只是，经过我们的专业笔迹鉴定，这个遗书，虽然字迹稍微轻了点，确实是张琪琪的笔迹，这个是做不得假的！” “哦，我还以为彭媛媛可能是晚上抹黑进的她家呢？嘿嘿……” “应该没有可能，我分析了她的胃容物，和她家里的厨余垃圾，以及手机上订的午饭外卖，全部都是一致的。” 秦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楠，“即便误差再大，张琪琪的死亡时间，基本就是是两点半到六点半。对了，说好的十分钟按摩呢？” “老婆，我睡着了，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秦雯无语地叹口气，默默地关了灯！ 【最近越来越容易感觉累了，明明才一两个月，不可能吧，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第80章 赵冉冉的踪迹 周一从幸福里查找到的证据已经检测的差不多，目前除了可以确定，彭媛媛投毒未遂之外，对0609案件几乎没有帮助。 特别是树下找到的这个盒子，以及彭媛媛101室里找到的钥匙，只能说明凶手和彭媛媛有关系。 但是，这种关系，更多的指向于，彭媛媛依旧还是被故意陷害的。 如果真的是彭媛媛的苦肉计，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罗雪峰投案自首的第二天，也就是18日周四，上一阶段的工作差不多结束，李楠这才抽出空，搜查彭媛媛湖畔小区的68栋！ 前几天带回彭媛媛的时候，只是查封了彭媛媛的别墅，因为安定司人手有限，暂时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搜查她的住所。 只是对68栋进行了封控，围了警戒线，并且从北卫借调了两个同事不定时巡逻。 如果彭媛媛真是0609案件的女人a，想必这个时候，她的同伙赵冉冉也不会铤而走险，来68栋吧？ 先不说68栋有没有威胁到赵冉冉的证据，一定非要逼着赵冉冉出现，只是，这个消失已久的胖子，会有这么傻自投罗网吗？ 一大早，李楠就带着专案组的几人，和其他的安定司同事前往湖畔小区。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马杰和李娜的眼睛已经好了很多，秦雯也是精神了不少。 来到68栋，北卫的同事还在认真的巡逻。 李楠满意地点点头，和两个同事打个招呼，换好装备，带着众人进入别墅中。 虽然不过四五天，别墅里现在的样子和上周六的热闹模样相比，可算是天差地别。 门口的垃圾还没有处理，李楠可以清晰看出那晚上几人吃的菜品。 厨房里，彭媛媛倒是收拾了一番，只是已经过了半周，放在冰箱外的蔬菜已经有些干枯腐败。 李楠径直走到客厅阳台，玻璃鱼缸还在，只是现在已经变成了碎片。 想必彭媛媛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想要化整为零，一点点处理掉这个累赘。 只是估计她怎么也没想到，安定司的速度比她快上一截。 鱼缸碎了，也方便李楠现在运走，当即联系了同事，将鱼缸拍照取证，一会运回安定司严查。 虽然只是碎片，凭借现在的技术，想要查验其中是否饲养过蓝纹河豚，没有什么难度。 这个事情，前几天李楠已经虚心和媳妇请教过了。 搜查还在继续，李楠原以为，今天除了鱼缸，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收获，没想到，就在李楠走上三楼时，在一个西向的屋子里，发现了惊喜。 “这是高倍望远镜！”李楠走近望远镜，透过目镜，一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中。 “高哥家？”李楠惊呼，“彭媛媛居然一直在监视高哥，难怪可以那么精准的投毒！” 一旁的马杰已经打开电脑，“李科师，她这个望远镜是连接着电脑储存装置的，你看，这里有几t的视频资料！” 看见视频监控，马杰觉得眼睛又是隐隐作痛。 这些资料又是几个t，自己的眼睛啊！ 不负众望，李楠看了眼马杰的哭丧面容，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马杰，又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才是几个t嘛，前两天的视频，几十个t你还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都看完啦？” “好吧！遵命……”马杰委屈地开始收拾整理彭媛媛的电脑。 一整个上午的搜查，彭媛媛屋子的上下四层已经全部搜查完毕。 杨百荣从地下室走出来，四月的初春季节，他的额头上却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珠。 “没想到啊，这个彭媛媛还真会整活，好好的一个地下室，竟然被她改成了一个健身室！一个玩画画的，居然还会健身？” 李娜鄙视了他一眼，“老杨，我们是来搜查证据的，不是来免费锻炼的！” “嘿嘿，如果没有收获，我可不敢！” “切，你那算什么发现！” 看到李楠和马杰下了楼，杨百荣屁颠屁颠跑过去邀功，“科师，有发现，这个松茸的包装盒有问题！” 杨百荣撑开盒子，其中的两行字跃然眼中！ 【快跑！快跑！快跑！】 【晚了你就跑不了了！】 “这是高哥送的松茸盒子？” 李楠一眼就认出这个盒子，松茸既然是高哥送的，这个字迹不用猜，就是出自高思鸣手笔。 一边希望自己抓捕彭媛媛，一边又想放她一马？ 高哥这个心思有点意思啊！ 看来，他是确定彭媛媛在劫难逃，却只能用这么个愚笨的办法提醒彭媛媛。 吃饭那天，松茸是李楠亲自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当时他清楚记得，盒子里还有不少纸条卷。 这些纸花即可以作为松茸减震保险用的，一般人哪里会想到，盒子底还另有乾坤呢？ 现在纸盒里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到这些警示的话，显然，彭媛媛是已经发现这个警告，可是，却没有当回事。 李楠回想起，自己抓捕彭媛媛的两次了经历。 第一次，是张琪琪死亡案，当时，彭媛媛满脸的惊讶，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不像伪装和做作。 第二次，也就是这一次，虽然已经是她和安定司的第三次接触。 可是这次彭媛媛的表现就太平静了，似乎早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再次被捕。 从拘留室这几天的表现来看，彭媛媛应该是已经看到高思鸣的预警，并且早有了准备，所以现在才会用沉默对付他们。 果然，这个女人不简单！ 李楠心里想着，把盒子提给杨百荣，“老杨，你懂爱情吗？” “什么？” 灵魂拷问一出，在场的几个光棍警员纷纷停下手里的搜查工作，将目光向这边聚集。 李楠微微一笑，“这个警告，是受害者写给凶手的，而他们，曾经的情侣关系！” 杨百荣算是明白了，好吧，现在的年轻人太会玩了，他不配懂爱情。 受害者居然向施害者提供警示，还是用这么隐晦的办法？ 这就是新时代的斯德哥尔摩效应吗？ 就在一众单身狗不懂爱情的嘲弄声中，秦雯从厕所里冲了出来。 “大发现！” 秦雯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透明的袋子里，赫然是一张身份证！ “赵冉冉！” “你怎么发现的！” 身份证被水泡的松软，已经有些变形发黑。 只是，证件的背面，李楠还是一眼看出赵冉冉三个字！ “刚刚我在厕所里搜集证据，突然想起上次的梅落学堂案，凶手不是把凶器藏在厕所冲水箱里吗？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所以我就找到啦！” 秦雯接着拿出另一个证物袋，“因为有了这个发现，我继续找，在洗手台下面的凹巢里，发现了这个，这个，明显不是女人的头发！” 另一个塑料袋里，装了一小撮黑色的“头发”，和污渍混在一起，只是，一般男人还是可以轻易看出，这个应该不是女人的“头发”，因为女人的，不是这个模样！ 这段时间的接触，秦雯知道彭媛媛一直单身，至少没有公开说过自己有男朋友。 她的保姆陈阿姨那里，也没有听说她有男朋友这种说法，现在，在彭媛媛卫生间发现疑似男人的特殊“头发”，这就很值得思考了。 而且，从身份证的损坏程度来看，这个物件泡在水里已经很长时间了。 李楠脑中灵光一现，“莫非，赵冉冉是彭媛媛的男朋友，秘而不宣那种？而现在的种种迹象表明，赵冉冉，极有可能已经遇害！” 李楠马上问道，“秦雯，厕所里有没有做过血液测试？” 秦雯明白李楠的意思，摇摇头说道，“找到身份证和头发的时候，我已经做过测试，整个厕所都很干净，没有血迹反应！” “这里，应该不会是案发现场！” 心里面，李楠已经默认赵冉冉死亡，否则，在现在社会，一个全网通缉犯，在网警和天眼的持续追踪下，不可能躲藏近两年，不漏蛛丝马迹。 特别赵冉冉体形还如此特殊，茫茫人海中，第一眼认出的，一定是他！ “莫非赵冉冉，真的已经死了？” 李娜一旁小声嘀咕，马杰给她解释道，“快两年了，没有一点活动迹象，应该是出事了，不然，没人逃得出哥的钛合金狗眼！” 上午的搜查，有了身份证和可疑头发的发现，算是有了极大收获。 秦雯在李楠的要求下，带着这两个关键物证和碎鱼缸回安定司检验。 自己则是留下和其他同事继续搜查。 中午时分，他还抽空去了一趟赵冉冉被查封的83栋，封条还在，别墅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彭媛媛的别墅，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折腾过好几次。 都没有能发现其他可疑物证，李楠一看时间差不多，决定收队返回。 出门，叮嘱了负责巡逻的巡出卫同事继续巡逻监视这里。 带着其他人回到安定司。 刚刚回到办公室，秦雯便推门而入。 “有结果了！” “检测结果出来了，头发确实是赵冉冉的，而且，通过头发毛囊的检测，我们推测，这些头发，离开人体已经超过一年以上！” “身份证也是一样，泡水的时间，应该超过了两年。” 第81章 黄豆芽下有枯骨 接过秦雯的报告，李楠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寻找两年无果的赵冉冉，遇害了。 只是，现在他们掌握的证据，都无法将女人a和彭媛媛直接联系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冉冉现在到底在哪里？ 关于彭媛媛的一切，都还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而且，随着出现的线索越多，不只是秦雯，李楠都觉得，彭媛媛应该是又被陷害了。 只是，这背后的凶手，处心积虑这么久，意义究竟在哪里？ 当然，怀疑彭媛媛是被陷害的，同样也只是李楠和秦雯的猜测而已。 两人确实也是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为彭媛媛开脱。 虽然说疑罪从无，可是，彭媛媛身上的投毒未遂已经是板上钉钉。 鱼缸上的提取物，经过化验，确实有蓝纹河豚的体表分泌物，这也证实彭媛媛曾经接触过蓝纹河豚。 她投毒未遂的剧毒，就是蓝纹河豚毒素！ 近墨者黑，一个会用剧毒毒杀前男友的女人，真的就这么单纯善良？ 0609案件，和彭媛媛真的没有关系么？ 李楠把彭媛媛的投毒案资料整理完毕，交给了检法司。 检法司最终定性判罚，还需要一段时间。 因为彭媛媛和0609案件的关联还是含混不清，李楠为了方便查案，就和检法司商议，在最终判决还没有出来之前，彭媛媛暂时关押在安定司，等结果确定后，再移交检法司。 检法司当然没有意见，只是把自首的罗雪峰带了回去。 虽然是同一个案子，罗雪峰的罪行要轻微的多。 等检法司核实完证据之后，罗雪峰的开庭日期应该会先于彭媛媛。 然而，就在这些事都还没有理顺之前，五一的前一天，原本有些乌云压顶的昙花市，一道惊雷突然炸响！ 没错，黄豆开花了！ …… 首先来报警的，是老阚，阚兴国的儿子阚清垚。 时间来到4月30日周二的下午四点。 对于马上就要来到的五一假期，安定司也难得呈现出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 定命科也是如此。 虽然现在梅落学堂的很多案件还是不清不楚，没有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可是，这并不是妨碍大家享受假期的理由。 办公室里，李楠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带上秦雯，回樱花都老家度过这个难得的假期。 四五月，野生菌已经开始大量上市，李楠网购了一只不错的小乳猪，直接发到樱花都高姿敏的橙园。 前两天，他已经和高思鸣约好，今晚就在老地方，不醉不归！ 醉了也不归！ 今晚继续农夫山泉有点甜！ 刚刚，高思鸣已经给了他电话，乳猪已经刷好料，开始第二遍慢火细烤，只等他们俩人了。 野生菌配上烤乳猪，怎一个妙字可言！ 李楠心里想着，嘴角又流出渴望的泪水。 “哈哈哈……” 李楠边想边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提前翘班。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不属于秦雯节奏的急促敲门声。 “进来！” 李楠一边关着电脑，一边看着门外，这个关键时刻，不会又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听到李楠答应，马杰猛地推开门，“科师，不好了，死人了！” 李楠听见“死人”两个字，手指一慌，原本的关闭电源，恰好点成了重新启动。 “怎么回事？过来慢慢说！” 马杰来到李楠面前，把刚刚前台接待员小唐接到的电话内容告诉了李楠。 就在刚刚，幸福里小区9栋1单元402，发生命案。 报警人是死者儿子，五一假期，回家看看。 没想到，回到家里，竟然看到了被保鲜膜包裹的母亲尸体。 可怕的是，尸体的手脚处，还开出了一朵朵诡异的鲜花！ 更加可怕的是，母亲尸体边上，正笑呵呵给母亲扇风的父亲！ …… 阚清垚是带着孩子和老婆一起回来的，还好刚刚只是他自己进了父母卧室。 阚清垚挡在门口，没让妻子和孩子进来。 “老婆，你带着孩子在客厅坐一下，我先和父亲聊一聊！” 关上门，阚清垚走到父亲身边，父亲知道他回来了，却没有太在意，仍旧给自己的爱人扇风。 阚清垚不敢细看母亲的遗体，只是带着哭腔问道：“爸，妈怎么了？” 听到孩子的声音，阚兴国停下手里的扇子，“嘘，你妈妈在睡觉，神仙说了，等七朵花都开了，你妈就醒了！” …… 赶往幸福里的路上，盘旋在李楠脑海里的就是两个念头。 黄豆开花了？ 我的烤乳猪黄了？ 出来的路上，李楠已经给过高思鸣电话，告诉他临时有行动，今天的烤乳猪取消了。 高思鸣也知道李楠工作的特殊性，除了表示遗憾外，还故意把手机靠近烤乳猪边上。 听着猪皮吱吱冒响的声音，李楠在心里把高思鸣骂了一百零八遍！ “好好工作，你的份我帮你吃了，你媳妇的份我一会发朋友圈，我们大家一起吃！” “高思鸣！” 李楠狠狠地挂断电话，看向身边同样一张黑脸的媳妇。 “媳妇，高哥说了，给你留着呢，没准是个小案子，我们分分钟就抓到凶手了呢？” 秦雯不想搭理这个傻子，左移了一下身子，“你当我是傻子啊，黄豆开花，又是血蔷薇干的吧？” 前几天，实验室无事的秦雯，翻看了梅落学堂的所有案件，自然知道了血蔷薇的新故事。 再想到半个月前吃的那顿黄豆炖猪脚，秦雯对彭媛媛的同情心不由得降低几分。 莫非彭媛媛不仅是女人a，还是这个可怕的心理高手血蔷薇？或者有关？ 安定司距离幸福里原本不远，可今天遇到假期，又是临近下班时间。 原本十多分钟的车程，李楠几人赶到熟悉的幸福里时，已经六点多。 门口的看门大爷，看见安定司的车进来，一只手抬着饭盒，另一只手朝着车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进了小区，杨百荣按照导航，直接找到9栋1单元。 楼下，北卫的同事已经拉好警戒线，门口两个同事脸上，都露出很不开心的表情。 确实，假期即将来临，这命案却是突然而至，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只是，作为安定司，身为人民警察，就要对得起这身制服！ 李楠顺着楼梯爬到案发的四楼，门口，同样有两个巡出卫的同事在做警戒。 看到李楠几人过来，主动敬礼，过来招呼几人。 门口的两个小同志压制不住的震惊表情，和楼下同事的苦恼不同，更加接近张琪琪死亡案。 李楠心里涌起不好的感觉，这个案子，不会简单。 走进屋子，一家四口已经被分别控制。 阚清垚作为报案人，和他妻子孩子在一起，而阚兴国作为疑似凶手，被单独控制在另一侧。 见到李楠等人，北卫王卫师主动过来打招呼。 两人在1117案件时初识，之后又是0609案件，随后的彩云理工，又是两次学生死亡案件，现在，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只是两三年时间，自己的辖区就发生了这么多命案，几乎都是不清不楚，没有破得明白。 老王心里还是很惭愧。 “王卫师，又见面了！”李楠心里还是黄豆和乳猪，并不知道老王心里的复杂想法。 王卫师苦涩地回答，“是啊，李科师，没想到又见面了，说真的，我都不好意思见你啊！” “呵呵，王卫师说笑了，我也何尝不是呢！原本准备的假期旅行都泡汤了。” “谁不是呢！” “王卫师，你们先到的，现场是个什么情况？” 王卫师将李楠带到主卧，“死者是户主的老婆，就在屋子里，这个死状有点一言难尽啊！” 三月份才见识过张琪琪那锅汤，李楠心里有点发慌，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没有闷头往里冲，依旧站在门口问道，“具体说说！” 湖畔月光小区的案件，王卫师之前听西郊的邓卫师说过一二。 现在看到李楠这表现，也大概猜到原因。 “倒是没有湖畔小区那么惨烈，只是有点特别！” 王卫师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李楠介绍了一下。 和马杰一开始汇报给自己的差不多。 有了心理准备，李楠鼓了鼓气，勇敢的迈进卧室。 “呕……” 李楠又冲出了屋子…… 原来在李楠和王卫师对接案情时，秦雯就已经换好装备，和踪痕科的同事先进了现场。 “死者女性，年龄约六十，身高156公分。死者全身覆盖保鲜膜，手脚，额头和胸腹位置有破口，有疑似黄豆类植物生长，目前植物已有六颗开花，花色呈鲜红色。” “……” 秦雯说着，一旁的同事负责记录和拍照。 体表的情况查验完，秦雯拿出手术刀，割开胸口保鲜膜。 “噗！” 大量尸气撑破保鲜膜…… 就在这老太太的巨人观形象重现屋内时，李楠刚巧冲进来。 看着李楠又冲出去的样子，秦雯坏坏一笑，“看你现在还惦记烤乳猪不？” 现在尸体有秦雯他们在就行，李楠也不想再掺和。 于是便找到家属了解情况。 阚清垚：“我爸一定是疯了，他为什么要杀了我妈啊！” 阚清垚妻子：“呜呜呜，垚哥不让我们进去，我只知道咱妈死了，呜呜呜……” 垚哥孩子：“勇敢狗狗，不怕困难！奶奶，我饿了！” “……” 家属这边看来是得不到什么线索，李楠又来到疑似凶手这边。 看外貌，阚兴国应该六十上下，虽然这个年纪，还是很注意外表。 合身的灰色中山装搭配阚兴国的容貌，如果不是现在被暂定为杀人凶手，李楠一定认为他是某个大公司的领导。 就是这样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现在仍旧认定了自己没有杀人，一直在自言自语。 “我老婆睡着了，你们小声点，不要吵醒她！” “孙子饿了，你们拦着我干嘛，我去给孙子做好吃的！” “你们看错了，我老婆只是睡着了，神仙说了，只要黄豆都开花，她就醒了！” “你们数数，够七朵了吗？” 看着阚兴国现在的样子，还有刚刚的匆匆一瞥，李楠终于知道，血蔷薇新故事里，黄豆为什么会开花了！ 第82章 苦参排骨汤 作为重大嫌疑人的阚兴国，在现场询问无果之后，就被押送回安定司，进一步审理。 他的儿子和儿媳孙子，作为报案人，也同时分车送往安定司录口供。 李楠特意交待负责押送的马杰：“现在时间不早了，先带家属去吃饭，孩子应该饿了！” “好的！”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楠无奈叹息，今晚这顿饭，怕是也只有小孩子能够吃得下了。 我的烤乳猪啊！ 死者的现场检验已经基本结束，秦雯叫来踪痕科的同事，帮忙把尸体运回去。 看着媳妇忙碌的样子，李楠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叫她记得吃饭。 今天的这个案子，虽然比不上张琪琪案件那么惨烈，可是对于李楠造成的影响，还是不小。 想起前久去彭媛媛家吃的黄豆炖猪蹄，李楠心里狠狠地说：“她一定是故意的！” 踪痕科的同事先离去了，李楠依旧带领其他同事进行现场勘查。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可是却没人提议先去解决一下肚子问题。 大家在案发现场搜查，其实主要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一是五一假期泡汤的遗憾，其二，看到死者样子的同事有不少，现在吃得下饭的又有几个？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钟，李楠也不想在为难同事们。 “收工了，收工了，大家先回家休息休息，明天继续回司里……加班吧！” 给房门，窗子内侧贴好封条后，大家都有点情绪低落，慢慢跟在李楠身后，离开了这里。 下楼的时候，李楠还在感慨，“今天这运气真是不好啊，不仅吃不上烤乳猪，现在给我我也不想吃了！” 来到一楼门口，楼下的巡出卫同事还在，他们没有上去看过现场，看样子，已经自己解决了晚饭问题。 李楠看着他们俩，心里竟然有点羡慕。 “散了散了，你们回去吧！” 李楠挥挥手，两个小警员听到期待已久的这句话，脸上难以掩饰内心的放松。 虽然发生了命案，虽然占用了他们假期的一点点时间，可是，现在安定司出手了，他们巡出卫的临时工就没什么事了。 假期应该还是假期，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两人的微表情自然没有逃过李楠的眼睛，他也只是笑笑。 分工不同，社会角色不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事先走了几拨人，李楠之前坐过来的警车已经被马杰开走了。 后来的警车因为小区停车位的关系，都停在了理工大学附近。 李楠记得学校那边好像有家素食不错，今晚只能将就在那里解决一下。 不然回到安定司，估计又是通宵连轴转，老了，吃不消啊！ 一路走来，心里莫名其妙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心里胡乱思考着，不觉间已经走到小区门口。 门口还是那个眼熟的热心老头，看见李楠步行出来，何老头快步走过来。 “领导，忙了一天了，还没有吃东西吧，我这有两个肉包，先垫垫肚子吧！” 李楠现在哪里能吃得下带肉的东西，何况还是老百姓的。 李楠连忙拒绝，“大爷，谢谢您了，我回去再吃！” 何老头扭扭妮妮，欲言又止。 李楠这点察言观色的水平还是有，“大爷，您这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何老头把李楠拉到一边，保安室门口，看了下只有安定司的成员，没见到小区的住户。 何老头才凑进李楠耳边，小声说道，“领导，估计您暂时还回不去！” “什么意思？” “我听说，今天出事的是9栋的阚老头？这段时间，小区还有一个老头，和他一样！” “……” 听完何老头的“告密”，李楠终于知道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源头！ 也知道，自己确实暂时回不去了…… 血蔷薇的杀人预告，每一次都不止死一个人！ 桃花园是四个，净月湖是三个，这一次，不可能才阚兴国一个！ 何老头把怀疑对象的楼栋号告诉了李楠，这一次，他反倒不愿意带李楠前去。 “都是一个小区的，我悄悄说一下就好了，可别让其他人知道是我说的！” 何老头的顾虑李楠很能理解，如果真的出事，他倒是有了吹嘘的本钱，可如果只是虚惊一场，他这个守门的位置，估计都难保了。 造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问了详细楼栋和门牌，以及怎么过去，李楠向不远处的杨百荣挥挥手。 刚才，其他警员都已经去理工大学找车了，只有杨百荣觉得，一个看门大爷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等着李楠。 去往14栋的路上，李楠先给还在安定司坐镇的熊司傅打了预防针，说不好，一会踪痕科的同事还得再来一趟。 杨百荣也识趣的告诉前去取车的同事，到14栋汇合，还有情况！ 很快，李楠两人就来到14栋2单元的楼下。 这时，去彩云理工取车的同事也都开车到了这里。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和杨百荣先上楼看看！”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5楼，还没有敲门，也许是心理作用，李楠似乎已经闻到了和下午阚兴国卧室里一样的味道。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续敲了几遍502的房门，屋子里才传出一个老迈的声音。 “谁啊？” “安定司，有点情况需要和您了解一下！” …… 李楠有点后悔，刚刚应该主动收下看门老头的两个包子才对。 人啊，只有当你饿到前后胸贴后背的时候，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李楠又开始怀念樱花都的烤乳猪了。 顺利进了502，李楠径直进去主卧。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只是这个“花盆”里，只开了三朵红花。 杨百荣下手很快，立即制服了这个老头。 其实慢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这个老头根本没有想过逃跑。 “来人啊，救命啊，入室抢劫啊！” 被制服的男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以为是两个制服男人乔装打扮，入室抢劫呢。 有了之前阚兴国的例子在，李楠知道他们俩的神智已经出了问题，连忙电话招呼楼下的同事上来。 然后再次拨出熊英俊的号码。 “师傅，安排人再来一趟吧！幸福里14栋！” …… 回到安定司已经过了十二点，饿到胃里反酸的李楠，却又再次失去进食的想法。 一天下午，两个相同的案件，两具保鲜膜包裹的巨人观遗体。 李楠感觉自己的心灵已经残破不堪，急需安慰。 打开手机看了看，幸好高思鸣没有真的发来烤乳猪的照片…… 此刻，安定司中，和李楠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包括少数原本已经回家，却又被电话召唤回来的，心里更是火气很大。 经过现场的初步勘验，两起案子性质一样，并案处理。 因为死者的死法和血蔷薇最新的故事高度雷同，自然而然被并入梅落学堂系列案件。 …… 几家欢喜几家愁，就在安定司一片愁云惨淡时，高思鸣的老家，这个三层的院落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今天的主菜不仅仅只是李楠贡献的一只烤乳猪。 为了颜色搭配，高思鸣还特意让姐姐橙园里的短时工，在附近农村收了几只土鸡。 选了四只，裹上泥巴，就着烤乳猪的炭火，做了一道美味的叫花鸡。 留了两只筋骨最老的，配上嫩嫩的青头菌，还有三年的老火腿，又是一大锅让李楠羡慕嫉妒恨的美味菌子汤。 当然，这么多菜，即使加上李楠夫妇也是吃不完的。 因为今天这顿饭，并不仅仅只是他们四个人。 高姿敏邀请了昙花情缘酒厂的几个股东，经常合作的橙子分销商，还有园子里帮忙的十几个短时工。 零零整整，在院子里摆了四桌。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至少对于高思鸣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一个从4203年留存至今的遗憾，今天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救赎。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高思鸣才吩咐两个工人，把厨房里的主菜端出来。 是的，哪怕是烤乳猪和叫花鸡，甚至是菌子土鸡汤都算不得今天的主菜。 今天的主菜，只是一碗平平无奇的骨头汤，有点微苦，却又回味无穷耐人寻味。 是的，就是苦参排骨汤！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白色骨头汤，高姿敏的眼睛有些湿润。 从父母离世那一年到现在，她自己再也没有主动做过这道菜，只是这道菜的味道，深深记录在她灵魂的深处。 今天的原材料，都是高思鸣吩咐其他人买的，直到厨房里传来似曾相识的香味。 高姿敏才意识到，是弟弟做了这道菜。 往事历历在目，高姿敏没有问弟弟原因。 只是她知道，弟弟今天，一定为父母做了什么！ 苦参排骨汤，现蒸豆豉鱼！ 今天，弟弟只做了一道菜，那是不是说，他还会在不久的将来，做另外一道？ 想到这里，高姿敏觉得自己好没用。 父母惨死的真相，像一个沉重的包袱，一直压在她的心上。 以前她总以为，当时弟弟还小，还不知道这些。 只是今天，看见桌上的苦参排骨汤，高姿敏才明白，这些年，弟弟一定做了很多很多。 只是，这些事是不能对外宣扬的，甚至连自己这个姐姐也不能告诉的。 【是的，不要告诉我，只有连我都不知道，狗蛋才是安全的！】 高姿敏心里明白，看着身旁微笑着，眼里同样泪水密布的弟弟。 高姿敏笑了。 【弟弟，父母的仇，我们俩一起报！】 仿若心有灵犀，高思鸣回过头，正巧看见姐姐饱含泪水的坚定眼神。 姐弟俩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站起，举杯，“让我们，敬今天！” 第83章 愉快的五一假期 沧历4224年5月1日，晴。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安定司时，迎接朝阳的，并不是一群朝气蓬勃的警员，而是鼾声四起的“简易廉租房”。 熬过一个通宵，临近天亮时，李楠才吃下一盒清真方便面，就着办公室的沙发，沉沉睡去。 当阳光照到他眼皮，把他刺醒时，他才想起，昨晚没有拉上窗帘。 虽然还没有躺下多久，李楠却已经没有了睡意。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七点。 “哎，又是一个加班的假期！” 昨天晚上的审讯很不顺利。 阚兴国的家属，昨晚笔录结束就已经离开，只是他们的笔录，和现场所记录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同样，也没有什么用。 至于第二个案子的嫌疑人王子栋，就有意思了，他的孩子都在奥匈帝国。 虽然是安定司直接通知的，身在国外的儿子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爸妈关系这么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还在工作，先挂了！” 奥匈帝国和华仁国不在一个时区，李楠拨通电话时，这边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对方却仍是下午的上班时间。 同家属的沟通其实没有太大作用，在嫌疑人的审讯中，同样没有取得什么成绩。 两个老人的口供出奇一致。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我媳妇是睡着了还是死了都看不出来吗？” “我要回去陪我媳妇！”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神仙说了，等黄豆都开花的时候，我媳妇就醒了！” “都说了是神仙，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 经过杨副的初步判断，两个老人神智都有问题，似乎还沉浸在类似精神幻境的状态中。 “这个没办法，只能暂时先关押几天，他们脱离自己房间一段时间后，就会清醒了！” 从两个老人口供上，没有什么收获。 只是，从他们的身份上，却发现了线索。 按照技术科查到的资料，两个老人退休前，都在鼠鼠灵科技有限公司技术任职，而且都是高管。 王子栋是总经理，而阚兴国则是技术总监。 “鼠鼠灵公司？这个公司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李楠看着资料，有些疑惑。 技术科小王解释道：“李科师，鼠鼠灵公司在4203年出了点事，好像是他们的老鼠药药死了人，这个事当时还上了报纸，估计科师当时看到了吧！” “4203年？高哥家？”李楠这才想起，大学他们初遇时，那晚上，高思鸣和自己说过他的家事。 那天晚上，自己喝醉了，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是高哥的父母，好像就是误食老鼠药走的。 那个老鼠药，好像就是叫做鼠鼠灵！ 4203年，刚好是自己和高哥高中时代。 当年，正是因为父母惨死，高思鸣整个高中时期都变得沉默寡言。 对上了！鼠鼠灵出的事，就是高思鸣父母死亡事件！ 李楠又是脑壳疼，这个事，绕来绕去，怎么又和高哥扯上关系了呢？ 不过说到这，还得感谢彭媛媛的神操作。 从4222开始春节之后开始，住在68栋的彭媛媛，就开始了对高思鸣所住的103栋的进行了长时间的监视。 虽然只是白天的监控，只有面对别墅大门和客厅的内容。 可是这些监控内容，恰好给高思鸣提供了一半的完美不在场证据。 至于另一半，哪怕小区的监控缺失，可是，有人会怀疑这些案件，出自一个残疾人之手吗？ 李楠已经查过，高思鸣确实没有驾驶证，名下也没有汽车。 现在，再加上彭媛媛提供的地面证据，无疑给高思鸣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小王，你再查一下，这些年，特别是阚兴国和王子栋在职期间，这个鼠鼠灵公司还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事？” “好咧，稍等！” 小王说完，又是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鼠鼠灵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4183年…… 沧历4203年，樱花都橙园村，发生鼠鼠灵中毒案件，怀疑是死者误食鼠药导致…… 经查证，此次事件与鼠鼠灵公司无关。 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主动操办了死者后事，并提供十万元抚恤金，被死者家属拒绝。 在市场监管部门和农业部门的要求下，鼠鼠灵公司调整了鼠鼠灵配方和剂量，避免再次发生这种悲剧。 之后，由于政策变化，昙花市禁止使用类似剧毒类鼠药，鼠鼠灵公司经营状况恶化。 …… 看完小王整理的资料，李楠又有些疑惑了，除了高思鸣父母这个意外事件，这家鼠鼠灵公司可以说干净的一塌糊涂！ 甚至连一般公司常见的偷税漏税，鼠鼠灵公司也没有查询到。 太干净了！ 要知道，安定司技术科查询到的信息，可不像市面上公开的公司信誉查询网站，可以作假。 小王这里查到的，几乎都是公司的实际情况，造不了假的。 现在除了药死人案件外，其他不良信息都查不到，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自然是这家公司确实的良心公司，一清二白。 第二，鼠鼠灵公司做的太隐秘了，连小王都查询不到。 李楠知道社会的险恶，自然也不怀疑小王的能力。 只是现在看来，短时间想从这里获得突破，有点不现实了。 当年一个0214案件，都让熊英俊等人无可奈何，人情社会的水，有时候深不见底。 至于怀疑高思鸣？ 李楠宁愿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黄豆神仙，也不会相信这些事情是他做的。 看来，只有等两个老人清醒过来才行了。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星期。 期间，秦雯的化验早已经全部结束。 “两个死者，都是鼠鼠灵中毒死亡！不过死亡前，都已经有很多老年疾病，这是不可避免的。” 秦雯把尸检报告交给李楠，这一次虽然也有阴影，李楠可不敢不认真的看了。 上一次张琪琪案件，就是因为自己的心理阴影，错过了兽用安眠药这个线索。 只是，这个线索范围太广了，安定司花了一个多星期，走访了昙花市附近大大小小十多家屠宰场，都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兽用安眠药的出售和使用，并没有人用的管理那么严格。 一般人也不会使用这些异味特别重的安眠药。 至于说用于犯罪，张琪琪是第一案！ 而这一次的两名死者，服用的鼠鼠灵，虽然已经停产了十多年，可是别忘了，两个嫌疑人，正是鼠鼠灵厂家的高管！ 他们私自留下一些，太容易了。 而两名死者身体里取出的十四颗黄豆，就很有意思了。 血蔷薇视频里，神仙说，要七七四十九天，黄豆才会开花，这个和黄豆实际开花的两个月，虽然略有出入，但是也有可能的。 只是死者身体里这个，有点不同寻常！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半个月前。 黄豆不可能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就种下的，那就是说，才不过十四天，这些特殊的黄豆就已经开出红花。 那么，这些特殊的黄豆是哪里来的？ 经过检验，这些黄豆里还残存部分催熟剂成分。 这些催熟剂药剂，一般的农药店里想点办法，都可以买到。 这会是两个嫌疑老人自己去买的吗？ 或者说，还是血蔷薇提供的？ 李楠更愿意相信后者。 当然，想要证实黄豆和催熟剂的来源，并不能只靠推理就行。 两个老人外形显着，通过道路监控，一定可以找到证据。 当然，这个工作量有点庞大，想想马杰的钛合金狗眼，李楠于心不忍。 幸好，技术科之后的发现，直接规避了这样的大海捞针行动。 “李科师，我们查询了两个嫌疑人的手机号码，就在4月15号这一天，两人都收到过一个快递！” “两个老人之前都是很少网购，拿到的快递，几乎都是自己子女和以前的关系户邮寄给他们的礼物。” “他们各自的网购账户里，都没有过商品的购物记录！” “而他俩同时在15号收到匿名快递，确实有问题！” 小王进行了逆向追踪，只能查到两个快递都是14号从昙花市本地同一家快递发出的。 现在的快递寄件，很多人会选择让快递小哥上门取件。 快递站每天都是成千上万快递，上门取件也有上百个。 想从快递站查到两个快递，太难了！ 当然，其实不用细查，李楠也知道，真正的寄件人，一定就是血蔷薇。 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两个快递的相同邮寄点。 没错，又是昙花商场！ 都是14号由这一家快递站的快递小哥上门取件的。 和之前的发布视频的情况一样，快递小哥只记得14那天确实是去昙花商场取了两个快递，还收了现金的邮费，可是，其他信息，就是一片模糊了。 联系小哥的电话号码，也是非本人办理的黑卡。 “这个血蔷薇太谨慎了！不给我们一点有用的线索啊！” 李楠恨恨地说，虽然没有查到寄件人，可是有了快递这条线索，基本可以确定黄豆的来源。 只是现在两个嫌疑人还是浑浑噩噩，问不出有效的结果。 李楠几人只能继续等待。 好消息自然也有，随着关押时间的延长，两个老头，确实越来越清醒了！ 终于，在关押了第十一天的时候，阚兴国最先清醒过来。 “媳妇，我杀了我媳妇！” 第84章 黄豆神女 “阚兴国，说说吧，为什么要杀害你的妻子？” 阚兴国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警察同志，都是我的错，我被那该死的黄豆仙女骗了，呜呜呜……” “慢慢说！”李楠递给阚兴国一包纸巾。 阚兴国老伴今年已经六十八了，老年人该得的病她身上几乎都得了一个遍。 以前都还挺好的，可是过完年之后，也许是天气的原因，阚兴国老婆付春萍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虽然他们一共生了一儿一女，可是老来到了现在，依旧只能两个老人互相陪伴。 今年的清明节，两个老人都没有能去坟头扫墓，只是在家里烧香拜佛，祭奠先祖。 过了节，老伴身体情况突然恶化，几乎已经下不了床。 也许就像他老婆说的：“老伴，今年我们没去上坟，会不会得罪了神仙？” “胡说八道！世界上哪里来的神仙！” 两人几十年的夫妻，看见妻子如此模样，虽然阚兴国自己是不相信神佛，可是心里仍旧是悲痛不已。 阚兴国仗着自己身体还行，还能每天上下四楼好几次，照顾生病老伴的事，他也就一力承担下来。 在阚兴国看来，老伴这一次的病症虽然来的有点奇怪，可是也不是多么严重，挺一挺应该就能扛过去。 所以，一直到收到那个快递，他都没有告诉孩子们，他们妈妈生病了。 4月15日，快递小哥敲响了阚兴国的房门，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纸盒。 “老先生，签收一下！” 快递小哥给阚兴国送了好多次快递，也算是认识了这个老头子。 阚兴国知道他的快递都是家人或者朋友邮寄给他的，没有什么怀疑就签收了。 何况，盒子上清楚的写着自己的姓名、地址和联系电话。 进屋，打开盒子，阚兴国才发现快递的不同寻常。 盒子里只有几颗看着像黄豆的东西，一个用丝巾包裹的小物件，还有一张小小的纸片。 纸片上写着一行字和一个二维码，正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张纸片，彻底葬送了阚兴国的后半生。 纸片上写着： 【我可以救你妻子付春萍，扫描下方二维码，你就知道真假！】 阚兴国虽然已经年过六十，这些年也听小区的棋友说过，现在依靠二维码骗钱的各种招数。 阚兴国原本以为这次就是这种骗术，可是，对方居然知道自己老婆的名字，甚至知道她现在生病了？ 自己妻子生病，卧床不起，他就连亲生儿女都没有告诉，只是简单低调地和棋友们提过一嘴。 棋友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了，不可能把这个习以为常的老伴生病情况，拿着到处说吧？ 而且，棋友们只是知道自己媳妇叫小付，知道她全名的应该没有。 那么，难道这个纸片上的信息不是骗人的？ 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老伴，嘴边仍旧在小声呻吟着，阚兴国心里就是一痛。 虽然他不相信鬼神，那万一有奇迹呢？ 也许，这就是病急乱投医！ 阚兴国自然会使用手机扫描，扫描二维码之后，手机跳转到一个视频网站。 “还好，不是那些支付页面！”阚兴国的心落下半截。 手机速度很快，才几秒钟，视频网站就缓冲完成，一个带着面具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中。 阚兴国第一眼就被面具下，那只流着血泪的右眼所吸引。 “你想救你老婆吗？” “你想长生不老吗？” 面具粉红嫩白相交，背后的美妙女声，仿佛拥有不可拒绝的魔力！ 阚兴国只是一瞬间就深深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视频很短，才有七分钟而已。 阚兴国看完一遍，还不过瘾，继续又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他留念面具下的女声，开始相信女人说的那个神奇的故事。 黄豆女神，赐人永生！ 视频一遍遍播放，阚兴国的眼神逐渐开始迷离。 直到妻子喊了几遍口渴，他才仿佛如梦初醒，想起黄豆神女的吩咐，拿出丝巾包裹的小物件。 轻轻打开，丝巾中，包裹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药丸不过两颗花生米大小，圆滚滚，黑的发亮。 神奇的是，药丸上，散发出诱人的肉香，阚兴国觉得这个气味有些熟悉，可是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不过，这是上天赐予的仙丹，仙丹，有香味不是很正常吗？ “老伴，把这颗仙丹吃了，你的病就好了！” 阚兴国把温水杯和黑色药丸递给妻子，妻子重病缠身，加上本就相信神佛，眼见平日不信神佛的丈夫，递给自己药丸，还说是仙丹，心中有点窃喜。 “心诚则灵，一定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 付春萍心里欢喜地想着，毫不犹豫地吃下这颗散发着诱人肉香的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有一丝微苦，付春萍也没有在意。 “也许真的是仙丹呢？” 付春萍喝下一口温水，将药丸咽下。 看着媳妇吃下药丸，阚兴国诡异一笑，接过水杯，走出卧室，顺手关上房门，打开手机，继续观看视频。 吃下药丸，只是第一步，凡人肉体凡胎，经受不住仙丹的冲击。 所以，药丸的主要作用是让妻子陷入沉睡。 沉睡初期，妻子的灵魂会梦游地府，如果遇到恐怖的事情，难免会痛苦惊叫。 神女说了，不要担心，也不要打扰，这是凡人长生的必经之路。 阚兴国依照神女的嘱咐，用耳机堵住耳朵，静静地再一次观看视频。 没过多久，阚兴国就听到卧室里，似乎传来妻子的轻声呼叫。 “这就是神女说的历经地府，真是神了！” 阚兴国心思迷离的想着。 过了小半个钟头，卧室里的呼声已经停止，按照神女传授的方法，阚兴国在厨房里找到几卷保鲜膜，来到卧室…… 【待到黄豆开花，汝妻将醒，共享长生……】 讲完了自己的故事，阚兴国已经哭成了泪人…… “你现在好好想想，那个药丸到底是什么？” 听完阚兴国的话，李楠心里已经明白，这确实就是血蔷薇长生黄豆的故事。 虽然老头已经承认了自己的作案过程，但是，李楠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药丸，那香味是……” 阚兴国当时只是被迷惑而已，自己做过什么，现在清醒过来，都能回忆起来。 “那是我们厂里以前做的老鼠药啊！呜呜呜……” 原以为的仙丹，竟然正是自己原来生产的毒药。 知道真相的阚兴国，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实施犯罪的，是眼前伤心的男人，可真正的凶手呢？ 现在仍然逍遥法外！ 李楠心里郁结的怒气还在不断增加！ 按照华仁的法律，虽然阚兴国不是幕后黑手，死刑是不可能的。 但毕竟是他亲自动的手，相应的判罚是跑不了的。 只是考虑阚兴国六十多的年龄，他剩下的日子，哪怕是监外执行，也不会好过。 李楠再一想，血蔷薇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报复？ 血蔷薇？ 李楠脑海里灵光一闪！ 血蔷薇？高姿敏！ 自己太傻了，思路都被梅落学堂给干扰了！ 仔细梳理这些年来的案件，既然案件和高思鸣有关，现在又确定案件不是高思鸣所为，那么，凶手会不会是高思鸣的亲姐姐呢？ 案件与高思鸣有关，退一步讲，和姐姐高姿敏也一定有关！ 阚兴国的审讯暂时告一段落，李楠回到办公室，开始对梅落学堂案件进行重新梳理。 先从最远的跨海大桥案件开始。 死者张振兴夫妇的女儿，是高思鸣的前女友，两人死亡，高思鸣嫌疑无疑最大。 同时，他的姐姐高姿敏，也有轻微嫌疑。 为弟弟报仇，杀了他前女友的父母？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啊！ 当年的笔录里，有高思鸣当天的详细问询记录。 案发当天，也就是4209年12月14日，因为不久前中了大奖，高思鸣决定好好包装一下自己的形象。 他曾经创立的鸿鹄社自然也在其中。 一大早，他就回到昙花师范大学，以毕业生和鸿鹄社创始人的身份，给学校捐款10万。 当时有学校领导和学生会十多个人作证，还上了学校内部报纸。 中午，一群人就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吃了顿饭，中午回学校打了一下午篮球。 晚上又是校友聚餐，高思鸣喝的烂醉，当晚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宾馆里。 人证物证都有，凶手自然不可能是他！ 而高姿敏这里，并没有她的询问笔录，毕竟当时她和霍侯明还没有离婚，平日里，高姿敏都是厂里家里两头跑。 不仅要照顾霍侯明的日常起居，还得陪他出入各种工作应酬场所。 “咦？厂里？” 李楠虽然听高思鸣偶尔提及姐姐当年的婚姻情况，只知道姿姐过的很不幸福，但是，当初，她的老公是做什么的，李楠确实没有关注过。 只记得高思鸣中大奖之后，帮助姐夫在建材市场闯荡，可是才过去两年，就被姐夫踢出，后来才继续做回他的茶叶生意。 李楠打开电脑，进入安定司内部网站，很轻易就查到了霍侯明的过往经历。 “杀猪的？原来霍侯明以前开了个养殖屠宰场？” 李楠翻看着霍侯明的信息，这个龌龊的老男人，这一生运气确实不怎么样啊！ 七零年代生人，做养殖行业，只是一直不温不火。 三十岁才结婚，婚后一直无子，02年老婆因为意外走了。 03年底，“娶”了小自己十几岁的高姿敏。 说是娶，应该是买才对，这个事情高思鸣和自己说过，算是她姐姐悲惨人生的开始。 这一段故事，李楠知道，便直接略过。 第85章 血蔷薇和高姿敏 08年遇到猪瘟，霍侯明亏的一塌糊涂，想要出手自己的厂子，却一直没有结果。 一直到09年底，知道自己小舅子走了大运，便腆着脸来求帮忙。 为了帮姐姐“赎身”，高思鸣自然是帮忙了。 当时华仁国开始四处建房，大搞基建，房地产生意火得不可思议。 靠着转卖养殖场和小舅子的支持，霍侯明很快就在建材市场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就是4212年把高思鸣踢出团队的事了。 李楠回想到这里，“09年底，姿姐和她前夫，因为卖厂子的事情，正闹得不可开交，跨海大桥案件，和她不会有关的！” 李楠继续梳理案件，下一个，就到了21年的1117案，梅落学堂系列案的起点。 当时的高思鸣身处残疾，而且自己已经亲自查探过，无论是17号的梅花园女生被杀案件，还是18号的工地猝死案，高思鸣都有证人证明，他有不在场证明。 只是，如果杨副的怀疑正确，那么，当时的人证，还是证据吗？ 不管如何，李楠是相信高思鸣的！ 而当时的高姿敏，因为霍侯明的出轨，正在闹离婚呢，一个濒临离婚的女人，怕是没有心思来策划这些精致的案子。 而且，这两个案子，只是和高思鸣有关，和高姿敏真是一点关系扯不上。 要说王子赫骗了高思鸣近千万巨款，遭到姐姐的报复，那为什么19年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不报复，要等到两年后呢？ 这个理由太牵强，还是说不过去！ 接着，就是22年的大案，0609特大杀人案！ 可是这个案件，和高姿敏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案件发生时，正是农忙时节，高姿敏身在距离投放饭盒的桥洞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樱花都橙园村。 如果说她是一直没有准确线索的女人a，相隔百里，她怎么可能连续来到昙花市犯下如此罪行呢？ 这更是天方夜谭！ 再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确实和高姿敏有关了，而且是很大的关系！ 只是这种关系，对于案件本身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是的，那就是23年的新天地步行街集体中毒事件！ 高姿敏种植樱花红橙已经好几年了，也使用了特殊的增香剂化肥，而且，出事的问题奶茶店，老板还是他前夫！ 这个事情，和高姿敏确实关系重大，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目前官方都已经把这次事情定性为食物中毒，安定司实验室和彩云郡更高一级的实验室，都没有给出个详细结论。 李楠更不可能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她吧？ 接下来，就是现在的24年，血蔷薇出现，无论是二月初的桃花源记，三月份的净月湖沉尸，或者现在的长生黄豆案件。 和血蔷薇相比，高姿敏最大的相同点，就是都是女的！ 放眼整个华仁，女的应该有七八个亿吧？ 而且，两个人的声线明显不同啊！ 桃花案件发生之初，技术科就已经做过技术分析，这个声音是自然发音，没有通过变声器作假。 基本可以认定，是自然人发出的声音，只是有一点疑点。 这个世上，有很多变声演员，可以改变自己的声线，发出男声女声，高音低音， 单单依靠血蔷薇的几个视频，目前还不能确定，血蔷薇的准确性别。 而且，结合血蔷薇几个问题视频的发布时间分析，在该时间段内，高姿敏应该都在橙园村。 这个还需要具体落实一下，高姿敏是生意人，电话比较多，查找一下案发前后，她的通话记录，就可以确定当时她的位置。 李楠把这个疑点记录在备忘录上，一会就去找小王核实。 至于黄豆案的第二个“凶手”，王子栋。 李楠已经没有亲自审讯的兴趣。 最后的结果估计大同小异，收到包裹，扫描二维码，收看视频，然后…… “对了，二维码！” 李楠安排杨百荣和李娜继续审问，他带着马杰和其他同事，前往案发现场。 之前的搜索，说实话大家并不知道具体找什么。 当天晚上，更多的是在浪费时间，转移假期泡汤的郁闷情绪。 这一次，有了详细目标，相对就简单的多。 而且，刚才李楠已经特意问了阚兴国，纸条的具体位置。 重回案发现场，李楠按图索骥，很快就在主卧的柜子里找到了这个纸条。 不只是纸条，包裹老鼠药的丝巾和快递盒，也都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神仙赐的宝贝，不能乱丢！” 阚兴国一开始是这样认为的。 打开纸条，和阚兴国说的一般无二，上面写着： 【我可以救你妻子付春萍，扫描下方二维码，你就知道真假！】 还有一个血红色的显眼二维码！ 见识过血蔷薇视频的可怕，李楠现在可不敢扫码查看。 将纸条重新放回快递盒，一起放入证物袋。 屋子里已经没有其他值得搜查的东西，李楠带领其他人前往14栋。 来的路上，王子栋的审讯也已经结束。 按照李楠的吩咐，杨百荣将王子栋存放纸条的地方告诉了李楠。 在王子栋的主卧中，找到了相同的快递盒和纸条。 回到安定司，李楠把众人聚集到会议室，才拿出手机扫码。 “对不起，您查看的视频已被删除……” 李楠又换了另一张纸条，还是一样的结果。 “血蔷薇越来越谨慎了啊！” 二维码扫描失败，只能依靠技术科。 技术科。 小王把二维码扫描进电脑，一通检验分析后，对李楠解释道，“这一次的视频，没有发布在曲音上，挂的是一个外网，是一个不记名的试用链接！”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 小王一边继续噼里啪啦操作，一边向李楠解释： “像之前的两次，通过曲音的后备资料库，可以很容易的找到被删除的文件。这次这个不同，挂视频的只是一个普通小网站，还是试用版，对方很有可能，没有租赁资料库！” “我先试试吧，还能不能恢复！” “没事，不急，慢慢来！” 案件已经发生将近半个月，而且凶手已经被当场抓捕。 这个案件除了在幸福里小区和网络上引起小范围的关注外，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也没有给安定司带来什么压力。 案件的细节，包括血蔷薇的事情，安定司没有向家属泄露，因为案件的特殊性，家属至今没有见到“凶手”父亲。 因此，除了安定司负责的相关人员之外，这个案件已经算是板上钉钉。 甚至于家属本身，也就是凶手的子女，应对如此实锤的现场证据，也都打消了继续上诉的渴求。 可是，李楠等人，并不会轻易放过真相，也不会放过幕后的黑手血蔷薇！ 李楠正准备回办公室等待结果，却不想听到背后的小王发出一声惊疑！ “咦，居然找到了？” 李楠转身一看，小王电脑上仍然密密麻麻一屏幕的数字和字母，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什么找到了？” 小王手指跳动，把一个视频拖到桌面。 小王的电脑桌面很干净，只有【我的电脑】和【回收站】两个图标，突然出现的这个视频文件，李楠自然一眼就认出。 “打开看看！” 根据杨正宁的催眠理论，催眠师不可能同时对两个不在同一个频道的人催眠，现在现场有他和小王在，没有关系。 小王一边双击视频，一边小声嘀咕，“不对啊，这个视频怎么这么小？” 李楠还没来得及问小王这话的意思，屏幕上，视频已经开始了播放！ 熟悉的红白面具出现，血蔷薇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似乎就在注视电脑前的两人。 这次，血蔷薇的眼睛没有流泪，只是，单是从眼睛的形态变化上，李楠就可以看出来，血蔷薇在笑。 是嘲笑，嘲笑安定司！嘲笑李楠！ 血蔷薇接下来的一段话，证实了李楠的猜测，“安定司的领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哈哈哈……” 视频定格，到此结束，全长仅有十秒！ 不用小王解释，李楠也明白了，他说的视频不对是什么意思。 “这个就是链接上删除的视频啊？”小王还是尽责地向李楠解释，“李科师，这个视频，就是按照链接的路径还原的，但是，才21m，这个，应该不对吧？” 小王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案件，没有听到阚兴国和王子栋的供词，自然不知道，原始的视频应该是有七分钟！ 但是，前两次的视频，小王都看到过，特别第一次还是他参与，联合曲音技术部一起复原的。 之前的视频都是十多分钟，二百多m，这次这个才这点时间和大小，自然是不对！ 二维码是固定的，链接也是一样的，视频应该也是同一个，怎么会这样呢？ 小王是专业人士，转瞬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李科师，血蔷薇太狡猾了，她应该是上传过两次同名的视频文件，而且同样删除了两次！” “这个网站等级不高，记录功能不完善，只能记录同一个链接下发生的动作。” “血蔷薇第二次删除的同名文件，直接覆盖了第一次删除的同名文件！” “看来，血蔷薇真的有可能是电脑高手？”李楠听的云里雾里，唯一知晓的，就是这个血蔷薇电脑技术应该不低。 谁知这一次，小王没在纠结血蔷薇的电脑技术。 “李科师，这个你就错了，这个只能算基本的电脑操作，只是简单的同名覆盖而已。” “正常运营的网站，因为资金充足，同名覆盖时，如果用户不选择，会给后删除的文件重命名，加上1\/2\/3\/4。” “只是这个只是试用网站，空间有限，同名文件就直接覆盖，这些就节约了不少空间。现在，好多小网站都是这种操作模式！” 第86章 彭媛媛的一审判决 短短的十秒钟视频，顺利地激怒了李楠。 “嚣张，实在太嚣张了！” 血蔷薇的这次挑衅，让李楠回想起两年前的0609案件，当时，凶手之一的赵冉冉，同样在泡沫箱中留下了挑衅的字句。 当年赵冉冉的挑衅，简单而粗暴。 这次的血蔷薇，似乎早就预料到安定司的行动，知道李楠能够恢复视频数据。 因此特意找了这么一个小网站，利用网站的保存漏洞，给安定司发出挑衅。 “小王，这次的视频发布，能不能追查到发布地址？”李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血蔷薇。 原先自己还打算通过封控血蔷薇的曲音账户，达到降低血蔷薇的影响范围，这次倒好，血蔷薇反向行之，用陌生小网站挂靠，通过快递精准投放。 不过，这样的故意行为，似乎已经暴露了血蔷薇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杀人。 桃花园的四个男生，只是爱而不得，就被血蔷薇迷惑。 到了净月湖沉尸，目标变成了三个海王和渣男。 而这一次，目标更为明确，针对对象正是当年厂里出事，药死过人的总经理和技术总监。 换一个思路思考，一个有点大胆的猜测出现在李楠脑海。 “这个血蔷薇，不会是学习电视小说里那种，代替安定司，惩恶扬善吧？” “如果是这样，好像就更不好办了！” 昙花市这几十年以来，如果以血蔷薇的善恶标准来看，恶人也太多了吧？ 而且，现在她还具备常人难以想象的远程催眠能力，真正的做到杀人于无形。 这样的凶手，如果不能尽快抓捕归案，对于昙花市来说，真的就是一场灾难！ 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血蔷薇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最近的三个案件，死亡人数4个，3个，2个，下一次，是不是就只有一个倒霉蛋了呢？ 李楠摇摇头，甩掉自己这个罪恶的想法。 安定司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大家平安安定，哪怕是个恶人，只是一个恶人，也不能交由血蔷薇审判！ 不过，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这个血蔷薇，好像就和高思鸣姐弟关系不大了吧？ 为了保险起见，该查的还是要查的！ 看着李楠在身前一会皱眉，一会面色严肃，一会又是猛地摇头。 王洪喜猜测，他们的这个定命科科师，是不是也被血蔷薇的视频催眠了，可是，自己怎么没事呢？ 小王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叫醒李楠，或者还是通知大家一起比较安全。 担惊受怕中，李楠猛地拍了拍小王肩膀，小王吓了一跳。 “靠，小王，工作时间，你开什么小差，看你吓成这个样子！” 小王有苦难言，“拜托，开小差的是您好不，我倒真是被你吓的！” 这个话，小王自然只敢心里想想。 李楠接着说道：“视频你拷给我，你再帮我查个东西！” 小王惊魂已定，看来李科师刚刚只是在思考，并没有被催眠。 “好的，科师尽管吩咐！只是下次打轻点，嘿嘿……” 李楠拿出刚刚办公室里记录下的备忘录，“查一查，血蔷薇三次发布视频的时间段里，这个女人的具体位置！” “高姿敏？” 小王收起纸片，心里想着，“怎么又是高家的，莫非这个女人就是血蔷薇？” “好的，科师，这个需要一点时间，等我我查好了直接送到您办公室！” …… 回到办公室，李楠再次看了两遍血蔷薇的挑衅视频，这一次，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个人，并没有被催眠，看来，这确实只是血蔷薇的挑衅而已。 说起挑衅，李楠打开电脑，翻出原来0609案件，赵冉冉留下的那张字条： “辛苦了，李楠组长，先吃饱才有力气抓我！你们反应太慢了，居然最后一天才发现真相！这是一盒刺身，希望可以给予你们帮助！” 赵冉冉认识自己。 当时，因为这个细节，李楠一度怀疑这个案件和高思鸣有关。 因为赵冉冉认识高思鸣，而高思鸣认识自己。 所以，赵冉冉也就顺理成章认识自己？ 真是扯淡啊！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的判断确实有点片面，现在的证据证明，赵冉冉和彭媛媛似乎也早就认识，那么，难道彭媛媛真的就是女人a？ 李楠看了一下时间，今天已经13号，这个周五，彭媛媛的投毒案好像就要一审判决了。 5月17日，周五。 今天，是彭媛媛一审判决的日子 最近安定司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李楠特意申请，亲自押送彭媛媛前往法庭，参加投毒案的宣判。 结果李楠其实已经大概知道，只是，如果自己不亲眼看着这个谋杀前男友的凶手，接受法律的制裁，他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高思鸣作为受害人，他是理应参与这次庭审的。 只是他却提前聘请了律师代理，自己则是不打算出席宣判。 毕竟是个未遂案件，而且高思鸣也出具了医院的dsth病例，说明了自己不适合出行，对此检法司也没有强求，便同意了高思鸣的缺庭申请。 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关押在安定司拘留所的彭媛媛，明显憔悴了很多。 见到是李楠前来押送，彭媛媛并没有过多惊讶。 关押期间，其实她也从安定司小警员口中，大概知道了自己可能的判罚。 如果现在自己爷爷还在，自己这个行为只是小事而已，只要爷爷一个电话，最多就是被爷爷骂一顿而已。 只是现在人走茶凉，谁还认识彭祖慈？ 又还有几个人记得自己是前彩云郡郡长的亲孙女？ 没办法，现在只能面对现实，只能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了。 这段时间以来，青羽已经陷入了沉睡，不愿在承受这残酷的现实，拘留室中，控制这具身体的都是玛利亚。 只是，身在牢笼，无论是青羽，还是玛利亚，都只能等待法律的制裁。 华仁现在可没有精神分裂者可以减轻罪责的先例！ 两人见面，高傲的玛利亚仍旧一言不发，一直到了法庭中，玛利亚即将进入被告席时，她才转头对李楠说道： “李楠，别在被高思鸣骗了，你们应该看过我的监控视频，你们相信，他真的没有离开过小区吗？” 李楠没有接话，玛利亚淡淡一笑，“高思鸣经常收到茶叶商的快递，你去问问快递小哥，就知道答案了？” “彭媛媛，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李楠还以微笑，“只是你这个挑拨离间太低级了，没用的！五年刑期很快就过去，在里面好好改造！” 玛利亚没再说话，面无表情转身走向被告席。 审讯过程没有什么波澜，和一般案件没有什么两样。 经过检法司陪审团一致同意，彭媛媛投毒案件，嫌疑人彭媛媛因使用华仁严管剧毒生物毒药，并且使用非法改装的杀伤性武器，对受害者高思鸣实施谋害。 虽然最终未对高思鸣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存在杀人故意。 因其认罪态度良好，经昙花市检法司陪审团一致同意，嫌疑人因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持有并使用非法杀伤性武器等罪行，判处五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庭审结束，李楠和陪审人员一一打过招呼，便直接离开了法庭。 回安定司的途中，李楠给高思鸣打去电话。 “高哥，知道结果了吧！” 电话那头，高思鸣点点头，“常律师已经和我说了，彭媛媛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五年时间也不算长，她在里面好好表现，估计三年多就可以出来了。” “其实，我也不想看到她走到这一步！” “高哥，我明白！” 李楠原本想告诉高思鸣自己的怀疑，怀疑彭媛媛和0609案的女人a有关。 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再怎么说，两人一起也有过风花雪月，海誓山盟。 现在自己再告诉高思鸣这些，虽然算不得棒打鸳鸯，却也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高思鸣放下电话，许久不见的右眼红光再次闪现。 狗蛋幸灾乐祸地说道，“嘿嘿，彭媛媛，总算把你送进去了，不过，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进去容易，你还想出来吗？哈哈哈……” “小弟弟，你好坏哦！” “现在五月中，最迟七月底，赵胖子应该飘出来了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可能更快！要不我去把电闸关了？” “不用不用，电费就交了上半年，房子里马上就要停电咯！” “哈哈哈……” 高思鸣的头脑风暴仍在持续，别墅外的小路上，刚刚疾驰过一辆熟悉的三轮车。 高思鸣问道，“对了，狗蛋，尾巴处理了没？” 狗蛋一声轻笑，“放心啦，哥哥，自从想到这个问题，这些快递员每次过来，我都会和他们好好谈心的！” “快递小哥问题不大，只是有些信息，不是这么好消除的！” “没事的，哥哥，快递小哥会帮我们解释的！无论他们怎么查，最后都会认为，哥哥一直在家待着，没有出去过！” “这就好，狗蛋真厉害！” 第87章 高思鸣的尾巴 回安定司的路上，刚好经过一个快递站，李楠心有所感。 “虽然明知彭媛媛是在挑拨离间，不过我还是应该落实一下。真的不是怀疑高哥，这么做，是给高哥证明清白！” 回到安定司，李楠径直找到技术科的小王。 上次，让他查询的高姿敏电话轨迹，小王到了第二天才给的李楠结果。 因为误解了李楠的意思，小王以为高姿敏就是女人a，所以花了大把精力对高姿敏进行技术查询。 结果证明，今年上半年间，高姿敏不仅电话通讯记录，网络社交账号，或者是其他的网络账号，这些依靠网络可以确定的使用地点，几乎都在距离昙花市一百多公里的樱花都橙园村附近。 高姿敏即使来到昙花市，存在的记录也湖畔小区和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的消费记录清清楚楚，小王查询到了整整两大页！ “科师，您为什么要查这个高姿敏的信息啊，莫非你？嘿嘿……担心我说漏嘴告诉了秦姐哦！” 小王拿着检测结果，贱兮兮地给李楠“威胁”！ 李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你说就说吧，反正我也会和李娜说一说你的故事的！” “嘿嘿，李科师，小弟只是开玩笑的啦！” 这些年里，王洪喜这个小家伙，对李娜的心意，安定司上下人人皆知。 最近看他们俩似乎要成，小王在这个时候，更是小心翼翼。 “哈哈哈，小王，我也是开玩笑啊！” 今天看到李楠再次光临技术科，小王心里有点没底。 上次的事，他保证谁也没有说，包括八卦的李娜也是一样。 今天李楠不会是在家里受了气，来找他秋后算账吧？ 小王瑟瑟发抖，紧张地坐在座椅，却是坐立难安。 “小王，天已经热起来了，你怎么还冷的发抖呢？” 李楠看了眼小王的着装，五月天下，一件薄外套，也不至于吧？ 不过，转眼想到小王和李娜，李楠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 “小王啊，虽然年轻，也要节制，哥是过来人，都懂！你秦姐前些年给我买的养身茶不错，一会把链接发给你，你记得多买点！” 原来不是来算账的啊！ 小王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抖了。 虽然被李楠误会，总比被问罪好的多。 “嘿嘿，谢谢李科师！” “这是私事，要叫哥！” “好咧，谢谢哥！” “好，一会叫你嫂子把链接发给你!” 打嘴炮结束，李楠便把今天的目的告诉了小王。 小王自觉心里有愧，自然是用尽全力，分分钟帮李楠找出来了想要的信息。 小王一心二用，查询过程中，这才知道，原来高姿敏和高思鸣的姐弟关系. 梅落学堂案件，看来确实和高家兄妹有关！小王心里继续胡思乱想，很快就把结果整理出来，呈现给李楠。 看完结果，李楠不由得皱起眉头。 从12年到现在，高思鸣的快递数量足足有上千条。 当然，这个是包含他做茶叶生意外寄出去的很多礼盒。 如果只看他收到的快递，这些年来，只有一百多条。 十多年的时间里，只有区区一百多次网购快递经历，看得出，高思鸣并不属于网购剁手族。 不过外卖订单就多了，算下来几乎一天一条，不过结合他的身体状况，这也不奇怪。 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一百多条网购记录里，有七八条的配送记录好像有问题。 这几条记录，都显示在收件人签收之前，有过收件人无应答的情况。 李楠平时也很少网购，对这个不太了解，便问道：“小王，这个收件人无应答是什么意思？” 小王暂时不敢和李楠开玩笑，只得认认真真回答，“这个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就是送件的时候，收件人不在家，约定改天再送。” “那第二种呢？” 小王嘿嘿一笑，“这第二种么，就是快递员偷懒呗，有时候快递数量太多，他们当天送不完，就压到第二天。但是又不敢直接联系收件人，就直接这个无应答。” “李哥老样子应该很少网购，不然一定会遇到这种情况！” “是啊，我还是相信眼见为实，不太喜欢网购！”李楠接着问道，“那么，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比较多呢？” 小王想了想，“各一半吧！我看了这个高思鸣的快递说明，好像都是不容易放坏的茶叶，这种东西，他们一般都是最后送的，送不完就改天。” “到时候还会说是联系不到客户！这种事情，我遇到一次投诉一次！” “好，我明白了，谢谢小王啊，改天请你和李娜吃大餐！” 李科师都发话了，看来自己下半身的幸福有盼头啦。 小王双眼冒光，“谢谢老板！” 保险起见，李楠还是抄了快递小哥的电话，很巧合，这些年，高思鸣所在的湖畔小区，都是同一个号码在送件。 正如李楠自己说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还是亲自去问问这个快递小哥比较好！ 这个也算是公事，吃过午饭，李楠就开车去找快递小哥。 路上，李楠已经和他沟通过，需要和他了解一下情况，但是具体的事情没有说。 快递小哥担心安定司的人找自己，被站点的人看见，影响不好，就和李楠约了，在他送货的附近碰面。 很巧，那里距离恋人餐厅不远，李楠便和快递小哥约了在餐厅门口碰面。 反正就是几句话的事，也没有必要去正经的场合。 李楠开车到达恋人餐厅的时候，快递小哥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停好车，李楠直接和快递小哥说明了情况。 看小哥脸色有点扭捏，李楠心里已经有了点底。 “没事，你就实话实说，我不会告诉你们站点经理的！” 快递小哥犹豫了一会，还是向李楠坦白，“警察叔叔，你说的这个人，虽然我一年不送多少次，可是，他这个身体比较特殊，我还是记得的。” “他住在湖畔小区103栋，应该是在网络上做茶叶生意的，平时我都是称呼他高经理。” “因为他的快递无论是寄还是收，基本上都是茶叶，这个东西保质期长，很多时候，您也知道，我们的快递很多，没办法，有些存放时间比较长的，我们就可以往后压一压。” 这个小哥的说法，和小王的解释一样，李楠面色顿时轻松了不少。 快递小哥也懂察言观色，看见李楠的脸色缓解，知道自己说的没有问题，于是接着给自己开脱。 “高经理人很好的，很好说话，他也理解我们的工作，每次我送货晚了，他都没有多说什么，也从来没有投诉过我！” 听到这，李楠彻底放心了，看来，这个彭媛媛，果真就是包藏祸心，死性不改！ 只关她五年，太轻饶她了！ 希望尽快找到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她就是女人a。 以0609案来说，一旦证明彭媛媛就是女人a，那么，死刑是跑不了了，难说还会立即执行！ 当初案发时，遇害者家属因为自己女儿的身份，没有为难安定司，这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一旦抓住了凶手，那么，家属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杀人偿命，何况是把自己家人做成盒饭这么残忍的做法。 到时候，女人a落网，不只是17个家庭的家属，还有万千的网民，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李楠想起当初截获最后一箱刺身后，自己和身边的队友，好像差不多两个月没有在怪难吃快餐店里订过盒饭。 到时候，估计这个饭店老板也有痛打落水狗的想法！ 根据现在手头上的证据，基本可以推测，凶手之一的赵冉冉，已经遇害！ 那么，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找出女人a！ 至于可能已经遇害的赵冉冉，李楠心里根本没有一点把握。 当年出动那么多警力物力，都找不到蛛丝马迹，现在，人已经凉了，要想找到，只能看天意了！ 从快递小哥这里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李楠开开心心地返回安定司坐班。 恋人餐厅门口，快递小哥坐上三轮车，却觉得脑袋一阵发晕。、 “奇怪了，我怎么记不清103的高经理到底是不是那么说过？他好像确实有几次不在家，让我明天再送啊？” “头疼，怎么想不起来了？” “对了，晚一点好像还有他的一件快递，一会去问问他！” …… 时间匆匆流逝，天气越来越热。 彭媛媛被判处五年监禁之后，梅落学堂案件随之沉静，没有新的线索，李楠等人都是无能为力。 工作之余，只能不断重温这一系列案件的条条框框，可惜仍是没有任何收获。 黄豆案也迎来了判决，两个老人因为年龄和精神问题，被迷信思想蛊惑，犯下大错。 两人被收缴个人名下所有财产，然后关押在特殊监狱。 所谓特殊监狱，不过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官方说法，实际上，就是类似养老院的存在，一个没有自由的养老院而已。 而两人被收缴的资产，经过法庭拍卖，换成真金白银，最后还是用在老人的身上。 随着黄豆案和投毒案的结束，安定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天干物燥，天雷滚滚，随着一栋冷清无人居住的别墅中，飘散出恶心的鲱鱼罐头味道。 李楠期待的天意，他来了！ 第88章 鲱鱼罐头挑战赛 五六月份之间，还有一段关于罗雪峰的小插曲，也许是觉得彭媛媛确实抢救不了了，这个忠心救主的罗雪峰把劲都使到了自己身上。 一审审判的法庭上，他出人意料地推翻了自己自首的证词。 他狡辩称，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偿还彭媛媛父母的恩情而做的，当年，为了张振兴，他已经在脸上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印记。 该还的他都已经还了，现在已经不欠彭家什么了！ 现在，他后悔了！ 他要说出真相！ 加压发射器确实是他做的，却是在彭媛媛的指导下做的，做好后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至于什么寒冰加特林，他是听李楠警官说的，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负责发射器的制作和运输而已，这个有安定司提供的视频为证！ 他开车把发射器和汽车一起送到湖畔小区，彭媛媛投毒之后，又帮助彭媛媛把发射器放在了彭媛媛的房子里。 公司都是彭媛媛的，公司名下的房子，难不成还不是她的？ 而蓝纹河豚，拜托，彭媛媛是公司法人，公司真正的主人，她想要扣下一条鱼，虽然他是总经理不假，可能做得了主吗？ 至于案件，那都是道听途说，加上自己的艺术加工而已。 当时只是想要拯救彭媛媛，胡说八道的而已。 反正当事人早已全部死了，证据也没有，甚至早已经过了案件追溯期，即使罗雪峰说的是真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 法庭上的临时翻供，检法司也没有办法证实，罗雪峰这个案子，本来就可大可小。 何况，虽然他进来了，他背后吉日水产品里还有一群小弟。 最后，在资本的运作下，经过几个月的折腾，罗雪峰最终还是被从轻发落了，仅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三年执行。 “就这？和没有判刑有什么区别？居然还把我扯进去了？”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李楠把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砸了，里面，还有满满一杯养生茶。 没错，这茶就是王洪喜送的。 …… 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六月份的到来，天气也越来越热。 昙花市位于沿海地带，夏季的到来，也代表了热浪与飘忽不定的阴雨的来袭。 在这个躁动的季节里，网络上莫名其妙就兴起一股美食挑战风暴。 一开始，美食挑战还比较正常，在美食博主的挑动下，网友纷纷提出了很多想吃却吃不到的美食，佛跳墙、5a和牛、白松露、鲟鱼鱼子酱…… 看着屏幕上的主播津津有味的模样，网友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是在享用一般。 可随着麝香猫咖啡的出现，这个画风渐渐不正经了…… “听说有一个成仙的好办法？” “什么方法？” “一盒黑瓣蒜，快乐似神仙！” “切，这个蒜算什么，有本事挑战九转大肠！这个可比九转仙丹还灵？” “九转大肠？你们问过腌海雀的意见吗？” “腌海雀可没有肠子了，不知道阁下可试过三叫大菜？三叫一出，谁与争锋？” “楼上的，怕是没有试过八爪鱼刺身？” “八爪鱼会叫吗？” “它可以让你叫不出来？” “家人们，你们听说过鲱鱼罐头吗？” “……” 原本好好的美食挑战赛，硬生生让热情的网友玩坏了，最终变成了黑暗料理挑战赛！ 小黄今年才小学五年级，原本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年纪，现在却把大把的好时光浪费在了手机上。 相比同龄人，小黄还算特别，他的关注点不是吃鸡、农药和芭比神。 估计是因为单亲家庭的关系，小黄喜欢《十宗罪》、《蜈蚣人》、《下水道的美人鱼》一类的小众电影。 美食挑战赛之初，屏幕上那些正常的食物，小黄是不感兴趣的。 可是，随着节目的黑化，渐渐的勾起了小黄的兴趣。 特别是最近几天，随着鲱鱼罐头的挑战开始，小黄激动不已！ 昙花市是沿海城市，11岁的小黄自然熟悉鱼类腐烂后的气息，这种东西也能吃？ 这个可比《蜈蚣人》里的奥利给有意思的多！ 只是这个罐头最近因为网络热度，价格炒的有点高。 好多不服输的怨种，都想试试这个罐头，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入人心扉！ 小黄当然也想尝尝味道，可惜，他才五年级啊！ 他没钱！ 虽然自己家在湖畔小区，母亲不用出门工作也经常有不同的男人，主动上门来给她送钱送礼物。 可是，那都是母亲的，她心里只有化妆品和包包，爱美的她，一定不会同意自己买这个香气四溢的罐头。 应该想个什么办法，和妈妈要点钱呢？ 要不，把装压岁钱的攒钱盒砸了？ 不行不行，盒子一碎，自己的小屁屁也要跟着遭殃了。 马上就要期末月考了，好好考试，考的好，妈妈一定会同意给自己买这个罐头的！ 小黄心里想的美滋滋，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 一个三观与众不同的孩子，你希望他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从一个班级吊车尾，鲤鱼跳龙门吗？ 成绩出来那天，小黄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让他的年轻妈妈买鲱鱼罐头？ 现实里买不到鲱鱼罐头，小黄没有死心，学着曲音里的短视频，开始自制这种重口味的食物。 制作“美味”，先不说是真的美味，还是黑暗料理。 一般的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成功，更何况小黄这个十一岁的小屁孩。 在他第一次把死鱼烂虾捡回家时，刚好遇到了上门“慰问”妈妈的中年男人。 结局可想而知，小黄被狠狠揍了一顿。 虽然这个只见了几面的中年男人没有在一旁添油加醋。 但是他在一边不厚道的嘲笑，又是几个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小黄恨不得把这个恶心的中年大叔塞进鲱鱼罐头里！ 小黄的假期比较自由，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多的辅导课外，加上这次他亲妈下手确实重了点。 小黄撅着屁股在卧室里躺了三天。 当然，不仅仅是躺着而已。 短视频的美食挑战大赛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小黄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次，运气似乎站在了他这一边。 七月中旬的这一天中午，天气很热，中午吃完外卖大餐后，妈妈按照平时的习惯，上楼去睡美容觉。 小黄则撕掉了屁股上的膏药贴，小心翼翼地溜出了别墅。 一路上，小黄生怕被别人看见，都是沿着墙角走。 经过一栋好久没有人住的房子时，一股神奇的味道飘进了小黄的鼻孔里。 “莫非这就是鲱鱼罐头的味道？” 小黄停在这家别墅门口，仔细嗅嗅，确实，就是死鱼烂虾的味道，而且更加浓烈！ “这里面不是没有人住吗？是谁在里面吃鲱鱼罐头？” “难道是哪个胆子大的主播？” 好奇心驱使下，小黄熟练地翻过围墙，进到别墅里。 围墙尽头的门框上，似乎标着“湖畔月光45栋”！ 小黄虽然才11岁，但是遗传了他妈妈的优秀基因，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 翻越一堵小围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相同的事，在自家院子里，他已经干过千百回。 进了院子，小黄嗅着疑似鲱鱼罐头的香气，一路寻找。 可惜别墅门窗紧锁，味道竟然是从厕所的通风扇里飘出来的。 “怎么进去呢？” 正在小黄冥思苦想怎么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他的异常行为，被巡逻到这里的负责保安看见。 不错，这个负责的小保安，正是张琪琪案件的报案人，小程保安。 “小黄子，你干嘛呢？” 小黄出生起就在湖畔，小程自然认识他。 同样的，小黄也是认识这个和自己一样高度的小程叔叔。 被小程发现，小黄并没有慌张，而是小心翼翼地跑到围栏边上，小声地告诉外面的小程。 “小程叔叔，这家人在吃鲱鱼罐头！” “胡扯，这家人半年多没回来了，听说水电都欠费了！你赶紧出来，不然我去告诉你妈妈！” 确实，自从半年多以前，45栋的业主交过半年费用外，一直都没有在露面。 现在七月中旬，45栋已经被停电至少半月了！ 眼见小程不相信，小黄接着解释： “小程叔叔，真没骗你！不信你闻，是不是鲱鱼罐头！最近网上炒的最火那个！” “鲱鱼罐头？” 作为年轻人，小程的日常生活里，当然缺不了曲音，虽然没有尝过，他也能大概猜出这个罐头的味道。 听小黄这么说，他也好奇地嗅嗅鼻子。 闻着鼻子里的臭味，小程瞳孔极速放大，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极速升起。 “草草草！不是吧不是吧，又来！” “这哪里是鲱鱼罐头，这分明是……” 小程原本打算先叫物业的罗雨菲，先开门看看，确定是什么情况。 但是想到前不久对面楼栋的小三死亡案件，小程心一沉，还是先报案吧！ 上次的事情，小程留了李楠的电话，反正都是报警，还不如直接找领导好办事。 “小程你好，有什么事吗？” 第89章 栋的鲱鱼罐头 沧历4224年7月17日周三，晴 中午一点，李楠吃完怪难吃的盒饭，正准备小睡一会，没想到，却接到了湖畔小区保安的电话。 “这个小保安，不会是打算给我推销房子吧？” 李楠心里想着，接通电话，主动问道，“小程你好，有什么事吗？” “李，李警官，小区这边好像又出事了！” “什么情况，你先具体说一下！” “警官，我现在就在38栋的斜对面，45栋这里，屋子里好久没人住了，刚刚，刚刚我闻到屋子里飘出来一股怪味，好像是，是……” “是鲱鱼罐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正是小黄。 “警官，好像不是，应该是，和张琪琪那个一样的！” 当着孩子的面，有些话小程不好明说。 只是听到这，李楠就懂了，“小程，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到！” “好的，好的，警官，辛苦了！” 挂断电话，小程长嘘一口气，“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小程把小黄叫了出来，亲自送回了家，叫醒了小黄的妈妈，嘱咐她看好自己的孩子。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猜测的这么糟糕，让这么小的孩子看见，不好！ 送完孩子，小程回到45栋这里，才联系了物业，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罗雨菲经历过上一次案件，现在也是心有余悸，她没有责怪小程的越级上报，放下手里的筷子，翻找出45栋的备用钥匙，就急匆匆赶往现场。 …… 湖畔月光小区，虽然是富人别墅区，可对于定命科这群穷警察来说，也混得和自己家一样熟。 从22年0609案件开始，很多案子都和这个小区有关，特别是最近几个月，事情更是层出不穷。 中午一点四十五分，李楠已经带领大队人马杀到了这里。 甚至连秦雯踪痕科的同事，也顺便叫上了。 不得不谨慎啊！ 彭媛媛虽然已经开始服刑，可仅仅只是因为投毒案。 她身上和女人a千丝万缕的关系，已经困扰李楠这些人好久好久。 可惜就是找不到切实的证据，坐实彭媛媛就是女人a。 当李楠等人达到45栋时，小程和罗雨菲已经等了小半个小时。 怪味罗雨菲也闻到了，但是既然已经通知了安定司，他们也不敢先开门进去查看。 见到小程两人，李楠和他们打过招呼，就吩咐罗雨菲开门。 短短的几分钟，李楠几人同样闻到了这股淡淡的异味。 秦雯是这方面的专家，眉头一皱，确定地说道：“就是尸臭！还夹杂着其他东西！” 闻言，几人心里都是一紧，对面就是张琪琪的38栋。 阴影尤在，大家换装备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打开别墅院子大门后，罗雨菲就把钥匙递给了李楠，“警官，还是你们来吧，我胆小，就不进去了！” 李楠接过钥匙，心里也在呐喊，“小姐姐，我也胆小，我也害怕啊，怎么办？” 看了一眼李楠身后故意遮遮掩掩的杨百荣，罗雨菲轻叹一声，和小程一起，退的远远的。 李楠带队，一行人进入45栋院落，随着大门的开启，异味更加浓郁。 几人虽然已经早有准备，戴上了双层口罩，可哪怕如此，还是没有挡住扑鼻而来的浓重味道。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这一次，甚至包括一向沉稳的秦雯，都有点忍受不了。 当然，也不是说秦雯退步了，只是有些特殊情况，她还一直没有告诉李楠。 这段时间以来，李楠忙于工作，无心恋战，已经好久没有交公粮。 眼见秦雯不埋怨不要求，他也乐在其中。 在院子中稍做调整，李楠等人重整旗鼓，再次进入屋子里。 刚才开门的几分钟，屋里屋外已经有了空气对流，空气也流换了不少。 这次进去，在口罩的隔离下，众人已经可以勉强接受这个味道。 45栋的布局和高思鸣家一般，进门经过玄关，就看见大大的客厅。 客厅里，和一般人家的布置差不多，只是应该放置茶几的位置，被一个硕大的冰柜取代。 客厅的落地窗，拉着窗帘，在屋外看不到客厅的情况。 不然，这么突兀的冰柜布置，早就引起路人的关注了。 因为拉着窗帘，屋子里光线不足，显得尤为黑暗，李楠按了门口的开关，屋子里的灯泡却没有反应。 “停电了？” 李楠越过冰柜的位置，来到落地窗位置，拉开窗帘。 光线布满客厅，更显得冰柜的存在与其他布置格格不入。 而这时，大家也都发现，异味的源头，就是这个冰箱！ “镇定，镇定！” 李楠给自己打打气，伸手打开了冰柜。 “呕……” 冰柜长约两米，被一具腐烂的巨人观几乎占满。 尸体周围，还有几十条腐烂到只剩骨头的不知名小鱼。 无论宿舍巨人观还是小鱼尸骨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灰白小虫，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 秦雯闻出的其他味道，就是来源于此。 巨人观和鱼骨头现在都是浸泡在水中，不难想象，在没有停电前，尸体应该都是冰冻状态。 正是因为停电，冰融化为水，才导致的尸体腐烂，发出鲱鱼罐头的气味，才暴露了这个冰柜的存在！ 看到尸体，李楠直接给李娜下达命令，“李娜，出去问一下物业，查询一下业主信息！” 李娜如蒙大赦，点点头，飞奔出去。 看着李娜仓皇的模样，其实李楠自己也是一样，如果不是责任使然，他也不想出现在这种地方。 农夫山泉有点甜，这样的日子，不香吗？ 想到这，李楠转身对秦雯说道，“媳妇，尸体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秦雯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经过刚才的调整，她已经平复了心中的难受感觉。 不得不感慨，自己托付终身这个宅男啊，三个月了，他居然一点没有察觉吗？ 李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把客厅留给秦雯几人后，就带着马杰和杨百荣等人对其他房间展开了地毯式搜查。 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 别墅经过装修，已经达到拎包入住的水平。 可是，任谁进来看到，都可以得出相同的结论。 这个别墅里，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家具几乎都是保持出产的状态，没有任何一丝使用过的痕迹。 厨房，卫生间，卧室…… 除了长期缺少打扫落满的灰尘之外，整个别墅一到三层，都显得格外“干净”！ “这个房间根本没有人住过啊？” “确实如此！” 李楠回忆了一下，至少张琪琪案的时候，听物业介绍过。 这个房子的业主好像姓廖，当时，杨百荣还对人家物管小姑娘有意思。 只是今天看到那个小姑娘对他的眼神，两人好像没有后续了啊？ 看来查完这个案子，确实应该关注一下同事们的情感生活了！ 嗯，是的，只是想想而已！ 李楠一边想着，一边一间一间屋子的搜查。 别墅虽然大，但是东西确实太少了。 李楠几人查完地上三楼时，秦雯他们才刚刚把尸体从冰柜里抬出来。 这个场面太…… 李楠没敢多看，带着手下前往地下室查看。 之前因为停电，整个屋子没有窗户的房间都是黑沉沉的。 李娜出去询问情况的时候，顺便让罗雨菲给别墅通了电。 这样，众人才能方便查找线索。 来到负一层，李楠眼前一亮，“线索，不就摆在面前了吗？” 就在地下室里，一个长宽高将近一米五的铁笼子放在其中。 铁笼的铁杆上，有少许血迹和污渍，想来，一楼冰柜里的尸体，生前一定在这里受到了不少折磨。 铁笼的附近，摆着几件简单的刑具，上面也是沾染了不少血迹。 不用李楠吩咐，身后的同事就已经行动起来。 李楠在地下室里继续游走，突然，一件特殊的“玩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弓弩！” 原来，当初敲响38栋窗户的，是这个东西！ 弓弩的一旁，还摆着一盒没用完的气球。 李楠叫过同事，将它们拍照取证，统统收到证物袋。 重新回到客厅，秦雯他们的初检已经结束，尸体也装进裹尸袋，正准备抬出去。 刚才秦雯已经联系了安定司的运尸车，现场查验不出多少东西，详细的信息，要等实验室里进一步化验才能得出结果。 李楠紧步离开别墅，回到别墅外的小路上，摘下口罩，狠狠地吸了两口空气，“这感觉才对啊！” 屋外，李娜自己和罗雨菲对接好，便走过来向李楠汇报。 “科师，情况不太对啊？” “李娜，怎么说？” 李娜眉头紧锁，“我们联系不到物业登记上的业主，但是，我按照房产证上的信息，让小王找到了这个廖女士。” “可是很奇怪，这个廖女士说，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买过房！现在，她和她老公，还在努力偿还他们的房贷，根本不可能在这里买房！” “廖女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会我们当面问她吧！” “靠，还有这种事？” 李楠呆住了，看来，这个案件，很有意思啊！ 第90章 豪华别墅的归属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不远处，赶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老大姐。 大姐个子不高，体型却不小，从湖畔月光东门一路小跑过来，几百米的距离，已经满头大汗，累的不轻。 跑到李楠等人面前，大姐来不及喘息，就急匆匆问道：“你们好，刚刚就是你们联系我的吧？” 李楠明白了，这就是刚才罗雨菲联系的45栋业主廖春莹女士。 李楠主动介绍自己，“你好，你就是这个房间的业主廖女士吧？我是安定司李楠！” 廖女士看了一眼豪华的别墅，才点点头回答，“是啊，我就是廖春莹，可是，这个别墅不是我的啊！” 李楠拿过罗雨菲的平板电脑，给廖春莹展示，“你看，这个房子的产权证上，写的是你吧，你核实一下身份证，看看对不对！” 廖女士接过平板，认真看起平板上的房产证影印件。 “李警官，这确实是我的身份证，可是，我真的没有买过这里的房子啊！想是想过，可是确实也买不起啊！” 刚刚等待的时间里，李楠已经和罗雨菲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别墅的情况。 这个别墅，是22年的时候，由廖春莹全款买下的。 “看不出来，富婆啊！”李楠心里想着，眼睛却不停打量着眼前的廖春莹。 李娜上前插话，“科师，刚刚我让小王查了，廖春莹在幸福里小区还有一套房，是15年买的，现在还在还房贷！他们一家现在的登记住址也是那里！” 说实在的，单从衣着外观上，看不出来这个胖女人这么有钱，居然可以全款买下湖畔月光的房子。 可是也有点奇怪，既然廖春莹可以全款近600万买下湖畔月光的别墅。 为什么还要住在幸福里那样的老旧小区，而且还在还着房贷？ 这个别墅的首付，就足够全款买下幸福里的一套房子了吧？ 何况她还是全款？其中有故事啊！ 廖春莹听见李娜的悄悄话，赶紧解释，“是啊，警官，我和我老公孩子现在都住在幸福里，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廖春莹继续羡慕地望着45栋，“如果我可以全款买下这个房子就好咯！” 已经见到业主本人，虽然廖春莹矢口否认，但是，现在房子里出了命案，就不是她三言两语说说就完事的。 按照正常流程，其实应该是李楠带人直接去廖春莹的工作单位或者家里，“请”廖春莹去安定司喝茶的。 可是李楠也没有想到，廖春莹却像是一个毫不知情的吃瓜群众，二十多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既然她没有“畏罪潜逃”，说明廖春莹要不真的不知情，要不就是个伪装高手！ 短暂的见面，李楠更倾向于是前者。 但是规矩不能破，房子涉及到了命案，无论廖春莹承不承认这是她的房子，她还是得配合调查，和李楠几人一起返回了安定司。 事情发展到现在，确实有点奇怪，为了方便调查，李楠不仅带回了廖春莹，包括罗雨菲和保安小程，也一起回了安定司。 45栋是22年出售的，当时的销售经理是牛莉，今天她调休，李楠也是让罗雨菲联系了她，今天之内务必去安定司接受问询。 一来一回，李楠带着大队人马赶回安定司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尸体的检验不可能这么快出结果，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查明这个别墅的归属问题。 因为现在只是案件初期，还没有确定嫌疑人，甚至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有确定。 廖春莹几人，也不能当做嫌疑人对待。 和李楠几人回来的时间差不多，销售牛莉也刚好来到安定司。 为了方便获取信息，李楠直接把几人都安排到了一间会议室，开始了案情询问。 李楠首先开始问道：“牛莉小姐，你还记得你边上的这位女士吗？” 牛莉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同样的，廖春莹也表示不认识牛莉，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不认识！ 刚刚罗雨菲电话里并没有告诉牛莉具体情况，只是让她来核实一下情况，牛莉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哪里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于是直接丢下备胎男，匆匆赶到安定司。 “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位廖女士，是不是22年，和你签订的购房合同？” 李楠这句话，牛莉虽然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如果说到买房子这个事，就是她的专业了。 牛莉认真看了一番廖春莹，坚定地摇摇头，“警察同志，我真的不认识这位女士，她应该是和其他销售买的房！” 廖春莹也摇摇头，“我真的没有在那里买过房啊！” 湖畔月光一共才建了108栋独栋别墅，牛莉16年进的售楼部，7年时间里，总共卖出14套别墅，业绩就已经遥遥领先其他销售小姐姐。 7年里，才签了14个合同，对于和她签合同的人，牛莉怎么可能不认识？ 眼前的这个胖女人，光看穿着就买不起湖畔的别墅！ 牛莉再看了一眼廖春莹，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中午饭吃了什么不一定记得，买房的金主信息，怎么可能忘记？ “你看看这个！” 李楠递给牛莉一个平板，上面正是45栋的售房合同，销售人员签名处，有着牛莉的艺术签名。 旁边的购房者一栏，正是廖春莹。 牛莉看了眼平板上的合同，又再次看了眼廖春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廖春莹也凑近过来看了下屏幕，“警官，这个不是我的签名！” 廖春莹做的是财务工作，有随身带纸笔的习惯，随即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了自己名字。 李楠接过小本子，和李娜笔记本上的合同字迹作对比。 一个纤细秀丽，一看就是出自女人的手笔，正是廖春莹刚刚写下的签名。 而屏幕上的签名，字迹慵懒毛躁，有点正楷的模样，更像男人的手笔。 不用专业的软件对比，单凭肉眼就可以看得出，两个笔记完全不一样。 这时，牛莉似乎也想起来什么。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牛莉把平板还给李楠，“警官，这几年我总共就卖了14套别墅，到现在都和其中的13个人有信息交流，唯独就是45栋的这个廖春莹，拿到房产证和钥匙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 牛莉继续解释，“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来买房的，是一个男的，虽然也是胖……” 牛莉看了眼同样很胖的廖春莹，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说的是当时来买房子那个胖男人，呵呵，不是说您，您这是丰满！” 廖春莹大脑现在还浑浑噩噩，对此毫不在意，她身材肥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习惯别人的有色眼镜了。 “你继续说！” “当时那个男人很奇怪，买房就买房，非要用现金结账，炫富呢！” 听到现金买房，罗雨菲和小程也想起来了。 “前些年确实听说过这个事！有个土豪用现金全款买房！” 牛莉继续解释，就在22年过完年后没几天，一个胖胖的男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来到售楼部。 “我要你们的45栋，全款！” 胖男人的一言一行，牛莉至今都还记得，毕竟这个年头，还能够全款买下一套别墅的人已经不多了。 胖子似乎对湖畔小区很熟悉，直接点名要买45栋。 交易很快就达成，这个胖男人甚至房子里面都没有去，所有手续就在售楼部做完了。 整个交易过程很顺利，其中只有一点点的小波澜，但是牛莉并不觉得奇怪。 首先，胖男人拉来的行李箱里，竟然是满满的一箱现金！ 足足568万，将近六十公斤！ “我是拆二代，家里还有一千多万，用现金买个破房子，有问题吗？” 牛莉现在还记得，胖子解释现金来源时，那鼻孔向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相比银行贷款分期付款，牛莉他们其实更喜欢这种全款客户，只要钱到位了，他们的提成就可以立即兑现，一分不少。 至于钱的来源问题，他们可不关心！ 如果来路不正，现代社会，怕是没有哪个蠢夫子会带着六十公斤的现金，招摇过市，来买一栋别墅吧？ 第二个小波澜，是房子的归属问题。 胖子递给牛莉一张身份证，“房子归她，没问题吧？” 正是廖春莹的身份证！ 牛莉记得，那是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油墨味，当时她并没有在意。 湖畔月光作为高档别墅区，明面上看着富丽堂皇，私底下有多少肮脏交易，其实很多人都可以猜到。 房子不一定是自己买的，买来也不一定是自己人住的。 作为工作了很多年的销售冠军，牛莉当然知道其中的门门道道。 身份证上的女人，十有八九，和这个大富豪胖子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这是别人的私事，关他什么事？ 牛莉很懂事地没问什么，按照胖子的要求，对廖春莹的信息进行了登记录入。 购房合同上的签名，也是这个胖子代劳的。 牛莉把当年的购房经历向李楠解释了一番。 李楠抓住其中的细节，问道，“廖女士，你的身份证丢过吗？” 第91章 赵冉冉自己飘出来了 听到李楠的询问，廖春莹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回答，“没有啊，我的身份证一直随身携带，不可能丢的！” 说着，直接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李楠。 李楠接过身份证，仔细看了一番，二代身份证，看着很有年代感了，应该不是补办的。 这个问题，一会查一下廖春莹的公民信息记录就知道了。 既然廖春莹的身份证没有遗失过，那么，当初买房子时候，出现的那张，又是怎么回事呢？ 杨百荣一直在旁听，这时突然问道，“牛小姐，你们购房的流程，需要刷验身份证吗？” 杨百荣这一问，李楠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牛莉摇摇头，“我们没有这个权限的，我们看身份证，主要只是为了登记业主信息，不要说拿着身份证原件，即使只是复印件，都是可以办理的!” “当时我觉得那张身份证有点不太真，不过只要信息是对的，我们都不会细查，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罗雨菲也解释道，“是啊，警官，湖畔是高档小区，昙花市的重点项目，很多事情，都是一路绿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特别是这种现金买房的情况，只需要提供身份证号码就行。” “房管司那边我们也会处理，都没什么问题！” 两人这一解释，李楠几人就明白了，22年买房时候的身份证，十有八九，是假的！ 还是人情社会背的锅啊！ 现代社会，科技确实发达，可是，身份信息，反倒变得不安全了。 信息泄露，更是习以为常的事。 何况，只是做一张身份证的“外壳”而已。 事情发展到现在，李楠几人心里已经有了基本判断。 廖春莹并不是45栋别墅的业主，那么，那个胖男人是谁？ 他和廖春莹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拿着廖春莹的身份信息，花了将近600万巨款，购置了一栋不住的别墅呢？ 李楠转头问牛莉：“当时，你留了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没？” “这个当然有！” 牛莉连忙拿出手机，翻出“45栋青总”的电话。 “查一下！”李楠记录下电话，交给马杰。 “好！”马杰拿着号码冲出了会议室，这种查询信息的事，交给噼里啪啦小王，就是几分钟的事。 “好，事情现在大概清楚了，廖女士应该是泄露了身份信息，被人利用，买了这套房子。”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查出这个买房的胖男人究竟是谁！” 李楠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牛莉有些不确定的说，“这个胖男人，我以前好像在小区见过，具体叫什么记不得了。” 买房的胖子，在座的只有牛莉见过两次，罗雨菲和小程，只是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以他们俩对小区的了解，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就是湖畔月光的，他们俩一定认识。 目前通过这几个人，可以了解的情况基本就是这些。 李楠交代了他们最近都要保持电话畅通，最好不要离开昙花市，就让他们离开了。 到了门口，廖春莹停下，满怀期待地问到李楠，“警官，虽然我不知道今天你们到底为什么叫我过来，但是我就是想知道，等你们这个事情结束了，这个房子，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李楠一脸苦笑，“如果没有其他情况，这个房子，按照法律，确实是你的！” 下一句话，李楠没有说，如果你们不介意里面死过人的话…… 凶杀案的房产，住也不是，卖，似乎也不好卖。 得到的天上掉馅饼的答案，廖春莹高兴地“耶”了一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看着这颗越蹦越远的肉粽，李楠心里想着，如果买房子的钱也没问题的话，房子确实是你们的！ 不一会，马杰已经从技术科调查完毕，回到会议室。 “空号？” 看到马杰的查询结果，李楠有点诧异。 马杰赶紧解释，“这个号码，是在22年7月注销的，至今没有人使用。因为是注销的账户，查询起来比较麻烦，小王这边已经联系了运营商，估计明天才能有结果。” “7月份被注销的？” 李楠更是疑惑了，盒饭案件发生在22年的6月份，这个号码是7月份注销的，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关联呢？ “对了，马杰，你再去查一下这个廖春莹的信息，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科师，这个事情，小王刚刚已经查到了，这是她的资料，你看一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李楠接过优盘，插到笔记本上，打开小王查询的结果，看了一下。 “个人履历都查到了，这个小王做事越来越漂亮了！” 李楠由衷的夸奖，一旁的李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楠一边看着廖春莹的资料，一边吩咐，“老杨，还得麻烦你跑一趟湖畔小区，去找一下当时的合同原件，看看上面会不会有指纹这些线索。” “啊，我去啊，好吧！” 老杨垂头丧气的离开，李楠不由得低头一笑，“嘿嘿，签订的合同现在应该是物业在管，小弟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呢！” “咦，这个廖春莹的上一份工作，是在振昌？” 振昌渔业是20年前后被回国的彭媛媛出售的，没想到，廖春莹居然在振昌工作过。 这又是巧合吗？ 李楠问道，“李娜，在一般公司上班，是不是会存档职工的身份证信息啊？” “是啊，这个是必须的！入职的时候，复印件这些资料，都是要提供的。”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个胖子是谁了！” 李楠眼里，难得露出智慧的光彩。 马杰和李娜也瞬间明白了，能够加入安定司的，说实话没有傻瓜。 梅落学堂系列案件困扰大家这么长时间，加上最近获得的关于彭媛媛的新线索，这个时候，还想不通的，确实就是傻子了。 会议室的三人都猜到了这个胖男人是谁，只要等杨百荣取回合同，查验指纹就可以确定身份。 马杰突发奇想，问道，“李科师，你说，别墅里的这具尸体，会不会就是……” 李楠点点头，“十有八九！看来，0609案件，马上就要有重大突破了！” 下午六点，杨百荣一脸傻笑地回到安定司，从他的表情分析，李楠就知道，今天这趟，他没有白跑一趟。 合同上确实提取到了几组指纹，有销售牛莉的，还有售楼部主管的。 这些指纹信息，安定司早有录入。 应该说，只要是昙花市本地成年人，在办理身份证的时候，都会被要求录入指纹。 不配合的只是少数。 除去这两个人的指纹，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指纹留存。 不出众人所料，正是0609案一直在逃重大嫌疑人，赵冉冉！ 指纹直接不需要认定，牛莉作为售楼中心的销售经理，不认识赵冉冉正常，可是，他们的销售主管认识啊！ 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这个主管也在场，杨百荣去取合同的时候刚好遇到这个主管，一打听，得，都对上了。 这个时候，实验室也传来结果，45栋别墅发现的冷冻腐化尸体，经过指纹和dna双重比对，确认冰柜里的尸体，就是赵冉冉！ 真是重大进展，大家都没有料想到，追查了两年多的嫌疑人，居然就一直躺在安定司眼皮底下，一直就在湖畔月光小区长眠着！ 而且，就如同鲱鱼罐头的味道一样，自己从别墅里飘了出来！ 秦雯递给李楠初步检验报告，继续解释： “还有更加劲爆的，地下室铁笼上的血迹，并不是赵冉冉的，而是0609案中，其他受害者的！” 这个消息确实劲爆！也确实是好消息！ 受害者血迹的发现，至少证明了45栋地下室，确实是案发现场之一。 只是不可能是加工饭盒的地方，因为别墅里太干净了，没有一点使用过的痕迹。 秦雯接着说道，“初步尸检证明，赵冉冉应该是窒息而死，只是尸体经过长时间冰冻，以及浸泡，无法得出具体遇害时间。” “结合0609案件分析，赵冉冉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年左右！” “也就是说，差不多在我们发布全城通缉前后，赵冉冉就已经遇害？” 李楠问道，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杀害赵冉冉的，无疑就是女人a！ 那么，女人a到底是不是彭媛媛呢？ 李楠看着秦雯一脸的笑容，赶忙问道，“我们伟大的秦法医，莫非还有其他发现？” 秦雯笑了笑，“确实，还有一个很重大的发现，就在赵冉冉的肚子里！你猜猜是什么？” “字条？证据？” “你这脑子，就只会想到这些！” 秦雯白了眼李楠，接着说道，“是一个存储卡，用保鲜膜包着吃进了肚子里！” “靠，重大发现啊，卡里有什么！” “暂时还没有发现！” 秦雯给大伙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以为我是黑客啊！存储卡虽然用保鲜膜包着，可是这东西又不能百分百防水，在肚子里这么长时间，又是冰冻，又是胃液溶解，卡的表面已经被部分浸泡侵蚀了！” “刚刚我去找过技术科小王，他也无能为力，不过彩云郡有高手，我已经越级上报给了熊司傅，他联系了彩云郡的高手，最迟明天下午应该就可以恢复卡里的内容！” 听到秦雯这么说，大家刚刚悬起的心总算暂时放下了。 既然有彩云郡的高手出马，这个存储卡应该的可以恢复的。 一旦存储卡复原，通过查看其中的内容，多的不说，至少可以比现在准确的确认赵冉冉的死亡时间。 有了这个准确的时间，难说可以给破案增加现在还说不清的很多便利。 现在，就只等明天的恢复结果了！ 第92章 赵冉冉的自白 第1章 赵冉冉的自白（3.12） “你们好，我想，能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定是安定司的警察叔叔吧！” “这个世界上，还在关心我的，应该只有你们了！” “当你们听见这段声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吧？也是，如果我没死，你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个存储卡？”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挑重点的说吧！” “警察叔叔，我自首，我叫赵冉冉，在4224年四月到六月，我杀了17个小姐。” “杀他们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玛利亚不喜欢她们！” “我的作案过程，你们应该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了吧，我就不多说了。” “杀害这些女人的地方，相信你们也都找到了，就是那个厂里！” “凶器和证据都在里面呢，你们找到厂里，应该就能看见！” “哎，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是被玛利亚骗了，现在把我关在这里面，估计就要对我下手了吧？” “说来惭愧，我都要死了，居然还不知道玛利亚到底是谁，只知道她是女的，出过国，要为家人报仇！” “警察叔叔，就说到这里吧，玛利亚应该快要回来了！” “虽然知道我就要死了，可是我一点都不恨她，真的！” “其实我也不希望你们抓到她！” “我就希望，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她能到我的坟前看一看！” 复原的存储卡里，就只有这短短一分半的自白。 李楠几人反复听了十多遍，最后才无奈放弃。 又是一段看似什么都说了，其实却又什么都没有说的自首告白。 四百多个字的语音，赵冉冉除了说明，自己是0609案件的凶手外，就只是说了自己被这个从未见识过真面目的女人杀了？ 而且她还深爱着这个叫做玛利亚的留学女生？ 这么狗血？ “这个赵冉冉有病啊，既然能够录音，能够说话，怎么不跑，不求救呢？” 听完录音，杨百荣是理解不了这个27岁年轻人的想法。 “从解剖结果上看，这个赵冉冉生前没有遭受过什么严重伤害，他确实可以跑啊？” 作为法医，秦雯也是不理解，如果说，从遗体上，发现了明显的束缚伤，或者肢体损伤，她倒是可以接受赵冉冉跑不了的结果，可是，从尸检结果上看，生前的赵冉冉，应该是身体健康才对。 而且，从胃容物里面看，赵冉冉的最后一餐很丰富，有鱼有肉，还有部分海鲜。 方方面面上来看，赵冉冉最多只能算是被软禁而已。 而且，软禁的地点就是45栋别墅里！ 别墅区虽然说人流量不多，但却不缺像小程一样敬业的保安，只要他想求救，不可能没有机会的。 李楠和杨副接触比较多，也知道女人a可能身怀异术，就是那堪比顶尖的催眠术。 “会不会是赵冉冉受到了这个女人a的催眠术影响？才造成赵冉冉这不可理解的行为？” “催眠术有这么厉害吗？” 赵冉冉自白里的语气，虽然有点低沉，但是也可以听得出来，录音时候他的大脑应该还算是清醒。 可既然脑子是清醒的，就说明并没有被催眠控制，他为什么还是不跑？ 这似乎就是一个矛盾的死结！ 最近陷入爱情中的李娜提出一个有点脑洞的狗血解释，“会不会是因为爱情？” 众人齐齐给了她一个白眼。 赵冉冉录音里提到不止一次的玛利亚，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出国留学，替家人报仇。 除了没有直接爆出身份证，这不是在说彭媛媛还能是谁？ 只是，难道彭媛媛也有催眠术？ 李楠心里开始怀疑。 赵冉冉的死亡自白，和张琪琪的死亡遗书，有着太多的相似点！ 虽然牵强，可是，催眠术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李楠继续这个录音内容，“我们先不讨论赵冉冉不逃走这个事情，我们先想想录音里的其他内容！” “好像没有什么有用的了吧？”马杰傻傻地回答。 杨百荣敲敲他的脑子，“注意听讲，刚刚你发呆了吗？” 李楠又播放了一次录音，并且随着录音的节奏，缓缓说道，“厂里！厂在哪里？为什么赵冉冉笃定我们知道厂在哪里？” 马杰还是不忘秀出他除了钛合金狗眼之外，一无是处的智商，“是啊，赵冉冉有什么厂？” 秦雯灵光一闪，记起当初在李楠办公室，看到的赵冉冉的资产记录。 “就是他原先购买的那个茶叶加工厂！” 李楠给秦雯比了个大大的赞，和赵冉冉有关系的厂，就只有从高思鸣手里410万买入的加工厂！ 李楠马上吩咐马杰去技术科，让小王找到这个茶叶厂的主人的信息。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这个存储卡里只是录音，这个声音值得考证。 现代社会，通过网络技术，查出赵冉冉声音的记录，对于小王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 夕阳西下，就在安定司众人准备前往废弃茶叶厂时，高思鸣也开始了今天的锻炼，就是围着小区走两圈。 高思鸣最近身体恢复得不错，不用拐杖也能比较自在的行走。 七月已至，他也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着45栋的变化。 果然，盛夏时节，一个断了电的冰柜，是支撑不了几天的。 昨天下午，高思鸣出门遛弯的时候，已经发现45栋周围的警戒线。 赵冉冉已经自己飘出了45栋！ 保安小程不时地在周围溜达着，尽显自己的保安职责。 高思鸣没有主动和小程打招呼，小程却眼尖见到了散步的高思鸣。 “高经理，恢复的不错啊，可以自己出来走动走动啦！” “是啊，医生说了，要经常出来走动走动，这样才康复得快！”高思鸣慢慢走向小程，指着45栋问道，“小程，这里是怎么了，怎么又拉起警戒线了？” 湖畔月光今年也是流年不顺，单是这小半年时间，已经连续被封了三栋别墅。 张琪琪住的38栋； 彭媛媛的68栋； 廖春莹的45栋； “哦，不对，还有前些年就已经封控的83栋，那个逃犯胖子的别墅！”小程心里想着，无奈地告诉高思鸣，“哎，具体内容安定司不让多说，总之不是好事！” 高思鸣明知故问，故意逗逗小程，“不会和对面一样，浴缸里死了个人吧！” “嘘！” 小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才从安定司回来，好像确实是，只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做我这个工作的，还是得少说话多做事！” “那是那是，我不问了，小程，你继续巡逻，我再走几步！” “好咧，高经理，注意身体，小心点哦！” 今天，当高思鸣再来到45栋的时候，警戒线仍然在，倒是没有遇到小程。 湖畔小区人流量本来就少，加上近些年一共发生的几次事件，住户即使再喜欢吃瓜，也对这种事情基本免疫了。 绕着小区小路走了两圈，路上偶尔遇到的行人，几乎都没有人在谈论昨天的事情。 高思鸣心里想着：“安定司也应该发现赵胖子肚子里的东西了吧，等他们查完茶叶厂，这些吃瓜群众就有新的话题咯！” 脑中，高思鸣问道，“狗蛋，蔷薇姐，接下来的故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蔷薇有些无奈地回答：“本来是准备好，马上可以开始了，可是没想到姐姐说要参加，这可难办了！” 狗蛋说道，“是啊，本来就只是眼睛闪一下的事，现在要考虑的就多咯！” “别急，慢慢来，要考虑周全了，不能把我姐扯进来！” “哥哥，这个是必须的，怎么能把姐姐牵扯进来呢！” “最后的大戏，还要演给姐姐看呢！” “小高，我觉得这个李老头的司机小周好像不对劲，我们可以从他这里下点功夫！” “是呢，哥哥，我也觉得这个小周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上次见面，他好像对我的眼睛免疫！” “好，过几天我再找机会约约他看看！” 高思鸣确实有点无奈，姐姐高姿敏太聪明了，从五一在橙园里，吃过那顿饭，从一碗苦参排骨汤，姐姐就猜出了自己已经为父母做了什么。 直到不久之后，安定司公布破获幸福里小区两个老头谋杀老伴的事，高姿敏才恍然大悟。 两个老头的身份，高姿敏早就知道了！ “原来弟弟已经开始收拾这些罪人了！” 为了弟弟的安全考虑，高姿敏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有些事情只要知道结果就行，过程不重要。 如果是可以说的，她相信自己这个相依为命的弟弟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五月下旬的时候，高姿敏突然给高思鸣电话；“狗蛋，汤你已经做好了，剩下的现蒸豆豉鱼，应该由我来做了吧？” “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高思鸣心里却是有点慌，自己做的事，都是经过狗蛋深思熟虑，并且事后不止一次复盘，没有问题的，姐姐怎么会知道。 “弟，有些事情，我们姐弟俩知道就好，我也不会问你细节，姐今天给你电话，只是想告诉你，父母是我们俩的，你要给他们报仇，必须加上我！” 高思鸣沉默着，高姿敏继续说道，“排骨汤是妈妈爱喝的，豆豉鱼可是我的最爱，弟，你不会饶过我的，对吧！” “姐，我知道了，到时候给你电话！” “好，狗蛋，注意安全！” 第93章 无人认领的屠宰场 安定司众人来到原本的茶叶加工厂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幸好这时是七月份，太阳落山比较晚。 夕阳还未西下，只是把这个破旧的厂房映衬得更加荒凉。 来的路上，李楠已经联系了不止一次这个茶叶厂的“主人”，可是，这个叫做王成的男人，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虽然暂时联系不到这个厂的主人，但是事从缓急，李楠带头，直接破开了加工厂的大门。 大门内，杂草丛生，已经看不清进厂的道路。 李楠抽出警棍，认准厂子的方向，一边用警棍拨开杂草开路，一边向厂房进军。 “这杂草长得真是茂盛啊！” 看着眼前高至肩膀的杂草，马杰不由得感慨。 杨百荣有过农村经历，嗅了嗅鼻子，“这里有鸡粪肥料的味道，一个加工厂的绿化带，居然用这么好的农家肥，有点奢侈啊！” “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个鸡粪味确实有点上头！” 李楠来自樱花都，虽然没有真正下过地，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农家肥里，抛开肥力不说，这个鸡粪肥料气味算是最大。 “确实不正常，一般的农户都不一定会选择这个肥料，这家人是怎么想的？” 秦雯已经看了厂区的杂草好久，丰富的经验告诉她，这些杂草的长势不太对劲！ 秦雯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走到厂房门口，这里的地面做过简单的硬化处理，至少没有杂草滋生了。 厂房大门用铁链紧紧锁住，这一次，不用李楠吩咐，马杰折返回警车上，从工具箱中取来一把液压剪。 “咔嚓！” 一声脆响，马杰剪断了铁锁，扒拉下锁链，推开了这道尘封许久的大门。 已经是下午六七点，加上屋内没有开灯，显得漆黑一片。 李楠几人戴好手套脚套口罩，打开警用手电，进入这个昏暗的库房。 门口一侧，杨百荣尝试开了一下开关，没想到，灯居然亮了！ “这个区的供电司不错哦，居然没有断电？” 环顾四周，李楠看着空荡荡的厂房，“恐怕不是供电司的功劳吧！” 李楠指了指屋顶，“下车前我看了一眼，这个屋顶铺着太阳能发电板！” 厂房不大，就是百十平方米，分为里中外三间。 外面的两间，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秦雯等踪痕科的同事拿着指纹等照了一遍。 “没有发现有效指纹痕迹，这里都被打扫过！” 李楠走到内屋，这一间房比起外面的两间稍微小了一点，横竖不过五六米。 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 墙角堆了几包看似水泥的包装袋。 李楠沿着桌子走了一圈，跺跺脚，听着不太一样的回音，心中便有了猜测。 推开桌子，李楠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接缝的痕迹很明显，在房子正中央，有一个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断层。 李楠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马杰和杨百荣率先跑了过来。 “科师，有什么发现？” “这个仓库应该有地下室，入口就在这里！” 李楠想起来，这个仓库原先是高思鸣用来储存茶叶的。 这个加工厂，设计有地下室并不奇怪！ 地下室环境比较稳定，比较容易控制温度和湿度，很适合储存茶叶。 地板的接缝不大，地面上无法直接用力，李楠起身朝四周看去。 果然，在灯具开关附近，有一个颜色与众不同的地方。 杨百荣顺着李楠的目光，也看到了那里，径直走过去，稍一用力，就掀开一个小盖板。 里面，正有一个红色的上下开关镶嵌其中。 杨百荣拨动开关，停顿两三秒之后，屋子中间的盖板缓缓升起，旋转，一个地下室入口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一回，马杰跑的倒是挺快，盖板打开完毕后，他首先冲到跟前，往下望去！ 刚刚的上下开关似乎直接控制着地下室的电灯开关，现在站在楼上，可以看到地下一片明亮。 “走，下去看看！” “等一等！”秦雯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这个时候，拿着一个空气检测仪过来。 “你们傻了，地下室怎么能随便下，我先看看下面的空气质量！” 还好，检测的结果没有什么问题，李楠带头，包括秦雯和李娜，相继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大小估计有刚刚房间的五六倍大小，一侧墙角依次摆着四个大大的饭店用保鲜冰柜，另外一侧，是一个器具齐全的厨房摆设，各种厨具，案板，刀具，特别是两个大大的猛火灶特别显眼。 灶台的上方，安装了一套完整的油烟过滤系统，烟道不知道通向地面的哪里。 另外两侧，则是装调料的专区，李楠上前查看，柜子里的调料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很多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除去这些，地下室中间还摆着几个硕大的铁笼子。 铁笼的款式和45栋地下室的样式是一样的，同样的沾染满了血污和铁锈。 铁笼附近，杂乱地摆放着成堆的电锯、斧头等等凶器，凶器上，同样是满满的血污。 “这应该就是0609案的作案现场！”哪怕不用经过实验室化验，李楠也可以肯定，这个地下室，绝对就是赵冉冉行凶的地方！ 也是他录音里说的工厂，这哪里还是一个加工厂，这分明就是一个屠宰场！ 其他同事也随后来到地下室取证。 证据太多了，不仅仅只是铁笼和凶器，冰柜里，厨具上，处处都有无数证据！ 秦雯打开冰柜，看着里面红通又夹杂漆黑的腌肉肉块，一股难以控制的恶心感觉涌上。 这一次，秦雯的异常总算引起了李楠的注意。 李楠快步走到秦雯身侧，搀扶着秦雯有些颤抖的身躯。 “媳妇，怎么了？” 经过前几次的心理折磨，李楠的内心已经越来越坚固。 看见冰柜里的肉块，他也没有太大波澜，只是奇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媳妇，今天怎么会这样？ 秦雯白了眼李楠，难道这么明显，他还猜不到？ “没什么，缓一下就好了！” 看着秦雯失望的表情，李楠终于悟了！ “媳妇，难道你……” 秦雯用手背捂住李楠的嘴巴，“回家再说，先看现场！” 秦雯的动作，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李楠内心激动不已。 【哈哈，哈哈，秦雯有了！我李楠终于有孩子了！】 只是，现在这个环境，确实不适合抒发感情。 李楠难掩兴奋地点点头，轻轻在秦雯额头亲吻一下。 周围的吃瓜同事纷纷当做没看见，转过头去，接着收集证据。 李楠仿佛吃了十包咖啡，兴奋的不得了，现在也无心再待在地下室。 于是吩咐杨百荣，“老杨，这里你盯着，我去上面看看！” 杨百荣哪里猜不到李楠的心思，笑道，“去吧去吧，这里我看着！” 说着看了一眼秦雯，“不把你媳妇一起带上去？” “嘿嘿，不用不用，术业有专攻，这里需要她！” 离开地下室，走到杂草丛生的厂房外，李楠正想大声呐喊，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是李楠却知道这是谁。 “你好，请问你找我爸爸什么事，我看你打了三个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 “你是王成的女儿？你爸呢？” “我爸躺床上三年了……” “……” 李楠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个茶叶厂现在的主人，竟然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年！ 不过现在，王成并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家里。 植物人的护理费用太高了，他们家支付不起，只能回家，由王成媳妇和女儿轮流照顾。 下午李楠电话的时候，王成的老婆刚好下楼丢垃圾，回来就在厨房做饭，没有注意手机响过。 还是女儿回来的时候，照例翻看了一下父亲的手机，这才赶忙给李楠回了过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父亲这样。” “李警官，没关系，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已经认命了。” 电话一头的王成女儿，情绪虽然低落，语气略带哭腔，可是，早已经过了以泪洗面的时候。 “对了，李警官，你说我爸爸在工业园区有一个加工厂？” “是啊，就在这边，你不知道？” “警官你稍等一下，我问问我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女两人的对话，隔着屏幕，李楠听的不是太真切。 没多会，换成王成媳妇接过电话，“李警官，加工厂的事，其实我知道，大概是这么个情况！” 原来，在20年的时候，自己老公王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打算花巨款购买这个什么加工厂。 作为老婆，她当然是不同意的，毕竟是四百多万的巨款，用来买一个破加工厂，她怎么可能同意！ 再说了，这些年，王成虽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可是距离这个四百万，还是有点差距，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的。 可是，当时王成就是铁了心，背着他媳妇，悄悄和原来的厂房主人签订了意向合同。 只是，还没等给钱，王成就突发这个怪病，躺床上就是三年！ 因为当时只是意向合同，而且这边也没有给钱，厂房自然不属于他们家。 而之后，原来的加工厂主人也没有来找过他们。 如果不是李楠今天提起来，她都忘记了曾经还发生过这个事。 挂了电话，李楠心里越发迷糊，又是牵扯不清的产权问题。 就在今天小王查过，这个加工厂的产权，确实是在王成的名下。 可是，现在听王成媳妇这么说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产权的归属问题，和湖畔月光45栋的情况一样。 产权的归属人，并不知道自己拥有这些东西！ 这个事，确实奇怪的很！ 第94章 加工厂里的惊人发现 被王成的事情打扰，李楠暂时没有了抒发感情的想法。 孩子已经在秦雯肚子里睡着了，难道还能让他跑了？ 今晚回家，要好好审审这个小娘们，这种大事，居然瞒了自己这么久！ 这么久？对了，到底是有多久了？ 晚上一起问问老婆！ 对了，老婆怀孕了，应该不能再参加这些血腥的工作，晚上记得警告一下媳妇。 一切都是为了媳妇，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我李楠真是个好男人，好爸爸！ 李楠心里绮丽地幻想着，开始围着厂房的空地绕圈。 茶叶厂的绿化确实有问题，屋前的杂草有将近一人高，屋后以及两边的草地，却只到膝盖附近。 闻着四周淡淡的腐殖味道，应该不只是鸡粪肥料的味道，李楠隐约也猜到了真相。 地下室里的“腌肉”，李楠大概看了一眼，只是肌肉部分，当年的盒饭里，出现的肉类，数量也永远达不到17个成年女性的体重含量。 那么，真相就很明显了。 李楠拨通西郊巡出卫邓卫师的电话，挖地可是需要很多人，这个苦活累活，还是交给他们吧。 反正也是不小的业绩呢！ 虽然已经早早过了下班时间，面对上级单位的要求，邓卫师还是毫无怨言接受了这个任务。 更重要的是，22年的0609案件，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西郊巡出卫，他们辖区内，当时只是尤物这个娱乐会所，就有五名失足女遇害。 电话里，李楠已经明确的告诉了邓卫师，现在他就在0609案件的案发现场之一。 他的脚下，极有可能就埋藏着当时遇害的所有失足女的遗体。 不用李楠要求什么，挂断电话，邓卫师马上召集西郊巡出卫所有在职工作人员。 除了留下两人值班之外，包括最近才加入巡出卫的几名实习警员，一共34名同事，从西郊区各个方位，自己携带挖掘器械，迅速赶往西郊废弃工业园。 不过七点半，西郊巡出卫34名同事，包括邓卫师，已经全部在茶叶厂门口集合完毕。 看着眼前的数十同事，李楠感觉眼里有热泪在环绕，心中有正义之火在燃烧。 “同志们，0609案件的遇害者，就被抛弃在眼前的草地下，让我们齐心协力，把她们请出来，完整的送回家！” “是！” 众人齐声应允，在邓卫师的指挥下，分成四个小组，对茶叶厂门前的绿化带进行挖掘。 这个声势浩大的行动，可不仅仅只是李楠的口头命令。 通知了邓卫师之后，李楠已经向熊司傅申请了搜查令和安定司其他部门的配合。 地下室的众多证据已经被一件件运送上来，单靠李楠他们最先到来的几个，干到下个月都没完。 事情重大，熊司傅办理完相关手续后，也是第一时间驱车赶来。 杨正宁副司傅自然也不会落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人多力量大，众人花了十多分钟，就把齐肩的杂草割尽。 锄头落地，才掘地不过四十多公分，就有了发现。 “卫师，这里有发现！” “卫师，我这里也发现了残骸！” “这里也有！ 挖掘进度比预想的迅速，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绿化带内可能埋藏尸骨的位置就已经被全部找到。 凶手在掩埋时，似乎也没有多花心思。 沿着进门的小路，左右两边各自挖掘了两条深约半米的沟渠，沟渠各自只有两米左右，三十公分左右宽度。 十多具少女遗骸，就这样被均匀散落其中。 尸骸上面，添了一层不厚的鸡粪肥料，再上面就是种植土和杂草。 巡出卫的同事有很多都是实习生或是工作不久的新人，刚刚挖掘的时候，因为正气鼓舞，还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见整齐堆放在空地上的数具尸骸，纷纷跑到厂区道路上，宣泄胃中的不适。 李楠在地下室里表现还算良好，此刻见到此情此景，也有些耐不住，喉咙里不断泛着酸水。 后面赶到的熊英俊和杨正宁就好的多，毕竟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而且又是领导，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 一个小时的挖掘，加上集合的时间，秦雯他们也把地下室的证据收集归类完毕，全部装车运回安定司。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秦雯感叹了一声，和李楠和领导打过招呼，和运输车先行返回安定司。 熊师傅拍拍李楠肩膀，郑重地说道：“小李，这次干的不错！” “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李楠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 等待现场收拾完毕，运走所有尸骨，已经到晚上十点了，看着漫天繁星，李楠心中也是感叹，“哎，又是一个不眠夜，今晚又不能听听我孩子的心跳了！” 其实安定司工作也没有这么拼命，秦雯他们回到安定司，把所有证据都分门别类暂存好之后，熊司傅还是贴心地把他们全部赶了回去。 发掘真相很重要，但是同事的身体也很重要！ 回到家，李楠秦雯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相视而笑。 “媳妇，什么时候发现的！” 老夫老妻很多年，怀孕却是第一次，秦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答，“大概是3月份的时候，现在应该四个月了！” 李楠轻轻抱住秦雯，“你居然瞒了我四个月！” “谁叫你是李傻子！” “嘿嘿嘿，再过六个月，李傻子就要当爸爸咯！” “老李，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是……都喜欢咯！晚上的时候，我都想好了，男孩就叫李佳琦，女孩就叫李子柒！” “什么破名字，睡觉睡觉！” “媳妇，都四点钟了，不睡了不睡了，今晚我想让孩子见见爸爸！” “滚！” …… 茶叶厂的发现意义重大，不仅发现了众多0609案件的关键性证据，并且找到17名遇害者的遗体。 厂前绿化带中，所有遇害者的遗骨基本完整，而地下室冰柜中经过腌制处理的，是凶手尚未使用的“食材”！ 所幸，这些食材，确实只是一般的动物食材而已，都是猪牛羊的。 从17具遗骸的残留物及土壤质地分析来看，当初，凶手并没有使用太多的特殊食材，只是使用了肉质比较鲜嫩的部分。 “看来，这个赵冉冉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知道结果的李楠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实验结果至少证明了，22年轰动全城的人肉盒饭事件。 使用美女作为盒饭材料，其实就是赵冉冉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盒饭中确实有部分人体组织，但是数量并不多，并不是秦雯他们一开始判断的，盒饭中的荤菜，都是用的两脚羊。 长达一周多的化验，秦雯他们，总算是把全部证据检验完毕。 结果都在意料之中，没有出乎意外，只是，从灶台下的隐秘处发现的一个垃圾袋里，却检测出了李楠几人寻找三年的关键证据。 一个应该是凶手意外遗忘在现场的垃圾袋！ “出门的时候，我们很多时候都会忘记放在门口的垃圾！”对于这个垃圾袋，李楠是这样自我安慰的。 大家也都认可这个结果。 里面有不少沾染了受害者血液以及凶手唾液的纸巾，一次性手套，还有，一次性纸杯！ 纸杯上，清楚地提取到至少6组指纹，这些指纹，全部指向2个人！ 正是彭媛媛和赵冉冉！ 纸杯的样式，四月份去彭媛媛家里吃饭，秦雯见过这个纸杯！ 当时，在二楼工作室，彭媛媛给她接水的纸杯，正是这个款式！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在化验期间，秦雯还特意交代李楠，前往彭媛媛的住所，查找纸杯。 结果同样没有意外，彭媛媛日常使用的一次性纸杯，和地下室发现的款式，完全一致。 案件调查到此，一切都已经很明了了。 李楠综合所有信息，得出了自己的案件分析报告。 沧历4209年年底，彭媛媛因为家人反对，与高思鸣分手，独自前往奥匈帝国留学。 留学初，异国他乡，情场失意，彭媛媛心情自然不好，一个人前往酒吧买醉。 喝醉之后，被拾荒者捡尸，并且被多人侵犯。 因为是独自在外的华人，彭媛媛当初可能并没有报警，关键这种事，作为女性，也是无法报警，彭媛媛选择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李楠猜测，正是因为这个意外，成为了后续包括0609一系列案件的导火索！ 同年12月14日，彭媛媛父母在跨海大桥意外死亡…… 报告写到这里，李楠突发奇想，“当年，会不会是这样……” 奥匈帝国和华人有时差，张振兴坠海时，华仁是早晨，奥匈刚好是深夜。 会不会是，当时彭媛媛刚好打电话过来，向父母诉说这一切？ 爱女心切的张振兴两人，由于情绪失控，才导致的车辆失控，发生惨剧？ 如果因为自己的电话，导致了父母的意外，加上彭媛媛在海外遇到的悲惨经历。 父母的丧事，她没有回来，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李楠在备忘录上记上一条：【去查查当年的记录，看看安定司当年有没有查找过跨海案死者的通话记录。】 第95章 血蔷薇和女人a 继续回到案情分析报告。 彭媛媛一个人在奥匈帝国一待就是十年，因为国别不同，李楠等人无法查询彭媛媛这十年间发生了些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直到4220年1月份，彭媛媛才独自一人，悄悄回国。 回来的彭媛媛，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前男友高思鸣联系，而是搬进父母留下的湖畔月光小区，68栋，开始了对高思鸣的监视。 之后，她出售了振昌和远洋两家公司，并且悄悄取得了廖春莹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且伪造了一张。 然后，彭媛媛认识了同一个小区的赵冉冉，开始策划并实施了骇人听闻的0609人肉盒饭案件！ 案件被曝光后不久，赵冉冉被安定司锁定并且发出全网通缉令，以防万一，彭媛媛囚禁并且杀害了赵冉冉，藏尸于45栋。 如果这样想来，就可以解释，赵冉冉明明只是被软禁在45栋别墅，却不外逃，也不求救。 因为他不敢！ 通缉令已出，只要被逮到，赵冉冉难逃法律的严惩！ 当时他可能是心存侥幸，以为彭媛媛并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只是，单纯的赵冉冉，低估了彭媛媛的凶狠恶毒，最后惨死于别墅之中。 如果不是彭媛媛被捕，别墅电费欠费，赵冉冉至今仍然还是躺在冰冷的冰柜中。 犯下命案之后，彭媛媛并未满足，利用自己漫画的技艺，4223年，发布了漫画《我的秘密》，以高思鸣为原型，创造了假想的杀父仇人铭士高！ 从漫画里可以看得出来，彭媛媛似乎将父母的惨死归咎于与高思鸣的分手。 此刻的彭媛媛，心态应该发生了重大变化！ 因此，在23年的10月17日，彭媛媛邀约高思鸣在恋人餐厅见面，当面述说自己偏执的想法。 正因为如此，席间两人发生了矛盾，刚好遇到气球爆炸案件，打断了两人的纠缠。 事后，高思鸣应该是源于对过去的爱，并没有向安定司说起这个片段。 而监控中的盒子，极有可能是当时高思鸣计划送给彭媛媛的礼物吧？ 只是因为争执和气球爆炸，打断了高思鸣的重归于好计划。 因为这个事，高思鸣受到刺激，病情反复，再次恢复残疾状态。 但是，彭媛媛仍未善罢甘休！ 她利用名下的吉日水产品公司，获得蓝纹河豚，提取了剧毒的河豚毒素！ 并且强迫手下员工，当年的灭门惨案见证者罗雪峰，帮助她制造了低配版的“寒冰加特林”。 沧历4224年1月20日，彭媛媛利用低配版“寒冰加特林”，对前男友高思鸣进行矿泉水投毒！ 可惜最后，高思鸣运气爆表，家里饲养了好多年的花猫替他挡住一劫，得以生还。 因为投毒失败，彭媛媛害怕事情败露，于是便策划两个月以后，李楠的心理阴影案件。 3月7日，张琪琪浴室死亡案！ 这个案子，彭媛媛主动将自己引入其中，完成自己被陷害的假象。 实际上是想在安定司这里，给自己设立一个柔弱可怜的人设。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似乎认定了，高思鸣没有投诉她！ 可是，事情发生了变化，在3月底，李楠前往高思鸣家吃饭的时候。 高思鸣主动交代了矿泉水桶被投毒的事实。 当天，李楠扛着水桶离开的样子，一定被不远处监控的彭媛媛发现。 于是，彭媛媛再生一计！ 4月4日，汽车爆炸案件！ 彭媛媛再一次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被人故意针对的位置。 如她所愿，整个安定司，当时确实跟着她的脚步走了一大圈，被她耍的团团转！ 整件事中，如果没有高思鸣一直的提点，彭媛媛现在仍旧逍遥法外！ 写完了案件的思路，李楠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不对，似乎还差着点东西！” 李楠把案件脉络再次梳理了一遍，确实，这一系列案件，仅仅依靠目前已知的彭媛媛，赵冉冉和罗雪峰，是无法完成的！ 其中，还缺了重要的一环！ 神秘的男人！ 从现有的证据，基本上可以确定，彭媛媛就是他们一直查找的女人a，而她背后应该还有一个神秘男人的存在。 从工地猝死案件开始，到最后的彭媛媛汽车炸弹的安放，一直有一个不露真面目的神秘人的身影存在！ 通过截取的监控视频分析，这个神秘人，从外形，走路姿态分析，应该是一个180-185的男性。 关于这个男人，现在获取的信息不多。 工地猝死案件中，工地门口和公交站台的监控。 多次消失在监控缺失的昙花商场。 彭媛媛汽车爆炸案中，地下室的部分监控视频！ 加上从45栋地下室获得的弓弩和气球。 这个人会是谁呢？ 李楠无奈地抓抓脑袋。 “刚刚找到了彭媛媛的线索，现在又跳出这个神秘男人，哎！” “血蔷薇的案件还没有什么进展，这里还有一个神秘的隐藏高手，难办啊！” 彭媛媛的案件现在有了可喜进展，可现在，血蔷薇的三个案子，仍旧两眼一抹黑。 脑子绕着两个案子，李楠心思突然一动！ “不会吧，不会吧！莫非，彭媛媛背后的这个男人，就是血蔷薇！” 李楠被自己这个突发奇想惊呆了！ 认真考虑一下，这个想法，并不是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想啊！ 血蔷薇出道以来，一直以面具示人，大家仅仅只是通过声音，认为她可能是个女人！ 但是，既然是女人，还是声音这么好听的女人，为什么要用面具遮挡呢？ 人丑吗？ 现在这个美颜时代，加个高级滤镜，不要说丑女，哪怕是猪八戒，也可以让你参加网络选美大赛！ 那么，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血蔷薇，应该是一个声音特殊的，男性！ 日常生活中，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李楠长长呼了一口气。 按照这个思路，再把彭媛媛的案件捋一遍，原先遗留下的疑点，通通可以补全了！ 赵冉冉作为一个拆二代，父母双亡，身怀两千万巨款。 为什么就心甘情愿成为彭媛媛的杀人工具？ 为什么花费巨资，购买了湖畔月光45栋，还有高思鸣的茶叶加工厂！ 赵冉冉只是喜欢花前月下，纸醉金迷，并不嗜赌，也不沾毒，短短几年，为什么就花光了这笔拆迁巨款？ 正常思考，确实不可能！ 如果加上催眠术顶尖的血蔷薇，那么，一切就是顺理成章！ 有了血蔷薇的加入，0307张琪琪死亡案件，同样迎刃而解。 案发当天，血蔷薇先用陌生号码给彭媛媛电话，告知她行动开始！ 然后血蔷薇在45栋发射水气球，吸引张琪琪的注意力，并且让监控恰好拍摄到彭媛媛，故意让她入局。 在这之前，血蔷薇必然已经控制了小区的保安，当张琪琪中计之后，血蔷薇通过电话，远程遥控被催眠的保安，完成了视频的暂停。 这个操作的可行性，李楠已经咨询过杨副，完全有可能！ 对于催眠高手来说，远程控制一个事先被催眠的保安，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之后，彭媛媛按照计划，在小区内溜达，给血蔷薇留足作案时间，刚好遇到证人杨老太，并且帮助她找狗，还“无意中”恰好被两辆车拍到！ 从事后对杨老太的询问结果猜测，杨老太应该极有可能早就被血蔷薇催眠，不知不觉就进入他们事先设定的圈套。 不然，没法解释安定司找到杨老太时，她前后矛盾的证词！ 如果现在加上血蔷薇，这个事情也就说得过去！ 同一时间里，因为监控关闭了，血蔷薇可以明目张胆地前往38栋，实施对张琪琪的杀害。 作案过程，李楠几人之前已经有了推测，如今加入血蔷薇，一切就更加顺滑了。 当天中午，血蔷薇以某种借口，敲开了张琪琪的别墅大门。 运用催眠术瞬间控制了张琪琪，然后按照计划，在书房里，张琪琪照抄下死亡遗书。 之后，命令张琪琪吃下过量安眠药，并且将她抱进浴缸，放入热得快。 确定张琪琪死亡之后，血蔷薇收拾现场，故意留下有彭媛媛半枚指纹的空药瓶，离开38栋。 之后，保安清醒，重新打开监控视频。 彭媛媛重新出现在视频中，血蔷薇再次与彭媛媛通话。 出现在湖畔小区的三次通话，也得到完美解释！ 整个计划完成！ 环环相扣，完美无缺！ 李楠不得不感慨，“人才啊，都是人才啊！”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毫不在意献祭一个无辜的生命！ 诚然，张琪琪作为小三，已经践踏了道德的底线。 但是，她的这些作为，并不是她赴死的理由！ 联想之前自己的分析，血蔷薇可能是一个妄图利用自己的催眠术，惩罚恶人的极端人士。 李楠觉得，所有事都说得通了，真相，应该就是如此！ 重新润色了一遍报告，李楠把资料打印出来，准备交给熊司傅。 …… 看完李楠的报告，熊英俊直接拍案而起，送了李楠八个字。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看向李楠的目光，多了长辈看见孩子成才的欣慰。 熊司傅拍拍李楠肩膀，“小子，好样的！” “师傅教的好，嘿嘿……” “行了，别贫嘴，都快当爹的人了！” 自从抄收茶叶加工厂的后一天，李楠就有意无意地在安定司同事们面前，抒发自己即将当爸爸的喜悦。 作为李楠的领导，师傅，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道秦雯怀孕，李家总算有后，熊司傅的心病，也少了一大块！ “把所有证据和资料移交检法司吧！” 虽然血蔷薇依旧没有被捕归案，但是目前取得的成绩，已经足够了。 “彭媛媛这边还要继续跟进，争取在她执行死刑前，从她嘴里问出血蔷薇的下落！” “是，司傅！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第96章 各家灯火 证据确凿，和前些年的刘向东梅树林杀害女友案一般，即便之后的提审里，彭媛媛仍旧一言不发，但是，安定司和检法司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给彭媛媛零口供定罪！ 按照程序，庭审上，彭媛媛作为被告，应该有律师出庭辩护，只是0609案关系重大，影响深远，现在又是铁证如山。 没有哪个律师愿意用自己的前途当赌注。 最终，检法司强行指派一名实习律师作为彭媛媛的辩护律师。 庭审上，这个小律师一脸哭相，除了回答“是是是”之外，比起被告席的彭媛媛还要安静。 沧历4224年8月2日，庭审结束，彭媛媛因策划并参与杀人分尸案、投毒未遂案件、浴室杀人案，造成18人死亡，影响极其恶劣。 被当庭宣判死刑，待最高检法审核通过后，预计年底将执行死刑。 彭媛媛放弃继续上诉机会，意味着，不出意外，她最迟在今年十二月，将被执行注射死刑！ 想要从彭媛媛嘴里获得血蔷薇的时间，还有四个月！ 应该说，只剩下短短四个月！ 四个月，血蔷薇还会掀起多少惊涛骇浪！ 庭审宣判之后，彭媛媛没有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解，她似乎已经认可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只是在经过李楠身边时，彭媛媛停下步伐，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李楠，离高思鸣远一点，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自顾前行，嘴里继续念叨，“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李楠微微一笑，“彭媛媛，这是你第二次挑拨我和高哥的关系，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众多案件相继告破，长期积压在安定司身上的无形大山撤去，李楠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很多。 案件告破，新闻上同样要好好宣扬一波。 众多网友因此走出当年的盒饭阴影，安定司附近的怪难吃快餐店，生意再次火爆！ 作为破案主力，安定司定命科获得集体二等功！ 西郊巡出卫虽然只是出动民警，参与了遗骸挖掘工作，同样获得集体三等功的荣誉。 作为新晋的定命科科师，年轻的李楠，同样获得不少荣誉，个人二等功奖励，实至名归。 在获奖的同时，李楠不忘高思鸣，将这些年来，高思鸣对安定司的帮助仔细说明上报。 在8月9日的奖彰大会上，身体恢复健康的高思鸣首次参加这种表彰大会。 因为自己的优秀表现，充分体现了警民鱼水情，彩云郡特意授予高思鸣这个“准残疾人”优秀市民终身奖章，追授4223年彩云郡杰出青年奖章！ 奖金合计高达二十万元！ 领奖台上，高思鸣手里平举着两个奖章的奖励证书，感受着脖颈上奖章的沉甸甸感觉。 心里不由得意地想着，“哈哈哈，愚蠢的人啊，当不久的将来，你们知道真相的时候，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们又将如何掩饰呢？” 下台后，一身绿色笔挺制服的李楠，指着右胸前的两个奖章，同样得意地对高思鸣说道：“高哥，看我厉害不，这就是双喜临门，喜不胜收，哈哈哈！” “看你小子得意的，你的奖章里，可是有哥一半的功劳呢！” “嘿嘿嘿，是啊，哥，大恩不言谢！明天就是周末了，要不我买着菜去你家聚聚，好久没有尝到你的手艺了，馋嘴啦！” “感觉你这个不是感谢，是恩将仇报啊！” “嘿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说好啦，明天我做东，我买菜！” “你分得清蒜薹和大葱不？” “不是有你吗？” 两人约定了明天的相聚，可惜现在正是农忙时节，高姿敏忙着院子里的橙子，好像不能来赴约。 明天，又是高思鸣充当电灯泡的一天。 约定好，李楠便去忙着应付周遭的同僚。 高思鸣没有兴趣应付尾随其后的众多记者，借着尿遁离开了表彰大厅。 …… 当天晚上，高姿敏在手机上看到了自己弟弟上台领奖的视频，才知道弟弟这些年做的，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想起不久之后即将开始的计划，高姿敏心里不由得有点担心。 放心不下弟弟，并直接电话询问。 “狗蛋，要不我们放弃吧，接下来的计划，我们不做了。” “姐姐，我们只差着最后的临门一脚了，现在怎么能放弃呢？”高思鸣喝下一口新泡的春茶，“况且，有着这两个奖励的掩盖，我们更方便接触这个领导，计划实施之后，更是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的！” “好，弟弟，我相信你！” “对了，姐姐，听说秦雯怀孕了，明天李楠要带着她来我这里聚聚，你要不要来一起？” “什么，小秦怀孕了？这可是大喜事！我这个当姐的怎么能不来呢？明天我一早就到！” “好，我刚好不知道应该给孕妇准备什么好吃的，有姐姐在，我就放心了！” “放心，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虽然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哈哈哈！” …… 8月10日，周六，天气晴。 今天是华仁的传统节日，鹊桥七夕！ 一大早，一辆熟悉的亮红色宝马出现在高思鸣别墅。 车门打开，穿着朴素的高姿敏下车，从后车厢里取出大大小小好几袋食材。 还没有来得及按响门铃，一身睡衣的高思鸣就主动打开了院子大门。 “我说姐姐啊，现在才八点不到，您老这么早就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开门的高思鸣，手里还拿着挤了一半牙膏的牙刷，蓬松散乱的头发下，是他朦胧无光的眼睛。 “都快八点了，你才起来，也不心疼一下你姐，六点不到就起来，开了一百多公里过来，给你送早餐！” 高思鸣望了眼高姿敏脚下的密密麻麻食材，还有不大的两袋豆浆油条，有些忧郁地说道，“姐，你确定是专门给我送早餐的？” “嗯，顺便买了点菜！有问题吗？” 高姿敏一把推开高思鸣，“别挡着路，我买了海鲜，得赶紧保鲜起来，不然等不到晚上就坏了！” 拎着食材走到内屋门口，才转身对高思鸣吩咐道，“别在门口愣着了，帮忙提菜！” 将食材分门别类放好，高思鸣才有时间跑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看见姐姐已经把早点摆好，果真就只是豆浆油条。 妥妥的弟弟不如闺蜜系列。 幸好高思鸣也不挑嘴，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四根油条，一杯豆浆。 这时，他才发觉，坐在餐桌对面的姐姐，一口都没吃。 “姐，怎么不吃？” 高姿敏欲言又止，忧郁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弟，真的没有危险吗？要不我们放弃吧！” 高思鸣呵呵一笑，从高姿敏碗里抢过一根油条，折了一半放在嘴里，才缓缓回答，“如果是之前，可能有一点点风险，但是，昨天获得的这个奖章，意外之喜啊，这回是万无一失了！” “真的？” “煮的！姐姐，赶紧吃东西，吃完自己准备你的大餐！” 高思鸣指了指冰箱，“看你买的这些东西，三文鱼，鳕鱼，鸡胸肉……这个关心的过了啊，你看，才给我带这点早点，好歹加个鸡蛋啊！” “美的你，谁让你现在都不给我找个弟妹！你再不主动，明天姐姐就给你安排相亲！园子里，可是有好几个单身的妹子呢！” “姐，你慢慢吃，我出去买点菜！” …… 今天是周六，加上最近昙花市也是风平浪静，李楠两人难得可以好好休息放松。 下午三点多，他俩就带着礼物来到了高思鸣家。 李楠轻车熟路，从院子大门的一侧摸出钥匙，打开门，搀扶着秦雯就走进内屋。 一进屋，就看见高姿敏手拿擀面杖追着高思鸣到处乱窜，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不少面粉。 “哎哟喂，两个大厨，还没开饭，怎么就全武行了！” 见到两人走进玄关，高思鸣一个闪身来到李楠身后，“做大餐前热热身，一会多吃点！” “要不要我帮忙？” “要，一会多吃点饺子！” 今天这顿饭，为了照顾怀孕的秦雯，姐弟俩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煎炒煮炖烤…… 把能想到，适合孕妇吃的，几乎都准备了一份。 刚刚两人就是为了饺子包什么馅才“动起手”来。 高思鸣大病初愈，不过仗着以前体育场上的经验，辗转腾挪，居然在面粉大战中，占据上风。 现在，客人来了，他们俩只能偃旗息鼓，来日再战。 秦雯是今天的重点关注对象，自然被高姿敏安排进客厅，独享高思鸣以前网购的按摩椅。 李楠一直在厨房小白，但凡今天这种场合，他也只能充当看客和吃货担当。 不过，今天高姿敏倒是给他安排了不错的工作。 给孕妇喂葡萄，阳光玫瑰个大味甜，特别是高姿敏听说，孕妇多吃葡萄，小孩子眼睛会长得很大很漂亮。 比起厨房的锅碗瓢盆，这点剥皮的工作，李楠还是能够胜任。 高思鸣姐弟俩在厨房忙活，一直到下午六点，满满三层的豪华孕妇大餐，准备完毕，可以开动了。 上桌前，秦雯在李楠耳边轻声说道，“李傻子，其实阳光玫瑰不用剥皮，洗干净可以直接吃！” 第97章 脑洞大开的晚餐 大菜上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丰富多彩的菜色，李楠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碳烤鳕鱼，三文鱼，还有清蒸鸡胸肉配西兰花。 不仅色香味俱全，还可以给孕妇秦雯提供身体必需的蛋白质、脂肪酸、维生素、矿物质和纤维素。 另外，李楠今天也不是空手而来。 因为两人都是厨房小白，李楠只买了常规的鸡鸭鱼和一大块牛腩，一大袋时鲜蔬菜自然必不可少。 现在，热菜上桌，变成了酸萝卜老鸭汤，红烧鲤鱼，傣味鬼鸡，还有满满一大盆水煮牛肉片。 当然，还有导致两个大厨火拼的南北风味大饺子…… “太奢侈，太腐败了！” 李楠心里感慨着，却在纠结应该从哪里先下手呢？ 作为今天的主人，高思鸣正准备举杯时，高姿敏首先站了起来。 举着手里的昙花情缘，说道，“今天的第一杯酒，敬我们美丽无双的秦雯好闺蜜！恭喜你马上就要成为妈妈啦！” 秦雯和李楠举起手里的鲜榨橙汁，与高姿敏隔空碰杯，“谢谢姿姐！多的不说了，都在橙汁里啦！” 李楠虽然一直号称要锻炼酒量，可他不知道，很多东西是天生自带的。 被秦雯无情灌翻两次之后，他已经急流勇退了。 大不了以后酒局上就用厚脸皮和头孢抵着吧，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第一杯饮料，李楠和秦雯只是浅浅吖了一口，大酒量的高姿敏姐弟俩，自然是举杯就干。 喝酒就是要这个气势！ 刚刚坐下，李楠正准备先来一片鳕鱼，高思鸣再次举杯。 “接下来，我也正式恭喜一下我们新晋的定命科李科师，荣获个人二等功！来，大家再走一个！” “顿顿顿！” 这一轮，是高思鸣敬自己，李楠心中得意，也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 以为这次之后，可以开始享受美食了，没想到身边的秦雯却加满自己和李楠的杯子，起身说道，“我们身为客人，也应该表示表示，感谢今天高哥姿姐的大餐，同时也恭喜高哥荣获两个奖章！你们随意，我干了！” “巾帼不让须眉！好样的！”秦雯能够成为高姿敏的闺蜜，这个豪爽性格自然居功至伟。 李楠无奈，放下刚刚夹起的鬼鸡，起身干掉了杯中饮料。 “再喝一杯，我怕是已经饱了！” 李楠心中小声抱怨着，却不想秦雯轻轻触碰他的手臂，“看到高哥恢复了，你不祝贺一下？” “好吧……”李楠苦涩着脸，加满橙汁，举杯恭喜。 一顿饭，四喜临门，大家吃得宾主尽欢。 按照习惯，饭桌上，几个人都没有聊起工作，都是聊些日常的琐碎家常。 高思鸣装作无意地问道，“李傻子，你和商贸司的李司傅熟悉不？” 李楠咽下嘴里的饺子，“那个老头子啊，认识啊！好像马上要病退了，怎么了？” “认识就好办了，我就是想问问，这个人咋样，靠谱不？” 听到弟弟提起商贸司李司傅，高姿敏立马坐正，仔细倾听。 马上就要实施弟弟策划的行动，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担心李楠想偏了，高思鸣接着解释，“我姐的橙园，又新增了一个果汁项目，想先探探他的人品！” 李楠懂了，略微思考，这才回答道，“这个老头就是个笑面虎，有钱就好办事！” 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高姿敏，李楠笑嘻嘻说道，“姐，你们对接的时候，就说是我是你干弟弟，保准好使，好处费都省了！” 高姿敏听完心里暗喜，举起杯子，“是，干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都在酒里！” 说完，又是一杯见底。 李楠自然也是陪了一杯果汁。 高思鸣在一边嘿嘿笑道，“今天这顿饭，就当做好处费了！” “顿顿顿！” 又是一杯昙花情缘下肚。 今天这顿饭，因为只有主人家喝酒，李楠两人喝的果汁，所以并没有持续多久。 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高姿敏便拉着秦雯，去到二楼她的专属房间，关上房门，开始了她们女人家家的话题。 剩下的两个男人，自然没有兴趣收拾残局。 两人来到茶室，在李楠强烈的目光要求下，高思鸣不舍地取出珍藏许久的百泡冰岛。 高思鸣手里行动着，嘴里也不停歇，故意放大音量，“这个好处费真的不少啊！” 两人入座，高思鸣开始泡茶，李楠也终于有了时间，开始宣发自己的得意之事。 刚刚洗完茶壶，高思鸣就顺着李楠的话问道，“什么，你们破获了两年前的饭盒案？” 其实这个事情，网络上早就传开了，不过既然李楠想坐高轿，高思鸣就陪着他表演。 “那是必须的，我……” 于是，在之后的小半个钟头里，李楠就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地放大了自己的作用。 把0609案件，彭媛媛和赵冉冉的事，事无巨细，全部讲给了高思鸣听。 甚至包括血蔷薇的猜测，也是一字不漏，统统告诉了高思鸣。 听完李楠的脑补，高思鸣心里和手里，都给了李楠一个大大的赞！ “人才啊，李楠真忒么的是个人才！” 不只是高思鸣，躲在思维角落的狗蛋和蔷薇，也被李楠这漫无边际的猜测折服！ 【厉害，太厉害了！】 【我就说，怎么会给小高这么大的两个奖章，原来真是靠的李傻子啊！】 【小女不才，名叫蔷薇，之前的案子，都是血蔷薇做的，和我蔷薇仙子何干？】 李楠依旧在自吹自擂，高思鸣脸上的笑容已经难以掩饰。 其实他本来就不想掩饰，事情发展至今，无论对安定司，对李楠，还是对高思鸣，都是百益无一害。 皆大欢喜，高兴，当然高兴啊！ 案件中的一个小插曲，李楠倒是没有卖弄。 那就是李楠按着备忘录，前去档案科查询跨海大桥案件卷宗，并没有查到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看来确实是自己多想了。 如果当时真的有一个国外电话接入，熊司傅他们一定会严查，不可能放过这么明显的线索。 不过，关于彭媛媛的其他猜测，李楠还是全部告诉了高思鸣。 还好，只顾着自说自话的李楠，并没有看见高思鸣除了喜悦以外的其他表情。 【现在看来，这些案件，都算不到哥哥身上了！】 【嘿嘿，狗蛋，你说等本仙子让八爪鱼那群傻蛋发布血色玫瑰之后，会怎么样呢？】 【哈哈哈……】 是啊，如果事情到此结束，除了在监狱中苟活的彭媛媛以外，确实算得上皆大欢喜。 可是，这并不是结局！ 接着，李楠讲到了前几天的庭审，还有彭媛媛临走前的挑拨离间。 高思鸣自然不在意，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不好的情况，关于青羽和玛利亚，于是面带严肃地问道： “李警官，按照现在的情况，彭媛媛是不是必死无疑了？” 李楠喝了一口茶，“理论上来说，是的！” 高思鸣听出了他的话外音，“那非理论上呢？” “看命咯，高哥，你还记得1117案，就是21年冬天，你们学校梅树林的那个案子吗？” “记得啊，凶手是我鸿鹄社的现任社长刘向东，他应该是早就被执行死刑了吧？” 李楠摇摇头，“高哥，有些事我们是不会对外泄露的，当然，高哥例外！” “执行死刑之前，需要对犯人进行信息核实，就是确定执行死刑的是不是他本人。” “是的，这个我知道，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高思鸣话语之中，带着丝许的颤抖，只是，兴奋中的李楠，并没有察觉。 “在这个之前，还需要对犯人进行人格审查！” “人格审查？什么意思？” 终于遇到高哥不懂的了，李楠更加兴奋，在他眼里，高哥一直高高在上，无事不知无事不懂，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东西，他居然不懂？ “人格审查，说白了，就是检查犯人有没有精神病！我们华仁可是讲究真正的民主的国家，如果犯人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是可以免除死刑的！” “还有这种好事？那不是太轻饶这些犯罪分子了嘛！” “可不是嘛，古话说，不怕土匪耍流氓，就怕土匪有文化！” 高思鸣腹语，“亲，这是古话吗？” “实际上，土匪有文化也不可怕，就怕精神病耍流氓啊！”李楠继续说道，“被精神病人袭击，一般都是按照最轻量刑判罚的，而且没有死刑！” “意思就是变成无期咯？” 李楠点点头，“算是无期吧！不过，怎么说呢，我们市不是有一个精神病院吗？里面就有一个专门的分区，就是关押这些患了精神病的犯人！” “精神病院关押，会不会太草率了？” “高哥，放心，一旦进了这个特殊的精神病院，犯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幺蛾子的！至于越狱什么，都是电影啦！” “为什么？” 高思鸣求知若渴，李楠心里更加骄傲。 “进入这个特殊精神病院的犯人，每天都要注射至少两次特殊镇定剂，这个药可不得了，一旦注射，七情六欲都感觉不到了，就是个无欲无求的活死人！” “除了吃喝拉撒的本能，单从外表看，就像个傻子！” “这比死了还可怕啊！” “这就是罪有应得啊！” 搞明白了这个，高思鸣问道，“那意思就是，我的学弟现在也还活着？” “活着呢，前久我还去院里看过他，有说有笑的，还胖了好多！” “外人还能探视？我可以去看看小学弟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啦，填个申请表，无犯罪证明的人，都可以去看望的！” 第98章 秦雯的噩梦 李楠丝毫不怀疑高思鸣的动机，刘向东是高思鸣学弟，又是他创立的鸿鹄社社长，虽然犯了大错，身陷囹圄，但是作为前辈，去看望一下曾经的小弟，并没有什么不对！ “高哥，你哪天有时间，我来安排！” “我每天都很闲，都可以！” 聊完了这个话题，高思鸣顺路问道，“小李，你说，彭媛媛会不会也……” 李楠笑道，“高哥，你想多啦，精神病人不少，达到免除死罪的，可不多，我看彭媛媛很正常啊！” “李科师！”高思鸣的面容再次严肃起来，“你真的觉得，彭媛媛正常吗？” “漫画的作者是青羽，赵胖子交代的是玛利亚，她们都是彭媛媛！你说过，怀疑她在国外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当时，她的父母刚好意外离世。” “因为这个事，她至今怨恨我，还用了投毒这么激烈的手段！” “小李，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和彭媛媛再见一面！” “如果换做是两天前，应该是不可以，死刑犯是不可以和外人见面的。”李楠故意停顿了一下，“现在不同了，哥，你是优秀市民，是杰出青年，去监狱里探视一下穷凶极恶的犯人，给予他们人道关怀，太可以了！” “这个事情还是交给我，到时候给你电话！” 毕竟，这应该是两人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李楠怎么能不帮一下。 只是高思鸣的这个提醒很有参考价值，青羽？玛利亚？ 很多年前，李楠就觉得彭媛媛性格有点变化无常，忽冷忽热，判若两人，现在细想起来，李楠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事情，不会真的朝那个方向发展吧？ 晚上十点钟，李楠夫妇才离开高思鸣的别墅，回到自己家中。 李楠今天难得没有喝醉，却因为喝了不少好茶，攒了一肚子茶水。 茶水里的兴奋成分一点不比咖啡少，注定了李楠今日难眠。 幸好今天只是周六，明天不上班啊不上班，李楠还可以偷偷懒。 李楠今夜彻夜难眠，身边的秦雯却早早的陷入梦乡。 只是，睡梦中的秦雯，眼珠不停转动，分明是做了噩梦。 可惜，一向被称作傻子的新晋科师，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 甚至当秦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时，早已经熬不住的李楠，也已经沉沉睡去。 今夜，秦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关于她童年时期的噩梦。 梦到深处，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梦，是自己的回忆，还是自己对过去不甘的幻想。 沧历4192年寒冬，夜已经深了。 秦雯的母亲毛青兰已经给土灶添了两次火，说是出门办点小事的丈夫秦建国依旧没有回来。 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十一点，毛青兰的心，越发紧张起来。 床上，刚刚四岁的秦雯，翻了个身，似有所感，从床上下来。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小雯子，你先睡，你爸爸一会就回来了！” “不嘛，雯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这天晚上，注定无眠。 这天晚上，无眠的不只是秦雯母女。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借着土灶的热气，一直坚持到了黎明时分。 可是，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毕竟才有四岁而已，秦雯其实都不记得，自己是不是陪着妈妈一直等到了天亮。 只记得，当自己清醒过来时，小小的家里空无一人！ 这个年代的孩子比较早熟，父母都不在，那就应该是去忙了。 小秦雯没有多想，来到土灶前，准备翻找一下吃食。 以前偶尔也会遇到这种情况，父母都不在，妈妈就会贴心的在土灶锅里给自己留着温热的细面馒头。 可是，今天什么都没有！ 甚至于土灶里的柴火都已经烧尽，失去了往日的温暖。 肚子开始饿起来，小秦雯懂事地躲进被窝里哭了起来。 哭得累了，爸妈还是没有回来。 饥饿和伤心的双重压迫下，秦雯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雯被隔壁屋里的吵闹声吵醒，“是妈妈的声音，妈妈回来了吗？” 拖着小小的，饿饿的身体，小秦雯穿着拖鞋，顺着妈妈的声音，找到院子中。 “呜呜呜，你们骗人，我老公糖厂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掉进糖罐子里……” “啊，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呜呜呜……” 小秦雯奇怪妈妈为什么在哭，她还理解不了，妈妈话里的意思。 糖罐？爸爸掉进去了？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小秦雯迈着小小的步伐，走到瘫坐在地妈妈的身后，紧紧地抱着妈妈，“妈妈别哭，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 樱花都巡出卫审讯室。 审讯员小贾：“毛青兰，说说吧，昨天晚上秦建国出门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毛青兰：“警察同志，昨天我听我家建国说，下班的时候，同组的副组长曹志雄约他，晚上八点钟见面，具体谈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下午时分，哭了大半天的毛青兰终于再次坚强起来，丈夫莫名惨死，女儿才四岁，这个家还需要她，孩子还需要妈妈，她必须坚强。 “秦建国后来就一直没有回来吗？” “是的，警察同志，我和女儿等了他一夜，他都没有回来。直到天亮了，我不放心，出去找他，结果，呜呜呜……” 即便在坚强的女人，提及丈夫的惨死，怎能淡定？ “毛女士，节哀顺变，情况我们会继续了解，你先回家照顾孩子，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巡出卫另一边。 “曹志雄，我们了解过，你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和死者秦建国约好，晚上见面，是吧？” 曹志雄三十出头，一身肥膘，坐在椅子上，椅子似乎都有些承受不住，吱吱作响。 他毫不在意地回答，“是有这么一回事，昨天我是约过他，只是后来临时有事，就放了他鸽子。” “那你是准备和他聊什么？” “还能有什么，现在厂里要选任新的小队长，老秦是小组长，机会最大，我想先和他搞搞关系，这个没有问题吧？” “听说你们俩关系一直不好？” “胡说八道，都是一个厂的，他组长我副组长，我们俩关系不好，怎么能带领小组搞好生产，获得这次提队长的机会呢？” “好吧，那你说昨天临时有事，放了他的鸽子，你去了哪里？” “昨天我的老乡老邓来找我，说是介绍项目，请我吃饭，还约了组里的其他人，这个饭店老板可以作证！昨晚老邓喝多了，吐了人家饭店一地，我们还多赔了一百块钱呢！”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如果后续还有问题，希望你积极配合！” “必须的，警民一家亲啊！警察同志，那我先走啦！” 两天后，同样的巡出卫审讯室。 “毛青兰女士，我们很遗憾的通知您，经过我们的调查，您的丈夫秦建国，应该是喝醉酒，失足掉进糖罐淹死的！” 一个蓝色制服的女警察，交给毛青兰一份鉴定结论。 毛青兰不可置信的丢开鉴定报告，“警察同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家建国以前虽然喝酒，但是这次为了评选这个小队长，已经戒酒一个多月啦！不可能的！” “女士，您别激动，我们在糖罐子里发现了大量酒精残留，也许是你丈夫离开家之后，在外面喝的呢？” 有些话，这个女警察没有忍心说出来。 秦建国掉进三米五高的糖罐子里，为什么第二天就被发现呢？ 因为这个糖罐子自带搅拌机，每天都要定时搅拌保证糖份的活跃度。 就在早晨上班的时候，负责核实的员工，就发现了糖罐子里流出的糖浆不对劲。 继续取出，才发现可能是身体组织，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等巡出卫到来，放空糖罐里的糖浆时，发现了秦建国四分五裂的尸体。 糖浆里，除了血液的腥臭味，还有浓烈的酒精气味。 因为尸体过于残缺，已经无法判断这些酒精的来源，究竟是死者喝下的，还是有人故意添加的， 经过检验，糖浆里并没有酒瓶碎片，加上其他调查分析，巡出卫一致认为，酒精应该就是死者生前大量饮用导致的。 这个情况，女警察怎么敢告诉死者妻子？ “警察同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丈夫一定是被人谋杀的啊，你们没有调查那个该死的曹志雄吗？” “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已经调查过曹志雄，他当天确实约过你的丈夫，但是，后面的时间，他一直在附近的饭店吃饭，这个有十多人可以作证！”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一定弄错了！” “女士，节哀！” “不……” 随着母亲声嘶力竭的呐喊，秦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 三十多年来，秦雯经常被这个噩梦困扰。 虽然在17年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父亲之死终于真相大白。 可是，对于已经过了法律追溯期的尘封案件来说。 过了二十多年，才发现了真凶，又有什么用？ 刘大毛，这个杀害父亲的凶手，却也只是一个工具人而已。 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已经随着刘大毛的冲冠一怒，化作焦尸。 当时刘大毛为什么要自首，难道真的是他不堪骚扰，决定痛改前非吗？ 直到入狱体检才知道，那个时候，刘大毛已经是肺癌晚期，没几天活头了。 往事随风，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看了眼身边仍在熟睡的男人，一股不该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当时，确实是老天开眼了，时隔二十多年，还能了却自己和母亲的心愿。 但是，当时自己确实瞎了眼，遵从了自己以身相许的狭隘思想。 摸了摸自己逐渐显形的小腹，秦雯苦涩地笑笑。 一切都已经发生，除了接受，自己还能怎么办？ 如果，假如有如果…… 第99章 彭媛媛的过去 彭媛媛的心思，李楠不一定在意；对于高思鸣的心愿，李楠却很放在心上。 两天后，也就是8月12日，周一才上班，李楠已经安排好了时间，高思鸣可以在他的陪同下，前往女子监狱，探望彭媛媛。 这个对于高思鸣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李楠心里这么想着。 只是，好消息和坏消息一般都是同时出现的。 中午时分，李楠这边才帮助高思鸣弄好探监申请，另一边，一纸医院的人格审查报告，同时到达了李楠的办公室。 “不会吧，高哥这张嘴真是开光了！” 李楠看着报告上的结论，内心久久难以平静！ 正如高思鸣的“猜测”，彭媛媛确实是人格分裂症，而且属于很严重的类别。 按照审查报告上的说法，彭媛媛有表、里两重人格。 表象人格为青羽，也就是漫画《我的秘密》的作者，是一个对社会危害较小的性格。 里人格为邪恶人格玛利亚，根据安定司案件线索推测，造成这一系列惨案的源头，就是玛利亚。 人格审查报告最终认定，玛利亚人格具备极其强烈的反社会倾向，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必须引起足够重视！ 按照现行的华仁法律，彭媛媛这个情况，属于特殊情况，死刑判罚得以豁免，将于本月底，由女子监狱，移送至特殊精神病院进行关押和治疗。 “又是一条法律的漏网之鱼啊！” 李楠一拳狠狠地打在桌子上。 李楠给高思鸣电话，告知了他这好消息和坏消息。 早就知道结局的高思鸣自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事情发展到现在，安定司已经尽力了，你也尽力了，让彭媛媛在精神病院里安度余生，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那高哥，后天还去监狱看她吗？” 高思鸣轻轻一笑，“既然你手续都办完了，自然要去的。” “现在的她，应该还算是正常人，去到精神病院，她还能算作人吗？” “好，明白，高哥，那我后天一早来接你！” “辛苦了，兄弟！” …… 8月14日周三，末伏，今天天色很好，不说万里无云，也算是晴空十里。 李楠九点钟到达湖畔月光小区，带上高思鸣，一路疾驰，十点不到就来到位于郊外的女子监狱。 李楠早就打理好相关手续，带着高思鸣轻车熟路来到特殊接见室。 “高哥，彭媛媛一会就出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俩叙旧啦，我在门外等你！” 李楠看了看表，“高哥，今天是特殊接待，没有时间限制，你们随便聊，只是不能带彭媛媛去吃午饭哦！” “滚，一会请你吃乌鱼（无语）大餐！” “好咧，我擦嘴以待！” 李楠离开后，高思鸣往接待室四周看了看。 这里确实如李楠所说，是特殊的接见室，一层隔墙和防弹玻璃，把四十平米的小屋分成两块。 屋子各个角落，明晃晃摆着四个亮着红灯的摄像头。 “果真是监狱，防卫不错！” 高思鸣没再乱看，搬好椅子，坐在玻璃一侧，静静等待彭媛媛出现。 …… 对彭媛媛而言，4224年真是与众不同的特别一年。 从三月份开始，自己已经接二连三被安定司请去喝茶。 四月份这第三次更是荒唐，明明是两天前，还一起把酒言欢的同桌好友，转眼就给自己带上一副特殊的银色手镯。 一开始，彭媛媛以为，这一次和前两次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在安定司住上几天就回来了。 内心深处，无论是玛利亚还是青羽，都笃定高思鸣不会举报自己。 矿泉水桶都带走这么多天了，要举报早就举报了！ 可是事与愿违，真是没想到，高思鸣这个渣男，居然真的举报了自己！ 使用违禁工具，使用剧毒药剂，如果在爷爷活着的时候，这其实算不得什么。 只是人走茶凉，在拘留室的这段时间里，冷静下来的彭媛媛也想明白了。 犯了错，就应该自己承担，哪怕爷爷还活着，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彩云郡郡长。 面对自己做的这荒唐事，应该也是无能为力，最多就是父亲发动资本钞能力，尽量减轻自己的罪责。 然后自己再恳求高思鸣的原谅，估计最后还是可以换取一个监外执行的结果。 可是，爷爷已经走了，爸爸妈妈也在跨海大桥莫名其妙的死了。 自己从一个人人宠爱的小公主，变成了孤苦伶仃的异乡人。 独在异乡为异客，出国的第一个月，就听说了父母的死讯，身为家里的独女，彭媛媛怎么不伤心，怎么不难过。 她想回国，想回去给父母举办风光的葬礼。 可是，她不敢！ 因为现在的她，是青羽！ 是那个胆小怕事的青羽，平时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玛利亚，在梅树林里，已经被心狠手辣的高思鸣“杀死”了！ 背后的伤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她怕，她真的怕！ 青羽不是玛利亚，她宁愿变身成沙漠里的鸵鸟，把头深深埋在沙土里。 【我看不见你们，你们也看不到我！】 就在这样自我欺骗的畏畏缩缩里，彭媛媛独自在奥匈帝国生活了整整九年！ 4219年年末的一个雨夜里，电闪雷鸣。 明亮的卧室里，胆小的青羽还是躲在被窝里，她害怕雷电，一直都害怕。 突然，一个沉静了九年的声音，在彭媛媛的脑海里响起。 “青羽，我们这是在哪里？” 玛利亚“复活”了！ 得知这九年的经历，自己父母的惨死，独在异乡的孤独，玛利亚暴跳如雷，狠狠骂了青羽三个小时！ 直到嘴干了，骂累了，心疼了，玛利亚才停歇下来，坚定不移地说了一句，“青羽，一定是高思鸣干的，你想报仇吗？” “我，我不敢！” “废物，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安排好了国外的事情，踏上回国之旅，时间已经到了4220年的一月。 独自回国的彭媛媛没有联系任何朋友，她只是通知了自己唯一信任的人，正是罗雪峰！ 回国后，彭媛媛第一时间自然是打听高思鸣的情况。 “天意啊，这就是天意！” 在资本超能力的帮助下，彭媛媛很轻松就获得了高思鸣这些年的经历资料。 狗屎运中了大奖，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狐朋狗友，元宇宙被骗，落得残疾，全身瘫痪…… “那么，我就暂时放过你，让你先养好身体！” 得知了高思鸣近况，彭媛媛并没有着急报复，也没有急着去找他逼问父母的死因。 在彭媛媛要求下，罗雪峰出售了另外两家目前已经开始亏损的公司，专心运营最后的吉日水产品。 【吉日良辰，我必将让你血债血偿！】 彭媛媛在心里呐喊！ 不负期望，高思鸣确实在一点点好起来。 在对高思鸣的持续观察中，彭媛媛发现，高思鸣不太正常！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彭媛媛觉得，导致他破产和残疾的王子赫的死，并不是这么简单！ 梅树林大学女生被男友杀死，这情节怎么这么熟悉？ 而盒饭分尸案，似乎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为，被安定司通缉的最大嫌疑人赵冉冉是他的顾客。 两人却似乎不是简单的顾客关系！ 高思鸣回家休养之后，以前的顾客几乎没有上门探望的。 甚至连那只小舔狗李楠都很少过来。 唯独赵胖子例外！这个胖子出入高思鸣家的频率似乎太高了！ 仅次于那个外聘的保姆陈阿姨！ 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是，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不，并不需要什么证据！ 青羽从小就有画画天赋，何不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于是，4223年11月，《我的秘密》横空出世！ 在彭媛媛不计成本的资金投入下，漫画瞬间爆火！ 高思鸣，铭士高！ 有心人一定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我的秘密》，不只是铭士高的秘密，也是高思鸣的秘密，更是她彭媛媛的秘密。 这个时候，高思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是时候和他摊牌，对他进行审判了！ 在这之前，青羽想要和高思鸣先见上一面。 “高思鸣，别来无恙！” 4223年11月17日恋人餐厅的爆炸，玛利亚才发现，自己错了，自己一直低估了高思鸣。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知道自己住在他的身边。 他似乎未卜先知的知道自己的一切！ 不过还好，安定司都没有答案的爆炸案，又把高思鸣变成了残废。 那么，就让他多活一久吧！ 蓝纹河豚已经有了消息，发射装置也差不多准备好。 下面，就等着最后的审判吧！ 1月20号，刚刚回到别墅的彭媛媛心神不定，一直紧紧盯着103栋的位置。 下午时分，她看到高思鸣出门取了几次外卖，重新订了一桶水，又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不知道埋了什么。 玛利亚知道自己失败了，而且完了！ 现在，不仅高思鸣没死，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投毒未遂的定时炸弹！ 接下来，就要迎接高思鸣的复仇时间了！ 漫画已经仓皇结束，青羽现在无事可做，只能和玛利亚躲在别墅里，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3月7日，那个改变了彭媛媛一生的日子。 那个自称八爪鱼传媒的投资人…… 3月10日，自己第一次进入安定司，在拘留室度过了永生难忘的一个夜晚。 直到现在，彭媛媛才明白，那一夜，不过只是后面紧随的悲剧的开端。 高思鸣的报复，来了！ 第100章 跨海坠亡案的真相 t 第101章 血蔷薇的新故事 t 第102章 故事开始 今天，熊司傅出席彩云郡的重要会议，并不在安定司，办公室只有杨正宁坐镇。 和李楠一起，在看完一遍这个比起之前短小的多的视频后，杨副得出和李楠的相同结论。 “这一次，我们有大麻烦了！” 杨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沉思片刻，“把技术科小王叫过来，非常时期，非常办法！” 李楠一时没有理解杨副的意思，还是用最快速度把小王喊到了杨副办公室。 “把门关上！” 小王一进屋，杨副就吩咐李楠关上门。 “小王，你们技术科可以调取昙花市各个机关单位的上班打卡记录吗？” 小王看了两遍血蔷薇的视频，听杨副这么问，瞬间明白了领导的意思。 不止小王，李楠也明白杨副要做什么了。 “杨副，技术上是可行的，只是，监控自己人，这个有点……”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杨副再重复了一遍，“这次事关昙花市领导安危，我们必须抢在血蔷薇之前！” 五口棺材！ 就是五条人命，虽然人人平等不假，可是消失五名普通老百姓和消失五名领导相比，还是存在本质区别！ 小王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犹豫，立即答应道，“没问题，杨副，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保密，把你工作的电脑带来这里，这个不会影响到工作效率吧？” 小王摇摇头，又连忙点头，“杨副，这事对电脑要求不高，我备用的笔记本就可以完成！” “好，小王，开始行动！” 小王没有多言，迅速离开杨副办公室，去取笔记本。 看着李楠还傻傻站在面前，杨副发话，“李楠，你没有别的事的话，就在这里先等一会，小王技术不错，应该一会就有结果！” “好！” 噼里啪啦王洪喜的技术果真不是吹的，利用自制的网络爬虫，进入昙花市内部系统，才十余分钟后，笔记本上就显示了密密麻麻一屏幕数据。 杨副和李楠都是外行，只能等小王解释。 “杨副，资料查到了，是从这个周一开始统计的，直到今天周三。全市科师级及以上干部共计1117名，实际上班打卡人数1098名，未上班的19人中，家庭原因请假的17人，病假2人！” “目前没有失踪的？”杨副虽然不太专业，屏幕上的电子表格还是可以看懂七七八八。 “从打卡情况上看，没有异常！” “血蔷薇一般是发布视频的同时，已经开始了行动！小王，接下来的几天，你要辛苦一下，持续盯着这个信息，一旦出现异常，马上报告！” “是，司傅！” 李楠凑近屏幕看了一眼，请假人数一栏中，正好有前天和自己联系的李志鹏李司傅。 看来，周一那场酒，形势凶猛啊，还好自己没去。 李司傅准备病退的消息，昙花市机关单位里都差不多传遍了，不过这个老头子，平日里都还是按时上下班，连续请假两天，看来那晚上确实喝多了。 听说高哥姿姐的事情也已谈妥，签了意向合同，那也算是极好的了。 暂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李楠和小王便先离开杨副办公室。 今天血蔷薇的视频，没有血泪，应该也没有迷惑效果，办公室里，李楠拿着手机，又看了两遍，希望能够发现线索。 这一看，果真发现了异常。 血蔷薇视频里，神仙给的长生方法里，提到的九层香勒草，李楠网上一查。 果真有这个东西，而且原产地就在昙花市。 这个九层香勒草可不一般，不仅因为形似宝塔，受人喜爱。 还有它的独特花香，具有提神醒脑的独特功能，很多人在书房或者客厅，都会种上一两盆。 安定司中，无论是杨副，小王，甚至李楠自己，都是恨不得把办公室当家住的工作狂人，平时哪里有时间栽养这些花花草草，不知道这个很正常。 刚刚看视频的时候，杨副还认为这个九层草只是血蔷薇虚构的而已。 可是，就是这么一盆常见的普通盆栽，在故事里，为什么说得稀少难得呢？ 它究竟稀少在哪里？又有什么难得之处？ 血蔷薇是否还有更深次的涵义？ 安定司无事，时间悄然过去，眼看着就要到下午下班时间。 李楠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出现一个陌生的本市号码。 出于职业原因，李楠又不怕电信诈骗，爽快地接起电话，“你好，安定司定命科李……” 李楠自我介绍还未完毕，就被对方略显焦急的年轻男声打断。 “李科师，是我，小周，商贸司李司傅秘书！” “哦哦哦，你好你好，周秘书！” “科师，好像出事了！” …… 21日下午17点，李楠带队，协同消防司，还有医院救护，十余辆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出事地点——昙花市废弃工业园区！ 不错，正是七月份，查获0609案件重要线索的老工业区。 上一次，是查找证据，这一次，是救人！ 周志飞秘书在电话里，向李楠告知了，最近两天李志鹏司傅的诡异行为。 周一晚上，参加工作饭局，李司傅喝多了，还是周志飞把他送回的家。 在这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昨天早上，周志飞就接到李志鹏的电话。 “小周啊，帮我做两件事！” “领导，您说！” “第一，去找一家制冰厂，给我定制五个冰箱子，具体尺寸一会发给你，明天早上送到老工业区，具体位置我一并发给你！” “第二，去园林市场帮我找一盆花，好像叫做九层香勒草，我这里有照片，一会发给你！买到之后，一起送到老工业园。” “好的，领导！” “对了，小周，最近身体不好，晚上睡不着，一会顺便去医院里给我开一点安眠药，接着给我送来家里。这两天，商贸司你就帮忙盯着一点，我就不过去了。” “好的，领导！” 挂了电话，不多时，周志飞手机上就收到李志鹏发来的需求清单。 5个冰箱子，0.5mx0.5mx2m，加盖，如图所示。 “这不是冰棺嘛，司傅买这个干嘛？”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周志飞当然知道，办好领导交代的事就好，不用问原因。 接下来，还是一盆植物的照片，绿色的叶子层层堆叠，共有九层，每层有八个叶子，就像一座古塔一般。 每一层的外围，都开着几朵淡粉色的小花，这就是李志鹏交代的九层香勒草。 这个盆栽，周志飞其实知道，他的家里，就种了两盆，既然领导需要，自己直接送过去就好，省得再跑一次园林市场。 作为商贸司司傅的秘书和助手，安排这些事太过简单。 只是之后的事态发展，远远超过周志飞的想象。 “第二天，我带着盆栽去到送货的地方等着。到了那里，我才知道，老工业园区并没有完全荒废，至少，李司傅安排的这个地方，还在运行。” 电话里，周志飞还在向李楠讲述。 李司傅选择的，是一个冷库工厂，公司人员早已经撤走，但是留存的冰库仍旧在运转。 现在，就是当做备用的冰库。 早上八点钟，周志飞昨天订好的冰箱子准时运到。 在周志飞的指挥下，运输的工人，将五个冰箱依次搬运到空荡荡的冰库中，并且按要求摆放好。 工人刚刚离开，周志飞就看见远处一辆mpv疾驰而来，正是他们商贸司的公务用车。 停车后，李司傅从车里下来，同行的，还有四人，周志飞都认识。 既是商贸这个圈子的同行，更和李司傅关系甚密，据说，应该是李司傅的亲戚。 五个人下车后，除了李司傅，另外四人神色呆滞，只是简单和周志飞打了个招呼，就先走进冰库之中。 留后的李司傅告诉周志飞，“你在这里看好门，等到我给你电话，你再开门！” 说着，指了指冰库一旁的一盘锁链。 周志飞有点不明白了，领导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周志飞的表情落在李志鹏眼中，老领导有点神色不对的警告他，“小周啊，你是聪明人，有的事，少说少看少关心，听话就行！” 周志飞冷汗直流，“好的，领导！” 等李志鹏带着盆栽进入冰库，关上门之后，周志飞听话地把大门锁住，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这一等，就从早上一直等到了下午四点。 周志飞终于发觉不正常，不能再等下去，李司傅年过半百，人老体衰，怎么可能在冰库里待上这么久，一定是出事了！ 周志飞赶紧打开锁链，却发现推不开冰库的大门，想必一定是内部反锁了。 连忙拨通司傅的电话，却只是听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周志飞这时才想起，冰库结构好像比较特殊，里面没有信号！ 想到这里，周志飞也明白领导一定是遇到了危险，第一时间想到报警。 作为机关内部人员，周志飞当然不会直接打大众所知的报警电话，而是直接打给了安定司的李楠！ 周志飞说完这些情况，李楠的车队差不多也到达老工业区。 “周秘书，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别急，到厂门口等着，我们进园区了！” “好！” 第103章 烧死在冰库的领导(上) 在车上的时候，李楠就隐约猜到，这就是血蔷薇的手段！ 李司傅安排周秘书订制的冰箱子，九层迷勒草。 还有早上带着四个疑似亲戚的下属进去冰库。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完美复刻了血蔷薇的新故事吗？ 血蔷薇的故事最后，虽然没有直接说出结局。 答案大家都可以猜到，棺材里的五个人，必定凶多吉少！ 现代化的冰库，可不是以前的土砖瓦房，而是加了特殊材料的隔热钢混结构。 如果没有钥匙，想要破门而入，难于登天！ 通话过程中，李楠已经吩咐同车的杨百荣和马杰，分别联系冰库负责人，用最快的速度，带钥匙过来！ 另外，通知消防司，带着破碎锤，迅速赶过来！ 之前一起过来的消防队员，并没有准备相应的破拆装备。 现在赶过来，希望还来得及！ 李楠这边刚刚结束通话，马杰就告诉他，“李科师，冰库这边我联系过了，说是几天前，他们的冰库钥匙就已经被商贸司征用了，现在都没有归还。备用钥匙他们正在寻找，不过一时半会估计是找不到！” “真是祸不单行，希望消防司的后续部队来快一点！” 刚才在安定司中，李楠只是听到商贸司司傅出事，就迅速向杨副申请出动。 杨副也是着急，让李楠马上出发！ 早知道就先听周秘书说完情况，在一起过来。 可是事有缓急，这些事谁又能提前料到呢？ 进了园区，照着导航三拐两拐，就来到目的地。 老旧的工厂门口，年轻的周秘书已经在焦急等待。 李楠等人下车，也没时间寒暄，紧跟周秘书的步伐，一起来到冰库面前。 确实是一个冰库，而且也只是一个冰库！ 整个七八米高的一层建筑，就是一个完整的冰库！ 冰库除了必要的通风散热通道，仅有一道三米宽的厚重合金大门，横亘在冰库中央。 大门分左右两扇，门口下方，正躺着周秘书电话里汇报的铁链子。 李楠只是环顾了一眼，就泄了一口气，对杨百荣吩咐道，“喊消防司的来看看，在没有破碎锤的情况下，怎么进去！” 消防司的黑衣同事，绕着冰库仔细勘察了一圈。 左敲右看，十多分钟后，其中一个年老的同事无奈地说道，“他们这是存金子啊，这种安保程度，没有破碎锤，抱着个炸药包都冲不进去啊！” “只有等了，希望里面的人挺住！” 当然，大家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 冰库虽然暂时进不去，可是冰库的运转，离不开大量的电源供应。 在刚刚的勘察中，消防司已经找到供电线路并且切断。 温度不再恒定，希望其中的五人，能够多坚持一下！ 等待的时间，李楠又和周秘书了解了具体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楠总觉得这个周秘书看着很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楠虽然有时候不靠谱，有点傻乎乎，可是记忆力也是偏上水平。 眼前这个周秘书，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周秘书察言观色的水平似乎很不错，看出了李楠的疑惑，直接问道，“李科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楠一时语塞，这个周秘书，莫非会读心术？还是，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 “昙花市就这么大，也许我们真的见过呢！” 两人谈话间，远处传来重型车辆驶过的声音，李楠知道，消防司的“攻城小分队”到了！ 众人来到厂区大门口，迎接消防司。 周秘书落在李楠身后，心中不由感叹，“不愧是定命科科师啊，只看过父亲的照片，都能发觉我面熟，这个事结束后，要赶紧催催高思鸣行动了，然后，我就应该离开这个伤心地啦！” 众人翘首以盼的破碎锤果然不同凡响，工程车开到冰库门口，在熟练工的指挥下，顺着大门两侧敲敲打打。 “咚咚咚！” 破碎锤连续敲击十几次之后，门框两侧已经出现裂痕。 工程车随即停止继续敲击，反倒是换了一套拉扯装置，固定在大门的两个门把手上。 工程车往后慢慢退去，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吱”声，两片钢门应声倒地。 空旷的冰库，出现在众人面前。 冰库里，除了墙角一侧，摆着几件木头箱子外。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中央的五个长方形冰箱子上。 “救人！” 李楠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开始行动。 冰箱子的顶盖并没有和下段严丝合缝，李楠只是轻轻用力，就推开了一个。 冰箱子里，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很明显，这不是李司傅。 脸色虽然苍白，李楠还是看见男人的身躯在颤抖。 “看来问题不大，应该没什么大事！” 医院救援人员随即上前，把男子从冰箱中抬出。 事态紧急，今天的任务以救人为主。 众人自动忽略了手套脚套这些规定的过场，事后，估计也无法从现场提取到现在。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和生命相比，其他都不重要 随着五口冰箱子相继打开，李楠快要落定的心又悬了起来。 “周秘书，过来看看，这个是李司傅吗？” 按照血蔷薇的故事，冰箱呈东南西北中布置，位于中央的，应该是“收益”最多的李司傅无疑。 只是，当冰箱被打开，出现在马杰面前的，却是一具焦黑的人型。 是的，其实就是一具皮肤焦黑，仿佛经过烈火焚烧的尸体。 只从外观看，任谁不会相信，这个模样，冰箱里的人，还活着吧！ “啊，啊，啊！今天李司傅就是穿的这身衣服！”周志飞来到冰箱前，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焦尸。 “这应该就是李师傅！” “怎么会这样，这是在冰库里啊！” …… 在场人数众多，又都是专业人士。 只用了十多分钟，就把四名伤者和疑似李志鹏的尸体带出冰库。 伤者随着救援车赶往医院治疗，这个焦黑的李志鹏，自然是随李楠回到安定司。 因为事出紧急，冰库现场已经被大量破坏，应该很难提取到有用的信息，但是，必须的采样取证还是必不可少！ 李楠留下杨百荣负责后续事宜，就和大家一起返回了安定司。 在李楠的设想中，这个案子竟然留下了四名幸存者。 等他们苏醒，应该可以提供一些线索吧。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应该也能帮助安定司锁定血蔷薇！ 只是，经过现场的初步勘察，李楠心里还是留有两个疑问。 第一，现场是零下4度恒温的冰库，李司傅又身处冰箱之中，为什么会被烧死呢？ 从现场来看，并没有燃烧痕迹，尸体也没有拖动痕迹。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第二，就是参考之前案件，都留下了活口，起初，他们以为应该是人证。 可是现实却两次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这次，是四个幸存者，结局还会一样吗？ 是现实再一次打脸，还是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一次，血蔷薇栽了？ 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还是等进一步结果出来吧！ 周志飞作为报案人，同时也是知情人，跟随李楠他们回到安定司，按规定进行笔录之后，就让他离开了。 周志飞作为系统中的工作人员，又是商贸司李司傅秘书，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作为秘书，每一次离开昙花市，都需要相关部门审批，李楠可不担心他跑了。 离开安定司，周志飞打了一辆车，来到机关大院不远处的一个小饭馆。 选了一个偏僻位置，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便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老年手机，靠记忆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高哥，凶手已经伏诛，剩下的四个倒霉蛋已经送去了医院，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正是刚从浴缸里冒出头的高思鸣，“当然没问题了，高哥的技术你还不相信吗？” 回忆起前天晚上包房里，高思鸣堪称神迹的表演，周志飞的心定了几分。 “高哥，那，那你什么时候动手帮我报仇？” “小周啊，别急，二十多年都等了，不急在这么几天。我不是说了吗，今年年底前，一定给你实现愿望吗！” 高思鸣喝了一口浴缸边，高脚杯里的昙花情缘，“再说了，目标都还在监狱里，你得想办法让他快点出来啊！” “李志鹏一死，我扶持的人就可以上位了，最多十月份，他就可以出来了！” “好的，小周，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另外四个人，你确定安全没？” “明天你去医院，等他们醒了你就知道了！” “高哥，你不会是在害我吧！” “如果我有这个想法，你不是早就知道啦！” “嘿嘿，好，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高思鸣起身，一口干掉杯中橙酒，拿着毛巾随意擦拭几下，眼里露出许久不见的红光。 红光闪烁，却遮盖不了右眼深处的那一丝暗红，漆黑，如墨。 “这一次，代价有点大啊，一次性控制五个人，应该是极限了！” “狗蛋，其实不用这么玩命的，直接杀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没办法，这个小周也不是普通人，不给他一点厉害的手段看看，没准他就揭发我们了！” “也是，善恶有头，我们可不能滥杀无辜！” “你们两个，都是这么善良啊！” “谁说不是呢？” 第104章 烧死在冰库的领导(下) 8月21日晚，安定司实验室。 虽然李楠已经多次和秦雯提及，既然怀了宝宝，就应该多休息，少上班。 可是，同样是工作狂的秦雯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孩子他爸，现在才5个月而已，肚子都还不明显，休息什么啊，被咱妈笑话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三天不进实验室，我就睡不着。” “我睡不着，你的可爱宝宝估计也睡不好吧！” “……” 迫于秦雯的软硬兼施，李楠还是不得不答应，让秦雯再上两个月的班。 最迟就是十月底，必须回家好好养胎。 秦雯敷衍着同意了，十月份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呗！ 虽然同意了让秦雯继续坚守岗位，像今天这种现场任务，李楠就不可能同意秦雯跟队外出。 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安排李娜留守办公室，一定不能给秦雯出门的机会。 可哪怕如此，当焦黑的尸体运输到实验室里的时候，秦雯还是申请了亲自动手。 “好吧，媳妇，注意安全！” 李楠依旧不愿意进入实验室，后续的工作，还是得交给专业的秦雯来做。 事发突然，李楠也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安排。 今天的尸检任务比较简单，前后才花费一个多小时，秦雯就检验完毕。 实验室后续的收整，自然有其他同事负责。 而医院里四名幸存者的治疗工作，就交给医院方面负责。 等四人清醒后，李楠他们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询问。 八点钟不到，秦雯就带着检验报告走进李楠办公室。 “媳妇，先别忙着说工作，咱妈今天熬了鸡汤，刚刚特意带过来的，你先填饱肚子。” 怀孕以来，秦雯饭量也是越来越大，刚刚实验室里就已经悄悄偷吃了两块果糖，不然怕是都撑不到现在。 既然是母亲大人带过来的，自然不能浪费。 “你吃了吗？” 李楠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别提了，没有你这么好命，刚刚吃完怪难吃的快餐，咱妈才送鸡汤过来，我这个后悔啊！” 垃圾桶里，确实放着常见的怪难吃快餐盒，秦雯也不跟李楠见外。 把化验报告扔给李楠，就提了鸡汤盒到沙发位置自顾吃起。 闻着熟悉的鸡汤香气，李楠咽了口眼泪，独自看起化验报告。 报告里写的内容，有些不同寻常，但是经历了这几年梅落学堂和血蔷薇的折磨，李楠也算是见多识广。 经过尸体上手指指纹、牙齿修补记录和快速dna的比对，可以确定死者确实就是商贸司李志鹏。 只是死因不是焚烧致死，而是老年人常见的心力衰竭，心源性猝死。 死者死前受到不明原因刺激，导致身体过度激动，交感神经兴奋显着增强，紧接着心率增快，血压急剧升高，最终因急性心跳骤停而亡。 而死者皮肤呈现出的焦黑色，其实并不是火焰炙烤烧伤导致，而是皮肤表面出现细泡，毛细血管破裂，微量血液渗出，干涸，凝固变黑而产生的。 外观上，像极了焚烧而亡，实际上仔细查看就可以发现端倪。 现场情况紧急，李楠等人来不及细看，乍一看，还真的以为是在冰库里被烧死的。 死者怀着抱着的九层迷勒草，也未发现异常，只是因为长时间的低温影响，花叶有点萎缩。 从冰库取出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室温情况下，植株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秦雯的检测报告内容就只能这么多，她只是负责检测已有的证据，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寻找真相的任务，就是李楠的了。 至于周秘书口供的真伪，要等马杰看完监控之后才能确定。 四名幸存者的情况也是一样，人家都还昏迷不醒，总不能就直接从人家身上取样本来化验吧？ 李楠认真看完这薄薄的检验报告，沙发上的秦雯也已经草草吃完了晚饭。 “还剩半碗鸡汤，要不要尝尝？” 李楠瞪了一眼秦雯，“要，当然要！也不给我留块肉！” “孕妇需要营养！” “破了这个案子，安心回家养胎，让我妈过来天天给你炖鸡汤！” “怕是你自己想吃！” 秦雯擦了擦嘴，也不再和李楠斗嘴，而是回到正题，“我化验的结果就是这些了，你有什么看法？” 李楠一口喝完剩下的鸡汤，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居然真的没有给自己留块肉。 李楠舔舔嘴巴，回味鸡汤最后的香气。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李楠不仅可以独自看懂检验报告，也学会开动脑筋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案子和血蔷薇的故事一模一样，不用怀疑，血蔷薇必然是幕后黑手，只是他具体做了哪些手脚，我们还得细查。” “参考以前的三个案子，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 李楠把自己推测缓缓说出： 李志鹏年过五十，身体并不是太好，经常因为身体原因在昙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这个事在机关大院里，几乎人尽皆知。 这一次，血蔷薇就是抓住了李志鹏身体不好这个点，利用长生的诱惑，迷惑了李志鹏。 催眠高手血蔷薇的颜色信息素可以放大人心中的欲望，对久病体衰的李志鹏来说，长生就是他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虽然说，但凡是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长生不老这个缥缈的神话传说。 但是，生病的人不一样，不然就不会有病急乱投医这种说法。 血蔷薇正是抓住了李志鹏的这个心理漏洞，放大了他心中渴求健康，渴求长命百岁的欲望。 在放大欲望的同时，由于身体内分泌的失调，年老力衰，最终导致李志鹏急性心跳骤停死亡。 至于皮肤的焦黑现象，如果放在其他案件上，应该算是未解之谜。 对于血蔷薇而言，却在意料之中。 人体潜意识的作用是很巨大的，网络上更是流传着某某国家科学家，丧心病狂地利用死刑犯做的“潜意识割腕”事件，以此证明潜意识的巨大作用。 李楠先不讨论这个传言的真伪，只是以他对血蔷薇的了解，她通过催眠术，在冰库这个极端条件下，造成李志鹏自以为的冰火两重天假象，可谓是简单至极！ 而且，今天这个案件里，还存在一个关键物件！ 九层迷勒草！ 在返回安定司之后，李楠并不是没有其他事做，他把九层迷勒草这个关键因素，汇报给了杨副。 杨副第一时间联系了远在毛熊国的叶卡捷琳娜，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九层迷勒草可以提神醒脑不假，但是在特殊情况下，却可以起到另类的独特效果！ 那就是刺激大脑，分泌过量神经激素，加强神经系统活跃度！ 这种情况下，对于普通人而言，也许是好事，是一次灵光一闪的顿悟机会！ 可对于被催眠的人来说，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应该算是灾难无疑！ 九层迷勒草的存在，会将困住他们的幻境变得越发真实，让陷入其中的人，越发相信自己“看到和遇到”的，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血蔷薇“长生的错误打开方式”，在现实里上演。 实际上，死于心力衰竭的李志鹏，至死一刻，还会认为自己置身于烈焰之中！ 可以这样说，李志鹏是被血蔷薇的催眠术影响，自己把自己“烧死”的。 “这个，不违反杨副的催眠术三大极限吗？”秦雯早就听李楠说过杨副的这个结论，也知道催眠术的三大极限！ 催眠术三大极限分别是： 第一条：可以放大心中的欲望，但不能违背接受者的道德底线！ 第二条：可以一定程度攻击他人，但不能让接受者自杀或者自残！ 第三条：同一空间范围内，只能同时对一类人进行催眠！ “这个不违反，因为这个案件里，有了九层迷勒草的存在，从外物的角度，进一步加强了催眠术的作用！”李楠肯定的回答，“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把这些情况和杨副汇报一下，看看他和那个毛熊高手的意见怎么样！” 李楠今天的表现和平时不太一样，明显成熟了不少。 秦雯心中很是安慰！ 刚刚，应该给他留一个鸡美丽的！ 结婚不一定能改变一个男人，但成为父亲，也许足够改变他们！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通宵使用钛合金狗眼的马杰，还没有把监控看完。 医院这边，四个幸存者倒是已经陆续醒来。 早上，李楠得到消息，没有回安定司，直接赶往昙花市第一人民医院。 安定司还有其他工作，秦雯自然不能一起过去。 四名幸存者分别被安排在两个病房中。 一共安排了四名北卫的同事负责他们的安全。 李楠来到医院时，先是找到负责幸存者救治的王医生。 王医生算是秦雯的师兄，在医疗技术这块来说，算得上专家级别。 王医生自然认识李楠这个小师妹的老公，看到李楠赶来，王医生上前拦住，把李楠拖到一边。 “李楠，今天凌晨我们做了他们四个的尿检，情况有点不对劲！” “王师兄，怎么个情况？” 王医生摸出口袋里的化验单，“导致四个幸存者昏迷的，不是冰库的低温，而是这个！” 化验单上的几个字李楠很熟悉，算起来，应该是今年第三次见到了。 不错，正是兽用安眠药氯丙嗪！ 第105章 又见昙花商场 根据周秘书的说法，李楠分析，导致四个人青年人昏迷的，应该正是李司傅前一天委托周秘书去药店买的正常安眠药。 如果没有安眠药的存在，即便加上周秘书，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也绝对不可能将四个幸存者制服，放到冰棺里。 昨天的现场，李楠可是亲眼所见，四个幸存者就是直挺挺的睡在冰棺里，身上，并没有捆绑物的存在！ 可是，王医生的化验结果应该不会出错。 怎么常规使用的安眠药，到了四名幸存者的肚子里，又变成兽用的氯丙嗪呢？ 这其中，血蔷薇难道已经出手了？ 那么，他是在哪里动的手脚？ 通过这个线索，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抓住血蔷薇的机会？ “好，这个我知道了，化验单我带走了，晚一点回司里讨论讨论！辛苦王师兄了！” “跟我客气啥？” 李楠收起化验单，问道，“现在幸存者的情况稳定了吗，我可以进去问话了吗？” “可以了，几个人精神还不错，除了有点冻伤外，没什么影响。” “好！” 李楠在病房外等了几分钟，李娜才匆匆赶到。 毕竟开车的和骑车的，速度明显不一样。 按照安定司的规矩，目击者问话，必须是两个或以上的警员配置才行。 两人开始了对两间病房里的四名幸存者的问话。 只是结果很不理想。 “抱歉啊，李科师，我是真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应该是前天晚上，李司傅给我电话，说第二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我必须参与，让我在和他约定的地方等他。” “你们约定的地方是哪里？” “跨海大桥东岸的停车场！” “你们四个都一样吗？” 邻床的另一个幸存者回答道，“对啊，七点半，我们四个人都准时到了，没等一会，李司傅就开着那辆商务车来了！” “然后呢？你们就去了老工业区？” “怪就怪在这里了！”李楠一开始问话的幸存者摇了摇头，“我最后的记忆是，李司傅先去了昙花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然后，醒过来我就在这里了。” “是啊，我也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昙花商场地下室，当时李司傅先下的车，说是让我们在车上等电话。” “科师，后面到底怎么了，怎么都惊动你们了？” “没什么，你们先休息！” 虽然李志鹏的死瞒不住他们，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提前就告诉他们。 昙花商场！又是这个该死的无监控死角！ 李楠心里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挫败感！ 另外一个病房的情况和前面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接到了李志鹏电话，第二天跨海大桥碰面，昙花商场地下室停车场，然后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现在醒来。 “又是这个血蔷薇的催眠术！” 问完了四个人，李楠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尿检里的药物成分是这个氯丙嗪，而不是前一天周志飞提供的正常安眠药。 看来，让周志飞去买药，只是血蔷薇故意布下的一颗烟雾弹。 可是，在如今的监控和化验手段下，这样的手段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个很不像血蔷薇的手法啊？ 离开医院时，不过上午十点多，李楠先是有点不服输地带着李娜到了昙花商场。 四处转了一圈，看着商场周边及内部稀稀落落的摄像头。 李楠心里叹息一声，打道回府。 回到安定司，钛合金马杰的工作基本结束。 通过案发前后的监控画面，证实了周秘书的口供真实无误。 确实去药店买了安眠药，以李志鹏的医嘱； 亲自订购了五个冰箱子…… 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周志飞做不得假！ 通过技术科的确认，包括周志飞，李志鹏和另外四个人的通话记录，也已经一一查证。 杨百荣早上率队前往李司傅家里搜查，也找到了刚刚开封不久的安眠药药瓶。 清点药瓶中剩余药量，确实才服用过一次！ 通过医院就医记录查询，李志鹏也有相关睡眠问题，周志飞帮忙开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药店员工和周志飞很熟，进一步证明了周秘书的供词。 看来，关于安眠药这个问题，确实是李楠先入为主，想复杂了。 通过查看监控，也证实了四个人说的，21号早晨，确实在跨海大桥一侧的停车场拍到四人。 只是，进去昙花商场地下室的视频，就是一片空白了。 案件进展到这里，算是又进入了死胡同。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事情，和血蔷薇一定都有关系。 可是，有用的证据一条没有，甚至于，血蔷薇究竟是男是女，是他还是她，究竟是谁，他们更是一无所有。 安定司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大家都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奈感。 查缺补漏的工作一直在进行，也都只是简单的修修补补。 住院的四人经过两天的休养，已经恢复健康。 出院的第一时间，就从各自的渠道打听到了当天发生的事。 愤怒自然是愤怒，可是商贸司盘根错节，李志鹏虽然不在了，剩下的关系还得继续维持。 为了自己今后的生意，知道事情经过的四人，都选择了低调处理。 既没有寻找李志鹏家人大闹一场，也没有为难安定司。 看着安定司门口那副贴了很久的警训，李楠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 21号冰库冻死商贸司领导的案件，虽然被安定司定为0821专案，可由于幕后黑手是血蔷薇，最后还是照样归入梅落学堂系列案件。 又是一个草草结束的命案！ 不知道血蔷薇下一次出手，会是什么时候。 按照李楠的分析，这一次的0821案件，刚好符合他4、3、2、1的杀人人数，那是不是说，他不会再犯案了？ 又或者说，他提前预告的下一个故事“转运纹身”里，并不会死人？ “转运纹身？转运的纹身？血蔷薇，你究竟还要干什么？” …… 0821案件，因为涉及到机关工作人员，有上层相关部门施压，案件从发生到草草落幕，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甚至就连商贸司的下级部门，都只是听说原司傅好像是退病了，并不知道李志鹏已经遇害。 幸存的四个亲戚，更是保持沉默，守口如瓶。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来的司傅一来就是大刀阔斧，大家都是为了碎银几两，八卦之事，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消遣而已，又不关我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时间也在李楠摸鱼的日子里，来到了八月底。 半个月以来，一直都被血蔷薇的事压的喘不过气的李楠，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直到月底这一天，午饭时间，听到李娜说起，彭媛媛已经走完程序，被移交到特殊精神病院时，李楠才恍然大悟。 一拍脑门，李楠一声惊叫，“靠，什么记性啊！居然忘记帮高哥约时间了！” 上一次去高思鸣家做客，李楠答应了高思鸣，帮他安排与彭媛媛和刘向东的见面。 彭媛媛这件事倒是办完了，还从高思鸣嘴里听到了十多年前跨海大桥案件的另类推测。 可是，这更是举手之劳的探望刘向东小师弟的事，他居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匆匆吃过饭，李楠回到办公室，翻出精神病院院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付院长，你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李科师啊，这次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您尽管安排！”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好哥们，想去你们院里探望一个病人！” 对面院长一笑，“呵呵，李科师，你是说高经理的事吧，他上周已经来过啦！就是看他的一个小师弟，他说是你朋友，难道他没有告诉你？” “哎呀，都是我的错，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本来应该提前跟付院长说一下的！” “理解理解，这小事一桩，不用劳烦李科师亲自安排的！而且你这个兄弟太客气了，还给我带了一箱好茶呢！” “是吗，我这兄弟就是干这行的，以后付院长多多照顾啊！” “必须的啊，李科师，你这个兄弟厉害呢，好像就是前久评选的那个最佳市民，优秀青年吧？” “哈哈，是啊，就是他！” “……” 两人寒暄一番，挂了电话的李楠连忙给高思鸣拨了过去。 “高哥，我错了……” “您贵人多忘事，正常，正常！” “高哥，我真的错了……” “嗯，今天30号，刚好周五？” “高哥，我懂我懂，你想吃什么，明天我安排！” “哈哈哈，李傻子，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帮我姐搞定了合作，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要你安排，明天过来我家，海鲜大餐犒劳犒劳我们的大功臣！” 不说这个事情还好，高思鸣一提起，李楠瞬间萎了。 “高哥，还是我来吧，你想吃海鲜是吧，明天我安排，顺便给你说个事？” “今天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啊？” “高哥，李志鹏死了……” “啊？啊！” 高姿敏和李志鹏签订的是意向合同，合同的甲方是李志鹏个人，现在甲方地府免费游去了，合同的事自然不能作数了，一切都得重头再来。 当然，这个情况高思鸣早就计划好的，只不过，该演的戏，还是得演。 “好啊，中秋快到了，大闸蟹来一箩筐，夺命大乌苏开个七八箱就行！” 高思鸣牙齿咬的滋滋作响，“幸亏当初没有给他发大红包！” 李楠绝望地回复，“哥，现在秦雯不能喝酒啊！” “傻子，孕妇更不能吃螃蟹，这些东西，都是为咱兄弟俩准备的，明天早点滚过来，我们俩不醉不归，醉了你也不准归！” “高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李楠突然想哭…… 第106章 平地起惊雷 31号下午，心中有愧的李楠买好食材，早早就来到湖畔小区。 还没有下车，就看见院子里的高思鸣，在院子里自建的烧烤架上烤着什么。 下了车，一股诱人的烤肉香气直扑而来。 “哇塞，烤乳猪！” 李楠宝来120的到来，自然早就被高思鸣看见。 “现在忙不过来，自己开门进来！” 李楠轻车熟路地打开小院大门，跑到高思鸣身边，一看，确实是表皮已经金黄，滴着油脂的烤乳猪。 进来时候，李楠还没来得及取出后备箱的食材，看见烤乳猪的一刹那，直接扑在高思鸣背上。 “高哥，我太爱你啦！” 高思鸣嫌弃地耸耸肩，把李楠赶下去，“你别自作多情了，这个是给小蚊子准备的，你明天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半只。” “啊，为什么是明天啊？” 高思鸣转身在他头发上一敲，“你觉得今天你还走得了吗？” 说完看了眼两手空空的李楠，更加嫌弃的说道：“怎么，居然空手来的？” “没有没有！” 李楠一边解释，一边往车上跑去。 打开后备箱，果然有一大箱的大闸蟹，还有两箱大乌苏。 当然，两人似乎心有灵犀，李楠知道高思鸣家里有烤架，还顺便买了两箱鲜活生蚝。 只是，看着两箱金黄色的大乌苏，又看看院子里香气四溢的烤乳猪。 李楠无奈地摇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还好今天已经提前告诉了秦雯这个事情，虽然同样被骂了一场，可是，今晚至少可以睡一睡高哥的豪华别墅了！” 是的，自从0821案以来，家里的沙发就被秦雯赏赐给了李楠。 虽说他们家住的同样是机关大院的两室一厅，可另外一间房子，秦雯说了，是留给她妈过一久来照顾她时候住的。 李楠只能乖乖睡沙发。 一个多星期的沙发之旅，李楠现在是特别怀念宽敞的大床！ 今晚的硬菜是烤乳猪，李楠来之前，高思鸣已经基本烤制完毕，至于李楠带来的“配菜”，倒是很好处理。 大闸蟹水开上锅十五分钟就好，配上姜丝海鲜酱油即可； 至于生蚝就更简单了，趁着烧烤架上还有火，洗净开盖的生蚝，火上烤个五六七八分钟，淋上高思鸣特意调制的秘制酱汁，也就大功告成！ 至于清洗大闸蟹和生蚝这种粗活，难道还要高思鸣来干？ 李楠一边清洗外壳，一边幽怨地看着屋外高思鸣烤烤乳猪的背影。 五点多，大功告成，可以开吃开喝。 酒菜都好，只是让李楠有点无奈的事是，他不太能接受折耳根的鱼腥味，可今天明显带着怨气的高思鸣，硬是在每只生蚝里，都加了满满一勺切碎的折耳根。 李楠又能怎么办呢，都是自己的错，那就闷着头吃呗。 “咦，别说，折耳根这么吃，还挺不错哦！” 万事始终逃不过真相定律。 今天这顿赔罪的豪华晚餐，虽然只有高思鸣李楠两人享用，可随着两杯大乌苏下肚，李楠的情绪也渐渐上来，两人的交流也增加，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高哥，我们现在是苦这个血蔷薇久已，奈何毫无头绪啊！” 李楠炫下一个生蚝，压压酒劲，接着抱怨，“如果给我逮着他，一定给他好看！” 桌子对面的高思鸣觉得好笑，“莫非你们现在还能暴力执法？” “嘿嘿，办法一定比困难多啊！我画圈圈诅咒他！” “傻子说得对，祝你们早日抓到血蔷薇！来，咱哥俩再喝一杯？” “借高哥的吉言，来，干了！” 虽然说今天这顿饭，主打的是李楠来“赔礼道歉”的，可高思鸣再次被李楠的胃量所折服。 带来的八只大闸蟹，硬是让他拆了六只，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只蟹壳，再看看桌子中央孤零零的“幸存者”，高思鸣在犹豫，我是吃呢？还是吃呢？ 生蚝也是一样，整整两大箱，差不多三分之二已经进了他的肚子！为了惩罚李楠，今天高思鸣还特意买了野生的重口味折耳根，怎么这家伙是越吃越欢呢？ 相比之下，烤乳猪他倒是没有过多下嘴，想必是听说要留一半带回去给秦雯。 可是，那一半自己分明已经打包装好了，为什么这一半，他还是不动呢？ 李楠的小心思高思鸣自然明白。 “这傻小子，一定是五一那次没有吃到，今天想包圆全部带走吧？想的美！” 想完，顺势撕下一只猪蹄，送嘴里嚼了两下，“还是上次橙园里发挥得好！” 李楠听到，眼角委屈的跳动了两下。 相比硕大无比的食量，李楠喝酒这本事就属于孩子那桌了。 高思鸣都已经喝完四瓶，他的第一瓶才刚刚见底。 有啤酒的加持，今天这顿饭从下午五点多，一直熬到了夜里九点。 之前的菜色自然是不够的，幸亏高思鸣早有准备，借着烤架，一点肥美的牛干巴，配上早就腌制好的小肉串，都是下酒好菜。 两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海阔天空的闲聊着，今天没有月亮，不过高思鸣几年前装饰的圣诞节灯串还在，小院里，仍旧一片灯火明亮。 今天李楠也算超常发挥，在高思鸣解决了十瓶啤水的前提下，他也勉强喝完了两瓶小乌苏。 两人对饮中，李楠自然提及了彭媛媛的移交事宜。 “上周我去看望了小师弟，那个地方，哎，说实话，不是人待的地方，彭媛媛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高思鸣有些惆怅，后续的收尾工作，如果不能处理好，特殊精神病院，也将是他的最终归宿。 如果有一天，高思鸣和彭媛媛在精神病院的放风广场相遇，又会是一番怎么样的尴尬风景？ 高思鸣摇了摇头，狗蛋在心里告诉他，“哥，放心吧，给刘向东的盒子他已经开打，罪恶的种子早已经生根发芽，彭媛媛逃不了的！” “真没想到，当时为了完成《梅落学堂》而做无心之举，最后竟然还是用在了彭媛媛自己身上！” “一切都是冥冥中最好的安排！” 吃饭途中，李楠已经给秦雯打过电话，说明了今天悲惨遭遇。 秦雯可没有同情这个李傻子，“烤乳猪的心意我领了，替我谢谢高哥啊，今晚你就够够的吃吧，喝醉了刚好睡在外面，别来烦我！” 秦雯啪地挂断电话，李楠看了一眼高思鸣，不好意思地举杯示意，难得的喝下杯中的半杯啤酒。 美食享尽，李楠也已经趴在饭桌上呼呼大睡。 高思鸣把他搀扶到客厅，放倒在沙发上，贴心地给他盖上一床毛毯，并且在茶几上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睡床？你想多了，不让你睡地板，就是最大的仁慈！ 回到自己卧室，高思鸣问道：“狗蛋，你说今天我们就使用了迷惑之眼，这个有没有用啊？你的能力保质期有这么长吗？” “亲爱的哥哥，小狗蛋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嘛，等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是啊，小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前几天的五个人，你看狗蛋都控制得得心应手，区区一个李傻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嘿嘿，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啦，时间也差不多了，等教师节的时候，是不是该给我们伟大的胡老师献礼了？” “小高，你有点坏哦，人家胡老师当年对你可是很好的，听狗蛋说胡老师好像还想介绍他女儿给你的嘛，哈哈哈，你就这样报复人家啊！” 提起这个大学黑历史，高思鸣脸色一黑，“蔷薇姐姐，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好不？我们确实应该好好感谢胡老师的，没有他的发现，我可没法完成血色玫瑰晚宴。” “好啦好啦，以后姐姐不说啦，等明天李楠离开，姐就开始录制揭秘视频咯！” “很期待看到安定司的表情！” 所有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只差霍侯明和李楠没有解决了，高思鸣看了一眼客厅的位置。 “李楠，别怪我心狠，是你先对我出手的！” “不过，看在两块免死金牌的份上，我不会要你死的，嗯，生不如死就行！” “李楠催眠术第一层：当发现高思鸣受到生命威胁，第一时间开枪！” “李楠催眠术第二层：当李楠听到，杀死……，原来我才是最终boss……” …… 4224年9月10日周二，教师节。 教师节，一个尊师重教，体现广大学子对老师的感谢之情的好日子。 只是，今天的天气却有点不应景，天没亮，浓浓的乌云就遮蔽了整个天空，一副大雨将至的模样。 这样的天气，在沿海的十月本来很常见，只是站在窗台边，看着远处的风雨欲来，李楠心里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今天似乎要发生点什么事？ 这种感觉，和前些年发生盒饭分尸案的时候有点类似，今天，该不会也是又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 怀揣着忐忑不安，李楠来到安定司，照常打卡上班。 时间过了九点，还是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 九点半，依然风雨缥缈，天色更黑了，雨却依然没有落下。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吧！” 李楠自我安慰，放下担忧，走到窗前，继续欣赏着阴沉的天空。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旋律传来，李楠知道，是秦雯来了。 最近没有发生案子，秦雯来找自己，不会是工作的事，难道是她想请假回家休息了？还是肚子里出了问题？ 孩子没小事！ 李楠心里遐想着，主动给秦雯开了门。 门口的秦雯，手里拿着手机，一副焦急的模样，对李楠说道，“李傻子，好像出事了！” 第107章 血色玫瑰晚宴 9月10日早，9点10分。 许久没有头条新闻的八爪鱼传媒，在官网上置顶了一条条消息。 “资深科学家重大发现被雪藏！竟是同行无故嫉妒！” “化学史上最伟大发现，新的化学反应方式被揭秘！” “橙子和茶不能一起食用？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无良商人恶意中伤！” “今天教师节，请还胡老师一个公道！” “……” 看到八爪鱼传媒眼花缭乱的新闻推送，李楠一时有点搞不不明白。 “媳妇，这个是什么意思，是出什么事了？” 原来，自己男人还是那个蠢夫子啊！ 秦雯送给李楠一个熟悉的白眼，认真地给他解释道： “傻子，还记得去年十月份的步行街中毒案件吗？” “记得啊，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想忘记得都难！” 李楠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莫非这个事情和今天的新闻有关？” “是啊，看了八爪鱼这个新闻，我才发现，我们都错了，去年的步行街，根本不是集体中毒，而是被人蓄意投毒！” “不会吧，媳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当初，我们不是在死者身体里提取到相思蓖麻素这种剧毒吗？” “只是，分析了不同死者当天食用的食物，都没有发现和这个剧毒有直接关系的东西。” “直到今天，八爪鱼这个新闻里，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在橙子和茶叶里的特殊化合物dns520多尼玛瑙增色剂和afx-320d阿尔法迷迭香，在单独存在时，没有毒性，甚至对于农作物都有很大好处。 但是，当两者在低温条件下，混合之后会生成微毒性的化合物难溶物苯基反钾酸，苯基反钾酸性质极其不稳定，当所处温度升高，变化幅度大于50度以上时，苯基反钾酸会迅速转变成不溶于水的磷酸氢钙和有毒的相思蓖麻素液体。 秦雯换了李楠容易理解的方式说道：“加冰的樱花云梦茶，如果遇到刚刚出锅的烧烤或者火锅，就会产生剧毒！” “之前，我总觉得这个毒素的出现，只是个巧合而已。但是今天这个新闻里说了，胡老师在很多年前，不仅发现了这个剧毒毒素，甚至早就研究出了这个毒素的制备方法。” “起初，胡老师当然是想公布自己的发现的，可是当时学校里的领导，害怕胡老师公布这个发现之后，获得名望和声誉，硬生生压住了这个事情。还说这个发现不是造福一方，而且祸害无辜人！” 听秦雯说到这里，曾经的往事突然闪现，李楠回忆起一些事情。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了，你说的这个胡老师，是不是曾经在昙花师范大学教过书啊？” “是啊，他一直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你也认识他？” “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听高哥提起过一嘴。他们有个老师，因为发表论文被卡的事，经常在教室里抱怨，后来又被学校记过处罚！”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胡老师了！” 听到高思鸣也曾经是这个胡老师的学生，加上高姿敏告诉过自己，增香剂肥料是高思鸣提的意见。 一朵乌云突然在秦雯心中升起，却被白月光照耀，转瞬间消失不见。 听完秦雯的解释，李楠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中毒变成投毒，这个事情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从秦雯的解释里，李楠分析出最大作案嫌疑人。 “莫非，去年的步行街事情，是这个胡老师的手笔？” 秦雯叹息一口，“李傻子，你平时能不能把你刷曲音看美女的时间，用在读书看报上啊！” “这个胡老师15年就走了！” 李楠还不放弃，“啊，那是不是他的孩子干的？” “据听说这个胡老师好像有个漂亮的女儿，你倒是可以去查查，这个可是你的工作！” “女的？”李楠眼睛一亮，心想，莫非正是血蔷薇？ 秦雯可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看到李楠双眼冒光，就是狠狠一比逗。 “听见美女就这么兴奋！” “媳妇，不是这样的！” 李楠委屈的给秦雯解释，可作为孕妇，秦雯可是有主动权。 秦雯会错吗？不会，秦雯永远都是对的！ 天色再变，大雨倾盆而下…… 八爪鱼的新闻，蹭了一波教师节的流量。 加上明里暗里点出了这个事情，和去年的新天地步行街集体中毒案件有关。 一开始确实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可架不住当时受害者众多！ 去年事情发生时，在有关部门的参与下，所有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都进了一个群，用来协商赔偿事宜。 这次的新闻一出，群里彻底炸锅了！ “找出凶手，还死者一个真相！” “食品安全部门敷衍了事，枉顾民生！” “十一假期将至，悲剧还会上演吗？” “十一黄金周，不是血色玫瑰晚宴！” “……” 类似的发言从受害者群里发出，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当时负责处理这个事情的食品安全部门和安定司门口，都开始有人集结。 横幅，标语和静坐三件套纷至沓来。 迫于压力，彩云郡迅速反应，以安定司为首，将去年的步行街中毒案件定性为刑事案件，命名为“1001特大投毒案”。 私底下，安定司众人，以受害直群里的一个形容词来称呼这个案子，那就是： 1001血色玫瑰晚宴事件！ 在上级领导的压力下，安定司迅速行动起来。 旧案重提，当时的当事人，参与者，纷纷被邀请到安定司喝茶。 原先的“案发”现场，如梦奶茶店早已经改庭换户，变成了一个久久鸭脖店。 不过，对于安定司来说，寻找当时的当事人，却不是什么难事。 当时的店长店员，依旧在步行街附近上班，安定司很轻易就找到了他们俩。 可是，问询的结果却不如人意。 毕竟事情发生已经将近一年，他们俩，当时也只是作为店员打工而已。 店长何芳倒是提供了一条看似有用的线索。 “其实当时我没有说实话，这个樱花云梦茶，确实算是我搞出来的，可是，这个灵感，却是一个客人给我的！” “当时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你们问起来，我才觉得这个客人好像不太对劲！” “他应该是我们店里的熟客，很熟很熟那种，不然当时我就不会听他的意见，搞出这个新茶。” “可是，现在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客人长什么模样。” “我做销售好多年了，来买过几次东西的顾客我都记的一清二楚，哪怕不知道名字，可相貌一定记得！” “可究竟是谁给我提供的信息，我现在却一点想不起来！” 听着何芳的叙述，大概是条件反射，李楠第一时间就把何芳口中的熟悉客人和梅落学堂案件中的神秘男人联系到了一块。 鬼使神差的，他翻出手机上的一张照片递给何芳。 “你看看，是他吗？” 何芳才瞅了一眼，就哈哈一笑，“李警官，你在开玩笑啊，这个是我的前前前老板，高思鸣啊！他怎么可能是那个客人呢！” 李楠嘿嘿一笑，悬着的心又落地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高哥呢！】 “我就是想试试看，你的记忆力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奶茶店的两个店员倒是好找，只是在寻找当时的老板霍侯明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因为小三篡位，生意失败，加上霍侯明想要靠赌博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已经被高利贷和小催们追的四处流浪。 技术科小王花了不少心思，才在山城发现他的蛛丝马迹，李楠委托山城安定司配合，才把他送了过来。 虽然明知霍侯明和血色晚宴关系不大，可谁让他是高思鸣的前姐夫，做了对不起高思鸣和高姿敏的事呢？ 安定司的24小时中，霍侯明被反复询问了很多次同样的问题，他也一遍遍重复了去年说过的话。 14日下午时分，当霍侯明骂骂咧咧走出安定司时，自然没有注意远处的街角，一个全身紧裹的隐秘身影，对于他的背影，露出诡异的微笑。 男人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嘿嘿，霍侯明，你总算回来了，接下来，接受审判吧！” 神秘男人正是在安定司徘徊好几天的高思鸣。 在他的计划中，安定司正是帮他找出东躲西藏的霍侯明的最好帮手。 依靠八爪鱼，爆料出去年的步行街真相，也早就列入计划之中。 看着霍侯明逐渐远去，高思鸣刚想离开，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山城的陌生号码。 高思鸣咧嘴一笑，“嘿嘿，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往我这里走？” 接起电话，手机里传来霍侯明熟悉而急切的声音。 “小舅子，是我，先别挂电话！” “哟，霍总，您跑山城发展啦？” “哎呀，小舅子，姐夫我现在遇到点困难，你看……” “霍总，您家大业大，手眼通天，怕是没有什么事需要我这个残疾人帮忙的吧！” “小舅子，能不能借我点钱，一两万就行！” “霍总，你怕是忘了，当初怎么把我踢出局的！” “一万，五千也行！” “两千，多的没有！卡号发来！” “小舅子，你应该知道，姐夫的卡都被银行封了，我们见面聊好不？” “我说霍总，就为了两千块钱，您不至于从山城跑来昙花市吧？” “哎，说来话长，我现在就在昙花市！” “哦！” “一会我们师大见，就师大门口吧！” “哦！” 挂了电话，高思鸣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之前还想着用什么理由和霍侯明见面，现在，他主动凑上来，那就好办多咯！ 第108章 新视频提供的线索 1001案件重新立案至今，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星期，安定司仍旧一无所获。 经过仔细推敲，当时如梦奶茶店的店员和老板，确实只是被迫参与到该事件中。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有两个。 其一就是胡老师的女儿，经查询，胡燕今年四十多岁，早已经移民海外，嫁人生子。 除了15年回国参加了父亲的葬礼外，就再没有回来过。 至于相思蓖麻素和父亲被学校迫害的事，胡燕只是听父亲醉酒说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法语系毕业的胡燕，现在又身为家庭主妇，身在国外，自然而然排除在外。 第二个嫌疑对象就是给店员何芳提供了樱花云梦茶思路的客人。 可是，新天地步行街每天人流量这么大，要想靠何芳的几句含糊的证词，从早就被覆盖的监控视频里，找到那个客人的蛛丝马迹，已经不是大海捞针，是在银河系里捞一根绣花针！ 而且，万一那客人当初真的就是随口一说，瞎猫碰着死耗子呢？ 唯二的两条线索再次断掉。 至于家属的抗议，在上级相关部门的劝导下，在李娜重拾安抚工作后，总算是平息下来。 只是，这个所谓的1001血色玫瑰晚宴案件，除了狠狠给了安定司一巴掌外，很快就淡却在众人视线里。 毕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时间可以抚平伤痛，古人诚不欺我。 沧历4224年9月16日，周一，天气依然阴沉。 一大早，李楠按最近养成的习惯，打开曲音，查看血蔷薇的主页。 恰巧，一条新的视频弹出： 【冤枉无辜人，这就是安定司的本事？】 李楠还来不及观看，激烈的敲门声已经响起，李楠知道，是技术科小王来了！ 沙发上，两人一起观看血蔷薇的新视频。 这个视频，不是血蔷薇之前预告的【转运纹身】，而是狠狠捅进安定司心窝的一把利刃！ 熟悉的粉白相间面具，熟悉的诱人语调。 只是今天的血蔷薇语出惊人。 “亲爱的家人们，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是血蔷薇，我也是有的人口中描述的女人a，我更是游荡在黑夜里的仙境执法者！” “前不久，我发现一件事，让我痛心疾首，怨念颇深啊！” “居然有人敢冒充本仙女，被称做女人a，而且还很没本事的被安定司抓住！” “在此，本仙女只想对这个笨女人说一句，人生如此美好，做自己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冒充本仙女？” “在此，本仙女还要对安定司的破案高手们说一句，你们太没用了！” “本仙女承认，我就是游荡在黑夜里的那道光，就是游离在世俗之外的执法者！” “罪恶需要惩戒，正义应该得到声张！” “你们安定司做不到的事，就让本仙女代劳了！” “但是，请你们不要用个笨蛋来代替我！一个投毒都会失败，一日三餐都要靠外卖的笨女人，怎么能够和本仙女相提并论？” “本仙女高估你们了，给你们一点提示吧！” “黄豆能够开花，但是，不能长生！表面上看着干干净净的企业，真的就是良心企业吗？” “九层迷勒草可以提神醒脑，也能放大内心的罪恶，你们怎么不查一查，想要涅盘重生的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过去呢？” “本仙女是世间黑夜里的执法者，但是我已经厌倦了替你们代劳，本仙女累了，现在郑重宣布，十月一日，发布最后视频【转运纹身】，剩下的日子，本仙女要返回仙境了！” “本仙女溜了溜了，这个烂摊子就还给你们了！” “亲爱的家人们，祝愿你们在凡间幸福永远！” “半个月后再见！” 这一次的视频很短，只有不到两分钟，其中透露的信息却不少！ 第一遍看完，李楠回到办公桌，拿出备忘录，重新播放视频，并将其中的关键点一一记录。 第二条，血蔷薇承认了他就是之前案件的幕后真凶。 关于这一点，不用他承认，李楠他们早已这样认为。 第三条，暂时无法判断血蔷薇到底是为彭媛媛开脱，还是彭媛媛确实不是女人a。 这一条，血蔷薇给的说辞既勉强，却又不容反驳！ 0609案件的盒饭，虽然安定司的众人都不敢亲自下嘴品尝，可是，单从盒饭的外观卖相上，就可以看出来，味道应该不错。 不要以为拾荒者是因为饥饿才赞美盒饭的美味，他们中有些人也经历过荣华富贵，也尝遍山珍海味。 盒饭究竟美味不美味，他们确实有发言权！ 0609案件的凶手之一，一定是个大厨无疑！ 而目前安定司认定的凶手赵冉冉和彭媛媛，都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现代宅男宅女！ 一个人会不会做饭，会不会享用美食，从他们的住所，他们的行为习惯上，就可以完全看出来！ 赵冉冉不是，彭媛媛更不是！ 虽然不能排除血蔷薇和他们俩人实际上是三人作案，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为了保全彭媛媛。 但是，血蔷薇视频里提出的这个说法，确实是安定司漏掉的关键线索！ 0609案件发生在4222年4月到6月，案件发生之初，李楠等人对凶手的侧写中，确实提到过凶手极有可能是个厨师。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今年七月份发现赵冉冉遗体和茶叶加工厂的证据之后，李楠等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忽视了这个细节。 现在听到血蔷薇提及这个，当初，大家对于案件的判断，是不是都过于武断？ 李楠一直想要跳出血蔷薇的魔掌牵引，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依旧在他早就设下的陷阱里无助徘徊！ 彭媛媛，难道真的有可能是被他们冤枉了吗？ 细想起来，当时给予她的推断，是不是都过于主观？ 李楠停下手里的笔，翻找出电脑里的电子卷宗，重新查看。 当时，确定彭媛媛是女人a的证据有以下几点： 第一、幸福里小区，树下发现的盒子，里面有17名受害者的身份证和纹身残片，盒子的钥匙在屋子的电柜里，上面留有彭媛媛的半枚指纹； 第二、湖畔月光38栋案发现场，找到一个空的药瓶，上面同样有另外半枚指纹； 第三、湖畔月光45栋，赵冉冉遗体里的存储卡，语音遗书里的证词，主观地指向了彭媛媛。 因为彭媛媛多重人格之一，恰好也是叫做玛利亚！ 第四、茶叶厂地下室发现的遗留垃圾袋，其中残留的纸杯和卫生纸上，有彭媛媛的清晰指纹和dna！经证实，这些纸杯和彭媛媛别墅里的纸杯款式相同！ 也只是款式相同而已！ 证据就是这些，从物证证据链上来说，这些证据确实可以零口供给彭媛媛定罪。 可是现在再认真思考思考，这四条证据，似乎都不是那么完美和无懈可击，都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栽赃的痕迹！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栽赃的人是谁？ 李楠将最先出现的高思鸣排除在外，高思鸣虽然具备作案动机，却丝毫没有作案能力。 一个残疾了几年的人，不可能做出这些骇人听闻的事的，更不能先知先觉地陷害彭媛媛！ 那么，究竟还有谁？ 这是个烧脑的问题，李楠只好暂时放下，继续观看血蔷薇的视频。 其中，还有第三和第四个关键信息。 就是长生黄豆案件和冰库案件，血蔷薇说的很直白，他做这两个案子，都是有原因的。 一边是曾经药厂的高管，一边是商贸司的领导，他们之间，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 小王还在一旁一遍遍地看着视频，李楠吩咐道：“小王，前久的黄豆案件，鼠鼠灵公司的事情，你后来有没有继续跟进？” “是了，李科师，如果你现在不问，我差点忘记了，你稍等一下！” 小王退出曲音，翻找出手机里的资料。 “这个鼠鼠灵公司，确实有些奇怪……” 在小王的调查中，鼠鼠灵公司除了03年发生的农户误食中毒身亡事故之外，确实干净的不太正常。 小王通过安定司的内部系统仔细查看了，这个公司的税收、经营等等，都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一个农药公司，科研经费却高得有点离谱。 一个专门生产老鼠药的农业公司，每年的科研投资高达上千万，占据了公司年利润的三到四成。 正因为巨额的研发经费，鼠鼠灵公司多次被评为昙花市科技领头羊企业，昙花市科技创新企业等。 可是，鼠鼠灵的投资和回报并不成正比。 除了每年几乎固定的十个发明专利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技术产出。 小王翻出鼠鼠灵前些年申报的一些发明专利，李楠看得不着头脑。 “这都是些什么啊！这些确定是一家老鼠药公司应该申请的吗？” 【不一样的唱歌体验——静音麦克风！】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出差手机没电了——带usb端口的毛巾架！】 【还在担心存储的资料不安全吗——usb锁，给您提供无微不至的安全体验！】 “就这样的专利，也能申请成功？还科技领头羊？” “李科师，你不了解，现在有专门负责申请专利的中介，只要钱到位就行，专利能不能用企业也无所谓，只要数量够就行！” 李楠无奈地拍拍脑门，究竟是自己太傻跟不上时代，还是世界实在变化太快呢？ “先不说这些专利的实用性，难道申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年都要上千万？” “我调查过了，按照鼠鼠灵这个申报数量，一年三五万就足够了，每年的维护费，也就单个几百块！” “一十得十，二八一十六……”李楠已经懵了，拨着手指头一顿胡说八道，“那么问题来了，鼠鼠灵公司的科研经费，到底去哪里了？” “查，必须严查！” 第109章 鼠鼠灵的马脚 吩咐小王调查鼠鼠灵的科研费用走向后，李楠继续研究血蔷薇的这个视频。 “那么，我们是不是真的遗漏了什么呢？” 李楠容量明显偏小的脑袋开始了飞速运转，关于彭媛媛的一幕幕，在脑袋里一帧帧过滤。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引起了李楠的注意！ 纸杯！就是纸杯！ 今年五月份，李楠和秦雯前往彭媛媛家，以做客串门的理由，勘察彭媛媛别墅。 李楠记得，当时高思鸣把自己三人赶到客厅等吃饭。 彭媛媛因为不喝茶，家里也不常来客人，并没有常备什么喝的饮品。 而她提前买的快乐肥宅水，还是放在了厨房的冰箱里！ 至于秦雯记得的，彭媛媛纸杯的型号，还是去到二楼个工作室，彭媛媛给她接的矿泉水纸杯！ 一个人的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戒掉！ 彭媛媛不喜欢喝茶，但是，在茶叶加工厂地下室发现的纸杯里，有过装泡茶叶的明显痕迹！ 彭媛媛不喝茶，地下室里也没有搜查到茶叶，那么，纸杯里的茶叶茶渣，从何而来？ 李楠又想起，人都有惰性，像纸杯这种一次性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是认定一个品牌，就很久不会改变。 特别是彭媛媛这种小富婆，更不会因为别家的产品打折促销，一点点的价格优惠，就更换自己使用的品牌。 因为她很懒，懒得换！ 那么，如果是有心人知道了她的这个细节呢？ 从日常丢弃的生活垃圾里，获取主人的指纹，并不是什么难事。 关于彭媛媛指纹的提取，除了最后的纸杯，前两次，都发现了明显的二次沾黏现象，很可能是被有心人故意加上去的。 那么，纸杯上的指纹，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呢？ 彭媛媛曾经确实触碰过这些纸杯，但是她自己不喝茶？ 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一个人会不喝杯子里的茶水，但是却还主动触碰呢？ 那就是收拾杯子的时候！ 高思鸣和彭媛媛的相恋中，彭媛媛一直处于强势地位，一个大小姐出身的小仙女，会帮助她看不起的男朋友收拾杯子吗？ 一定不会！ 什么情况下，彭媛媛会做这个事情呢？ 客人，尊贵的客人，或者高于她的领导！ 再或者，老师？ 将这个疑点都记录在备忘录上。 李楠揉揉使用过度的脑袋，“如果彭媛媛真的是被陷害的人，这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他到底是谁？” 发现了新的疑点，似乎可以得出，彭媛媛极有可能仍旧是被陷害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要不，直接去问她？ 这个念头从李楠脑袋里出现之后，就越来越壮大，一发不可收拾。 确实，与其在安定司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去精神病院和她面对面聊一聊，没准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说干就干，李楠和熊司傅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风风火火赶去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探望和平时问询不一样，并不需要两个警员同时在场。 而且李楠今天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几个猜测而已，自己过去就行！ 科室里的其他同事都在复盘1001案件，也只有他这个“闲人”，可以到处摸鱼。 昙花市精神病院位于新城区的西北角，李楠自然来过很多次了。 路上，已经和付院长沟通过，不过今天院长不在医院，他会安排下面的护士接待李楠。 将近一个小时后，李楠进了医院，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医院后院。 入口有四个门警负责安全，跨过厚实的防护门，李楠进入后院。 也就是关押彭媛媛和刘向东一类人的特殊地带。 除去门口守卫之外，其实这个后院也没有多少特殊的地方。 一栋占地一亩大小的四层建筑，按原设计，这个建筑计划关押100名特殊囚犯。 下面两层男囚犯，三层四层留给女囚犯。 不过建造完毕至今，最多时候，也只同时关押过二十余人。 现如今，四层的楼栋里，才稀稀疏疏住着十多名特殊分子。 而彭媛媛的“新住宅”，就是二楼靠楼梯的第一间。 为什么是二楼？ 拜托，一层可以住25个囚犯，总共就十多个人，哪怕男女有别，有必要一定照章办事，循规蹈矩吗？ 在付院长安排好的专职护士陪同下，李楠来到彭媛媛的房间。 长宽大约三米五的房间，分成了两格，内大外小，中间隔着一堵隔离墙，方便医生护士观察“病人”，也增加的他们安全等级。 进了屋子，李楠一眼就看见内屋床上呆坐的彭媛媛。 许久不见，年仅四十的彭媛媛，脸上已经布满皱纹。 拘留室和牢房中，都不可能化妆打扮，此刻她的皮肤也尽显沧桑。 因为注射了每日两次的强效镇定剂，彭媛媛显得格外呆滞。 门开了，进来了人，她也没有丝毫反应。 “彭媛媛，李警官来看你了！” 护士直接开口，算是给了彭媛媛一点有用的刺激。 缓缓抬头看向李楠，彭媛媛露出难得的笑容。 在李楠看来，这个笑，却已经历经沧桑，苦涩无比。 曾经红极一时的漫画作家青羽，继承千万遗产的小富婆，现在已沦落至此。 “彭姐，好久不见！” 李楠来到彭媛媛对面，和她隔墙相对。 “李楠，好久不见！” 惯用的寒暄结束，病房里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咳咳！” 李楠轻咳两声，试图缓解这个沉闷的气氛。 “彭姐，今天我是以朋友身份来看你的，你不用这么沉默的。” “朋友？” 彭媛媛轻笑一声，李楠理解，说好的朋友，结果吃饭没几天，就把朋友带进了拘留室。 当年小甜甜和牛夫人的转变，都没有这么巨大！ “彭姐，之前是小弟错了，职责所在，还请你理解！” “职责？对了，高思鸣进来了吗？” 彭媛媛的反驳，李楠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她依旧是对自己，对举报她的高思鸣不满而已。 李楠也根本不知道，彭媛媛为什么会问，作为一个正常人，高思鸣为什么会进来这里？ 李楠用一阵傻笑转移话题，“彭姐，你好像不喝茶吧？” “这里好像不能喝茶？意思你给我带了茶叶？” 李楠有些尴尬，今天来得着急，确实是空手来的。 “彭姐，嘿嘿，下次，下次一定给你带上好的冰岛！” 今天彭媛媛估计是心情不错，话也有点多，只是在镇定剂的作用下，语气显得格外平淡。 “高思鸣的茶有毒，喝了会得失心疯，会被他控制！” “而且，难道你的高哥没有告诉过你，我咖啡因过敏，不能喝茶和咖啡？” “啊？彭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没有听高哥提过。那下次给你带牛奶吧，你应该没有乳糖不耐吧？” 彭媛媛只是笑笑，没有回复。 李楠接着说道，“彭姐，今天我们得到线报，可能是，我们真的冤枉你了。” “怎么？找到新的替罪羊了？” “嘿嘿，没有没有，其实我一直觉得彭姐是被陷害的！” “是啊，我早就说过了，都是高思鸣干的！” 嗯，高思鸣这个坎，看来彭媛媛是过不去了。 李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静中。 “对了，彭姐，你学过做菜吗？” 李楠又想起一个尴尬的话题。 “那天的黄豆炖猪脚好吃吗？那是姐姐第一次下厨。” “嗯，好吃，好吃！” 离开前，李楠悄悄告诉彭媛媛，“彭姐，我知道你一定是被陷害的，相信我，我会证明你的清白，救你出去的！” 听到这话的彭媛媛，脸上表情明显丰富了半度。 离开医院后，李楠对于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 彭媛媛，应该就是被冤枉的！ 可是，背后的凶手，究竟是谁？ 高思鸣？ 别开玩笑了，第一个排除！ 血蔷薇？ 他吃饱了撑的？彭媛媛都已经入狱了，而且已经来到精神病院，如果是血蔷薇干的，那么他现在还有必要特意发视频说明吗？ 真的是多此一举！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 …… 重新回到安定司，本来有点垂头丧气的李楠，却收到了小王的好消息！ “科师，有发现，重大发现！鼠鼠灵公司，和李志鹏之间，确实有关系！” 阚兴国的老婆叫付春萍，这个情况在黄豆案时，李楠已经知晓。 可是，直到现在小王汇报了新情况，李楠才知道，在这两个案子里，还有一个叫做付春丽的女人。 没有任何意外，这个付春丽，正是付春萍的亲妹妹！ 而且，付春丽是李志鹏的前妻，现在已经离婚好多年。 就是因为这点，李楠他们之前并没有关注过这个线索。 现在小王点破这个玄机，也就是说，堂堂商贸司李司傅，正是鼠鼠灵技术总监阚兴国的前妹夫！ 破案了！ 鼠鼠灵公司为什么能这么干净？ 每年的千万科研经费，也有了说法！ 追根溯源，小王还发现，冰库案的四个幸存者，也不是无辜人！ 四个人不仅是李志鹏的亲戚，曾经都是在樱花都经贸科共过事！ 李志鹏当时是樱花都经贸科的科师！ 血蔷薇，果然是黑夜里的执法者！ 看来，之前安定司的思路狭隘了，应该把血蔷薇的怀疑范围扩大！ 只是，李楠又犯难了，思路是有了，可是方向在哪里？ 哪怕有钛合金狗眼马杰，可是，茫茫人海，昙花市千万人口，血蔷薇究竟藏在哪里？ 单单一个昙花商场的监控死角，安定司就毫无办法，被刷的团团转，现在把怀疑范围扩大，难，太难了！ 苍天有眼，就在李楠等人束手无策时，几天后，9月20日周五，一个坏消息的来临，给李楠几人带来了新的方向！ 彭媛媛死了！ 第110章 梅落学堂第一案! 沧历4224年9月20日，周五，午休时间。 彭媛媛死了！ 听到消息的李楠真的惊呆了！ 顾不得咽下嘴里还未下咽的小炒牛肉， 这个周一中午，自己还在精神病院看过她，虽然她的精神状态因为注射药物的关系，确实萎靡不振。 不过，怎么可能会死呢？ 消息是马杰带来的，李楠问道：“小马，到底是怎么回事？彭媛媛怎么会死了？” “科师，刚刚是精神病院护士打来的报警电话，刚刚医院里发生了恶性事件，中午休息放风时，彭媛媛和一名男性病人发生口角，谁知道这个男病人直接下了狠手，用放风广场折断的树枝，打死了彭媛媛！” “值班护士赶到时，彭媛媛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这个男病人太凶残了！” “那现在尸体和男病人在哪里？” “还在现场呢，被门口执勤的保安控制了，尸体就在原地，院方已经保护好现场了！” “那还等什么，马上出发！” …… 又是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等李楠等人到达精神病院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 时隔四天，再次来到后院，李楠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轻轻拉开盖在彭媛媛身上的遮挡，彭媛媛凄惨的面容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难以置信，是的，就是难以置信！ 已显苍老的容颜上，有两条乌黑的深深的伤痕，正是被袭击所致。 从脸颊伤口的深度，就可以感受到，行凶者的浓重杀意。 凶器是一根一半手臂粗细的树枝，任谁也想象不到，一根常见的树枝，竟然成为夺人性命的凶器。 彭媛媛身下，已经铺满厚厚一层散发浓烈腥味的血液，单从这个血量上看，就可以推测出，彭媛媛身上巨量的伤口。 一截树枝，真能恐怖至此？ 行凶者已经被控制，现在暂扣在一间病房内。 注射双倍剂量的特殊镇定剂之后，凶手已经萎靡不振，昏昏欲睡。 李楠随着指引，见到凶手的第一时间，再次惊叹：“怎么是他！” 凶手不是别人，正是高思鸣的小师弟，鸿鹄社前任社长刘向东！ …… 因为刘向东此刻已经濒临昏迷，无法现场进行审讯，五花大绑之后押送回安定司。 彭媛媛的尸体，也在做完现场勘查后，运回安定司实验室。 本来已经准备回家休假的秦雯，听说这个事之后，非要亲自操刀，负责验尸。 李楠知道她的小算盘，并没有阻止。 尸检的过程中，注射了缓解剂的刘向东，缓缓醒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阔别已久的安定司审讯室。 因为缓解剂的作用，刘向东脑子得到短暂的清醒，却感觉自己似乎缺失了一块重要的记忆。 自己怎么又来这里了？ 清醒的时光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李楠和杨百荣进入审讯室，刘向东的脑子又开始变得迷糊。 面对对面正襟危坐的警察，刘向东用尽最后一丝清醒，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警察叔叔，我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记得了？” “不知道啊，我好像梦到李燕了！”刘向东原本清澈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残，恶狠狠对两个警官怒吼，“然后，我就又杀了她！” “一下，两下，一下，两下……” 是的，短暂恢复神志的刘向东再次癫狂。 李楠和杨百荣对视一眼，无奈地苦笑，想起刘向东之前的人格审查报告。 刘向东，间歇性神经病，发作期间，表现为冲动暴躁型人格！ 今天这个审查，其实并没有太大意义，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精神病院的放风广场里，四面都安装有高清监控，事发时，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的清清楚楚！ 刘向东就是凶手，毫无疑问！ 杀人动机，不需要审讯了，刘向东是精神病，精神病！ 精神病的供词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李楠他们不理解的是，按照院方的说法，特质镇定剂有效时间为18-24小时，而他们的注射时间间隔都在12小时以内。 保证每天至少两次，药效不仅不会消失，还有叠加增强的效果。 可是，明明已经注射了镇定剂的病人，为什么还会暴起杀人呢？ 监控视频，李楠在医院里已经看过一次，回到安定司，和杨百荣几人再次看了一次。 视频很短，行凶时间却占了九成！ 午间放风时间，男女病人按平时习惯，在放风广场休息晒太阳。 这个习惯，从特殊部门成立，一直延续至今，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 因为如此，原本应该由四名护士看管的广场，事发时，两个人去了厕所，另外两个则躲在监控之外，不知道在做什么。 刘向东与彭媛媛的碰面之初，也没有什么不对。 就像两只游荡的丧尸，在广场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两人错肩而过时，刘向东似乎是问了彭媛媛一句话，彭媛媛下意识地点点头。 可就是这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后，刘向东却突然疯狂。 横跨一步，蛮力扯断了身边的树枝，不由分说就朝彭媛媛狠狠砸去。 消失在镜头外的护士闻声赶来，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可惜已经晚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刘向东已经重重的挥舞了17下树枝。 等护士制止住刘向东时，彭媛媛已经躺在了血泊中，进气不如出气多。 等前院的专职医生赶到时，彭媛媛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当时，你究竟对彭媛媛说了什么？” 审讯室里，李楠两人用尽千方百计，问了刘向东无数次这句话，可是刘向东的回答都很干脆。 “我好像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我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嘴里不断怒吼着，刘向东却用手指，一遍遍在束缚桌上，刻下一行字： 【梅开时节苦寒来，你是彭媛媛吗？】 这行字，是神灵刻画在自己灵魂深处的，凡人不配知晓！ 精神病杀人是犯法的，但是，他们不用死！ 精神病人杀了因为精神病杀人的精神病人，同样犯法，但是，他们同样不用死！ …… 刘向东这边的审讯没有什么结果，秦雯的尸检，却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这一次，在秦雯的“强迫”下，李楠终于再次进入安定司实验室。 来到验尸间，闪烁金属光泽的检验平台上，彭媛媛遗体翻身平躺着。 下半身用白布遮挡，只露出光洁却已经显露尸斑的后背。 李楠走近查看，彭媛媛背后，纹有一片长条形的梅花树林。 寥寥七棵梅花树，都开满了鲜艳的梅花。 只是，风景再美，李楠还是一眼看出了玄机。 “这幅画的底色不正常，下面好像是几个字？” 秦雯点点头，“确实，是七个字，经过复原，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秦雯卖个关子，李楠连忙追问，“是什么？” “是你找了好久的几个字！” “不会吧！” 李楠瞬间反应过来，随口接道，“梅开时节苦寒来，不会就是这七个字吧？” 看了李楠一眼，秦雯说道，“李傻子，最近你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会吧，不会吧！” 李楠再次仔细观察这个纹身，梅树林的枝干，树叶走向，还有梅花盛开的位置。 一一联系起来，确实就是七个字——梅开时节苦寒来 《梅落学堂》中的第一句诗！ 梅开时节苦寒来， 落叶杏黄伊不在。 学海无涯无舟渡， 堂门莺雀吟春处。 从4221年11月17日，梅落学堂案件立案至今，李楠和专案组辛苦查找的第一案，竟然这样阴差阳错的出现在李楠面前。 “原来，彭媛媛就是第一个案件的受害人！可是，她为什么没死呢？” 这条线索的出现可以说相当关键！ 彭媛媛作为梅落学堂第一案受害者，直接将这个系列案件的案发时间往前推进了至少四年！ 梅落学堂第四案，案发时间4221年11月17日； 梅落学堂第三案，案发时间4217年11月17日； 梅落学堂第二案，案发时间4213年11月17日； 那么，是不是可以合理的推测，彭媛媛作为第一案的受害者，被凶手迫害的时间，应该就是4209年11月17日！ 之后不久，彭媛媛就一个人独自出国！ 再之后，彭媛媛父母意外死亡，彭媛媛都没有回来！ 李楠大脑迅速转动，那么，看来之前自己的某些推论出现了错误。 彭媛媛应该不是在奥匈帝国遭到的侵犯，而是就在华仁！就在她出国之前！ 在09年的11月17号，彭媛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梅树林遇到了梅落学堂案件的真正凶手，凶手只是在她背上刻下一行字，却没有杀死她？ 但是，彭媛媛当时为什么不报警？选择一直沉默至今？ 而之后每隔四年，凶手都会用相同手法，在梅树林杀害一名女生。 直到21年，凶手再次“现身”，却变成了刘向东？ 第四案案发时，刘向东才20岁，第一案是在12年前，当时的刘向东才8岁？ 可能吗？ 8岁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是21岁的成年彭媛媛的对手？ 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不对，不对！ 李楠思路再转，为什么不是刘向东呢？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时隔15年，两人在精神病院再次相遇，梅落学堂第四案的真凶，会杀掉彭媛媛呢？ 难道是——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李楠脑海里成形，刘向东8岁时，第一次在师大梅树林作案，当时由于年龄太小，有心无力，只是在彭媛媛背上刻上一句诗，不敢直接杀人？ 面对一个年仅8岁的小孩子，竟然袭击了自己，作为女生，彭媛媛很有可能选择了原谅！ 所以，这就可以解释，彭媛媛为什么没有报警！ 正是当年彭媛媛的原谅，导致了后续案件的发生！ 时间到了13年，17年和21年，逐渐长大的刘向东，身体渐渐成熟，胆子也越来越大，所以，不仅在背上刻诗，还杀掉了被害者？ 似乎，也可以说得通啊？ 至于说字迹的问题，四年的时间，如果刻意练习，改变自己的书写习惯，完全没有问题！ 这个想法虽然有点偏激，但是却不是凭空猜测，难道，这真的就是梅落学堂案件的真相？ 没有其他匪夷所思的超能力，就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小男孩的黑暗成长之路？ 那么，当初，刘向东为什么要选择使用一个大学生表白失败的文字呢？ 只是巧合吗？ 男孩长大后，考上昙花市师范大学，加入鸿鹄社，这一切，也是巧合吗？ 或者说，莫非在十多年前，刘向东就认识了高思鸣，知道了鸿鹄社，并且看见了这首《梅落学堂》？ 太巧，太巧，巧合的不可思议！ 第111章 转运纹身 彭媛媛的死，无论在昙花市，或者网络上，都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首先是事发地点过于隐秘，仅有精神病院内工作人员知晓，其次，这只是一个精神病人杀死另一个精神病人的医疗管理事故，确实没有什么热点供大家消遣。 影响最大的无疑就是精神病院当时值班的几个护士，都受到了相应处分。 不仅被开除了职务，还在履历上被重重添上一笔污迹，以后都无法在医疗和服务行业工作。 反观安定司，因为彭媛媛的死，李楠天马行空的想象，无意中，竟然给梅落学堂案件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至此，从21年11月立案开始，到成立梅落学堂专案组，其间的主要案件，除去和血蔷薇相关的部分，其余全部告破！ 李楠和安定司再次获得相应的奖励和奖章！ 但是，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奖章，李楠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另外一串案件的始作俑者，至今仍然逍遥法外，他就是血蔷薇！ 从工地猝死案开始，围绕昙花商场，曲音短视频，血蔷薇已经犯下累累罪行，再不把他抓捕归案，李楠寝食难安！ 按照血蔷薇的杀人预告，四天后，他将发布最后的故事【转运纹身】，这应该是抓捕血蔷薇，最后的机会了！ 一个拥有恐怖催眠术的隐藏凶手，一旦停止作案，想要抓住他，谈何容易？ 在这时，他又想到了高思鸣。 “彭媛媛死了，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个消息，确实应该和高哥说一下。” 李楠心里琢磨着，手上自觉的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听，直到李楠挂掉电话，准备再次拨打时，高思鸣才回拨了过来。 “马西马西，李傻子，干嘛呢？我正在帮我姐装橙子呢！” “啊，高哥，你在樱花都啊，还说你在市里，想请你吃饭呢！” “我觉得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高思鸣换了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前几天中秋节，约你和秦雯来过中秋，你不是大忙人，不想来嘛！” “嘿嘿，高哥高哥，我错了，前几天确实有事在忙，而且，小雯的身体一不适合出远门，你懂的哈。嗯，对了，有个事，和高哥有点关系，想和你见面聊聊呢！” “啥事还和我有关呢，哥可是良民，来我姐这里帮忙半个月了！你小子别光顾着工作，该请你哥吃顿好的了！” “高哥，这个是必须的！要不明天吧，我请你吃大骨头？” “明天？行，明天刚好有几车橙子发货，我顺道回来！”高思鸣停了停，小声地问道，“傻子，到底是什么事，还和我有关，先透露一下，是好是坏，我好有心理准备！” “哥，见面说吧！对你来说，不算坏事！” “行，小子会卖关子了，明天狠狠宰你一顿！” 挂了电话，高思鸣笑了，心里默默说道，“狗蛋，应该是刘向东计划成功了吧！” “那是必须的，彭媛媛那个女人早就该死了！” “我说两个小弟弟，还等什么明天。今晚我们就回去吧，最后的故事，也应该开始了吧！” “蔷薇姐，视频的事你都准备好了，还急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马上十一，万一霍侯明那个小三跑了，我们不得另外找人？” “姐姐，你低估狗蛋的实力啦，他们俩不会跑的，霍侯明已经磨刀霍霍啦，现在我们就等大戏开演咯！” “大戏不急，明天先去听听李楠的好消息！” “哈哈哈……” …… 第二天，9月28日，周六，安定司旁的千年大骨头火锅。 没错，正是彭媛媛第一次进拘留室，出来那天邀请李楠和秦雯的地方。 只是今天，只有李楠和高思鸣两人。 秦雯怀孕已经七个多月，身子已经有些笨重，不方便外出，便随了李楠的意，没有一起前来。 李楠离这家餐厅很近，又是他主动邀约，自然是早早就到，恰好选了当初的位置，点了当时一样的菜色。 再次验证了那句话，物是人非事事休。 菜过五味，酒才沾杯，李楠心里藏不住话，便主动说出了今天的主题。 “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不要激动！” 高思鸣熟练地吸了一口骨髓，拿纸巾擦了一下嘴巴，“说吧，又不是天要塌下来，激动什么？” “哥，彭媛媛死了！” 高思鸣手上的纸巾跌落，原本明亮有神的双眼使劲地睁大，努力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可惜，这奇葩的表情并没能维持几秒，高思鸣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傻子，你拿我寻开心吧，那个地方我又不是没有去过，小师弟那个模样我也见了，想必彭媛媛的样子和他差不多，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自杀，彭媛媛不会自杀的！” 高思鸣语气笃定，侃侃而谈，李楠却神色严肃，“哥，彭媛媛确实死了，她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杀她的，正是你的小师弟刘向东！” 高思鸣又把刚刚的动作重新演绎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没有发出笑声，“李傻子，你开的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我知道……” 李楠知道，高思鸣准备说出他在精神病院的见闻，在那里面，有特制镇定剂的辅助，是条龙进去，也得变成蜗牛趴着。 一般情况下，确实不可能发生意外，可是，意外不是已经发生了吗？ 知道高思鸣不会相信，李楠掏出手机，翻出两张照片，递给高思鸣。 “高哥，这两张照片，一张是彭媛媛死亡的现场照片，还有一张，你看看，有什么印象不？” 高思鸣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第一张，是彭媛媛躺在血泊中的样子。 脸上血迹斑斑，两条深深的伤痕特别显目。 高思鸣，狗蛋和血蔷薇看得特别解气！ 第二张…… 照片上的内容，高思鸣有些似曾相识，看到的第一眼，他就大概猜到这是什么。 当然，对面坐着的可是安定司的定命科科师，他可不会主动地交代什么。 而且继续装傻充愣，问道：“彭媛媛是怎么死的？第二张看着像是纹身，不会是彭媛媛身上的吧，我记得，她以前身上是没有纹身的！” “高哥，她就是被刘向东打死的，就是用的广场里的柳树！” “嘶！” 听闻，高思鸣倒吸一口凉气，计划中，他是让刘向东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彭媛媛。 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暴力！ 我喜欢！ “这个太凶残了吧，印象里，小刘可是一个温柔的大男孩啊！” 李楠指了指脑袋，“哥，他有间歇性精神病，以前你看到的，可能都是他装的！” “哎！” 高思鸣叹息一声，接着问道，“那纹身怎么回事，不会真是彭媛媛的吧？” 李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急切地问道：“哥，从这个图案上，你看出什么没？” 高思鸣拿着手机，假装仔细端详，他当然知道真相，关键，他会说吗？ “你也知道，画画就是我的短板，一、二、三、七，我就看出这里有七棵梅花树，其他的真的看不出来。” 李楠原本想告诉高思鸣他的猜测，可是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盘桓几圈，他又放弃了。 逝者已矣，就不要再破坏彭媛媛在高思鸣心里的美好形象了！ “嗯，这个是刘向东背上的，这个人，这里有问题，我就是想让高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李楠又指了指自己脑袋。 高思鸣心里呵呵一笑，李傻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没想到，小刘这个伙子，皮肤还挺好的！莫非精神病院里还养人？” “估计是吧！” 两人都没有再纠缠纹身这个话题。 高思鸣主动说道，“楠子，等到时候把彭媛媛的地址告诉我，有时间我去烧点纸钱，毕竟，你懂的！” “好，高哥，过几天发给你！” 两人举杯，轻碰一下。 …… 浮尘事了，两人分道扬镳。 今晚李楠还有工作，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多喝。 高思鸣心情愉悦，倒是喝了四五瓶啤酒，可是就这点酒，还不够他洗眼睛。 背向离开的两人，最后的结局，是两束相反的光束，注定不相往来，还是绕过地球的弧线，最终相交呢？ …… 十月一号即将来临，血蔷薇的最后故事即将发布。 这一次，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原本的十一假期已经取消，安定司全员待命，等待血蔷薇最后的大招。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一号。 时间刚过凌晨，小王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跟踪手段，追查血蔷薇账号信息。 李楠，熊英俊，杨正宁等一干人等，同样不断刷新着血蔷薇的个人页面。 一点，两点……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安定司，血蔷薇的账号，毫无动静！ 时间依旧缓缓流淌…… 杨正宁和熊英俊年纪毕竟大了，熬到中午时分，已经困不住，在办公室沙发睡下。 李楠喝完两杯量的咖啡，却依旧敌不过周公的侵袭，不住地点头。 这一刻，他有点羡慕在家里养胎的秦雯。 能安稳睡觉也是莫大的幸福啊！ 时间还在点点滴滴流逝，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半，就在大家都以为，又被血蔷薇骗了的时候，血蔷薇的新视频，发布了！ 故事：【转运纹身】 小王迅速定位发布地点，彩云郡，昙花市，安定司停车场！ 视频是定时发布，上传时间是晚上九点！ 车辆，车牌被第一时间锁定，车辆确定为租赁车辆，租赁人，是个熟人！ 发布视频的手机mac已经锁定，同样是个熟人！ 第112章 争分夺秒 视频刚一发布，李楠浑身就像打了兴奋剂，瞬间来了精神。 李楠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视频，而是来到会议室，连上投影，准备和守在其中的马杰等人一起观看。 至于熊司傅和杨副，在众人的劝说下，总算是返回家中休息。 李楠打算想先看完视频，再联系领导。 在李楠等人观看视频的同时，技术科的小王同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今天他的工作比较特殊，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锁定视频发布位置。 1号以前，小王已经获得曲音技术部授权，可以直接访问曲音后台。 视频发布的第一时间，小王双手齐动，键盘噼啪齐响。 不过三十余秒，小王就已经锁定了视频的发布地点，这一次，不再是昙花商场，而是…… “我擦，发布位置居然是我们这里！” 小王作为技术人员，不必事必躬亲，打开安定司内部网站，进入监控页面，直接转到安定司停车场。 安定司停车场不大，平时也就停放几辆公务用车，还有同事们的私家车，车辆总数也就二十来辆。 小王也算是安定司老人，这些车长什么样，车牌多少，他早已经烂熟于心。 今天除了熊司傅和杨副回家休息之外，其余成员都在安定司待命。 旋转监控视角，小王很快锁定嫌疑车辆。 一辆灰色面包车！ 汽车现在暂时没有移动迹象，小王叫来两个同事，让他们出去盯紧这辆车，同时准备一会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李楠。 小王记下这个车牌号，输入警用查询系统，一瞬间，车辆的登记信息出现。 “居然是一辆租用的车，租赁人，霍侯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王记录下这个信息，继续查询血蔷薇的发布手机，通过曲音后台，锁定发布者手机mac。 查询过后，小王有点吃惊，“怎么还是这个霍侯明？” 小王一拍脑瓜，“想起来了，这个人不是上个月进来过吗，好像是个躲外债的，如梦奶茶店的老板？” 信息查询完毕，小王注意到，这一次的视频，也是定时发布，上传的时间是今晚的九点钟，地点就是在安定司停车场。 “这小子，发了视频还不走？什么情况？挑衅？”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王没有耽搁，直接赶去李楠办公室汇报情况。 直接扑空，小王转身，在定命科会议室看见李楠，他们小组成员正在安装调试投影。 小王心里嘀咕，“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做，你看嘛，我资料都查完了，你们一个投影都没有安好！” 小王敲门进屋，“李科师，我这边有紧急情况，你们估计得先暂停一下！” “小王，你先说！” 小王把自己的发现简单汇报完毕，李楠听后双眼冒光，“走，我们先去看看这个霍侯明搞什么飞机！” 李楠转身对众人挥挥手，“大家悄悄行动，打枪地不要！” 看了眼角落疲惫的李娜，“李娜，你和小王留守，等我们消息！” 李娜和小王一喜，齐声回答：“好！” 李楠一行人顺着大门悄悄来到停车场，拐角的阴暗处，两名同事正在紧紧盯着这辆面包车。 看见众人前来，他们挥手示意，“没有情况！” 几人呈弧形包围圈，慢慢逼近面包车，待距离近时，默契地一起往前冲去。 “别动！举起手来！” 三把枪，两条警棍死死地对着面包车，可是，车里毫无动静。 靠的近了，李楠闻到空气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比起前几天精神病院，彭媛媛面前的还要浓烈。 “不好，出事了！” 反手夺过一名同事的警棍，李楠狠狠地敲向车窗玻璃。 车窗尴尬地没有破碎，只是，车里仍旧没有丝毫动静。 李楠这一举动，大家惊醒过来，也都闻到空气里这股不一般的气味。 “有血，应该很多！” 一旁被夺警棍的小警察怯弱弱地问道：“科师，需要开锁吗，这个我会？” 李楠恨不得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尴尬地点点头，“打开吧，记得戴着手套！” 小警员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开了车门，车开的瞬间，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很意外的是，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开关上，小警员发动汽车电源，打开车内灯。 钛合金马杰名不虚传，一眼就看见后排被反倒的后座上，两个漏着鲜血的旅行箱，血腥味正是来自这里。 箱子有两个，都在不停往下滴着血。 杨百荣经验丰富，不等李楠下令，就冲回办公室摇人。 …… 踪痕科的同事赶到现场，抬出了汽车中的两个箱子。 现在时间到了深夜，光线不足，加上这里就是安定司，踪痕科同事两人一组，将箱子直接送到实验室。 秦雯因为怀孕在家，李楠自然不会把这个情况告诉她。 来到实验室，打开箱子，熟悉的阴影再次袭来。 李楠单是看了一眼，胃里就有了翻江倒海的趋势。 两个箱子，相同的大小，却是轻重不同，直到箱子被打开，大家才明白了原因。 重的箱子里，满满的一箱鲜红血肉，毛发，内脏…… 轻的箱子里，则是两具剔的很干净的骨架，血肉残留不多，确是骨肉相连。 匆匆一眼，只能看出是一大一小两具尸骸，具体信息，只能等踪痕科同事检验完毕，才能知晓。 灰色面包车里，除去两个箱子外，只遗留了一部手机，应该就是霍侯明遗留的视频发布手机，马杰已经用物证袋装好送往技术科检验。 除去这些，面包车中，就没有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之前小王已经查证，这个车辆属于租赁车，车中指纹、毛发众多，不具有任何价值。 李楠回到会议室，李娜和小王已经不见了踪影。 投影仪虽然安装好，李楠此刻却没有心情坐下来观看。 他知道小王一定是回到技术科继续调查资料，于是直接走去技术科。 面对技术科的电脑和数据，总比踪痕科实验室里的血肉之花更容易接受一些。 来到技术科，小王和李娜果然在这里。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安定司门口的监控视频。 两人看得很仔细，李楠走到身后都没有发觉。 李楠主动发问：“小王，找到其他线索没？” 两人肩膀微微跳动，显然被身后的李楠吓了一跳。 李娜主动起身，把位置让给李楠，李楠挥挥手，表示不用。 “科师，我看了之前的监控，嫌疑人是八点五十开车进来的，因为我们安定司的停车场是对外免费开放的，执勤门卫并没有阻止。” “面包车直接开到停车场，直到九点十分，嫌疑人下车，回到安定司门口，五分钟后，乘坐一辆出租车离开。” “我已经联系巡日科，查找这辆出租车的行踪！” “好！” 这些视频，已经可以证明，这个车就是霍侯明一个人开到安定司，并且在九点钟上传了血蔷薇视频。 车上的两具尸体，也一定和霍侯明有关。 现在，李楠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控制霍侯明。 正说着，小王电话响起，“科师，是巡日科小段！” “好，你接！” “小段，查到了吗？”小王打开手机免提。 “王师，已经找到了，出租车在昙花商场停的车，监控显示，嫌疑人就是在那里下车，进入了昙花商场。” “好，小段，一会把视频发给我，再把出租车司机的电话一起发过来！” “好的！” 听完电话，李楠狠狠地咬咬牙，“又是血蔷薇！” 昙花商场，已经是安定司绕不过的一个坎！ 霍侯明既然在这里下车，又是他负责发布的这一次视频，那么，他和血蔷薇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挂了电话，小王电脑上已经收到视频邮件，手机上也收到了出租车司机的联系方式。 三人看了一遍视频，确实如此，霍侯明在昙花商场下了车，进入监控死角，消失不见。 李楠也电话询问了出租车司机，确认就在今晚九点多，在安定司接到一个胖子乘客，乘客在昙花商场下的车！ “抓捕霍侯明！” 李楠下达命令，小王继续通过视频搜索霍侯明踪迹，一有发现，巡日科和定命科统一行动，务必抓获霍侯明！ 抓捕行动一时半会还不能展开，李楠带着李娜回到会议室。 观看血蔷薇的视频，必须两个人以上才行！ 回到会议室，李楠吩咐马杰去帮忙查看监控，便和暂时无法出动的杨百荣，三人一起，开始观看视频。 血蔷薇新视频【转运纹身】！ 熟悉的面具，熟悉的声音！ “家人们，晚上好！” “安定司的同志，你们辛苦了，十一不能出去玩，不能陪着家人，还要加班，好辛苦啊！呵呵呵……” “今天，我们的故事是转运纹身，这个故事，应该从哪里说起呢？” 曾经，他是一个富可敌国的人，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力。然而，命运的轮盘转动了，他的一切都被夺走了。 如今，他站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望着镜子里那个颓废而苍老的自己，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渴望。 就在这时，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如果你想重新拥有曾经的一切，我可以帮你。” 第113章 五条人命!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那是邪恶天使。 邪恶天使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杀死五个人，用他们的血液绘制一个神奇的纹身，他就能改变命运，重新拥有曾经的一切。 这五个人分别是曾经深爱他的妻子，背叛了他的情人，背叛了他的合作伙伴，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还有一个是天底下最天真纯洁的女孩。 他犹豫了。 他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但他无法抵挡住那巨大的诱惑。最终，他答应了邪恶天使的条件。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他的妻子。她一直是他最忠诚的伴侣，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艰难的日子。然而，现在他却要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他找到了妻子，告诉她自己已经破产，无法再给她幸福的生活。妻子泪流满面，却依然坚定地表示愿意和他共度余生。然而，他却没有其他选择，依旧决定杀死她。 就在他举起手中的匕首时，妻子突然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仍然爱你。我愿意为你而死。”说完，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的心被撕裂了，但他知道不能停下。他用妻子的鲜血绘制了第一个纹身，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第二个目标，是他的情人。她曾是他生命中最美丽的风景，却因为权力和金钱背叛了他。现在，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找到了情人，她依然美丽动人。然而，当他告诉她自己已经破产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你以为我会在乎你吗？我早就厌倦了你。” 他愤怒了，决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她。他用情人的鲜血绘制了第二个纹身，感到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他的第三个目标，是他的合作伙伴。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共同创造了无数的财富。然而，当危机来临时，他却选择了背叛。 他找到了合作伙伴，告诉他自己已经破产。合作伙伴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决定杀死合作伙伴。他用合作伙伴的鲜血绘制了第三个纹身，感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无人能敌。 他的第四个目标，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那个人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让他重新站起来。然而，现在他却要亲手杀死这个人。 他找到了那个人，告诉他自己已经破产。那个人露出了一丝惋惜的表情：“如果你需要帮助，我还是会帮助你的。” 他感到一阵愧疚，但他知道不能停下。他用那个人的鲜血绘制了第四个纹身，感到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形容。 他的最后一个目标，是一个天底下最天真纯洁的女孩。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却要因为他的贪婪而失去了生命。 他找到了那个女孩，告诉她自己已经破产。女孩露出了一丝同情的表情：“可怜的人，你需要帮助。” 他的心被触动了，但他知道不能停下。他用女孩的鲜血绘制了第五个纹身，感到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顶峰。 也许是最后的良心颤动，他并没有杀死这个女孩。 不过，血液已经足够他完成纹身了！ 五个纹身完成后，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他的财富和权力开始逐渐恢复，他再次成为了那个富可敌国的人。 然而，随着力量的增长，他的心却越来越空虚。他开始怀念那些曾经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怀念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 最后，他明白了邪恶天使的真正目的：让他失去一切，然后再重新得到一切。 然而，这一切都是以牺牲他人为代价的。他决定放弃这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他开始寻找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 然而，他所犯下的罪行已经无法挽回。他的妻子、情人、合作伙伴、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都已经离世，而那个天真纯洁的女孩也因为他的罪恶而生活在恐惧之中。 他知道自己的罪孽无法弥补，但他仍然决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个女孩。 他用自己的财富和权力保护她，让她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充满了痛苦和悔恨。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赎回自己的罪孽。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他来到了妻子、情人、合作伙伴以及曾经帮助过他的人的墓前。 他向他们忏悔自己的罪行，祈求他们的原谅。 然后，他将所有的财富和权力都交给了最后那个女孩，希望她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最后，他在墓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故事到此结束，血蔷薇没有和往常一样，流下带血的眼泪，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故事完了就完了，没有多余的只言片语！ 联系刚刚停车场里的两具尸体，李楠猛然醒悟。 “又中了血蔷薇的圈套啊，他这一次，不只是不杀人，而且合计要杀五个啊！” 血蔷薇的故事里，已经明确说了，故事里他妻子，情人，朋友，贵人，还有，他自己！ 总共五个人！ 那么，现在验尸间的躺着的两具尸体，属于妻子？情人？朋友？还是贵人呢？ 等一等！ 李楠眼睛突然睁大！ 故事里的他，血蔷薇没有点名道姓，但是，现实里，他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霍侯明！ 那么，包括他自己在内，剩下的四个人不就有迹可循了吗？ 众人一商量，也就大概确定了目标！ 他的妻子，一定就是高姿敏！ 李楠第一时间和她联系，也不管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多。 听到高姿敏声音的一刹那，李楠悬着的心也落了一半。 “姿姐，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你的前夫霍侯明，如果看见他，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高姿敏楞楞的不知情，“小李，这么晚给我电话，就说这个啊，我和那个男人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对了，他怎么了？” “嗯，姿姐，没什么，你记得如果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好，对……” 高姿敏话没说完，就被李楠匆匆挂断，因为，马杰他们几个，已经分析出了另外几个可疑人选！ 第一个，就是情人，这个很容易找到。 高姿敏和霍侯明离婚的原因，高思鸣的病症是一块，两人关系不合是另一块，最重要的，自然就是这个突然插足的情人小三！ 瞿茵，女，二十五岁，彩云理工大学毕业生…… 第二个确认的，是霍侯明的贵人，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这个其实也很好确定。 高思鸣！ 中奖后的高思鸣，提供二百万现金，帮助霍侯明改转行成功。 这样的人，不是他的恩人，算什么？ 正是看到马杰几人提出高思鸣的可能性，李楠才匆匆挂断高姿敏的电话。 随即马上拨给高思鸣，响铃三声，其实很短暂，在李楠心里，却感觉过了好几个世纪之久。 “喂，李傻子，干嘛啊，这么晚想吃宵夜啊！” “高哥，你没事就好……” “你小子就盼望我有事是吧？还有没有别的事，没的话我挂了，影响我打团了！” 嗯…… 李楠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刚刚电话他开了免提，高思鸣一句李傻子，在场的可都听到了。 【现在装作聋哑人还来得及吗？】 马杰弱弱的想着。 【我不会笑，因为我是专业的，除非忍不住！】 杨百荣已经忍不住笑了。 至于李娜，这个小妮子已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李楠无奈，只好说道，“高哥，没事，你打游戏吧！” 挂了电话，李楠给高思鸣发了一条文字信息：【高哥，这几天注意霍侯明，不要和他接触，见到他给我电话！】 高思鸣许久才回复一个字：【哦】 几人笑罢，继续分析第四个人，不用考虑了，既然妻子高姿敏和贵人高思鸣暂时没事，那么，停在验尸间的，无疑就是情人瞿茵和背叛了他的朋友！ 李楠略微了解过霍侯明的生平，这个人，性格不好，朋友不多。 说到背叛他的朋友，那就更少的可怜。 李楠很快锁定目标，李付俊！ 李付俊，男，四十三岁，现在从事装修行业。 曾经是霍侯明的房地产建材合作伙伴，前几年两人分道扬镳。 原因很狗血，就是因为瞿茵这个女人。 正因为如此，霍侯明一转眼财色两空，还负债累累。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发现的两具尸体，应该就是李付俊和瞿茵！ 通过小王，查到了两人电话，李楠拨打过去，都是关机状态。 查找最近通话记录，联系人都是霍侯明！ 手机最后的信息发送位置，在老园区！ 两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到老工业园区，而且还是在同样接到霍侯明电话之后！ 短短半个多小时，李楠几人已经基本理清案件线索，霍侯明无疑成为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第114章 高思鸣秦雯被绑架 几个成年人都好确定，反倒是故事里的小女孩，最难琢磨。 世界上最天真纯洁的女孩？ 随便一个幼儿园，小学里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这个怎么找？ 虽然故事的最后，他并没有杀掉女孩，甚至还将全部财富给了这个女孩。 可是，那只是血蔷薇的故事而已，万一，他又一次欺骗大家呢？ 需要五个人的转运纹身，仅仅杀掉四个人，可以获得奢望的魔力吗？ 从第一个故事开始，无论是桃花源记，净月湖的水母猪，或者长生黄豆等等，血蔷薇哪次说过实话？ 而且，故事的开头，他已经指名道姓到了安定司。 故事里的女孩，真会和他说的一样的遭遇吗？ 血蔷薇的最后一个故事，可能这么简单吗？ 不能心存侥幸！ 可是，破案也不是分分钟就可以解决的。 从今天凌晨开始，李楠几人已经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如果再不休息，难说就要蹦断了。 除去踪痕科仍在尸检的同事和留下值班人员，李楠等人还是决定先休息休息。 至于瞿茵和李付俊的身份信息确认，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多，再用这个信息打扰人家家属，太不人道了！ 李楠打电话和两个领导汇报了工作进展，熊司傅和杨副也是相同的意见，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争取这一次，抓住血蔷薇！ 一切就等明天再说吧！ 李楠通知樱花都巡出卫和巡日科夜班同事，加强警戒，重点查找疑似霍侯明的人物。 湖畔月光小区那边也是一样，通知了西郊巡出卫加强夜间巡逻后，众人回家休养。 霍侯明没有这个胆子，连夜接连犯案吧？ 既然已经躲到了监控死角，今天晚上就不用白费功夫了！ 李楠想要好好休息，可惜时间不允许啊。 凌晨一点多回到家，顾不得梳洗，就倒在熟悉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睡下没多久，六点钟，就被闹钟吵醒，梳洗一番，直接赶往安定司继续奋斗。 当然，李楠还很贴心地给秦雯留了一张纸条。 【亲爱的，安定司有点急事，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我们的李小楠！爱你哦！】 安定司，踪痕科的同事已经连夜做完化验，取得了两名死者的dna。 但是，具体死因却是有待商榷。 “李科师，实在没办法，这个凶手手法太专业了！我们没法判断死者的具体死因，死亡时间只能推断在1号早上8点到16点。” 李楠想起昨天晚上的惊鸿一瞥，“这不怪你们，凶手原来是杀猪的，庖丁解牛，他比你们专业！” “我吩咐了杨百荣，他晚一点联系死者家属，取样对比身份。” 虽然昨晚几人的分析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凡事还是要讲求证据。 昨晚直到现在，小王已经给两人的手机号码设置了定时呼叫，两人的手机现在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两具尸体就是瞿茵和李付俊。 等八点钟天色大亮之后，李楠才重新拨通高思鸣姐弟的电话。 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告诉了他们，让他们一定注意安全。 这几天，安定司会联合对应地区的巡出卫，对两人进行暗中保护。 但是作为当事人，还是知道原因比较好一点。 况且高思鸣现在身份特殊，既是优秀市民，又是杰出青年。 哪怕抛开两个人的私下关系，李楠宁愿自己出事，也不能让高思鸣置身险地。 反观高姿敏，她倒是安全了很多，主要就是防范霍侯明和暗处的血蔷薇。 不过，现在安定司已经变相的切断了樱花都和昙花市的“作案通道”。 目前来说，昙花市和樱花都之间，只有一老一新两条路。 高速还好一点，只有一百多公里，老路只是郡道，歪歪扭扭，将近二百公里，现在很少有人会走，通行一下怕是四五个小时。 可是无论哪一条路，进出口位置李楠都已经下发了协查通告，想悄无声息过去，不可能！ 想必凶手也没有缩地成寸的神通，不可能一下子瞬移到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樱花都犯案。 而且，高姿敏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小院里，橙园里，或者昙花情缘酒厂里，基本上都是几十号人同时在工作。 霍侯明想要对她下手，难！ 考虑这些因素，李楠将工作的重心放到了保护高思鸣身上，他可千万不能出事！ 至于故事里的小女孩，只能随缘了，李楠不能未卜先知，也不会掐指一算。 只能希望霍侯明下手轻一点，对女孩好一点。 …… 十一假期，就在众人紧张的情绪中度过，一连好多天，霍侯明仿佛消失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体。 这几天，安定司取得的成绩只有两条。 第一，通过家属的dna比对，确认了死者李付俊和瞿茵的身份，也变相证实了案发当晚李楠几人对霍侯明的推测。 霍侯明就是这次血蔷薇故事里的“他”，就是新一起案件的凶手！ 第二个成绩，在确定霍侯明凶手身份，结合两名死者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 安定司在老工业园区里，找到一家废弃的屠宰场，这个屠宰场以前和霍侯明只是合作关系，后来由于公司转型，便将这里废弃，没有再使用。 在屠宰场里，安定司搜索到了两名死者的大量血迹、随身衣物、损坏的手机、身份证明等等。 而且，在紧锁的办公室里，还找到了大量氯丙嗪存货！ 这就是血蔷薇一直使用的兽用安眠药！ 屠宰场和茶叶加工厂都在老工业园，直线距离不过两百米，血蔷薇也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这一发现，证实了血蔷薇和霍侯明之间早有联系！ 除去这些信息，安定司目前依旧没有太多收获。 人都是有惰性的，特别血蔷薇犯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大家高强度的工作一周后，已经渐渐开始松懈。 包括李楠在内，都已经逐渐失去了抓捕霍侯明和血蔷薇的信心。 除了高姿敏那边因为农忙，依旧人来人往，昙花商场和湖畔小区的警力，都已经撤下。 “霍侯明应该通过我们不知道的渠道逃跑了吧！” 李楠坐在办公室里，无奈地想着。 …… 时间匆匆而过，过完了十一，到了上班时间，大家懒洋洋的上了几天班，又迎来新的周末。 沧历4224年10月11日，周五，茱萸重阳。 一大早，来到办公室还没坐热座垫的李楠，就接到老丈母毛青兰的紧急电话。 “小李，小雯子是不是去你们单位上班了，她怎么不在家？” “妈，小雯没有来上班啊，她会不会是小区散步了？” 李楠有些不太在意，秦雯都多大的人了，莫非还会跑丢了不成？ “没有，我在小区里找了，找不见，她手机也落家里了，联系不上啊！” 毛青兰一大早过来看看女儿，顺便帮女儿干点家务，没想到八点半过来，屋子找不到人，小区四处转了几圈，仍旧找不到人影。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人出去，哪里有不带手机的？ 特别秦雯还是一个七个多月的孕妇？ 李楠被岳母着急的情绪感染，也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妈，您别急，先在家里等着，我这就去技术部找人，让他们调监控看看！” 昙花市机关大院的小区监控，和安定司内部网络相连，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李楠找到小王，简单说明了情况。 一听是嫂子不见了，小王更是上心，也顾不得给李楠端茶倒水，搬凳子，直接进入内部网络，开始查看视频。 安定司是早上八点半上班，但是李楠一般是七点五十就出门，七八分钟到达安定司。 作为领导，必须以身作则，提前半个小时上班，没有什么不对吧。 小王找到小区监控，定位到李楠家最近的几个监控。 7点50分，李楠从密码门出现； 8点10分，一辆黑色国产轿车停在楼栋门口，位置刚好卡在门口位置。视频里，可以大概看见驾驶室和同侧后座各下来一个人。 通过背影服饰，可以推测驾驶员是男性，后座下来的黑色长裙是女性。透过后座窗户，车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8点13分，门口出来三个人，李楠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妻子秦雯。原本穿裙子的女性，则是走进驾驶室。 秦雯进入同侧的后座，另一个男人则从车头绕过，来到副驾位置。 这一刻，监控摄像头精确捕捉到这个男人的面部五官。 看清男人样貌的那一刻，李楠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嘭”地一声炸开了。 “霍侯明！” 霍侯明不仅体型肥胖，具有辨识度。 十多天以来，为了抓捕霍侯明归案，安定司上下，别说李楠，还有谁不认识这个胖子？ 李楠虽然不知道血蔷薇为什么会绑架秦雯，但是这已经是既成事实，秦雯已经被绑架！ 李楠真想赶去熊司傅办公室，申请营救行动，另一个人是身影在他脑海闪过！ 高思鸣！ 既然霍侯明已经重新开始行动了，那么，高思鸣姐弟俩，他一定不会放过！ “小王，联系巡日科，继续查询这辆车的轨迹！” 安排好小王的工作，李楠迅速拨打高思鸣电话，这一次，正如李楠猜想。 接连三次，电话都没人接听！ “高哥一定出事了！” 李楠再拨打高姿敏电话，这边倒是很快接通。 “李楠，干嘛呢，一大早就给我电话？” 听到高姿敏的声音，李楠放心半截，没敢告诉她高思鸣的事，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 高姿敏嘟囔两句，便挂了电话。 这时，高效的王洪喜这里，已经得到另一条线索，不太好的线索！ 第115章 一枪毙命 高思鸣，似乎也被绑架了！ 小王联系巡日科，很快就取得这辆嫌疑车的行动轨迹。 这辆车之前一直停在步行街附近停车场，11号凌晨6点，从停车场出发。 6点55分，到达湖畔小区地下室入口； 7点21分，驶出小区地下室，再次跨越跨海大桥； 8点10分，到达机关大院； 8点16分，离开机关大院； 8点32分，再次经过跨海大桥； 9点01分，进入老工艺园区，路面监控视频到此结束。 现在时间，10月11日，9点47分！ 巡日科提供的视频，不仅提供了嫌疑车辆的行动轨迹。 车辆经过路口，都有高清摄像头的抓拍。 抓拍照片里，清晰地显示着，进入机关大院之前，开车的都是霍侯明； 离开机关大院之后，驾驶位换成了那张熟悉的红白面具，这是血蔷薇标志性的招牌，安定司人尽皆知！ 因为抓拍照片清晰度足够，这一次，李楠不仅看到了前排的霍侯明和血蔷薇，还有后排，也可以看到两个乘客的大概模样。 “乘客”的身形，李楠都很熟悉！ 驾驶室后座的，正是自己妻子秦雯，秦雯一旁的，不是高思鸣又是谁？ 综合线索，已经足够说明，秦雯和高思鸣已经被霍侯明绑架！ 熊司傅得到李楠的汇报消息，没有丝毫犹豫，“出发，老工业园区！” 从安定司赶到老工业园区，最少也要五十分钟！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李楠亲自驾驶安定司公务用车，一路超速，希望尽快赶到现场。 时间能少一分，高思鸣秦雯就能多一分生还的机会！ 更重要的，还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李小楠，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李楠一行人9点55分从安定司出发，一路警铃开道，风驰电掣，竟然只用了27分钟，就赶到老工业园区。 霍侯明他们会在哪里，李楠自然清楚，一定是前久被查封的屠宰场！ 霍侯明也是胆子大，居然想来一出灯下黑！ 他不知道现在遍地都是高清监控吗？ 李楠车队赶到园区门口时，距离较近的西郊巡出卫邓卫师的车也刚刚到达。 情况紧急，两拨人没有寒暄，简单碰头后直接杀到屠宰场位置。 还没到达，李楠就看见停在门口的国产轿车！ 他的猜测没错！ 这个霍侯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众人下车，在李楠、杨百荣和邓卫师指挥下，兵分三路，杨百荣和邓卫视各带人从两侧包抄。 李楠则带着马杰和其他同事，正面突进！ 厂区大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烂，大门并未关闭。 马杰眼尖，隔着老远，就看见屠宰场内部的情形！ 形势不容乐观！ 屠宰案桌上，高思鸣和秦雯被死死绑住。 秦雯的嘴巴被封住，不能说话。 高思鸣似乎和霍侯明在争论什么，马杰只是千里眼属性，并不能听清一两百米外的草长莺飞。 现场，就只看见这三人，并没有发现血蔷薇的踪迹。 李楠几人悄悄靠近，离的近了，突然，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啊！” 正是高思鸣的怒喊！ 此刻，众人已经摸索到了屠宰场工房的外侧，距离三人不过50米上下。 不止钛合金马杰，李楠也看清了里面发现的一幕！ 霍侯明应该是沉浸在转运纹身的诱惑下，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到来，此刻居然背对着大门，手里的刀，狠狠地刺向高思鸣的小腿！ 刚刚高思鸣的怒吼，正是源自于此！ 听到高思鸣的惨叫，李楠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一根绳索开始飞速旋转，一个强制性的命令由心而生！ 【李楠催眠术第一层：当发现高思鸣受到生命威胁，第一时间开枪！】 “嘭！” 枪响！ 厂房内的霍侯明后脑勺上出现鲜艳血花，身体应声倒地！ 听到动静，高思鸣和秦雯一起转头，这才发现厂门口的李楠几人。 李楠举枪横跨大门中央，此刻的他，看着枪口的袅袅余烟，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 “我杀人了？” 没错，从警十多年，这是李楠第一次杀人！ “霍侯明，死有余辜！” 李楠心中，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和正义的使命感相互对峙，旁人看来，他就是因为开枪杀人，受到刺激，一时没有调整过来。 马杰等人虽然也没有亲手击毙过歹徒，但是这个安定司的基本常识还是了解。 此刻也没有打扰李楠，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先自己调节调节。 实在迈不过去了，才需要心理医生出面。 听到枪声，两侧包围的邓卫师和杨百荣也朝门口迅速靠拢。 看到呆立门口的李楠，看到他身上没有什么大碍，两人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情况。 杨百荣有幸参与了01年的灭门惨案的最终围剿，虽然不像孔慈一般主动上前，不过也算是间接长了见识。 众人绕过李楠，来到高思鸣三人这边。 地上趴着的霍侯明被翻过身来，面部开花，都看不清五官，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屠宰桌上的两人，秦雯还好，同事给她松绑之后，只是面色惊恐，应该只是受到惊吓而已。 高思鸣则要凄惨得多，右腿小腿上，已经留下一个三四公分长的豁口，血流不止。 杨百荣拿来急救包，迅速给他包扎止血。 “幸亏李科师开枪及时啊，不然你就危险了！” “是啊，这个死胖子太凶残了，居然说要把我给凌迟了！” 高思鸣虽然受了重伤，心态还算不错，平静下来，已经能够和人正常交流。 看到坐起的秦雯，问道，“小蚊子，你没事吧？” 秦雯双眼含泪，刚才屠宰场中的经历，现在就她和高思鸣知晓，高思鸣愿意在她之前赴死的行为，深深地打动了她！ 不知觉中，秦雯忘记了还呆立在门口的李楠。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只有高思鸣，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高思鸣的。 一切，都是！ 救护车本来是和李楠他们同一时间出发的，不过，却是迟了二十多分钟才堪堪赶到。 作为伤者，高思鸣和孕妇秦雯第一时间就被抬上救护车。 李楠到现在心态还是不稳，在马杰的搀扶下，也陪同一起先行返回昙花市人民医院。 现场勘测的工作，自然就交给杨百荣负责。 再次勘察这个屠宰场，只在厂子外发现一条黑色长裙，以及熟悉的血蔷薇面具。 “这个家伙，居然跑了！” 而且，经过现场层层筛查，仔细辨认脚印后发现。 这个血蔷薇，似乎根本就没有进入屠宰场，在门口下车后，就直接离开。 只留下了一条黑色长裙和自己的标志性面具。 大半年以来，这应该是血蔷薇第一次留下实质的证据，包括面具也丢弃了，是不是也间接说明，这是血蔷薇最后一单的决心！ 如果这一次，安定司还无法逮捕血蔷薇，以后，怕是更难了！ 老工业园区基本已经废弃，现在仅有几家钉子户在维持基本的运行。 剩下的厂房不是废弃就是当做备用仓库。 而原本的铁质围栏，早就千疮百孔，变成了无数条进出的通道。 想要在这个地方，找到早已离开的血蔷薇，根本不可能！ 安定司和巡出卫的动静不少，至少惊动了厂区留存的工人。 稀稀疏疏的人影中，出现了一张杨百荣非常不愿意见到的人影，八爪鱼传媒执行总监兼董事长。 一个高大威武的女强人。 “这个八爪鱼鼻子属狗的啊！速度这么快！” 早年间，杨百荣已经和这个固执的老女人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有记者证的女人不好对付。 看到她出现，杨百荣也顾不得现场勘查，带着一个同事去把她尽量“驱赶驱逐”。 …… 昙花市第一人民医院，为了方便问话，直接把高思鸣和秦雯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两人都是受害者，一个是优秀市民，一个是安定司在职法医，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俩在同一个屋檐下搞出什么苟且。 来到医院的第一时间，院方就给高思鸣安排了手术。 “幸好没有伤到大动脉！” 负责手术的医生仔细查看伤口后，给出了乐观的结论。 “伤口看着很深，不过只是伤到了静脉，好好修养一个月，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此刻，陪同在高思鸣身边的，是情绪稳定下来的李楠。 秦雯因为身体关系，来到病房里躺下没多久就已经睡去，现在是她的母亲毛青兰在陪着她。 李楠放心不下高思鸣，自然来到手术室陪着高思鸣。 高思鸣这个只是小手术，作为定命科科师，自然可以陪同。 伤口缝好，打了破伤风针水，医生嘱咐几句之后，高思鸣的手术也就结束。 又坐回轮椅，摸着轮椅熟悉的手感，高思鸣感慨不已，“没想到，脱贫没几天，又坐回来了！” 李楠在身后推着，哭笑不得，“高哥，你现在关注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个吧！医生说了，最多一个月就好啦！” “李楠，刚刚谢谢你啊！” 高思鸣反手拍拍李楠的手背，“如果你们再晚来几分钟，我和秦雯，都交代了，我这条命倒是没什么，关键是秦雯，还有你们的孩子！” “高哥，这都是我该做的！别忘了，我是警察！” “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酒里，等哥满血复活，想吃什么随便点，包够包醉！” “哥，有吃的就行，酒么，情谊到了就行，小酒怡情！” “这次可是救命之恩，你小子不醉不行！” “好好好，哥，你现在是伤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16章 诡异的路线 今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可时间也不过刚到中午时分。 李楠推着高思鸣来到医院食堂，刚刚岳母大人已经打过电话，家里熬了鸡汤，待会去取来给秦雯，没有李楠的份，他的午饭就自己解决！ 电话里，李楠感受到岳母大人浓浓的寒意，也不敢回病房接受灵魂审判。 现在陪着高思鸣，刚刚好！ 吃过便饭，李楠又推着高思鸣来到医院院落，晒晒太阳。 直到这刻，李楠才发现，前面轮椅里的高思鸣，竟然是一身睡衣。 “哥，你这衣服，怪我怪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说完，直接脱下身上的绿色制服，给高思鸣披上。 高思鸣也没有拒绝，虽然现在才十月中旬，可昙花市还是有了一丝丝凉意。 为了演好这出戏，他容易吗？ 一大早上就穿着睡衣四处奔波，没想到这个缺心眼的李楠现在才发现！ “我也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还真被霍侯明这个死胖子偷了家！” 把高思鸣推到凉亭里停下，李楠走上前来，低下身问道，“高哥，现在怎么样，可以说说早上发生什么了吗？” “饭都吃了，怎么不能说！早就想说了！” 李楠按照规矩，把还在医院晃悠的马杰招呼来，一起听着高思鸣讲述早上的经历。 高思鸣睡眠质量还算可以，不过还是容易被惊醒。 今天早上，他朦朦胧胧中，听到一楼似乎有什么异响，就下楼查看。 没想到，才下楼梯，就看到客厅里灯亮了起来。 走过去，才发现，客厅里竟然多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正是自己的前姐夫死胖子霍侯明，女的他就不认识了，一身黑色的长裙，还戴着一个古怪的面具。 “死胖子，你怎么进来的？” 霍侯明笑着说，“小舅子，姐夫遇到点小麻烦，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高思鸣懒得跟他啰嗦，就准备上前把他赶出去。 不料一旁没有说话的黑裙女人，面具下的眼睛一亮，高思鸣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已经躺在了屠宰场的案桌上，而且被五花大绑，无法动弹。 幸好脑袋还能转动，他一转头，就看见了旁边的桌子上，同样被绑住的秦雯。 秦雯比他惨一点，连嘴巴都被堵住，此刻，秦雯也在努力挣扎，嘴里呜呜不停，想要说点什么。 “秦雯，别怕，有我在呢！” “哟，小舅子，看不出来，你还有曹贼的爱好啊！孕妇也不放过！” 来人正是霍侯明！ “呸！”高思鸣努力抬头，给了霍侯明一口清痰，“有什么就冲我来，秦雯怀孕了，你还想干嘛！” 霍侯明手里的杀猪刀摇晃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啪”地一声，正在落在高思鸣双脚中间。 “别急，今天你是没有办法英雄救美了，你们两个今天都要成为我转运的祭品！” “那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吧！”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千刀万剐听过没，亲爱的小舅子，今天我给你体验一下凌迟的感觉！” “放心，过程会很愉悦的，我会一刀一个小朋友，在你断气之前，先片了这个小娘们！”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霍侯明拔出案板上的杀猪刀，狠狠地给高思鸣小腿来了一下。 “啊！” “嘭！” 枪响……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啦，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你们科师枪法也准，不然，嘿嘿……” 高思鸣说着，再次拍拍李楠肩膀，“兄弟，小酒管够！” 李楠狠狠地瞪了一眼高思鸣，“早知道我们就来晚点了！” …… 高思鸣小腿虽然是贯穿伤，但好在只是伤到了皮肉，只要按时换药就行。 李楠拗不过他，开了一个星期的疗伤中药，就委托马杰开车送他回家了。 临走前，高思鸣再三叮嘱，“李傻子，这个事先不要告诉我姐，，等我好点，亲自告诉她，我们一起乐呵乐呵！” “好好好，知道啦，我得去跪搓衣板了！马杰，路上慢点！” …… 来到病房，秦雯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喝着鸡汤。 李楠和老丈母打了招呼，毛青兰对他仍是不理不睬。 秦雯也是装作没看见他，自顾自喝着汤。 李楠识趣地拿着空水瓶出门接热水去了。 …… 下午，李楠回到安定司，马杰已经把湖畔月光最近几天的监控都带了回来，和李娜一起一目十行呢。 这次案件发生的时间比较集中，马杰没多会就完成工作，向李楠汇报。 “李科师，湖畔月光昨天检修线路，准备重装监控，所以10号的监控没有记录。” “不过这应该没有什么影响，我们查看了今天凌晨的监控视频，和高思鸣讲述的一般无二！” 7点03分，嫌疑车辆停在高思鸣103栋地下室门口，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和高思鸣描述的一样，正是血蔷薇和霍侯明。 霍侯明拿出电动冲击钻，直接暴力打开地下室大门。 7点16分，三人从地下室大门出现，后面跟着的，自然就是高思鸣。 这次的摄像头位置捕捉的很好，可以看出霍侯明得意的笑容和高思鸣空洞的眼神。 “我在高思鸣家里看了下，这是地下室大门被破坏的照片，这是地下室里遗留的霍侯明使用的冲击钻，我已经交给踪痕科的同事核验指纹了。” 李楠拍拍马杰，“干的不错！都对上了，接下来，就看我们能不能逮住血蔷薇了！” “科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小马，才刚刚夸奖你，你怎么就怂了，快点说！” “我觉得，这次血蔷薇和这个霍侯明的行动轨迹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说实话，今天事发突然，李楠还没有心思仔细思考。 马杰调出早上嫌疑车辆的行动轨迹，“短短的三个小时，他们为什么要反复折返，三次经过跨海大桥呢？” 李楠看了一眼，凌晨6点21分，第一次到达跨海大桥； 7点35分，第二次经过； 8点47分，再次经过跨海大桥…… 昙花市的地图在李楠脑中浮现，确实，这个行动轨迹不正常！ 如果凶手从步行街出发，应该首先来到机关大院，绑架秦雯，再经过跨海大桥，去到湖畔小区绑架高思鸣，然后掉头去新城东北方的老工业区才对！ 按照这个更合理的方案，他们至少省下两次跨海大桥合计近50公里的路途，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 联想到自己的上班时间，“莫非，他们是算准了我出门的时间？” “对了，按照他们这样折返的话，等于减少了我们发现秦雯被绑架的时间，如果他们先绑架秦雯的话，万一被发现了，应该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再去绑架高思鸣！” “李科师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应该就是这样，狡猾的血蔷薇啊！” 李楠再次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一个赞。 只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 湖畔月光103栋，高思鸣看着桌上的昙花市地图，“等你们发现我给你们安排的血蔷薇的身份时，会不会很惊讶？” “老妹，对不起啦，这次你不得不牺牲了，不然今天这奇怪的路线，他们一定会怀疑的！” “幸好，昨天地下室维修，给了我们机会，把霍侯明送出去，不然，风险还是有点的！” 高思鸣摸了摸小腿上的伤口，狗蛋心疼地问道，“哥，一枪就解决了那个胖子，是不是太轻饶他了！” “狗蛋，这不都在你的计划里吗，如果不直接干掉霍侯明，万一审问出点什么，我们就危险了！” “也是，哥哥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现在，就等种子慢慢发芽，等李楠彻底慌了那天，我们的故事，就该结束了！” “两个小弟弟，别忘了，等腿伤好一点，要帮姓周那小子呢！” “是哦，蔷薇姐，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事了。” “姐姐，不急不急，那个破相脸还没出来呢，我们还有时间，这次，还可以好好玩一次！” “收心，收心，记得玩玩这次，好好在家喝茶了！” …… 秦雯虽然和李楠耍耍小脾气，不过正事她还是不会耽误。 中午李楠离开后，她就打电话给李娜，过来医院录口供 秦雯的记忆比起高思鸣的，大体相同，只是多了一些专属于她，不能说的秘密！ 在秦雯的口供里，大概是早上八点多，自己听到敲门声，说是送快递的。 秦雯以为是李楠给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不觉得怀疑，就直接开了门。 打开门，他只记得门口站着一男一女，正是安定司一直寻找的霍侯明和血蔷薇！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关门，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血蔷薇的眼里红光一闪，她就什么都不知道的。 醒来后的见闻，和高思鸣的陈述大同小异。 只是，秦雯重点描述了，高思鸣和霍侯明的对话，霍侯明似乎胜券在握，很配合地和高思鸣东拉西扯，说着过去他们合作的种种不快。 秦雯知道，这是高思鸣故意在拖延时间，他相信李楠等人一定已经在路上。 多拖延一分钟，秦雯就有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霍侯明最终还是对高思鸣下手了，一刀下去，秦雯只觉得自己满眼都是鲜血。 枪响，她知道他们俩都得救了。 后来的记忆，秦雯同样有些模糊。 其实，霍侯明已死，有监控的详细记录，以及现场勘查到的种种线索，高思鸣和秦雯的口供，只是走走形式而已。 李娜询问完毕，叮嘱秦雯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就和同事一起离开了医院。 霍侯明被当场击毙，血蔷薇的【转运纹身】故事应该也算终结。 无论是秦雯还是高思鸣姐弟，应该算是安全了。 这一次，血蔷薇已经露出了马脚，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是通过现有的蛛丝马迹，抓住她！ 第117章 秦雯的小秘密 李娜离开后，秦雯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含苞待放的梅花，心中思绪潮涌。 刚刚她告诉李娜的供词，大部分正确，只是掺杂了部分善意的谎言。 有些话，有些想法，秦雯知道，不能随意说出口。 一旦说了，对谁都不好，无论是对李楠，还是对于他，她的白月光，都是不好的！ 今天早上八点多，秦雯听到开门声。 门外，传来的并不是秦雯口供里的快递小哥，而是她朝思暮想的心头呼唤。 “小蚊子，我来看你了，快开门！” “高哥，我来了！” 听到是高思鸣来看自己，秦雯心情雀跃，穿着拖鞋就跑过去打开房门。 只是开门的一刹那，秦雯就明白自己被骗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身黑色连衣裙的面具女，这个面具秦雯自然熟悉，就是安定司寻找了许久的血蔷薇。 血蔷薇边上，站着另外一个“熟人”，正是他们追捕十多天没有音讯的霍侯明！ 这时，血蔷薇开口了，竟然还是高思鸣的声音，“小蚊子，我们来向你借一样东西！” 话音刚落，血蔷薇右眼红芒一闪，秦雯就失去了意识！ 虽然失去了意识，可能因为为母则刚的关系，秦雯对外界还是有一丝丝模糊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跟着两人，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下了楼，然后好像是进入车里。 秦雯隐隐约约感觉到身边坐着一个人，只是具体是什么人，她分辨不出。 车辆似乎开了很久很久，最后车停，她又随着两人继续前行。 只是，现在她的身边，应该是总共三个人。 血蔷薇，霍侯明，剩下一个会是谁？ 半梦半醒中，他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似乎是高思鸣，却又不像，男声的低沉中，还夹杂女音的高亢。 “把衣服换了，一会安定司的来了之后，记得过来拍照！” “霍侯明，可以开始了！” “秦雯，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的孩子，是高思鸣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传入耳中，秦雯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就是看见真真切切的白月光，和自己一样，被绑在案板上，这里，好像是废弃的工厂。 这时，白月光转过头，看到自己，高思鸣似乎有些惊讶，有些不甘，有无奈，也有悲哀。 白月光说话了，“秦雯，别怕，有我在呢！” 秦雯想要回应，才发现自己嘴上被贴了胶带，于是，只能在心里呐喊！ “我是你的小蚊子，有你在，我不怕！” “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不怕！” 不知不觉中，秦雯的思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她却毫无察觉！ 秦雯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都是正确的！ 来到医院，其实秦雯并没有睡着，她只是假寐而已。 她在倾听，她在收集信息。 她不能把自己的遭遇原模原样的告诉安定司，告诉李楠。 绝对不能！ 妈妈来了，带来了自己需要的营养鸡汤，多喝点，对我们的宝宝好。 李楠来了，秦雯知道他的心意，可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李娜来了，先是安慰自己，然后在自己有意的试探下，知道了高思鸣的情况，还好，白月光没大事，只是皮肉伤而已。 霍侯明已经死了，血蔷薇仍旧逍遥法外。 所以，我不能把实话告诉李娜。 我只是听到快递小哥的声音，不是高思鸣； 黑裙女人的身形不太正常，和高哥好像，不，那是血蔷薇，不是高思鸣； 后座的“同伴”，似乎是个女人，虽然听觉视觉没有了，多年的法医生涯，还是锻造出不一般的嗅觉，身边是个女人，那么重的香水味，一定是女人！还是一个上档次的女人！ 血蔷薇不是在开车吗？ 那身边的女人又是谁？ 到了废弃屠宰场，耳边响起的，到底是谁的声音？ 孩子，到底是李楠的，还是高思鸣的？ 秦雯迷糊了…… …… 因为霍侯明被当场击毙，血蔷薇导演的这次案件又是无疾而终。 安定司内，处处洋溢着沉闷的气氛。 祸不单行，10月14号，周一一大早，八爪鱼再次在网络上发布重磅新闻，将安定司推到了风口浪尖！ 【头条】废弃工业园区惊现枪声！警方重兵包围，现场紧张气氛达到顶点！ 【导语】近日，一则惊人的消息在社交媒体上疯传：某知名八爪鱼媒体高管爆料称，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内竟然传出了枪声！随后，大量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将整个工厂围得水泄不通。这起事件引起了广泛关注，现场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 【正文】据悉，事发地点位于本市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内，原本平静的夜晚突然被一连串的枪声打破。目击者表示，当时枪声非常密集，让人不寒而栗。随后，大量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将整个工厂围得水泄不通。 据了解，警方在接到报警后，立即启动了应急预案，调集了大量警力赶赴现场。目前，现场已经被严密封锁，警方正在全力展开调查。据初步了解，此次事件可能与一起重大犯罪案件有关。 在现场，我们可以看到，警方已经将整个工厂区域严密包围，各种警用车辆和装备一应俱全。此外，还有多名特警携带武器在现场巡逻，严密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 目击者透露，事发当晚，工厂内的工人正在进行加班作业，突然间，一名神秘的黑衣人闯入工厂，手持枪支对工人们进行疯狂扫射。在一片混乱中，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随后，警方迅速赶到现场，展开了紧张的营救行动。 目前，警方已经将涉案嫌疑人抓获，正在对其进行审讯。据悉，嫌疑人身份尚不明确，但警方表示将全力以赴追查其背后的犯罪团伙。同时，警方还提醒广大市民，遇到类似情况要保持冷静，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切勿自行行动。 【结语】这起废弃工业园区内的枪声事件无疑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在此，我们呼吁广大市民要增强安全意识，共同维护社会治安稳定。同时，我们也期待警方能够尽快查明真相，为民众揭开这起事件的神秘面纱。 “这不是胡扯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看到八爪鱼不负责任的新闻，李楠怒火难消。 周五的行动过后，杨百荣已经向他汇报了这个插曲。 现场本来已经强制八爪鱼的韩笑笑删除了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可是，谁能料到，她居然还有隐藏的摄像机！ 幸好韩笑笑还有底线，没有把安定司强令她删除照片的事情爆料出来，否则，影响更加恶劣！ 为了避免引起更大风波，李楠迅速起草案情通告，熊司傅审批后，中午时分，迅速发布。 【1011案情通告】 尊敬的市民朋友们： 针对近期流传的不实新闻，我司特此发布案情通告，以正视听。 10月1日，我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件，经过警方的全力调查和努力，于10月11日，犯罪嫌疑人霍某某在工业园区被成功击毙。现将相关情况通报如下： 10月1日…… 11号当天，我司接到了关于霍某某隐藏地点的报警电话。接警后，我司高度重视，立即组织精干警力展开侦查工作。通过全面梳理线索、深入调查取证，警方迅速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霍某某的藏匿地点。 在市领导的统一指挥下，专案组民警果断采取行动，于10月11日中午将霍某某围堵至工业园区。在与凶犯的紧张对峙中，我英勇无畏的民警果断开枪还击，最终将霍某某当场击毙。 经多方查证，霍某某是一名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恶性杀人犯。其过往犯罪记录显示，他曾多次实施暴力犯罪行为，并与去年1001血色玫瑰晚宴案件有极大关联，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危害。此次被击毙，有效遏制了其继续作恶的可能性，保护了广大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我司要特别强调的是，面对这起恶性案件，安定司关始终秉持人民利益至上的原则，坚决维护社会的安定和谐。同时，对于恶意传播虚假信息、制造恐慌的行为，我们将依法追究责任，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 最后，感谢广大市民对安定司工作的支持与理解。我们将继续全力以赴，不辞辛劳地为市民提供更加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如有任何紧急情况或线索，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与我们联系。 特此通告！ 昙花市安定司 日期：沧历4224年10月14日 安定司的案情通告，采用的是昙花市范围内网络ip强制推送。 新闻发布的同一时间，远在樱花都的高姿敏拿出手机一看，眼睛瞬间睁大。 “霍某某？难道是霍侯明！” 看到手机上显示“姿姐”标注时，李楠面露苦笑。 “姿姐不是在橙园里忙吗，怎么还有时间看新闻啊！以后一定不能搞这个强制推送了。” 抱怨归抱怨，老婆闺蜜的电话，他哪里敢不接。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高姿敏有些急促的问话。 “小李，你们发的通告我看了，能不能告诉姐，这个歹徒，是不是霍侯明。” 第118章 故事里的小女孩 高姿敏又不是傻子，前几天，李楠还特意打了两次电话让自己注意霍侯明，这还没过半个月呢，就有一个霍某某被击毙。 霍姓在华仁可不是大众姓氏，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李楠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姐，节哀顺变，就是霍侯明！” 虽然说了这个，李楠还是不敢告诉高姿敏，开枪的就是自己，有高思鸣嘱咐，他也不会把高思鸣卷入其中，并且受伤的事告诉她。 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高姿敏笑笑，“节哀什么啊，这个死胖子，早死早超生！详细的姐就不问了，他一定罪有应得！对了，你们安定司没有什么损失吧，我看好像有枪战呢！” “呵呵，没有没有，其实就开了一枪，你看得是通报，看看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得了。” “嗯，你们都没事，那姐就放心了！好好工作，注意安全，忙过这久，我来陪陪小雯！” “好的，姐，你也多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挂了电话，李楠依旧一脸苦涩。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秦雯对自己更加冷淡了，估计这就是孕期综合症吧。 有咱妈陪着她就够了，我还是早点抓住血蔷薇吧！ 多年以后，李楠总会回忆起这个时间节点。 如果当时，自己能够放下执念，好好陪陪秦雯，那么，后来的悲剧是不是不会上演？ 时光不会倒流，世间也没有如果。 可以随意跳动的，只有我们注视的目光！ 时间重新回到4224年，距离1011通告发布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血蔷薇还是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除了偶尔回家看看喜怒无常的秦雯，李楠几乎就把安定司当成了第二个家。 办公室、会议室、档案室，一天三室，忙得不亦乐乎。 从年初的桃花园案件，一直到最后的转运纹身，李楠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卷宗。 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11号血蔷薇短暂露面后，便再次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到底是谁？又躲在哪里？ 经过这次案件，从高思鸣和秦雯的口中，至少证实了，血蔷薇确实就是个女人，一个高挑的女人！ 而高思鸣作为被劫持的受害者，又因此受伤，原本应该属于他身上微不足道的一点怀疑，也彻底排除！ 关键还是血蔷薇！ …… 最近一直在家里养胎的秦雯，表现也是很奇怪。 作为过来人，毛青兰也理解秦雯现在的心理状态，应该就是孕期综合症！ 对自己女儿反复无常的态度，她并不觉得奇怪。 反倒是对于这个女婿和亲家张海霞，毛青兰很有意见。 儿媳妇怀孕，本来应该是婆婆家照顾，可李楠家倒好，他老娘已经说了，“孩子出生前，娘家负责，出生后，婆家管！” 听听，这是一个华仁中学教师应该说的话？ 虽然张海霞已经退休了，但是起码要对得起你老师的身份啊！ 抱怨归抱怨，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疼谁来疼？ 靠那个几天不归家的男人吗？ 这个废物满心就是工作工作工作！一个嫌疑人抓了三五年了，还没有线索，不是废物是什么？ 在毛青兰看来，自己女儿当时也是瞎了眼，有那么多追求者不选，偏偏要选这个李傻子！ 虽然自己男人的死因，是他查清楚的，但是，那是他的功劳吗？ 只是运气罢了！ 凶手直接撞到了他的手里，给事业低谷的李楠加官进爵不算，还附带赠送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 这都是该死的命啊！好事都让李楠这个傻子遇到了！ 其实，女儿大学时期一直喜欢的那个高个子也不错啊，虽然因为生病，坐了一段时间的轮椅，现在不是好了吗？ 听说这个男生在湖畔月光还有一栋大别墅，自己做着高端茶叶生意，足不出户，日进斗金！ 而且这个男的，父母已经走了，他的姐姐在樱花都还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多好的选择啊！ 哎，都是命啊！ 今天，看见女儿又独自坐在窗子边发呆。 毛青兰忍不住上前劝道，“乖雯雯，窗子边风大，小心着凉！肚子里孩子也怕冷！” 孩子，现在就是秦雯唯一的软肋。 这些天来，秦雯发脾气，只要搬出孩子说事，秦雯马上服软。 秦雯摸摸肚子，“哦，妈，刚刚走神了，我这就回屋躺一会，吃饭的时候叫我！” 看着女儿慢慢挪移的背影，毛青兰在心里低声一叹，“可怜的孩子啊！” 屋子里，躺床上的秦雯也仅仅只是躺着。 自己妈妈其实并不知道，她已经连续失眠好几天了。 屠宰场回来之后，无论是在医院里，还是在家里，无论妈妈照顾得多么尽心尽力，秦雯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是高思鸣的孩子！” “这是高思鸣的孩子！” “这是高思鸣的孩子！” 这个声音一直在秦雯脑海回荡。 作为一个洁身自爱的女人，秦雯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可是，随着这句话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三人成虎，秦雯心里开始动摇了。 “孩子，真的是李楠的吗？” “可是，我和高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啊！我连他的手都没有摸过！” “不，不是没有，三月份的那天？那天在茶室里，我和高哥……” “不，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我一点没有印象？” “受孕的时间就是三月份，那天，刚好是……” “啊……” 秦雯越想头越疼，却怎么也搞不清事情的真相。 痛苦的感觉在一点点加大，一点点积累！ 距离最终的崩溃，也在一点点接近！ 最终，堤坝塌了…… …… 那一天，是11月11日，周一，一个原本属于光棍的狂欢日，却被电商包装成一个虚伪的剁手节！ 最终，这一天，成为了李楠和秦雯的受难日！ 接到毛青兰的怒吼电话，李楠不顾周一的列会，直接开车，五分钟就飞到了家里。 看着浴缸里凋谢的玫瑰，李楠霎时失语。 这一瞬间，除了眼前浴缸里的鲜红，李楠眼中的一切都是黑白…… 救护车随后赶到，迅速将秦雯送到医院…… 经过抢救，秦雯是抢救回来了，可惜，腹中尚未见面的李小楠，因为缺氧，状态不是很好。 按照医生的判断，李小楠存活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这还要看母体的恢复情况，如果秦雯身体情况稳定，恢复达到剖腹产的预期，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从秦雯进入浴室割腕，到母亲发现，救护车赶来。 时间其实一秒都没有浪费，可是，别忘了秦雯是个法医。 法医不仅能让死人说话，更能让说话的活人，最快的死去！ 秦雯的身体是抢救回来了，可是，昙花市的医生们，没能抢救回秦雯的灵魂。 是的，躺在病床上的秦雯，不仅孩子命悬一线，更是失去了自己的灵魂，成了一具没有知觉的植物人！ 李楠的天塌了！ 特别是看到秦雯留下的遗书时！ 秦雯的遗书很简洁，寥寥数十字，字迹纤细秀丽，字字深入李楠骨髓。 【李傻子，我走了，这辈子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换我来爱你，好吗？】 【不称职的妻，秦雯留】 紧紧握着遗书，李楠哭了好久好久…… 当12日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李楠身上，在地面投影出阴影时，李楠才缓缓醒来。 “秦雯，我要为你报仇！” 秦雯这半块天塌了，现在支撑李楠活下去的，只有工作，只有抓住血蔷薇，只有将血蔷薇挫骨扬灰，才能平息李楠心中无尽的怒火！ 李楠虽然被高思鸣叫做李傻子，但是，他不傻！ 10月11日，血蔷薇绑架秦雯的两三个小时，她会什么都没做吗？ 秦雯以前虽然是冰山美人，但同样冰雪聪明！ 遇事，她比李楠脑子转得更快！ 李楠坚信，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事可以击倒秦雯！特别是在秦雯即将分娩，为母则刚的前夕！ 但是，有个例外，那就是血蔷薇！ 杨副的催眠术三大极限里，很明确地说了，意志力越坚定的人，就越是容易被催眠术控制！ 为母则刚，刚则易折！ 孩子就是秦雯的软肋，就是被血蔷薇控制的最好把柄！ 李楠想起了血蔷薇的最后一个故事，那个女孩，那个故事里的他，最后也没有下死手的小女孩，天底下最纯洁善良的女孩！ 世界上，还有谁，比没有出生的孩子更加纯洁，更加善良！ 作为定命科科师，李楠早就知道了孩子的性别，这不是什么秘密，安定司半数人都知道。 李小楠，未来是个和她妈妈一样漂亮的小仙女！ 原来，霍侯明当时选择秦雯，是早有计划的！ 而高姿敏为什么能够逃脱，其实也很简单！ 高姿敏只是霍侯明的第二任妻子，并不是故事里那个爱他的妻子！ 霍侯明的第一任妻子，02年的时候，因为意外早已经走了…… 意外？那是什么意外？ “嗡！” 李楠脑袋里突然一阵空鸣。 “不好，高哥有危险！” 第119章 祸不单行 李楠给高思鸣打电话的时候，是12号的9点多。 已经陷入血蔷薇魔怔的李楠，并没有听出高思鸣话语中的寒意，更没有感受到电话那头高姿敏的恨意。 当李楠赶到医院时，迎接他的，不是别的，正是眼中高思鸣迅速变大的拳头。 被高思鸣一拳击倒，李楠还没有反应过来。 “高哥，你为什么？” “为什么？蚊子躺医院整整一天了，你才想起来过来看她吗？” 李楠站起身，努力解释道，“高哥，听我说，你有危险！” “啪！” 这一巴掌，是高姿敏给的。 “小雯已经这样了，你居然还在关心我弟？” 门口的闹剧，病房里的毛青兰并没有在意，此刻，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不仅是手，她的心里，她的脑子里，只有病床上的女儿。 算起来，这种感觉最近出现的一次，还是在三十多年前，她的男人秦建国去而未归那个晚上。 至于女儿的这个男人，腹中孩子的父亲？ 那是谁？ 呵呵，毛青兰不在乎！ 渐渐的，毛青兰的目光开始收缩，她的眼里，只剩下秦雯的模样。 是的，只剩下秦雯，其他东西，她都看不见了。 毛青兰，爱女心切，最终导致了心理性的失明。 毛青兰的病化，门外的三人并没有发现。 好在，李楠挨了一拳和一巴掌之后，总算是清醒了。 高思鸣姐弟的怨气也稍微发泄了一些，都有了起码的耐心，听着李楠解释自己一天以来的心路历程。 “也就是说，血蔷薇最后的故事并没有结束，我弟弟还有危险？” 李楠沉重地点点头，“应该是！这最后的转运纹身，其实故事里的他，应该是她，是血蔷薇！” 高思鸣面无表情，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狗蛋说道：“李傻子不是傻子，是脑洞超人啊，他的这个分析，我也没有预想到啊！” 高思鸣在脑中回复道：“是啊，虽然我们没有料到秦雯的自杀，可是，李楠的这个想法，完美地帮我们堵住了剩下的纰漏，剩下的事，就简单得多了。” “两个弟弟，你们真的好坏哦！” “我们只是自保而已！” 事发整整一天，这是李楠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妻子。 秦雯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像极了传说中的冰山女神。 李楠双膝跪地，握住秦雯的另一只手，“秦雯，你累了，好好睡一觉，睡饱了就醒过来！我们的孩子还在等你！等妈妈！” 看着秦雯手腕上包扎好的纱布，李楠泪水又不住的滴下。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仅存的目光里，出现李楠这个废物的身影，毛青兰心情很不好。 只是她也不好得赶他离开，那就自己离开片刻。 “你们陪着秦雯，我出去走走！” 毛青兰借着眼中最后残留的光线，蹒跚往外走去。 “阿姨，我陪着你吧！” 高姿敏看出毛青兰的状态不好，可是毛青兰却不领情，甩开高姿敏搀扶的手臂。 “不用，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我自己出去散散晦气！” 之后，高思鸣姐弟也暂时离开病房，把空间留给这对苦命的情侣。 走廊上，高姿敏质问兄弟，“弟，前久你出事了，怎么不告诉我！” 昨天高姿敏听到秦雯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医院陪着秦雯。 在医院里，遇到以前高思鸣的主治医师，这才知道不久之前，弟弟小腿受伤的事。 “姐姐，我现在不是没有事嘛，不就是破了一点皮，没事的！” “破了一点皮，那你杵拐杖干嘛！” “嘿嘿，装帅啊！” “坐着别动，姐姐看看怎么样了！” “姐，真的好了！” 小腿的肌肉贯穿伤，才一个月时间，自然没有好全。 只是已经不用每天换药，只用按时涂抹一些消炎药就好。 至于拐杖，本来是准备给李楠一下的，最终忍住了。 看着弟弟腿上结疤的伤口，高姿敏眼泪又开始落下，“弟弟，你老实告诉我，霍侯明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像李志鹏那次一样？” “姐姐，这只是个意外，谁知道霍侯明这个孙子这么丧心病狂啊！” 高姿敏紧紧盯着高思鸣眼睛，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变化。 “狗蛋，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注意安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姐，过几天我陪你回樱花都吧！等这边事了，我再回来！” 高姿敏破涕而笑，“好，回家，姐给你做好吃的！” “天冷了，吃火锅吧！” …… 好事不成双，祸事不单行！ 毛青兰没有再回来，准确来说，毛青兰没有再走进过这间病房。 因为她的尸体，在第二天中午，在医院边上的宏河支流被发现。 死因是溺水而亡，有充足的监控证明，昨天中午10点左右，毛青兰独自在河边晃悠，然后不小心掉进宏河支流中。 当时周围没有人，河水不急，只是水深岸陡，落水后的毛青兰，挣扎了几次，没能再爬上来。 视频监控中，可以清晰看出来，老太太似乎眼睛不太好，横亘在前边的障碍物都看不见，都是多次撞到了才知道。 看着老岳母最后的影像资料，李楠已经心痛到毫无知觉。 人生之不幸，还有甚者吗？ 短短两三天里，老岳母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停尸间。 妻子已经躺在孤单的病床上，尚未出世的孩子，躺在她母亲没有灵魂的身体里，生死未知。 李楠的心，已经陷入无尽的寒冰深渊。 现在，唯一支撑他的，就只剩下抓住血蔷薇的执念，深深的执念。 血蔷薇，这一切都是血蔷薇造成的！ 没有血蔷薇，他即将成为一个平凡的父亲！ 血蔷薇！ 我要你死！ 给病床上的秦雯整理好容妆，李楠转身离开病房，继续返回安定司工作。 离开的背影，没有注意到，秦雯眼角，滴下的晶莹泪珠。 这是天使的眼泪。 丧事从简，毛青兰13号落水身亡，15号就已经火化，入土为安。 这一天，天气阴沉，和一身玄衣的李楠的心情一样。 给老岳母献上一束洁白的菊花，李楠低声说道，“妈，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秦雯，没有保护好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更没有照顾好您！” “您泉下有知，请一定看着，有朝一日，我必将亲手抓住血蔷薇！血债血偿！” 办完丧事，李楠明显瘦了一圈，熊司傅本来打算让他注意一段时间，好好恢复恢复。 可内心充满了无尽执念的李楠怎么可能同意？ “放心吧，师傅，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血蔷薇，我也一定会绳之以法！” 熊司傅叹息一声，无奈地点点头。 李楠只是凡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也需要放松一下，调整心态。 男人调整心态的方式很多，最简单的就是…… “高哥，今晚换我来陪你，我们喝一点！” 自从秦雯出事以来，白天都是高姿敏姐弟在轮班照顾。 到了晚上，高姿敏姐弟回湖畔月光，李楠来负责夜班。 今天丧事料理完毕，李楠在医院请了一个护工，来负责病床上的秦雯。 晚上，高姿敏不太放心，决定再多陪陪自己的小闺蜜，顺便把空间让给急需发泄的李楠。 过了今晚高姿敏也该回橙园看看了，前几天出来的急，现在又是农忙时节。 闺蜜情谊重要，安家立命的生意也不能抛下，况且秦雯现在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还能不能苏醒。 毛青兰的后事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应该回去处理橙园的事情了。 明天高姿敏回去，顺便还要带着高思鸣一起，橙园相对安全，家人在身边陪着，总是最好的！ 今晚的李楠不需要美食，只要酒管够就行。 高思鸣提前卤制了不少下酒菜，在家里静静等待李楠。 做菜的空隙，狗蛋和预定好的血蔷薇替身已经沟通完毕，明天，就是终结的日子！ 一会酒桌上，高思鸣也会故意和李楠提起这个事情。 血蔷薇就是李楠现在唯一的心魔，他一定会同意！ 其实，在狗蛋眼里，李楠同意与否，丝毫没有关系。 只是最近眼睛用的次数太多，右眼已经明显病态。 由于两只眼睛的视力明显不同，久违的复视感觉再次袭来。 幸亏多年前，dsth病重的时候，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 现在复视卷土重来，稍微适应两天，高思鸣也就习惯了。 “狗蛋，等明天结束后，不要轻易再用迷惑之眼了，我感觉眼睛真的要瞎了！” “哥哥，这个我也知道，可是等明天事情结束，还有周秘书的事呢！” “哎，谁知道他真的拥有读心术啊，还能免疫控制，为了杀掉李志鹏，又怎么都绕不开他，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哥哥，放心吧，处理完这些事，狗蛋就收手啦，再也不用这个眼睛啦！” 高思鸣展开着头脑风暴，透过窗户，已经隐约可以看见，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自己开门，走进院落。 “好吧，开始真正的最后晚餐吧！” “高哥，我来啦，今晚酒够吗？” 高思鸣开门迎接，看着李楠手里拎着的两提大乌苏，“真是怕我酒不够啊，还自带酒水！”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旬，昙花市的夜晚很冷了。 今晚的酒局，高思鸣并没有安排在院子里，而是饭厅里的大方桌。 梅落学堂专案组成立的那天，李楠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和高思鸣一起吃了一顿午饭。 一起讨论王子赫的死，一起说着梅落学堂的事。 时过境迁，物是人同，还是他们俩，还是这张桌子，今天的这顿晚饭，又是另一番风味。 两人相对落座，都没有聊起什么话题，只是一味的喝酒，吃肉。 吃着喝着，李楠嘴里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眼睛里，也开始流下泪珠。 第120章 糖厂坠亡案的真相 “高哥，你知道当年秦雯为什么会嫁给我吗？” 今天李楠酒量不错，酒过三巡，才堪堪进入微醺的状态。 “以前听你大概说过，是因为你找到了她父亲死亡的真相，秦雯才以身相许的！” “是啊，可是，我多么希望，秦雯是因为我的坚持，我的努力，我的不要脸，最后才答应我的啊！” 从见到秦雯的第一眼开始，李楠历经十年，才终于抱的美人归，这应该是一段佳话才对！ “可是，这有什么区别呢？你找到了真相，解开了秦雯的心结，这不是更好吗？” “不，不，高哥，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者是这几天天翻地覆的变化，李楠终于把隐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向高思鸣吐露。 “狗屁，什么心结，什么真相，其实都是秦雯的借口！其实，她一直都看不上我，她从来都不喜欢我！” “李楠，你喝多了！” “高哥，我的酒量确实差，不过，我不是真的傻！” 大学时期，三人的第一次相遇，年少花开，青春正好。 难道李楠真的看不出秦雯对高思鸣的好感？ 之后的日子，所谓的冰山美人，生人勿近，都只是对别人而言的！ 对于高思鸣，秦雯从来没有冰冷过。 第一次见面，就参加了高思鸣的社团团建，一个女孩子，在什么情况下，就会和初次见面的男生一起痛饮？ 后来的日子，李楠想要约出秦雯，必定要用高思鸣当幌子。 哪怕是再后来，在安定司工作的日子，提起去湖畔月光探望高思鸣，秦雯哪次不是欣然前往！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李楠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枕边人，心里的白月光，竟然是自己的大哥！ “高哥，你知道吗，秦雯喜欢的人，是你！” “李楠，我知道，但是你也知道，我对秦雯，没有感觉！” “是啊，高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正是如此，我才更加难过，也更加珍惜得来不易的她啊！” “呜呜呜……” 李楠失声痛哭，高思鸣也不知如何安慰。 这该死的缘分啊！ “其实，也不是得来不易，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哭的尽兴了，李楠举杯，和高思鸣一碰，满杯尽干。 这是他在高思鸣面前第一次干完整杯啤酒。 同时，他也第一次，把心里深藏的另一个秘密，说了出来。 关于秦雯父亲死亡的真相！ 时间回到4217年7月的夏日。 昙花市今年的夏天特别炎热，可却没有给李楠带来多少温度。 这些年来，靠着“英雄的孩子”这个称呼，李楠一路坦途，哪怕在警官学校成绩一直吊车尾，最终还是如愿加入了安定司。 在他师傅熊英俊的提点下，他直接加入定命科。 可惜，外力终究只是外力，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了李楠几斤几两。 在定命科浑浑噩噩了七八年，李楠没有任何建树，甚至都看不明白检验报告，出不了案发现场！ 熊司傅也是没有办法，烂泥扶不上墙啊！ 虽然有熊司傅力保，可是，下放李楠的声音，还是开始在安定司内流传开来。 特别是定命科，都清楚李楠是个什么玩意。 一个靠着父亲的余荫，在安定司混日子的蛀虫而已！ 蛀虫就罢了，关键他还对安定司的司花图谋不轨，天天就是无事献殷勤。 这种祸害，早点开除，对大家都好！ 按照计划，李楠过不了多久，将被下放到巡日科，做一名普通的巡警。 七月的这一天，就是他工作调动前的预先演练而已。 只是，否极泰来，李楠的好运好了。 站在陌生的十字路口，李楠用生涩的手势，指挥着略显混乱的交通。 原以为这就是平淡无奇的一天，就是他未来生活的缩影。 李楠心思缺缺，垂头丧气，一点没有当代巡警应有的精气神。 “嘭！” 突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从不远处传来。 “出车祸啦！” 事发地点，距离十字路口不过五十米，一辆货车逆行，和一辆两厢小轿车迎面相撞。 作为准巡日科巡警，李楠第一时间赶了过去，看到惨烈现场的同时，李楠不出意外地蹲在附近的绿化带里吐了一遭。 小轿车的车头车尾基本挤做一团，驾驶室里的人基本是活不了了。 大货车还好，仅仅只是车头撞凹了一块而已。 只是李楠当时经验有限，没看出货车车头经过非法改装，加了特制的防撞钢板。 更出乎李楠意料的是，当他吐完胆汁，准备电话摇人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一个魁梧的中年人站在他的身后。 中年人先给李楠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向前平伸双手，“警察同志，我自首！” 安定司拘留室，货车司机刘大毛指定，只向刚刚路边的小警察自首！ 这没有什么不妥，安定司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时兼任定命科科师的杨正宁自然同意。 杨正宁是站在熊英俊这边的，对这个“英雄的孩子”一直寄予厚望。 而且，杨正宁知道，只要侦破这个手到擒来的案子，李楠就有了最基本的本钱，起码定命科的位置是保住了，不用再风吹日晒，去巡日科那边受罪。 因为这个成就，也许李楠还能因此改过自新，焕发和他父亲一样的活力呢！ 杨正宁赌对了！ 在审讯室中，面对这次审讯，李楠本来没有多大兴趣。 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今天他本来打算约秦雯一起共进晚餐的。 当然，秦雯从始至终都没有答应。 只是，审讯刚刚开始，对面这个自首人的自白，就直接戳到李楠心中，改变了他的想法。 “我叫刘大毛，今年48岁，昙花市樱花都人，在92年的时候，我杀了一个叫秦建国的男人！” 姓秦的人不少，单是昙花市就有十多万，但是，姓秦叫建国，死于4192年的，估计就只有一个！ 就是李楠自认为的准岳父大人！ 4192年，死于糖罐厂意外坠亡案的秦建国！ 认识秦雯的十年间，在三人的交往过程中，李楠早就旁听过这个事情，利用职务之便，他也从档案科看过这起当年被定性为意外的坠亡案！ 这怎么可能是意外案件？ 只是因为当年的时代特性，最终不得不被如此定性而已！ 秦雯说过：“一天没有查出父亲的死亡真相，我就一天不谈恋爱，更不会结婚生子！” 现在，真相就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看着眼前坦白从宽的刘大毛，李楠笑了。 听完刘大毛的自白，杨正宁和李楠都明白了，不是当年的巡出卫不给力，不是他们没本事。 交换杀人，在现在看来很耳熟，并不是什么高明的犯罪手法，可是，在92年那个年代，确实别出心裁，是很有创意的犯罪手法！ 刘大毛是退伍军人，18岁参军，20岁就退役。 家里没有能力支持他更进一步，刘大毛自己也不喜欢部队里枯燥的生活。 退伍回来的刘大毛，整天游手好闲，很快就花光了不是很多的退伍安置费。 其实如果只是他自己吃吃喝喝，当年破万的安置费，还不可能这么快花完。 怪就怪他家里有一个不靠谱的老爹，和他一样，日日以酒度日，不务正业。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刘大毛认识了曹志雄，也就是和老丈人秦建国竞争队长的那个家伙。 两人不打不相识，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一次酒后交心，两人说起各自的烦心事，竟然碰撞出别样的花火。 曹志雄心想，“如果秦建国意外死了，那么，队长的位置就一定是我的了！糖厂虽然经营不善，可灰色收入可不少，队长这个职位，可是肥差！” 刘大毛心想，“现在华仁刚刚吹起意外死亡保险的春风，如果我先给老爹交一份大保，然后他意外死了，那么，我不但摆脱了他，同时也发财啦！” 两人各怀鬼胎，一拍即合，决定交换杀人，方便制造不在场证据。 不久之后，刘大毛的父亲，酒后不慎落水死亡。当时，刘大毛在樱花都一个水果市场里，见义勇为！ 再后来，冬季的一个晚上，制糖厂组长秦建国酒后失足掉进糖罐中，不幸身亡。当时，曹志雄正和老乡在饭店吃吃喝喝，还吐了人家一地。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曹志雄给了我工厂的备用钥匙，我事先埋伏在里面，等到秦建国进来后，我从背后给他来了几下，当时秦建国还有意识，我摸出包里的酒瓶，给他灌了几口酒，然后就扔到糖罐里了！” 刘大毛身高超过一米九，现在四十多岁，看着还相当强壮，二十多年前，刚刚退伍回来的刘大毛，要做到这些，举手之劳！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先造成交通事故，再来自首呢？这不是平白无故增加罪责吗？”杨正宁问道。 刘大毛笑了，“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车里挤扁的，就是曹志雄吗？” 原来，刘大毛刚刚交代的，只是这个故事的上半部分。 故事还有下半部！ 第121章 艰难的抉择 秦建国死后，曹志雄如愿以偿，当上了车间小队长。 可惜，没有风光几天，没过多久，华仁兴起旧厂改制风暴，紧接而来的就是触目惊心的下岗大潮。 制糖厂因为多方原因，加上自身经营不善，改制失败，被迫破产。 上至工厂厂长，下至普通员工，统统卷着铺盖回家，重头再来！ 当时为了当上这个队长，曹志雄可是动了不少歪脑筋，花了不少冤枉钱，原以为，可以靠着职务之便中饱私囊，可惜没想到梦醒了，只换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和曹志雄不同，刘大毛靠着自己的见识，提前给不靠谱的父亲买了巨额保险，最终，在这个保险行业新鲜出炉的年代，就收获了一笔天价赔偿。 靠着这笔赔偿金，刘大毛伙同几个老战友，做起了投资生意，没想到相当成功，越做越大，混得风生水起！ 交换杀人，两人怀着类似的心思，却收获了不同的结局。 几年之后，走投无路的曹志雄，偶然听说了这个同乡的发家史，他觉得自己当时被骗了。 这个兵娃子太不老实了，居然瞒着自己，做了这么不厚道的事！ 在曹志雄病态的认知中，刘大毛的钱，应该有一半是他的。 于是，曹志雄找上了刘大毛，以自己拥有交换杀人的把柄威胁他，给自己封口费。 曹志雄也不是傻瓜，他知道空口无凭，刘大毛一定不会相信他。 所以他拿出了证据！ 一根染血的钢管！ 刘大毛害怕了，当时杀人之后，他确实没有妥善处理那根管子，只是随手丢在了厂外的水池中，他料想，不会有人发现的。 之后，巡出卫给出的意外坠亡答案也符合刘大毛的心里预期，他知道没事了。 可是，面对现在曹志雄拿出的带血的钢管，他犹豫了，他害怕了！ 虽然他也怀疑这根钢管的真实性，可是，他不敢赌！ 无论是真是假，对他的打击都将是毁灭性的！ 最后，刘大毛没有办法，给了曹志雄十万元的封口费，要回了钢管。 九十年代末期，十万元已经是一笔天大的数字！ 刘大毛以为噩梦就此结束。 没想到，在17年的时候，时隔二十多年之后，曹志雄又找到了刘大毛，又拿出来一截一模一样的带血钢管！ “当年给你的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你要不要去验一验？” 刘大毛当过兵，又是千万富翁，自然知道案件有追诉期这种说法，当年交换杀人的事，早已经过了时效，他一点不慌。 “放心，这一次，我不给安定司，我给你的孩子！还有孙子，我给他们讲讲你过去的故事！” 曹志雄又交给刘大毛一个信封，里面，正是自己孩子接孙子放学的照片！ 刘向东明白了，曹志雄这次不是要封口费，而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我也不贪，一个孩子一百万，加上孙子孙女，也才三百万而已！我要现金哦！” “好，我答应你！” 一个玉石俱焚的极端计划，在刘大毛脑子里迅速成形！ 李楠的故事讲到这里戛然而止，高思鸣发现对面没有了声音，才发现今天算是超常发挥的李楠，还是没有敌过酒精的摧残，趴倒在了酒桌上。 剩下的故事，李楠没说完，高思鸣也可以猜测一二。 刘大毛怎么可能忍受曹志雄的一再敲诈，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撞死了曹志雄。 只是高思鸣想不通，刘大毛为什么要在自首时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而且撞死曹志雄后，还会坦白交代曾经的交换杀人污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的破获，李楠之后幡然醒悟，面目一新，开始了他警界新星的逆袭之路。 也正是因为通过这个侥幸遇到的“交通意外”，破解了秦雯父亲的死亡之谜，迎娶冰山美人，走上人生巅峰。 “你这个小酒量啊，明天的事还没说，你怎么就趴下了？” 高思鸣很无奈，把李楠扶到客厅沙发躺平，为了防止他明天早上不辞而别，高思鸣贴心地在李楠额头上贴了便签。 【起来了先别走，有重要事情商量！】 …… 高思鸣显然想多了，第二天，当他洗漱完毕下楼准备早餐时，李楠还安静的躺在沙发上做着千秋大梦。 沧历4224年11月17日，周日，血蔷薇终结之日。 早上九点，当高姿敏已经从医院回来时，李楠已经被高思鸣喊醒，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高思鸣说完，李楠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如果血蔷薇想要对高思鸣下手，那么，唯一的机会就是今天，就是高思鸣出城回到樱花都之前。 不要怀疑血蔷薇能不能知晓高思鸣的行程，就像李楠他们永远猜不透血蔷薇故事背后的真相！ “李楠，这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你最好不要先向上面汇报，万一我猜错了，怕是对你影响不好！” “高哥，你这是哪里的话，比起你的安危，我的前途算个球！” “秦雯的医药费不要钱啊！” “哦，好嘛，那我就先一个人行动吧。” “对了，我听说你们好像有执法记录仪，这个血蔷薇不简单，你最好带上并且开着！” “好的，高哥，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一会回去就都准备好！” “还有这个！”高思鸣拍拍右胯，跨枪的位置。 李楠心领神会，点点头。 “必须的，以防万一！” 这个时候，高姿敏推门回来，一脸的疲惫。 “姿姐早啊！” 见到高姿敏回来，李楠主动示好，只是高姿敏并不领情。 就是因为这个没有责任心的臭男人，才导致自己的好闺蜜现在躺在病床上，她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弟，我先回屋睡一会，中午你叫醒我，我们吃过午饭就回樱花都。” “好的，姐！” 高姿敏不理李楠，径直上楼，李楠用看手表的动作转移尴尬，“高哥，九点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们出发的时候告诉我！” “好！” …… 今天是周日，不过高思鸣姐弟出城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路上车并不多。 高姿敏开车，高思鸣坐在副驾，车里气氛很沉闷。 “弟，今天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姐，你怎么这么问？” 女人的第六感确实准的很，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过姐姐，无论是多重人格，还是血蔷薇，可是，自己的姐姐，好像什么都能猜到。 有的事情，还是自己知道就好！ 姐弟俩拥有一样的默契。 “早上我进门前，听到你和李傻子在讨论事情，好像今天路上会发生什么。”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一定有事的。”高思鸣指了指后视镜，“李傻子一直在后面跟着呢，有警察保护，没事的！” 高姿敏看了眼左手边的后视镜，果然看见不远处跟着自己的宝来120，就是李傻子的车。 “哼，这个傻子，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我可不相信他！” 高姿敏的红色豪车距离出城的高速越来越近，前方几百米处，有一辆白色小汽车停在路边。 高思鸣远远看见，对比了一下车牌，“没错，就是它了！” “姐姐，对不起了！” 高思鸣郑重说道，高姿敏不知缘由，转头问道，“弟，你说什么？” 高姿敏没有得到回复，于是转过头，只看见弟弟右眼不停闪烁，发出妖艳的红色光芒。 …… 今天是周日，安定司不上班，仅有几个值班的小警察在。 不过李楠还是有点担心，先给熊司傅电话汇报了今天的工作计划。 “好主意啊，小李，这个想法不错，有引蛇出洞那意思，你先跟着，我让其他队员随时待命，作为你的后援！” “你跟在后面，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是，师傅！” 从李楠的视角观察，高姿敏的红色宝马在距离高速路入口两公里附近，停了下来。 宝马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李楠不敢跟的太近，轿车上下来的人，长什么样他看不真切，但是起码知道，是个穿红色长裙的女人。 李楠有点后悔，刚才出门太急，只带了执法记录仪和配枪，竟然忘了带一副望远镜！ 奇怪的事发生了，前车的女人来到宝马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高思鸣就自己下了车，跟着女人上了前面的轿车。 李楠终于恍然大悟，“她莫非就是血蔷薇？” 白色轿车调头回来，朝昙花市的方向开去。 李楠也随即跟随，经过高姿敏宝马时，看到驾驶室的高姿敏趴在方向盘上，似乎是睡着了。 李楠没有停车查看，而是打开车载对讲机，“马杰，快点跟上，高姿敏好像晕倒了！” 是的，李楠的确是一个人开着跟来，但是，不仅仅只是他一辆车而已！ 除了主动申请周末去陪护秦雯的李娜之外，马杰和杨百荣，在收到熊司傅随时待命的指令后，纷纷申请参战！ 马杰开的是安定司的公务车，跟车距离最远，杨百荣是自己的私家车，紧随李楠其后。 “收到，后方就交给我吧！” “杨百荣，跟上，注意隐蔽！” “收到！” 安排好跟踪事项，李楠立马把这个情况电话通知熊司傅。 “小楠子，干得不错，继续跟着，把车牌号发给我，我让技术科全程盯着！” “好！” 李楠故意跟进了一点点，看清了车牌，“这个车牌，有点眼熟啊？” 李楠先把车牌号语音发给了熊司傅，接着又在对讲机里告诉杨百荣，“注意了，就是这个号码，老杨，你记着一下，防止意外！” “擦，科师，这不是八爪鱼那个老女人的车吗？” 李楠一惊，赶紧追问，“老杨，什么情况，你认识这个车？” “科师，这个车刚刚从我面前经过，我确认，它就是八爪鱼的车！车速太快，我没看清里面的人，不过应该就是两个！” 八爪鱼！ 李楠的心思全部联系到了一块！ 从0609案件开始，每逢大案必有八爪鱼的身影！ 起初，安定司确实调查过这家公司，人员，资质，人员活动时间，都没有问题，也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因为媒体的特殊性，他们的嫌疑渐渐被排除，只是安定司对它的恨意越来越大！ 大学男生死于学校后山，是他们第一个报到的；当年的步行街中毒案件，起初也是他们的手笔；前不久的老工业园区，也是他们引起的波澜！ 当时，杨百荣在现场就遇到过他们的高管韩笑笑。 起初，以为只是巧合，是身为媒体人的灵敏嗅觉！ 现在再想想，正如熊司傅所言，世界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巧合！ 综合以上消息判断，血蔷薇，十有八九，就是八爪鱼的韩笑笑！ 李楠心里分析着，驱车继续紧紧跟随嫌疑车辆。 现在，李楠还无法确认，血蔷薇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先跟紧了她再说！ 既然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血蔷薇就一定跑不了！ 只是，现在车上有人质，而且还是特殊身份的高思鸣，李楠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轿车返回新城区，车头一转，竟然直接朝跨海大桥方向驶去。 “她这是要去哪里？” 跨过二十多公里的大桥，轿车继续前行，直指老城区东南方向！ “那个方向有步行街，有四方工地，还有昙花商场，她是要去哪里？” 李楠继续不紧不慢地跟随，因为是周日，市区车流量比较大，李楠又不敢跟得太近。 渐渐的，李楠和血蔷薇的距离越拉越远。 不过没关系，全城的道路监控现在都被安定司临时接入。 血蔷薇的动向，一举一动，全部都在实时监控中。 车辆继续前行，并没有在李楠料想的三个地方停留，而是继续向着前方前行。 那边，只有横亘在大海与昙花市中间的昙花秀山风景区。 今天是周日，如果血蔷薇挟持高思鸣冲进景区，确实是麻烦事，影响太大了！ 熊司傅已经来到了技术科，看着代表血蔷薇的红点位置，越来越靠近风景区。 他的心里也下了决定，“李楠，迅速想办法接近嫌疑车辆，逼停它！” “司傅，车上还有人质！”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李楠，希望你能理解！” 此刻，不仅是电话那头的李楠，还是技术部里的众人，都同时沉默了。 是啊，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是拯救高思鸣，还是景区里的无辜游客？ 李楠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技术部，包括小王在内的七八个人，一起起身，向着靠海的方向，一起敬礼。 “违法必究，命案必破！” 第122章 终局:山崖上的枪声 争分夺秒的紧要关头，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仿佛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其实才不过三五分钟。 突然，小王对着屏幕上的红点走向，大声惊叫，“司傅，司傅快看，血蔷薇没有进入景区，还在继续往前！” 熊司傅赶忙过来，低头查看，血蔷薇的红点，确实经过了风景区的大门，但是并没有进入，反倒继续前行。 “前面是哪里？” 小王放大了地图，展示给熊司傅，“是秀山风景区三期，计划中的，彭郡长下台后，就一直搁浅到现在。” “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比老工业园区还要荒凉，就是一片靠海的大山！” “好，了解！” 熊司傅听完，对着话筒里说道，“李楠，放弃逼停计划，继续跟随！” 李楠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这个艰难的选择，对他而言，是其他人的无数倍！ 高思鸣这个人质，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最多就是最近评上了优秀市民，杰出青年的好人而已。 对于李楠而言，高思鸣，是他的朋友，他的伙伴，他的好大哥！一辈子那种！ 熊司傅把小王的话转述给李楠，李楠继续不远不近的跟着。 经过刚才的猛冲，两辆车的距离已经接近了不少，但是至少还是隔着两个红绿灯。 这时，李楠的车载警用对讲机响起，“科师，高姿敏已经醒了，我现在正在安抚！” 马杰话没说完，对讲机就被高姿敏抢去，“李楠，你在听吗？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姿姐，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现在和马杰就待在那里，或者来安定司，我保证，一定把高哥完完整整带回来！” “滚，你的话没有可信度，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过来！” “马杰，靠你了，我们安定司见！” 马杰会意，冒着被破相的风险，几把抢过对讲机，直接扔到窗外。 “呀，美女，不好意思，对讲机坏了！” “马的，马杰是吧，老娘撕了你！” …… 李楠前方的风景，已经变成辽阔的海面，视线的另一半，是一片连绵的大山。 这就是规划而未开发的秀山风景区三期。 跟到这里，车流量已经明显减少，看着安定司的定位，李楠一直在后方几百米跟随。 而杨百荣也已经跟了上来，和李楠的宝来前后一个车位。 李楠心中已经有了推断，血蔷薇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的跟踪！ 那么，她大老远的把高思鸣带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时，前方的白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暂时没有了动静。 李楠减速行驶，龟速靠近。 “叮！” 李楠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来自高思鸣，或者说是血蔷薇的信息。 【跟屁虫，想知道真相，想要救你的高哥吗？一个人上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血蔷薇果真知道了是我在跟踪！” 接到短信的同时，前方的轿车已经有了动静，高思鸣和血蔷薇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血蔷薇在前，高思鸣在后，两人快速向着前方的秀山跑去。 李楠看着，心里不觉得诧异，血蔷薇这种绑架方式真是新奇，不用刀不动枪，人质都会乖乖跟着她走，根本不怕人质逃跑。 同样的，两人一前一后的姿态，也让紧跟其后的李楠毫无脾气。 按理说，歹徒没有用凶器挟持人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击毙。 可是现在的条件不允许啊，一来是距离太远，双方都在奔跑，而且血蔷薇还很鸡贼的一直在前面带路，她的背部，全部被高思鸣遮挡。 三人相隔三四百米，快速向山顶跑去。 跑着跑着，李楠心里也在思考刚刚的短信。 “不对！” “血蔷薇那么高明的催眠术，高哥今天的计划，应该已经泄露了，那么，她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楠刚刚已经把短信内容告诉了熊司傅，安定司的增援马上就到。 进出秀山三期的路线并不多，熊司傅已经安排协调特攻司队员把通道全部围住，这就是瓮中捉鳖，血蔷薇根本不可能跑掉！ 但是，她到底要干什么！ …… 山顶，十一月的海风很大，山顶的悬崖边，有一根倚边的长条形石头。 李楠赶到时，高思鸣和血蔷薇两人并排坐在石头上。 高思鸣面容呆滞，显然是被迷惑的状态。 双手背在背后，应该是被刚刚绑住。 血蔷薇一身红色长裙，脸上还是那张熟悉的红粉白面具。 见到李楠上来，血蔷薇透过面具说道，“好了，李警官，就在那里站好，把手举起来！” 李楠有点哭笑不得，血蔷薇这波操作有点迷啊。 她究竟是对自己的催眠术多有自信？ 仅仅只是绑住高思鸣双手的情况下，她手上居然不拿点武器意思意思？ 难道她不知道有一种东西，七步之外，它快；七步之内，它又准又快吗？ 太猖狂了！ 双方现在相距二十来米，李楠确定自己有机会！完全可以一击毙命！ 但是，李楠还是没有轻举妄动，按照血蔷薇的要求，双手从下往上慢慢举起，在胸口的隐秘角落，打开了特殊的微缩摄像头。 李楠双手过头，问道，“血蔷薇？或者应该叫你韩笑笑？放下你的面具吧，伪装已经没有用了！” “今天来这里，我只是想让李警官当我的独家听众，其他的，不用再说！” 血蔷薇熟悉的声音传来，海风太大，双方隔着将近二十米，听着这声音不太真切。 幸好早有准备，打开了记录仪。 不过，既然血蔷薇可以通过催眠术控制高思鸣说出今天的计划，那么，她也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带着摄像装备才对。 难道她就这么有恃无恐？ “今天，我的故事是：杀死血蔷薇，原来我才是最终boss！” “原来我才是最终boss”这句话传进李楠脑际时，李楠只觉得脑中轰然巨响。 …… “啪！” 一声巨响，将混沌中的李楠惊醒，还有他面前不远处坐在石头上的高思鸣。 高思鸣一脸茫然，“李傻子，我怎么在这里？谁把我绑起来的？是血蔷薇吗？” “是啊，血蔷薇呢？” 看着还在冒烟的枪管，李楠也很迷惑，环顾四周，却不见了血蔷薇的身影。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幸好，提前开启了摄像头，真相，就在那里！ 李楠摸摸胸口的隐藏摄像机，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的身后，高思鸣脸上，同样露出难以琢磨的微笑。 “结束了……” 高思鸣脑海中，三个声音同时说道。 …… 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杨百荣就知道出事了，马上加速向山顶冲去。 刚才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悄悄摸到了半山腰，距离山顶，只不过三五分钟的脚程。 一边奔跑，他一边拨打李楠的电话。 电话接通，杨百荣赶忙问道，“李科师，怎么开枪了，现在什么情况！” 李楠一愣一愣，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我开的枪，但是现在，血蔷薇不见了！” “擦！” 杨百荣大骂一声，用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挂了电话，李楠赶紧解开高思鸣的双手，高思鸣活动活动双手，在李楠不注意的时候，右手插兜，把一个塑料的小东西装进裤包中。 “高哥，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一脸懵逼的李楠，高思鸣心里暗笑，“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是不告诉你！” 但是，脸上却装出无辜的模样，“应该是在和我姐回樱花的路上，遇到了血蔷薇吧？血蔷薇现在在哪？还有我姐呢？李傻子？” 李楠抓抓头发，“高哥，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相信吗？” “你是李傻子，你说什么我都信！” “嗯，我先说说我知道的吧！” 三言两语，李楠向高思鸣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他知道的一切。 高思鸣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血蔷薇果然出手了，只是，你应该也被她迷惑了，幸好你带了记录仪，录下了一切？” 李楠嘿嘿一笑，“还是高哥今早提醒的及时！” 李楠摸摸胸口，“答案就在这里！我们回安定司就知道了！” 紧赶慢赶，杨百荣终于找到了两人，面对此情此景，他也一样的懵逼。 “血蔷薇呢？难道真的升仙回仙界了？” …… 答案很快揭晓，特攻司在靠近秀山的浅海湾里，发现了血蔷薇的尸体。 面具因为子弹的冲击，已经破碎，额头上，一个花生米大小的孔洞，后脑勺就不用多说了。 没有了粉白面具的遮掩，血蔷薇的“真实面目”，终于暴露在众人面前。 确实，她就是八爪鱼高管韩笑笑。 回到安定司，李楠受到全体同事的热烈欢迎！ 当然，早就等在门口的高姿敏除外。 众人齐聚会议室，小王将微缩版执法记录仪连接上电脑，血蔷薇最后的故事，如同韩笑笑的面容一样，呈现在世人面前。 血蔷薇最后的故事：【杀死血蔷薇，原来我才是最终boss！】 …… 看完记录仪里的录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思鸣身上，而且目光很是怪异。 高姿敏也是神色异常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李楠有些哭笑不得，“高哥，按照韩笑笑的说法，这一切的悲剧，都和你这张脸脱不开关系啊！” 高思鸣摸摸自己的脸颊，恨不得马上拿出一面镜子照照。 “我这平平无奇的相貌，招谁惹谁了？长得帅不是我的错吧？” 血蔷薇被李楠亲手击毙，萦绕在昙花市上空长达三年之久的梅落学堂案件拨云见日，血蔷薇的阴影也随之消散。 这一刻，在众人心中，李楠这一枪的结果，和他父亲二十多年前的奉献如出一辙。 动荡几年的昙花市，似乎即将迎来属于她的平稳安定。 “结束啦，结束啦！” “终于破案啦！” “喜大普奔啊！” 安定司会议室里，一片喜气洋洋！ 喜庆是大家的，却与李楠无关，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跑到医院病房，陪伴“睡着了”的妻子。 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秦雯恢复的相当好，脑部也开始有了活动的迹象。 只要家属不放弃，坚持治疗，奇迹随时可能发生。 李楠回忆起记录仪里，韩笑笑说的那句话，“杀了我，你的小娇妻可能就会醒哦！” 莫非，她所言非虚？ ——正文结束—— 未完待续…… 第123章 后记1:血蔷薇的故事 第1章 后记1：血蔷薇的故事（3.04） 我是韩笑笑，昙花市本地人，当然，作为安定司的你，应该更习惯叫我血蔷薇。 是的，我也是血蔷薇！ 当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也是血蔷薇的时候，应该是4207年的时候吧。 那是夏日里的一个夜晚，刚下晚自习的我，在学校球场上，看到了一束穿破黑暗的光。 那个时候，身为昙花市师范大学中文系老师的我，才真正了解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的真谛。 早已经结婚的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是的，我精神出轨了。 准确的说，出轨的是血蔷薇，韩笑笑还是那个中文系的韩老师，还是丈夫眼中的好妻子。 血蔷薇的出轨对象，也就是那束划破黑夜的光，他叫高思鸣，一个长相和乐哥一样平平无奇的大男生，家境一般，年少时就没了父母。 但是，就仅仅依靠着他姐姐和自己的努力，他考取了我们学校，还自己成立了一个不错的学生会。 没错，就是鸿鹄社！ 血蔷薇一直默默关注着高思鸣，是的，就是现在坐我身边的杰出青年优秀市民！ 一开始，对于血蔷薇对高思鸣的一厢情愿，这种不可理喻，难以理解的事，我并没有多加干涉。 这只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只要把控住了度，其实也没有什么。 我是一个中文系的老师，敢问天下，哪个中文系的女子，没有一颗柔软的，向往爱情的心？ 他日，若我一人一剑浪迹天涯，你是否愿意伴我左右？ 血蔷薇一直默默注视着高思鸣，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为他的一次次成就而欣喜，为他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女生而欢呼雀跃！ 是的，血蔷薇身为一个老师，就是这样卑贱地爱着一个小着她六七岁的大男孩！ 可惜，高思鸣一直不知道！ 更可悲的是，高思鸣爱着那个女生，可惜，那个女生并不喜欢他！ 一首《梅落学堂》，足够说明一切！ 梅开时节苦寒来， 落叶杏黄伊不在。 学海无涯无舟渡， 堂门莺雀吟春处。 血蔷薇的第一次疯狂到来了！ 4209年的11月17日，血蔷薇躲在暗处，聆听着高思鸣被那个女人的伤害。 那一天好像下雨了，好像又没下，血蔷薇记不清了，我也早就忘记了。 倾听黑夜里高思鸣痛心的呐喊，血蔷薇疯狂了！ 那一晚，她第一次使用了她与生俱来的能力，无解的催眠术！ 血蔷薇拦住离开的女生，在她背后刻下梅落学堂的诗句。 可能是第一次使用超能力，血蔷薇不太熟练，才刻下第一句，女孩就醒了，失声大喊，逃离了梅树林。 为了给血蔷薇擦屁股，我第二天悄悄找到女生家里，给她郑重的道歉，女孩原谅了我。 她说：她即将前往奥匈帝国，华仁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 其实我知道，作为一个女生，遭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选择原谅，但是别忘了，血蔷薇拥有无解的催眠术。 对付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小女生，不是手到擒来吗？ 我以为，事情到此已经结束，没想到，血蔷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女孩走了，血蔷薇把对女孩的恨意转移到了女孩父母身上，利用一个特殊的弹射装置，导致了女孩的父母车辆失控，坠入宏河而死。 恶魔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很快生根发芽，难以控制！ 血蔷薇眼中的光毕业了，离开了，但是，她心中的恨，没有结束。 之后每隔四年，她都会在相同的日子里，在梅树林里，选择一个女生，在她的背上刻下诗句。 后面两次，血蔷薇学聪明了，先把女生杀害，再刻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因为我是学校老师的关系，加上血蔷薇的超能力，稍微花点功夫，便压下了这两次事情。 可是，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做出改变！ 于是，我辞职了，加入了一个媒体公司，没错，就是八爪鱼传媒。 身为中文系老师，玩起文字游戏不要太简单，短短两年，我就从刚入职的高龄萌新，混成了公司高管。 期间，我也发现自己竟然慢慢掌握了血蔷薇的能力！ 4219年，元宇宙骗局曝光，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件和我毫不相干的事情，万万没想到，整理新闻时，竟然发现，这个案子把血蔷薇的光，牵扯了进来。 因为损失惨重，血蔷薇的光竟然身患罕见病，变成了残疾人。 血蔷薇复仇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梅落学堂》还有最后一句，做事要有始有终！ 伤害了高思鸣的人，统统都得死！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都清楚啦！ 以前在学校，虽然我是中文系，可学校的其他系，我可是有很多朋友的，比如物理系，化学系，还有生物系！ 稍微花点功夫，用用催眠术，什么稀奇的东西都可以知道。 学会物理化，要你狗头怕不怕？ 血蔷薇用生命之水、干冰和次氯酸钠解决了陷害高思鸣的王子赫，百米外，干冰加酒取人性命，很难吗？ 借助刘向东的手，完成了诗歌的最后一句！ 在此，对刘向东同学说一声对不起，天堂路远，我们地狱见！ 做完这些，血蔷薇像是尝过人血的凶兽，一发不可收拾。 利用原来的学生赵冉冉，血蔷薇制造了你们称之为0609案件的饭盒分尸案。 在这里，我向安定司的警察叔叔坦白，这个事情，我有参与，因为我曾经学过厨艺，饭盒里的吃食，都是我做的！ 身为曾经的学校老师，让曾经的学生端茶倒水不过分吧，取得她的指纹，就是这么轻而易举。当然了，这是我后面才做的。 作为八爪鱼传媒的高管，想要获得某些公司的人员信息，也是探囊取物般简单。 那个幸运的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廖春莹是吧，不知道最后，那个别墅，她是怎么安排的。 经过这个案件，我感觉自己和血蔷薇有点互相渗透，互相影响。 不知不觉中，我的性格也随之改变，我渐渐的分不清楚，我到底是韩笑笑，还是血蔷薇，或者说，韩笑笑就是血蔷薇？ 原来在学校的时候，我认识学校一个厉害的化学老师胡教授，他发现和发明了一个好东西。 对，就是23年，我制造的步行街事件。 对，我现在自首，我坦白，那次集体中毒事件，就是我韩笑笑做的，故意向那个胖胖的店员透露配方的，就是我。 那个时候，我已经基本掌握了我和血蔷薇的超能力，控制一个小胖妞，毫无难度。 这个时候，身为媒体公司的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曾经的那个女生，伤害过自己光的女生，回来了，不仅回来了，她还以青羽自称，编造了一部叫做《我的秘密》的漫画，恶意重伤血蔷薇的那束光！ 凡是伤害了高思鸣的，都不得好死！ 一切更加有趣了！ 去年的11月，我控制过一个卖气球的大叔，想要吓一吓这个女人，可惜事与愿违，具体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 因为有了步行街的投名状，我和血蔷薇的关系渐渐融洽，我们俩一起合作制作了血蔷薇的短视频。 并且在今年三月份，送给了那个小女生一件不错的礼物，那个该死的小三，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看着她在沸腾的开水里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模样。 我开心极了！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你们有时间可以去我店里坐坐，买点衣服。 没错，我的店就在昙花商场，一楼404！ 故事说到这，后面的故事，你们应该可以猜到七七八八了吧，但是，你们错了！ 随着血蔷薇故事的一个个发生，我慢慢察觉到，血蔷薇并不是像她承诺的那样，做一个黑夜里的执法者。 她不是那个即将返回仙界的仙子，她就是一个恶魔！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光！ 人如其名，血蔷薇，就是邪恶魔鬼的代名词！ 随着黄豆、冰库和纹身三个故事的展开，我才知道，血蔷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高思鸣，都是为了她的那束光！ 我怒了，我真的发火了！ 所以我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血蔷薇和我本是一体，做了那么多的恶，我们已经天理难容！ 我们不想余生在特殊精神病院度过，我们需要一个痛快的解脱！ 这个事，只有你能做到，就像前久在屠宰场那时一样！ 警察叔叔，你叫李楠是吧，李警官，开枪吧！ 杀了我吧，杀了我这个最终的幕后boss吧！ 对了，告诉李警官一个秘密，杀了我，你的小娇妻可能就会醒哦，还有你们可爱的女儿！ 是的，就是这样，继续走过来！ 走近一点，再近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 “啪” 随着枪声的响起，受到巨大作用力的作用，韩笑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向山下飞去。 枪声响起，随着子弹射进脑袋，韩笑笑的神智也恢复了清明。 我怎么在这里？ 刚刚我不是在舞台上表演默剧吗？ 就是你来说词，我来表演？ 怎么会这样？ 我感觉我在飞？ 我在下落？ 我的脑袋好疼！ 我…… “真相，就真的是真相吗？ 我以命相搏，你们拿什么拆穿我？” ——狗蛋、高思鸣、蔷薇记 第124章 后记2:余生，各自安好 喜庆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半年后…… 炎炎夏日，湖畔月光103栋内，张灯结彩，红灯高挂，一片喜气洋洋之相。 高姿敏抱着闺蜜的可爱女娃李晓男，和一个长相异常秀丽的女生在说笑，只是，高姿敏仍不断地向外张望。 女生笑着说道：“姿姐，别看啦，接亲的队伍一会就要回来啦！到时候新娘子够你看的！” 高姿敏撇撇嘴，“我说可欣啊，你长着一张和你姐一模一样的脸，到时候我弟认错人了怎么办？” “没关系啊，我还是叫你姐，只是你多了一个弟妹啦！” “美的你，弟妹我只认王小七，可不认你陈可欣啊！” “姐姐，不公平啊，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高哥，我可不服！” “小傻妞，爱情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哪里有什么先来后到！” 两人正聊着，门外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爆竹的声响，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李楠作为已婚少夫的代表，坐在头辆车里，作为领路人。 车队刚刚回到湖畔月光小区，他手机的特定铃声突然响起。 听着不远处别墅里响起的鞭炮声，李楠含着眼泪，接通了电话。 “李傻子，我醒了，高哥今天结婚，你怎么不叫我！” 秦雯，是秦雯，真的是秦雯！ 李楠放声大笑，幸亏今天本来就是结婚的大好日子，不然副驾这一嗓子，一准吓到司机师傅！ “秦雯，你真的醒啦！” “傻子，我醒了好久好久了，只是一直动不了睁不开眼睛。前几天，我就听见你们说，今天高哥要结婚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听着电话里熟悉而久违的声音，李楠不知道怎么释放这无法形容的喜悦之情！ 谁说的福无双至？这就是双喜临门啊！ “好，雯雯，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会，我中午过来接你，晚上我们一起把高哥灌醉！” “好啊！我们一起，还有我们的小楠楠！” “是的，还有我们的小楠楠！一会我带着她一起回来，你个当妈的，还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孩子呢！” 两人都是喜极而泣，默默无言。 103栋已经到了，门口的鞭炮放得更加热烈！ 李楠笑了，真是双喜临门！ 李楠下车，走到后面的车门前，给新郎新娘开门。 这一刻，李楠眼中饱含泪水！ 高思鸣下车，看见满眼泪水的李楠，没有好气地低声骂道，“李傻子，今天是哥娶媳妇的好日子，你哭毛哭？多不吉利！” 李楠声音有点哽咽，“哥，秦雯醒了！” 高思鸣眼珠一瞪，“你说什么？” “哥，秦雯醒了！” 高思鸣一拍李楠肩膀，“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把小蚊子接来！” 李楠指了指手表的位置，“哥，吉时马上就要到了，超时了就不吉利了！” “迷信，都是迷信！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小蚊子接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就是吉时！” “好，高哥，等我！” 看着李楠快车离去的背影，高思鸣心底难得的喜悦，“没想到，最后还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呢！真好！” …… 出城的方向，路上车很少。 周志飞正开着一辆大货车向远方疾驰而去。 货车的副驾上，摆着一幅很有年代感的黑白照片，如果李楠在这里，一定会明白，自己见到周秘书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仍旧遮盖不了王福禄年轻的笑容！ 货车的车箱顶上，盘踞着大量的白色苍蝇，周志飞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高思鸣，谢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手刃罗雪峰，也算是变相地给我的便宜老爹报仇了！” 在周志飞看不到的地方，在驾驶室后方的隐藏角落，一个电子屏上的数字，正在逐渐归零。 高思鸣记得，书上说过，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 昙花市精神病院，空荡荡的广场里，阳光微熹，刘向东慵懒地坐在地上。 突然觉得裤包里有点异物，捞出一看，竟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正在萌芽的种子。 洁白的种子表面，依稀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条纹。 刘向东笑了，“我的神，您又现身了，我好像听见了欢呼，听见了礼炮的轰鸣，是您又在召唤我了吗？” ——全书完—— 第125章 后记3:完结撒花 第1章 后记3：完结撒花（1.69） 完结，撒花！ 全书完，沧月活了三十几个春秋，第一次，写下这三个字！ 以前，一直跟朋友说，自己喜欢码字，喜欢写点东西，并且以三流作家自称。 可是这些年来，除了厚厚一叠日记，或者是几十上百页的设计方案，似乎再没有写过多少东西。 回到正题吧，这是自己的第一部完结小说，历时66天，堪堪四十万字，今天终于完结，确实应该写下几个字，记录一下的！ 每个作者的每一本书里，都会有作者或多或少的影子，沧月自然也不例外。 书中的高思鸣，身上就有两点，来源于沧月自身。 其一，自然就是高思鸣的厨艺，现实中的沧月，曾经确实也是大厨一枚，为什么是曾经，接着看第二就知道了。 茶叶加工厂，103栋别墅，或者橙园里的每一顿饭，其实沧月都有亲自做过！ 曾经做过，现在却无能为力，沧月就只能把它们搬到小说中。 那么，就说说第二个点吧，聪明的读者一定猜到了，就是高思鸣的dsth，现实里，这个病叫做中枢神经脱髓鞘病变多发性硬化。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了解！ 具体的病症情况，和小说里说的一样，只是沧月没有高思鸣那么幸运，没有隋文和狗蛋的帮助，所以，沧月现在是什么样，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小说从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到完结，前后就是六十多天。这是沧月人生走投无路时的一次尝试，因为只是尝试，所以沧月也没有抱有什么期望，写完就行，不烂尾就行。 还好，完结了！ 所以，这注定了是一部注定了一定不会成功的作品。 只是，沧月不在乎！ 继续说说小说吧！ 以前听说，一旦小说成型，作者对小说里的角色就没有了全部的掌控力。 写这个小说之前，沧月对此是怀疑的。 从构思到落笔，沧月构建了完整的大纲，细纲，人物设定，故事结局。 细节到每一个人出场的时间和顺序，以及每个人的结局…… 可以这么说，从小说的梅落学堂开始，小说里无论主角配角，命运走向都被定死在了细纲里。 故事原定的结局是悲剧，高思鸣死了，彭媛媛早死了，秦雯后来也死了，只剩下李楠一个，孤零零地活在精神病院！ 可是，小说过半，我发现了不对劲！ 大纲还是那个大纲，没有偏题，可是，里面的角色不干了！ 第一个跳出掌控的，是高思鸣。 这本书，名字叫做《杀死狗蛋：原来我才是幕后boss》，按照设定，故事结局时，高思鸣是要以身殉道的，最后的山崖上，只有他和李楠，最后，只有李楠独自下山，没有人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高思鸣不愿意，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他把投毒的真相告诉了李楠，给了李楠一次次的指点，最终，我不得不给了他最佳市民和杰出青年的奖章。这还不够，他又把八爪鱼的韩笑笑拉了进来，成为血蔷薇的替身，最后的战役，韩笑笑死了，高思鸣如愿把自己改命，还娶了一个叫王小七的双胞胎姐姐？ 说真的，直到写完本感言的前一天，我才知道八爪鱼有个可怜的大妹子叫韩笑笑！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王小七是谁，她和陈可欣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她们俩到底是谁？ （注：直到完成新小说的大纲后，我才知道她们俩究竟是谁！） 再说说秦雯，原本的剧情设计里，秦雯是没有怀孕的，哪怕是最后她割脉自杀时，也没有怀孕。 可是，我真的不清楚，秦雯为什么会怀孕，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高思鸣的？ 讲真，秦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接着，说说小说的世界背景吧！ 这个小说正文里，并没有描写太多关于世界观设定的内容。 不是我没有设计，也不是我不想写。 真相是，小说的世界背景，既不是架空的虚构世界，也不是和蓝星地球的平行世界，这是一个有起点，有终点，自行演化了上百万年的残破世界！ 可以算是真实的世界！一个一直在沧月脑子里演化的真实世界。 沧月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这个世界里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故事，原模原样的照搬出来！ 至于篡改？对不起，沧月真的做不到啊！ 是的，《杀死狗蛋》这个小说，只是整个沧月世界的沧海一粟！ 接下来，当然还有下一部，再下一部。 最近的一部《重生之魂穿两千年后》，马上就和大家见面！ 新的故事中，会有至少一个加半个大家“熟悉”的角色，具体是谁谁和谁讠，你们猜？ 反正现在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反正第一章你们就知道了！ 下一个故事里，会逐渐地开始介绍整个沧海大世界的世界观，当然，也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这是关于整个世界终结前的狂欢。 华仁国，青郡国（提前剧透，和本小说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奥匈帝国有关），还有新故事主角出生的红龙国，是末日，还是科技盛世？还是滚滚历史洪流下不起眼的砂砾？ 一个持续了八千多年的沧月大世界，将逐渐在大家面前掀开她残破的面纱。 新的故事，剧情、大纲已经全部完成，还是那句话，沧月出品，必属精品！完本保证，大家放心食用！ 终了，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秘密，关于李楠，这个角色可是现实世界里真正的刑警大佬哦，小说里的一些故事情节，灵感就是来源于和这位刑警队长的酒桌交流，你们猜猜是什么案件？ 至于李楠的真实酒量，你们说呢？哈哈哈…… 嘘！我就是悄悄的写一写，李队长还不知道呢，大家千万不要告诉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