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快成功,十八道圣旨召我回京》 第1章 收复帝京,就在今日! “杀!杀!收复帝京,就在今日!” “先登者赏黄金万两,战功封侯,可世袭罔替!” “十八年了,十八年了!昔日耻辱,今日一并奉还!” 此时已是黑夜,但战火四起,无数道身影悍不畏死,朝着前方那座雄伟的城池而去。 云梯高高架起,便有士卒争先恐后的登上。 战火激烈,血肉绞杀。 猩红吞噬一切。 …… 而此刻。 中军大帐之内! “靖康耻,犹未雪……想不到,我云彻有一天,竟然也能经历如此类似之事。” 夜色之中,大帐内篝火燃烧,沙盘摆放在中间,一道青年身穿玄金铁甲,身披黑色大氅,独自端坐。 方才的攻城命令已经下去,接下来就是战火不休,直到下一个目标胜利的消息传来。 而趁着这段时间,云彻却也不免陷入了感叹。 谁能想到,一觉睡醒,自己竟然穿越到这古怪而又熟悉的世界。 熟悉的是,这个世界的某些演变,和他所知的华夏历史,极其相似。 而古怪的是,某些不相似的部分,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他的观念! 此世界广袤无垠。 而他目前所在的东洲,更像是记忆里的朝代大杂烩。 东洲大夏内乱之后,诸侯并起,长达近千年的内斗不休。 而趁此机会,原本被大夏镇服的各方势力——草原诸族、圣山、以及大荒的蛮族逐渐崛起,甚至开始吞并大夏诸郡。 直到这个时候,各诸侯国才反应过来,纷纷停战。可即使如此已经迟了,因为南北两分的局面已然形成。 如今,南方四国,虽然各有争斗,但明面上也维持大夏后裔的血脉关系,局势开始稳定。 而他所在的“赵国”,与历史之中的“宋朝”便非常相似! 十八年前,也就是景瑞四年,赵国帝京被破,北方草原拓跋部南下,接连攻破赵国一万五千里山河,并且捣毁帝京,造成了骇人听闻的“景瑞之耻”。 自此,拓跋部正式称帝,自称“拓跋皇族”。 景瑞之耻的凄惨程度,与云彻记忆之中的“靖康之耻”有过之而无不及。二龙被擒,帝姬沦为奴仆,帝京上千万人死伤殆尽,山河破灭,赫然就是亡国之象! 所幸…… 景瑞之耻后,赵国士族连带着仅存的皇室后裔,南迁临安。历经十八年的时间,重整旗鼓,养精蓄锐、历经无数次战场杀伐,一位位能征善战的大将脱颖而出。 而在这其中。 自小穿越过来的云彻,赫然是最为闪耀的一颗赵国新星。 景瑞四年,云彻不过八岁,现在也不过二十六,但其军中影响力,已然是整个赵国之最。 云彻自十五岁从军,彼时不过一介微末小卒,然而这些年来,他剿灭匪寨,招兵买马,也得贵人相助,一步步以军功立足朝廷。所立下战功更是无数,斩将夺旗、收复山河。 如今,云彻更是将此前失陷的南静、慈安、云腾、河岭四郡、逐步收复,赵国上至大臣、下至百姓,无不感念云彻之功。 此时此刻。 云彻率军,更是来到了曾经失陷的帝京! 曾几何时,被誉为天下最为繁华之地,如今,却也成了一片废墟鬼蜮。 “呼!” 此刻想到这些,云彻却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作为穿越者,读靖康之耻的相关史书时,倍觉无力。但如今在这东洲诸夏之地,他却也有穿越过来后的立身之本—— 战功与武力,双倍叠加! 战功越强,武力越强! 而此方世界,虽然没有“移山填海、捉星拿月”,乃至一指破灭苍穹的高绝伟力。 但沙场百人敌、千人敌,乃至传闻中的陆地神仙,一气纵横两千里,却也不是虚妄。 而如今,云彻这些年来,战功叠加,武力也早已超脱。 如今收复帝京,不仅是洗刷耻辱。 更是为了破境! “收复帝京!” “此巨额战功之下,想必晋升二品,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于我个人,突破境界桎梏,于我赵国将士、天下万民,也算山河归赴!” “自此之后,攻守异形。” 云彻握拳,重重的击打在面前的沙盘上,“草原千百部落,唯你拓跋敢称帝?” “哼!赵国,毕竟不是我记忆里的南宋!” 此刻。 云彻有雄心万丈,视线再度在沙盘上扫了一眼。 他便开口问道:“我军粮草还有几日!” 中军大帐之外,早有副将听命。 闻言连忙进入帐中,“回将军,还有五日……” “嗯?”闻听此言,云彻微微蹙眉,此次收复四郡之后,他早已经将军情奏报,十万火急,送于临安。 一鼓作气,拿下帝京!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云彻敏锐的察觉到,这帝京之地守备疲乏,再加上他另有消息,拓跋皇族内斗严重,且与大荒的蛮族交恶。 只要收复帝京,赵国自此,形势大变。 未免不能借十八年前的景瑞之耻,破而后立,一举成为诸国最强。 所以。 他这才率领大军,急行于此,但流程必不可少,这方世界,有异种珍禽,速度可比印象中的汗血宝马还要快上数倍。更有甚者,传闻有些异种血脉,速度还能再快百倍不止。 而他来到这里已经七日之久,按照时间,消息怎么都到了,连带着粮草也送过来了。 “怎么回事?” 正在云彻犹疑之际。 “报!” 突兀之间,大帐之外,传讯之声响起。 “陛下圣旨,十万火急!” “可是送来粮草、勉励全军的消息?”云彻脸上喜色一闪,但却按捺住心中情绪,“快传!”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快步跑进。 然而其见到云彻,却不敢抬起头,而是猛地低下头,全然不敢看云彻一眼。 其表情畏畏缩缩,双手捧着一道圣旨,更是颤颤巍巍。 好几次对上云彻的双目,刚想说话,却立刻咽回肚子。 看到这一幕,云彻心头一凛。 方才刚升起的万丈雄心,不知怎么的,瞬间消散一大半。 “念!” 斩钉截铁的声音刚一出,那人身体顿时一抖。 再也不敢拖延,赶紧咬牙念道: “云帅,陛下谕旨,令大军即刻开拔,速速回京!” 第2章 本将从来没看到什么圣旨! 此时此刻。 中军大帐之外,各路大军尚未攻城的副将,齐聚于此。 这里面足足有半数,都是一路跟着云彻步入庙堂的老伙计。这些年来,他们虽然战功赫赫,但当年的“景瑞之耻”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他们家乡。 好些人因为拓跋王朝南下而家破人亡,和其有血海深仇! 如今北伐,收复帝京。 这是一个讯号,故而从大军开拔之日起,他们便连番请战,势要第一个攻破早已沦陷的帝京,将敌人杀个鸡犬不留! 心中热血早已经沸腾,如同火焰在放肆燃烧,也是一直等着云帅的命令。 然而,当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 刹那间,落针可闻! “呼!” 似乎有人在重重的呼气,在这幽冷的夜晚,吐出火一般的炽热。 瞬间。 “开什么玩笑!回京!” 一声怒吼猛地响起。 下一刻,一位身壮如熊的男子,红着双眼,不顾大帐之内的寂静,当先闯了进去。其身形高大,是战场上真正的千人敌,以武力晋升的悍血武将!一身血气炽热如虹,放在俗世之中,如此武力已经是罕见的三品宗师高手。 不过,军中素来不喜“凡俗境界”,所谓的九品划分,并无法真的让将士们心服口服。 而是以本尊战功,实际战力,所以“百人敌、千人敌、乃至传闻的万人敌”,才是将士们真正能直观感受到的一切。 此刻。 熊赫闯入,血气似乎将中军大帐都冲的摇晃。 “现在回京?这是哪个狗娘养的出的主意,没看到我们都攻城了吗?” 其双目怒睁,此刻瞪着那传信兵,将后者吓得浑身发颤,“咱看你眼熟,十八年前,拓跋部率领那些杂碎打过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时,你小子那时候还记事吧?朝堂上的诸公还记事吧?这些年来,将士们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堪堪扳回一点局势……” “如今……”他指着远处,那正激烈的战火以及依稀可以听到的喊杀之音,“你看看清楚,是我们在攻他们的城,不是他们打的我们丢盔弃甲而逃!” “现在让回京,陛下为什么要回京?难道陛下也忘了那奇耻大辱……” 他话还没说完。 却见那传信的当先低头,“将军,慎言啊!” “住嘴!” 同一时间,云彻冷冽的声音也突然响起。 他只是一眼扫过去,方才冲动的熊赫,顿时就觉得似乎有一盆凉水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他气的深呼吸了几口,这才勉力的恢复起了平静。 “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 这时,看到后者安静下来,云彻这才语气平缓。 “凡事要多问自己为什么?” “五日之前,收复帝京的消息,应该已经摆在了陛下的桌案之前,我军该等来的其实是粮草,而不是这调军回京的圣旨。告诉我,为什么?” 云彻冷眼看去。 实际上,他现在心底也有些不对劲。 最初穿越过来,听到“景瑞之耻”时,他还真的有一股两宋的熟悉感,只是,漫漫历史长河,多少国破家亡之事。 其中出现类似的也并无什么。 再加上越发熟悉这个世界,超绝的武力、罕见的珍禽异兽、北部蛮庭,大夏余泽,一切都那么新鲜陌生。 这也让云彻逐渐忘记这些,转而从军,将自己的“天赋”最大化,战功越高,武力越强! 如今! 十一年的生死征战,早已经让他成为沙场千人敌,换做武夫就是三品巅峰武夫! 距离突破二品,只差一步之遥! 而传闻,二品和三品武夫的差距,虽是一品之差,但犹如天地之隔。 从沙场千人敌、与万人敌就能听出来,这几乎是真正质变。 一入二品,犹如神明降身,非同凡人。 而云彻自穿越过来后,一直获取战功,就等着这一天。 如今,这一天也终于到了。 面前的帝京只要收复,那么根据云彻的推算,自己就有可能入二品! 故而。 此刻看到这召他回京的圣旨,云彻一方面,想到了记忆中“岳帅”回京,遭遇赵构、秦桧迫害后的不平。 前人之事就在此,傻子才会回去。 另一方面,二品突破在即,很快就能领略到“万人敌”的风景,这他怎会放弃? “现在才是第一道圣旨,倒要看看这赵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管它发来什么圣旨,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心中一边想着自己的“核心目标”。 而此刻,传信兵见云彻不语,也连忙道: “云帅,其中缘由,圣旨之中早有明写,恳请云帅接旨,另外还有消息,这道圣旨是由飞行麟鹰送来,朝堂也派出御史以及宫中内侍,前来迎接将军回京……” 说到这里,他已经不敢说下去。 而云彻却恍若未闻,只是起身,伸出手掌,全然没有迎接圣旨的一丝礼仪。 前者见此,似乎想要劝说。 然而,其身旁熊赫只是“嗯”了一声,后者就再也顾不得什么臣子迎接圣旨之礼,赶紧跑过来,将圣旨双手奉上。 云彻将其打开,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将其合上。 “云帅!” 熊赫看到云彻这幅表情,他心中当即暗道不好。 “将军……” 而传信兵则一脸犹豫,作为配备军中,专门联络朝廷的士卒。某种程度上,他就是陛下以及满朝文武,派来军中的眼线。 是要盯着云彻,以及诸将,以防他们有什么不轨之举。 实际上,类似他这些人,军中有很多。 只是,云彻治军极严,且百战百胜之下,其威隆显然不是常理能够想象到的。更重要的是,当年朝廷危急,陛下为了拯救赵国,所以发出帝令:任何能征善战者,只要抵抗拓跋,就可以认为是朝廷任命之将,但凡征讨失地、贼寇、当地官府不得阻拦! 若能收拢士卒,为朝廷所用,也可有募兵之权! 这本是朝廷一时权益之计,也是当今很多有识之士,认为圣上大魄力之举。 毕竟在山河接连被攻陷的情况下,赵国朝廷正统早已经名存实亡,对各地的管辖权利无限缩小。 如此举动,固然可以抵抗拓跋部。 但是某种程度上,也有放任各地兵权自大,来日分割各地的隐忧。 然而。 这位早前只是皇室后裔,并无太多出彩的新皇,这些年来,却以大手笔将这些隐忧,一一抹除。 为数不多的,也就剩下了几个如同“云彻”一样,真正的实权大将! 而此次……这道圣旨一出,但凡聪明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味来。 而就在他心中沉思的时候。 却见突然。 云彻手中握紧圣旨,而后缓步来到篝火之前,在传信兵,以及熊赫愕然、乃至震惊的目光中。 只是将圣旨往前一丢。 哄! 刹那之间,焰火蒸腾而起,逐渐将整个圣旨吞没。 传信兵立刻就被吓的魂飞魄散,“云帅,不可啊,私自毁坏圣旨是死罪……” 然而,云彻置若罔闻。 只要攻破帝京,自己就是二品!管它作甚! “本将从来没看到什么圣旨!” “传令……”云彻冷声道。 熊赫方才愤怒的双眼,此刻全然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欣喜和崇拜。 “末将熊赫听令!” “即刻起,全军攻城……” 云彻声音镇定,但吐出的几个字眼,却在瞬间,响彻在整个大帐内外。 “收复旧山河” “收复帝京,就在今日!” 刹那之间…… 方才因为圣旨前来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整个大帐内外,数十上百成千上万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豪情万丈! “收复旧山河!” “收复旧山河!!” “收复帝京……就在今日!” 第3章 将军……还是罢兵吧! “云帅不可……万万不可啊!” 此刻,那传信兵早已经跪在地上,想要劝阻。 然而。 熊赫却知道,此次机会,已经是云帅拿着自己的前程乃至是项上人头作保。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亲自前去。 “末将听令,愿做先锋!” 说着,他当先跨出中军大帐。 不一会儿,帐外呼号声四起,赫然有上万人听令,从四面八方涌入战场,将士们气势如虹,这些年来的屡战屡胜,早已经让这支百战之军,养成了真正的沙场无敌之势…… 同一时间。 “圣旨在哪儿,圣旨在哪儿?” 熊赫走出去没多久,一个文士装扮的中年人,就立刻跑了进来,刚进大帐,就左看右看,最终视线直接定格在了传信兵身上,只是看到后者跪着,并且一脸惶恐的表情。 他就察觉到不对劲,急忙看向云彻。 眼珠子一转,他并没有询问刚才的事情,而是转了个话头问道: “大将军,现在又派出大军攻城,看来圣上已经许可了,那这粮草何时到啊?” 云彻抬眼看向对方,并未回答,而是眯起眼睛,“中军大帐之地,杨监军为何不着甲?” 监军! 属于帝王派遣到军队之中,监督一切军情,管理军务,必要时候甚至可以强行卸掉大将军之权,并且由自己暂行大将军之职。 如此人物,自然是帝王心腹。 面前这位杨奇正,出自阳川侯府,属于赵国五姓之一,真正的豪门望族,当今赵皇的皇后,亦是出自阳川候府。 只是,对方来到云彻军中之后,却从来没有行使过“监军”的职责,相反还刻意弱化自己的存在,也从来不违背云彻所下的命令。 久而久之,军中就逐渐熟悉了这个朝廷派来的“透明监军”。 “大将军勿怪。”杨奇正拱手赔罪道:“自家知晓自家事,我来军中明为监军,本就是陛下信赖将军,所以随便派出的无能之辈罢了。” “既然只是无能之辈,便不敢在军情上干扰将军,况且将军百战百胜,所以方才夜色已黑,准备如往常休息。不过听到圣旨前来,这才不敢怠慢,连忙来此。” 云彻点了点头,旋即才道:“那监军应该是听错了,方才并无圣旨。” “嗯?” 杨奇正明显一愣,视线穿过火盆,再看向那传令兵。 思绪只是一转。 下一刻,其这才恍然问道:“那奇怪了,为何朝廷还没有命令下发,对面的这座城池,可是我赵国曾经的帝京,也是现在拓跋王庭的“大都”,此前繁华之际,可以容纳上千万人。” “现在虽然繁华尽去,一片废墟,但十八年了,拓跋王庭从其它地方迁移百姓,这城池之内,估计也有百万之众,其城墙宽厚高耸……哪怕是拓跋王庭内部有变,此地根据消息,依旧有近十万的精兵。” 杨奇正一口气说完这些,他刚才说自己为“无能之辈”,但很显然,这些信息不是一般人所能掌握,其也并非自己口中所言的无能。 旋即其目光灼灼,“若是强行攻城,局面必然陷入焦灼!” “我观将军以前的围城之战,将军必定重在“围”字,随即如同前几日,侧面不时袭扰,而非此刻正面强行攻打。” “毕竟城池内数百万人吃喝拉撒,拓跋王庭就算是再看重这大都,城内人一多,困足日久,必然生乱,到时候才是我方智取城池之机!” “可是现在,将军莫非太急了?还是要等朝廷转圜,供应足够的粮草之后再行行动啊,此刻围而不奸,才是正道!” 云彻看向面前的监军。 对方这番分析,若是在暗地里自我思考,并不说出口,这个答案,其实正是他方才询问自己的“圣旨答案”。 但此时光明正大的脱口而出,倒是让云彻分不清,此人想法了。 不过。 对方光明磊落,云彻也自然只会比他更磊落。 “那如监军看,本将为何要大举进攻?” 杨奇正一愣。 似乎得到了心中的某个答案。 “唉!” 重重的一口气叹出,旋即便是三个问字,“为什么?” 云彻并没有回答。 而是继续道: “监军也该知道,我军粮草,不过五日!” “什么?”杨奇正再度大惊。 云彻继续问道:“所以依监军之见,此时是退,还是进?” 杨奇正抬起头,双眼之内的情绪,已然复杂到了极致,他再度看向旁边的传信兵,而后视线又继续回到了面前的篝火上。 此刻那燃烧之后痕迹,依稀可见,整整齐齐的字眼,以及那隐约看到的暗黄色,已经让他明白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攻下四郡之后,将军未曾停留,只因得到了拓跋王庭与北蛮之间的交战消息,便敏锐的察觉到机会,索性一鼓作气,率领征疲日久的大军,来到这昔日的帝京城下。” 这时,杨奇正一字一顿,双目看向云彻。 “当日,向朝廷索要粮草的消息,是我杨奇正发上去的,但朝廷今日还未来信,甚至没有一草一木送来。” “将军可知,朝廷乃至陛下的用意?” 云彻不语。 “你先下去!” 杨奇正突兀看向旁边的传信兵,而后挥了挥手。 后者早就想离开,此刻听闻连忙后退,随即快步离去。 而后杨奇正这才看向云彻。 “将军久日在军中,意在北伐,一雪前耻,这些杨某都看得见。” “但这朝堂上,不只是需要关注看得见的,还需要注意看不见的。将军可知,当今陛下,直至现在并无子嗣,只有一女,为我大赵长公主。” “朝野上下,对此讳莫如深!” “可昔年,景瑞之变时,二龙随敌军前往拓跋皇庭,虽是莫大耻辱,且太上皇早已殡天,但那位如今赫然健在。” “将军若是攻下帝京,一雪前耻,下一步,岂非要迎回先圣?” 云彻无奈的一叹。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经历靖康之耻,这景瑞之变的前后因果,与靖康之变的因果前后,实在也是太相似了一些。 不过,有些东西,他心中早有决定。 “本将从未做此想。” “可朝堂诸公,却有此问,陛下……也有此问!”杨奇正高声道:“将军,庙堂之争,不似战场杀伐之道。” “其中变化莫测,纵然是陛下也难以心安,望将军体谅陛下……还是…还是……” 说到这里,最后两个字,他似乎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 下一刻,他心中一狠,还是决定已下。 “罢兵吧!” 第4章 劝和! 同一时间。 远在万里之外,临安。 此地作为赵国的新京,十八年来,经过一系列治理,迁入富户百姓。其如今之规模繁华,似乎已经有了当年的帝京盛景。 宫城内外,禁军林立。 经过景瑞之变后,赵国越发看重“武力”,但凡宫中内外,所选禁军,以境界来算,必须是武夫中三品之内的强者。 武夫九品,下三品强身健骨,中三品根据所选功法、武器、乃至自身体质之强弱,才可入军中的“百人敌”! 而禁军每十人之中,必定有一位是军中的“百人敌!” 这也让云彻时常感叹,虽然眼下发生的,和记忆中的靖康之耻的某些变化非常相似。 但是,因为很多客观原因,也仅仅只是某些脉络相似罢了。 如今的赵国新都,俨然是真正的铁桶一块,要不然,昔日也不会在拓跋王庭的进攻下,逐渐稳定,并且开始筹谋北伐! 毕竟,类似记忆中,南宋被几次打得南下赶海的事情,可在赵国从未发生。 而此刻,宫城之内。 宣德殿内,一道清瘦的男子坐在龙椅之上。 其身穿锦袍,头发也随意的束着,面容温和,双眼平静,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像是随意问起。 “算算时间,朕的圣旨,他也该收到了吧?” 而在其下方,左右两侧站着的大臣们,却是纷纷的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的赵国,有左右两相辅佐,以左为尊。 右相金崇之,掌文事,如今不过四十余岁,却列为辅相,其中既有赵皇提拔的恩德,也有自己一路从景瑞之变中崛起的“机遇”。 左相赵宗毅,已然年老,七十余岁,赵国五姓之一,其先祖曾在诸夏末年,各国征伐之际,扶持幼主开国,这才赐予“国”姓。 而当年景瑞之变时,其更是秉承了先祖之志,从国祚即将灭亡之际,一手扶持当今赵皇登基。赵氏两度扶龙之功,使得整个赵氏,也已经是臣子的巅峰,更无愧于国姓。 平日里,赵皇更是对其极为敬重。 除此之外,官场之上,还有一位赵国国师,传闻后者有‘监天地之变,有鬼神之能’。只是传闻毕竟是传闻,再加上其长久不在官场,哪怕是景瑞之变时,也很少出手。 所以赵国臣民,也对其没有太多印象。 除了这三位之外,赵国官场这些年,如同雨后春笋也涌现出许多能臣,而其中最为让人关注,乃至让人震撼的—— 便是当今北伐大将军,年仅二十六岁,立下赫赫战功,主导北伐。此次大败拓跋王庭,让整个东洲天下皆闻其名,如今更是一路向北,眼看着即将要收复帝京的天赐赵国将帅之才—— 云彻! 只是,往日的云彻有太多太多的光环,其立下的赫赫战功,更是这些贵戚、重臣的座上宾。 然而今日,气氛陡然转变。以往提起云彻,朝中上下其乐融融,所有人都感叹这是上天赐给赵国的人杰,有此人,赵国不仅会一雪前耻,甚至也会逐渐的将国力,攀升到最高!现在提起云彻,气氛却仿佛降至了冰点,再无人敢笑着说出其名。 所谓天威难测,或许就是如此。 “怎么,没人说话吗?”就在这时,赵皇再次打破寂静,百官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再言。 “唉,忠臣难得,良将亦是难得,以往你们都说,此人是我赵国的天赐良将,朕的梦中贤臣。能为朕这个君父分忧,也能为我赵国的百姓担起护佑之责,其但凡出征,百战百胜。此次,他却贸然更改帝令,朕之前说,给其五年时间,只收复四郡,稳扎稳打便好。可却没想到,短短一年不到,四郡已经尽入朕之袖中,而其一鼓作气,更要收复帝京!” “收复帝京好哇,十八年了,十八年的忍辱负重,十八年前拓跋王族在我赵国所做的血腥之事,朕历历在目,往往午夜梦回之时,朕依然能看到先皇看着朕的那双恐惧的眸子,那份带有嘱托的眸子!” “朕没有忘记!朕焉能忘记?” 这一刻,赵皇每说出一句话,在场的臣子,都能感受到那浓郁的真切情感,从骨子里发出的惆怅,以及如今开始北伐的奋进和希望。 当即,诸臣再也不敢保持沉默。 “启禀陛下,拓跋王庭对我赵国的血债血仇,我等也未忘记。云彻将军能如此快速的收复我赵国失陷之地,亦有无量功德!此前,云彻将军上奏,言说一鼓作气收复帝京,或许,也正是良机……” 站出来的臣子年轻,似乎被刚才赵皇的那一番话所感染。其刚开始说出的话,顿时引起朝中大佬连连点头,赵皇也是赞许的望了过去,只是随着其说收复帝京四个字后,当即,旁边便有年老的臣子给其使眼色。 然而,后者仿佛并未看见一样,而是继续道:“陛下,既然云彻将军有这个把握,那不如相信云彻将军一次,就如同此前无数次相信,其会收复我赵国失陷之地一样!” “我韩锦,愿做担保!请陛下收回成命,等待云彻将军收复帝京,此后迁都帝京,重新在这东洲之地,立我赵国之威!” 唰! 随着此话一出,刹那之间,整座大殿寂静下来。 左相赵宗毅,轻轻一叹,并未言语。 而右相金崇之却是看了赵皇一眼,察觉到其逐渐锐利起来的眉眼之后,直接猛然喝道: “放肆!韩锦,你一介小小的宫城将军,全是仰赖了陛下的提拔才有今日,如今还敢在这朝堂之上,公然的逼迫陛下?你好大的胆!” “右相何出此言?”韩锦猛地抬头看去,“末将何敢逼迫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发出便是天意,天意岂有更改之地?”金崇之喝道: “还有,相信云彻?拿什么相信?其擅自行动,不尊上意的罪过!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大军啊,云彻今日敢擅自行动,明日还敢做什么想都不敢想?还有,你韩锦要为云彻担保?你拿什么担保?” 韩锦怒睁双目。“右相,此次三路大军,云帅只是中路大军,两位两路只是听陛下之命暂时以云彻为首,满打满算,云帅嫡系也不过十万而已!” 而金崇之仿佛并未听到,只是继续道: “谁不知道拓跋王庭如今受困于北蛮,眼下并无精力南下,这才让云彻钻了空子夺回四郡!可战功迷惑了他的双眼。他妄想进攻帝京?若是因此引起拓跋王庭的愤怒,带兵南下!我赵国这些年,陛下呕心沥血之积累,难道要一朝尽覆吗?” 此刻。 金崇之站出,先是向赵皇拱手,然后才再度怒斥道: “韩锦,尔等武夫杀胚,只能将目光聚于当下,沉迷战功!云彻也如此,可曾放眼全局?可曾安知陛下之苦?云彻再不听令,不如让左右大军统领率军先行回京!” “你……”韩锦听着面前之人的话语,只感觉胸中血气翻滚,这分明是惧怕,却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话? 而且,短短的几句,就消弭了他们这些将军,这些年出生入死,甚至是那些士卒为此奉献的生命吗? 这一刻,韩锦想要破口大骂,但想到这段日子的诡异气氛。还有如今这朝堂上,群臣的冷漠相对他心中满是苦涩,只能压抑怒火,直接看向金崇之问道:“那依右相之言,现在该当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是……” 金崇之视线淡淡的瞥了韩锦一眼,而后扫向四周,看向全臣,其音调拔高,刹那响彻全场! 短短二字,却如同惊雷。 “劝和!” 第5章 难道没有一个理由去北伐? 劝和? 刚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多位大臣全都互看起来,有的更是立刻窃窃私语,只有靠前方的几位重臣并没有丝毫动作,似乎早在心里有了准备。很明显,这个消息对于此地的大多数人而言,也是首次听到。 而韩锦则像是愣住了。他迟疑了半天,似乎才真正理解了,这本来就非常简明的二字! “求和?” “为何要求和?” “我军大胜,为何要求和!!?” 接连三道疑惑之声问起,但迎来的只是一句怒斥! “大胆!陛下面前,朝堂诸公拜见天子之地,韩锦,你敢冒犯天威?” “陛下,臣不懂!”韩锦猛地抬头看向了那位自始至终就坐在龙椅上,目光平和的赵皇。 “我赵国与拓跋王庭,是血海深仇!十八年前,帝京破灭,惨死在拓跋部手下的赵国子民,无以计数!如今,帝京以北,我赵国大半国土,仍旧在拓跋部的管控之下,多少赵国子民,在盼望我赵国大军收复京师,收复山河?如今好不容易,我赵国北伐在即,为何要求和?” 韩锦情绪激烈,步步逼问。 而满朝的大臣,大多也是悲愤不解之色。 赵皇看在眼里,从始至终平和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罕见的垂下眼眸,却又抬起头,眯起眼睛。 “韩锦,你这是在逼问朕?” “臣不敢!” “不敢?哼,韩将军,注意其中字眼,劝和而非你所说的求和!”这时,右相金崇之继续喝道。 “有何区别?” “你……”金崇之怒道:“尔等匹夫,焉能看到如今大局?” “云彻收复四郡,擅自做主还要收复帝京?可你不知道,拓跋与北蛮的战争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一旦收尾,拓跋王庭的精力必然要放在帝京。届时,若是其大军南下,两国再度爆发战争。虽然我赵国不惧,然而陛下这么多年呕心沥血,群臣相辅才恢复起来的元气,难道就要被尔等好战之武夫,毁的一干二净吗?” 金崇之双目怒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韩将军,你虽然不是出自五姓豪族,但也是名门之后,为何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好战必亡!” 韩锦抬头,此时的朝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韩锦更是不清楚,昔日朝野上下,纷纷喊着要北伐的群臣,为何转向如此之快,现在似乎全都有了决定——求和? “就因为这些理由吗?” “难道还不够?”金崇之问道。 韩锦眼神与其对峙,“现在不是景瑞四年,是启元十八年,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明白,明明我大军已经有了与其抗衡的能力,甚至屡战屡胜,数百次上千次的胜利,难道还不能弥补,景瑞四年之后拓跋部对尔等的恐惧吗?” 这句话说出,几乎已经将在场的很多位大臣连番得罪。当即,就有数位臣子恼火无比,想要严词呵斥! “行了……”就在这时,上方的赵皇终于开口,“主战也好,主和也罢,诸卿都是为了我赵国天下,为了这四方的黎民百姓。” “韩锦……朕问你。” 韩锦对金崇之可以对峙喝问,但对于赵皇,却是恭敬无比。 “臣在!” “记得去年,云彻出征之时,朕还召见过你们这些将军,给出朕可以北伐成功的理由,记得云彻当时,说了拓跋王庭‘内忧外患’四字!” 韩锦心神一凛,但还是道:“正是。” “所谓外患,便是拓跋王庭与北蛮的战争,只是如今,拓跋王庭将胜,外患已去。至于这内忧嘛,便是拓跋王庭内部的权利争斗,以及诸子争夺大位之争!” 韩锦再度点头,“陛下英明,如今……”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赵皇直接打断。“可韩锦你知不知道,拓跋王庭的大皇子拓跋群雄,如今已然借着与北蛮之战,夺得北蛮秘宝,突破二品……嗯,二品也就是你们这些将士口中,所言的万人敌!” 哗! 此话一出,这个消息对于群臣而言还是太过震动,以至于原本不少还觉得愤愤不平的臣子们,登时双眼之中,弥漫震惊与恐惧。 “万人敌?” 韩锦神情复杂,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此刻,这简短的三字,却几乎变成了一座让人难以逾越的高山,几乎压得他……不!甚至是压得整个朝堂重臣,都喘不过气来。 军中沙场万人敌,武夫二品、钢筋铁骨,气竭之前,纵然在数十万大军之中,也能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万人军中取敌将头颅,如同探囊取物,更不再是传说。 而且,这里面蕴含的信息却不止如此,此前拓跋王庭的诸皇子,为了大位明争暗斗,以至于内部不稳,各路将领相互倾轧。可如今那大皇子成为沙场万人敌,以武力为尊的拓跋皇族,便再也不可能陷入内斗。 而是,诸将共遵之! 哪怕是其它皇子,也是如此,只能捏着鼻子相认。 “现在……” 这一刻,眼看着反对声最大的韩锦,也低头不语,陷入惶然和苦思之中。右相金崇之这才看向群臣,喝道: “诸位现在该明白,陛下的苦心了吧?此次劝和,陛下忍这一时之辱,难道不是为了我赵国的苍生社稷?某些将领却一味看重战功,却置我赵国万民百姓于不顾,难道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吗?” 群臣不语,金崇之看到这里,这才温和一笑。 “陛下苦心,天地可鉴……” “慢着!” 就在这时,却见方才已经低下头的韩锦,再度抬起头。此刻,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掷地有声,而是充满苦涩,充满哀求,但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陛下,右相?”他视线转移,先是看向赵皇,再度看向金崇之,而后的目光又停留在了赵皇身上。 “我赵国或许有十个、一百个、一千个的理由求和。”他的声音越发的艰涩,最后,更是直接吼道: “可难道……难道就没有一个理由,去北伐吗?” 第6章 南人归南,北人归北 唰! 伴随着韩锦最后一句的声音响起。这宣德殿的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其实于真正掌握核心机密的人而言,朝堂风向的转向,并不突兀。 春江水暖鸭先知。 朝廷这片水,什么时候从“寒冬腊月”过渡到了“温暖如春”,他们最为清楚。昔年看似坚定不移的北伐战略,如今已然多了许多桎梏。一腔热血要不得,万千黎民的生死仇敌,十八年前的血海深仇,算来算去,没有真正经历过,对某些人而言,那终究是高悬于空,摸不到、看不见的。唯有现在的大权在握,天下黎民的人心归附,以及这世道的平和稳定、不必时刻担忧兵祸之灾,坐享的荣华富贵,才是触手可及。 故而,此刻云彻一意孤行的北伐。韩锦在朝堂上的据理力争,一腔孤勇、一直到方才的绝望逼问,只是让“有些人”觉得聒噪,甚至是不识大体! 但“道理”从来切合于行动,公道自在“人心”! 韩锦这番问话,对于朝堂上心有“热血”、心怀北伐执念的文臣武将们,依旧有着极其强烈的“感染”。 “陛下,所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韩将军的话没错,固然那拓跋战胜北蛮又如何?这场战争只要北蛮不灭,也不过是短暂的停歇而已,有可能是今日,也有可能是明日,拓跋与北蛮的战火就会再次重启……再说了,北元大皇子突破二品又如何,内部就算逐渐稳定,但我赵国如今,也不必说怕就怕?” “就是!”当年景瑞四年,我赵国国力已衰弱到半壁江山都丢失殆尽,那时候的拓跋王庭何其强大,就算如此,我赵国也撑住了。而如今我赵国百战百胜,更有云彻将军、韩锦将军、白少城将军,乃至数不尽的新锐之将。” “其中,云彻将军这些年来,百战百胜,此前多少连枪都不会握的新兵,更是成了百战不死的精兵强将……如今收复四郡,云彻将军更是伐到了昔日帝京的门口,难道这个时候,还要退吗?只要占据帝京,我赵国就可以北跨洛江,就不用再缩在这洛南之地,我赵国昔日的领土,昔日的百姓,还等着王师啊!” “陛下……呜呜,当初臣父臣兄皆战死,十八年了,微臣每年连个祭祖的地方都找不到,微臣更不知道父兄尸骨还在何处?可是!可是……只要找到故土,只要还在故土,臣便能祭奠父兄在天之灵,臣老死……呜呜,也能死在故土啊!” 此时此刻,伴随着一道道声音响起。宣德殿后方,不知是哪位臣子当先跪下,下一刻,所站的人群如同潮水起伏,立刻就纷纷的跪拜下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压抑至极的愤恨、哭嚎哀求之音。而正是这些声音更是告诉韩锦,他现在不是孤军奋战,故而他便再次抬头,直视右相金崇之的视线,甚至敢于直面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闲谈轻松模样的赵皇! 他咬紧牙,几乎说出了身为臣子,最不该说出来的话。 “陛下,无论如何,还请支持云彻将军再度北伐,攻取帝京之后,陛下便是我赵国中兴之主,便是高祖皇帝在世,也欣慰于陛下所为啊!” “放肆!”右相金崇之便目眦欲裂。“韩锦,你再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陛下!难道陛下今日不北伐,就不是中兴之主?难道陛下今日不支持那云彻攻打帝京,就能让我赵国的高祖皇帝,憎恶于陛下了吗?” 金崇之继续道:“陛下,韩锦今日在朝堂之上,几次三番违抗帝命也就罢了,如今更是有意抬出高祖皇帝,有意抬出黎民万方来逼迫陛下!简直岂有此理,如此猖狂之臣子,陛下有仁君之心,但臣却绝对无法容忍!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此獠即刻下狱,查查其究竟意欲何为?是不是和那云彻私通,故意了一己之私欲,竟然要使我赵国十八年来的积蓄、陛下十八年来的忍辱负重功亏一篑?” “右相!”,“蹭”的一下,韩锦竟然是猛地站起,直接将头上的官帽、以及身上的官服全都脱下,浑似无赖。“陛下之后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韩锦现在,只问右相们句话。” 下一刻,韩锦扫视完金崇之,便立刻看向赵皇。 “求和之后,敢问这洛河以北,我赵国昔日的百姓,又当如何?” “甚至臣曾听闻,云彻将军北伐期间,无数百姓自告奋勇,充当运送粮草的队伍之内,身强力壮者,更是自发告勇,进入军中!更有北方百姓日盼夜盼,期待王师,心急如焚!此万民同心之景,史书所罕见!” “如今,倘若我赵国求和的消息传出,又将这些百姓,置于何地?” 如此掷地有声的话语响起,众臣一片沉默,大家都没法回答。 而见此,赵皇那一双敛藏下去的眸子,只是越发阴沉。 只有金崇之,仿佛真的恼怒了,他缓缓站起,随后,一道阴沉至极的声音,蓦然响起。 “所谓二十年一代。如今十八年已经过去,这帝京以北,哪有我赵国臣民?” “此后自当是……” “南人归南,北人归北!” “昔日北人,自然不是我赵人,将军何苦为此烦忧?” 第7章 不可夺其志! “南人归南,北人归北,北人,再非我赵人?” 此刻。 整座宣德殿,几乎全部臣子,都因为这句话而愣在了原地,哪怕是那些五姓豪族、贵戚世家领袖,也是恍然如梦,仿佛聆听梦中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却见此刻,韩锦状若疯狂,蓦然大笑起来。 “无耻奸臣!” “祸国贼子!” 其指着金崇之,怒骂之声,从肺腑响起。 “我还说为何朝野之风变化快,原来是逆乱之辈,乱我赵国!” 这时。 金崇之脸色铁青,心底其实还有些忌惮,要知道,这番话放到前几天,北伐声势正浓之时,简直就可以“因言死罪!全族灭亡!” 所幸!时局变了! “够了!” 下一刻,赵皇起身,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闲淡风度,依然是一脸怒气! “朝野上下,全是肱骨之臣,韩锦,你也是我赵国臣子,莫要相互攀咬!从刚才开始,你就逼迫于朕,讽刺于朕,忤逆于朕!朕看你是武夫之辈,不与你计较,怎的在这朝堂上攻奸!” “还有,你一言不合便在朝堂上脱下官服,我赵国的臣子是你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的吗?” “你既不尊朕,朕也不护你。” “来人,给朕把这欺君狂徒拖下去,打入天牢。” “是!”立刻间,宣德殿之外,便有禁军内侍上前。 而这时。 赵皇再度看向左右,“今日商讨之事,就此作罢!” “放心,朕心中有数,圣旨早已经发出去,云彻若是遵旨回京,依旧还是朕的北伐大将军!” 闻言,方才求情的臣子,顿时心中一缓。 只是再度看向韩锦时,还是觉得对方太过冲动。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刚才那么犯浑,陛下还是忍住了,可见其宽仁。只要云彻将军回来,那韩锦将军,说不定还能被求情…… 众人心里想着,也不敢再犯忌讳。 然而。 就在禁军拖着韩锦,韩锦已经心若死灰之际。 突然间。 “报!陛下,国师来信。” “嗯?”此话一出,群臣再度愣住,赵皇更是抬起眸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看来,云彻那边已经接到圣旨了。国师有鬼神之能,此次所发圣旨,是国师亲自手写,故而那边只要看到圣旨,国师便会知晓。” “毕竟,此次云彻一意孤行,直奔帝京,三十万大军,一动一静都与朝局有莫大干系,朕不得不妨,只好让国师出手,以求最快得到消息。” 赵皇简单的解释了一遍,群臣点头之际,他已经看向那传信臣子,缓缓问道:“云彻何时回京?” 今日的朝局争端。 已经让他看到了,朝野上下的一些“意见”,虽然有些不识大体,不识大局之人,但总体而言,五姓豪族、还有贵戚名门,是看得清楚局面的。 这些杀胚,十八年来在外征战,犹如脱缰野马,一着不慎,就是官兵叛乱的乱局,他怎能不想办法约束? “唉,朕也难!” 他如此感叹了一下,景瑞之变,赵国天下四分五裂,各处举旗,若非他这个新皇,可有今日气象? 而这其中,云彻、韩锦之辈,便是典型的不识大体之徒! “陛下……” 却见此刻,那传信臣子犹犹豫豫,似乎陷入该说不该说的境地。 “怎么?” 看见其这番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赵皇心中一突。 “说!就算云彻拖延,朕也认了。不过无论如何,这帝京不可攻,更不可贸然掀起战端。” 言外之意,便是现在不论发生什么,他已经有心理准备。 “启禀陛下!” 这时,那官员再无犹豫,看了一眼群臣,旋即忙道: “国师言:那圣旨……已被焚毁。” 唰! 只此一句话,仿若惊雷之音。 整座宣德殿的群臣,彻底目瞪口呆,他们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梦幻之语,还是听错了。 焚毁? 焚毁圣旨?好大的胆子! 而被禁军准备押走的“韩锦”,则仿佛是绝望之中,再度生出一抹希望来。 他先是呆滞,随后更是迫不及待的转移视线,看向来人,期待他说出更为详细的信息。 “什么?” 恰在此刻,金崇之更是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不过他稳定后,就连忙快步上前。 “焚毁?焚毁圣旨?谁?谁这么大的胆子?他要干什么?” 惊惶的声音,终于让赵皇勉强的反应了过来。 他压抑住心中出现的慌乱、惊讶,勉力维持住身为帝王的心平气和,运筹帷幄! 镇定问道:“是不是圣旨没有送到地方?是传信之人中途有所疏忽?还是圣旨已被人劫掠?” “噗通!” 却见下一刻,那人猛地跪拜在地。 然而说出的一番话,却像是巴掌一样,扇到了前者脸上。 “回陛下,圣旨确确实实被送到了云彻大将军的军中,根据国师所言,也确确实实被云彻所看到。” “只是……只是不知为何,圣旨却被焚烧……只留……只留灰烬。” 说完这些,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的这么直白。否则,帝王威严何在,于是他连忙又找补。 “想来,是云彻将军看完之后,手下之人不慎将其落于火盆?亦或者那传信之人说了什么话,激怒了云彻将军,还有……” 他说了这么多,却发现自己是越解释越苍白。 无论如何。 圣旨被焚,这就是将帝王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换言之,云彻心中,毫无赵皇! 哗…… 这一刻,群臣慌乱,左右互看,只觉得自己快要站立不住。 而赵皇更是猛地坐起。 还不等他询问,金崇之已经怒问出口,“云彻要干什么?焚毁圣旨,他要造反?” 造反二字一出,大殿更为寂静,但却无人再答,显然这个消息太过惊悚。 以至于刚才他们在大殿之上的争论,在此事面前,更像是一场闹剧! “哈哈哈……” 突兀间。 却见一旁,韩锦却是蓦然大笑,打破死寂。 “你笑什么?”金崇之怒问。 “我笑,我远远不及云兄矣!” 韩锦转头,看向群臣,双目之中一片慨然。 “原来,原来只需如此简单,枉我等苦心争论,恳切哀求,摒弃尊严,只求陛下回心转意,” “却远远不及……云兄的一个态度——” 下一刻,韩锦目眦欲裂,赫然从其肺腑之中,吼出数字! “云兄北伐之心!” “坚刚不可夺其志!” “说不定明日,我等就能听到云兄攻取帝京的消息了,哈哈哈……” 第8章 金崇之三计! “放肆!你真要逼朕杀了你?” 这一刻,赵皇震怒!匹夫一怒,血溅十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赵皇自然做不到一怒伏尸百万的帝皇,但其一怒之下,整座宣德殿依旧陷入了震动。在座臣子全都出列,跪伏在地上。 “吾皇息怒!” “陛下息怒,其中定有隐情,云将军岂会如此不顾大局?岂会焚毁圣旨?” “是啊陛下,到底如何,还需彻查!” “息怒?要朕如何息怒?” 赵皇自登上帝位已经十八年,其在位能让一个山河破碎的国祚,重新振作。并且此前能以大魄力,发出类似于“群雄割据”的帝令,丝毫不怕地方割据,反而能在短短的数年,将地方完全收服,万民也纷纷归心。 足以证明,这位根本不是一个无能的帝皇。 权衡朝堂,笼络臣民的手段,更是仿佛与生俱来。帝王之心,更是如同深渊,常人难以推测。这些年来,他的养气功夫也逐渐加深,他也自认为,自己能坐到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毫不改色。 可是,眼下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倍感耻辱。 私自焚毁圣旨,且按照时间来算,是接到的第一时间,或许只是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将其丢在了“火堆”里。其是那么的果断,那么的毫不犹豫,仿佛就像是随意的扔了一个不需要的破烂玩意?他是从始至终,就没有把朕放在心上吗?臣子对于君的恭敬呢? 朕是赵国的天子,他只是赵国的臣! 焚毁圣旨!百官怎么看?天下人怎么看?巨大的愤怒和杀意猛地在心底升起,赵皇目光看向四方。 “尔等都退去!退朝!” 众臣疑惑,但现在巴不得离开,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惹怒帝王。而不一会儿,等到群臣纷纷离开之后。 一直未动的金崇之,这才抬头,看向赵皇! “陛下?” 两字刚刚出现,下一刻。 “砰!”却见赵皇伸手,将桌上的一切,全都扔了下去。 “此贼,真该杀!” 金崇之也脸色阴沉,火上浇油,“云彻为陛下钦点的北伐大将军,此次却是一意孤行,分明是有拥兵自重,犯上逆乱的不臣之心。此次焚毁圣旨的消息一出,我赵国上下臣民也该知道,云彻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赵皇不语,而金崇之似乎知道赵皇在想什么…… “陛下放心,云彻收复不了帝京!” “虽然其号称三十万大军,但左右路统领毕竟只听命于陛下,且都是五姓望族之人,本就和云彻这草芥之辈交往不深。再加上吾等早已切断粮道。长则十日,短则五日,军中定然生变!毕竟其麾下将士,大多父兄子女,都在赵国之内,他们焉能与云彻一样,做那祸乱九族之事?其若真有异心,定有忠义之士,将其枭首,带回京城!” “此事,朕也明白。”赵皇叹道:“可悲,自古明君防权臣,朕当初接过这山河破碎的祖业,兢兢业业才有今日,却不想,还是养虎为患!如此臣子,倒行逆施,一味只想着自己的私利,妄想坐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看看,朝堂之内还有那么多的臣子为其求情!又是聚党营私,欺人太甚!” “北伐北伐?是朕支持他,他才能北伐!” 金崇之躬身,言语之中,已经多了许多悲意,“陛下息怒。” “唉,满朝文武,朕都要一一权衡利弊,想发怒不能发,想做什么却受制于人,也就只有你,才真的明白朕的心思了。” 金崇之惶恐低头,“臣岂敢?” 而赵皇缓缓坐下:“和谈在即,朕绝不能让云彻攻破帝京乱我大事!” 金崇之早就胸有成竹,“臣有一计。” 赵皇连忙看去,却见后者道:“陛下可再发圣旨!召云彻回京。” “再发?云彻都焚烧了朕的圣旨……” “那是内容不对,陛下此次所发圣旨,第一,要言辞温和,要让天下臣民都看到……云彻攻下四郡,理应速速回京,接受赏赐,陛下与群臣要同贺其功劳,封其功、赐其爵!” “第二,陛下也要言说如今朝廷的难处,多年来维持四方征战,朝廷早已没有钱粮支持北伐,是为无奈之举,让将军速速回京休养生息才是正策!” “第三、陛下可许其大愿,来年丰收之后,运转粮草,陛下倾尽全力,整合三军,也要支持云彻再度北伐!“ 说完这三点。 赵皇已经明白,金崇之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目光一闪,而后缓缓点头。“不错,他只有短短数日粮草,不想全军崩溃,只能立刻回京。但又不能让其升起警觉,只能温言相劝!只要其回京,便误不了和谈大事。” “陛下英明!”金崇之连忙点头。 “也罢,朕就再发圣旨!” 金崇之再道:“慢,陛下还要再给其他两路大军,以及云彻监军杨奇正,各发一道密旨,阻挠其进攻帝京,必要时刻。”说着,他眼中寒光一闪,“两路大军需立刻回京,若云彻阻拦,便当机立断……” “就地捉拿!” 第9章 圣旨再至! 帝京附近,云彻大军之内。 “全力攻城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可帝京根本攻不进去,到底是曾经的一国之都,城高墙厚,强行攻城不可取啊……” 此时的中军大帐之内,此前攻城的中高层将领,全都聚集于此,向云彻汇报最新的攻城情报。 “据我们探查,坐镇帝京的最高将领,是拓跋皇室外戚,也是那位大皇子拓跋群雄的舅父,郝连昌武,其本身就是战场千人敌,按照武夫境界,可谓三品顶峰。其也曾参与过十八年前攻伐帝京之战,拓跋皇室对其极为看重,麾下更有两位三品,其余四品将士更是有数十位之数。” “三个三品?数十个四品?”云彻听闻,不由得有些感怀。 看来就算帝京守备再空虚,这里面的实力也做不得假。 自己此次若想突破二品武夫,还真是难了。 传闻突破二品,便是脱胎换骨般的蜕变,自从穿越之后,云彻最大的目的就在于此。而他沙场征战十一年,将濒临灭亡的赵国,硬是扶持到了半壁江山,期间所积累的战功,简直得用天文数字来计。 也正因此,才有了如今巅峰三品的实力,距离突破就差临门一脚。 就差一个“帝京”! 这是赵国曾经的帝都,虽已破灭,但其更是变成了万人心中的“象征”,从某种方面而言,这就是曾经赵国巅峰时期的光辉岁月! 很难想象,若是收复,万民加成之下,这会是多么磅礴的战功。 届时,借此突击二品,将不会是奢望! “呼!” 云彻按捺住心中激动,旋即看向旁边,又有人开口。 “若是这些也就罢了,个人武力悬殊不大,并无法影响大军作战的胜败。” “郝连部族如果还是以前骑马作战,城下冲锋,我军尚还能有胜利的机会。但是这些年来,拓跋皇室为了管控帝京,除了任用己方将领作为嫡系之外,还扶持傀儡,管理昔日我赵国旧部。” “以至于如今,我赵国之前的工匠、士卒、军器,现在全都为他们作战。反倒咱们弟兄攻城,吃了大苦头。再这样下去,将士们也没有了攻城的意志了。” 说话的是左路大军统领,出自五姓之一,李南佑,武夫三品,也是沙场千人敌。 只是其看起来,却像是一个文士,看起来三十余岁,其身姿俊秀,眉眼清俊。此刻若非身着银甲,任谁也不会将他和沙场上冲锋最快、杀人最快的索命无常相提并论。 而其刚刚说完,又一道声音响起,右军统领姚川河,同样出自五姓之一,武夫三品,五十余岁,其就像是印象中的武夫,身高体阔,眉眼凌厉,只是看人一眼,便觉得其凶悍无比。 实际上,五姓世族本身就是,赵国军方的代表团体之一。 两人各代表一方世族,此次同奉赵皇之命,跟着云彻北伐。以往,大军百战百胜,两人对于云彻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 可是自从昨夜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们便很快从攻城的队伍中退下,前来打听虚实。 “南佑所言不错,云帅,强行攻城并不可取,光是昨天那一夜,将士们死伤便多达数千,大多还是被滚木巨石砸下来的。” “唉,其实我方与帝京,纵然是在战场相对厮杀,也不是短短时间就能决出胜负的,如今想要尽快攻下城池,恐怕是痴人说梦啊。” 两人说完话后。 其身旁的副将们,也是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在他们看来,一鼓作气固然好,但也要衡量一下双方的实力。 “哼!怕了就是怕了,说这么多做什么?谁不知道你们两路大军,昨日攻城根本就没尽全力,我奉云帅之命,攻打的是正面,尚且还摸上城头的,带了些人头回来。” “尔等只是攻击东西两方的侧面,结果晚上去,只听厮杀声,却没见多少人头,现在刚回大营,就说出这些话,岂非是想临阵逃脱?” 熊赫铁甲染血,面有愠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更是咬牙切齿! 这一路北伐。 外面的百姓,亦或者是朝廷的百官们,接收到的消息,都是三路大军一同攻克四郡,无往而不利! 然而。 他熊赫却是分外清楚,每逢攻城,自己所在的大军总是啃那最难啃的骨头,好不容易啃下来了,敌方都逃脱了,左右两路大军这才肯出击,去扫清敌方残余旧部,可汇报军功时,他们名字却没落下过。而且因为清扫的是残部,人头军功更好获得! 想到这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还是如此,北伐之心虽然迫切,但其中稍微做些手段,就能让其过程艰辛无比。 可叹……将士们一片拳拳之心! “熊将军,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都是为朝廷出力,况且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攻城不利,难不成罪过还在我们身上?” 姚川河冷声开口。 熊赫更加恼火,眼看着一场争斗要开始。 李南佑连忙打断,旋即看向云彻。 “两位将军这个时候还吵什么?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接下来怎么办?” 说着,李南佑直入主题。 “我等昨日未在,所以未能知道陛下有圣旨传来的消息。回营之后这才听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旋即立刻问道:“云帅,敢问陛下来的圣旨,可否让我等看看?” 说话间,李南佑登时和姚川河互望一眼,二者眼神之中,有过一丝交流,旋即共同等着云彻的话。 “圣旨……已毁!”云彻轻声开口。 “什么?” 二人惊呼一声,只是并无太多惊讶,显然在此之前,已经听过消息。 “云帅,你这是……唉!”李南佑叹了一口气,却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去说。 而姚川河却继续问道:“那圣旨之内,写的是什么?” 云彻看向二人,没有隐瞒,“陛下和一众朝廷众臣,不同意攻打帝京,让大军开拔回京。” “这……”李南佑一脸迟疑。 而姚川河则是捏紧拳头,“回去?帝京就在眼前……唉!” 他似乎想起什么,一脸苦闷。 很显然,起码此刻的三路大军,对于收复帝京,都是极为赞同的。 只是,政令一下,却由不得他们。 “那云帅是怎么想的?圣旨无故被毁,你又能撑多久?朝廷若是不送粮草,你我如何攻打?这帝京怕是得撤……” 在场的诸将,此刻全都垂头丧气。 只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强攻帝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破,后援又无粮草。摆明了就是朝廷告诉他们,立刻回去。 云帅能拖得一时。 难道能一直拖下去吗? 而正在他们想着的时候,却见就在此时…… “唳!” 噼啪! 高空之中,似有鹰啼响起,紧随而来的,似乎还有阵阵的风雷之音。 众将觉得耳熟,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皇室——风雷鹰?” 传闻千里之地,一个时辰便到,此地距离京城足足万里之余……十个时辰便可快速而至。 而此兽可是皇室独有,传闻不足三只,此次陛下让其传旨,可见其急切! 果然,没过多久。 “圣旨到!” “北伐大将军云彻接旨!” 第10章 封侯?!! 唰! 此刻,众将齐齐转头,看向云彻。 第二道圣旨? 这……怎么如此之快? 要知道,第一道圣旨昨天才来,紧接着就是第二道,这是否早已说明,陛下早就意料到了云彻会拒绝,所以早有准备。 还是说,通过一些无法理解的角度,得知了云彻在此地的所作所为? 朝野之上,陛下如此坚定的要撤退,要和谈! 云彻将军,能撑住吗? 帝京就在前方,再进一步,就能跨过洛河,收复帝京,可以向其它三国宣布,如今的赵国已经恢复,不!超越往日!甚至可以真正进入逐鹿天下的进程,赵国也可以成为强国,赵国的子民也可以昂扬而立,不用担心随时都要被外敌入侵杀害。 陛下……为什么如此执着? 此时此刻。 尽管在北伐的过程中,有太多的将领因为军功,而和同袍产生一些纠纷,但是在共同的北伐大计面前,谁也不想就此退去。 哪怕是五姓豪族,哪怕是被陛下亲自赋予监军职位的杨奇正,同样如此。 胜利就在面前,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啊! 而此刻。 不只是他们。 这些中高层的将领,已经知道了一些内部。但是,相比较他们,正在外面征战的士卒,可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听到。 在他们的意识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攻城,然后厮杀,获得胜利。 以往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做的,跟着云彻大将军,就能百战百胜。 以至于现在…… 当那头巨大的,蓝黑色巨禽飞掠而下的时候,此地的士卒均是惊奇而震撼的看着眼前的禽鸟。 其像是放大版的雄鹰,翼展足足有七八米左右,躯干漆黑,逐渐蔓延羽翼,却变成了淡蓝色。而在这巨大禽鸟的额头眉心处,更有一缕如同闪电波纹的纹路。 异禽——风雷鹰!也叫风雷玄鸟。 此类珍禽异兽,在名山大川之中可寻,而各个王朝之中,也有不少家族、乃至各大势力饲养。 有些甚至可以自主培育,只不过大多都是隐秘不外传。 而赵国自然也有类似的御兽方法,风雷玄鸟体型巨大,可以载三到五人,只是由于其数量极其稀少,不到真正紧急关头,绝不会启用。 传闻如今赵皇,之所以能从十八年前的景瑞之变逃脱出来,就是因为这风雷玄鸟,如今赵国仅存三只,甚至都有爵位在身,见其如见赵皇。 有时候比圣旨还好用。 果然,其落地刚刚不久。 反应过来的士卒,纷纷跪下参拜,而更远的,则是借着距离跪拜下来后,也暗自讨论起来。 “真是风雷玄鸟啊,听说在景瑞之变前,我赵国足足有二三十只,可景瑞之变后,只有两只驮着陛下等人跑了出来,正好是一对,出来后不久,就在临安诞子,说来也巧,几乎跟长公主一前一后诞生。” “见其如见陛下,这可不是说说,风雷玄鸟寿三百,甲子才能激发全部血脉之力,而因为其蕴含传闻中的真凶血脉,极难诞子,每一只都珍贵异常,不过,按理来说,此次云将军北伐,接连大胜的消息,早已经是稀松平常,根本用不着这风雷玄鸟啊。” “也对啊,难不成是陛下知道咱们要进攻帝京的消息,也是兴奋的睡不着,所以迫不及待的给咱们支持?” “有可能!帝京在前,只要收复帝京,那陛下的功绩足以列为我赵国历代先皇前二!是真正的中兴之主!”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 而此刻,中军大帐的帘子也被掀开,左右两路,连带着中军的数位大将身影,全都走出。 只有云彻,并未出现。 而看到他们,那前来传信,代表天家的宫中内侍,只是冷眼看向中军大帐,但想到来之前,陛下的吩咐。 他又连忙挤出笑脸,根本不进入中军大帐之内,而是直接高声宣读: “陛下有旨,诸位将军为我赵国出生入死,立下累累功勋,又听闻如今云彻将军接连攻下四郡,已经是滔天之功……朕本已在京城备好酒宴,准备率领文武百官,出京亲迎云彻将军,犒赏三军!” “奈何听闻将军也有雄心万丈之志,欲收复帝京。朕闻之喜不自禁。景瑞之变距离如今已有十八年,朕每每想起,便痛不欲生。幸而有云彻等将军,为国征战,出生入死,逢战必胜,朕有将军,实乃天赐之福……” 这一段圣旨念完。 跪在地上的士卒们,纷纷脸上露出笑意。 只要陛下记得他们的功绩,只要朝堂诸公还知道他们在为赵国而征战沙场,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收复帝京,更是他们的夙愿! 不知道到那时,陛下会如何犒赏三军? 云彻将军也该封侯了吧?毕竟此前,陛下曾准备为云彻将军封侯,可云彻将军曾言:不复帝京誓不封候,连带着其它将军也纷纷如此。 而正在他们畅想未来的时候。 突然! “然……” 一个‘然’字一出,瞬间…… “此前北伐消耗过多,如今朝廷并无太多粮草,朕虽有直捣拓跋王庭之心,但却只能受此粮草之困!” “朕亦听闻,拓跋王庭与北蛮之战已止,大皇子拓跋群雄更是突破二品,结束拓跋王庭内部之争……” “帝京之地,易守难攻,如今云彻率领三军攻下四郡之地,已然不易,朕岂能放任云彻与我赵国士卒,沦落险地?” “如若云彻与诸将有万一之闪失,纵然是万虫噬心之痛,也不及朕痛失爱将之痛,纵然洛河之水倒流,也无法让朕挽留诸将!” “故而,帝京不可攻!” “北伐只能暂时搁置,大军应速速回京,朕亦有重赏,犒赏三军……’ “朕亦听闻,古之冠军侯,有勇冠三军之势,万夫莫敌之勇!朕之爱将云彻,便是我大赵的冠军侯,回京之后,朕要以‘冠军’之名,封云彻候爵之位!” 唰! 此时此刻。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大军营帐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呼呼”的南风,吹得此地的士卒,寒凉彻骨,吹灭了此前,前仆后继也要战死在帝京城头上的一腔热血…… 一时间,热血已凉。 他们竟感觉刺骨的寒冷! 第11章 改旗易帜! 冷风呼啸。 众将士方才还欣慰不已,喜笑颜开的表情,此时却仿佛僵在了脸上,然后变得呆滞。 陛下的圣旨,一前一后何故相差如此之大? 这……这是要……是要退兵吗?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让他们的炽热的心,几乎被冷水浇个透心凉。 甚至后面的话,甚至大家都没有听进去…… 只有一声声压抑的,最终再也压抑不住的声音,猛地响彻而起! “不!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陛下让我们回去?” “粮草不够?这是什么理由,不是说淮东、云安、江南等地,连续五年丰收吗?再说我等接连攻破四郡,那四郡不也是粮草丰盈?我等攻城,谨遵云将军之命,甚至不曾对城内百姓有任何欺凌……” “所过之处,四郡百姓见我军犹如见青天,府库纵然被那些贼子劫掠过,但也足以支撑我等北伐!” “陛下为何要退?” “还有……纵然拓跋皇族再强,我等也不惧,这么多年的生死沙场都过来了,难不成我们活到了现在,是靠着拓跋敌军,手下留情吗?” “告诉陛下,求给我们再多一点时间,帝京就在眼前,只差一点就可攻下!难道陛下还不想攻下帝京吗?” 此时此刻,一道又一道愤怒的声音接连响起。 无数将士只觉得荒诞,他们昨夜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第一次都跟着熊赫将军都摸到了城头,若非帝京那边也有“千人敌”坐镇,且不止一个,他们早就攻上去了。 结果胜利明明就在眼前,现在却让云彻将军回京? 开什么玩笑? 这一刻,这些根本不知道朝廷内部“风向”的士卒,震惊之余,只觉得愤怒。 而后,一些士卒们早已经不再行礼,而是怒然站起,朝着那宣读圣旨的内侍,缓缓走来…… “唳!” 风雷玄鸟似乎感知到四周冷冽的气氛,当即扇动翅膀。 然而,那宣旨的内侍只是看了一眼,旋即冷哼道: “诸位将军!诸位将士,这可是圣旨!尔等要犯忤逆大罪吗?” 话音落下。 他径直朝着中军大帐看去。 然而…… 从始至终,云彻并未出现。 “云彻将军,陛下要给您封侯,您难道也不接旨?” 先前恭维的声音,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幽冷。 这位身穿蟒袍,头戴黄玉束发冠,年龄却只有二十多岁的内侍,却仿佛半点都不怕这些军中将士的冲怒。 而是徐徐道:“此来之前,陛下曾有言在先,若将军不接旨,奴婢只好另行奉命了。” 话音落下,他便再度看向中军大帐。 然而……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徐公公。” 就在这时,左路大军统率要李南佑上前,身为五姓家族的一员,如今更是率领左路大军,他当然认识一些宫内陛下的心腹。 只是,眼下的确只差一步,他想要说些什么,起码得宽限一点儿时间。 然而此刻,他还没说话,就被对方伸手挡住。 “云彻将军,请恕奴家无礼!” 一边说着,他赫然看向前方,声音冷然。 “左路大军统领,怀东李氏长房次子,李南佑接旨!” 话音刚落 这一刻,几乎听到这道声音的,完全愣住。 甚至就连李南佑本人,也愣在原地,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只是呆立原地。 “李南佑,听旨!” 其再度看向后者,李南佑终于反应过来,不等想通。他便满脸诧异的伏地跪拜下去。 “臣李南佑听旨!” “唰!” 却见,这位公公并没有拿出圣旨,反而双手拱起,朝着南方恭敬的拱了拱,随即才朗声道: “陛下素有爱才之心,更喜提拔将帅之才,启元十八年来,是因为陛下拔擢,才有了如今我赵国朝堂上的群英荟萃!同样,也是因为陛下爱才,所以才不分立场、不分老幼,但凡有才者,皆可晋升高位。” “但如今,陛下一手提拔之云彻将军,却不尊帝令,视圣旨如同无物?眼里既无天子,何等让帝心寒?” “故而,此次出发之前,陛下已做最坏打算,更曾下令于奴婢。倘若云彻将军心存高远,依旧不遵帝令……那……” 唰! 下一刻。 但见这位徐公公,骤然看向李南佑。 “李南佑,怀安李氏长房次子,年仅三十六岁,便突破三品,天资卓越,纵然在整片东洲,也是万中无一,实属罕见,可为年轻一代之最。如今征战沙场,早已证得沙场万人敌之姿。” “从军数年来,带兵如子,练兵如虎,用兵如神,此次出征,更是收复四郡,其功绩之盛,早可封侯拜相!” “如今朝政虽安,但三军远在万里,朕实属担忧,恐为他人一时意气而葬送三军,故而今日朕虽远在千里,但亦可赏赐功臣。” “特拜李南佑,封侯赐爵,冠以“定军”!” “望定军侯,不负朕之嘱托,安定军纪,带大军回返,以让朕犒赏三军!” “李南佑接旨!” 唰! “接旨”二字落下,此时此刻,不仅是李南佑满脸震惊,只觉得脑海似乎被一个巨大的铁锤砸动。其它将领更是骇然,要知道,这里面的信息不可谓不大。 而这简单的逻辑,哪怕是四周的士卒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赐云彻军为“冠军候”。 但云彻将军并没有接旨,而这位内侍很快就改换圣旨,封李南佑为定军侯。 定军? 很明显,定的就是此时此刻的三军! “这……这……” 此刻,李南佑艰难抬头,他想通过面前的徐公公,得知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 “李将军,哦,不对……定军侯,还不接旨?” 徐公公声音轻柔,面带笑意。 李南佑这才反应过来,纵然他是五姓长房之子,如今封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出了多少功,战功几何,他自己清楚。 而从刚才的圣旨来看,陛下分明是将此次“收复四郡”攻击,直接改换到了“自己李家”的大旗之上。 甚至眼看着,三军主帅,也要改旗易帜? 正如此想着,他也缓缓起身,准备接旨。 可是刚抬起头,却发现面前之人两手空空,哪里有圣旨? “定军侯,在这儿……” 轻柔的嗓音响起,李南佑看到那徐公公的袖口径直飞出一道“密信”,他心中一惊,这非圣旨,而是密旨! 正疑惑间,那密旨已经朝着自己而来,李南佑当即伸手将其接下。只是刚拿到手上,就听到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定军侯……这圣旨我并未念完,之后则是陛下密旨,将军还请亲自查看。” 李南佑心中一惊,而后面不改色,缓缓点头。 而这时,却见徐公公再度往前一步。 双眼冷芒幽暗深邃,径直看向中军大帐。 手掌一伸,当即,众人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其中一位内侍,竟是再度取出一封圣旨,放在徐公公的手上。 而这一次,徐公公没有将其打开,而是再度伸出另一只手。 另一位内侍上前…… 还是一封圣旨! 两道圣旨! 此刻,但凡在场众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今日所见,古今罕有! 难道……还是为云彻将军退军而来的吗? 果然,下一刻! 徐公公的声音骤然响彻而起,而这一次,似乎用上了“狮吼功”类似的技法,其声音朝着中军大帐,似乎形成了一道可见的音波! 一连两声,震荡而去! “云彻将军听旨!” “云彻将军听旨!!!” 第12章 十日,十日拿下帝京! 三道圣旨! 三道圣旨?!! 这一刻,近乎所有人都傻了眼,圣上这是不愿意浪费丝毫的时间,甚至迫不及待的让云彻回京。 一次就发了三道圣旨,古往今来,可有此事? 而且今日这一系列运作之下,那位皇帝,几乎是将他们的大将军逼到了绝路。 三十万大军收复帝京,每日消耗的粮草,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赵皇先将粮草截断,言称朝廷无粮草。 然后又许以高官厚禄。 之后再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将三路大军拆分开来,甚至给左路大军的李南佑,封侯赐爵,以定三军! 前方帝京,城高墙厚,三路大军尚在、粮草丰足,尚且难以攻破。 若是再加上以上限制,摆明了,当今陛下根本没有想过攻取帝京…… 如今连发三道圣旨……几乎不用想,在这一刻,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对于云彻将军而言,甚至对于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回京,然后领取赏赐。 此刻,众将不甘,然而,却又无能为力。 那几道圣旨,如同大山,根本不容他们违逆…… “云彻将军,这两道圣旨的内容,将军还是亲自看吧……” “陛下早就明言,此次攻伐帝京,变数太多,根本不宜攻城。再者言……将军回京之后,又不是不让将军领兵作战了,休息一段时间,来日等我赵国兵精粮足,将军便可再度率军,届时赵国上下,必定全力协助,以求将军功伐拓跋,一雪前耻!” 此话说完。 徐公公再度看向四周,发现那些将士,虽然不甘和愤怒的情绪依旧浓郁,但现在已经不得不低头。 甚至,在听到“来日北伐”的时候,他们甚至还生出一抹希望。 这就对了! 此次三道圣旨,削的就是你们的“战心”! 百战之军,若无战心,也将是一盘散沙,届时,云彻再想拒绝圣旨,也由不得他了。 而想到这里,徐公公又是袖中一抖,一道密信再度出现,只不过细看之下,却发现这封密信,并不是刚才那样的暗黄色,边角还有赵皇的私印。 而面前这封,是临安极为珍稀的“雪梅纸”,不仅像雪一样白,细嗅之下,甚至还能闻到,如同梅花一样淡雅的香气,而就在边角,则是一行极为秀气唯美的小字。 “云彻将军,奴婢此次前来,公主殿下也是担忧的紧,还特意让奴婢带了封信前来送予将军,北伐多是苦难,将军难道就不想回到临安吗?” 话音刚落。 四周的将士再度一愣,一些职位高的,均是想到了某些传闻。 当今赵皇无子,只有一女,且和云彻有旧。云彻进入军中,虽然曾立下大小军功,然而最开始,却被人冒领,乃至被打压,以至于无法晋升,这种事情在赵国军中并不常见。 而在之后的一次剿灭叛匪的过程中,云彻曾与那位领兵作战,且女扮男装的长公主并肩作战。 此后,云彻所立军功,均能得到加倍赏赐,一直到独自领兵作战,一万、五万、十万……乃至现在,直接以赵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将领,做北伐三路大军的主将! 想起那位曾经,女扮男装过的长公主,众人心中再度升起一道无形的“槛”。而这道槛,也恐怕是众人皆知,但无法说出口的“退兵理由”之一了。 毕竟,一旦收复帝京,赵国将真正渡过“景瑞之变”。到时候,定会有臣子,为了赵国的江山社稷,提及“立储”! 而当今赵皇“无子”,若是朝野之上,提倡将此前景瑞帝的血脉“立储”,那对于朝局而言,将是惊天巨变! 要知道,当今赵皇,某种程度上并不能算作真正的“一言九鼎”。豪族牵扯、仕林纷争,党羽派系,这些都需要赵皇衡量,甚至还有那位历经三帝、依旧活着的“国师!” 若是几方联合起来,那时,已经年老的赵皇就算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所以,赵皇不让攻打帝京,让云彻退兵,未免没有继续拖着的心思,只要帝京还在,北伐就只能是一直北伐,至于帝位传承,赵皇还可以继续拖…… 直到生出儿子! 只是…… 这些背后的“深思”,他们以前就算想到,也认为不是必然要素。 起码赵皇只要收复帝京,无疑权力会更大,到那时只要身体强健依旧可以拖。 然而现在,当这位徐公公拿出,那位公主的密信后,这一刻,由不得他们不多想——这难道是在提醒云将军? 果然,此刻那徐公公打破众人沉思。 “云将军,三道圣旨,还不能让你从中军大帐移出脚步吗?” “将军难道真的要抗旨?” 而与此同时。 中军大帐之内。 熊赫此刻眼睛发红,他早已经暴怒到了极致,若非将军拦着他,他非要和那没卵子的拼个死活。 “将军!既然都不想打,那咱们就不打了,咱们直接远走高飞,这帝京也不是咱们的……咱们为何要受这鸟气?” 某种程度上,熊赫算是云彻的私兵。 毕竟,二人早在进入军中之前就认识,这些年来,熊赫几乎是天生的沙场悍将,冲锋陷阵、斩将夺旗,从未失手。而云彻也有意培养,所以年纪轻轻,已经是千人敌。 故而,后者对于云彻的信任,远远大于对赵国朝廷的信任。 此刻,从知道他们累死累活,帮着朝廷收复四郡,还要收复帝京,结果却没有粮草的时候,熊赫就心寒了。 现在他们更是釜底抽薪,断人后路,还让左路大军“定军”! 简直岂有此理! “何止三道,连之前的一道已经是四道圣旨,我呸!”这时,熊赫再度怒道:“受他鸟气?” “准确的说……是五道圣旨,乃至六道圣旨。” 就在这时,云彻终于开口。 他徐徐起身,并且揶揄道:“不要忘了,昨夜那传信兵曾说,路上还有什么圣旨……只不过此次让风雷玄鸟送来这些圣旨速度太快,所以才领先了,看来,这位陛下还是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已经对本将不放心了……” “也罢……” 云彻没有说完,但熊赫已经急不可耐,“将军,那咱们还在这干什么,大不了离开赵国,从此海阔天阔,咱就不信,东洲诸夏四国,还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地了?” 云彻伸出手掌,止住熊赫继续说下去的话,转而伸出手掌,只是一抓。 刹那之间。 大帐之外,那徐公公本来还眯着眼,一脸冷笑等着云彻接旨。 此刻忽然,其脸色大变,怪叫一声! 却见下一刻! “嗖!” 三道圣旨,连带着那封“雪梅”密信,均是从其手中脱手而飞,径直飞入大帐之内! 这一刻,连带着徐公公在内,包括左右大军统领。 全都骇然! 与此同时,一声清喝缓缓响起。 “这圣旨,本将接了!” 什么? 徐公公等人先是一惊,而后又是一喜。 终于接了么?这样一来,他们就算完成任务,刚才那下马威,他们自然就当做没看见。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多谢云将……”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云彻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慢着!” “只是大军退兵,并不能说撤就撤。总要给本将辗转腾挪的时间。” “也趁此机会。” “十日……只需十日!” “十日拿下帝京!” 第13章 分崩离析,云彻要走? 什么? 十日攻下帝京? “将军!”熊赫猛地看向云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这个时候,说白了,将军连自己的“兵权”都握不住了,当今陛下亲自送来圣旨,辖制三军主帅兵权,甚至连粮草都不送,将军如何攻城? “既然我这么说了,自然就有这个把握。” 这时,云彻阻拦住熊赫还想说下去的话,而是看向屋外,“告诉陛下,圣旨我已接到,也多谢这圣旨之内,全是陛下为三路大军的担忧。只不过,粮草也好,进攻帝京的艰难也罢,烦请陛下不用劳心,我自一力担之,十日之后,帝京城破!” 大帐之外,当云彻的声音徐徐响彻四周的时候,在列原本已经绝望的将士们,近乎全都看了过去,他们的目中,全都是一片惊讶……以及惊喜。 而左右两路大军统领,则是相互看了一眼,已然掩饰不住惊骇。 “云将军!陛下是让你撤退。陛下多道圣旨送来,你真要目无君上?”这一刻,徐公公的声音已经明显尖利起来,他此次身负皇命,就是要让云彻回京。 此贼现在不仅仅是目无君上,而是坐大之后,已经到了冒犯天威、甚至心怀不轨、拥兵自重的大不敬之罪上。 如此臣子,可谓该杀! “诸位还等什么?还不把其擒下来……”徐公公猛地看向身旁的两位左右大军统领,他们都是三品,此刻得到圣旨,正该听令。 然而…… “咚!咚!”就在这时,连续两道仿佛天雷砸地的声音猛地响起。下一刻,从中军大帐之内,一道如同小山一样的身影,径直飞出,是真的“飞”了起来。只是到了某个顶点之后,便径直朝着下方落来,而看落点,正是“徐公公”所在的位置。 “饶是宫中的徐旻,也不敢这么对我家将军说话,你不过其子孙一辈,怎敢如此?” 其身影伴随怒吼,犹如天雷交错,徐公公只能看着对方的身影,在自己的眼睛内放大。他猛地抬起手臂格挡,同时以自幼学习的武学,对这股即将到来的三品武夫的愤怒一击。 然而! “砰!” “咔嚓!”接连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公公在接触对方的第一时间,就脸色大变。只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一座巨山砸中,让他胸腔内气血爆鸣,甚至双臂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猛地断裂,连带着肋骨、肺腑……徐公公倒飞数十米,最终堪堪撞到大树,才停了下来,其猛地咳出几口淤血,再次抬头时,已经满是骇然和忌惮。 “反了!反了!反了!!!”其发出尖锐之音,随后愤怒的看向左右两路大军,想说什么,但却已经被熊赫打断。 “圣旨已经传完,还不快滚!俺只是使了一成力,你这都接不住?哼!以后送圣旨,还是别跑这么远……” “好!好!”徐公公挣扎着爬起,他看出来了,此人一言不合可能真要杀了自己。而真到那时候,很有可能,这云彻大军,将和陛下真的翻了脸。 自己此次前来,可不是这个目的。云彻手握兵权,相隔京城万里,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激怒他的时候,毕竟就连陛下送来圣旨,也是用其他理由。 只要其回京!想到这里,他将口中鲜血直接咽下,反而露出赔罪样。“奴婢该死,是奴婢冒犯了,不该揣测圣意,挥使将军……”一边说着,他连忙在旁边的小侍卫的搀扶下,爬到风雷玄鸟背上,盘坐下来后,他这才看了中军大帐一眼。 随后,他似乎想起什么,看向那右路大军统领姚川河。"对了,姚将军劳苦功高,这里也有一封陛下的信。" 说着,其袖口径直飞出一个信件,姚川河一愣,旋即赶忙招手,将其握住。 “还有……诸位将军。”徐公公转身看向众人,“韩锦将军因为在朝堂上冒犯陛下,已经被打入天牢,唉,不知何时就被……诸位将军还是尽快回京,好为韩锦将军求情。” 据他所知,韩锦和云彻交情极好,此次也是他在朝堂上反对陛下声音最大,如今他特意给云彻消息,就不怕其不回京。话音落下,其再无耽搁,脚下风雷玄鸟早就想离开,此刻直接振翅而起。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顷刻之间,就远在视野之外。 而这时,军中一片肃然。 姚川河以及李南佑二人,相互看了看,神情复杂。 “几位将军,都进来吧。” 这时,在场诸将终于反应过来,压下方才发生的骇然景象,他们立刻进入中军大帐。 “云帅,你不该如此冲动。”姚川河进来之后,第一句就来劝慰。 云彻并不回答。 而李南佑则道:“云帅,您真有把握十日之内攻下帝京?可将士们没粮草……还有,毕竟那是陛下让我等回京,我等不敢耽搁。” “正巧,我也想说此事。”云彻深知,此时局面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前期,拿到赵皇密信的两位左右大军统领,此次更不可能跟着自己。 索性,他直接下达命令。“即刻传遍全军,左右两路大军即将先行回京,牵挂家人,以及家人在赵国境内的,可跟随两路大军,一同回去。” 此话一出,诸将大惊失色。这句话的潜台词,他们听得可是清楚。牵挂家人,以及赵国境内,这岂非就是点明,云彻现在与赵国…… “嘶!”这个消息他们根本不敢想,实在太过惊天动地。云彻这是要,彻底与赵国分崩离析吗?可这怎么可能?就因为几道圣旨?就因为陛下要让他回京?现在不收复帝京,来日也可以啊! 而正在他们犹豫间,姚川河已经劝道:“将军,您万万不可冒一时意气啊,陛下只是让我们回京,来日再征,您何须如此,您刚才不是还说,十日要攻下帝京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云彻缓缓起身,“尔等明日再动身,动身之前,先于此地整备军纪,作冲锋进击之态!以掩护我等离开。” 云彻心知,他看似总领三路大军,但左右路大军其实并非自己嫡系,而是赵皇派来的五姓望族之人“辅佐”自己,既是辅佐,也是监控,甚至有时候还数次拖后腿。比如此次攻打帝京,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嫡系熊赫出力。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与赵国,缘分已尽! 第14章 毒计! 一夜即过,京城。风雷玄鸟的速度,万里只需一夜。 “你是说……这是云彻打的?” 赵皇震怒,其看着面前徐公公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感受到了羞辱。 “他好大的胆子,他要反了吗?奇耻大辱!朕派出去的内侍,见其如见朕,他打你,岂非是打朕?” “陛下……奴婢是真的见到了那云彻的跋扈,此前听人说,此人桀骜不驯,早有不臣之心,奴婢还想着其身上的累累功勋,并不相信,这一次见到……呜呜陛下,若非奴婢跑得快,还带着风雷玄鸟,恐怕真的要被留在那里。”徐公公哭诉。 赵皇眼神越发幽冷,“哼,什么累累功勋?是朕给他机会,才让他有功勋,是朕给他习武资源,给他奖赏,给他打开我赵国的武库,才让其武力大增。” “此人狼子野心,不体天家圣恩……哼!一个云彻而已,之前朕又何尝不是跟你一样,金右相说其早有谋反之心,不宜带兵的时候,朕那时候就该相信的,可恨!” “不过,朕能培养给一个云彻,就能培养五个十个……”说到这里,赵皇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他既然如此对你,岂非正说明,他已经毫不掩饰了,朕的三十万大军怎么办?朕给姚川河、李南佑的密信,你没给他们吗?” 徐公公闻言。立刻反应过来,“陛下,奴婢去了那军中是百般讨好云彻,那道圣旨也是逐字逐句念得,只是,云彻早有反心,根本不听。不过,奴婢该送的信件,也送到了。两位左右统领,倒是忠于陛下……” “这就好。”赵皇点了点头。 “对了。”说到这里,他这才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陛下,就在奴婢宣读完所有圣旨的时候,那云彻还曾言:十日之内,攻破帝京!” “什么?十日?”赵皇骇然。 “他确信自己没做梦?没有粮草,朕让他们即刻开拔回京,就算他不同意,那左右路的姚川河和李南佑,也不会不同意。人马没有、粮草没有,他如何攻破帝京?痴人说梦!” “奴婢也这样觉得。奴婢离开之前,还给他们说了,韩锦已经被打入天牢……”这时,徐公公阴恻恻的说道:“韩锦素来和那云彻交好,到了关键时候,只需陛下放出消息,韩锦因云彻之事不尊君上,犯了欺君死罪,即日处斩!到了那个时候,由不得云彻不回来。其号称带兵如子,用兵如神,可谓将帅之典范。如果,与其曾生死与共的韩锦因他被斩,他若不回。那正好,陛下刚好可以借此,向世人展示其奸诈之面孔。” “什么我赵国收复山河的功劳全在他的头上?什么就他一人想收复帝京?难道满朝文武,还不及一个云彻?只要将其名声打臭,所行恶端公布世人。届时,自有人为陛下分忧,将此拥兵自重、不忠不义,徒有虚名之徒,亲自带到陛下面前伏诛!” “好!”听到这里,哪怕是赵皇,也不禁叫了一个好字。 “可惜,非朕恶他,是其误朕。”赵皇甚至感慨道:“让此獠坐大,也算是朕一时疏忽。” “若让其再度进攻帝京,惹恼拓跋部误了和谈,其便是我赵国史书所记,罪大恶极者!我赵国万千黎民,将被其所害……” 赵皇正说着,突然间、 “陛下,右相求见!” “快请!” 很快,金崇之匆匆赶来,而其刚到,就带给赵皇一个非同一般的消息。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拓跋王庭那边终于回信,和谈之事已定,只需挑选一个时日,便能结两国之好!” “好!”赵皇大喜,而后又有忧虑,“但云彻那边。” 金崇之就是为此而来,“臣听闻……即使左右大军回来,他还妄想十日攻破帝京。” 赵皇点头,满是怒火。 金崇之顺势道:“所以陛下,不妨此次就让其身败名裂,届时,陛下再发圣旨,便可昭告天下,甚至宣读其罪行,让其丑陋面目,现于世间。” 赵皇疑惑的看向他,似乎在问,如何让其身败名裂? 却见金崇之早已经准备,此刻胸有成竹道:“云彻以累累功勋,让世人尊崇,皆言其百战百胜,是我赵国军神!” “哼!可世人不知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只要让其吃一个彻头彻尾的败仗!届时,什么光环都没了,而陛下也可顺理成章将其问罪!” 赵皇听闻,先是迷茫,旋即眼神也亮了起来。这句话倒是没错,云帅之所以在朝堂、在民间百姓中有如此多的拥簇。归根到底,是因为那百战百胜的功勋! 赵国上下,期待战胜拓跋,已经期待的太久了。多少人有血海深仇,又想再度回到帝京,回到自己的家乡?只是,过去十几年,拓跋的阴影太重,几乎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更有许多人,甚至认为赵国就要因此而亡! 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位云彻,且与拓跋真正对战时,打破了所有人认为“拓跋不可战胜”的观念。经此过后,这位年轻的将领便是赵国百姓心中真正的“希望”!而要打破这个希望,谈何容易? 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这位云帅?怕光是民间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自己淹死,甚至自己也要背上一个“昏君”的名头。 故而,要想顺理成章,让云彻乖乖认罪,金崇之的这个提议的确不错。 此刻他深思许久,连忙问道:“那如何让其吃一场大败?” 金崇之见陛下都这样问了,哪里还不清楚赵皇的心思,他心中窃喜,但还是不动声色的,说出了一个计策。 只是,其仿佛语不惊人死不休,在说出来的一刻,就让赵皇陷入极大震动! “陛下!只要左右路大军,主动被拓跋所击败。对于云彻而言,便是祸累三军!” “此次大败!云彻不遵帝命而导致的战败之罪,朝堂上下便再无一人敢去染指。” "届时,到底该如何定云彻之罪,全由陛下定夺!” 赵皇听明白了,什么主动战败? 赫然是故意战败! 第15章 让天下人看看他的狼子野心 “此计谋,确实不错。”赵皇的眼神亮起,但是,这种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不对!朕是赵国的皇帝,如此做法,岂非是让朕送我赵国的士卒去死?” 赵皇虽然意动,但此法却很顾忌。放在以前,这是私通敌国的罪名,足以让一个人抄家灭族,更何况他是皇帝,怎能给敌国…… 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旁边的金崇之连忙道: “陛下多虑了,先不说我赵国马上就要和拓跋皇族和谈,在事先通知的情况下,这不就是两国交好之间的一次信任试探。再说了,此次是为了大败云彻三军!而大败云彻三军,不一定就是为了让他们送死,他们既然可以追,那三军自然可以跑。” “当然,这里面肯定会死伤一些,却正是证实了云彻之罪!”金崇之的声音充满诱惑性,他不仅在分析,更是在权衡朝堂。他知道赵皇心里有一些不情愿,然而,这却是他们必须要走的一步! “陛下,前几日的朝局您也看到了。陛下牵挂我赵国臣民,不忍百姓去沙场送死,有文治天下的雄心壮志。可是天下人谁懂您?就说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们,懂陛下者又寥寥几何?” “那日臣只说了和谈,以韩锦为首的将领,近乎朝堂大半臣子都来反对?这还有对陛下的尊敬吗?以云彻为首,今日敢罔顾天恩、焚毁圣旨,明日是不是敢带领大军,以史书上【清君侧】的名义,将大军攻下临安?” 唰!此话一出,赵皇脸色蓦然一变。 金崇之见此,步步紧逼,“还有陛下,不要忘了,朝堂上多少人明着说要收复帝京,可暗地里……恕臣鲁莽,这些臣子的本家有多少就在帝京?他们不仅想重回故土,他们甚至还念着昔日君臣情分!甚至想迎回景瑞帝!” “不……不可能!”这一刻,赵皇脸色大变,声音都有些尖利起来。“一群乱臣贼子,他们忘了在赵国危亡之际,是朕挑起的大梁,是朕重组朝廷,招贤纳士,让我赵国有今日局面。” “赵国有今日是因为朕,他们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朕!五姓依旧是五姓,是因为朕,韩锦等臣子能有现在。也是因为朕,云彻能成为北伐大将军,还是因为朕!是朕给了他们荣华富贵,给了他们功勋爵位,结果他们还想反朕?” “所以啊……陛下!”金崇之接过话,带着肺腑之音,“所以才要和谈,陛下只有在临安,他们这些昔日的景瑞朝旧臣,才能被真正被忠于陛下的臣子所压制!朝堂之上,臣等一众文臣多是因为陛下简拔,但类似云彻等武将,却是趁着景瑞之变而起,这些人细数,皆是和谈最大的阻碍者,云彻更是如此!” “陛下若要和谈,若要治云彻之罪,必须师出要有名!” “而现在,陛下缺的就是这个名!” 金崇之的语速加快,此刻更是充满诱惑性。 “故而此次,就是一个毁掉云彻“虚名”的机会,让他们此后谈起云彻,都是因为不听陛下号令,执意攻打帝京,结果却让三军惨败,无数将士死于拓跋王庭的刀兵之下!” “我赵国十八年的养精蓄锐,陛下十八年来的忍辱负重,赵国臣民,赵国百姓十八年勤恳劳作的税收,却被其一人,毁于旦夕之间!” 金崇之越说,整个人的神情就越是激动! “其万死难以莫赎!” 轰!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赵皇的脑中炸开,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是一颤。 他的眼神狂热,神情更是出现了一抹癫狂。 似乎下一瞬,就能看到这原本被万民尊敬,群臣呼喊着要北伐的“云彻”,瞬间跌落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你说的没错。”赵皇终于同意,“为了我赵国万千黎民的安危,朕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其打落深渊!正巧,也可以让天下人看看其的狼子野心!” 言罢,赵皇猛地看向金崇之。 “你去做!” …… 翌日。 云彻从中军大帐内走出,此刻天朗气清。中层将领早已经集结完毕,再往四方看去,能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甚至一眼望去,绵延无尽的黑色身影,这便是此次一路北伐的三十万大军。 此次,他虽然号称率领三十万大军,但除了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夫以及左右路统领的大军之外,真正的嫡系,也不过小十万。然而一路北伐,这些将士跟着自己皆是收获匪浅。哪怕是左右路大军的士卒,也是无比尊重的看向云彻,似乎在等待着他继续召集大军,继续挥军北伐! 然而众人也明白,一切都是奢想。此次君臣矛盾,他们这些基层士卒参与不进去,只能望着云帅离开。北伐就这样结束?一想到这里,有好些人的脸上,甚至涌现出不甘。 此次一退,何年何月,才能再度站在这里?而那时候,是否会有云彻一样的将军?他们,又能否再度拿起战刀长矛?又能否真正的达成所愿,收复帝京? 没有人回答,所有整个气氛,显得沉默而又落寞,明明此次无一败绩,但他们却仿佛回去的败军之将! 而这时,看到云彻出来,熊赫连忙上前。 “云帅,大军已经整合完毕。”熊赫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他娘的,这姚川河和李南佑,是半点不给咱们留兵,三十万大军,他们一个带回去十三万,一个带回去十一万,给咱们只留下了六万大军!这点兵,怎么进攻帝京?” 云彻一眼看去,并未说话。而这时,左路大军统领,如今已经被圣旨赐封“定军侯”的李南佑上前,解释道:“云帅,我军将士,大多都在帝京有家眷,此次圣旨让回京,他们没办法只能听从……” 云彻抬出手掌,“不用多说,我知道。” 李南佑表情一缓,再度指着左边的某处道:“对了云帅,那里便是留下的六万大军。” 云彻一眼望去,旋即点了点头。 “还有云帅……”就在这时,李南佑一脸歉意,他不知道是讥讽,还是真的想劝,“君命难违,吾等本意是跟着云帅攻伐拓跋,但如今却要回京,云帅率此六万大军,怕是无法功成。倘若事不可为,还请云帅尽快回京请罪。” 此话一出,熊赫当即暴怒! 第16章 天下,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什么时候?李南佑,这是陛下说的,还是你自己想干的?” 熊赫此时的心里,本来就像是压着一团火儿。 从他们收复四郡之后,事情就没顺过。先是朝廷中断粮草,再是送来圣旨让回京,一个不够,再来三道……甚至还间接的撤掉云帅三军主帅的位置。 大军获胜,不封爵主帅,却给一个混军功的赐爵“定军”?左右两路大军统领拿到密旨,再将三路大军拆分!现在剩下六万,云帅还要带着他们去攻帝京,结果不被尊重也就罢了,还要让云帅去认罪? 认什么错?哪来的过! 一边想着,他只觉得这股怒气无法发泄,几乎要和面前之人切磋一番! “熊将军,你可别误会,这真是我为云帅考虑。”这时,一旁的姚川河苦笑道:“我身为左路大军统帅,昨日也接到密旨,就跟你实话说了吧?” 一边说着,他看向云彻。 “陛下也是一片好心。云帅收复帝京心切,陛下看似从各个地方阻挠,但实则也是为云帅着想。毕竟,云帅着眼的只是一地的收复,军中将士的战功。可陛下要考虑的,却是整个赵国子民的安居乐业,是赵国社稷!其中权衡,是为大局出发……云帅何必要跟陛下置气?” 姚川河带着深意的眼神看向云彻,似乎在提醒,“云帅,老夫按照年龄来说,也算是你的长辈,此次你目无尊上在前,但陛下并不计较,反而还再度传来圣旨,让我等所做这些,看似是逼迫云帅,实际上也只是想让云帅回去罢了。” 这时。 旁边的李南佑也连忙附和道:“是啊云帅,六万大军也攻不了帝京啊……别说帝京只有十一万驻军,但城池内可是有百万百姓,这些人拿起武器就能战,哪怕是在城头上抛滚石,你就算数倍,也攻不进去啊……” 两人说完,互看一眼,正要继续劝。 “熊赫,带他们走!”此刻,云彻已经不想多费口舌,立即朝着前方走去,只留下背影。 众位将士看着他的背影,有的情绪低落,有的激愤难言,他们都非常清楚,此次云彻这么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了赵国了。 公然抗旨,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被赵皇所不容,是被朝廷所不容。哪怕到时候有人求情,朝堂大局在前,只要当今的陛下在,经历的百官在,云彻都不会被赵国朝廷原谅。此次离开,下一次见面,甚至有可能,是他们来缉捕、追杀! 想到这儿,终于有人忍不住,当先朝着前方走了几大步。 “云帅!” 一人行动,很快,十人百人纷纷行动起来。 “云帅!现在回京,还来得及啊!”有人嘶吼,实在是不甘,云彻就这么离开,这是带领他们创造下一次次不可思议的战功的领袖,是让他们收复四郡,身获荣耀的主帅。 若有可能,甚至即将收复帝京。可是,现在就这么离开,和他们分道扬镳,这种情绪在众将心中酝酿,最后形成了一片怎么都会挥不去的重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们感到压抑。 “走了!山水有别,后会有期。” 云帅朝着后方挥了挥手,背影洒脱。 “走了!赵皇放弃的,我们来拿回来!”熊赫也怒吼,冷哼一声从左右统领的身边离开,其身后很快也挥起烟尘,那是六万人的大军。 虽然数量缩减了数倍,但是数万人马,依旧黑压压,所过之处,如同一片乌云。这里面都是和云彻一样,亲属并没有在京城,大多都在洛河以北,在帝京城内。骏马奔驰而过,很快,“云”字旗越来越缩小…… “别忘了我们的承诺。”就在这六万大军,逐渐在视野远方变成一条黑色长龙的时候。此刻,姚川河和李南佑的耳边,响起一声低语。 两人对视,眼神内蕴藏震撼,这是武学秘法之中的千里传音。据传只有二品以上才能控制的游刃有余,而虽然云彻现在距离他们的距离没有千里,但依然可以使用。 足以证明,其现在的三品巅峰的实力。 “可惜,要是云帅突破二品就好了,陛下也不会因为拓跋群雄晋升二品,就改主意要和谈。”姚川河开口,话语之中有无奈,有感怀。 “那现在怎么办?是按照云彻所说,让我们在这里站立到黄昏后,还是按照方才来的那密信……”李南佑目光一闪,忽然问道。 闻言,姚川河显然也陷入迟疑,他们此次三路大军,已经领略到了云彻指挥大军,横扫四郡的无双风采,甚至还跟着捡了不少的战功。 平心而论,他们佩服云彻。但是……此次云彻忤逆圣旨,陛下亲自下旨…… “唉,帝命难违啊!”就在这时,姚川河眼中精光一闪,似乎非常被动的苦叹。 “的确,帝命难违!”一旁,李南佑重述。 二人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交流完了意见,达成了某种合约。而两人在缓缓点头表示确认后。 终于。姚川河声音果断,他年龄长,有意在此刻成为两军暂时的指挥,“那就先按照和云彻的约定,我等在这里,站到黄昏后。就算此后出了问题,有云彻这句话,也与我等无关了。” 李南佑望着这位老牌的五姓望族,同时也是姚家的家主,不禁心中感叹,顺水推舟何其阴沉?只是,他却乐见其成。 “接下来,传令让你我亲军,在大军后方集结,以待先走!剩下一些,就在此地驻留。” “正是如此!”姚川河点了点头。 “另外,云彻那边的位置,我们也要时刻知道。”李南佑看向那已经缩小的黑色长龙,“毕竟我军大败后,还需要云彻来顶罪!” “唉,时也命也!”姚川河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或许自此之后,陛下会向天下发昭:云彻,乃祸累三军的罪臣也。自此,诸夏四国皆闻其名。” “天下,将再无他容身之地!” 第1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帅,您让他们留驻到深夜,我方六万大军轻装简行,是准备趁着夜色,偷袭入城吗?” 已是黄昏,行至低谷。从这个角度,不仅可以看到大军驻扎的方向。也可以看到远在右前方已经历过数次战火的帝京。熊赫虽然依旧在气愤之中,但仿佛已经知道了云彻的目的。此刻浑身上下,战意沸腾,似乎下一刻就要誓死冲锋! 而云彻身后,留下来的四位副将,以及其余将士也是有所了然,此刻目光灼灼,蓄势待发。大家不是傻子,都猜的出来。事到如今,云帅抗旨,扬言:十日攻下帝京。又让左右大军,一直待到夜色之后才离开,肯定想趁着这个时间,打帝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既然跟着云帅,自然也抱着必死之心。此次六万之众,不顾一切冲锋之下,未免没有立足帝京的可能! 只是……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又有些黯然,终究不过刹那烟火。短暂的进攻,和真正的“攻下”,截然不同。 毕竟他们只有六万人数,或许他们的存在,也只是告诉世人,帝京……并非固若金汤? “你们认为,我要让大家去送死?” 忽然,云彻开口。他已经察觉到了众人的低落情绪,此刻目光扫过,声音肃然。“攻破帝京,的确是我等多年夙愿,但若是抱着送死的心态去,决不为也!”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惊诧,熊赫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就连四位副将,也是神色一怔。 “那我等……”他们刚想询问,却见云彻继续道:“如今帝京守城兵力,不过十万,但刚才听到拓跋大皇子突破二品。更北方的蛮族也已经平定。想必已经派兵,前来帝京驰援。就算我等强攻,以六万对十万先不说胜算,就算侥幸攻下,但接下来也无法强守。更何况,粮草有缺。” 说到这里,云彻叹了一口气。时下的局面与之前截然不同,破釜沉舟的勇气固然可嘉,但带着他们送死,却并非自己所愿。“那云帅为何说十日攻破帝京?”熊赫已经傻了。 云帅所说和所为充满矛盾,如果现在不攻城,光是粮草,就足以拖累全军。 “拿来地图!” 云彻伸手,旁边亲军听闻,赶忙取出递上。旋即,关于诸国势力的地图,缓缓展开。 属于大夏遗泽的四国,分别是乾、武、燕、赵…… 大乾,现如今四国最盛,儒、道两家的圣地皆在于此。其位列地图最中心的区域,境内多为“一方教统”,甚至与“异族圣山”都互有往来。在云彻的记忆中,大乾更像是曾经看过的小说,各派势力林立,朝廷势力倒是隐匿。 武国,位于西北之地,信息较少,但相传其法理森严,国内人人崇武,以实力境界分阶级地位。如此制度,综合国力如今几乎是四国最强。 楚国,与赵国为邻,国人多生于山野。原本,他们只受困于南面的十万大山。但随着赵国帝京陷落,草原诸部几乎能直接南下侵略,故而如今,南北受困。 至于赵国,帝京陷落之后,已经是诸国最弱。要说大乾如今的鼎盛,可离不开当初从赵国迁移过去的各方势力。 脑海里闪过这些信息,云彻几乎是瞬间,就将视线挪到了地图的一角。 “如今困局,只有一个地方能解。” 话音刚落,云彻的手指,先是放在地图的“赵国”疆域上,随后移动,赫然是他们此次西进北上的路线,停留到帝京的位置时,陡然停顿。 随后,在熊赫等人的视线中,他手中再度……直往西南方——大楚! 从地图上来看,帝京和大楚的疆域,似乎只有一线之隔。然而这一线,却是奔腾不息的洛河,以及绵延的群山。 这也是当年拓跋皇祖举兵南下,帝京陷落,而楚国只是雄兵坐镇,便能挡住他们继续南下的原因—— 全因地势之力! 只要楚国守住几个关口,任凭千军万马,照样能固若金汤。而这几个关口,也是当年赵国和楚国,频频征战的原因。和平时期,却也是两国贸易往来的通道。 “云帅的意思是,请楚国来帮……” 顿时,身后四位副将同时脸色一变,面面相觑的同时,明显有些意外。 而熊赫更是挠头道:“云帅,楚国和赵国可素来不对付,谁不知道两国交恶?昔年赵国和楚国频频开战,赵国国人嘲讽我们山野蛮人,灵智未开。而我们也瞧不起赵人的装模作样……” 熊赫下意识用的是“我们”。其并非纯正的赵人,当初熊赫父母穿梭两国负责护卫贸易,由于帝京繁华,便常居于此,却也因此,与赵国一同受难。这些年来,他跟随云彻南征北战,为的正是同一个目标。 “不错,借其兵马粮草。”云彻正式回道。 “楚国会借?”熊赫深知楚人的性子,说不定对他们而言,赵人比那“草原诛部”还可恶。 毕竟,一方是打了近百年的仇敌。另一方只是占据帝京,又没占据楚国的疆土。对于楚国而言,大夏后裔之类的“共识”,可限制不了他们的喜恶! “要我说,咱们不如干脆投了楚国!”熊赫深知其中艰难,只是一时愤慨之下,说出此话。 然而,刚刚说完他就感觉自己冒失了。云帅虽自称脱离赵国,但说到底,其这些年来兢兢业业是为赵国。现在他冒失之下,说转投之类的话,却是在揭云帅的伤疤。 而正是因为如此,他对于赵皇突然的圣旨,就越发的愤怒。 明明就差一点!三军将士数十年来的沙场征战,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又是为什么?他们为何要和谈? 在其愤慨之时,云彻已经招了招手,顿时,天穹之上传来一声啼鸣。不一会儿,一道黑羽金瞳的大雁径直俯冲而下,落在云彻的肩膀,他摸了摸其身上的羽毛,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纸信。 旋即,在熊赫以及四位副将愕然震惊的目光中,将纸信放于大雁脚踝的信筒。在后者极为人性化的眸子注视下,云彻只是点了点头。 瞬间,其展翅而去。 “云帅,您……您早与楚国之人相交?”熊赫和几位副将,面面相觑,他们刚刚想问什么。 云彻便摇头道:“只是一些故人罢了,成与不成,尚且两说……” “这帝京……”云彻抬头,看向远处方向,刚想吐露心志。 突兀间。 云彻脸色猛地一变。只见遥远的山头,所在帝京的位置,城头之上,忽然旗帜飘扬。旋即,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洪流,径直倾泻而出。如此距离,常人不可见,但三品强者的眼力,却清晰无比。 “出城了?” 云彻有些意外,要知道,此前他们曾有过决战,但对方初次失利之后,便一直龟缩在帝京内,借着城池守城,从来没有出来过。 而此次突然出城? 云彻顺着那黑色洪流的方向看去…… 不对! 他们所前去的方向,赫然是姚川河、李南佑的驻扎地!可这怎么可能?此前他们进攻,对方一直守城不愿意出来,现在却突然出击?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8章 我们败了? “那个方向……” 同一时间,熊赫也随之望去。 三品强者的目力,足以看到远处天穹,那滚滚而来的蛮荒士气。再加上他们特意选的此处,能够随时看到帝京的动向。 几乎是瞬间,熊赫就惊道:“他们敢出城迎战?” 此话一出,旁边几位副将疑惑的同时,也连忙反应过来。 “郝连昌武竟敢出城?” 要知道。 此次他们一鼓作气,接连收复四郡,兵围帝京后。不管他们怎么讥讽奚落,这郝连昌武作为帝京的主帅,根本就如同乌龟,只守城,绝不出城。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打的如此胶灼。 这位十八年前,率领大军攻破帝京的拓跋皇庭的重臣,显然不是一般的将领可比。 此前他们进攻之初,拓跋皇庭的许多将领,面对他们始终高高在上,认为冲锋之下,他们就会如同十八年前的赵国兵卒一样,溃不成军。 而也正因为此,他们才能一路高歌猛进。 可这位郝连昌武,却狡猾凶猛,能忍一时。 如今一反常态,突然出城…… “是他们的援军来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一位副将就失声道。 这也太快了,如果说现在帝京的守城力量只有十万,他们还有能攻下的可能。可若是援军一来,再加上,传闻那已经突破到二品的拓跋大皇子,那攻下帝京的可能几乎为零。 “不会那么快!” 就在这时,云彻笃定道。 “突破二品,需要合道地利,拓跋群雄是在击败北方蛮族的过程中突破,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在那里调养,完成最后的合道。” 九品境界。 前六品,几乎都是笼统的武力提升,一些资源丰富的家族,甚至可以利用丹药奇珍之类的东西,强行提高。 可上三品,无一不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三品境界,重“人和”,是将己身提升到了某个巅峰。 比如熊赫,其若发挥出全部实力,身躯若金刚,根据其所学武学,甚至能发挥出“非人”的力量。 但这……都属于己身之力。 而到了二品,合道地利,通俗点来说,便是窃取“大地之力”。相传极北的蛮族之地,多是酷寒坚冰。合道之后,己身也会拥有类似之力。 而这,也只是为将来的一品打基础。 相传,若是能从二品突破到一品。 便是合道“天象”! 此坚冰之力,便会直接蜕变,届时,一品强者如同在世神明,或可拥有冰封天地的伟力! 当然,这只是传说。 起码云彻直到现在,也没有亲眼见过。 但毫无疑问,能直接影响一地的二品强者,他却亲眼见过,甚至听其说过晋级之后的种种秘要。 也正因此,他才十分清楚,如果是拓跋群雄带领的援军,那绝不会如此快的到来。 可既然如此……郝连昌武为何出城迎击? 忽的。 云彻想到了某个可能,顿时愣在原地。 他整个人的表情顿时厉然起来,猛地抬头,径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下一刻。 唰! 云彻的身影顿时从原地消失,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数十米之外。 “云帅!” 数人齐齐呼喊,但在场之中,只有熊赫才能跟上他。 “尔等原地待命,我去去就回!” 云彻留下一道声音后,便径直朝着前方赶去。 他们此前从大营出走的时候,几乎是绕着帝京,走了一个半圈。耗费了足足三个时辰。 若是带人回返,时间上必定来不及,而自己全力赶去,却只需一个时辰。 再说,就算郝连昌武带着部众出击。那边留下来的士卒,虽然没有自己的亲军精锐。但这一路北伐,也养出了百战之军的勇猛,双方力战,指不定谁赢谁输。 更不要说,姚川河和李南佑,皆为望族子弟,三品实力可不是虚的。 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郝连昌武为何主动出击? 一路上,云彻的脸色越发凝重。 随着他距离越来越近,明显感受到,前方天地间的血腥味已经越来越浓郁…… 喊杀声接近,他甚至可以听到有人似乎崩溃,在发出哭嚎声。 还有狂笑之音,刀锋划过骨肉筋膜时的撕裂声。 一切一切的声音,如同潮水一样朝着云彻的耳边涌来。 下一刻。 一座相对高隆的土丘之上,云彻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原地。 只是一眼看去…… 目眦欲裂! 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前方的战场上,身穿赵国甲胄的军卒,此刻一个个犹如瓮中之鳖,被四周的异族以各种方式戏谑残杀。 有骑在巨狼之上的异族将士,双手持着狼牙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连带着其座下的巨狼,也在腾挪之间,双爪撕碎坚甲。 更有三米左右的大汉,其身高超出常人,手持阔刀,随意收割战场。 当然,更多的还是两方大军碰撞,血肉相绞,每一次交错,似乎都能带走成百上千道人命! 而那些异族将士杀得狂热之际,也发出一声声嗜血的嘲笑。 “哈哈,赵国军卒也不过如此,前方的那些人是有多废物,竟然连他们都挡不住?” “什么百胜之军,不还是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如今的赵人和十几年前的也没什么两样啊,不经杀!” “快些杀完这些,追击前方大军!” “……” 而赵军之内,却响起一声声哭嚎。 “左军统领呢?李将军呢?你们在哪儿?” “快快迎敌!快快迎敌!” “不要叫了,他们骗了我们,他们都跑了!” “让我们去送死,让我们战败,这些畜生!这些畜生!” “云帅……云帅在哪儿?悔不该、悔不该……我们该跟着云帅,跟着云帅……” “我们败了!” “败了!” “北伐大军败了!” 一声声凄厉的哭嚎声入耳。 此时此刻。 云彻几乎愣在原地,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因为眼前所见,失了心智,只留下一腔孤愤冲入战场! 而云彻只是立在原地,目光微抬之间,眸子之内,已经是血丝蔓延。 “姚川河呢?李南佑呢?” “就这么败了?” 他呢喃出声,脑海之中,那个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可能,却已然凝实。 “他们这是……故意战败?” 第19章 云彻在此! “这些该死的畜生!” 同一时间。 云彻只感觉身边刮出一股狂风,下一刻,熊赫顿时冲出,其狰狞着咆哮,身躯陡然变大,筋骨之间,闷声作响,却如同雷鸣。 眨眼间,熊赫竟真的如同一道小山一般的巨兽,朝着下方狂扑而去。 “站住!” 云彻一声低喝,骨节分明的右手青筋暴露,但却也如同钢箍,死死的抓住了即将前冲的熊赫。 “云帅!” 熊赫一路紧随而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热血冲脑,什么也顾不得。 “那都是咱们的弟兄!” “先看清楚局面,对方来了多少人,三品的又来了几个。”云彻在让对方冷静的同时,目光也朝着战局看去。 看得出来。 这场战争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主心骨。 此时的战局都乱了,己方的大军,全部乱作一团,好些人如同无头苍蝇,在横冲直撞。 可好不容易冲出一个小包围圈,立刻就会进入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四周的草原士卒,游猎在外面,不时进去冲杀一阵。很显然,他们非常冷静,看其样子,分明是要将此地的赵军全部歼灭! 而真正与赵军对战的,却是相差不多的面孔——他们,也是曾经的赵军。 只不过,很早就已经归降! 十八年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哪怕是经历过“景瑞之耻”的,最后都不得不屈服于拓跋皇庭。 更不要说,在那场大变之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或许本身都认为,自己并非赵国人。 得到云彻的提醒,熊赫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仔细看去。 可是这一看,后者却越发暴怒。 “姚川河那老匹夫呢?还有李南佑?” “足足二十多万大军,此地加起来最多十万之众,他们去了哪儿?” 细细感应之下。 熊赫发现,连三品强者的气息都没有……不对! 准确的说,己方没有。 但是游猎在外的草原部族,在某个战阵中间,却有两道极其强盛,丝毫不加掩饰的三品强者气息! 一道如同四处巡视的苍鹰,凌厉的视线在四处扫视,在某一刻,甚至定格到了他们。 而另一道却幽邃深暗,给人的感觉,似乎看上一眼就如坠冰窖,冰寒彻骨。这种感觉和沙场上的武夫截然不同,倒像是从江湖教派中,走出来的某个绝学高手。 “帝京的那两位三品!” 熊赫作为曾经的攻城方,和他们打过不下一次交道。甚至经过这些天的交手,这两人已经是熟人。 一个的确是拓跋皇庭的三品高手,另外一个则是曾经赵国江湖上的派系势力,在草原诸部南下后,便很快投降。 “他们来压阵,那姚川河和李南佑呢?跑了!” 眨眼间,熊赫显然已经明白一切。 可正因为明白,他却根本无法接受! 到最后,只有满腔的怒火,以及浓郁到极致的不甘! 此次他们三路大军,一路西进北伐,战果无数,死伤也无数。有多少兄弟的性命都葬送在了疆场。 可就算如此,这段日子以来,同吃同住之下,难道就没有袍泽之义吗? 他们不仅跑了,还刻意留下了这些士卒—— 在给敌人杀! 为什么? 在给对面送战功吗? 这是资敌!这是孽畜都不会做的事! 就因为……赵皇要让云帅撤军? 不对! 他们要毁了云帅! “密旨!” “是那密旨……” “我要杀了他们!” 此刻,熊赫怒发冲冠,只感觉血液直冲头顶,恨欲狂!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熊赫的脑海中过滤,他已经了解真相。 云帅抗旨,执意攻城。 而赵皇为了光明正大的阻拦这一切,且不为人诟病,便以密旨遥控姚川河、李南佑。 让他们率领左右大军,即刻回去。 甚至,不惜一场大败! 望着前方那鲜血横流的战场,此刻的熊赫在情绪的引导下,已经越发癫狂。 他现在只想冲下去,然后撕碎一切,摧毁一切! “退!” 然而就在这时。 云彻却突然开口,其字音若雷霆,几乎是瞬间击溃了熊赫脑海里的不甘、愤怒等等情绪,让其脑海清明。 “云帅!这里……” 他还想再说。 云彻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看向远方,只有字音越发掷地有声。 “退!” 此时,远处天边,那游猎骑兵的中心之地,两道身影已经朝着这边急速赶来,其身上携带的滔天战意,赫然不再掩饰。 而在他们身后,是如狼似虎的草原骑兵。 在军阵厮杀之间,三品战力虽说已有‘非人之力’,然而,在几千骑兵不顾生死的拼杀之下,三品力竭……也会死! “速速退去,你该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机不可失!” 熊赫一愣,旋即一惊。 “云帅,我来……” “两个三品,你拦不住!” 下一刻。 云彻再度匆匆留下一句话。 旋即。 便再也不做掩饰。 刹那之间,其身体四周,似有一股旋风开始凝聚,旋即瞬间四散开来。 云彻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走去,每走一步,这股罡风便凝聚的再深一分,到最后,罡风呼啸如龙吟。随着他一步步的加快,更是犹如千军万马的冲锋! 十几年的战场杀伐。 云彻的每一分实力,都是在战阵之间获得。再加上“战功越高、实力越强”的天赋,在三品之内,云彻不惧任何人。 而同一时间。 更有一道雄浑到激荡山河的声音,响彻云霄,传荡四方! “诸位同袍,云彻在此!” 刹那间。 此话一出,几乎战场的各处,已经失望到绝望的赵国士卒,此刻纷纷转头,共同看向声音来源处。 且由于这道声音,有种“大地共振”的意蕴,连带着敌方的士卒,也有一瞬间的愕然,纷纷转头望去。 此刻,战场上似乎多了一抹空隙。 无数双眼睛,都共同移转。 战风如龙卷,似掀起了整片山河动荡…… 在这一瞬间,似有千军万马狂奔而来。 随后。 在与那冲之而去的两道身影,猛地碰撞在一起。 “轰!” 烟尘四起,罡风席卷四周一切,每一道罡风,似乎都如同利刃。 凡是席卷其内,身上顷刻犹如万刃加身! 江湖武林有秘籍。 教派道统也有秘法。 而云彻从少时,皆在战阵,只领悟战阵之法—— 疾如风! 第20章 一个目标! 疾如风! 既是云彻用的最多的战阵之法,同时,随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强,也从其中领悟出了顶尖的“身法武学”。 与江湖武学不同,这道身法既兼具速度,同时真正全力运用时,一人行进,犹如千军万马往前冲锋! 在这一刻,每一道罡风,都如同麾下将士最锋利的利刃。所席卷之处,连带着天地间的污浊,以及血腥味都被清洗。 “轰!” 两方几乎是瞬间碰撞。 天地共震。 只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便有血肉横飞而出。属于草原骑兵的兵甲、战马,最后统统在这滚滚罡风之内,变成了碎肉血块。 此方天地似乎都为之清空。 四周旷野里…… 无数双眼神都朝着此地看来,原本觉得已经被放弃,惊惶不定的赵军将士。此刻犹如身居最黑暗之久,终于看到了一丝丝希望之火。 下一刻。 他们的眼睛便亮的吓人,胸腹中的情绪波涛汹涌,最后更是全部化作了一道道感人肺腑的声音,惊喜的吼了出来。 “是云帅,云帅回来了!” “云帅已经走了,却又回来!是专门来救我们……” “左右两路大军,跟着他们的统领回去,我们已经被放弃……结果又是云帅……” 一时间,有高级军官连连高呼。 这里面有被“放弃”的棋子,也有最后没来及退出去的军中将领。 如果说他们之前,还不清楚发生什么的话,那么现在,都已经根据所知信息,猜的八九不离十。 本来定好的全力攻城,突然因为连续的数道圣旨,不得不中断。而云帅也在今日凌晨,带着六万大军离开。 他们因为有家室,以及种种原因,选择留下回京,接受调命。 却不想,最后迎来了草原诸部的屠戮!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敢猜测,但人人心里都有杆秤,觉得自己被“放弃”。 而反观,早早已经离去的云帅,却突然赶回! 一时间,原本已经溃散的士气,倏然凝聚。 “向云帅那边冲锋!” 不知何时,有士卒在包围圈中奋力呼喊。 刹那间,一传十,十传百。 “向云帅靠拢!” “跟我来,走这边!” “冲!” 若是从高空俯瞰,此刻的整个大范围战场,原本被困于几个包围圈,乱糟糟的阵型。现在突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径直往某处靠拢。 且由于有了“中心骨干”,他们皆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久经沙场的熟悉感重新萦绕心头,再配合这突然爆发的士气,一时间,原本围猎他们的敌方,竟然被逼的连连后退。 哪怕是在外面围猎的草原诸部,在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士卒时,竟然也是连连败退。 他们行进之中,长矛兵与短兵互相配合,明明看起来有进有退。 但前进的速度,却半点儿也不慢。 且分散的阵型一旦聚拢后,犹如百川归流,隐隐的,竟然与云彻那边有遥相呼应的状态。 大军聚拢的越来越多,隐隐又有种风从虎,云从龙的态势,大力冲击之下,前方的敌军竟然隐隐溃败! 疾如风! 既是战法,也是军阵! …… 而与此同时,在战场发生巨大变化的一瞬间。 云彻这边,也在初次的交锋中,短暂分出胜负! 两位三品齐齐踉跄后退,也在风暴余韵之中,露出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是一位白发的魁梧老者,络腮胡须垂至胸前。人虽老,但身躯健硕,手臂上的肌肉比常人的大腿都要粗,且一双手粗厚宽大,如同蒲扇。 而另外一个,却是一身黑衣劲装,看起来三十多岁,同为男子,却显阴柔相,似修驻颜之法。除此之外,其身上的黑色丝带,边缘缠绕利刃,随气而走。 看得出来,其修习一种武学,偏向于江湖的独门技法。 “拓跋岩山、徐墨!” 云彻念出两人名字,也深知,此次的帝京城内,正是因为有这二人,以及郝连昌武坐镇,才迟迟无法攻下。 除了其本身拥有的三品战力之外。 拓跋岩山,是十八年前攻破帝京的主要将领,也是与郝连昌武,共同掌管帝京之人。 郝连昌武名义上坐镇帝京,而拓跋岩山作为拓跋皇族的嫡系势力,稳控兵权。 至于徐墨,则是曾经赵国的座上宾,虽然是江湖势力,但却经常游走于高官显贵之间。 云彻深知,此方世界,不论是敌国,还是大夏余泽的四国。每一国的江湖势力都不容小觑。 这可不是前世,一国之力控制郡县,所谓江湖,不过是官面上管辖不及的混混。 在这个近乎有着“超级武力”的时代,纵然是皇朝势微之际,也不免受制于宗门、乃至教统。 故而,徐墨说是江湖人,但三品的实力,俨然是每个势力都要费心争取的存在。 只是后者在“景瑞之变”时,不仅不帮己方,反而叛逃敌方,手上染血无数! 故而,此人不仅在赵国人人唾弃,甚至在四国联合运作的《必杀榜》上,也排名四十三!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就在云彻犹豫之际。 此刻,前方的黑衣中年,“舒展”了一下身姿,旋即抿嘴笑道:“久闻南方家乡,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军事奇才。用兵如神,运筹帷幄,纵然是寻常军卒,在其手中也能发挥出双倍战力!” “今日一见,果然非虚!” 一边说着,其目光也“伸展”向四周,看到了已经聚集在一起,甚至形成大势的赵国军卒。 喟然叹道:“身为将领,能仅凭名字,就能让麾下士卒发出天大变化的,余此生仅见。” “战力也非凡!”这时,沉默的拓跋岩山也冷言说道,其明明苍老,但双眼如鹰隼,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旋即果断道: “刚才明明有两个人,现在却只剩他一个!” 唰! 他猛地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帝京的方向。 心中略有焦躁,骤然道: “除掉他!” 而此刻。 云彻目光坚定,只是挪动脚步,再度看向朝着自己冲来的二人…… 以及,那如狼似虎的草原骑兵! …… 同一时间, “云帅!” 熊赫低声一语,其在云彻与那两位三品对战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选择远去。 此刻身在远处,只是遥遥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便再也忍不住。 想要愤声嘶吼,最后却只能强压进胸腔之内。 满腔的怒火和愤懑,只在此刻,形成了一道道誓死都要完成的坚定! 因为…… 云帅拦住那两位三品,让他先行离开的目的,只有一个—— 攻城! 他要趁此机会,率领那六万精锐! 将帝京……一举拿下! 第21章 云彻之罪! 同一时间。 大军回程,车马位列中间。 此时已经天黑,苍穹如墨,明月与漫天的星辰,都隐藏在了天幕之内。 巨大的乌云将一切都遮挡,不见天色。 快步回程的大军,也不敢点燃篝火,似乎生怕被什么发现。 良久。 “唉!”马车内,一声无奈的叹息忽然响起。 “算算时间,已经打完了吧?” 先说出口的,是一道苍老之音,正是五姓望族,姚家的扛鼎人物——姚川河。 而他所说的“完了”,自然意有所指。 此次他们回程,刻意加快步伐,除了各自所率领的左右大军之外,剩下的兵卒,眼色好腿脚快的才能跟上,至于剩下的…… “方才帝京那边,战旗飘展,更有不弱于你我的强敌现身,想必已经差不多了。” 李南佑也徐徐开口。 二者,一人面色平常,古井无波。一人淡然儒雅,似乎说起的,都是不关于己身的身外事。 “如此也好,可以往帝京发出消息……” 这时,姚川河开口,声音犹若洪钟,“十万火急,军情奏报,云帅不遵帝命,强行攻城。致使帝京一战惨败!” 此话一出。 瞬时间,凡是在这辆车马左右的高阶副将,顿时脸色一变,有心人想要开口,但不知想到什么,最后都化作默然无声。 最后,只有一道艰涩的声音,徐徐响起。 “是!” “另外……”姚川河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由于云帅……”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苍老的声音已经添加了一抹铁血,已然直呼其名,“由于云彻抗命,致使十余万将士战死沙场,多了数十万的孤寡儿女,多少人又无家可归。云帅逃离而走,我等有罪之臣,只能率领大军先行回京!” “至于云彻之罪,全凭陛下判夺!” 又是沉默…… 最后,其中一人的“是”字刚要出口。 却听下一刻。 “无耻!无耻!老匹夫,还有你李南佑,真真无耻!” 却见其中的一座车马之内,一道身影猛地窜出,而在其身后,则是原本看管的士卒。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无奈,而那人下来之后。 径直来到了姚川河的车马之前。 “是你们!是你们害了他们!十万的大军啊,多少的精兵强将啊,就被你们葬送了!” “现在还妄想将这一切,全都推托给云帅!你们……你们故意坑害将士性命,私通……私通贼子!乱臣……” 说话的正是监军杨奇正。 这位阳川侯府的子弟,且姐姐正是当今皇后,作为赵皇的小舅子,此次其监管三军。 按照道理,这是真正的赵皇身边人。 然而此刻,其却对着两人义愤填膺,一边指责,一边也看向他们的来处。 如果所猜不错,原本驻扎的营地。 那个准备进攻帝京,收复山河,将来也是奠定赵国中兴的战场。 现在流血的,被屠杀的,却是赵国的子弟! 十八年前,鲜血已经流满了帝京,现在,却又要再来一次吗? 一时间。 他的心神动摇,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望着面前导致这一切的两位将军,却还想推脱罪责? 做梦! “你们好大的胆,好大的胆子!” “回京之后,我定会上报圣上,让你们…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 “杨监军!” 却在这时,李南佑淡然开口,狭长的眼眸只是将其扫了一眼,便冷声道:“圣上的圣旨早就到了,若非云彻抗旨,若是他带着三军早早的回京,岂会面临这场灾祸?” “哼!杨监军也是亲眼得见,明明没有粮草,明明兵士困顿,云彻却一意孤行,让麾下将士,三番两次的攻城!” “不遵帝命也就罢了,还大肆扬言:十日攻下帝京!” 李南佑说着,声音越发高昂。 此刻徐徐吐出一口气,伸出右手,指着这前后左右的一众将士,“现在,杨监军可看清楚了,若非我与姚帅,选择立刻带兵,遵旨回京。此次,我赵国二十年的积累,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届时就不是十万,而是三军全灭!” “都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云彻一路从微末崛起,能走到如今地步,都是因贵人提拔。说来说去,不过是运气使然。现在终于酿成大祸!” “其人秉性。”李南佑抬头指天,“皇天自知!” “你……”杨奇正大怒,正准备继续说。 却见姚川河已经摆手,“尔等愣着干什么,还不将监军请回去?” “是!” 下一刻,杨奇正只感觉身旁两位士卒,立刻上前,直接架住他就朝着车厢内而去。 “杨监军,若是心有不平,自可去向圣上言明。不过,你作为监军,云帅抗旨之事,你却从不过问,也是渎职!” 眼看着杨奇正被抓了回去,姚川河这才摆手。 “回京!” 刹那间。 一行车马,继续朝前而去。 直到天色微微亮时。 “可是回京的车马?” 却见前方,由内侍、以及红袍大臣组成的队伍,正朝着这边缓缓而来。 姚川河派人去问,很快得知……原来是派来的使团! “吾等奉圣上之命,前来传达圣上旨意。” 来人语气不急不缓,“不过看诸位将士,想来旨意已遵,云彻何在?还不接旨?” 姚川河和李南佑面面相觑。 陛下为了此次让云彻退兵,竟然一连发出如此多的圣旨,也就是这使团赶路慢。 话说,这已经是第五道圣旨了? 但正因此,却可见陛下的重视。 如此想着,李南佑也连忙悲声道: “好让几位使臣知道,云帅抗旨,已然逃离,之前让我等屹立黄昏后,却不想迎来了敌军袭击,如今……十万大军葬送!” “什么?” 刹那间,一行使团脸色大变。 其中,那位红袍官员更是快步走出,“那云帅其人何在?” “不知,已逃!” 李南佑悲切道:“此事,我早已十万火急,给圣上送上密报!” 蹬蹬…… 却见来人均是扛不住这消息,连连后退。 一个个脸色大变的同时,红袍官员脸色也是惶然。 而下一刻,其便快速跃到马上,“诸位先行回京,本官要亲眼看看战局。”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同意,他已经快马而去。 “他是……” 李南佑蹙眉,连忙看向那内侍。 内侍躬身,连忙回道:“御史严少文……” 李南佑与姚川河并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内侍见此,也是顿了顿,又再道,此次倒是带着深意。 “此人,是公主殿下派来的……” 第22章 赵灵韵 公主? 众人恍然之际,又有些诧异。说到底,皇朝的建立,不仅仅是血脉正统,更是“实力为尊”。别看赵国有五姓望族,然而不论是综合实力,以及个人巅峰武力,都远远不如赵国皇室。 可众人皆知,当今赵皇,实力并不出众。其当初之所以能成为皇帝,除了他是先皇的嫡系皇子、具有诸夏正统血脉之外。更重要的是,扶持其成为皇帝的,离不开赵国皇室的守护人——国师! 而国师扶持赵皇,也只有一个理由。 十八年前,也就是景瑞之变前夕,国师新收了一名弟子,正是当今公主…… 赵灵韵! 而这位皇女的修炼天赋也不负众望,在国事悉心传授下,据传数年以前,就已经突破三品,这些年来,其一直闭关,将自己提升到巅峰,而要知道,她如今不过二十四岁。 再加上,当今赵皇并无子嗣,只有一个女儿。 虽然赵国历史上没有‘女子登基’的说法,但在某些人眼里,或许未来,将要见证一个古来罕有的可能。 当然,朝中也有很多声音建议,让赵皇在皇室子弟中,选一个男子过继,册封其为太子。而殿下始终是要嫁人,可选一位五姓望族成家,担任下一任皇室守护人,但赵皇并未同意。 除此之外,随着近年来赵国局势大变,还有新的一种声音逐渐掀起,且另一位主人公,便是如今的云彻! 赵国军神,从少时从军,便于沙场屡建奇功。军中无数士卒,莫不以其为首。除了运兵如神,身在沙场,便似乎能直接提升士卒战斗力的传奇之外,更重要的是,其个人武力天赋,也是超绝。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破的三品。 只知道,三年前,赵国与楚国的关系,再度进入“冰点”。而就在两方即将陷入一场不必要的“国战”时,正是云彻出手。也在那时,所有人才知道,这位赵国的传奇,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三品强者。 其综合实力,在《人榜》之中,第一次评级,就被列为前十! 诸夏四国,曾为了记录各国的三品以上,以“天时地利人和”划分“天地人三榜!” 天榜不可见。 地榜是当世二品,很少出现在世人眼内。 只有人榜,记录着一个个将自身,提升到巅峰的三品传奇。 当然,综合实力不仅只看武力。云彻能排前十,其个人实力到底如何,其实鲜有人知。倒是其“位列军中”,便能直观的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光这一点,就可见稀缺性,也正因此,曾经赵国高层密谈,第三种可能逐渐形成风向。 而有心人更是挖掘到,当初云彻从一介小卒,为何能顺顺利利的快速晋升,短短十年间,从名不见经传到赵国军神?除了其崭露头角,吸引了朝中的一些主战派大臣外。在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最初,却也有那位殿下的影子。甚至,当初云彻来赵国的时间点,似乎也和殿下回京有关。 只是…… 这些始终是传言,没人验证过。因为皇女一直潜修,很少出现在百官视野内。而就算偶尔的出现,其与云彻,也没有太多的交流。而直到如今,看着那位御史“严少文”匆匆前去,姚川河和李南佑对视一眼,才发觉那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今日一过,第三种可能,断然再无了。” 就在这时,姚川河徐徐开口,作为赵国的老牌三品强者,他的气血已经开始衰败。也就是底蕴足够厚,才一直维持在“巅峰”。然而有心人,却能看到其为“姚家”的默默付出。 作为五姓望族,姚家衰败已成事实,族中并没有能挑起大梁的后辈,这也是其此次请示赵皇,率领右路大军出征,想着能为家族再尽最后一份力的原因。 “李小友,老夫倒是要提前恭喜你了。”就在这时,姚川河继续开口。 李南佑神色一怔。 却见姚川河话音一转,“云彻注定成过去,此次三路大军挥师北伐,因为云彻,这才在最后一战中葬送,可谓功败垂成!然而无论如何,我军收复四郡的功劳尚在,赵国重新获得四郡之地,在哪里都是‘收复山河、开疆拓土’的战果。老夫已经年老,此行所作所为全然比不上李将军。李将军年轻气盛……” 说到这里,其话语一顿,似有深意道:“如今世人,皆是沉迷云彻,称呼他是我赵国军神。以往其光环太大,却让天下人忽视了李将军。幸而真金不怕火炼,想必你我回京时,天下人便会知道,李将军才是我赵国真正的无双利剑!” “而立之年突破三品,人榜前五十。如此成就,当配得上‘军神’之名,或许未来的第二个可能,就在于李将军身上……” 这番话如果是外人,根本不清楚姚川河在说什么,但是李南佑却听得明白。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对方刚才那番话,可是明里暗里,都有“扶持”自己的意思。甚至,欲将“收复四郡”最大的战功,放到自己身上。而对方所说的未来的第二个可能,就更是让他心动。 古往今来未有女子登基,赵国上下反对者众多。但是,五姓望族之李姓,若是与皇族绑定,未免不可。再加上,姚川河已经明言,姚姓来帮助自己。 “这……” 一想到未来或许要发生的事情,李南佑便有些不能自已。而立之年突破三品,放眼天下谁不能说一句“英杰”?结果,云彻的光环太耀眼,任何与其走近者,都黯然失色。 世人只记得此次,赵国军神率领两位三品强者,带着大军出征。然而没人知道,其中一位三品,依旧是响当当的人榜前列,未来赵国的中流砥柱! “姚叔何出此言,此次云彻战败,吾等还是回去再说……”李南佑并未应答,而是沉吟过后,说出了这句回答。 察觉到其话语中的“亲切”,姚川河也是哈哈一笑,只是眼下时局,明显不是大笑的时候,故而其很快收起笑容,重新变成了功败垂成的颓丧样。“贤侄说得对,如今那拓跋大皇子突破二品,你我五姓望族,正该是为国尽力之时。” 一边说着,二人也很快看向队伍,发出“回京”指令。 可以预想到,未来的赵国京城,必定要陷入“轩然大波”!甚至人心惶惶,形势大变的局面,就在眼前。军神战败,又有多少军功之家,为之破碎? 而他们,也已经在回程的途中,三两句话就完成了“交易”。 …… “砰!” 天幕漆黑。 但战火依旧不止,云彻连连后退,四周的草原骑兵一波波的朝着他冲来,纵然会被那些“卷刃”破甲,但他们一击便遁走。转而,让更多的“帝京本地军”以生命相耗。 鲜血在流淌,虽然没到血流成河的程度,但黄沙已经变成血色。赵军士卒朝着自己汇聚,期间,冲破了无数阻碍,也留下了无数尸体。最终才堪堪的汇聚成群,随后阻挡着更多的帝京士卒。 “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拖多久!”随着一声暴喝,一道硕大的拳势,也朝着云彻而来。云彻出拳对轰,再度后退数步,而前方的老者却倒飞出去,气血翻涌,目中露出骇然。 只不过,其借着这股力量,也暂时远离,转而继续有“悍不畏死”的兵卒朝着云彻冲去…… “哼!如此相护绞杀之下,其现在依旧能伤我……此子绝不可留!” 拓跋岩山怒吼道,只不过他很快惊悚。这位赵国的年轻将军,其实力和潜力,已经到了自己都看不透的程度。两位三品,连带着大军,接连攻杀。换做寻常三品,怕是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活活耗死。甚至他们果断出手,更能做到一击毙命! 然而云彻直到现在,似乎都游刃有余。 “假以时日,未免不能突破二品,真是可惜了这位俊才!” 徐墨如同鬼魅,在四周寻找空隙,每一次都朝着云彻的弱点偷袭,但都被他完美防备。越是如此,他们就越心惊。皆是感知到,其已经达到三品巅峰的实力。 而此时,云彻也是看向四周,己方的军卒已经剩下不到一半,可谓损失惨重。只是自己现在还不能退。拖住这里的大军,那边才更轻松一些。 而正当云彻如此想的时候,突然间…… “轰!”远处天穹,一道爆闪蓦然响彻而起,伴随着巨大的火光,那赫然是帝京的方向! “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拓跋岩山和徐墨皆是脸色一变。 “有人宫城,快回!”二人对视之间,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一切,旋即猛地看向云彻。“该死的!原来是有意而为!” 拓跋岩山大吼一声,当即就要脱身而走,“你留下阻拦,我率兵速速回去。” 说着,其刚准备离开,但见下一刻,罡风突至! 却见云彻突兀而来,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其身法灵活,现在看来,哪里有刚才被拖住的架势? 轰! 二人碰撞,激起大片烟尘,而这一次,罡风倒卷,突兀消失。 云彻气息猛然一变! 其立于原地,如一株长青古木,周身气息眨眼从凌乱,恢复巅峰! “林!” 而随着一字念出。刹那之间,原本已经聚集在周边的士卒,只觉得耳边响起一道洪钟大吕的声音。下一刻,他们便下意识的想起,这段日子所练习的军阵! 咚!咚! 似有鼓点响起,再细细看去,那根本不是鼓点,而是脚步挪动之音。 只是因为太过整齐,当全部的声音爆发于一点后,所有的士卒,明明分散战力,但此刻却宛如一人。 处处长青古木,如山如林! 骤然间,垂败之际的惶恐、绝望,被追击的疲惫,所有负面影响因素,全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每一道身影,都如同古木,焕发生机。 “杀!”下一刻,数万道身影手中武器刺出,行动整齐到如同一人。 瞬间便有山呼海啸之势! 第23章 招降! “该死!将军,赵国是不是把我们骗了?” 眼看着前方的大军气势一变,从刚才的败军之象,眨眼就变成了精锐之军。 其步调一统,动作凌厉。 枪影如林,层层叠叠,与他们竟形成了对峙。 此时此刻,仿佛在他们面前,多了一座茂密不可见的山岳,而这座山岳上,长出的“林木”,赫然就是面前密密麻麻的枪影。 他们深入其中,与帝京的距离变得无限之远,每前进一步,仿佛都要朝着这些枪影上去冲刺。 特别是云彻本人。 刚才明明已经有了力竭之势,但现在,却全然恢复到了“全盛时期”,整个人比刚才强大了一截! 徐墨看见这一幕,再也无法掩饰心中惊骇。 这简直荒诞! 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哪怕是以他纵横江湖多年的眼光,也没听说哪个宗门、家族里,有这种神异之法。 “不对!倒是有相似的。” 徐墨忽然想起,武国那个阶级森严的地方,却有一个回春阁。其出产的秘药,能让士卒焕发“二次生机”。在沙场上犹如不怕死的疯子,横冲直撞。 但负面效果却也极大,基本上战斗结束,其人不死也废。 “难不成,他们也有这种秘法?” 徐墨不禁想到这里,可如此大范围的使用,哪怕是武国,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秘药吧? 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战阵”之道,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任何手段都有后患!” 这时,拓跋岩山徐徐开口。 他也间接的回答了徐墨的问题,“郝连将军的消息不会出错,赵国那边的确退兵,且你我方才而来,将近十万大军犹如宰割牛羊。我方放手之下,已经积攒近半人头战功。” “但这一点来看,赵国不会浪费这么多的兵力来和咱们作假。只有一种可能——这位年轻将军的一己所为!” 此话一出。 徐墨当即愕然,诧异开口,“将军的意思是……云彻准备在赵国三军已经退去的情况下,继续攻打我帝京?”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也全是荒诞。 但联系到刚才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云彻旁边还有一道壮硕的身影,早已经离去,再联系到远处帝京那已经掀起的战火…… “莫不是他率领的大军,在攻打帝京?” “云彻这是在阻拦我们?” 徐墨越说越觉得惊诧,脸上呆滞半天后,甚至都笑了出来,“哈哈哈……还真是忠肝义胆。” 一边笑着,他也看向前方。 那青年身影此刻仿佛真的恢复巅峰,四周不再是滚滚的罡风利刃。反而“生机浓郁”,气机强大,如屹立千古的寒松。 “云彻,云将军,赵皇已经与我拓跋皇庭有和谈之象,如今北伐大军都已经退去,你却一意孤行?想必都已经抗旨了吧?” “换言之,你现在连赵国承认的大臣都不是,却还费劲心力攻打帝京?” 此刻,战场有一瞬间的宁静,却是那战阵摆好之后,拓跋岩山这边的大军并未攻伐。四周微风吹来,带来浓郁的血腥味。 配合上这千里沙场,断肢残臂,人头滚滚,却透着一股荒凉与死寂。 云彻垂眸,目光冷静,表情并无波动,只是脚下仿佛生根,毫不动摇。 “我说你这是何苦?真以为能打下来?”徐墨似乎在劝告。 云彻扫了一眼前方,伸手一探,脚边的某个长枪便落在他手中,“帝京守城士卒在十万人左右,你们此次出来,带了七万,再加两位三品,换言之,帝京守备力量已经空虚……” 说到这里,他话语中显然多出一抹怒火,“赵皇勒令左右大军后退,却留下数万将士让尔等厮杀,本是全我战败之实!” “却不想,给了我机会!” “机会?”拓跋岩山冷哼一声,“怕不是自找死路?” 话音落下,他正要下令进攻。 却见旁边的徐墨连忙拦住,使了个眼色后,便继续道: “云将军,如今你方大军辎重都已经退去,你们怕是连粮草都没剩下多少,仅凭一时之力,就想攻破帝京?” “先不说痴人说梦,就说你若是真能攻下,将来又怎么办?” “云将军已经被赵国放弃,我方此次若与赵皇和谈成功,届时此地就是茫茫大海上如同孤舟一样的孤城,无处可退,无处可守。到时候,不还是一座死城?” “云将军此刻所为,未免有失名将传闻!” 攻敌先攻心! 徐墨与拓跋岩山不同,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面前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士卒,此刻内心可谓不堪一击。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率兵前来,收揽此地“战功”。 而果然,他这番话让方才还镇定抗敌的一众将士,纷纷变得犹豫怀疑起来。 刚才已经经历过一场背叛! 他们如同弃子,被丢弃在这里。 赵国已经如此对他们,他们为什么还费尽心力,继续攻城? 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不要紧,但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特别是一万个人互相对望,都开始对自己的“目标”有所怀疑时,这废了好大功夫才出现的战争,立刻便有崩溃之势。 徐墨见其有效。 便和一旁的拓跋岩山对视一眼,后者也不是木头,当即明白徐墨的意思。 正如当初,将徐墨征召过来一样,此次,不也是个机会? 原本他们定下的计划,是将此地敢“执兵”者,先杀一大半。剩下的再另行处置,其中一部分可收为底层军卒,壮大实力。 另外一部分便废掉一些手脚,充当奴仆。 这计划现在倒是个机会。 更不要说,若是将“云彻”收入麾下,那么他们拓跋皇族,将真的多出一员猛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收揽一位三品将军,且还是这些年来的宿敌。这可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无论如何,若能让此人归降…… “云将军,何必为赵国效力?既然这么想进入帝京,不如咱们放下刀兵,你大大方方的走进去便可。这帝京城头的位置,老夫做主,就为云将军留个位置。” 说着,拓跋岩山也看向前方一众将士。 “诸位将士,也都是各个不怕死的勇士,不如入我拓跋。” “届时有酒有肉,我拓跋定会好好款待诸位。甚至,我拓跋大皇子不日就要来到帝京,二品强者已经能借大地之力,届时利用地气,为诸位洗身伐髓!” “说真的,我都为诸位不值,为云彻将军不值!” “虽为敌手,但见此一幕又何其悲愤。弃军乃兵家大忌!况且还是尔等为赵国出生入死的好汉!结果赵皇为了与我拓跋和谈,便不顾诸位的鲜血,选择苟且!” “此举为人臣子,本不宜相谈!” “但我拓跋岩山乃名将,却只感到愤怒!” “赵国和谈,赵皇又将诸位,将已经战死沙场的弟兄,将诸位硕硕战果,乃至将云彻将军本人于何地?” 此话一出,云彻那边,不少身影脸色恍惚,表情焦躁,心绪起伏,眼神悲痛而又愤恨,显然听到了心里。 这攻心之术何其歹毒,三言两语之间……此如山如林的战阵,便隐约有崩溃之势! 第24章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云彻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将士情绪起伏,明显是被说中了内心。 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 投降拓跋? 绝不可能! 最简单的一点,如果拓跋皇族,真如他们所说,能善待投降的士卒的话。那么这么多年来,帝京的防守力量也不会这么少。 帝京四周,各郡之地,更不会大范围的荒无人烟。 要知道,作为曾经赵国的京城,洛河两岸之地,足以养育数以百万的人口。昔年帝京的繁华,就是基于此。 可如今一眼望去,黄沙漫天,残骸遍地。 十八年来的耻辱,屡见不鲜,这支北伐的队伍里面,最常见的就是因为草原诸部残杀迫害的受害者! 只是,他们有些,确实说的极对。 “此次大军北伐,收复四郡,直通帝京。若是粮草齐备,后援充足,暂时团结一心。攻破这帝京……” 此刻,云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清朗,三品实力加成之下,也扩散在了这天地之间。 说了半句后,云彻更是看向帝京的方向,发出一道极其可惜的感叹。 “如探囊取物!” 刹那间,徐墨脸色一变,拓跋岩山也是冷脸看去。 只不过,他们都没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上报之后,很快大京之地,就传出了要和“赵皇”结盟的消息。 想到这儿,拓跋岩山又讥讽一笑。 “可惜,赵皇同意了!而你们……也被放弃了。” 他说着,似乎又想到什么继续道: “还有,我拓跋大皇子已经突破二品,就算你们暂时攻破帝京。待大皇子到来,帝京又重归我拓跋之手。” “真到那时,尚未可知。”云彻盯着拓跋岩山。 既然他们有意浪费时间,云彻当然是陪着,总之,阻拦住他们就可。 想到这里,他又可惜道:“赵国也有二品,拦住其绰绰有余。只要攻破帝京,收复山河,重塑赵国军威。赵国便可转守为攻,借着大胜之势宣告天下,未免不可跻身四国前列。” “而这些年来,以战养战选出来的能征善战之将,足以让赵国再度起兵,轻而易举,攻破尔等大京之地,覆灭草原诸部!” 唰! 此话一出。 凡是草原部将,均是神情大变,拓跋岩山更是气愤不已。 而云彻四周,一众士卒也是热血昂扬,想到云彻所描绘的,更是激情澎湃,情不自禁。 然而下一刻,就被一道阴冷的笑声所打破。 “哈哈……现在还在妄想,方才拓跋将军的话,你是忘了吗?可惜啊!可惜就可惜在……尔等三路大军听命于赵皇,这是赵皇的选择,这是赵国上上下下的共同选择!” “什么一心?只是尔等的一厢情愿罢了?归根到底,是赵皇,要和谈!” “和谈”二字一出,己方情绪如遭一盆冰寒彻骨的冷水彻底浇灭。 而眼看着情绪低落。 云彻的声音,骤然高昂。 “所以,赵皇要和谈,又关我云彻何事?” “收复帝京,这是此次出征,我云彻给众将士的承诺!” “不论是那些死去的将士,还是此刻正在军中的士卒,其中八成,都乃当年京畿之地的男丁。” “此次,我云彻便要带着他们归乡!” 刹那间。 虽然众士卒都知道,云彻抗旨不遵,曾带着嫡系大军离去。 但是,那都是私下里各自的探讨。而如今,听其本尊亲自开口,甚至宣扬全军…… 这几句话里面的信息量极大,光是与赵皇彻底切割,让他们感同身受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痛快。 “没错,赵皇是赵皇,云帅是云帅!他们既然放弃了咱们,这赵国兵卒,谁爱当谁当,吾等现在只听云帅之命!” “跟着云帅,攻破帝京!我怎么样无所谓,就是要让他们死!” “痛快,咱们若是扰了赵皇的和谈,又是何等痛快?怎么也不能让那些畜生如愿!” 刹那间,人群之间,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短短时间,已经是战意沸腾起来。 而拓跋岩山和徐墨见此,均是明白刚才的攻心之术没了效果。 “哼!那倒要看看,尔等有没有那个本事?” 拓跋岩山残忍一笑,一想到他们连粮草都没有,就只有这一波的机会。他伸出手掌,也不再犹豫,“看你们能支撑多久,杀!” 刹那间。 战端再起,而这一次,拓跋岩山和徐墨显然不再留手,尽全力朝着云彻攻去。 然而。 此次的云彻仿佛真的恢复全盛时期,与二人交手,不落丝毫下风,反而还游刃有余。 而两方大军对阵之间,云彻这边也是枪影如林,且对骑兵有奇效。 一时间,方才还有所劣势的战局,竟然变得一边倒起来。 期间。 拓跋岩山吐血后退,也是打出了真火。 “本将就不信,你如此恢复全力,就不付出一点儿代价?” “继续杀!” …… 同一时间。 帝京! 战火不休,熊赫一人在前,身先士卒。 此次攻城,他非常清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全靠兵力往城门上堆。 城头之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稍微几个军中高手,便能防守十倍于己的敌人。更不要说,这些年来,帝京落于敌人之手,其内的工匠早已经被征召。 巨石滚木轰砸之下,他们除了送人头,根本没半点进展。 而在郝连昌武,带着剩下的兵卒死守城池,并不出来决战的情况下。 他只有一条路! 必须全力出击,甚至他不惜耗费气血。 在面对这高耸的帝京城墙时,只是一个前冲,便径直朝着帝京大门砸去。 轰! 四周烟尘滚滚,然而帝京城墙毕竟是一国之都所建,其内除了材料本身就坚不可摧之外,更是铭刻加固一类的阵法。 特别是大门,乃精钢所铸。 这种大门,寻常攻城车根本无用。 而他几次硬撼,城门也是坚不可摧。 “将军,帝京曾经被攻破,且年久失修。道宗早已搬离乾国,这城门边角的加固阵法早已元气耗尽。” 经人提醒,熊赫当即再无顾忌,他怒吼一声,想着云帅就在身后,以性命阻拦二位三品,还有那些大军! 得再快一些! 更快一些! 想到这里,熊赫当即怒吼一声,其音如同野兽咆哮。 下一刻,其身体竟是逐渐变大,身上的衣衫也随之开裂,但铠甲也不知是何物组成,竟然逐渐延伸。 其从腰间一探,一把重锤被其稳稳握在手中。 刹那间,先前那道壮硕身影,仿佛变成了一头拿着凶器的巨兽。 猛然一跃,其于高空之中奋力举锤。 随后骤然砸下! 砰! 帝京大门似乎在摇动,这已经是其个人力量的巅峰。曾经攻破那些小城时,只一锤,他就能将五米高的城门直接砸破。 但在这帝京城门上,却只是晃动了一下。 但接下来,却还有第二锤、第三锤…… 每砸出一锤,熊赫便似乎要耗费许多气血,他的脸色逐渐苍白,但其的理智却越发疯狂,就连眼神,也已经被血丝弥漫,变得赤红。 此刻的他,仿若真的一头野兽! “吼!” 蓦然间,其再度怒吼一声,双臂因为气血充斥再度变大,其青筋如青色藤蔓,肉眼可见! 轰轰! 如此数锤之下,不知何时…… 终于,城门边角,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缓缓出现…… “将军!” 有人惊呼。 熊赫也是大喜,他正要继续砸! 然而,顺着裂缝看去,他整个人的身体蓦然紧绷。 却见大门之内,仅仅隔着一个大门的距离,一道四十多岁的草莽汉子,似乎屹立了不知多长时间。 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 其一双锐利的眼神,骤然朝其看来,甚至嘴角还微微挑起。 这一刻,熊赫不知为何,只感觉彻骨的寒冷。 仿佛在某一时刻,天穹高处,多了一只盘旋的苍鹰。草原深处,多了一只酷冷幽静的狼。 一直在等待,等在这猎物耗尽精力,流失气血之际! 然后…… 再一举狩猎! 第25章 其非帝王,实乃臣虏! “退后!” 空气像是倏然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响起一道声嘶力竭的怒吼。 然而已经迟了。 咔咔咔…… 面前巨大的精钢铁门,与城墙连接之处缝隙越来越大。然而,却并不是朝着熊赫往前砸去的方向,而是直接朝着己方这边砸了过来。 “轰!” 一声仿佛响彻在众人灵魂的巨大颤动声,震动帝京。在这一刻间,几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而熊赫身旁的一众将士,只有后面的听到声音赶紧退去。但前方的却已经来不及……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一众将士只感觉要被这精铁大门给砸的粉身碎骨之际,却见烟尘飞舞处,如同巨人一样的熊赫伸出双臂,死死的抗住这精铁大门。 “熊将军!” 有人惊呼,想要上前帮忙。 “给咱滚出去!”熊赫一声大吼。 以他三品的实力,特别是他本身就重“力量”。三品之间各有不同,但都是属于个人巅峰的突破与融合。而他本身在刻意的修炼下,就是力量的极致! 然而…… 此刻这道本应该轻而易举,就举起来的精钢铁门,现在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熊赫只感觉浑身被压制,肌肉紧绷的同时,连带着骨骼似乎都开始颤动! 这简直不可思议! 足以证明,就在前方,突然多出了一个强大无比的对手! 砰! 又是一声闷响,下一刻,熊赫只感觉一道雄浑无比的力量,直接朝着自己砸了过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后方飞去,连带着精铁之门,直接飞过了十几米才坠落在地…… 四周退之不及的士卒,也被卷入其中,瞬间不知死活。 熊赫更是躺在地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脸色惨白,方才他就耗费气血过多,此刻正是力竭的状态,现在更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将军……” 手下匆匆跑了过来,跟随而来的四位副将也是来到他面前,连忙抬起精铁大门,将熊赫从里面扶了起来。 “咳咳”熊赫不受控制的再度咳出血液。 随即,便一脸凝重的看向前方。 由于大门已经卸掉,烟尘滚滚,门道之内,寻常视线不可见。 但熊赫却一眼看到了,那早已经立于原地的数百身影,以及中间,那道头戴玄铁宝冠,身披大氅,双手驻着一把阔刀的雄浑身影。 他自负在军中已经是“小巨人”,比最高的士卒都要高出一个头。但是这道身影,却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 其双目如同冷电,在他注视而去的时候,也随之对视而来。 刹那间,空气中似乎爆发出一柄刀光,几乎是顺着视线就朝着熊赫劈了过来,熊赫连忙紧闭双目,按捺住心中惊骇! 二品? 不! 还是三品! 但太强了,比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三品高手都要强。怕是那李南佑和姚川河加起来,都不是此人的一手之敌! 而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十八年前,率领草原大军攻破帝京的传奇将领! 之所以说传奇,是在拓跋皇庭的传奇。 其是跟随拓跋称帝者的十六个兄弟之一,擅长刀法,传闻刀意可惊神,其在年轻时期便纵横草原,甚至于大荒斩过足以与三品强者匹敌的蛮族巨人,饮血嗜肉,壮硕身躯。以其腿骨,铸成阔刀! 此后,拓跋每过一处,此人就攻城拔地,战功赫赫。 以一人之力,将一个弱小的郝连部,一直扶持到了拓跋皇庭的八大部族之一! 而其虽然是郝连部的人,却极受拓跋帝信任。 攻破帝京之后,更是让其驻守帝京,仿照诸夏传统,册封列侯! 定南侯——郝连昌武! “本侯早已等汝等多时!” “皇族已答应和赵国和谈,汝等不奉帝命,不返临安,却依然攻我都城。” “呵呵……多少年了,皇族从未南下过,反倒是尔等,却妄想北上?” 一边说着。 郝连昌武提起阔刀,大步朝着外面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刀意便沉重一分,空气之中,似乎多了些许无形的压迫,连带着四周的士卒也步步后退。 终于,其走出城门的位置,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 却见这位霸道雄浑的男子,如今看起来也不过五十多岁,发丝乌黑,眉眼如刀,凌厉双目扫过众人,只感觉刀锋掠过,分外幽寒。 “今日,本侯定让诸位明白,什么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下,郝连昌武举起阔刀,登时朝着熊赫劈了过来。初始,其明明还在数十步之外,且刀势沉重,似有千钧之力,故而挪动极慢。 但下一刻,其刀速若雷霆,只见一道黑色闪电划过虚空,众人只感觉裸露在外的肌肤,一丝沁凉,再去一摸鲜血已经滴下。 而他们下意识的抬手之间,刀锋已经来到熊赫面前。 刹那间,熊赫便感受到了一股濒临死境的绝望,他猛然举起双臂,手中的重锤朝着下方骤然砸下。 “锵!” 天地之间,响起一道金属颤音。 熊赫瞳孔骤缩,但见他手中的巨锤与阔刀猛然相碰,巨锤的表面,多出一道深入七分的刀痕。而从其阔刀之上,更是涌出一道巨力,朝着自己倾泄而来。 下一刻。 熊赫再度不受控制的后退,他本想借此回一口气血。 然而,郝连昌武根本不给他机会,这位帝京的镇守将领,似乎从大门走出来的一刻,就完全释放了自己。 和之前,云彻率领大军,其谨小慎微躲在帝京一直不出来的畏缩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他霸道无双,阔刀一次次的劈下,根本不给熊赫喘息的机会。 终于! “嗤!” 刀锋划过,熊赫双手的巨锤再也无法支撑,刹那断成两截。刀锋划过熊赫胸前,战甲破碎,胸口处也被划伤好大一条口子,刹那间鲜血淋漓。 若非熊赫关键时期,爆发一口血气,借着巨锤一分为二,一股脑的朝着前方抛去。借着郝连昌武摇头躲避的瞬间,他怕是早就被一分为二! “保护将军!” 就在这时,副将徐金海一声大喝,连带着其他三位副将,以及数千道精兵强将,趁着机会,眨眼就将熊赫护在身后。 而郝连昌武见此,也是暂时收起阔刀,饶有兴趣看来。 “哈哈哈,郝连昌武,必杀榜霸刀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顷刻之间,熊赫调整好呼吸,似乎在激怒对方。 “不过,刀法尚可,但还是个怂蛋!有如此武力,却不敢出现正面迎战?” 郝连昌武闻言并不恼怒,反而笑着看来。 “打猎之人,怎可在猎物生龙活虎之际全力相搏?你攻破大门耗费不少气血。最好的猎物,自然是要等着他力竭之时,才有足够把握将其一举擒获!” 熊赫皱眉,同时内心也对其警惕万分。 都说拓跋皇庭,近些年来因为继承人的事情,导致内部混乱,争斗不休。 而这些草原部族,在攻破帝京十八年的时间里,更是沉迷声色犬马,短短十几年,原本能征善战之兵,已然荒废殆尽! 但如今看来,起码这一点在郝连昌武身上,却看不到。 明明具有超绝的三品巅峰实力。但却小心翼翼,在明知道己方守城力量不足的时候,不肯出城浪费一丁点兵力! 而在今日这场战斗中,明知道只有熊赫一个三品。非但不选择出来直接决战,反而还隐藏自身,一直等到熊赫耗费气血大半之时,这才果断出手! 且不动则已,动如雷霆。方才那霸道绝伦的刀法,分明是冲着一刀毙命来的! 如他所言,与其说是将军,他更像是一个猎人…… 无论何时,都在等待着必胜的把握! “本侯已得到消息,云彻未退。” “正巧,杀了你,再杀云彻,以汝等三品头颅,送给赵皇。让其也能手刃叛臣!” “此为,上国对属国的嘉奖!” 此刻,郝连昌武说到这儿,忽然朝着南方,举起阔刀,大声笑道: “也让其知晓,想与我拓跋和谈。” “其非帝王,实乃臣虏也!” 第26章 血战! “呸!” 熊赫闻听此言,大骂道:“痴人说梦!真要有此能耐,何必龟缩于这城池之中?” 他对于对方说起“赵皇”的事情,并不在意。该是谈和也好,称臣也罢。从他们离开之后,赵皇便与他们再无关系! 而当那左右两路大军先行撤出,却将这段日子生死与共的士卒,留下供给敌人杀的时候…… 就只剩下了愤恨! 熊赫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尽快攻破这城池! 而就算眼前的郝连昌武再强,他只要拖住……只需拖住! “将军,你先行疗伤,剩下的交给我等。” 就在这时,副将徐金海再度开口。跟着云彻走的四位副将,都是四品巅峰实力。可即使如此,面对郝连昌武也没有丝毫胜算。 但是…… “云帅说过,三品强者决定不了一场战局的胜负。我方六万大军,就借着此次机会,冲入帝京!” 最后四字出现。 身后,一眼看去黑压压的将士,顿时狂热。 “冲入帝京!” “冲入帝京!” 人声山呼海啸,坚定无畏。 从帝京大门打开的一刻,众人都已经明白,最后的“冲锋”已经到来。 “兄弟们,十几年的北伐,半年来的战果,此次,决定性的战役,就在今夜。” 另一边,另一位副将程茂高呼,他身躯挺拔,持大戟而战。 此刻登高一呼,身后数万将士,战意如同火焰一样升腾而起,下一刻,程茂当先持大戟挥舞,“杀!” “他们会让熊将军损失气血,难道我们不行?”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那郝连昌武冲去,其身后士卒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行动。 看他们样子,分明是要以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来耗费郝连昌武这位巅峰三品! 以命相搏! 只要是人,不论多强,哪怕是每一次简单的挥刀,都会损失一分气血。更不要说,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士卒。 前冲之际,早已经有持重盾者,先行挡在面前,身后士卒黑压压一片,紧紧跟上。 而程茂挥舞大戟,将拦路而来的敌方士卒一扫而空。 实际上也没多少杀几个,就直接遇到了郝连昌武。 “哈哈哈!” “本侯早已等待多时,倒要看看尔等有多少血够流!” 郝连昌武见此,半分没有退却,反而猖狂一笑。黑发顿时无声狂舞,其手持阔刀,明明先一步还在原地,然而一步跨出,身影顿时从眼前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是跃于半空。 除却同境界者,根本看不见他是什么时候消失又出现。 只是看到了那漫天的刀意,在这一刻,凡是刀意所覆盖的范围,都感知到了天地间的恶意,仿佛要在瞬息间,将他们所有人清除! 果然! 阔刀斜劈而下,一道硕大的黑色刀弧,朝着前方斜扫而去。 刹那之间。 但凡接触者,纷纷人盾俱裂! 鲜血飙洒,溅于半空! 刀意一直持续,己方的将士们便一直倒下。 只是一刀,便有数百人殒命! 哪怕是最先冲过去的程茂,也在这股刀意之下,大戟也瞬间分为两半,顺带着左臂,也被一分为二! 若非他下意识的躲闪,光这一招,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程副将!”徐金海惊呼。 然而没人理会他。 郝连昌武劈出一刀后,只是落地片刻,便狞笑一声,再度横劈而出! 刀意范围再度扩大,己方人马依旧俱裂! 若从高空俯瞰,其每一刀挥出,都会在面前留下片刻的空白。 太强了! 哪怕是熊赫都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他们这次北伐以来,遇到的最强的敌人。 或许拿人命相耗真的有用,但这一场下来,恐怕要耗费不知多少性命。 更重要的是,三品强者可战可退。除非被逼入某个死角,否则杀了这么多最后还能逃离,那这么多人的血也白流了! “压上去,我就不信,这种刀法他能一直使用!” 就在这时,副将徐金海也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就准备带着兵卒继续朝着郝连昌武冲去! 因为这片刻间,已经有将士畏惧而不敢上前,这并非胆怯,而是郝连昌武的威势太重,足以击溃将士们的士气。 徐金海必须身先士卒,然而他刚准备行动,就被身后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同时,其耳边也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 “你们直接冲入城内!” 正是熊赫。 却见其已经强压住内伤,这片刻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所以他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对劲。肉眼可见,其裸露在外的肌肤之上,细微毛发之间渗出血色,一滴滴鲜血从皮肤表面渗出。 眨眼间,就被凝成血甲! 而少部分的血色,则是被其蒸腾成血雾。 而下一秒,熊河猛然长喝一声,深吸一口,四周游离的血雾顿时被其全然吸入腹内。 轰! 似乎有无形的气势荡漾而出,在这一刻,徐金海只感觉面前的熊赫,似乎完全蜕变,仿佛恢复巅峰! 不! 并非如此! 细细感知,其身上的伤势依旧让他透着虚弱。但血甲覆盖后,其明显又变得十分强大。 他仿佛想到什么,惊骇道:“熊将军!” “冲入帝京!” “驱逐鞑虏!” 熊赫只有这八个字落下,下一刻…… 在郝连昌武哈哈大笑,手中阔刀再度下劈之时…… 砰! 郝连昌武只感觉一道巨大无比的力量,朝着自己冲撞而来。他不受控制的后退数米。 就他握住阔刀的双手,更是被死死抓住。有凌厉的尖锐之物猛然刺入他血肉之中。吃痛之下,郝连昌武下意识的抽到手臂。 他意外的看向面前之人。 依稀能看到其整个人的轮廓,就是方才的三品,但其本人却已经被血甲覆盖,而在其双臂以及肩甲表面,数道尖锐的血刺遍布。 再度细看,却发现血甲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如同某种图腾。这些纹路如同藤蔓般蔓延,最后,交织于额头、下腹部位。 看见这一幕。 郝连昌武只是意外片刻,便恍然开口。 “图腾血甲,楚国人?” 传闻楚国皇族,从深山大泽走出。名义上是当年大夏立国之时,驱逐远方的一支姜姓血脉。 按照大夏传说,姬与姜曾共谋天下,大破九黎! 只是后来两方再度征战,姜姓败退深山大泽。 而时过境迁,大夏衰弱之际,姜姓重新出现世间,立国为楚。 同一时刻出现的,还有三支黎姓血脉! 正是出自九黎。 传闻黎姓先祖,兽面人身,力大无穷、精通兽语,号令万兽、以金为兵,血为图腾……有种种广大神通!其每支后裔,继承一道神通! 而跟随楚国皇室出来的三支后裔。 分别为:项、闻、熊! 三氏族与姜姓共坐天下。 传闻项氏一族,继承了力大无穷、以金为兵的血脉天赋,凡项氏一族,人人力大,擅长刀兵,刀枪剑戟,无所不通,稍微积累,便可为一方宗师。 而闻氏一族,精通兽语,驭兽无双,可号令万兽!同时,掌握楚国历法。文脉天赋最顶级者,纵然是大乾的儒道学宫之内的先生,也多有不及。 至于熊氏一族,便是以血为引,勾画图腾,可沟通先祖之力,爆发潜力,是真正的血战之法。然而,传闻此为“禁”法,在没有完全掌握秘诀之前,每一次使用,都相当于耗费自身的寿命。 且使用之时,理智丧失,破坏力极其惊人! 几乎一场大战,就足以废掉一个熊氏后裔,且无差别针对敌己。 故而,熊氏在楚国地位极其特殊,虽为三大贵族之一,但并未居住皇城,行踪隐秘。 而这一点,鲜有人知。 太多人只知道,楚国除了姜姓皇族之外,一左一右,一文一武,皆是闻与项,共镇四方! 想到这里,郝连昌武又想起十八年前,拓跋立国,正称霸天下之际。 正是因为楚国势力复杂又强大,同时因为地势多为深山大泽,平原极少。以战马为主的拓跋皇族,自然也无法乘势攻楚…… 倒是遗憾! “熊氏为楚国贵族,为何却效忠赵国?” 此刻,想清楚一切的郝连昌武,思索的看向熊赫。 然而此刻的对方,似乎真的和传闻一样,理智几乎丧失,但偏偏却只认得他这个敌人。 怒吼了一声后,便如同发狂的野兽一样,朝着他冲来! “锵!” 阔刀挥出,但令他震惊的是,对方仅凭双手,不……更准确的说是双手上的血甲,就直接硬扛。 这一刻,其身上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呈双倍的爆发。 而从其手臂延伸生长出来的血刺,更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剑一样,与阔刀频频相碰,迸发出火花。 如此数招之下,让郝连昌武意外的是,其竟然真的拖住了自己。 而另一边。 大军如同长龙,再无阻势,发疯了一般朝着帝京之内冲去。 刀与枪相碰,血与火在燃烧! …… “不好!这云彻在朝着帝京而去!” 同一时间。 两方厮杀的越发疯狂,战局胶灼,但让拓跋岩山和徐墨极度震惊的是…… 云彻一人,不仅和他们二人打的游刃有余,且似乎还能主导战局。 要知道,他们并非寻常三品,均是沉浸多年。 此人的强大超乎猜测! 而此刻,他更是带着那群被遗弃的大军,且战且退,方向正是帝京! 他要和那边汇合?!! 第27章 攻破帝京!!! 这场战斗太过惨烈。 血流成河已经不足以形容,整个帝京的战场,随处都可见鲜血和尸体。到最后,所有人都感到疲惫,但战局还在继续。 而让拓跋岩山和徐墨极其意外的是,纵然是云彻再超出常理的,使用透支潜力来提升实力。但怎么着按照时间,一夜过去,也该虚弱到来。 然而,他们注定失望,一直到云彻带着大军,来到距离帝京城不足五里的地方,一眼甚至能看到那边惨烈的战场时,其依旧生机焕发。整个人不仅能拖住他们二人,甚至开始选择以伤换伤。 处处都是杀招! “嗤!”长枪刺破徐墨肩膀,徐墨能感受到其蕴含的劲气,已经冲破自己的血肉,在自己的胸腔内肆意搅弄。且在这时,云彻眼神之中泛出狠厉,竟是不管不顾拓跋岩山的刀锋,反而双手紧握枪杆。一道蕴含着浓烈杀意的气机,瞬间形成! “退!” 终于,徐墨迸发出一丝惧怕,再也不敢前冲。硬生生忍着剧痛,将枪尖拔了了出来。而云彻反应也极快,这道攻势立刻朝着拓跋岩山而去。 两者相撞! 大战一夜,本来都是强弩之末,再说拓跋岩山虽然是老牌三品,但已经年老。身躯也早已经疲惫,气力更是困乏。由于徐墨一直在他的侧翼,此刻一退,这一枪他下意识的没反应过来,竟是让其直冲腹部! 再想退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长枪如龙,直接贯穿其腹部,铠甲瞬间爆碎。他只感觉浑身上下的生机,都顺着那个伤口,疯狂的朝外流去。 “该死!徐墨!” 他大吼一声,用尽全部力气,朝着后方退去。而此刻,四周的己方的士卒,看到拓跋岩山竟然重伤,本来就溃散的气势,顿时如同泄洪。 一时间,竟然有溃散之势。云彻见此,当机立断。 “攻!” 之前,他们一直在且战且退。己方如同山岳,枪影如林,一直在防守。 而此刻随着云彻的声音响起,立刻之间,大军从防守变成攻势。一夜的郁闷,现在全然发泄出去。一方士气溃散,一方士气如虹。再加上拓跋岩山重伤,此刻看到这一幕,就算再不愿意承认。 他都明白—— 己方败了! “退!” 终于,拓跋岩山不甘心发出军令。同时很快看向徐墨,“尽快绕道,回访帝京!” 然而,云彻又怎会轻易让他们如愿,他下令大军继续追击,但两方几乎都是从朝着帝京,在飞快行进。终于在不足二里的距离时,他们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帝京城外的四处遍野的尸体,以及那依旧还在征战的大军。 “将军快看!” “城头!城头!”而就在云彻刚想追击,趁此一鼓作气,将此二人全部斩杀之时,一道声音突兀惊呼提醒。 云彻径直望去,只见帝京城头之上,一道被鲜血染红的“云”字旗帜,正在迎风招展,狂风吹来…… “云”字旗猎猎作响! “云字旗!是我们的战旗!是我们的战旗!” 大军之内,此刻明显不止一人发现。 一道道声音惊呼而起,紧接着……便是无法压制的激动。 “攻破了?” “我们攻破了帝京?” “收复了帝京!” 当这些话语接连响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梦幻之感。前一天,他们还在被拓跋岩山的大军围剿,被赵皇彻底放弃!而今日,虽然死伤无数,但活着的弟兄,却亲眼看到了己方的战旗,插在了他们日想夜想的“城头之上”! 这简直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已经有人开始对着某处狂呼! “叔父,你看到了吗?叔父!” “帝京!我们的帝京!十八年了!我们回来了……” “呜呜……收复帝京!收复帝京!我们真的收复成功了吗?” 人群激动不已,更有甚者已经哭了出来。 同时,他们力战一夜,也生出巨大的疲惫感,更有人已经躺在地上,向天发出哭嚎。 然而,就在下一刻。 这道战旗突然断裂,随风而飘,逐渐去往远方。 此情此景,几乎让所有人都愣住。甚至击溃他们幻想,以至于众人的欢呼声,都应声而止。 此幕也让云彻愣在原地,他立刻动身,只向众人留下一句话。 “尔等尽快跟上,我先行前去!” 大军紧随,这是云彻首次放弃追击,因为他生出一股不妙之感。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当他终于来到帝京南门之前时,遍地的尸体让他有些茫然,这里面,甚至有自己的亲军,有自己亲自提拔的一位副将! 血液侵染大地! 云彻的视线也顺着破碎的大门,朝着里面看去……一路尸体!还有几处,传出刀兵相撞的声音,他循声而去,将敌方一一解决。 “云帅!快去城墙!快去城墙!”就在这时,云彻来到一处府邸,断臂的程茂躺在地上,似乎逐渐在等死。看到云彻到来,才猛然焕发神采,急忙惊呼。 云彻为其输送一道内力,护住心脉不散。“熊将军!呜呜……熊将军!” 副将程茂忽然悲声啜泣。 云彻心头不安越发凝重,熊赫是他进入赵国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彼时,二人皆未从军,且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因为己身天赋,所以云彻必须深入沙场,而熊赫则一路跟随。后者的天赋也非同一般,每逢沙场征战,必身先士卒……经年累月的训练,突破,利用战功兑换密地修炼。 直到如今,自己三品之后,熊赫也从未落下。 可以说,在自己登上云帅的这条路上,熊赫一直紧随。 “城头!” 云彻来不及看向这鬼蜮一样的帝京,鲜血到处都是,但他却即刻朝着城头而去。一路所过,全是尸体,已经有些不分敌我。 终于,来到帝京南门城头,从此处,似乎可以一眼望去南方,视线无阻! 只是云彻的视线,却陡然定格在一处。满地的尸体上,一道雄武的身影伫立。 脚下尸骨无数,但其已然变成血人!血甲破碎,血与骨清晰可见。而就在其前方,一把硕大的阔刀,落在其肩甲之上,被血刺所封锁。 已是清晨,晨辉洒向大地。 却将这幕血色…… 映照的天地皆红! 第28章 帝京!帝京!!! “熊赫!” 云彻来到近前,后者此刻已经变成血人,更像是被包裹在破碎的血茧之中。身上的伤势大多都是刀口,胸口一道伤痕,几乎从心脏而过,深可见肋骨。 而这也就罢了,最致命的伤势还是面前的这把阔刀,刀刃直接砍进了血甲之中,直入脖颈,若非血刺将其卡住,恐怕能直接砍断脖子。 其气若游丝,看到云彻到来,才有艰涩的声音响起。 “云帅……旗……旗!” 云彻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伸手一抓,方才已经跌倒的“云字旗”,重新被他握在手中,随后用力往下一震。 顿时,城头之上,云字旗迎风招展。 “本侯不明白,明明赵国已经放弃尔等,为何尔等依旧要不惜性命,攻破帝京?” 对面,郝连昌武的声音也缓缓响起,其身上伤势也不轻,胸口有个巨大的血洞,气血流失了不少。不过,经历过刚才的调息,此刻他明显再度有了再战之力。 要不然,方才熊赫费劲气力插上城头的云字旗,他不会只是稍微弹指,就能让旗帜断裂。 这个问题云彻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但现在他并不想回答,而是气机再度蹿升,浑身上下的气血调动,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之前生机焕发的状态,而是所有的生机都如同火炬一样燃烧起来。 比之前,似乎再度强大! 同一时间,远在城门下方,徐墨见此一幕,已然骇然失色。 “他怎么还有余力,比之前更强!” 一旁,拓跋岩山气机微弱,似乎随时要昏死过去,经此一战,他已经成为废人,丹田已经被云彻彻底毁掉…… 要知道,他们二人,可远远要比赵国的左右大军统领强的太多。 姚川河、李南佑二人,他们非常清楚,一个是已经气机衰老,就算是巅峰时期,也只在三品中期的平庸武将! 这位是老对手了,巅峰时期都不敌他们刚刚晋升的三品强者。 而李南佑,也是刚刚突破,且因为赵国这些年五姓望族很少历经沙场的原因,在战阵之上,就更不是他们的敌手。然而,此二人有多弱,就映衬的这云彻二人有多强。按照他们的推测,李南佑这等三品,在郝连昌武手下拼不过十招就要落败,百招更是要见生死! 但熊赫,在此之前,其攻打帝京之时,他们有过交手,算是中等的三品强者。按照道理也是百招落败,再多就看他跑不跑。而他们也深知郝连昌武的谨慎,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会建功! 但是,此人却出乎意料的拦住了郝连昌武一夜! 而云彻这位年轻的北伐主将,在此之前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多强,但昨夜一战……此人怕是不比郝连昌武弱。只是现在一看,此人简直为怪胎! “绝对有代价,绝对不可能!”徐墨连连摇头,只感觉自己的观念都被颠覆。此人连战一夜,不应该也陷入“虚弱”之中吗?现在还要再战郝连昌武。若是继续下去,难不成,这帝京真要被他攻占? 一想到这里,他就再度看向城内,此刻一片狼藉,己方的守备力量已经看不见……怕是已经被逼到城内! “将军,我们是即刻退去,还是继续缠斗?” 拓跋岩山没有半分迟疑,只是冷声道:“为将者,不争一时胜败,暂退!” …… 同一时间。 砰! 云彻气势如虹,全身气血似乎在沸腾,然而,他只是和郝连昌武碰了一招。后者便登时脸色一变,后退数步之余,也新奇的打量着云彻。 “你也是楚国人?” 云彻并未回答。郝连昌武见此,战意也似乎再度被激发而起。其虽然手中无刀,但一身凛冽的战意,并不弱云彻丝毫。 然而,就在下一刻,其忽然跃起,一拳轰出。方向并非云彻,而是已经气若游丝的熊赫。 云彻连忙上前防守,只是还没下一步动作,却见郝连昌武跃上城头,再次看去时,身影已经消失在城外! 却是已经跑了! 不怪他有这个想法,实在是昨夜一战,让他对楚国的熊氏有了新的认知。那种以血为引,勾画图腾的手段太过惊人,连他都受了重伤。而面前之人,似乎与昨夜的熊赫一样,这让素来谨慎的他,越发加重退去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现在对方大军已经进入帝京,如果他将自己缠住,等到大军将自己包围,那么有可能真的折损在这里。 云彻见此,正要追击,但不知想到什么,却硬生生停住步伐。 “郝连昌武也会弃刀而逃吗?” 他开口询问,明着是在激怒,暗地里则是在探寻方位。 “哼!这城你们攻得下,守得住吗?我方援军就在路上,忤逆赵皇旨意,你还想死守孤城?不过,若非赵国传信,这帝京也不会守不住。” “这笔账,我们会记在赵国头上!” “倒是汝等,能坚持几日?” 声音从北方传来,云彻并未选择追击,而是立刻唤来医者,先给熊赫医治。 同时,他马不停蹄率领大军,继续清洗城内残余势力。 不得不说,对方退的很快,郝连昌武或许在城破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妥善准备。草原部将不适合城内作战,所以一早就退出城内。只留下了一些降军,在负隅顽抗! 云彻一路而行,所看到的帝京,并不是世人描述中的繁华,也不是赵国记载上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到处都是破败与灰烬,房屋倒塌成群,依稀可见残破的青砖瓦片。 纵然是当年达官显贵住的地方,如今也没有了半点儿的贵气。幽森寂静,荒草丛生,犹如鬼蜮。 甚至皇城那一片,也多是被大火覆盖过的痕迹,所谓的房梁雕梁画栋,地板金砖铺就,早已经被挖的破破烂烂,一片废墟遗迹之象。 相传,十八年前,帝京被攻破后,城内就被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草原骑兵搜刮一空,这么多年来,此地凡是看得上眼的,都被整车整车的运往拓跋皇族所在的“帝京”。 那位之前的景瑞帝,据说就曾经担任过,拓跋皇城的“建筑师”。 既讽刺,又可笑! “将军!南方府库有大火!” “北城的粮草都被他们烧了!” “帝京似无余粮!” 就在这时,一道道消息传来,来汇报的声音急促,表情惊慌。但云彻心中,却早有准备。 而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郝连昌武离开的时候如此果决。 帝京…… 早已不是当年的帝京! 未攻破时,云彻所率领的三军,对此地有无限的向往,甚至包括云彻自己。 然而今日,当真的踏足在内的时候,不只是云彻,哪怕是他带领的将士们。在逐渐驱逐完敌方士卒之后,一个个望着帝京城内,也变得茫然。有的已经累得躺在地面上,望向天空,表情呆滞。更有甚者,甚至跪在地上,已经朝着某个方向哭了起来。 “家呢?我的家呢?” “祖父,您的尸骨在哪儿?” “我们攻下了帝京,我们回来了!” 当将士们初次步入其中后,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终于有了宣泄之处!一时间,从帝京南门而入,一路之上,全是呐喊之音。 此时此刻,没有人再去想什么赵国,赵皇,什么粮草?什么抗旨? 哪怕前无封赏,后无退路,这座帝京也显得荒废沉寂! 甚至,他们明知自己攻下的,就是一座孤城。而他们,也将成为孤军! 但……那又如何? 自今日起,他们此次北伐,日日夜夜夙愿,终于达成!一时间,有一道声音震呼而起,便是无数道呼声的紧随! “帝京!帝京!” 第29章 我赵国……危矣! 临安城! 李南佑、姚川河的大军还没回来,但帝京城内,却早已经变成风声鹤唳。这段时期,京城之地,不知怎么的流传出来一个消息。拓跋皇庭的大皇子,拓跋群雄突破二品!只此一个消息,便让京城中内的百姓,人心惶恐起来。连带着一些大势力的家族还有可以影响朝堂一方的人物,也充满了不安。 毕竟,在他们的视角之中,此刻的赵国正磨刀霍霍,准备收复帝京! “这帝京能收复吗?若是拓跋群雄率领援军到来,咱们这刚刚收复的四郡怕是都要还回去……” “怕什么?云帅百战百胜,这些年来从未一败。如今带着大胜之势攻打帝京,一旦收复。我赵国这十八年来的耻辱,便能释放一大半!届时,只要咱们圣上开始给帝京屯兵,未免不能转守为攻。也好让其他大夏三国看看,我们赵国,如今已经大势已成!” “就是,这么些年来咱们受到了多少轻视,再者言,当年之仇,不共戴天!我们的目标是不仅要收复帝京,还要继续北伐,一直打到拓跋的大京去!” 看得出来,民间大部分的百姓,依旧还是主战派,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都想出一口恶气。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看轻二品。 “说的对,再说了,拓跋群雄晋升二品又怎么样?咱们赵国又不是没有二品强者……” “说到底,战场厮杀还是靠大军来的,一个人的力量,还没办法影响整个战局!” “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的朝堂上似乎讨论过退兵之事。就连圣上,也发出了数道密旨。” 寻常百姓自然没有渠道,去知道朝会讨论什么。但是圣上派给云帅的圣旨,他们却听闻过。一时间,人群面面相觑,有心者更是询问:“难不成,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圣上又要和谈?” 众人一边说着,而就在这时,临安北门处,连续数道快马,从城门处闯过之后并未停留,一直朝着皇宫而去。 “军情奏报!十万火急!” “军情奏报!十万火急!” 这些快马并非普通马种,一个个身上布满鳞片,脚下生风,比寻常的马匹要快上三倍有余,是极为罕见的鱼鳞马,水中的速度丝毫不弱于陆地。这是只有前线战报传来时,才会使用的战马。 一时间,但凡看到的百姓,莫不连连变色,心中求知欲几乎呈倍数增长。而几乎是下一刻,奏报的内容似乎也被有意的宣扬出来。 而接下来,这圣旨上的每一个字眼,都让人群震惊……乃至是惊骇到不敢置信! “云帅抗旨,带兵逃离,致使我方大军惨败!十万人马尽覆于敌国之手!” 这个消息刚刚响起的刹那,不弱于天地间,突然降下震世雷霆,凡是听到的百姓纷纷被震惊的呆若木鸡。 “云帅逃离战场,我方大军惨败,十万大军尽覆沙场!” 又一道消息响起! 刹那之间,方才的寂静瞬间变成了喧哗,震惊临安。 “什么?我听错了吗?战败了?” “十万大军尽覆!我赵国败给了拓跋?” “不可能!不可能!” 人群之中,有人还在呆滞,有人不敢去相信。但也有一小部分声音,开始肆虐,开始质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之前我就说过不能冒进,收复四郡已经是不易,云帅太贪?” “军情奏报岂能有假,云帅这些年正是因为百战百胜,所以一旦有失败,便是大败!十万大军啊,我赵国这么些年来,又有几个十万大军?” “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有多少孤儿寡母在落泪?云帅……不,云彻就是罪人!” 一道道质疑的声音响彻而起。然而,这些小部分人的声音,只是在有限的地方传播。因为大多数人,现在依旧处于茫然无措以及不可置信之中。 …… 而京城内,高官的行动更快,早在军情奏报进城之时,他们就已经整备车马,快速的朝着京城内赶去。 左相赵宗毅,从府邸进入皇宫,需要经过一条宽阔的市井街道。马车疾驰,而他听着四周人的讨论,不禁有些忧愁的闭上了双眼。一直到皇宫门前,他刚刚下了马车,便有官员急忙朝着他这边而来。 “相国,云将军真的败了吗?” 如今的朝堂上,自从上次,圣上将主战派的核心人物“韩锦”押入大牢之后,有心者早已经发现,以往在朝堂占据主要话语的主战派,已然陷入了颓势。 而左相赵宗毅,作为主战派的领导人物,这些年来,一直在提拔将领,准备后勤。同时勒令工部、户部满足前线一切需要。正是因为他的紧密把控,赵国也有了十八年来的休养生息。 而前者,还是当初辅佐赵皇,且将赵皇推上皇位的主导者。 曾几何时,这位十八年的宰相在朝堂中稳站鳌头,刚毅正直的行事作风,也奠定了赵国开启了十八年的武略。 然而如今,这位老人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衰老,面对着臣子们对自己的迫切询问。他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佝偻着身躯,朝着前方的大殿而去。 此时此刻,他心中有万千的话语想要诉说。作为扛鼎人物,上次韩锦被关入天牢,他都没有求情。 想的为的,就是前方的云彻,有可能会有一些好消息。 但是,当军情奏报传来的一刻,或许答案,早就出现了。 “以往,只有大胜之时,才有军情第一时间传遍京城。”在临近殿门的一刻,赵宗毅停下脚步。回看向身边的臣子,这些都是主战派的骨干。 然而今日一过,朝中党争,向来你死我活。 只是这些东西,不应该在景瑞之变后,就应该消失的吗? 这十八年来,不应该君臣接力,让赵国光复山河的吗? 时也!异也! 想到这里,他苍老的嗓音之内,已经带着些许失落的感慨。 “如今大败,军情却在京城,漫天宣扬。吾等听着是大败!” “但又何尝对他们……不是大胜!” 说到这里,感慨已经变成哭音。 “我赵国……危矣!” 第30章 云彻三罪!! “左相说得对,云彻抗旨,以至战败!断送我赵国十八年来的养精蓄锐,一番积累就此付之东流!” 就在这时,右相金崇之快步而来,他显然也听到了赵宗毅的话,“义愤填膺”的认可。很明显。刚才那番话他是全都听到的,赵宗毅本意并非是指云彻抗旨,但金崇之却顺势而为。 “圣上的圣旨是早就发过去的,但云彻此贼,却一意孤行……”在其身后,今日也是聚集了很多的臣子。闻言也连忙道:“哼!不遵圣旨,还临阵脱逃,其万死莫赎!今日我等面见圣上,正该商议如何治其罪!”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主和派”终于抓住了把柄,正是映衬了赵宗毅之前所言,明明是大军的大败,却成为了朝堂争锋的“某方大胜。” 不过,赵宗毅现在还不清楚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他这位“主战派”的领袖,却也只能说道:“还是进去聆听圣意,看看这战报到底怎么回事。” 一众主战派的官员,也连连点头同意,只是他们现在却明显惶恐了。一些平日里和云彻交情较好的臣子,已经表情慌乱,生怕波及到自己。 军国大事,重中之重! 若是云彻真的临阵脱逃……众人甚至不敢想下去! 很快,一行人进入大殿,然而刚进去没多久,臣子们还没来及站定…… “圣上驾到!” 赵皇已经急匆匆的赶来,其衣衫凌乱,表情陷入巨大惶恐,双眼蕴藏着怒火,似乎下一刻就要让这江山社稷天翻地覆! “朕说什么来着?朕说什么来着?朕让云彻回京,云彻非但不回,还毁了朕的圣旨。不把朕放在眼里,朕姑且可以念他年轻气盛。姑且可以认作他年少成名,有不菲战功。” “朕可以原谅他!” 此刻,赵皇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皇位,只有极快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那源自内心的悲痛! “可是!此獠千不该万不该,拿着朕的将士,拿着为我赵国出生入死,披肝沥胆的将士们性命,去赌!” “去送!” “去让他们尽覆于敌手!” 砰的一声,赵皇终于来到了自己的龙椅上,但他并未坐下,而是猛地拍着面前的桌案,一副痛心疾首的悲怆模样。其另一只手上,更是高高的扬起一本册子。 “十一万大军啊!十一万啊!” “李南佑送回来的军情奏报上,说云彻扬言要十日攻下帝京!他亲自下令,让三路大军分离。而后自己带着部将脱离,更言称,要脱离赵国,要脱离朕……结果,正是因此,却给了拓跋可乘之机!” “朕的大军,就这么被他害死在了帝京城池之外,这让十八年前,景瑞之变死去的无数英魂,如何长眠?” “赵国十八年来,君、臣、百姓努力耕耘的一切,却让其一朝倾覆!” 赵皇仰天长叹,话语之中的气愤,悲怆,已经毫不掩饰。 “陛下息怒!” 这时,群臣纷纷跪倒在地。 “息怒?让朕如何息怒?” 却见此刻,赵皇猛地转过身来,他目眦欲裂,甚至因为伤心导致声音中,已经多了一丝哽咽。 “若是能让此次北伐大军完整无损的回来,朕宁愿自此吃斋念佛,永不食肉,保持万年平和心境。” “可朕此前,已经让步了,已经求着云彻回来了!我赵国粮草有缺,朕已经发圣旨让其回京,甚至已经明言,赐爵封赏!为何?为何他还要一意孤行!” “还要朕怎么做?” “朕……为一国之君,却管不了这北伐之将!” “朕之过……朕之过!!!” 这一刻,在所有人眼里,因为这道军情奏报的消息,已经让赵皇情绪失控! 越是如此,众臣心中就越是心惊胆颤。因为谁都能看出,此时的赵皇,已经因为悲痛、失去了理智,万一怪罪牵扯下来,此军情就足以让成百上千的臣子,人头落地! “陛下!此军情奏报能否让老臣看一眼。”就在这时,左相赵宗毅上前一步,今日这朝堂,主战派的臣子一个个低头惶恐。自从韩锦被抓入天牢,他们显然已经动摇。 若这个时候他再不出来,任由赵皇发怒下去,可能这京城真的要大变!更重要的是……赵宗毅深深地瞥了一眼金崇之,内心已经十分沉重起来。 “国相!”时至今日,赵皇对这位“左相”依旧十分敬重。 除了其祖辈就是赵国的开国功将之外,自己能登上皇位,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他的辅佐。所以,朝中虽然有左右相。但面对赵宗毅,他一直以“国相”相称。 “陛下,云彻自年少从军,虽说近年来战功赫赫。但曾经他也在战场上吃过亏。自该知道临阵之前,分兵乃大忌!” “况且据臣所知,帝京那边的守城力量最多十余万,三品强者也只有三位。他们能坚守已经是不易,到底是如何发生的这一切,臣想要查个清……”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赵皇的声音,已经冷冽如冰,“事到如今,国相还在为云彻说话?” 赵皇眯眼紧盯,而后直接将手中册子,扔了下去,“那你便看……朕也想知道,为何云彻离开之前,让李南佑和姚川河带兵守到黄昏?” “若非如此,这帝京的大军也不会出来。还有那时候云彻又去了哪里?军中还有一位熊将军,也是三品,他又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赵皇声音一狠,已经带着森寒杀意。 而此刻,赵宗毅拿到“奏报”的手蓦然一抖,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匆匆看去……这一看,顿时只觉得脑袋嗡鸣。 若是这军情奏报所说没错的话,恐怕云彻…… “左相,能否让我也看看?” 就在这时,金崇之也上前一步,紧盯奏报。这一看不要紧,下一刻,他立刻高声道: “陛下!陛下!这…这……这怕是云彻私通敌国,蓄意如此,故意要让我大军惨败啊!” 说到这里,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原以为是其临阵脱逃,却不想,竟然是故意如此!这已经不是疏忽所导致的战败!陛下!臣参北伐主将云彻,有十恶不赦之大罪!” “其罪一、抗旨不尊,焚毁圣旨,此为大逆之罪!” “其罪二、身为主将,临阵脱逃,以至于十万大军战死沙场,此为谋叛之罪!” “其罪三,坐观帝京贼子,屠戮我军,且在此之前让我军留下站到黄昏后,想必是故意如此。这……此举罄竹难书,任何罪责也无法言述!” 说到这里,其话音一顿,更是猛地抬头。 “请陛下即刻下旨,派人追杀此獠!” “且以此獠之罪,足以入我大夏同盟四国——《必杀榜》!” 第31章 求和…… 唰! 此话一出,朝中臣子纷纷脸色大变,赵宗毅更是猛地看向了金崇之。其之前说的那几个罪过。按照十恶不赦的罪行来说,如果这封军情奏报属实,那么云彻的确占了几样。 但是——《必杀榜》! 和天、地、人三才榜不同,必杀榜是大夏同盟的“基础盟约”,但凡能上此榜者,均会受到大夏四国高手的共同追杀! 这是江湖武林、宗门教派、乃至王朝各大势力的公认榜单。不论二品三品,但凡大夏同盟势力内,均有必杀的责任! 能上此榜者,无一不是作恶多端,对大夏同盟造成巨大恶果的人。 比如在帝京城内的徐墨,此人曾是赵国宗门的领袖之一,却在拓跋皇朝攻打过来时,不仅投降敌方,还对彼时的帝京百姓屠杀、掳掠。甚至可以说,帝京能被攻破,和这个内应脱不开关系。 而也是因为此,才被列入《必杀榜》内。若是云彻进入其中,恐怕不需要赵国刻意出力,届时大夏四国有抱负者,都会将其作为“击杀目标”! “右相,此举不妥。”赵宗毅开口,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话。 金崇之已经冷声道:“左相认为有何不妥?难不成,左相还想为云彻脱罪?” 脱罪二字一出,赵宗毅顿时无话可说。因为他再继续说下去,一眼看去,此刻朝堂群臣,绝大多数都已经站在金崇之的身旁。就连此前绝大多数的中立派,也已经有了选择。 他再说,恐怕便会列为同党! 赵宗毅不是韩锦,他没有后者置之死地也要怒斥赵皇的决绝。作为左相,他肩上承担了太多太多。甚至朝堂局势,有些时候,他根本不能插手。但是,无论如何最后一句话,他都要说出来。 “陛下,左、右路大军,何时回京?如今这军情奏报,多处语焉不详,到底前线发生何事,也得等他们回来再说。云彻此前毕竟是陛下认定的北伐主将,若是有罪,当人证物证俱在!就算要进《必杀榜》,也需要如实记录其罪行,让其它三国同意!” “否则,如此急切之下,必然有所缺漏。” 赵皇蹙眉,本想拒绝。但仔细一想,对方所说不错。况且,要定罪,不急于这一时。但是赵宗毅凭借着身份地位,一直在朝中暗戳戳的帮助云彻,此次更是在这等“绝境之下”还为他开口。 哼! 索性不如一劳永逸! “左相说的是,不过左相之言,是怪罪于朕了?” 赵皇直视前者,:“没错,是朕信任云彻,让其作为此次北伐三军主将,云彻此次若害我赵国忠贞子弟,朕也有罪。” “届时……朕自发罪己诏!” 话音刚落,群臣大惊,连忙高呼,“陛下息怒!” 却见赵皇只是一挥衣袖,便大怒道:“云彻之罪,总要有人承担!朕顶多是有眼无珠。但他的同党呢?他的同谋呢?其不过一草芥,是谁让他一路升迁,成为北伐的三军主帅?是谁此次推举其为主帅?” “古人云,若推举非贤良之臣,推举之人亦有罪。左相,你说,届时朕该如何处置……这云彻同党!” 大殿寂静。就连赵宗毅也是一愣。 旋即他目中流露万千感慨,不由得叹道:“推举云彻为北伐主帅者,为老臣!此次十万大军尽覆敌手,老臣也有罪……” “左相,您何罪之有?” “陛下,此事与左相无关啊,谁能想到会发生……”刹那间,有不少臣子纷纷为赵宗毅求情。 朝堂之上,主战派瞬间乱成一团。而以金崇之为首的臣子,则纷纷对视,心中大定。 今日一过,这朝堂上的风向,就彻底的大变了! 而金崇之借此机会也连忙道:“陛下,现在商议这些尚早,最重要的是,接下来我朝该如何与拓跋相处?” 终于…… 该来的还是来了,乱成一团的主战派臣子,顿时连连看向金崇之,心中五味杂陈。若在以前,定会有臣子冒出来,大骂金崇之说出这句话居心何在?扰乱国策云云…… 但现在,没有人开口。 从这封军情奏报出现之后,他们在朝堂之上,就彻底的丧失了“话语权”! “依爱卿之见,该如何?”赵皇跟着询问。 “启禀陛下,臣此前便觉得,两国交战,百姓何辜?虽然我赵国和拓跋势不两立,但近二十年来的征伐,我赵国已经是人马疲困。” “是该休养生息了!” 大殿寂静! 此次这明晃晃的声音,与上次“韩锦”所在的朝堂已经截然不同,没有任何官员再敢出来指责。而赵皇也是点头,示意金崇之继续说。 而金崇之也顺势低头,跪在地上高声道: “陛下,恕臣乱言,有扰乱我赵国国本大计所谋——我赵国,该和谈了!” 唰! 大殿落针可闻,赵皇也顺势睁开眼,看着下方鸦雀无声的朝堂,心中不禁略微放松。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来拒绝了,但是他表面,却是露出一份沉吟色。 这幅模样,让底下的主战派臣子,还保持着希冀,期望赵皇犹豫再犹豫。然而,他们必定失望。 果然,赵皇只是沉吟半晌,便沉沉一叹,语调也是拔高起来。 “若是此前,朕尚且两难!朕难于粮草,难于一心北伐的忠贞将士!难于我赵国受苦受难的百姓。” “朕曾经也想过,若真要战,朕哪怕是节衣缩食,住那草屋马圈,也要让我赵国大军,有充足的粮草和物资!” “但……云彻误朕!” “云彻误朕啊!!!” 赵皇仰天长叹,似有万千不甘。 “十八年的国策,我赵国千千万万百姓日思夜想的收服山河,驱逐鞑虏,朕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陛下……” 此刻,金崇之等人连连跪下,发出哭嚎声。 “罢了罢了!” “时至如今,还能如何?” 赵皇起身,身形踉跄,旁边的公公想要上前将其拦住,但被他一把推开! 只有蕴含着无尽愤怒和失落的话语,徐徐响起。却是谁都能听清楚其中的万分无奈。 “金相,这赵国的江山,朕就放在你的身上了。” “求和吧……” 第32章 谁能解开朕之恨! 求和! 这一刻,没有人再去阻拦。直到退朝,整个大殿似乎还停留在方才赵皇的声声呐喊之中。若是放在以前,“求和”二字一出,满朝文武便是无数的奏章上表。但今日,却只有长长的无奈叹息。 “左相,我们怎么办?”有人询问,赵宗毅眸子深沉,只是略微思考后,便摇了摇头。 “北伐战败,当下结果已经不可避免,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云彻,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说着,他思绪万千。 这封军情奏报,他并不怀疑是假的,但里面的些许过程,却是可以改变的。云彻就算忤逆圣旨,但也绝不会去刻意让拓跋覆灭己方的十万大军。 一定有什么隐情! 至于和谈…… 赵宗毅很想说,拓跋贼心不死,现在既然已经平定了北方蛮族,且拓跋群雄晋升二品,内部的继承人争斗已经到了尾声。 接下来,他们真的会和赵国和谈吗?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思烦闷,圣上有意和谈,是很早就出现的风向。金崇之能一路从御史晋升右相,就已经说明了许多。 “另外,尽快传信监天阁!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旁边之人闻言意动,顿时明白左相心中如何想的。 监天阁,是国师的清修之地,而赵国的唯一一位公主,也在此地闭关。 云彻突然传来战败,积累的功名尽毁,于情于理都应该传讯她。 …… 文华殿。 金崇之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下朝之后,很快在侧殿等待召见。果然,不一会儿,一位内宫太监就匆匆到来,“金相,陛下急召。” 金崇之点了点头,很快起身朝着另一旁的大殿而去。只是,他人还没走进去,就听赵皇尖锐狠厉的声音赫然咆哮而出。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朕是让云彻战败,但没让他们葬送赵国的基业。” 金崇之自知这一关自己是要过的。一进门,先是左右看了看,察觉到无人旁听之后,他才连忙道:“陛下,此次战败最大的根由的确是在云彻!那封奏报上写的很清楚,若非云彻抗旨,执意要带兵离开,未必有这么坏的局面。” 赵皇还想发怒。 但金崇之已经苦口婆心道:“不过陛下,所谓福祸相依。经此一战,能让满朝文武与我赵国百姓,看轻云彻为人。知道他是个徒有虚名之徒,未免不是坏事。” “当务之急,是陛下尽快通知乾、武、楚三国,将云彻列入《必杀榜!等他人头落地之日起,也算是陛下为这战死的将士报了血仇!” 赵皇眉眼深沉。“可惜,其竟是没回京。” 金崇之也点了点头,他如果回到帝京,一切都好办了,光是抗旨一罪就足以惩治! “朕自会下发,另外,根据日程李南佑五日后就会回京,届时你去迎军!” 以往,大军回拔京师,赵皇都会亲力亲为,亲自迎接三军将士。但此次名义上毕竟是战败,由一位丞相去迎,也算是符合规矩。而金崇之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喜,这证明赵皇越发信任他的同时,另一重意思,也是让自己去安抚这些将士。 再加上之后的和谈需要自己去负责…… 和谈一旦成功,这些武夫杀胚便大多都没了作用,届时,自己只需赏个三瓜两枣,便有无数武将来投。一转眼,自身在赵国似乎已经是一人之下! 接下来,就是得找机会,慢慢清除那些碍眼的,想到这里,金崇之越发心思浮动。 “还有一件事。”就在这时,赵皇突然想起什么。 看得出来,对于此事他极其犹豫,而金崇之见此,立刻猜中赵皇心思,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不敢打开只是双手供上:“陛下请过目。” 闻言,赵皇见此当即大喜,但他很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从惊喜出现到消失只是眨眼时间。其便快步来到金崇之面前,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一时间,似有一种异香出现,金崇之只是闻了一下,便感觉到体内躁动,意识深处更有一种狂暴的思绪在酝酿。 “啪!” 只听得一声轻响,却见赵皇很快合上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袖口之中,这才打量起面前的金崇之。“最后一件……” 金崇之弯腰,露出倾听状。 “云彻能从微末崛起,离不开朝中某些人的提拔,这些人之后你来处置。但是还有一个,却让朕都觉得头痛。当初,如果仅仅是那些臣子提拔,云彻不会成长的这么快,朕会压着他。可她亲自去提拔,这才让其成为三军主帅,有时候,却是连朕都没办法强压。” “包括此次,要让他进入《必杀榜》,除了朕的圣旨,还需要一物。如此才能符合规矩,向其余三国通告。” 闻听此言,金崇之当即明白赵皇所说的是谁—— 赵国唯一的一位公主,赵灵韵! 除此之外,《必杀榜》毕竟是四国联合的基础。按照规矩,上了此榜,便是四国共同的敌人,但凡强者都有义务去猎杀,甚至四国还为此出资了不少的天材地宝,功法武器,作为奖励。 而要想进去,除了一国至尊的印玺之外,还需要其他三国同意。 云彻毕竟不是普通三品,其这些年西征北伐,在大夏同盟内都是有着鼎鼎大名,一身功绩是实打实的战绩!曾经有不少他国之人,和云彻都接触过。 甚至听闻,云彻在三国之内,也有旧识。此次要将其列入《必杀榜》,必定会生出些许波折,因此为了确定性,赵皇就需要另一个条件—— 凡二品所定者,无需其它三国同意。但这一点,却极其的难,因为二品是当世的最强者,合道一地,堪称一国之“守护者”。 哪怕是最强的大乾,也不过三位。 而赵国,仅只有一位。 这些真正“合道”的强者,远离红尘,绝对不参与任何是非。要想让他们降下“法旨”,哪怕是赵皇也做不到。 “此事,怕是得拜托殿下了。”金崇之缓缓说道。 “所以啊……”赵皇深深的看向他,“此次因何大败,需证据确凿让她知晓。唉,说来朕此前为了让云彻退军,还让她送一封劝说之信。云彻却不把朕的旨意当一回事,不把朕放在眼里,还敢带兵叛逃……” 砰! 赵皇猛地拍响桌子,“谁能解朕之恨!” 第33章 云字旗! 不同于京城的繁华。 监天阁位于京城的东郊,此地偏僻寂静,加上重兵把守,鲜少有人来。 闲云山。 站在山顶,可以一眼望到京城的市井巷道,若目力极好者,甚至能看到那威严庄重的皇城。只是,由于整座山人少山险,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人站在这儿眺望京城。 但今日,却有一位。 女子一身玄色云纹织金宫装,衣襟与袖口处,均有星辰连接的类似纹路,腰间系着赤色凤纹玉带。乌黑如墨的青丝随便用一支木簪挽起,其眉眼淡漠,望向京城的视线充满审视。 此刻的她,尽显皇家威仪,一双凤眸,不怒自威。 但细看之下,其面容仿若精雕细琢,白皙的手臂裸露在外,在阳光下似乎能看到淡蓝色的细小血管,山风徐徐,吹动女子鬓角碎发。这让她仿佛在下一刻,又变成了隐世独修的仙子,清冷近仙。 “云彻抗旨,叛逃而走,致使十万大军血浸沙场?”此时,她缓缓念着刚刚听来的消息,一双眉眼犹如出鞘的利剑,刹那间寒气逼人。 依稀记得,就在几日前,京城那边刚传来消息,说是拓跋皇朝的大皇子突破二品,父皇让自己写信,让云彻先行退兵,从长计议。彼时,她虽然并未听从父皇的全部建议,但也的确手书一封。只是短短几天过去,再度听到消息时,竟是这样的骇人听闻? “抗旨?”一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掌控全军的青年男子,赵灵韵丝毫不怀疑,他曾是真的焚毁圣旨。 但是,害十万大军被屠? 女子眼神之内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她对此有太多不解。而另一方面,他又想到方才来人的某个请求。 “师尊……” 她轻启朱唇,然而,山风徐徐,却并未有人回答。 赵灵韵深知,都说赵国有一位二品,当初带着他们从帝京逃出。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父亲成了赵国的皇帝。 但是,她也清楚……若非国祚灭亡,师尊绝不入世! 当初帝京城破,师尊也仅仅是现身,保留了赵国皇室的最后一丝血脉。。 别说北伐的十万大军主力被屠,哪怕是北伐失败,所有人都战死,只要敌人没打进临安,师尊都不会出手。甚至,恐怕如今的父皇再度出事,赵灵韵也深知,师尊也不见得会去救。 对其而言,万事随缘,当初保了赵皇,已经是尽了缘分。 赵灵韵想到这里,不禁又想起,让师尊出手或许其不会理会,但提供一些消息,却有可能指点迷惑。毕竟,之前云彻焚毁圣旨,也是师尊传的信息。 “云彻入《必杀榜》,师尊如何看?”赵灵韵再度问道。 空气似乎寂静了,赵灵韵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答案。只是当她想离开此地时,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两个字。 “问己!” 问自己? 师尊的意思很清楚,她自己就可以决定。 换言之。 父皇的那个请求,她自己就可以请动师尊的“法旨”。赵灵韵不动声色,她忽然想起,自己曾派出使者前往北伐大军营中。 “罢了,等那位御史回来……” 关于云彻,或许整个赵国朝堂都不清楚其真正来历。他并非赵国人,甚至她见其第一面,也非是在赵国! 想起久远回忆,赵灵韵心神略有波动。她不由得再度想起,回来赵国之后,自己那年也只是稍微的提了一下他的名字,就让其获得了不菲战功。而从这一刻起,整个军中也都知道,云彻是她曾点名的人。 如今赵国权力看似稳定,但是在于未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赵国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大变就会到来。 或许风调雨顺,人间安泰。 或许便是天翻地覆!危机横流! 所以,有许多人都不愿意卷入这个旋涡,但同样的,也有许多人在押宝! …… 同一时间。 御史严少文脱离了队伍之后,便马不停蹄,一直朝着前方的战场赶去。从黑夜赶到白天,又从白天赶到黄昏。 终于,他纵马的身影忽然停顿,视线前方,天色昏沉,有极其庞大的乌云在凝聚,似乎下一刻,就要天怒,降下雷霆。 然而这些,严少文全都仿若未见,此刻在他的眼里,只有一幕,直冲眼底,撞入心湖! 血! 到处都是血! 漫山遍野的血! “发………发生了什么?”严少文奉命来到前线,期间他虽然已经遇到了回去的左右路大军,但是一直坚信眼见为实的他,还是想亲眼见证。 然而此时此刻,在看到面前这一幕的瞬间,他却突然的有些后悔。 “这都是我军的将士!都是我军的将士……” 严少文惶然无措的驱马前行,一路上,尸山遍野,入目所见,全是此次赵国的精锐! “云彻!”蕴含着怒吼的声音响起,严少文又想起了左路统领说的话。怪不得此次惨败,这位北伐主将,竟然在此时犯了大错! 这是大罪! 然而,正当他心里如此想的时候。 不对! 眼前一幕猛地变化,不再是己方穿着的大军,他甚至看到了敌方的人马。虽然各处都是尸体,但随着他往前走,看到属于敌方的尸首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为什么会有敌方的尸首?” “我军还在酣战?甚至抗住了?” 严少文本来已经绝望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亮色。 “正该如此!我军本就是精锐,没道理只能受拓跋他们杀,如今不是十八年前,早就有一战之力!” 一边想着,他继续朝前策马而行,但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却已经出现在心湖。 “既然杀得你来我往,为什么……左右路大军统领,纷纷赶了回去呢?” 这个疑问刚出现,便如同梦魇一样萦绕在自己心头。特别是他看到的越来越多,渐渐地,己方战死的士卒已经越来越少,反而大多数都是敌军,甚至他能看到,草原装束的一些中级将领! 这让他越发骇然! 而只是沉吟片刻,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怎么都无法解释的事实……只能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 忽的,严少文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 一座雄伟,惹人痴迷,让他无数次日思夜想,也要回去的城池,若隐若现!平心而论,这个时候他告诉自己该回去了。毕竟深入敌方阵营,有可能有死无生! 只是,脚下的尸体在为他指路。严少文前行的脚步越来越慢,心中的谨慎也越发凝重…… 但无论如何,都距离帝京越来越近。脚下一条血路,马蹄留下血印,严少文一路而行,心神越发颤动。 蓦然间,严少文陡然愣在原地,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看昏沉的天色。 再度揉了揉眼。 似乎是不敢相信,他揉的极其极其用力…… 甚至不慎,从马上直接跌落而下。可是刚刚起身,他就再度眨也不眨,不顾身下的泥泞血污,直接朝着城头看去。 “呜……” 他想说话,但在这一刻,他只感觉胸腔之内,一股巨大的情绪将他淹没,让他下一个字,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 只有眼神之中,那个遥远而模糊的字眼,似乎在逐渐的清晰。 那是一个战旗! 战旗之上……仅仅一个字眼,却在这一刻,在严少文的眼里,似乎取代了天上的太阳,径直驱散了漫天的乌云! 云! “云……云……” 严少文伸出手掌,终于吼出声音。 而同一时刻,天穹之上,乌云密布,有雷霆孕育其中…… “轰隆隆……” 狂风呼啸,衣衫咧咧作响。 可此刻,天地之声,与人声共同回应! “云!云字旗!” 第34章 天怒?人怒! 严少文,儒家学宫出身,从京师学子到御史台,他走了整整十七年。 作为从帝京出来的学子,跟随着老师一路流亡,他们并没有接受大乾儒家的邀请,而是一路来到了赵国临安,作为皇城新址。这些年来,莫不以复兴赵国为己任。 朝堂之上,主战派并非只有武将,也有以“赵宗毅”为首的铁骨铮铮的文臣。同理,主和派也并非只有文臣,还有以几个世家大族为首的利益集团! 从始至终,严少文作为此次前来北伐军中的“使团”,都是作为赵宗毅派出的一方前来探查军情的。而在路途中偶遇左右路大军回营,听到那番“恐怖至极”的消息,他这才马不停蹄的赶来要看个真切。 可是,眼前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不同也就罢了,面前日思夜想,只存在于年少时期的帝京城墙上…… “云”字战旗,迎风招展! “发生了什么?” 轰隆隆! 此时此刻,乌云密布的天穹上,雷光闪烁,倾盆大雨而下。雨水滴在大地,与血污混合,不一会儿,便似乎要成涤荡千里的血水。 然而。 严少文恍若未觉,只是呆呆的望着前方的城楼,因为大雨太过滂沱,刚才所看到的景象已经模糊,但那几个字眼,却仿佛针刺的一样深深地刻印在他脑海里。 “云……” 他嘴巴嚅嗫,眼神中忽然焕发出来难以置信的强烈光彩。 “是我军的战旗!是我赵国的战旗!” 严少文猛地起身,用尽全力想要攀爬在马背上,可是大雨冲刷,再加上他刚才来的路上已经沾满了血污,此时浑身滑腻,根本没办法上马。 再加上,他此刻忽然心意一转。脑海里根据所观的战场,很快浮现出猜想的一幕幕。左右路大军回返,剩下的大军在苦战!而云彻将军不知道在哪儿,或许看到了这一幕,忽然抓准机会,全力攻城…… 帝京! 帝京终于被收复! 此刻,光是这个念头落在心湖,严少文便感受到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有些不愿意相信,只以为置身于,曾千千万万日日夜夜所做的梦境之中! “那就牵马而行!”严少文牵着马匹,前行在这漫天的雨幕之中。或许正是因为这漫天的雨水,才不至于让他激动到癫狂。只是,只有脚下的泥泞,以及一步步的血色脚印,在告诉他这一路而来的追逐战,到底有多么的惨烈和疯狂…… 此时此刻。 若从天际朝下俯瞰,定会发现一个小人,在朝着偌大的帝京城池移动。 而不知过了多久,帝京城之内。 “云帅,有人前来帝京!” 云彻正在核算双方兵力数量。此次,不仅仅是己方损失惨重,以郝连昌武退去的大军也同样如此。只是,后者并没有全部退去,现在大部分的兵力在城外。少部分的则依旧在城内。如果将帝京南北两分的话,目前城内只有靠近南方的“南城”被完全掌控,以当下十一万的兵力而言,这已经是极限。 没办法,帝京城太大了,且很多都已经成为废墟。若是他们以废墟为战场,己方大军也没办法全部清扫。当然,若是熊赫恢复过来,以他三品的实力作为防守,或者进攻,云彻都有把握将帝京的残余敌军,全部清扫。 只是话虽如今,但目前还有两个最大的困难。 第一,最为紧迫的也是至关重要的——粮草! 目前的大军因为自己在,所以军心尚且稳定。但将士们不能一直饿着肚子,再继续下去,难免军心涣散…… 第二,郝连昌武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更重要的是,如果赵国执意和谈,这帝京最后难免是一座孤城!且因为拓跋群雄突破二品的原因,他迟早会带着援军到来,彼时,自己若不能更进一步,哪怕也无法防守! 一边想着这些,云彻听到来者的汇报后,也是起身来到城墙上,朝着下方看去。 此刻,一道红袍官员牵着马匹,朝着这座破碎的帝京城池缓缓走来。看得出来,他走的非常艰难,衣衫已经被打湿,脚下也全是泥泞,且黑色的靴子也已经被染红…… “将军,是赵国的官!咱们杀了他!” 这时,旁边一位士卒赤红着双眼,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弓箭,似乎等待着云彻的一道命令,这道箭矢就要飞射而出! 此次跟着云彻从拓跋岩山包围圈出来的,只有不到五万人。换言之,有多一半的将士,死在了战场上。而在他们看来,左右路大军,两位统领,已然抛弃了他们! 联系上近日将士们之间传开的小道消息,赵皇要求和,云彻将军却抗旨,他们不是傻子,焉能猜不到? “能在这个时候前来,勇气起码不缺,让他上来。”云彻开口。 四周士卒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反应过来。 正是如此!左右路大军早就回去了,这位官员现在能来,明显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很快,在严少文的视角中,当自己来到这已经破损过多的城墙脚下时,那道迎着暴雨和狂风的云字旗,似乎正在向天,昂扬着身躯,挺立着脊梁。 帝京大门已经被暂时修复,但毕竟不如之前。 他看着这道破损的大门缓缓打开,纵使之前,他已经数次压抑过激动,但在真正进入帝京的一刹那。不是作为两国的使者,而是作为成为曾经的帝京之人! 再度……回家!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从心底中迸发而出! 严少文再也抑制不住,忽而大笑,忽而大哭,一路进入帝京。 只是,在进来的刹那,他却突然愣住。 只因为…… 一道道冷冽、仇恨,蕴含杀意的视线朝着他看来,恨不得将其碎石拔骨,剥皮抽筋! 站立两旁的士卒,没有一个不包裹着伤口,有些左臂断了,有些脸上好大的豁口,经过这几天简单的治疗,虽然止血,但他们依旧虚弱无比,唯有眼眸中的杀意,不曾冷却半分。 “诸位……为何,这般看着本官?”严少文愣愣开口。 然而下一刻,“锵”的一声,有人再也忍不住,抽出已经破损的长矛,径直朝着严少文刺去! “赵国的官!不配来这里!” “我们已经被左右路大军抛弃,尔等通敌卖国,让吾等送死!” “满朝上下,没有一个人想着北伐!只有云彻将军!只有云彻将军……” 一道道声音,此刻如同利剑,朝着严少文的胸口刺来。这一路而来,其实他心中已经有太多疑问,但都是不愿意相信,再度联想到李南佑、姚川河退去的时候,他们所说的那些话。 云彻抗旨,带兵逃离,致使十万大军尽覆! 可现在,云彻带军已经攻入帝京!联系到这些将士亲口所言…… 刹那之间,严少文只感觉遍体生寒! 轰隆隆! 天穹雷鸣爆闪,暴雨越来越大,似乎天怒! 但此时在严少文的心里…… 却远远不如人怒! 第35章 帝京姓云! “诸位、诸位,本官……” 严少文望着面前,数百道…不,如果算上城楼之上,足足上千道目光,他哽咽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海里,却尽是方才走过的数十里血地,一路上尸横遍野,残破武器染血,多少战士无故死去,脑海里,似有孤魂在厉啸! 眼前的这些人,又是如何走出来的? 他不敢想,特别是对上面前的视线,他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左右路大军离开,放弃十几万将士。结果正是这些被抛弃的士卒,现在却打下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帝京? 京城那边……又知道吗? 其中的纠葛,又是谁与谁的谋划? 李南佑和姚川河,均是五姓望族之内的中流砥柱,是他们自己下的决定吗? 可他们又如何,能指挥二十万大军回去? 里面绝对存在天大的内幕!所以,他愧疚的低下头,面对这些将士,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此刻,他甚至没有脸面去称呼本官,而是换个语气道: “我,我虽是圣上派来,传旨的使者。但临行前,公主殿下也曾派人来信……” “云彻将军已经不再接旨!”有人声音冷冽,作为亲军,他可是亲眼看到了那几道圣旨,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密旨! “让他上来吧。”就在这时,云彻的声音响起。 众将士听闻,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开路。而严少文走上去的时候,只感觉四周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己扒个干净。 一路来到城楼上。 记得年少时,他曾经跟随老师踏上过帝京城墙。彼时的帝京,繁华依旧,城内城外夜不闭户,华灯璀璨,每逢节日景瑞帝都会亲自出现,与万民同庆…… 可今日……荒凉残破,白骨露野! 记忆中的繁华和现在的落幕形成对比,严少文心思异动的同时,却也有种,终于踏上这梦中之地的惊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感受到了喜悦,心中却有一股巨大的失落,仿佛被什么挖了,空空的…… 而在他沉吟之际,又是成千上百道的凌厉视线望来,严少文不敢对视,只是连忙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云彻。 “云将军……曾经在临安有过一面之缘,今日一见,将军落寞许多……” 纵然是他,都能感觉到其身上的深深疲惫。还有,对方身上的气息也极其古怪,一会儿强大的犹如面对绝世凶兽,让人不敢对视。一会儿又虚弱的如同多日不出门的弱书生……而在他说话的同时,云彻也朝着他看来,谁知道,第一句话就让他心头一颤! “旨意就不看了,烧了当做黄纸奠基英魂吧。” 烧毁圣旨,乃是大不敬的死罪,云将军如此直白,已经表明心意。 严少文急忙道:“云将军,我接到的旨意是,粮草正在努力筹备,查看三军与帝京的实力,然后再劝诫将军退兵回京。来日方长……”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到一声暴戾的声音响起! “够了,云帅,不如让我一箭射死他!” 严少文急忙看向旁边,发现许多人脸上都挂着寒霜,他立刻看向云彻。 “将军,兴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接到的旨意的确是缓和……缓和您和朝廷的关系……” “说说殿下的事儿吧。”云彻打断。 “云帅!”严少文急道:“这帝京之地好不容易攻下,当好好思量,如何守住啊!” “京城那边肯定有奸臣作祟,干扰了圣意。只要将军发送密信回京,不……我亲自回去面见陛下,陛下一定会重新审视。届时,四郡之地的粮草都会立刻送往帝京。甚至……甚至殿下那边说不定可以请动国师!” “彼时,这帝京才算是真的攻下!否则……” 云彻看着面前极其激动的严少文,看得出来,其似乎是真的准备在说服自己。而且,此人非常聪慧,很快的就把到了帝京的“命脉”。只是,想的太简单了。 “还在认为只有奸臣作祟,赵皇是英明的吗?”云彻再度说出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呆愣! “一个奸臣作祟四字,就妄想取代这数万将士的尸骨?” “奸臣二字,是不是太重了些?” “不如加上昏君?” “云帅……”严少文声音颤抖。 “说说吧……”云彻起身,看向南方,“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殿下,殿下传信,让云帅勿听勿信,坚守本心。”说到这里,严少文语气停顿。其实,正是因为这一句话,他才与左右路大军脱离,马不停蹄的赶来。想到这儿,他连忙从袖口中取出一个被密封的竹筒。 云彻伸手,那竹筒顿时凭空飞出,将其拿在手里后,云彻很快将其打开。 依旧是“雪梅”纸。 其上,一行小字,明明看起来淡雅娟秀,但却异常铁血! “三军不可夺帅!” 气氛陷入寂静。 期间,四周的士卒也纷纷看来,而严少文则是乞求,乞求云帅能信任自己! 已经攻下了帝京! 这个消息只要传出去,满朝的大臣定会陷入巨大波动,而陛下也不用想,肯定会尽全力运送粮草。至于其中的纠葛,也会得到澄清,里面有什么猫腻? 谁是奸臣,谁是忠勇? 定会一清二白! 然而。 “已经迟了!送的太迟,见的太迟!”云彻看向严少文,“从京城出发,你们的路程太远,时间太长。明明是第一批,却最后一次来到。在此之前,她还有一封密信。” 说着,云彻再度取出一张雪梅纸。其上,一行字眼依旧娟秀出尘。 “事不可为,不如暂退!”云彻将这八字念给严少文,后者登时愣住。 “这……这是拓跋群雄突破二品之后,殿下才改了心意。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赵国强守……” “严御史,要本将说多少次你才清楚?”此刻,云彻冷冷的看向他。 “十几日前,本将便将军中缺粮的奏报传了上去,但时至今日,却未见一粒米、一粒粟!我军士卒,自昨天大战以来,死伤数万!哪怕攻城,却也无奖赏,更无果腹粮草!” “若非那些战马,我军就要饿死……”云帅看向左右两旁,即使在暴雨中,也依然披甲而立的一众士卒。“他们此前,为赵国奉献了一切,临逢大战,却被抛弃!” “如今攻下帝京,我云彻也给不了赏赐!” “故而能给的,便是……” 下一刻,云彻抬眼望去,漫天的雨幕中,雄伟的帝京城池似乎被洗刷了旧疮,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即将迎来新生! 所以,接下来的四字,却如天幕中的雷霆,道道击打在严少文的心中。 “这座帝京!” 哗! 严少文猛地朝其看去。 却见下一刻,云彻看向一众将士,声音在雨幕中,层层叠叠的传荡开来。 “在此之前,有许多人曾问本将,甚至郝连昌武也在问:明明赵国已经放弃吾等,为何还要不惜一切,攻破帝京?” “那时本将的心里,就只有一个答案!” “自此之后,这座帝京可姓陈、姓王、姓熊,姓此次攻城的万千将士!” “唯独不姓赵!” 唰! 此话一出,严少文脸色猛地一变,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再直白不过。 而同一时间,听到这句话的一众将士,也似乎是纷纷被感染。 之前攻破城后,似乎一切感怀、颓丧、对未来迷茫的负面情绪全然消失不见。 只有一道道声音响彻而起。 似乎要震碎这漫天的雷霆雨露…… “帝京姓云!” “帝京姓云!” 下一刻,已经是满城高呼! “帝京姓云!!!” 第36章 以命作保! 望着眼前这一幕,严少文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看来,这些将士因为被放弃的仇恨,云帅因为被冤枉的愤怒,导致此地,已经变成了——孤军! 没错,就是孤军! 前有强敌,后无援军,粮草困顿,坚守孤城! 他熟读经史,知道历史上发生过无数类似之事,却无不以“慷慨悲歌”的结果而结束。 如此孤军,最后除了战之一兵一卒,向整座帝京,向赵国,以至于向大夏天下证明他们来过之外,毫无用处!现在大军一腔高歌:帝京姓云! 除了大不敬之外,他却看到了决绝愤恨的悲怆! “云将军!何必……何必?只要我回京,就一定能筹到粮草,只要我将您收服帝京的消息告诉陛下,甚至告诉殿下,何愁帝京不能复得?” 此刻,严少文几乎是乞求着说道。 而云彻则恍然未觉,只是默然的看着眼前一切,严少文还想继续劝,但被身旁的将士用带着杀意的眼神警告后,只能不再多言。但虽然如此,他却脚步不离,一直站在云彻左右,似乎在等着他回心转意。 “报!将军……熊赫将军醒了。” 恰在这时,有士卒前来汇报,云彻听闻急忙朝着城楼之下走去。而严少文听到后,只是愣了片刻便立刻想起,这位应该就是另一位三品强者。 听说此人与云彻将军一同从军,早前一直是其副将,大半年前攻破南静郡时,也突破三品! 两位三品强者,是如何攻破有霸刀郝连昌武坐镇,足足三位顶尖三品强者的帝京?这一点他无从知晓,但想来,那战场一定极其惨烈。 严少文紧紧跟着云彻,一直到距离城墙不远的一座硕大宅院内时,才停住脚步。 忠武侯府! 只是看到这几个字,本能的严少文忽然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厌恶。十八年前帝京城池破时,他还是一个少年,但也见过了当时被供在高位的江湖三品徐墨,突然倒戈背叛,下毒让己方数位三品失去战斗力,然后割下头颅去敌军邀功! 而拓跋皇族攻破帝京后,竟然以“忠武”二字,为徐墨加封侯爵! 不知是真的认为其忠武拓跋,还是在讽刺! 但对赵国,乃至大夏同盟四国来说,此人不仅通敌叛国,还玷污了忠武二字。 甚至因此,上了《必杀榜》! 而十八年过去,云彻率领的大军终于收复帝京,终将那忠武侯徐墨,逼得如丧家之犬,逃离远去! 他心中一阵激荡。 而云彻却没心思理会他,来到宅院内后,他只是看了看四周。这座府邸很大,有四百多位士卒在此地疗伤。除了军中医者之外,甚至还有一些火炉,正在熊熊燃烧。而火炉之中,一柄柄铁刀烧的通红! 身后的严少文见此,刚开始诧异无比,还以为在这个时候,大军依旧在铸造兵器。 但很快,他就愣在原地,只见那些军中医者,在看到那些铁刀被烧红后,竟然很快将其拿起,然后来到一个伤口溃烂的将士处。不由分说,直接烙下! “滋” “啊!” 一阵阵白气,混合着被烧焦的血肉味道弥漫在雨幕之中,严少文看到这里,再也没办法掩住心中惊骇,他彻底愣在原地! 哪怕是在路途中,已经见过不少凄惨至极的战争模样,但亲眼看到这些打破帝京的功臣竟然这样疗伤,他还是压抑不住惊骇,心中更有些凄楚! “没有止血的伤药吗?何须如此……”他呢喃询问,然而很快就有一个士卒不耐烦道:“早他妈用完了,没事,能暂时活着就不错了。” 一边说着,他又从身后士卒一直端着的盘子里,取出一只碗,碗中,依稀可见一些掺杂着砂砾的米粥,细细看去,还有一些肉丝。 “等她醒了,喝了这一碗肉粥!” 一边说着,他放下后就离去,转而去第二个伤卒那里,再度放下一碗。 “这…这…就吃这些?”严少文有些皱纹的瞳孔里,蕴藏着些许血丝与泪水,来的时候,他才与京城中的好友,在上好的酒楼里吃过了一顿,算是为他饯行。 普通的大鱼大肉都没有资格上那个桌子,不是从冻湖提出来的冰鲜,就是以凶兽肉喂养的野珍,食用后可持续不断地补充气血,避免路途劳累! 然,现在他看到这里,却只觉得一阵愧疚。 更有无法去描述,只觉得从心湖内升起的激荡情绪……或者说,从此次一路而来,路途中看到的那些悲惨景象后,就一直在压抑的情绪,它疯狂的在积蓄,在酝酿……以至于自己怎么压都压不下。 哪怕是用方才一直劝说云彻,奸臣作祟的理由! 现在,似乎也无法说服自己。 因为他知道,临安之地,他食用的那些所谓珍馐,与那些五姓望族,与得宠的权官,与那位赵皇……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赵国是有粮草的! 十八年来,养精蓄锐,为的就是这一刻,又怎么没有粮草? 哪怕是此次云彻一路而来,收复的南静等四郡,严苛法令之下,也足以凑足粮草! 可是……为什么? 他的问题没有人回答,云彻在来到熊赫跟前时,后者的确已经苏醒,但气血极其微弱,且云彻仔细探查下,发现那“禁术”之后。或许是气血太过狂暴,导致全身经脉混乱、爆裂,更有的地方气血拥堵,似乎还有狂乱的可能,哪怕是云彻也没办法去恢复! 这种情形,跟云彻曾查到的“楚国贵族熊氏”的禁忌一模一样。 虽然能短暂的大幅增加战力,但以血为引,但却是以消耗自己寿命和潜力为代价!使用的时间越长,后遗症也就越大。 现在的熊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都是在夸奖…… “云帅……云帅……”就在这时,熊赫奋力挣扎。云彻连忙上前,却见后者伸出手掌,云彻疑惑,但还是伸出手。下一刻,一道血色的简易纹路便出现在手心。 云彻惊诧,此纹路虽然看起来简易,但细心观察,却只觉得繁复奥妙。他正想细心探究,却见这纹路突兀消失。 云彻疑惑,却见熊赫却摇了摇头,“云帅若……若有可能去楚国,会……会有用!” 云彻蹙眉,说实话,在军中十一年,他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此刻虽不忍,但也没有太多情绪,或者说他早已经漠然。更不要说在帝京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 “你自己回!还死不了。” “呵……”熊赫想笑,但却因为太过疼痛龇牙道:“帝京打下了,但…但守不住的,只有将军……只有云彻你才能走!吾等…吾等就在这里,我……我和爹娘一起。” 云彻起身,背过身去,似有叹息传出,但很快就化作坚定。“本帅从不骗人!能守就是能守!好好养伤!” 说完,他径直离开,正巧对上跟着他,也同样显得情绪激荡的严少文。后者并未多言,只是一路跟着云彻继续前行,这一次,他看到了帝京城内很多的景象。 看到了饿的难忍,不吃战马肉,却只是喝着已经熬得清汤寡水的汤…… 看到了云彻路过时,一个个脊梁刚直,屹立在这乌云密布、狂风暴雨下的将士。 更看到了帝京城内的百姓,有老妪拄着拐,瘦的空洞而死寂的双眼,看着这座进入帝京,说着和他们相同口音,秋毫无犯的一众士卒。 有孩童趴在门槛上,似乎发现了生长在土地表面的一层层青苔,他用力的刮,然后连带着土,一同吃进肚里。 他看到了荒芜的干枯草木,看到了荒废的破碎宅院,看到了不属于曾经繁华帝京的一幕一幕…… “将军!” 终于,严少文再也忍不住了,四十多岁的他,双眼猩红,态度坚定,但声音却凄然的响彻而起! “请将军给我一匹快马,要最快的马!” “二十日……不!十日!将军曾经在军中定下十日攻下帝京的十日!” “十日时间,我赵国御史严少文,定会带着粮草前来!” “为的不是让将军回京,为的不是让将军向陛下认错,更不是让将军将帝京交给赵国……” 此时此刻,严少文的声音,字字泣血,更显铿锵有力! “为的是守城!” “为的是让他们……他们……”严少文指着那些士卒,帝京的百姓,还有整座如同废墟似的帝京! “为的是让昔日的帝京……重现!” 云彻前行的脚步一顿,漫天的乌云之下,雨幕顺着他的身躯朝着两侧划过,似乎连天雨也在为他让路…… 然而他没有欣喜,也没有期望。只是微微转头,露出一双疲惫而又漠然的视线。 嗓音清冽,“你会失望的!” “十日之内,若不是粮草!”严少文抬头,望着这个最为年轻的赵国将军,是几百上千年,赵国可能从未出现,以后也不会出现的青年俊杰! 只有坚决…… “便是严某的命!” 第37章 囊吞天下! 云彻看着严少文远去。 恰在这时! “报!云帅,北城有敌军踪影!” 云彻立刻起身,朝着北城赶去。现如今,大部分的精锐之军除了城门这一段之外,其余的都在北城。拓跋岩山垂死、徐墨尚存,郝连昌武重伤。这三个三品短时间内,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至于他们的兵卒,现在估计还没有己方大军多。 只是,唯一麻烦的,就是那些躲藏在北城的敌军一直在制造混乱,云彻此次前去,除了振作精神,清扫北城之外,也是感应那几位三品的气息,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拿下! 而后……彻底让帝京归于平静。 而这一次,在很多士卒的眼里,云帅就如同不会休息的陀螺一样,在不停的运转。虽然手段雷霆,很快就能让几个混乱地区归于平静,而后铁血镇压! 但如此不停转之下,却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而敌方在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频繁的在各个地区派遣小股将士。如果是这些也就罢了,己方大军也可以派遣人去应对。但是,几个敌方的小股将士内,却时不时的有三品的气息,云彻不得不亲自前往…… 期间,他与徐墨交手数次,让其咳出几口血厚,最后一战,更是断掉其一只臂膀。对方重伤后,这才暂时不再出现。 只是另一边…… 郝连昌武也露出踪影,开始在各个城门处,率领大军做出攻城状。京城有八座大门,郝连昌武出现在任何一座,云彻都必须赶去。这位相较于其他两位,即使受伤,也是最强的存在。然而,二者敏锐力似乎相差不了多少,每当云彻赶到后,对方就很快消失…… 一时间,他真如不停脚的机器,在帝京内处处现身。 有亲卫已经极其担忧,好几次劝诫,但云彻却始终未曾放松。 而如此频繁行动之下,好消息也已经出现,地方的军卒明显被杀得越来越干净,到最后,帝京城内,似乎也彻底平静下来…… 而云彻也留下了更多的时间,开始周转于各处城门! …… 与此同时。 帝京城外,一处荒野之地,属于拓跋岩山等人的精锐正在此处。拓跋岩山躺在担架上,腹中的伤势,几乎废去了他的丹田。导致他满身的气血,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只能默默等待,气机耗尽!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对那个年轻的身影,感到一丝畏惧,甚至是……荒诞! “这样真的有用吗?让他不歇息,难不成就能把他累垮?” 看着面前的郝连昌武。谁能知道,有“霸道”名头的郝连昌武,竟然能想到如此“阴狠”的损招。在从帝京退出来,听清楚了他们的“汇报”之后,郝连昌武便立刻下了决定。便是以这样的手段,开始消耗云彻! “哼!赵国人看的比天还大的故乡,记忆之中璀璨华丽的帝京,如今……不过一座废墟!”他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这座废墟,我等抛弃即可,想要回来,也易如反掌!” “与除掉眼前之人相比,一座废墟,又算得了什么?” 拓跋岩山震惊于他对云彻的看重。 但想到对方身上的一些奇特,他也不由自主的说道:“此人的确奇怪,第一次来到阵前之时,我二人可谓稳稳能压住他。然而,一段时间交战过后,我二人已经精疲力尽,其却仿若无事人,甚至再回巅峰!” “不!”拓跋岩山觉得自己的描述词错了,随后才继续道:“是比之前更强!而到了将军你那里,却似乎又再度强了不少。如此接二连三越发强大,却全然没有虚弱时机,实在太过古怪!” 郝连昌武闭着眼,但拓跋岩山的话,他却是全听进去了。只是在心中盘算片刻,便冷冷道: “一切皆有代价!世上没有这样的功法,纵然是苍原之上的神明,也需要沉睡!正是因为此人太过出乎预料,所以,本侯才将此人看的比帝京要重!多日连番的消耗,本侯就不信,其没有任何代价?能一直维持巅峰?哼!若此后咱们再攻破帝京,届时,其想跑都跑不了。” 拓跋岩山闻言,眼眸亮起,“将军觉得,援军何时到?还有,大皇子真的会亲至吗?” 虽然同姓“拓跋”,但拓跋岩山却十分清楚,自己这个拓跋还不如面前的郝连昌武,值得大皇子信任。而此次,一些密谋,也只有郝连昌武和大皇子在交流。这位霸刀,可不只是武学上的霸道,更有不同于武力的敏锐和谨慎! 要知道十八年前之所以能攻破帝京,可离不开面前之人的“计谋”。 “继续等吧,”郝连昌武并没有直接回答。但从另一个方面说出的话,却也让拓跋岩山陷入惊喜。 “你只需要知道……吾等要谋划的,不在眼前一角之地,而在天下!” “大皇子,有囊吞天下之志!” …… 赵国、京都! 经过了五日的等待……出征的左右路大军,终于回来了。 一大早,右相金崇之便带着文武百官,前来欢迎大军!而城中的百姓,因为近期的军情奏报,早已经有一连串的担忧。特别是随着各种小道消息乱飞,期间夹杂“云帅叛逃、损失惨重”的形容词。 就更让人……忧心忡忡。 帝京城内,不只是十八年前流落而来的一众望族! 还有在临安,在南方安稳了数百年乃至千年的世家望族,安逸百姓。 故而,对于十八年来的一直大胜,他们可以接受,但对于突兀的大败,以及脑海里那隐约记得的帝京惨事,却根本没法接受。 因此…… “来了!来了!回来了” 突兀间,随着一声声嘹亮的传达声。城外,聚集成群的无数的帝京百姓,都朝着前方看去。 道路两旁,百姓也纷纷探头,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朝着前方跑去…… 而金崇之则带着百官,眼眸之中,一片沉思。 终于! “败军之将李南佑回京!” “败军之将姚川河回京!” 连续两道声音响起,瞬时间,京城之外,一片寂静! 而随着这道寂静,最后,两道声音合为一体,彻底响彻京城! “吾等罪臣,无颜回京面见圣上!” “只因云彻!抗旨通敌!以至于我十万大军,惨死于敌军之手啊!” “吾等带着他们的血书、遗物……回京了!” 一声落下…… 更有一道悲怆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让城外之地,越发的寂静! “北伐……功亏一篑!” “因为云彻,功亏一篑!!!” 第38章 三道圣旨! 尽管关于北伐大军的消息,早就有军情奏报传来。 但是,在这几年里熟悉了胜利的京师百姓,还是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假的,会不会是消息不准确,以及有什么误会云云…… 可是…… 当此刻,真正听到左右路两军,发自内心的嘶吼,几乎要震彻整个京城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远处以李南佑和姚川河为首,黑压压的大军回京。 在场的一些百姓,依旧记得,几年前他们出征之时,气势如虹。俨然真正的精锐之军,可是现在却如丧考妣,一个个灰头土脸,更有不少人战甲破碎,显得狼狈至极。 “真败了?我们怎么会战败?不是说帝京只有十万守军,而我们足足有十万吗?再说,之前能连破四郡,为什么到了帝京却战败?我听说……是粮草问题。” 有人说出这几日流传最广的“小道消息”。毕竟,云彻在帝京的传奇是十一年的战功所积累的。当那个军情奏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明白事理”的推测到了粮草。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驳,“四郡之地的那些守军,都是什么臭鱼烂虾,大半都是当年的投降者。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云彻带大军前去,他们当然投降了。但那帝京是什么地方,听说有绝顶三品镇守,另外两个三品的战力,也极其不俗……” “猜的对,或许就是因为打不下来,但却是又有粮草困顿,再加上拓跋大皇子突破二品,所以陛下让暂时回京,云彻却叛逃……” 百姓之中,有人在刻意引导言论,并且将很多人的疑问解答的同时,也完善了整个事件全貌。 “嘘!刚刚你们听到了没有?”就在这时,又有人道:“云彻叛逃通敌,怎么还有‘通敌''”? 刹那间,一行人面面相觑,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没听过这个罪名。通敌?哪个敌人? 而此刻不仅是百姓疑惑万分,只感觉要揭出某个阴谋,一众官员也是惊愕无比。待到李南佑和姚川河走近后,某个官员再也忍不住了。 “姚将军……李将军!你等方才说云彻叛逃,还通敌!可是为真?这是军情奏报上都没有的!” 如果仅仅是抗旨叛逃,云彻还不足以激起赵国大多数百姓的愤怒,原因很简单,粮草问题是绕不过去的,且有很多“自以为聪明”的都在分析,这里面的疑问有很多。比如三十万大军为何会被十万大军追杀?比如云彻只因为粮草不足就抗旨? 但“一旦通敌”,那么这些疑问,都会有答案了! 左相赵宗毅,此刻脸色骤变,但忽然他想到什么,眼神之中多出了一抹畅然。 云彻通敌?通拓跋皇族吗?他不信! 而右相金崇之,则是立刻表情肃穆问道:“两位将军,此事非同小可!慎言!” 此刻。 姚川河二人,已经来到了百官的面前。二者纷纷脸色愁苦,满眼的愧疚。行走之时更是身形虚弱,仿佛很多天都没有睡好觉。给任何人的视角,都是一脸的痛不欲生,愧疚悔恨! “右相,我所言,皆为真!”李南佑开口。 众臣原本看向的是姚川河。毕竟此二人虽然同为五姓望族。但姚川河是老将,在很多人印象中,老成持重。陛下此次将其作为云彻左军统领,就是对其非常信任的意思。 但李南佑却抢先一步回答,仿佛二人的主心骨,已经变成了姓李的。 当然,这种错觉很快一闪而逝,因为姚川河已经徐徐缓缓说道:“拓跋大军来的时间非常精准,恰恰是吾等答应云彻,要为其站在黄昏后的时间点。本来中军大营的驻扎地点十分隐秘,若无亲卫带领他们根本发现不了。但是我二人所在的营帐,却在同一时间被攻击!” “等到一番大战,我二人重返营地时,发现营地早已经乱成一团。只能号召士卒暂退,能退多少便退多少!” “而那时候,李将军回去查探,正巧发现了云彻的亲卫!李将军虽然年轻,但思维敏捷,瞬间就想到云彻亲卫早已经跟着他离开,又怎么会在战场上出现?他正想询问,那亲卫也发现李将军到来,竟然直接自刎!” 姚川河说的信息充足而又精准,由不得众人不信。 而赵宗毅似乎早就等在这里。 闻言立刻问道:“已经死了,又如何得知云彻通敌?再者言,难道云彻私通拓跋吗?” 此刻,他浑身凛然正气迸发,“云彻这一路北伐,杀了多少拓跋族人,他们无不想除其而后快!尔等诬陷,我要禀奏圣上……”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见李南佑陡然将其打断。 “左相!谁告诉的你,云彻私通的是拓跋?” “嗯?”赵宗毅脸色猛然一变。 李南佑已经伸手入怀,取出一物,直接交给金崇之。“右相,这是从那亲卫处搜到的一封信,请尽快交予圣上!多余的吾等不敢多言!这才在军情奏报上未明言!” 嗯? 闻言,金崇之也有些发愣,他立刻转过身,让亲卫阻挡众人视线目光,很快打开信看了一眼。 瞬间他的脸上闪过惊讶、迷茫,多种复杂表情变幻,最后却全成了恍然与喜悦! 只是这些情绪很快一闪而逝,最后全然变成了愤恨和痛心疾首! “云彻!尔真敢通敌!” 他怒吼一声,旋即忙看向众人,“我要尽快面见圣上!此乃军机要务!” 众人被他说的一阵惊愕,更显茫然。 却见金崇之匆匆离开,竟是连大军都顾不得迎接,似乎是全权委托给了左相赵宗毅。 然而,大军回京不会入京,只会在距离京城十里外的地方建营,而左右大军统领,在金崇之进入宫中后不久,更是被传召! 一时间…… 京城内人心惶惶,如此大的阵仗,更是坐实了云彻通敌! 可通什么敌? 以赵宗毅为首的主战派官员,忧心忡忡,不是拓跋,还能是谁? 这到底是金崇之给他们的障眼法,还是真的有其事? 一时间,一些主战派臣子,更是开始内心动摇。万一呢?云彻若真的通敌,那么,性质一切都变了! 因为,不论是此前的抗旨不遵,还是战前叛逃,都是他个人的事情。但是若是坐实“通敌”,那么往日跟云彻有交情的,恐怕都要被牵扯其内!这个时候,他们又岂能不惊慌! 当整座京城内心惶然的下午,便有消息,从宫城内传出! 第一、云彻通敌,赵皇震怒,速命金崇之,联合右军统领李南佑。负责专查云彻通敌一案,当夜,金崇之便前往天牢,严审“韩锦”! 第二、李南佑奉圣上之命,对此次因为云彻通敌一案战死的将士进行统计,告慰遗孀。并于京城北方十里处,建衣冠墓群!塑云彻跪像!向天下人告诉,云彻此次通敌叛逃抗旨等数道大罪! 第三、云彻之罪,天不可恕!赵皇悲痛之余深感自己有眼无珠,要向大夏同盟建议——将云彻列入同盟《必杀榜》! 最起码要排列前十! 如此三道消息,已经足够惊人! 然而、这……之后,还有一道小道消息更为惊人。 赵皇为此次大败战死十几万将士悸哭,向天穹悲呼:十八年忍辱,一朝尽覆! 他不得不为天下计,为赵国计,为百姓计…… 要与拓跋和谈! 一时间,京城上下,人心动摇! 第39章 莫须有! 京都天牢! “打!打!给我狠狠地打!还不说云彻何时私通的敌国?这京城之内谁不知道,你韩锦和他的关系莫逆?如今北伐惨败,让我赵国十八年积累毁于一旦!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国之忠臣?呸!和云贼一样,都是徒有虚名之辈!” 面前的身影已经快折磨的不成人形,但看管的牢头却浑然不顾,只是让手下继续折磨。然而,将近一日夜的时间过去,对方却还没有承认。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牢头的视线不免看向门外,额头的汗水簌簌滑落。 而此刻的韩锦,与上次在大殿上嘲弄满朝文武的桀骜身影,已经判若两人。 他现在瘦的吓人,身上原本的肌肉,似乎在这短短时间内已经完全流失,眼眶深陷,体质虚弱,连喘口气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样的折磨,他已经昏过去数次。 “韩将军!你这又是何苦?您就承认了吧。在这封供认状上签字画押。咱们得任务都完成了,您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 见韩锦整个人都在短时间改变,却唯独那一双眼睛,依旧执拗,依旧不屈。 牢头忍无可忍,不免用尽最后一丝幸运哀求。 但谁知! “呸!云帅……云帅到底所犯何罪?尔等诬陷……诬陷……” 他话还没说完。 “韩将军……”却见这时,只见牢狱之外,已经等候许久的金崇之缓缓走了进来。他似乎是有些惋惜,又有些赞叹韩锦的不屈,“将军真是钢筋铁骨,啧啧啧,本相光是朝着门缝看了几眼,都觉得浑身发凉,将军却是一个个的都挨了下来。” “金崇之!”韩锦看见来人,登时目眦欲裂,一个个字眼咬牙切齿的似乎要蹦出,但在外人听来,却只觉得对方虚弱无比,“你……你给圣上惯得什么迷魂汤,圣上怎么会相信?怎么会相信……” “韩将军倒是冤枉本相了,这指控云彻的血书可是真凭实据,是吧,定军侯?” 金崇之朝着后方看了一眼,已经加官进爵过的李南佑悄然出现。他看向韩锦,眸中多了一抹愧疚,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曾几何时,两人年轻时期也曾畅游过京都,交情匪浅。但如今,却形同陌路。 “李南佑!”韩锦抬头,充满质问,“什么血书?” 然而,李南佑并未回答,而是看向金崇之。 “李将军既然来了,就让韩将军画押吧。”金崇之漠然的说了一句。 韩锦听闻登时大怒,正准备破口大骂。 却见一旁的李南佑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来到他身旁,同时眼神冷厉的看向牢头。牢头只是对望一眼,便觉得身体一寒,赶紧吩咐四周的差役离开。很快,整座牢狱内就只剩下了三人。 而李南佑这才再无顾忌,从旁边拿起供认状,然后径直来到李南佑身边,解开帮着其右手的锁链…… 对方的右手顿时软趴趴的搭了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其已经变得控制不住双手。但李南佑却可以! 只见后者紧紧地抓住手,倒是不用墨,直接用着血色手指,就朝着那供认状按了下去! “放开!李南佑!李南佑……”韩锦目眦欲裂,然而他的痛斥却没有任何作用。等到韩锦将其手指拿起来后,供认状上,已经多出了一抹手印。 “金相,请看……” 李南佑将其拿到金崇之面前,后者只是看了一眼,便赞许的点了点头,“还是定军侯行事果决,这天牢里,真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这封供认状只要摆到陛下面前,哼!这云彻的罪名也就坐实了!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且本相亲自给他修建的认罪像,就是要让云贼,愧对那死去的十几万将士!让整个天下之人,看清楚其的本相!” “到时候……哼!就不怕他入不了《必杀榜》!” 短短的话语,却是已经将最近的谋划全部说出。 李南佑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金相真是为了赵国、鞠躬尽瘁!” “鞠躬尽瘁算什么?本相接下来,还得豁出去这张脸,找拓跋皇族和谈!唉!”说着,其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因为国事而焦头烂额。 李南佑见此,连忙说道:“金相若有事情,尽管吩咐便是。” 金崇之见一位三品强者,且还是赵国的五姓望族之一,竟然对自己如此毕恭毕敬,他也欣喜无比。 此刻看向李南佑,目中闪过浓浓赞许。 却是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此人真是帮了他的大忙!而想到,五姓望族最近所谋划的事情,他当即心有了然。自己想要在这朝堂上站得稳,立的久,并且清晰云贼旧部! 那么这些助力,当然是越多越好。 想到这里,他便继续透露出一个对李南佑极其重要的消息,“殿下不日前就回了京,目前正在公主府。这封供认状,陛下看过之后,你再去拿给殿下。如此证据确凿之下,殿下那时再拒绝,便有些伤民意了。” 李南佑听闻,登时脸色一喜,知道这是金崇之给他的机会。 “金相放心,这云彻必须入《必杀榜》!” “嗯。”金崇之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两人便准备离开。 “站…站住!”恰在这时。 方才因为怒吼似乎昏过去的韩锦,再度醒来。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眼眸却死死的盯着两者的背影。 “云…云帅一心为国北伐,这些年来…剿灭多少叛贼,收复多少失地?云帅……云帅无错!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到底所犯何罪?值得你们如此费尽心机,伪造……伪造!” “嗤!” 此刻,金崇之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骤然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韩锦,“蠢人就是蠢人!云彻固然一心北伐,但……也许他真的有异心呢?” 唰! 似乎连韩锦都没意识到,此刻的金崇之,竟然对他说了“真话”。 然而。 就是这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一直等到对方的身影,逐渐要消失在眼前时,他才怆然而泣! “也许?” “哈哈哈哈!也许!也许!!” 此刻,天牢寂静,只有韩锦的悲泣,在久久回荡! “云帅之志!天日可鉴!” “天日可鉴!” …… 清晨,这已经是大军回来的第三日! 此刻朝阳初升,霞光万丈,天日大明! “驾!” 前往京城的官道上,龙鳞马疾驰如风。而马背之上,一道四十许岁的中年人,嘴唇发白,全身因为连日夜的疾驰快马,身体如被冻僵。只有双手死死的抓住缰绳…… 而在他的脑海里,却不同于躯体的冰冷。 脑海里闪过,他在帝京城内,看到的一幕幕…… 云帅并未降! 云帅攻破了帝京!在镇守帝京! 他此刻一道心念,如天火!如岩浆! 筹粮! 筹粮!!! 第40章 是汝等害了三军,非云帅! 临安,晨曦普照,金红色的光芒照耀在了皇城之内。 赵皇看着从窗户洒下的晨光,面容透出一股迷醉,而在他的身后,一个面容绝美的宫装妇人也缓缓来到其身边,其面色酡红,眸光如同一汪春水,表情上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臣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赵皇摆了摆手,“这件事勿要声张,如今国事繁多,朕之私事就暂缓一些时间吧。” 宫装妇人忙道:“臣妾懂的,陛下一心为国,如此苦心朝中大半臣子却屡次惹恼陛下,臣妾都为陛下伤心。如今陛下终于……哼!等过段时间,臣子们会明白陛下的苦心,臣妾也不会让陛下失望!” 瞧着一旁的爱妃如此坚定,赵皇也不禁笑了笑。 以往,后宫不得干政。就光是刚才这几句话,赵皇听来必定是极其不喜的,但或许是近日以来,那些最大的一些石头终于落地。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清扫一些杂物,属于“后半段”的收尾阶段。 所以赵皇也不禁透漏出更多的想法:“你能这么想,朕甚是宽慰。朕的旨意已经发下去,要不了多久……”顿了顿,赵皇没有说完,而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说来,朕的手底下还是有不少的能干之臣的,也不知道金崇之找到了那云贼的罪证没有……尽快找到,接下来朕也好让天下人明白……” 赵皇隔着窗户望去,似乎看着赵国的万里山河。 “开疆拓土、收复山河的功绩固然吸引着历代帝王,也吸引着无数的臣子。哼,真以为朕不知道吗?他们想加官进爵,想名垂青史。但没有人想过,万一失败呢?拿着朕积累了近二十年的社稷做赌注,朕不愿!” “此次,若能给我赵国百姓,带来数十年上百年的安稳。那这一切都值得!等到百年千年之后,后世之人再回看这段前尘……谁又不能称赞朕一声——贤君?” 赵皇缓缓说道,似乎真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而一旁的宫装女子也不由得倾慕道:“陛下之心,当朝之上恐怕只有寥寥几位臣子能懂得,只是,这宫城之内,却无人能继承陛下……” 宫装女子说到这里,忽然不再言语。 因为满朝上下都知道,包括赵皇自己也清楚,皇室内有一个禁忌——赵皇无子! “会有的!” 对方的意思,赵皇心知肚明,此刻他却没有半分生气,不知道是回答对方,还是意有所指,微微笑着,甚至有一丝肯定,“一定会有的!” 宫装女子闻言,笑容与羞涩的同时出现,也不由得果断点头。 然而恰在这时,一位内侍匆匆到来。 “陛下,右相与定军侯求见……” “嗯?” 赵皇闻言一喜,他早就下过命令,没有进度不要来找自己。现在听到后,当即明白什么。匆匆穿好衣服,不一会儿,赵皇便出了后宫。 …… 垂拱殿偏殿之内,赵皇看向面前的金崇之和李南佑。 他迫不及待问道:“可有消息?” 金崇之连忙低头,不过他并未说话,而是看向旁边的李南佑。 后者见此忙道: “回禀陛下!臣不负陛下重任,现已将云贼叛党一众捉拿归案。其中,连同天牢之地的韩锦,已经查明确凿证据!” “韩锦已经承认,云彻早已有意脱离赵国。此次听闻拓跋群雄突破二品,更是狂傲自大,妄想以卵击石,置我赵国大军于险地!其看似忠心为国,实则早有图谋,在与韩锦的密信上更是早有脱离赵国之心,并且曾邀请韩锦……” 说到这里,李南佑连忙从怀中取出,早在狱中就定好的“文书”,“陛下,这上面正是韩锦交代的罪状,其已经签字画押。不仅如此,臣曾听到消息,云贼早已与我赵国之外的数国合谋,共同削弱我赵国,且早有逆反之心,此次更是不惜让北伐大军惨败!目的正是乱我赵国社稷,残害吾等忠良!” “幸亏圣上贤明,早已经洞察一切,让我左右大军回撤,并且控制粮草,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否则……否则,今日之临安圣都,怕是早已听闻云那云贼逆乱的消息!” 李南佑说的慷慨激昂,似乎是看穿了巨大的阴谋,为赵皇乃至整个赵国感到悲愤,说起“云贼”之时更是咬牙切齿! 而一旁的金崇之见此,也是脸色剧变,猛然说道:“陛下!如此贼子,妄图乱我社稷,请陛下尽早决断!” 赵皇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他猛然接过文书,一眼扫去,浑身立刻发抖,气的面目赤红,“好……好一个云贼!” “尔等还等着干什么?朕早已经传出旨意,三日后……不!不等三日,就今日下午,即刻宣扬云贼罪状,并且于京城曾经的三军北伐之地,建此次北伐战死之将士衣冠冢,立云贼跪像!好让赵国百姓,让整个大夏四国的子民,看清楚此贼不轨之心!逆乱之举!” “另,右相即刻追查云彻同谋,朕要以他们的血,祭我赵国将士在天之灵!,” 赵皇话语铿锵有力,金崇之和李南佑即刻领命。 只是,二人正准备离开时,却见李南佑再度道:“陛下,殿下已经回京,正居住在公主府。” 赵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心知肚明,便立刻道:“便由李爱卿尽快前往,此次国师已经明言,灵韵可代其将云贼列入四国《必杀榜》!” 李南佑一喜,他要的就是这个,忙道: “遵旨!” …… 京城北门。 不得不说,赵国朝廷在这件事情上行动极其迅速。 前两日大军回营所传回来的消息,让整座京都百姓都心中惶恐。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连夜,便有工匠和朝廷派出的人马,在当初大军齐聚北郊之地,修建衣冠冢! 一夜之间,他们只觉得天地大变,以往人人口中赞颂的赵国军部年轻一代领袖,现如今成了人人唾弃者!赵皇曾经无比信任的臣子,却正以一种众人难以接受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天下百姓面前。 而今日下午,当右相金崇之将云彻罪证宣告天下,并且“证据确凿”,连带着前些日子关入天牢的韩锦,都找出了与其私通的密信后,一时间,京城风向彻底大变! 北郊“大兴土木”,超越十万将士的衣冠冢,在短短的两天就可见巍峨景象。更有一些石匠,在围绕巨石打造石像。石匠均是大刀阔斧,而最为精细的面容,则是由三品强者姚川河亲自雕琢。 此时的这位老人,面含悲痛,在四周密密麻麻围观的视线之中,每刻出一笔,便有一位因为“云贼”牺牲的赵国将士性命传出。 其声音苍老,故而听起来就像是悲鸣,等到不知道多少笔落下之后,云彻的面容,早已经栩栩如生。不得不说,三品强者在雕刻方面,比之寻常功将的速度要快上数十倍,等到其最后一笔落下后。 一道面含“愧疚、战败”的云彻,却是已经屹立在所有人面前。 “就是此贼!云贼,害我赵国,逼陛下不得不答应拓跋的和谈条件!” “还我将士性命!” 姚川河悲泣,但凡听到者,无不感怀落泪。而经过几天时间的发酵,百姓们尽管不愿意相信,但从朝廷细微到方方面面的宣传,还是不得不将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却极其英武的年轻将军,想象成了此次赵国北伐最大叛将! “将军……节哀!” 不知何时,右相金崇之到来……一时间,再度让无数百姓默然。 而同一时间…… 一道疲惫的身影,终于在日落前赶回。 只是……以往日落时分,早已经准备宵禁的城门,此刻赫然大开。严少文看向前方,遥远的山坡之间,可见战旗林立,无数身影在其中穿梭,安营扎寨。 而临近城门的北方,则是密密麻麻,几乎临安大半的百姓都聚集于此,唯有中心处,似乎有地动山摇的声音传出。 “那是……” 严少文走近,待听到外围百姓,在讨论衣冠冢,以及“为云彻将军塑像”时,他表情惊动。 “难道是云将军攻破帝京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陛下这是在为其树碑立传?” 他下意识的想到,实在是,这一路走来他看到的太多太多,心中的那个“消息”,让他即使是在亲眼观看,亲自去过后,依旧在午后梦回时只觉得如同梦境。他数次感觉不真实,还幻想过三路大军之内的变化,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一定要将最新的消息带到,让整个赵国、整个天下都听到这个消息! 而此刻,听到石像、衣冠冢的词汇,他心中顿时激动万千! “定是陛下!定是陛下也不忍那十余万的将士身死,所以修建衣冠冢。此次北伐,定有猫腻,陛下认为云将军已经遇害,所以在修建石像纪念?” 而正当心中的这个念头出现,还不给他长舒一口气的时候。 “真是看错了云贼,该死!害我赵国北伐惨败!” “早就说过,其年轻气盛,还是从底层军士杀出来的,胸中全是戾气,陛下的圣旨他都不听,还带着大军逃离,逼我赵国和谈!陛下都曾说过,十余年努力尽覆!此贼……千刀万剐都难免其罪!” “哼!以后选将,务必在吾等望族之中选,草莽之辈,乱我大计!” “兄长不必生气,幸而陛下明察秋毫。立云贼跪像,此后贵在这里日日夜夜面对这十余万将士赎罪!我赵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此时此刻。 一道道声音传入严少文的耳中,后者登时愣在原地。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声音来源处,只是一靠近,便有无数道类似的谩骂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云彻将军?云彻将军?跪象?”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整个人猛地扒开人群,哪怕是密密麻麻的蚊子都飞不进去,他也用尽一切的朝着前方挤了进去。四周传来的谩骂他仿佛没听进去,只是穿梭在拥挤的人群,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挤出朝前看去。 只见前方。 一道硕大的石像身影,上半身已经雕刻完成,而下半身则呈“跪象”,正前方,则是已经动土规模浩大的衣冠冢群! 望着眼前一幕,严少文彻底愣在原地! “姚……姚将军!” 终于,蓦然间,只听得一声凄厉之极的声音嘶吼而起,像是从肺腑胸腔中挤压而出,但凡听到者,都能听到其话语之中蕴藏的滔天情绪! 只见此刻,严少文死死的瞪着前方。 明明耳边响起的,都是谩骂云彻,诬陷云将军的各种话语。但他的脑海里,却闪现过自己一路前往帝京,所途经过看到的一幕幕……那染血的沙场,战死不知道多少的将士,还有……还有已经攻破的帝京!垂亡的三品将军!还有那道……那道此时此刻依旧屹立在帝京城墙上,却不知何时会危亡的云彻将军! 当即,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将他完全包裹,下一刻,一道蕴含着满腔悲愤的骂声,从其口中蓦然响起! 震彻云霄! “你……你……是你等!” “是汝等害了三军!” “非云帅!” 第41章 天下大势,干扰不了我! 不同于赵国五姓的豪奢,也不同于皇宫的恢弘。赵国的公主府说是一座府邸,其实不过一座宅院。其所处之地僻静,四周并无太多建筑。相传这位帝女年少时最喜欢吃的水果是桃,所以这座府邸四周,也全是桃树…… 李南佑前来时,时下并非三月,但已然有些许桃花盛开。 这位帝女不喜欢自己的地方有其他人,性格安静,故而,李南佑一路而来,并没有见到太多的侍从和宫女,反而只看见了几个监天阁的弟子。 赵国的监天阁,名义上属于朝堂机构。但实际上真正懂得其中运转的,却更愿意将其当做一个脱离朝堂的宗门!正如大乾的道门和儒道学宫一样,在超品强者的领域之内,个人实力是能远远大于群体武力的。或许在三品以下,可以被很多的中品将士利用阵法磨死。但到了二品,已经领悟了天地之力,属于真正的“超脱”! 故而,监天阁独立于赵国。但一般情况下,二品不入世。防止干扰天下治理,再加上这位赵国的“国师”,性格静谧,除非国本危亡,否则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甚至当初这个“国师”的名头,也是因为要扶持赵皇登基,让帝京破灭后赵国的各方野心势力臣服才有的。 否则,“阁主”这个名字,倒是更适合那位二品。 脑海中想着这些,李南佑又不禁想到当下赵国的己方势力。赵皇依旧是赵国的天,旗下便是五姓望族。能成望族者,族中必定有新老交替的三品强者。当下的五姓,因为自己在三十岁就突破三品,族中三品强者多达三位,再加上姚姓的姚川河已经相投,李姓,俨然五姓之首。 在北伐失败之后,云彻已经沦为叛贼! 接下来,赵国要和拓跋和谈。最少要迎来十年的和平。国事落定,便是商议国本储君的时候了…… 赵皇无子,自然不愿意自己匡扶的基业,落入同宗族的其他人手里。所以,这位赵国公主……早在自己突破三品的时候,五姓望族就已经联合朝堂内的臣子,开始寻求另一个解决方法。 包括这一次,自己担任左军统领,仅次于云彻之下,为的就是这北伐的军功! 届时,只要军功在身,再加上五姓望族的身份,他李南佑既是忠臣,也是良才! 良才需配美玉,而整个赵国最美的一块玉,就在自己的面前。 想到这里,李南佑的心中也不由得出现一抹火热。赵皇因为“帝女”得到了阁主的匡扶,且坐稳了皇位。那么自己呢……以驸马的身份陪伴在这位帝女左右,待诞下子嗣,融合了李氏和皇族血脉的孩子,将是这个赵国天下的新主! 又因为帝女喜静,从拜师阁主直到如今,几乎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这位天资出众,有可能是下一个赵国二品的强者,必将和自己一同带领赵国,走向不弱于太祖时期的辉煌。 到了那时,他李南佑再一心北伐,定让天下震撼! 拓跋也要称臣! “定军侯,请将那证据给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李南佑的浮想联翩,他愕然的看向前方,发现一位蓝衣少女正盯着他,目光平静。发现他似乎出神,她便再度道:“定军侯可听到了?” “哦……”李南佑忙反应过来,“此事兹事体大,且因为陛下吩咐,所以本侯必须见到公主。你且去通传,云彻之罪已经让我赵国天怒人怨,其罪证确凿,本侯奉帝命,欲让公主启笔,将其名讳入四国《必杀榜》” 蓝衣少女蹙眉,重复道:“定军侯,公主说了让我来带罪证!” 李南佑依旧笑道:“在下必须先见到公主。” 蓝衣少女有些生气,不过很快恢复平常,“少阁主正在修行,此次下山本来就耽误了时间,要是定军侯不给,那就先等着吧……”说着,她便浑然不管,竟然真的离开。 见此。 李南佑只觉得心底一股无名火起,自己堂堂李氏嫡子,赵国新封的侯爵,堂堂三品,来到公主府对方竟是连自己一面都不愿意见? 早就听闻这位帝女常年在深山中,当初唯一一次出世,游览赵国山河,在民间挖掘了不少人物。而在其中,云彻便是最为亮眼的赵国新贵,且因为帝女身份特殊,国师在外人眼里又近乎无所不知的形象,故而没人愿意冒险去耽误云彻的前程。这才让其一路成长,为北伐三军统帅! 可是! 不要忘了,如今云彻叛变,种种罪行列入其中,赵国清算之时,难不成你这位当初推荐的帝女,就能置身事外?做梦!今日一过,这些战死将士的冤魂,迟早也因为在民间的传言里降到你这位帝女身上!就此一条,便断绝了你在官场上的任何可能。 京城中偶尔的那些流言,李南佑也听过,什么云彻为赵国军神,又是极其罕见的三品强者,无人知道其底蕴,甚至有心人也将其与这位公主联系在一起,未来不仅为赵国开疆拓土,也能定鼎山河。 难不成这些传言是真的?因为自己带回了云彻的“罪证”,导致其厌恶了自己不成?可孰是孰非你难道不清楚? 李南佑的心思千回百转,就这样一直到了太阳西落,那位公主说是不见,竟然真的不见,早已经等的心从火起的李南佑再也忍不住,当即高声喝道,声音传遍这片地域,“殿下,云彻违抗帝命,造成如今惨事,《必杀榜》不进,我赵国上下如何对百姓交代?如何对先祖交代?公主若再不见,我李氏便去求国师?” “你这人!”方才已经离开的蓝衣少女突兀出现,其面目含煞。“我说少阁主正在修行,你还敢惊扰……” 她正欲怒斥,却在这时,只听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若罪证为真,我自然不会偏袒。不过,你以李氏去求师尊相压,怕是会失望。” “殿下终于现身了?”李南佑假装没有听到后半句,只是看向庭院的某处,不知何时,一道淡雅青衣的女子身影已经伫立于此。庭院内有某种迷阵,导致他根本看不清这位帝女的面容,但对方清修多年的气质却掩盖不住,仿佛远离红尘,随时都要登仙而去。 李南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这位殿下露出真颜的绝世风采,当世论身份尊贵,无人可出其右。帝女身份倒是其次,二品的衣钵传承,未来的二品强者,这才是当世绝巅! “云彻叛逆,殿下也勿要放在心上,这并非殿下的责任。”这时,李南佑再度开口,仿若闲谈。但其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在验证云彻与其的关系。市井传言他当然不信,但当初她是如何将云彻推举入朝堂,他却想知道。 毕竟,云彻并非赵国人。这几天他办理云彻案件,从久远的卷宗中得知,记载其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楚国,且曾经在楚国举办“四国同盟”的宴会上出现过。要知道这个宴会连当初的他也没有资格进去。可对方不仅去了,还有“名声”传出。 当然,当初不过十四岁的云彻,并非是什么大名。卷宗中记载,因为其对于四国的局势分析,闯出了“少年神童”的名声。那场宴会之后,似乎有许多人对其感兴趣,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来了赵国,且不知不觉的从军,在微末之中崛起! 而后便是帝女推举,彻底的跃入龙门,以赫赫战功成为北伐主将! 让李南佑好奇的是……到底是在赵国之后,帝女才结识了云彻。还是在那场宴会,他们就已经认识?毕竟,当初这位帝女下山游历的第一站,就是四国同盟的年少一代聚首! “若云彻真的有罪,当初本宫推举也应有罪。届时,哪怕不入这《必杀榜》,本宫也会穷尽天涯海角,也会将其带回,以赎今日之罪!” 此话说的斩钉截铁,倒是没有以往的淡然。李南佑听到后心中一喜,正要再说,突然,他手中一直拿着的卷宗竟然是脱手而飞,李南佑眼中惊骇一闪而过,能不知不觉的带走他手中之物,这位殿下现在又是什么实力? “一封卷宗也算证据确凿,更何况与韩锦所谓的密信?真当本宫不清楚……”女子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已经简单翻过,而话语的最后已经满是寒意。 李南佑并不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而他也趁此机会说道:“殿下该知道的,陛下几道圣旨前去,以云彻的性格定然不会答应。抗旨不尊是事实,其带着六万大军不胫而走也是臣亲眼所见。他让臣等左右大军留下,更是几十万的大军所知,殿下若有疑惑,可随便寻人去问,更何况……” 说到这里,李南佑微微一顿,话语铿锵,“殿下最清楚,云彻与他国有密切往来!” 唰! 此话一出,四周桃花簌簌而落。 李南佑看了看四周,再度一笑,胸中闪过丞相嘱托,已有章法,“陛下之命,如今在北门之外,树云彻跪象,为众多战死将士立衣冠冢!此事从臣等回京就已经即刻开始,在其跪象立下之后,便要谢罪天下人!而值此之时,宣告云贼列入四国《必杀榜》!正是最好时机!” “殿下,我赵国万千百姓,战死的十几万将士的英魂,可就在迫切的等着这一日,难道殿下要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迟迟不动吗?” 最后的一段话,赫然是大势相胁。 然而,那道淡雅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此刻,却倍加漠然。 “有罪便是有罪,无罪便是无罪,天下大势,干扰不了本宫!父皇之命,也干扰不了!” 此话一出,李南佑脸色大变。 正欲说话,却在这时,只见一道绿衣少女,从远处快奔而来,不一会儿就已经来到了公主府,其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李南佑脸色大变。 “公主,北门之外,突然有一人宣称……云彻无罪!” “是……”女子看向李南佑,声音清澈。 “是左右大军统帅,李南佑、姚川河陷害三军!” 第42章 战到最后一个的……是云帅! “呼!” 此话一出,整座桃园的天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呼的风声窜入耳中。而那监天阁的女弟子,显然也是因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无比,所以说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颤音,整个人都是一脸呆滞状。 而李南佑更是愣在原地,只感觉心头猛然剧烈颤动,下一刻,他便死死的看向那位绿衣女子。 甚至,此刻就连庭院中,一直安然静谧的女子都有一瞬间的发怔,不过很快她便恢复如常,只有略显疑惑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人是谁?”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南佑也发出这道质问,只是不同于赵灵韵的平淡,他已然被惊动。 “谁在狂言!” 没有人回答。 桃园风声呼啸,早春的桃花簌簌坠落,庭院中女子却已经消失在原地…… 见此一幕,李南佑眼中凶光一闪而逝,也是立刻离开,不一会儿,其身影已经在远处,方向正是赵国京城的北门。 …… “在下御史台御史——严少文!” 同一时间,京城北门,人声最喧闹处。 早在严少文奋力嘶吼而出后,四周但凡听到的百姓,都陷入呆滞之中。其话语若平地起惊雷,跟他们这几天听到的完全不一样。甚至细心想去,只感觉似有惊天的震动。毕竟,军国之事不是小事,积累十八年奋力北伐,更是涉及未来的国本! 赵国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上面动幺蛾子。乱传消息,还是当朝诸公和圣上钦定之事,可远远不是死人那么简单,而是株连!可此人却信誓旦旦,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候突兀出现,且在为“云贼”喊冤,一时间,一众百姓纷纷面面相觑。 而远在上方,姚川河正在动刀刻画云彻面容的手,蓦然停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不动声色的朝着前方的金崇之看去。后者身边,近期已经有大半的赵国官员相投。除了朝堂的一些“硬骨头”之外,随大流的官员们早就知道了谁才是官场上的“相国”! 而金崇之旁边,赵宗毅却是眼神一跳,旋即便注视着严少文,一刻也不愿转移,似乎在期待着对方说的更多些。而方才询问他是谁的问题,正是由他开口。 时至如今,赵皇和谈,已经是天经地义!以往他们这些主战派的臣子,被牵连的牵连,挂落的挂落。连带着他,不日也要告老还乡。毕竟随着北伐大军的惨败,现在朝堂的局势就算是神仙也回天无力。但此刻,却突兀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又怎么不让他抓住一缕“机会”? “严少文?好像是之前,陛下派遣尔等去往三军传旨?” 赵宗毅开口,声音虽然苍老,但却掷地有声。同时,也是在无声中向着四方的官员以及百姓介绍来人身份。 一个信口胡诌的御史言官,和一个真正上过战场传旨……可完全是两回事! 他虽然有些不确定来人说话的真假,但能在这个时候敢站出来,却还是让他觉察到了一丝契机!毕竟,按照他对云彻的了解,绝对不会在北伐期间做出这些事情。 “左相!正是下官。下官奉圣旨前去三军传旨,却不想路途遥远,赶去已经迟了。下官曾在途中,也遇到过左右大军回京,当初下官听到的和左相听到的,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愤怒后,严少文也已经逐渐恢复理智,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从左右路大军回京,到朝廷无条件相信并且定下对云彻的处置,短短三五天似乎就定下章程? 这期间定有奸贼从中作梗! 故而,他并没有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宣泄出去,这定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只有见到陛下,他才会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去。 天子定然被奸贼欺瞒! “原来是严御史,老夫这段时间陷入悲痛,倒是差点忘了。”此刻,姚川河也回过神来,他苍老的眸光打量着严少文,感慨道:“严御史曾孤身前往沙场,可看到了我军将士因为云贼而战死的遗躯?” “见到了!”严少文赫然是要和姚川河对峙,“右路大军统领姚川河,下官曾在沙场上见过不少右路军的将士。” 姚川河越发悲痛,抬头望天,任谁看到都觉得这是一个爱兵如子的老臣。 实际上,从景瑞之变以来,姚川河作为五姓望族的三品,曾经屡次率军剿灭叛军,更有一些在赵国山河破碎之际,妄想另立山河的异端,也是被姚川河所击溃!在很多人心里,这位年老的将军,是真的扶持过即将倾塌的赵国的。 然而,下一刻,却见严少文的言辞已然锋锐,纵然是再想平静,但脑海里只要浮现当初的记忆,他就再也平静不了! “有已经战死的,但也有还活着的……” 唰! 此话一出,姚川河脸色大变。 但没等他说什么,却见严少文已经厉声道:“他们都想质问,为什么姚将军还有李将军,先一步率兵而逃!” “你们逃走了!却留下了数以万计战死的将士!” 哗! 转瞬间,四周的官员纷纷被震惊,一众百姓也是愕然看来。只感觉一个头顶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雷云在酝酿,似乎下一刻就要降下来,人群更是惊骇的窃窃私语。 “他在说什么?他们逃走了?左右大军逃走了?” “不是云贼吗?不是云彻陷害的吗?这位御史说的,为什么和我们听到的不一样?” “不过,认真想来,这一次大军回京,好像两位统领连伤势都没有,真要是和拓跋惨战,恐怕他们身上都得挂伤吧?话说,你们看到那些回来的将士们有伤兵吗?” “嘶……好像没……” 一时间,人群声汹涌,而姚川河脸色一变,旋即阴狠的看向严少文。 “严御史,空口无凭诬陷我军将士?你可知这一切都是云彻……”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严少文已经等不及,先是看向赵宗毅,随后目光扫视群臣,最后才落到了四周的百姓身上。他的打算虽然是面见圣上,但现在,却不妨碍他告知天下百姓全貌! 故而,他只有一个问题,此刻严少文指着那尊尚未雕刻好的石像,怒然看向姚川河! “你们口中所说云帅叛逃?但为什么你们逃了,逃到了京城,反而战到最后的,不是什么左右统领?” “而是云帅!” 第43章 严少文三问! “什么?他疯了不成?妄想颠倒黑白?” “云贼抗旨不遵,在两军对战之际,挟大军而逃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都逃走了,还怎么战到最后?” “太可笑了,查!严少文绝对是云贼的同党,这个时候还在为其开脱。” 此时此刻,人群陷入巨大轰动。而在百姓哗然之际,金崇之身后的一众大臣,已经是口沫横飞,对着严少文一通批判。更有甚者,直接将严少文此人与云彻相连,要将其打为同党! 反观赵宗毅四周,仅剩的几位铁杆同盟,却是压抑着激动,一眨不眨的盯着严少文,脑子里面全是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的话语中,北伐大军出现的战况似乎和前几日,左右路统领说的截然不同! 其中差别,仿若天地! 已经有人忍不住,压抑着情绪声音都显得颤抖。 “严……严御史!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 严少文坚定的看向声音来源处,其实刚刚他也发现了,现如今以金崇之为首的众臣,俨然占据绝大多数。而以赵宗毅为首的臣子,只剩下了寥寥几个。 管中窥豹! 由此可见,现在朝堂争锋恶劣到了什么程度。云帅已经被定罪,甚至要立石像坐实,以防此后翻案!此举之下,赵国一众百姓都不得不相信,更有甚者,他刚才还听到了《必杀榜》之类的词汇。此榜曾是大夏同盟四国,针对十恶不赦之大恶所设立,云帅一旦列入其中,在他看来就彻底翻不过身来! 当然,在他看来,这属于“朝堂的正常反应”,毕竟北伐大败的消息太过惊悚。这足以让这座新起的赵国万劫不复,如果一切的主导真的是云彻,那世间任何罪责都不足以形容其恶劣。 而反过来,如果不是,那就是最大冤屈!不,冤屈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脑海中闪过曾在帝京城头,看到那些士卒仇恨的眼神……心中一寒,恐怕赵国将要自食恶果! 所以,他要做一件事——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事不仅要传扬的更广,还要更高!要让陛下相信,铲除奸贼,再重回往日英明! 然而,就在他心中做定谋划后。 “够了!” 却见姚川河已经冷冽看来,“值此山河动摇之际,严御史直到现在,还在为云彻辩解?右相,此人怕是和云彻私通,将其尽快拿下!勿要再让其蛊惑人心!” 不管对方去往战场,所看到的是真是假,如今选择只有一个! “姚将军,既然御史是奉圣上之命去往三军,总要给他说话的机会吧。兴许你们退兵之后,云彻又有动作呢。”赵宗毅开口,显然已经有所抉择。 姚川河立刻看向金崇之,却见后者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有眼神微微眯起,一言不发。 而严少文见此,当即开口,他面向的不是众臣,而是四周围拢的极多的帝京百姓! 其实在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猜测,一个自己都不愿意去想的可能。可是每次想到这个可能,他自己都会下意识的压下,不愿意去想。是以,直到现在,严少文不论是潜意识还是理智,都认为此次北伐是奸贼作祟! “诸位听到的,包括陛下听到的北伐消息,全都是假的。真正的过程是三军北伐之时,困于粮草。而彼时的云帅率领三军,已经围拢帝京,只要有足够的粮草,迟早就能攻破帝京!” 第一段话响起,果然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消息很少有人提及,甚至在被某些人强力按下,普通的百姓根本听不到,和他们接触的简直是两个层面。 有人立刻质疑,“既然占据胜势,为什么三军会分开!” “因为要撤军!” 严少文不等下方的窃窃私语,也不等更多的疑问,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让奸臣来不及阻止自己! “因为朝廷之内,有奸贼蛊惑圣上!让圣上连发数道圣旨,逼迫云帅撤军!那时候大胜在即,云帅当然不肯。可一道道圣旨而来,云帅虽然抗旨,但左右路统领并未抗旨。是以,云帅不得不率领愿意跟着自己继续北伐的士卒离开,以待良机!” 姚川河立刻打断,“严御史,这么说你还认为,吾等遵旨是错的?云彻抗旨,是不争的事实!” “姚将军,自景瑞之变后,陛下为了重整山河,就曾发天下令——复我山河者,可征天下军!” 严少文看向四周,声音激昂,“但凡有志之士,可自行征兵讨敌,可自行圈地练兵,可自行讨贼杀寇!十八年来,我赵国多少仁人志士正是在这条命令下,迅速重整大半山河,以至于今日诸位能在这临安新都之内,批判有功者!” “如今……攻破帝京在即!还于旧都在即!我赵国昔日多少流亡他乡的夙愿,就要功成之纪,难道要就此放弃,三军回撤吗?” 严少文一边说着,索性挤到了搭建石像的高台处,他看向四方百姓,脑海中闪现着,那一条条从战场通往帝京的血路!其中惨烈,哪怕是他现在回想,依旧觉得心中震颤! 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都似乎被感染,依旧还停留在震撼中…… 严少文见此,只是继续说道:“更何况,自古有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身在临安京都,如何能指控万里之外的沙场?大胜在即,难道让云帅就此放弃吗?” 一众官员震动,就连四周百姓的情绪,都被这番话调动起来。 整个场面显得寂静,但这种寂静,似乎在蕴藏着更大的爆发! 严少文见此,最后一问,更是随之响起。 “此次出征,不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都曾报以最大希望!多少百姓家里走出男丁,一路跟随云帅北伐?朝堂之上,多少管控后勤辎重,疏通两道的随行官员日夜不寐!” “云帅也没有让吾等失望,出征不足一年,一连收复南静、慈安、云腾、河岭四郡!有多少将士为之赴死?有多少百姓又沦为孤儿寡母?又有多少日夜哭的肝肠寸断者?又夹杂了多少人毕生的夙愿!” “这个时候,大胜在即,却让尔等退军?” “让无数将士的努力付之一炬!” “让已经战死疆场的将士,空耗性命!” “让你我之辈的毕生心血付之东流!” “诸位……” 说到这里,严少文的声音,已经夹杂着些许的颤音,最后二字,不再是之前的铿锵有力,而是带着一丝悲鸣! “退吗?” 唰! 只是最后的两个字出现,刹那之间,方才还显得安静的天地间…… “不退!”一位老者声嘶力竭的吼道,其眼神闪烁泪光。 “不退!”几乎同一时间,坐在高台,身后有仆从服侍的老人起身,其双拳紧攥,怒砸身旁的座椅。 “不退!”人群内,一道稚嫩的嗓音响起,却是少儿稚音。 而在这道声音落下后,刹那之间,整个天地……蓦然响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呐喊! 如雷鸣—— “不退!” “不退!” “不退!” 一时间…… 人声如潮! 天地皆震! …… 第44章 谁说北伐败了! 同一时间。 城楼之上,一道青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以往平静的双眸,望着下方的震撼一幕,也不由得掀起涟漪。此刻人声如潮浪,一浪胜过一浪,似乎要将原本朝堂上下酝酿的一切掀翻。 只是她心中却明白,相比较朝堂这座大海来说,眼前这些声浪不过些许细微风雨。 让她更有些意外的,还是严少文的话外之音! …… “这这这……” 此刻,不论是站在赵宗毅,还是金崇之身边的官员,却是脸色大变。四周百姓掀起的声浪,其实不足以让他们惊骇。让他们真正有些骇然的,是严少文此番话,简直就是阐述了一个道理—— 抗旨有理! 在这番话语之下,云彻不遵帝命,似乎完全有了理由,且义正言辞! “妖言惑众,搅弄民心,以言惑国!不愧是御史言官,当朝之上能为抗旨不遵找到理由的,你倒是第一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金崇之终于开口。 而伴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四周的百姓声音倒是小了许多,再加上姚川河慑人的眸子四望之间,众人均是感受到了一股滔天寒意,纷纷不敢再言。但虽然如此,从一些时不时看向严少文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已经有很多人对其所说感兴趣了。 而严少文,要的就是这些…… “你能为云彻抗旨找到理由,看来也是云彻同党!本相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三军回撤,战死的将士是事实!云彻中途离开大军,也是事实。反倒是你方才所言,是云彻战到了最后?” 金崇之看向严少文的眼神,就像是猫看到耗子一样的戏谑,特别是这段话语响起后,他简直是有意让对方说的更多。同时,他甚至不忘看向旁边,“将此人所言一字不漏的记下,又是云彻同党的罪证!” “是!” 严少文见此,倒是不置可否,他只是继续说道: “云帅离开大军时,只有六万将士跟着他。并非是其他将士们不愿意跟随。而是云帅有命,家室妻儿在赵国的,统统都不许跟随。这是云帅知道抗旨之后,朝堂定会为难将士妻儿,所以跟着他的是一群孤军!” “这些孤军,和北伐大军的目的就此南辕北辙,一方是继续收复帝京,另一方则是跟着左右大军回营。” 这一次,严少文显然不是再跟姚川河等人对峙,而是将事实阐述给四方,他要将所有的疑团都理顺。而说到了这里,他也终于可以露出些许锋芒了。当即,他立刻看向了姚川河。 “姚将军!到了这里我还有一个问题,事关此次战败,甚至是尔等宣传的……十几万将士战死沙场!” 姚川河的目光本能的有些闪躲,但严少文仿若未闻,奇怪的是,明明是他询问姚川河,但目光却看向了四方,同时声音郎朗,向着四周大声问道: “北伐大军三十万人,其中云帅嫡系虽然已经离开,但仅有六万人。尔等依旧还有二十余万可用,而敌方帝京守城将士,不过十几万兵力。攻城之时,对方可以让民力变成武力跟随守城,再加上帝京城本就易守难攻,所以久攻不下!” “但战场追逐,敌方这些兵力,又如何能击溃你们?” 此问一出,姚川河苍老的面色顿时有些发白,但他到底混迹官场多年,很快就恢复如常。 “哼!说是三十万大军,但其中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夫……”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姚川河步步紧逼,“民夫又有多少?三万?五万?姚将军该不会还要拿他们不是精锐来当理由吧?跟着云帅一路北伐,哪怕是民夫也能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帝京那边就算派兵出京,本就十几万的兵力,又能派遣多少?他们不守城了?就不怕是陷阱?难道还能全部派遣不成?” “真实数量又是多少?一半?可就是这些人马,却能在明明敌寡我众的大好局面下,导致……惨败!” “再联系到我之前所言,己方左右路大军回营,伤兵却不见多少?民既然是战场上厮杀,为何不见大数量的伤卒?” “还有……帝京为何会派出人马?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是否有人通敌!” 此时此刻,随着严少文一道道的诘问出现,刹那间,场间的气氛变得肃杀……甚至是落针可闻! 而随着最后一道问题出现,姚川河已然无法说出话来。 “姚将军,还有李将军,你们二人到底战了没有?还是直接率军逃了!只留下了那些将士……” “故意战败!” 最后四个字,严少文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吼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再度闪现出当初看到的一幕幕,那一条杀往帝京的路,不止是敌军的鲜血!还有本就被这些人放弃的将士性命! “你!你……”姚川河怒不可遏,但不知道是被问到了“痛点”,还是心虚,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够了!”此刻,金崇之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这里面的很多东西不容细想,以往,他们都是将不合理的推给了云彻,只有云彻通敌,一切才能圆融。但严少文却连番质问,让这不合理却暴露在公众面前,不过,在他看来,一切都无所谓。正如刚才他猫戏耗子般的心态…… 让严少文在这里发挥,他金崇之也有自己的目的—— 让云彻同党,全都跳出来。 刚才身旁之人,不止记录了严少文的言辞,可是连四周百官的一些表情变化还有言语,也全都记录了下来。 说来,他倒是有些想感谢严少文,正是有了他,才让他接下来的动作,无比顺利!故而,此刻他果断站起,已经以胜利者的姿态结束这场故意纵容的“闹剧”。 “为云贼狡辩!即为同党!此人仅凭一面之词,信口胡言,大忠似奸!说来,其当初前去的时候,正是北伐大军回京之际,既然在路途中遇到过,那为何还能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说的头头是道?” 顿时,在场诸位官员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连时间都对不上,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姚川河更是急道:“右相,此人敢在这个时候乱言,还为抗旨作辩,应当速斩!” “将其抓起来……此次北伐战败,云贼罪不容赦!其同党也罪不容赦!就算说了那么多,败了还是败了,还妄想给云贼脱罪?” 金崇之这边的官员找准命脉,果断出击,一时间,便有数道身影朝着严少文而去! “哈哈哈……” 却见下一刻,严少文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副样子让四周人顿觉诧异。 姚川河竖眉看去…… 金崇之再度眯眼,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眼皮开始跳动。 赵宗毅苦叹一声,只觉得无奈至极。 “你笑什么?”终于赶来的李南佑,带着杀意的眸子已经不再掩饰,同时他已经准备好,此人绝不可留! 远处临安城墙上,青衣身影也是疑惑看来,能在这个时候狂笑,此人倒是怪异。 “我笑……都言我军战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沙场看看。” “甚至,前方战线也没有消息传来,可见他们对尔等失望!奸臣作祟,乱我赵国!” 他先是大吼一声,而后再度狂笑着看向四周,下一刻,一道几乎是从胸腔中喊出的话语,却正如雷霆,全然覆盖在了在场所有人! “谁说北伐败了?” 第45章 云帅……收复了帝京! “谁说北伐败了?” 短短几个字,在此时的天地间,却仿若成了天雷之音! 刚刚还嘈杂、喧闹一团的局面,几乎是在顷刻间寂静下来,所有人的面部表情还沉浸在方才的激烈议论之中,但动作却倏然停顿。同时只感觉脑子宕机,一片嗡嗡作响! 姚川河猛地起身,不可思议的朝着严少文看来。刚刚赶来的李南佑则是顿在原地,双目闪过片刻茫然。而右相金崇之更是眉头紧蹙,想要起身但还是立刻抓住一旁的座椅扶手,他很快让自己恢复正常,但脑海中,那几个还是在久久回响! “你……你说什么?”而赵宗毅几乎是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不敢置信之余却又死死的瞪着严少文。他年事已高,身为主战派的核心领袖,他对此次北伐抱着最大的期望,可是战果回来后,却几乎是砸给他的刺骨寒冰! 可结果当下,严少文带来了不一样的消息。 “什么意思?不是败了?” ‘难道还胜了不成?’ “做梦吧?胜了……怎么才算胜了?死去这么多将士,大军已经回京,这……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下方,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就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瞬间就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四顾,互相讨论猜猜。而更多的人则是朝着严少文这里挤了过来,期待着他说的更多。 实在是,这短短的一句话,消息太过骇人!这可远远不是北伐十几万将士的战死,更是多少人十八年来的梦!是自从景瑞之变后,整个赵国都在奋力前行的目标!甚至,光是“帝京”这两个字眼,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有了虚幻之感! 城楼上,一直娴静安然的青衣身影,终于没办法保持淡然。她所修的监天阁功法,需要自己时刻保证“心如止水”的状态。但现在,她已然被惊动。 “严……严御史,你到底……在说什么?” 察觉到严少文说完那几句话后,就陷入沉默,赵宗毅不想再等,继续发问。 “北伐胜了!不是失败!” “就算左右大军逃了,放弃十余万将士给拓跋杀,还是胜了……是大胜!” 一连说出三个“胜”字,严少文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大,他似乎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听到,甚至,传到更远的皇城之内。 “不……不可能!” “云彻只有六万大军,他如何取胜?” 姚川河再也无法忍住,就连一旁的李南佑也是震惊看来,对方说的这些简直是天方夜谭! 左右路大军,其实并非云彻嫡系。三军北伐,奉的是圣上的命。云彻只是暂时的三军主帅,归根结底这些将士还是听命于左右路统领。所以,当他们接到密旨回京的时候,就注定了北伐的结果! 毕竟,云彻只有六万人马,大胜?绝不可能! 突然,李南佑脑海中闪过当初云彻喊出“十日,十日攻破帝京”的场景,难不成……不可能!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扑灭。转而,他一脸冷厉的看向严少文,同时目光转移又望向金崇之。 “右相,还任由他在这里破坏圣意吗?云彻是此次北伐的罪人,吾等今日奉圣上旨意,要向天下宣扬他的罪证,让其名入《必杀榜》。而不是让他在这颠倒黑白,蛊惑人心!” 金崇之显然也意识到,不能再让对方说下去,否则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当即他挥挥手,立刻间,就有侍卫匆匆来到严少文左右,要将其押入天牢。 “住手!” 关键时刻,赵宗毅冷喝一声。“金相,话已至此,不如让他说完。” 金崇之眯眼冷笑,“让其继续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带走!” “蛊惑人心?到底谁在蛊惑人心?国有奸臣,以至于蒙蔽圣听,左相,请将今日之事立刻告知圣上……云帅的确大胜!” “带他走!”不等对方说完,金崇之赫然起身,目光凌厉,“有什么话在天牢说,本相自会将你的话带给圣上。” “右相!”赵宗毅已经暴怒,事关最新战报,他怎能就此放任?主战派从大军战败的消息后已经隐退朝堂,接下来就是和谈! 可若不是战败而是大胜!那他们还和谈什么? 只是,金崇之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左相,此次吾奉皇命,难道左相也如那云彻之流,欲抗旨惑乱民心?” “你……” 赵宗毅怒目而视。 此时此刻,整个在场官员俨然乱做一团,就连下方的百姓也是陷入争议,到处都是争吵,到处都是议论,局面显然乱成一团。严少文屡次想要开口,但突然,他只感觉身体一颤,张开的嘴巴怎么也没办法喊出声音,只有奋力嘶哑之声。 他目中惊怒,知道这是中了某个手段,甚至,在他身旁的侍卫已经上前,抓着他就要离开! 而一众官员争论之际,李南佑目中寒光一闪,他早就盯着某处,待到严少文去往偏僻地界,下一招就是严少文的死穴! 然而,而就在这时…… “静!” 一字落下,声音轻缓,不疾不徐,但在这一刻却压住了全部的骚乱,传入所有人耳中。下一秒,人群逐渐安静,赵宗毅和金崇之等官员也停止了争吵。 众人循声望去,却没看到任何身影。只有在场几位三品,才能看到远处朦胧身影。李南佑心神一颤,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是殿下!”赵宗毅喝道。 当朝的一些老臣,自然不会听错这道声音。 而严少文只觉得身体一轻,瞬间,刚才那道扼住咽喉不能说话的窒息感全然退去。他早就等着这一刻,要让赵国百姓,朝堂官员,乃至天子殿下,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云帅那边到底做了什么! 既是丰功伟绩,就不该被泼上脏水! 如今,殿下亲至,天子之后也必有耳闻! “殿下!云帅的确大胜!自左右大军退去之后,帝京那边的确有敌军杀来,十万将士沦为弃子!幸而有云帅出现,中途救于水火!而后,云帅挟大军之势,直捣帝京……” 哗! 尽管刚才已经有所猜测,但当那个不可能的猜想,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还是感觉如梦如幻! 但这一刻,严少文抓紧一切时间,脑海中更是回忆起,他走过的漫长血路,当即,他看向某处,赫然是众将士衣冠冢的方向! “殿下!血流三百里!微臣赶到之时,尸横遍野,血污遍地!战死的将士数不胜数,本官身上的红袍,比不上那侵染土地三尺的鲜血!” “临帝京之时,大雨冲刷,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他望向四方,明明满腔热血,却声音悲愤,更是说出了让在场之人,彻底寂静的消息! “但……帝京城头之上,云字战旗,迎雷霆风雨而舞!” “云帅……收复了帝京!” 第46章 请陛下移驾! 轰隆隆! 于此刻的万千百姓而言,这一番话语俨然如同头顶的惊雷。所有人都看向严少文,尽管之前已经有所铺垫,但听到“收复帝京”四字,不少人已经开始身体颤抖。 “收复……帝京!” 这一刻,不论是多有城府的臣子,姚川河、李南佑,赵宗毅一系,包括金崇之在内,所有人都第一时间起身,惊悚而骇然的看向严少文! 哪怕是城头之上,赵灵韵都有了飞身而下的动作,心如止水的内心境界早已经消失,她只想问是真是假。 “果真!果真收复了帝京?” 此刻,赵宗毅迫不及待的看向严少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再度听到他的话,同时,细看之下他的身躯都在发抖,作为真正从景瑞帝活到现在的老臣,赵宗毅经历了景瑞之变的完整演变,甚至是这惨烈旋涡的核心人物。 没有人比他更想要看到那座帝京! 赵家自太祖皇帝起,被赐予国姓,同皇室、国祚姓氏为一体,这是何等的殊荣?景瑞之变后,也正是他在朝堂上奋力主张北伐……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云帅已经收复帝京,但现在粮草有缺,左相,需尽快整备粮草运往前方!” 严少文急切说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宣告四方。就算朝中之前有所争议,但在他看来,现在正是扫除障碍,清理奸贼,然后同仇敌忾之时! “当务之急,是尽快面见圣上,清理奸贼!将此次背弃北伐大军的奸臣,还有提前回返以至于十几万将士被屠戮的左右统领,立刻枭首!以儆效尤!” 严少文声音杀机森寒,他此次回来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运送粮草! 第二、拨乱反正! “哼!左相右相,难道我们就相信他一面之词吗?”姚川河反驳道,此刻,他心神极其复杂,收复帝京也曾是他的愿望。但时过境迁,这个曾经的愿望也早已被磨灭。 而不同于姚川河的急躁,金崇之倒是看向四周,特别是已经重新变得“踌躇满志”的赵宗毅等人,他甚至不用细想,都能猜到他们接下来想尽快面见圣上,然后更改之前已经定下的旨意。 哼!心中冷哼一声,金崇之忽然看向四方道:“今日之事,恐怕已然惊动圣上,既然严御史如此信誓旦旦,那我们就等候圣意吧……” …… 同一时间,城楼之内,赵灵韵重新回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她眸光闪烁,而后忽然并指,似有灵光瞬间升空…… “唳!” 只听得一声清鸣,旋即天穹之间,似有一道火红色的禽鸟,径直朝着北方而去…… …… 宫城之内。 赵皇的寝宫传来靡靡之音,然而没过多久,就被内侍匆匆的呼唤声所打断。待他穿好衣服后,已然听到了京城北门发生的所有事情! “云彻收复了帝京!” 初听消息,赵皇震惊无比。他下意识的就不愿意相信,可是严少文这个人,四十多岁,行事果敢,清廉刚硬,算是个“忠臣”,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其前往三军。 故而,对方说谎的可能很小! 甚至这个消息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是真的,恐怕过两天就会从北方传来,甚至从敌军中传来。 可……怎么可能?云彻如何能收复帝京? 只是一动念,忽然,赵皇猛地停顿下脚步,“该死!莫不是误打误撞,给了他机会?” 他心中念头微动,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不过,从另一种方面也能说明,云彻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起码攻破帝京要过郝连昌武那一关。霸刀的实力,大夏四国同盟谁不清楚?三品可是罕有敌手! 赵皇一边想着,另一边脚步匆匆也很快来到大殿之内。 月明星稀,殿内篝火燃烧。 金崇之、还有赵宗毅等一众臣子,连带着严少文匆匆赶回,已然等待多时。毕竟,主战派已经开始认为此前都是乌龙。而主和派内的很多臣子,也已经开始心思浮动。墙头草两边倒,在很多臣子的眼里,如果严少文所言为真,恐怕当朝风向,将要再变! “陛下!云帅收复帝京,并非此前左右路大军统领所言皆是云帅之罪,相反,非罪而是功!” 看到圣上到来,已经有臣子急切开口,想要赵皇收回意见。 但赵宗毅却立刻打断,“陛下,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筹集粮草,运往帝京,云帅既然已经收复,此前种种暂且不论。守住帝京才是第一要务。” “是啊陛下,将士们不能饿着肚子去守城。赏罚分明,当尽快赏赐全军……”主战派的另一位臣子也不由得开口。 “陛下,请即刻释放韩锦,云帅之罪,是有人故意陷害,当立即枭首奸贼,才能平复众将心中不忿!” 主战派的臣子一个个站了出来,全都抒发己见,大有转败为胜之势。 而朝堂内原本已经投向金崇之的主和派,大多数也风向一变,开始跟着主战派摇旗呐喊。 严少文看到这里,心中顿时陷入感慨,同时松了一大口气——终于!终于!看如今局势,他当初答应云帅的终于可以做到。五日之内,他便会筹集到粮草运送到帝京! 在他看来,将士们流血沙场,有功于社稷。而他们这些在后方的臣子,只需保证粮草通道安全,这是何等细微的小事?原本,不用费尽周折,而是分内之举! 但,就是这么细微的小事,却一波三折。 而此时。赵皇听得眉头微蹙,然而,这种表情只是一瞬便很快消失不见,他恢复平静,只是眸光有意无意,看向金崇之。 然而从始至终,金崇之都没有开口,而是低着头仿若沉睡,似乎又回到了此前的“位置”。等到众人说完了,他才看向一边,立刻间,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刹那之间,原本攻伐的气氛瞬间静止! “陛下,请勿要听这些好战之人乱言!古语有云:好战必亡!如今,国策已定,当以暂缓兵戈、休养生息为主,如何能听他们之言。将本该来到的和平再度搁置?” “正是!攻破帝京固然是好,但……”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金崇之跟着他的话道:“诸位不要忘了……拓跋大皇子拓跋群雄突破二品,随时都能前往帝京!” “破城容易守城难!诸位……难道能找到一个二品?” 此话一出,瞬间,方才群情汹涌的画面倏然安静下来。 而本来已经放下心的严少文,愕然的看向四周,再度看向陛下,察觉到陛下已经抬头,露出一双无奈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心头一颤。 下意识的,“我赵国也有二品!”严少文当即喝道:“只要能请动国师……” “难道连规矩都不懂了吗?非是国本,国师怎会动?”金崇之怒斥道。 严少文愣在原地,他再度看向陛下,发现其脸上的无奈更加浓郁,当即,那种不安不知为何越来越浓。现在的局面为什么会是这样? 难道不应该是,听到云彻攻破帝京,陛下大惊又大喜,然后激动的难以形容,最后一番忏悔说自己被奸贼所误,立刻亡羊补牢,诛杀一众奸贼的同时,即刻筹派粮草吗? 可现在,陛下没有激动,没有惊喜,甚至连方才赵宗毅等臣子的基础要求,都没有满足! 想到那座帝京城,那里面无数将士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向自己,看向赵国!当即,他再也压抑不住,“陛下!现在不让诸将归心,迟早要前功尽弃,酿成大祸!云帅有大功于社稷……帝京更是我赵国恢复盛世的一个信号!如何能犹犹豫豫!” 忽的,他灵光一现,大声道:“国本!国本!陛下就是国本!” “那就请陛下移驾……前往帝京,坐镇我赵国社稷!” “届时,国师自会坐镇帝京!” 第47 章 满朝公卿,不如匹夫! “放肆!” 严少文刚说完,就有大臣怒斥道:“陛下万金之躯,如何能去帝京犯险?严御史,你是何居心,是否和那云贼有背地里不为人知的交易?” “严少文!不说帝京如今残破不堪,单说此地如今地理位置根本无险可守,你让陛下过去,是想重现景瑞之变?何其歹毒!” “陛下重整山河十八年,才有如今赵国之稳定。十几年来的征战不休,朝廷早已经负担不起,如今好不容易定下安稳。却总有人妄想重启战端?更有居心歹毒之辈妄想让君父涉险!严少文,你眼里还有君父?还有赵国吗?云彻只是趁人不备,攻下了帝京,不是攻下了拓跋!还用不着你在这儿指点江山,逼迫圣上,乱我社稷!” 转瞬间,一句句带着攻伐的声音响彻朝堂,一众臣子口诛笔伐。这里面甚至还有方才已经准备倒向主战派,但是见陛下表情后立马再度转换立场的“聪明人”,而最后一位乱我社稷的大帽子,更是被其直接扣到了严少文的头上。 而在其声音落下后,有很多臣子也连连反应过来,立刻倒戈。 很显然,赵皇松了一口气。 却是方才严少文冒出的那一句话,请陛下移驾!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肉跳。 临安距离帝京相差万里,他坐镇此地十八年安稳无比。若朝堂臣子被严少文的话鼓舞,主战派联合起来真让他去坐镇“帝京”? 那这赵国还有忠臣吗? 幸好,金崇之也在此刻终于开口。 他一说话,便似乎定下了当下朝堂对于帝京的主张。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云彻此前抗旨不遵,临阵脱逃,犯了沙场大忌!而后两路大军回京后,却突然出现惊天转变,说是云彻攻破了帝京……这里面,恐怕值得深思。” 此话一出,严少文顿时愕然,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右相!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死去的将士还是假的不成?你……你还在颠倒黑白?”他听得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连情绪都不受控制。 金崇之却是面色不变,‘冷静’分析道:“云彻到底如何攻下的帝京,这还待商议。毕竟此前已有罪证,万一,臣是说万一云彻私通他国,利用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手段攻下帝京,最后派人前来让陛下前去,然后再……” 话音落下,朝堂顿时安静,连赵皇也不由得面色一白。 “当然,这只是最坏情况,若真是云彻奋力攻下帝京,尚且算是戴罪立功。陛下可许其一次机会,让其暂时带兵撤离帝京,先回京都。以防……此人对接下来的和谈不利。” “陛下、提及此事,臣还要问罪云彻呢!云彻攻下帝京,本就是破坏了和谈!依我看,是罪上加罪!理应问斩!” “吕侍郎,你太激进了,云彻手握残军在外,逼迫太甚极其不妥,依我看还是先让其撤军回京,和谈是重中之重。云彻若能回来,之后再由陛下定夺!” 金崇之身后的臣子你一句我一句,眨眼间,就将方才攻破帝京的胜利气氛,冲击的溃散开来! 此刻,严少文怔怔的看着他们的争议,他忽然有些不明白,明明是大胜!明明是赵国趁势而起的关键时刻,为什么他们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为什么他们会想到,攻破了帝京竟然会影响和谈? 此刻别说他看不懂,就连赵宗毅等臣子,也有些茫然,眼下朝堂局势和他们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不应该同仇敌忾吗?帝京已经攻下! “陛下!” 这位伴随赵国开国的赵氏宗族老人,又是辅佐赵国从山河破碎重新走出来的老臣,其实原本在云彻定罪后就已经有了隐退之意。只是,眼下既然看到了希望,他不禁再度燃烧起了年老的热血。然而这丝热血却还没有持续一天时间,不是因为敌方太强而凉,而是因为此刻朝堂的风向。 他看着这位赵国帝王,从当年的青涩稚嫩,到如今的大权在握。也是看着当年这个热血不灭的皇祖后裔,如何手持宝剑立誓要北伐一雪前耻的。但时光荏苒,一切变化的太快,时至现在,他又如何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冀,赵宗毅还是站了出来。 “陛下忘了当年的大愿了吗?景瑞之变时,山河染血,臣依稀记得……陛下立誓要北伐,收复故土的果决!今日云彻收复帝京,陛下若不愿亲身前往坐镇,也可筹备粮草。” “甚至,老臣用这厚颜,可去尝试请一次国师出手。拓跋群雄就算晋升二品,也是新晋!” 说到这里,这位老臣几乎是以乞求的姿态道:“陛下,为何……为何就不能一试?老…老臣……”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皇打断。后者表情似有悲伤,最后更是站起身,也动容道: “赵相,朕……朕又何尝不知道你们的苦心?但,尔等可否知晓……朕也难,朕非是尔等执意北伐的皇帝。朕也是他们的皇帝,朕要为赵国子民考虑。一位二品是压垮不了赵国,但拓跋可不止一位二品!光是明面上,拓跋如今就三位了!当初若非武国和大乾相助,还有赵国吗?” “更不要说其祖地特殊……与大荒蛮族之战非国战,是某地争夺之战,他们甚至还有再度联合南下的可能!” 一连说出这些,赵皇旋即便坚定道:“朕……一片赤城为民之心,青史可鉴!” 他语速加快,显然想尽快结束这个议论,“至于云彻,攻下帝京是功,此前种种朕可以既往不咎。朕会再发圣旨,还是和几乎同样的内容,帝京不可守,暂且回京。若其能知错就改,回来于朕面前诚心认错,朕也可不追究其私通他国,临阵脱逃致使大军损失惨重之过。” 说到这里,其便摆了摆手,“这圣旨即刻就发,夜已深,诸位歇息吧!” 话落,其便起身,已然准备离开。 赵宗毅听的目眦欲裂,看着他准备离开,不由得悲锵道:“陛下,你是再度学景瑞帝……弃守帝京吗?” 唰,朝堂寂静。 当初帝京失守,除了一些奸贼之外,可与景瑞帝的愚蠢决策分不开关系,这是曾经一众大臣连同赵皇亲自论断过的,如今赵宗毅再提,显然是将赵皇比之景瑞帝! 而果然…… 赵皇倏然停下脚步,其缓缓转过身,方才和煦、无奈等种种表情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冷肃。 “左相,朕非景瑞!乃启元!” “朕可以饶恕你辱朕之过,但自此之后,左相勿要再提及北伐,否则,朕收回太祖赐予你氏族之姓。” 明明赵皇的声音非常平和,但此刻在众臣心中,却俨然雷霆之怒! 而下一刻,还不等众臣反应过来,却听赵皇的声音再度响起,而这一次,更是仿佛增添了一丝霸道。 “诸位且看……赵国新的盛世,会由朕开启!” …… 严守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皇城的,他跟随大流,很多臣子有说有笑,商议着他现在已经听不懂的国事。北伐似乎在顷刻间成了禁忌,每每有臣子提及,便会有厌恶的眼神朝自己看来。 期间,严少文也看到了和他同样茫然的臣子,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和自己的同样的困惑,以往的观念在崩塌,严少文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一路而走,不知道去往哪里,只是看到了那些唱着“安宁盛世”的臣子,大笑着走向最豪奢的花楼,那里号称有着赵国最美的花魁。 终于,不知何时他走出了那片豪奢之地,身上的官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灯火不再通明,大部分都黑漆漆的,甚至可以清楚的闻到一些土腥味。 严少文现在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何时,天空已经飘下雨…… 是帝京的那片雨吗?他如此想着。 忽的,他呆滞的眼神停顿,看向前方。 只见远处,明明是一座破烂的荒废亭子,但此刻,却有不少人驻留,他们甚至排起了长队,好些人拉着独木车,上面是装着的鼓鼓囊囊的袋子。 “这……这是?” 严少文不解的看着,原本空洞而茫然的眼神似乎在聚集神采,而恰在这时,有人路过斥道:“你这老小子怎么空着手来?奶奶的,就这么舍不得你家那几口粮?” “粮?什么粮?” “娘的,这人想白担贤名?”来人破口大骂,“咱们都说好了,少吃几口饭,省出粮食来运去帝京!你这老小子偷奸耍滑,瞅着是个人,却干牲口事?滚滚滚……” 严少文眼睛发亮,“粮食……帝京?” 然而,来人不愿意再跟他多一句废话,还是身旁人道:“你是真不知假不知,云帅攻破了帝京!可朝廷说早就没粮了,咱们就想着尽快帮着省出来些,一个人省出一天粮,京畿近千万人省省,怎么着也够大军吃了!” “说好了有粮出粮,有力出力,你要是没粮,出个力也行啊,跟着送去帝京……” “别跟他啰嗦,穿的那么好能没粮食?怕是内城的那个老爷来见小妾了!这长途万里的,还得咱们匹夫干!” 严少文看着他们前去继续排起了长队,忽然,他双眼迷蒙,只感觉眼眶微热,却是根本看不清前方的人影来。 “哈哈……”突兀的,严少文又哭又笑,前方许多人蹙眉回头,但前者不管不顾,忽的苦笑着跪在了地上,对着他来时的方向,放声哭笑道:“时至今日方才明白,离开帝京时云帅为何会说失望……哈哈哈……” 他放声苦笑,却是让前方排起长队的人纷纷侧目,但前者不管不顾,只是突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前方众人脸色大变,正要前来,但见严少文却字字泣血,仿佛是要吐出他多日来的积愤! “满朝公卿!” “不如匹夫!” 第48章 厕纸尔 距离严少文回京已经过去了三天,京城北门处的“衣冠冢”还在建造,但云彻的石像却已经停滞。已经有人建议,在云彻的前方建造一座帝京,将“过错”变成“功绩”,彰显云彻收复帝京之喜。 但是,这些建议却石沉大海。 因为民间又多了许多声音,什么拓跋群雄已经稳境成功,其融合的是拓跋祖地和大荒蛮族的大地之力,蕴含某种自然特性,实力非比寻常。同时……将要南下! 消息一出,京城百姓陷入惊慌。随即,便是顺利到来的帝京不可防守的论调。 “这一次能轻易攻下,以后也能轻易攻下。现在最好的是退出帝京,让云帅回来,积累有生力量。” “说真的,云帅这一次捡了芝麻,听说是那边故意给我方一座破落帝京,就是为了再度开战!我赵国可绝对不能给他们这个把柄。” “是啊,若是以往可以坚守,但今日不同往日,天时地利皆不在我。” “陛下忍辱和谈,不顾天子威严,也要让咱们赵国安稳,不遭受兵戈之危,是何等的贤君!” 种种论调轮番上场,有人明言,这次的帝京之所以攻破,是因为敌方有意为之,云彻恐怕还受了当! “这是假收复!” 逐渐的,假收复三个字出现后,开始有更多百姓认同这种观点,收复帝京的喜悦,更是随着京城发往帝京的圣旨内容出现后,论调已然高潮——赵皇已让云彻回京! “咱们要弃守帝京?” 但同时,也有人愤慨,但经过前几日的发酵。这种声音刚出现,就被很多批判的声音所淹没,什么要忍辱负重。什么“假收复”而已,千万不要上了拓跋的当。还有什么一时之辱不算什么,眼光长远点,更有甚者直言:匹夫之怒,不重大局! 在这两方交锋之间,或许是因为拓跋群雄的身影太过高耸,他的阴影,似乎从遥远的拓跋皇庭,一直覆盖到了京都。不过说真的,一个二品固然武力超绝,但是还不足以让众人恐惧到不能奢想帝京。而是其身份,是拓跋的嫡长血脉!拓跋皇庭内,派系林立。以前的派系争锋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因为是大位之争! 但是,这一切在这位拓跋大皇子突破二品后,皆会全然消失,转而会重新凝聚成一股力量! 所以,短短几天过去,帝京收复的喜悦就消失了大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云彻将要放弃帝京!也只能放弃帝京! 而在这些看似“纵观全局,指点江山”的言论,在高奢酒楼、花楼之中传播之时,京都的郊外,却又是另一番境地。 一条条的长龙被排列而去,每一个独轮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粮食。这些粮食参差不齐,种类也不同,但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果腹! 更有人连自家的包裹都带上了,他们走街串巷,均是最贫苦的地方,不少甚至在宣扬“回家”! 京都外围,有不少人是从帝京一直逃离在这里的,只是不同于权贵,这些普通百姓只能寄居在京都之外,依靠着给城内的富庶人家做工,或者租用土地,才得以活着。 听到帝京收复,有好些人忍受不了这种生活想要回去,也有准备赌一把,期待着能多分些地的,更有想着不去帝京那种危险的地方,只是随着队伍去收复的四郡之地。当然,也有真心“回家”的。 严少文也参与了其中,甚至,他开始利用京中的关系走家穿户,不等朝廷拨粮,而是单纯的自己去筹粮! 也有不少主战派的臣子、还有些富商,暗中给予银钱,购买粮草北上! 期间,严少文看到了不少景象。 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怨愤,有人失望灰心,也有人彻底绝望。时隔三日,等他再度见到左相赵宗毅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何止苍老了十岁。以往还有些乌发的发色全然变成了雪白,皱纹密布,神光蕴藏的眼眸似乎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了沧桑和落寞。 “左相!何至于此?” “带着,北上吧!”赵宗毅指着全数家财道:“不管云彻能不能守住,也算是全了老夫守望帝京之心。只是……若事不可为,告诉云彻,还是早早离开。” 整个朝廷的人都知道,当初提拔云彻的,除了那位公主的几句话之外,此后每次论功升迁,都有这位主战派左相的身影。 “左相,殿下那边……” “殿下已入监天阁,而监天阁历代的铁律便是,不能染指国事!” 赵宗毅眉眼尽是愁绪,“这是谨防巅峰武力对于王朝秩序的破坏。昔年一统之诸夏,正是因此而亡。自此之后,其他几国均有类似规矩。” “所以殿下数次出手,均是在暗中,从未在朝堂公然现身。”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北方,再度忧愁道:“今日,拓跋那边的消息到了,不愧是云彻!竟然真的攻下帝京,只是……对方和谈的条件之一,是弃守帝京,否则,大兵南下!” 严少文一惊,怪不得方才左相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劝云帅离开! 只是,一想到那道身影,还有那些死守着的将士,严少文却又要摇了摇头,“云帅那边的圣旨也快到了吧?” “云帅怕是不会退!” …… 帝京! 残破的帝京城池,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安稳。 这几日,云彻一直都在四处清扫,像是一个不会停歇的陀螺,只不过这连番的大战终于还是有效果的,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征伐之下,原本乱成一团的北城,终于被清扫的差不多。 而好不容易歇息下来,这一日……先是有一道啼鸣响起,云彻抬头,望向云端,只是看了看随后便收回视线,而这道啼鸣的身影也只是在云层中一直盘旋。 一直到了下午,再度有啼鸣响起。不一会儿,便有一只蓝黑色的巨禽落下,其眉心中央,一道代表着雷霆的纹路若隐若现。 此次连带着身旁的将士,也一眼看了出来。 “是那只鸟,当初传旨的风雷玄鸟!” 很快,就有将士上前从其背部绑着的盒子里,取出一物。 那将士只是看了一眼,便有愤恨的声音响起:“云帅,又是圣旨!” 云彻听闻,只是漠然的弹指,刹那间,风雷玄鸟惊飞而起。 他朝着外面走去,只留下一道清朗之音! “烧了,厕纸尔!” 第 49章 二品契机! “唳!” 风雷玄鸟高空盘旋,其似乎是看到了云彻对圣旨的漠视,这让早已诞生灵智的它顿觉愤怒,开始对着云彻一阵啼鸣,同时,因为云彻刚刚出手,其利爪寒光爆闪,似乎下一刻就要朝着云彻杀来! “云帅!” 有士卒惊呼,风雷玄鸟是异种珍禽,一双利爪能轻易的洞穿铠甲,冷不丁的偷袭之下,强如三品也要受伤。 只是,就在其话音落下后,云彻却陡然转身,果断抽出腰间佩剑,径直朝着那探来的利爪而去! “嗤!” 剑是普通佩剑,但在云彻的劲气笼罩之下却仿若能削铁如泥,一只利爪几乎是齐根而断,瞬间跌落在地上。风雷玄鸟吃痛,痛苦啼鸣,同时整个身躯似乎控制不住,翅膀乱飞,很快要栽倒下来。 恰在这时。 “啾啾!” 又一道声音从晴空而来,下一刻,一众将士便看到一个蓝色小点,以迅雷般的速度从天穹俯冲而下,对方的声音略显稚嫩,但速度却出奇的快,前一刻还在视线远方,下一刻就来到近前。 依旧是一只风雷玄鸟,只是体型非常小,大约只有前者的二分之一。但这道风雷玄鸟身上,雷纹遍布全身,眉心的雷纹更是呈现耀眼的赤金之色。 后者下来后,便双爪探出紧紧的抓住之前那只。同时双眼极具灵性,看向云彻满是戒备,似乎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又似乎和云彻认识,并未出手,只是啾啾啼鸣。 见此一幕,四周士卒顿时想起。 如今的赵国,仅剩三只风雷玄鸟,一公一母,再加一子。其寿三百载,甲子成年,最新诞生的那只一直伴随殿下左右。 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只,相传其在监天阁,得阁主喜爱。用了很多天材地宝来纯化血脉。从眼前景象来看,其果然是幼年体,可幼年体都如此,若是甲子激发全部血脉,恐怕真的要成长为一只巨禽,实力莫测。 而另一只是为赵皇传旨,应该就是其父母之一。 “不用这么看我,既然都来了这里,严少文已经回了京城?” 云彻看着对方极具灵性的眸子,知道它是听懂了。 “那就帮我传一句话,云彻本非赵国人,当初不过因缘际会,从军北伐!但从李南佑和姚川河带兵回去,留下十万将士任由拓跋屠杀,就是为了营造三军战败,罪及我云彻后。” “赵皇圣旨,于我不过废纸一张!” “啾啾!”风雷玄鸟还在低鸣,似惊怒似惶恐。 同时,它的爪子指向北方,并且很快在地面写了一个“二”字。 这一次,不只是云彻,哪怕是四周守城的将士都看懂了,其是在指,拓跋群雄这位二品,将要南下! 虽然早就知道此事,甚至这段时间郝连昌武迟迟不大举宫城,选择在外围一直骚扰,就是因为此。他赫然是要等着拓跋群雄到来,然后再度夺回帝京,并趁此机会,除掉云彻。 将士们也清楚这些,故而,看到“肯定”消息,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一阵惊慌。 “既然立足帝京,迟早要过这一关!” 云彻这句话不只是给风雷玄鸟说的,还是在给四周的将士听。 “另外……” 云彻感知着脚下的这座帝京,相传二品强者,可降下法旨! 而他此后,能否效仿? 想到这里,云彻心中暗语,明明外面的人听不到他的话,但整座帝京城内,却回荡着莫名涟漪。 “我云彻,迟早要问罪赵国朝堂!” “谁出的策,谁定的计,不论是几品大员,还是当朝天子。此事必须大白天下!” “而后,吾必将在万民面前……将其枭首!” “此为晋升二品之立誓!” “一字不改!记!” …… 四周风声拂动,一众将士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看着那两只极其罕见的风雷玄鸟。而小的那只,目中先是闪过迷茫,随后极其畏惧的看向云彻。后者再无耽搁,当即抓起另一只,迅速朝着南方而去…… 而云彻的视线,则再度回到面前的帝京城。 他的身影开始穿梭各处,同时,内心也在思索—— 二品! 没错,以他“以战养战”的天赋来算,如果不出意外,当全力攻下帝京之后,云彻就该入二品! 而这也是他这段时间马不停蹄,看似“上当”,和郝连昌武等人一直周旋,但却趁此机会,大肆清理北城的原因! 只有将敌方势力全部清除,帝京才能是他的帝京,他才能在接下来的时间,晋升二品。 只是,云彻心中也明白,经过此次连番大战之后,他的二品,注定和他人不同。 按照上三品的传闻,每次突破,其实都代表着一次脱胎换骨的质变。且由于个人的精力、所修功法,乃至种种的不同。每个人的上三品也都有差异。 但总结下来,突破每一境,就在于“天时、地利、人和!” 这三个词其实是形容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地点,以及人心。但用来形容上三品,却是再恰当不过。 三品是“人和”的巅峰,属于自身武力的极限。二品是合道一地,窃取大地之力!而一品的突破机缘,则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甚至有人猜想,不到‘特定时期’,甚至都不会诞生一品。 一品,是天地气运所钟厚者,已经远远不是个人努力以及资质能够达到的。 无数个例子证明,上三品每一境都犹如鸿沟,是天地人的差距!有太多人在三品一辈子,也找不到进入二品的门槛。至于一品,就更别奢想了。 而云彻“以战养战”的天赋,在这种突破的节点,却也没了半分作用。毕竟这属于个人的感悟。 想到这里……云彻暗自摇了摇头,一品太遥远。但二品的合道之地,云彻也早已经想好,正是脚下的这座帝京! 其见证了一个国祚的荣辱兴亡,经历了无数鲜血的洗礼,更是不知多少人心心念念的希望之地! 尽管已经破落,已经在战火中寂灭。 但是,云彻有自信,让其可以新生!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云彻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去做到“合道一地”。 他也曾看过很多前人的手记,也拜访过一些前辈,更和一些朋友有过交流,关于合道一地,千人千面。大部分都是在莫名的感悟之中,突然与脚下大地有了共鸣,自此合道,窃取一地之力,顺利突破二品。 而帝京,云彻尚未有这种感觉。 此刻…… 云彻在帝京城内行走,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这样做,用脚步丈量帝京,眼睛也看着帝京的一草一木,非常迫切的寻找某种感悟。 只是,临行深夜,云彻和往常一样,又没有任何建树。他看向四周,很多将士们都已经无精打采,但还是分散的站在城头各处,也尽力的维持着城中的秩序。 “也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 云彻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正是楚国的方向。 恰在这时,云彻脚步忽然一顿,停留原地。 只见前方。 一位老叟端着碗,双手颤颤巍巍,来到站在街道前方的士卒面前。 “孩子,吃些饭吧……” 云彻一愣,这几天来他们接管帝京,所看到的城内人很少,大部分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而小部分年轻力壮则被敌方裹挟到了北城。且因为连番大战,士卒们频频调动的原因,这里的人们看到纷纷躲都来不及。 他也曾传令全城,以银钱高价购买粮食,家家户户可卖出一些,以作暂时之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不得信任的原因,响应的人很少。 不过幸好,有此次战胜拓跋所获得的战马,这些战马再加一些仅剩的粮食,以及城内一些府库、米库搜刮来的,可煮成肉粥。倒也能吃上一段时间。 像面前这种情况,他不是没奢想过,但真正发生,他还是不免有些喜悦,若是军民一心,那这座帝京城倒也…… 忽的,云彻一怔。 他的脚步加快,开始巡游帝京各处,类似的事情开始出现在各地,帝京城内的百姓,或许是看到这些士卒对他们秋毫无犯,或许是听到了同样的口音,或许是联想到了十八年前的帝京,或许是想要再度回到以前,或许是不想帝京再被异族攻破…… 此时此刻,随着一家送出自己不多的粮食,其他百姓也开始纷纷效仿,有老妪带着自己的孙儿前去城头,也有壮汉推着木轮车,亲自为众士卒做饭…… 眼前发生的一幕幕映入脑海,云彻似有所觉。 忽的,他不知道自己站在了哪里,只感觉脑海里,开始冒出帝京城池所发生的每一幕,有些,既是他刚刚看到过的,而更有的……则是正在发生的! 这种闭眼就能纵观全城的视角,让他有些迷醉,更让他极为惊诧,因为这已经不是个人之力所能解释的! “这是……人和?真正的人和!二品的契机?” 云彻蓦然陷入极大震动,只感觉自己首次,真正摸到了一丝门槛! 第50章 你要干政? 一直以来,云彻在很多典籍,以及前人相告中,都认为“人和”是个体战力的巅峰,是此前从九品到三品期间,所有积累的升华!这种升华在三品境界和自身和为一体,在巅峰时,有人甚至可借此诞生出一丝丝超凡的能力。 比如霸刀郝连昌武,其一身霸道刀意,堪称无物不破。好些士卒甚至只是靠近,便能被其刀气所伤。曾经与熊赫战斗时,后者甚至以血为引,刻画图腾,那一身血甲本就是刀枪不入,如同一立地金刚。但最终还是被郝连昌武所破! 由此可见,“人和”,听起来像是一种描述,实则是三品巅峰的一种境界。 可是现在,云彻又对‘人和’有了新的见解。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感悟。 在此刻他的意识里,他仿佛和这座帝京城沟通了起来,能感受到对方的满目疮痍,腐朽破败。能感知到这座城池内的百姓,时刻都在“惊恐、绝望”之中。这种情绪是如此的真实,几乎在一瞬间就朝着自己涌了过来。 所谓人和…… 难道是晋升“二品”,窃取大地之力的关键? 不! 不应该说是窃取,而是感悟,是融会贯通之后的使用! 这与他之前看到的“窃取大地之力”全然不同,前者是在某些特殊地势之中,窃取相对应的力量。比如在火山岩浆之地,其窃取的力量,会让自己晋升二品后,有一方类似“炙火”之力的领域。 又比如拓跋群雄,听闻是在拓跋祖地,以及大荒蛮族的某处地域相连接处,晋升二品! 大荒多苦寒之地,多是嗜血凶兽、奇特异种。里面的奇特之地非常多,酷寒之力应是其标配!再更深的,外界并无情报。 不过不论如何…… 一方领域,合于地利!这正是公认的二品强者的“专属”! 此后修行,随着获取相对应的力量越多,品质越高,那么二品的实力也就越强。甚至此后修行都要依赖于此,若是获得某种大地玉髓之类的奇物,还能再度提高。 而一些罕见的二品强者,常年在一些特殊之地闭关,正是源于此! 但是……云彻这种却截然不同。 他能感受到,自己并非是“窃取”,而是“融合”,在这一瞬间,他仿佛与帝京融合为一,这座古老的都城,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思绪,复杂的力量,感受最清晰的,便是破败、毁灭、绝望、杀戮、战火等等力量! 这种力量不同于自然伟力,纷纷汇聚,难以言说! 但随着云彻融合的更深。 突兀的,他竟是感受到了一种霸道、王道、甚至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帝令! 这是帝京本应有的气息! 传闻大夏当年一统之时,曾于此建立东都。 一念至此,云彻的内心忽然澎湃,他似乎真的找到了自己的路,这种融合,让他产生一种“胆大包天”的想法,不同于其他常见二品!倘若真能以此突破,那将来的他的回报,必将巨大! 人和,并非离他而去,而是随着他晋升二品,化作一种最深厚的基础!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尝试“融合”! 只是…… 忽的,云彻蹙眉,他只是刚刚起了这个念头,便觉得无数道悲愤、怨气、毁灭、破败种种负面情绪全都冲了过来,他只感觉自身情绪都不受控制,变得疯狂的暴戾起来…… “不行!” “不能只是这一种力量,需要两种力量相互平衡……帝京的负面情绪太大,还差一些,差一些!” 云彻呢喃,他开始尝试融合另一种力量,那是希冀、期望、是无数百姓渴望帝京的新生! 只是,果然不出云彻所料,这种力量太少,太少! …… 而就在云彻沉浸在这种奇特景象之时,他浑然不知道时间匆匆而过。 帝京! 风雷玄鸟的速度一日夜可达万里。 待赵皇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断肢,以及那萎靡起来的风雷玄鸟后,顿时便有暴怒的声音响彻而起! “云彻!” 只是看见伤口,赵皇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再也忍受不住。 本来,此次已经定下,借着北伐失败的名义彻底败坏他在百姓中的口碑。甚至他还要立跪像,将其钉在赵国历史的耻辱柱上。再借此顺势让其入《必杀榜》! 一切都顺理成章,然而,谁能想到他突兀攻破帝京,打乱一切计划。如今,更是彻底不遵他这个君王! “陛下!” 早就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金崇之,连忙道:“陛下不必如此惊怒,拓跋已经传来消息,拓跋群雄正式南下。同时,他们也准备和我赵国议和!” “真的?”这或许是近期唯一没有脱离他掌控的事情,赵皇面色逐渐缓和。 而金崇之见此立刻道:“所以陛下也不用为其愤怒,云彻苦守帝京,最终只是自找死路,倒是不用我们出手,拓跋群雄前来帝京定会亲自动手。到时候别说一个云彻,就算是十个、百个也不是对手。” 赵皇点点头。“朕当然知道,二品和三品是云泥之别!” “只是……”金崇之又道:“拓跋一方传来消息,议和地点由他们定!陛下到那时需亲自签订。” “嗯?”赵皇脸上露出些许担忧。 “陛下不必担心,此次我方准备齐全,陛下还是在我赵国境地内。只是距离对方近了一些,根据臣所猜测,和谈的第一个条约,应该就是将云彻所收服的四郡之地,全部归还。” 赵皇闻言,脸色不自觉的一抖,但他很快下了决定,“无妨,朕心中早有准备。” 见此,金崇之点了点头,他们此前已经商议过,大致都差不多。到时候,只需要两方会面,然后签订盟约,就此完成和平大业。以后的赵国,将不会再有战火! “还有一件事……”金崇之又想起什么,神色阴沉道:“陛下可还记得严少文,后者那日离开朝堂后,竟然在京城开始号召百姓,募捐粮草,不日就要启程,运往帝京!” “嗯?”赵皇本就因为云彻而心情烦闷,当即道:“拦住他!我赵国的一米一粟,也不能让他带过去,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他只觉得焦躁愤懑的情绪忽然平和下来,就连金崇之也觉得自己情绪归于平淡,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他们所有的情绪。 他们先是哑然,而后彻底惊骇。 猛地转身看向某处,果然! “父皇!让他们去吧。” 一道清冽的声音缓缓响起,其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阐述着某个事实。 “女儿?”赵皇闻言,也忙看向四周。正殿大门前,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立于此。 只是,赵皇并没有见到女儿的欣喜,而是下意识的眉头蹙起,冰冷的四字缓缓响起! “你要干政?” 第51章 驱逐鞑虏,一统山河! 不同于民间认为的,赵皇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会倍加疼爱。 并非如此,这位殿下自小就拜师监天阁,且因为监天阁规矩和功法的原因,要时刻做到心如止水,所以,其从小就久居深山,和任何人都算不上亲近,而这其中,也包括她的父皇。 又因长久不见,父女之间,似乎也有一层隔阂。 而面对赵皇的质问,后者不急不缓,语气平和道:“京城百姓自发行为,女儿只是顺其自然,并非干政。另外……”其意有所指,“父皇此前告知天下,是因朝廷北伐耗费巨多,再无粮草,故而才让云彻退兵。如今自京城而起,一路百姓自发送粮,父皇又准备用什么理由?” 赵灵韵自问自答,“是此前三军的战败吗?” “你……”赵皇被提及“痛点”,下意识的要发怒,但不知怎么的,这怒气却始终升不上来,甚至,他现在似乎有一种,要和眼前女儿“平和相谈,全都告知”的想法。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他心中蓦然警戒。 “徐旻!” 忽的,赵皇大声喊道,原本他是想发怒的,但还是如之前古怪,心境平和,“理性”占据意识,想要“据理力争”,将所知全部说出来。 这让他越发惊恐! 相传历代监天阁阁主,均能“监天地造化,通鬼神之能”,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极少出世。他一直认为这种说法有些夸大,但从眼前的古怪来看,他却越发的警惕。 而恰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就站在大殿的角落。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此人看上去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发丝乌黑,容颜俊美。明明是男的,却生出一幅女相。同时,其眉毛雪白,平添一抹怪异之感。 “殿下!陛下乃一国之君,又是您的父皇,监天阁学到的本事还是勿要在宫中使用吧。”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赵皇终于感觉到,那种古怪的让他时时刻刻处于“平和”的感觉消失不见。他大松一口气,有心想震怒,但还是压抑心情,语气缓和起来。 “女儿,朕是为赵国着想,也为他们这些百姓着想。帝京是守不住的,他们前去,莫非是要去送死?朕不忍无辜性命白白葬送,更不忍他们被云彻利用。” “帝京不可守!朕一直是这个态度,若是云彻能带兵回来,朕也能以礼相待。朕为了这个半壁江山的赵国,忍辱负重,你身为朕的女儿,就不能理解朕的心思吗吗?” 赵皇语气苦闷,似乎完全是因为不被女儿理解,而感到悲伤。 说到这里,赵皇又不免想起前事,有些埋怨道:“若是你将其列入四国同盟之《必杀榜》,这些百姓就不会这样去帝京送命!父皇好不容易与拓跋和谈……” 他还想再说,却见赵灵韵已经打断道:“父皇不必与我说这些,国事如何,父皇是一国之主可自行论断。” 听到这句话,赵皇很想质问,既然知道国事朕能一言论断,这运送粮草之事,你又干涉什么? 此举,简直就是在打监天阁铁律——不可干政的“擦边球”! 不过表面上,他却终于笑了起来,同时满是为爱女未来打算的心思,“这才对嘛。你就好好在监天阁,这座天下迟早要由你来庇佑。父皇心疼爱女,又怎能让一座充满战火,甚至有可能时刻会被拓跋南下攻伐的国祚,留给你呢?” “拓跋群雄非比寻常……” 他话还没说完,就再度被打断。 “一个拓跋群雄,竟然能压整个赵国喘不过气!” 赵灵韵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她没有在这上面多言。尽管赵皇因为这句话表情已经发生变化。 她只是继续道:“说起四国同盟,其实父皇,就算我当初将云彻列入《必杀榜》,最后还是不会被其他三国承认?” 此话一出,不只是赵皇讶然,哪怕连金崇之都一阵惊愕。 “那可是国师的法旨!” 赵灵韵没有回答,只是忽然提及一事,“父皇可知道,每相隔十二年,四国便会有一次年轻一代的聚首。” 闻听此言,赵皇越发不解,只是忽然想起一事,“十二年前,你正是因此去了楚国。” 年轻一辈聚首,是当初四国定下同盟的主要条约。起初的目的,在于四国内制度、文化、甚至包括朝堂和江湖都全然不同。因此便让这些人相互了解,知道彼此同为大夏后裔。加深四国联系,共抗外族。 只是后来,一个问题也逐渐出现——谁能代表年轻一辈? 故而,但凡出列聚首的,各个都是同辈的佼佼者。 一人,一生只有三次参与的机会。第一次,是年少时,对上一代前辈的展望,也是初露头角,让很多前辈看重,觉得可以细心培养。有些出众者,更是会获得难以想象的机遇。 第二次,是最为重要的时候,几乎就是中流砥柱,同时,开始影响未来四国十二年的规划,乃至国运! 第三次,则是带着“后辈”前去的“聚首”,身份转换,已经成了挖掘培养的“前辈”,此后大多也是各国的决策者,甚至守护者。 其中的含金量,不是简单的用言语能够表达的。起码赵皇自己,年轻时候并没有资格前去。 但是下一刻,赵灵韵的声音再度响彻而起,却让赵皇猛地攥紧了手掌。 “那一次,云彻也在。” 金崇之猛地转头,其眼神中满是震惊,他甚至没办法理清楚头脑中的思绪,只感觉整个人都眩晕起来。 这个消息,其实他们不是没听过,但是另一个版本——云彻是从楚国过来,来赵国从军,仅此而已! “为……为什么?他……他何德何能?”赵皇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情绪,连音调都变了起来。要知道,此前听到云彻攻下帝京的消息,他都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实在是他太清楚,这位女儿所说的“云彻也在”是什么意思。 并非是站在外面,如大多数人一样的观看者、旁听者! 而是位列其中!属于被四国最高层,这里的最高层不是帝王,而是四国罕见的二品强者……所看重的未来人选! “为什么?他何德何能?” 赵皇再度询问,却是已经有所失态。因为这便意味着,其早在从军之前,就列入了很多人的“视线之内”,是四国同盟的“种子”!是大夏遗泽的未来! 可细细想来,云彻短短十几年,从军中微末小卒到三品个人武力巅峰,这似乎……早有预兆。 “云彻曾在其中,说过这样一句话。” 关于种子齐聚,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灵韵并没有多言,而是忽然想起一幕,目中也露出追忆。 迎着赵皇迫切的追问,以及金崇之的震撼,他脑海里已然出现当年一幕。 大乾、武国、楚国、赵国…… 道宗、儒道学宫、武国皇室、武道巅峰者、楚国三氏族、以及皇族姜姓,包括赵国监天阁…… 那少年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挥斥方遒八字。 “驱逐鞑虏!一统山河!” 第52章 默契! 此刻,殿内寂静。 赵皇心中一颤,忽的,他想起什么,马上驳斥道:“不!你在骗朕!四国虽然同盟,但彼此又互争。若无圣山、大荒、乃至拓跋等诸部南下,如今还在打生打死。他说驱逐鞑虏,尚且是四国共识。但一统山河?哈哈……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由哪一国来一统?” 赵皇的质疑,是非常有理由的。四国之中,大乾最为昌盛!武国最崇尚武力,阶级森严。楚国氏族复杂,各有不同之余又共尊姜姓。赵国在这里面虽然最弱,但却有监天阁守护国祚命脉! 久远的以前,大夏末年,诸国征伐,多少王国兴起又灭亡。其中,不乏有多位二品存在的王国,依旧难逃覆灭之危。但……唯有四国始终尚存! 这就是底蕴! 一统二字,听来霸道、让人热血澎湃,但对于四国的最高层而言,又何尝不是禁忌? “所以他才来了赵国,是那场年少一辈聚首的……”赵灵韵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似乎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思考了半晌后她才缓缓吐出四字,“被流放者!” 赵皇一怔,忽然又大笑道:“流放?都已经被流放,那还算什么……” 赵灵韵再度打断,“所以已经攻破帝京的云彻,父皇认为,一年后的聚首,他会是何等位置?” 位置二字一出。 赵皇笑容戛然而止,甚至彻底僵在了脸上。 因为根据四国盟约,此年轻一辈的聚首,往外的说法是是增加彼此了解,让四国未来友好往来。 但是……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既是合作者,也是竞争者!四国尚且论资排辈,这些人又何尝不是? 如果说年少一辈是挖掘潜力,进行培养。那么第二次的年轻一辈聚首,则是排序、是选拔、是决定出未来年轻一辈的“首席”! 一旦选拔出来,首席便是四国这一代的“第一人”!某种程度上,将要影响未来四国的规划方向、乃至国运!是四国未来真正的“扛鼎”者。 在“二品不轻易入世”的盟约下,这代表了什么,哪怕是民间百姓都能猜想得到。是其所在国度的话语权,是影响力,也是未来的四国天下之共尊者。 相传《必杀榜》便是第一任首席所设。一直持续至今。 十八年前景瑞之变,儒道学宫本来在赵国,却因为大乾首席的一句话,便搬迁到了大乾! 而对于景瑞帝的荒淫无道,以至于赵国国祚差点覆灭,上一辈之人皆认为是“咎由自取”。不过尽管如此,他们依旧尽了该尽的责任。在拓跋称帝,携带着草原诸部、同时还有大荒蛮族南侵时,他们依旧抵挡住了对方的高层力量,抵消了拓跋王庭一往无前的气势! 若非如此,那座新生的草原王庭,一鼓作气之下,恐怕真要吞掉赵国的国运!大夏四国的龙脉,都会被其所截取! 甚至当年,有圣山强者出没,二品也曾大战,极为惨烈。 因此,上一次的“三代聚首”,其中发生了许多隐秘之事,现在还不为人所知。而如今,在这第二任的“首席”的争夺上,各国各方势力,都在磨刀霍霍,全力以赴! “如果,父皇能留住云彻,一年后的年轻一代聚首,若论资排辈,我赵国或许也可排在前列。” 后面的话,赵灵韵没有再说。 云彻攻破帝京,与霸刀郝连昌武、乃至拓跋岩山都交过手,甚至战而胜之!其中还有一位三品徐墨。 要知道,这三位都非普通的三品,是真的将自己能力在这个境界提升到了巅峰的大成者。 而云彻此次攻破帝京,赫然证明,其战力也在巅峰!他今年多少岁?二十六?四国之内,也鲜有这样的年轻三品,其再度参与进年轻一辈聚首,甚至位列靠前,已经毫无疑问。 “哼!那又如何?”赵皇忽然觉得有些无来由的怒火,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嗤笑道:“拓跋南下,以云彻的性子定会死守帝京!女儿,该不会告诉父皇,其他三国可能会帮助云彻吧?哈哈……父皇就不信,其他三国甘愿为云彻出动二品,和拓跋再启战端?” “他们也有自己的敌手,大乾与圣山对峙,尚且抽不出人手。武国想开拓大荒,但却被其所困。楚国氏族复杂,自己尚且在泥潭,更有外敌侵扰……云彻?我赵国不缺一个云彻!一个不遵圣旨的叛逆之辈!” 赵皇似乎在说给对方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赵国还有五姓望族,有不弱于他的定军侯李南佑,有白姓的白少城!有太多太多的俊杰,朕在位十八年,赵国已经不是之前的赵国!” 赵皇挥袖,再度肯定道:“所谓云彻?哼,数年过后,已成拓跋脚下的尘埃,唯有其他三国,乃至整个东洲天下,将会真正意识到……朕在做什么。” 赵灵韵看着父皇罕有的失态,她的眼神依旧平静,话语也始终平和。只是,她已经没有了想谈下去的兴趣。本来这就是偶尔所为,只是心血来潮,她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父皇认为,到底是权力大,还是武力高?” 这听上去极为奇怪甚至矛盾的问题,让赵皇顿时愣住。 而赵灵韵似乎并不想知道对方的答案,只是继续说道:“此次离开京都之前,我会在后宫看一眼喜贵妃!” 唰! 蓦然间,赵皇脸色赫然惊变,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女儿,同时心中真的出现巨大震动,她知道什么?她怎么会清楚? 巨大的情绪似乎要冲垮赵皇的心里防线,但他强力压住那躁动的情绪,若细看之下,此刻赵皇的眼白四周,似有无数血丝汇聚,但很快被他压住。 面对自己的女儿,他忽然平静下来,也不再如之前表现的父慈子爱,不再自称父皇。 而是一字一字的说道:“朕不日启程,前往四郡之地议和。在此之前,民间百姓对帝京的援助,朕不会过问。” 赵灵韵点了点头,已经有离去的心思,“那喜贵妃也没什么好看的。” 望着这个唯一的女儿离开,赵皇松了口气之余,忽然再度想起什么,冷声道:“朕会在四郡之地,亲眼看着帝京城破,云彻不遵帝命,也该被拓跋枭首!” 那身影一顿,良久,只有依旧平静的声音传来。 “云彻与我并无深厚交情,父皇不必试探。若其不自量力,葬于帝京,或许是个好归处。” 赵皇猛地攥拳,两人在方才的对话中,虽然达成了某种默契。但是,心头的某些情绪依旧涌动,难以言喻! 只是嗤笑道:“那你为何来见朕?” 那脚步再度停顿,她并未回答,只是忽然,视线望向西方,声音缥缈,但那四个字却极其的清晰,似乎也飘向了遥远的帝京。 “大楚姜仪!” 第53章 拓跋群雄! 大楚姜仪? 什么意思? 姜姓乃楚国皇姓,这个从深山大泽走出来的氏族,起初并不被大夏正统所认可。但却硬是以强横的实力坐镇一方,并且逐渐成为诸国一霸。 然而时过境迁,特别是在十八年前,景瑞之变未发生时,在很多人眼里楚国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因为大楚的三氏族矛盾重重,其中熊氏一族因为某些禁忌更是被驱逐,导致明面上的三大氏族共尊姜姓,已经变成了一项一闻,共分朝堂! 而姜姓虽为皇族,却也在这种两分朝堂的局面下,不再有昔日的共尊地位。毕竟熊氏以姜姓为首,是几乎于命脉“绑定”。但熊氏落寞后,大楚皇室的位置却也变得尴尬起来。 赵皇脑海里闪过这些信息。至于“姜仪”,他脑海中再度闪过,当初他登基之初,和楚国帝王会见之时,那个躲在楚国太子之后,好奇打量他们的小女孩。 自己这位女儿,为何会提及? 难道又和云彻有关? 此刻的赵皇越想越觉得心中烦躁,再度联想起,方才她所说的种种。年轻一辈的第二次聚首? “哼!他也得有命参与其中。” 毫无疑问,等拓跋南下,帝京将会被第一时间攻陷。云彻所率领的孤军,这个不遵帝王的叛逆之将,也将成为历史。哪还有资格参与下一年的聚首? “陛下,对于这第二次聚首,咱们也早有准备,白姓之子白少城一直潜修,未来定会为我赵国挣得一席之地。”这时,直待在角落的白眉“少年”,突然开口,其嗓音轻柔,略带尖细。 “正该如此。”赵皇点头,赵国不是明面上看到的那么孱弱。难道这天下之人都认为,赵国没了云彻,就没了可战的将军了?笑话! “明日启程!”心中已有决定,赵皇再无犹豫,他果断道:“等朕为赵国取得三十年和平,他们才知道,谁在为了百姓,呕心沥血,忍辱负重!” …… 翌日,京都之地,属于赵皇的车辇终于北上。 一众大臣随行,哪怕是主战派的左相赵宗毅也在其中。只不过,随着赵皇决定议和。这段时间以来,主战派的臣子大受挫败,且右相金崇之借着此次机会,将很多主战派的骨干因罪入狱! 不到两月时间,朝野上下原本嚷嚷着收复帝京,驱逐鞑虏的风向,竟是彻底变成了“养精蓄锐,和谈为贵”! 而此次他代表的,也并非再是主战派势力。而是五姓望族——赵、白、李、程、姚! 不同于大乾的宗门林立,也不同于武国的阶级森严,以武为尊。赵国境内,家族为尊。凡望族者,必有三品坐镇,五姓更是代代相传,除了姚家,现在青黄不接。 而除了五姓,便是以“金崇之”为首,赵皇登基后提拔出来的“臣子”,如今这些臣子占据朝中政务主流,也是此次陪伴赵皇前往四郡的核心官员。 一行人马,千乘万骑,气势恢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御驾亲征! 然而! “陛下已然去议和!” 道路两旁,百姓看着这帝王出巡的架势,却没有半点儿的欣喜。明明前段时间,各种分析“帝京不可守”的言论遍布京城。一个个犹如当世诸葛,但此刻真见议和,却只觉得心头发堵。 “我们是不是胜了?”有人询问,声音不甘! “云帅明明攻下帝京,前不久我还捐粮了,云帅尚且还在防守帝京,陛下却要议和?拓跋与我赵国,到底谁胜谁败?” 然而,此前那种“诸葛言论”却消失了太多,没有人再去回答,似乎是被忘了续费。 “议和了,是不是就不打了?”也有声音满是希冀,“咱们子孙后代,说不定也能平安……” 然而这种言论刚刚出现,就有人怒声道:“那你知道议和的条件是什么?拓跋王庭不是善人,是当年妄想吞掉赵国的虎狼!最起码,云帅攻下的四郡之地,还有那座帝京……恐怕都要奉还!” “啊?”此话一出,百姓纷纷惶然。 “每年不知要交多少岁贡!这些岁贡,五姓望族不交,皇室也不会交,你们猜,最后会是谁交?” “若他们要工匠、要开垦农夫,要男子为奴,女子为婢,到时候谁去?” “若他们要在我赵国驻军,就在你我卧榻之侧,如何?” 随着一道道声音出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涌现出苦闷,惊惶!刹那间,几乎所有百姓,看着那恢弘盛大的车马队伍,表情愤懑…… “恐怕我赵国从此,要向拓跋低头,以父兄相称,历来战败国家皆是如此……卑躬屈膝!” 也有人望着那车马,想着前途灰暗,想着毕生愿景彻底成孔,忽的,其再也忍不住,哭嚎着于长街发出质问: “呜……我不明白,明明云帅胜了,为何我赵国却败了?” …… 同一时间。 不同于皇城之内,百姓开始担忧,一些被罢免的臣子更是开始哭嚎。城外,多是最常见的驴、骡子等牲畜拉车,更有人推着独轮木车,行走在绿荫土路。 队伍之内,严少文再度望了一眼身后的京都,旋即猛地转头,看向北方。而这段时间,他已经和队伍里的人很熟。此刻,他猛然挥动长鞭…… “北上!” …… 而就在两方截然不同的队伍,以不同的目的,一方走宽阔大道。另一方走偏僻小路,却均是同一个方向之时。 此时此刻,若能从最高空俯瞰! 帝京以北! 多是荒凉无人烟的荒原,一眼望去,黄沙滚滚,草木枯黄。似乎春色还没蔓延到北方。 而就在这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铁骑,如同草原上,狂奔前行的群狼,朝着南方滚滚而下! 每前行一步,那道黑色似乎就侵染吞噬四周一份,随着前行,其脚下包括四周,均是以肉眼可见的墨色被侵染。而就在前方,那属于“头狼”的位置。 一道硕大的黑色巨影……这是一只赵国百姓从来没见过的恐怖凶兽,其四肢粗壮,毛发粗黑,犹如一根根屹立于地的梁柱!其体型硕大,更像是一座行走的小屋。 黑色头颅如同龙首,头顶还有两根状似长枪一样的双角,依旧漆黑,有复杂银纹,似天然生长。 其前行之时,脚步无声,影子似乎溶于大地,所过之处,草木仅有的生机瞬间枯萎,这等恐怖景象,哪怕是其四周同样如狼似虎的士卒,也不敢近前。 只是,如此恐怖巨物,其脖颈之处,却绑着一道黄金项圈,赫然是被人当做宠物豢养! 这样的队伍不知行进了多久,路过了多少荒凉城池,但凡看见者,均是退避三舍,而凡是躲避不及的,便被溶于那黑色阴影之中…… 终于,远远的,随着那座雄伟但又破败的巨城,映入眼帘…… “停!” 突然间,一道声音响起,却是在其背部,一直都有一道端坐的身影。只是,若非其说话,其仿佛融于那黑色巨兽背部,根本看不见…… 身影缓缓站起,他只是象征性的抬起脚步,便从原地消失,而让人惊恐的一幕出现,这只巨兽赫然露出了他原本的颜色。 一身青色皮毛如同绸缎,金瞳竖起,龙首昂扬! 而那让人心悸的玄色,直到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恐怖巨兽所散出,而是那道比之小了不知多少的青年! “帝京!” 随着两字落下,青年也露出了本来面貌。 其一身玄色蟒袍,衣襟处暗金雷纹,如同蟒首点睛,备显狰狞。其面目英武,眉骨若刃,那道漆黑如墨的双眼只是稍微抬起,便毫不掩饰那似乎要吞并八荒的野心…… 若是赵皇在这里,定会认出,十八年前他曾逃亡之时,远远地看到过这道身影,仅仅一眼,他便被吓得亡魂皆冒,更是不知中了什么邪术,从此只有一女。 拓跋群雄! 仅仅四个字,便压得整个赵国朝堂…… 抬不起头! 第54章 江山?美人?我全都要! “殿下!” 早在这大军在远处天际露出身影的时候,此地,便有三道身影远远地等候多时,待看到那青年终于露面。当即,接连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前者蕴含惊喜,是真真切切的高兴,更是有着感慨。同时略带羡慕,声音厚重。 后两者,一个虽然惊喜但声音微弱不可闻,更带着愧疚和自责,而最后一个就全是害怕和惊恐。 依次正是郝连昌武、拓跋岩山、以及徐墨。 三人出现,不敢近前,均是看着那青年方圆数里之地,墨色侵染,似乎在吞噬一切生机! “来了?”拓跋群雄回眼看去,初始眉眼凌厉,但很快恢复如常。四周墨色如同浸入水中,逐渐淡化,直到消失不见。 “恭喜大皇子,一地领域收放自如,稳境成功!” 徐墨赶紧躬身庆贺,只是,伴随着其左臂断掉的惨状,多少有些狼狈。而郝连昌武和拓跋岩山,则是一前一后,朝着其快步而来。 而此刻。 拓跋群雄先是扫过郝连昌武,发现其气机紊乱,且虚弱无比,明显受了很重的内伤。而拓跋岩山丹田几乎虚无,没有一丝真气流转。容颜枯槁,像是老了数十岁。至于徐墨更是左臂尽断! “三个巅峰三品,均是将个人武力提升到了极致,却连个帝京都守不住?按照大夏称呼来算,舅父,这当初被我拓跋南下赶海的流亡之国,竟然也出现了中兴之兆吗?” 郝连昌武,是拓跋帝立国之时的第一代武将,属于真正的肱骨之臣。同时,郝连部更是拓跋群雄的母族一部。而郝连昌武正是拓跋帝的小舅子,拓跋王庭那位皇后的兄长。 而其他二人,虽然一个同为拓跋部的三品,另一个是当年的降者。但都不足以被拓跋群雄看重。 “有大皇子在,赵国何以中兴?不过,那云彻极其古怪,越战越勇,几乎没有虚弱时机。除此之外,还有楚国的一位熊氏嫡系。” 说到这里,郝连昌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更是怒道:“曾几何时,臣还真以为中了赵皇的计,若是守城三人合力尚且能死守。但赵国来信,吾等出兵,却就此被一分为二!” 郝连昌武是在解释,同时,他也是在说着自己的谋划。 “若非云彻等诸将,不要命的死冲帝京。臣便想禀报大皇子,其中有诈。不过,好的一点是……云彻等诸将真的在死守帝京,这位赵国新晋崛起的军中悍将,我拓跋应尽早除之!” 此前。 云彻在左右路大军齐全,领兵三十万时,尚且攻城游刃有余,没有强攻。而是一点点的消耗帝京内的有生防守力量。 这全是因为,当初的云彻是走一步看三步,他想的不只是攻下帝京,而是就此以帝京为媒介,开始继续北上推进。毕竟那时候他也有援军,有粮草,可以源源不断的将帝京打造起来。所以,他此前的规划里,从来没有死守帝京这个选项,因为这座城池未来是要用的。 但是,左右路大军回去之后,云彻无援军的情况下,这才抓住机会,果断攻下帝京,并且摆明车马,是要“死守”! “古怪是古怪,但依尔等所言,此人倒是难得一见的天资骄纵者?” 拓跋群雄居高临下,直视另外二人。 徐墨不敢抬头,只是赶紧道:“当然!此人古怪,极其反常,且二十几岁就到了三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下一刻。 “呵!井底之蛙!” 拓跋群雄嗤笑道:“吾所见过的天骄,如过江之鲫,但这数十年来……皆是土鸡瓦狗,徒有虚名之辈!” “这世间有谁能和大皇子相比?”徐墨赶紧恭维。 而拓跋岩山也刚准备说话。 突然,他惊愕抬头,只见拓跋群雄忽然寒芒一闪,右手成爪,刹那之间,其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前倾,旋即几乎是被吸扯到了前者的掌心之中。 “既然已废,这三品根骨留着也是留着,不如为我所用?” 话音落下,拓跋岩山当即发出一声声让人骇然的惨叫,下一刻,只见其身躯之上,被无数墨色侵染,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一会儿,就成了一副干枯骨架。 “大殿下!” 如此惊变,让郝连昌武和徐墨惊骇欲绝,但还不等他们继续说下去,却那枯骨也逐渐的被墨色所侵染瓦解。 不一会儿,只有簌簌粉末落下,原本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就此消失不见。 而拓跋群雄则是闭目许久,忽而长长舒了口气,就像是享用过了什么“美食”,等到再度张开双眼时,漆黑墨色一闪而逝,旋即,他浑然不顾二者恐惧的眼神。 只是当先朝着前方走去! “帝京丢失,父皇欲问罪,既然他已经被废,留着也无用。全了尔等此次丢失帝京之过,孤……是在帮尔等!” 徐墨被吓的身躯在发抖,他脸色惨白。对这位刚刚妖异到恐怖的大皇子,只感到灵魂般的颤栗。因为,就在其刚看向自己的时候,他立刻就感觉到,那一刻……他也是准备“吞”了自己的! 而郝连昌武眉眼之中,不忍一闪而逝。很快重新恢复如常,他立刻跟上拓跋群雄,徐墨见状不敢停留,继续跟着……身后,一众如狼似虎的大军也是紧随。 不一会儿,等到来到大营之后。 拓跋群雄没有耽搁,很快看向郝连昌武,命令道: “即刻传赵皇,若要和谈,先定三件事!” “一、此次赵国所攻下四郡之地,以及眼前帝京,全部归还。另为赔偿我拓跋损失,当割让赵国原本四座城池!人口加起来不下百万!每年岁贡八千万白银,相貌出众者男女各万人!三品以下,气血所修资源万份!三品以上,百份!” 唰! 光是这第一件事情说出来,郝连昌武便瞪大了眼睛,因为这和之前所定下的,根本不一样。何止是增添了数倍?哪怕是他,也不由得感觉是狮子大开口! 而这,仅仅是第一件事! 然而,当他听清楚接下来两件事情后,已经彻底愣在当场。 “二、若要和谈,赵皇本人,需与我拓跋签订血契,承认——我拓跋乃赵国父兄之国,同具有大夏遗泽血脉!赵国国运龙脉,需我拓跋部之人进驻收取!拓跋……可入帝京称帝!此后大夏非四国,乃五国!” 话音落下,哪怕是郝连昌武也不由得又惊又惧,又喜! 因为,此为拓跋吞并疆土之前奏! 同时,民间所传龙脉国运皆为虚影,但并非如此,在拓跋祖庭看来,称帝者,需占据一方龙脉。而要入驻四国之地,必须得大夏遗泽的血脉认可! “第三……” 正在他感到心惊肉跳之际,拓跋群雄声音再度响起。 “这倒是孤的私事,听闻赵皇之女,为人间绝色。既然两国和谈,互通友好,赵皇可将其女,嫁于我拓跋群雄为妾!” “这……”郝连昌武惊骇,哪怕是徐墨也震惊无比,他不由得道:“听闻其为监天阁少阁主……”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前者冷声一笑。 “还不明白吗?我拓跋群雄……” “不论是江山,还是美人!” “全都要!” 第55章 孤亲自来拿! 固阳城,位于河龄郡边陲。 此城算得上是四郡之地少有的“完好大城”。据说当初拓跋南下,攻陷帝京后。赵国的抵抗力量还在此地足足抵挡拓跋半年时间,甚至那位监天阁的阁主也曾在此,阻挡过一次拓跋的二品强者。 只是,之后赵皇在南方稳定,开始主动收缩战线,此地便流落到了拓跋王庭之手,而之后云彻北伐,再度将这座城池收了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此城历经数次战火,但每一次都能完好无损。故而,此次前来议和的赵国朝廷,便住在了这里。 若是之后和谈顺利,这份盟约因为这处地点,将被称作—— 固阳之盟! 赵皇等人来到的时候,发现此城百姓颇多,道路两铺,各类店铺也是琳琅满目。甚至有不少人前去这里的某座道观,可见其香火鼎盛。除此之外,让赵皇极其意外的是,这里甚至有座学宫。 也恰好以本地名字命名——固阳学宫。 “当年帝京被破,我赵国的儒家大贤便受到那首席的邀请,前往乾国。听闻那位大贤去了后,为大乾培养不少君子,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也能看到学宫。” 赵皇露出感慨,当今四国,可不是随便在一个地方建立一座学院,就能称作儒家的学宫的。 必须要有真正的“大贤”! 授习——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精通也只是基本。 在这个有着超品武力的世界,以宗门势力为主、皇室半隐格局的大乾国祚,稷下学宫与道宗可是不分伯仲的“顶级道统”! 就如同“圣山”一样,是超脱于国祚的超品势力,而赵国,也有类似之地,便是闲云山——监天阁! “陛下,此次若和谈成功,我赵国局势安稳,陛下便可前往稷下学宫,亲自请那大贤回来,重振我赵国学宫。包括此地的大贤,此次回去,也能请回京都。” 凡“大贤”者,若以常见武夫九品论。是将己身学问提升到最巅峰处,等同于三品。且因为儒家除却君子六艺之外,也能提前洞察明理,看到真正的“真理”,故而,某些大贤在这个阶段,甚至可以触碰到武夫二品的一些“能力”。 当然,这种能力不等同于“战力”,但即使如此。凡大贤者,必定超出常见三品。 如今赵国有三品,却无“大贤”,这里的“无”并非是没有的意思,而是并不接受赵皇的招揽。兴许在山野大泽,兴许在市井坊市,如同隐修高人。而这座固阳城,显然就有一位。 “不仅有道观,还有学宫,好一座固阳城。” 赵皇满是艳羡,“若是他们能为我所用,议和之后一同回京都,那也算不虚此行了。” 一旁,金崇之立马恭维,“之后臣陪陛下一同去请。” 只是另一边的赵宗毅却适时道:“陛下何必艳羡他人,当年大夏遗泽,各国均有不少继承,我赵国的监天阁不也是他国所垂涎的吗?” 闻言,赵皇本来十足的兴趣,瞬间就减退,他也没了再去了解这座城池的心思,只是心中对赵宗毅却越发嫌恶。 闲云山监天阁,自己能做主吗? 恰在这时,有信使匆匆赶来急报,“陛下,拓跋王庭大皇子已经亲至帝京之北,送来和谈盟约!” 闻言,赵皇登时振作起精神,招呼众人尽快回行宫商讨。 ……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这座固阳城内。 固阳学宫。 不同于往日,学生遍读诗书,修习君子六艺的热闹。 今日,若是赵皇赶来定会看到,固阳学宫内一片安静,学子均不在此。反而,正殿刻有“闻道先后”匾额下。 六位夫子贤人齐聚,一同默念儒圣所作《论语》,而就在他们前方,一位看上去不足三十多岁,却极为儒雅的男子端坐。 六位夫子,一个个看上去都年纪颇大,最大的那位连头发胡子都全白,只是,在面对这位中年儒雅男子时,却均是持“弟子”礼,“先生!” 儒雅男子点了点头,随后默念道: “有朋自远方来——” …… 另一地,固阳山、固阳道观。 此地着实神奇,各处有名之地,均以“固阳”二字命名。 而此刻,一位看上去如同乞丐,一身道袍也是脏兮兮,多是补丁的披发道人,双腿摊开,毫无顾忌的坐在“祖师神像”之下,大吃大喝,更有美酒负责送肚。 “他娘的,得尽快把这吃完了!” …… 行宫之内! 赵皇刚刚回来,还没坐定,就急忙打开那封盟约,只是一眼看去,当即,他便脸色铁青,只觉得心头一颤。 “这……这……他们安有和谈之心?” 只是一声怒吼,他便将手中之物直接扔了下去,同时气的双手发颤。此一幕,简直让下方一众臣子无比惊讶。要知道,这些年来赵皇养气功夫极好,就算是此前因云彻叛逃之事,也表现的‘临危不乱’! 金崇之连忙弯腰,将其拾起,他也只是一眼看去,就突兀愣在原地。 这一下,其他臣子再也忍不住,赵宗毅当先将其夺走,没一会儿便脸色涨红,痛骂道:“痴心妄想!” 其他大臣见此,也纷纷浏览而过,刹那间,整座行宫大殿落针可闻。 还是赵宗毅打破寂静。 “右相!这为何和你所言不同?这三条盟约,哪一条我赵国能接受?可以接受?” 金崇之也脸色一白,而赵皇的眼神也是朝着他看来。 “这……和谈和谈,总是要谈的,对方狮子大张口,等着我方去回信,就是看我赵国的底线。” “底线?”赵宗毅嗤笑道:“好!那我来告诉你,底线就是第一条、第二条乃至第三条,绝对不可能!” “四国同盟,我赵国没有资格,去承认一域外蛮夷……为诸夏后裔!而我赵国朝廷,更没有能力去管闲云山——监天阁!” “至于第一条,十八年前帝京被破时,就已经是耻辱,若要再效仿类似之事,还不如……” 他话刚刚说到这里。 就见金崇之猛地打断道:“左相,那是景瑞帝的耻辱,现在可是陛下。诚如你所言,第二条第三条,的确看似无转圜余地。但总归是有个能商议之处。” 一边说着,他抬头看向赵皇,发现后者正在沉思,他当即道:“陛下,拓跋群雄毕竟晋升二品,此刻正是他俯视天下,气吞山河之时……像这样狮子大张口,无非是彰显他的桀骜罢了。我赵国既要和谈,贸然回拒恐是不妥,不如有来有往,我方回信一封,如何?” 此刻的赵皇,显然是已被惊到了,连忙道:“该是此理,该是此理!” …… 与此同时,拓跋大营! “大殿下,恕臣直言,那三条盟约,除了第一条之外,其他两条恐怕赵国并不会答应。” 这是郝连昌武埋藏了一夜的疑惑,此刻拓跋群雄听到后,竟是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孤知道!” “那为何?”郝连昌武越发不解。 而此刻,却见拓跋群雄并不回答,反而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木盒,他递了过去,木盒顺势打开。却见其内,一大一小,两条血参散发异香。 郝连昌武只是一眼看去,心中便蓦然一动,激动道:“这是……” “你二人尽快服了它,恢复巅峰!” 顿了顿,拓跋群雄也缓缓起身,看向眼前广阔天地! “孤的意思一直很清楚……” “不给,孤便亲自来拿!” 第56章 赵国龙脉! 两人蓦然陷入大震动。 对于这位昨夜赶来的拓跋群雄,不管是徐墨本人还是郝连昌武,接触后的第一感觉便是——惊惧! 对方太过霸道、太过残暴! 拓跋岩山,就算废了,那还是当初跟着拓跋帝打过江山的三品,但对方一言不合,就将其“吞”掉。 郝连昌武在三品巅峰停滞许久,自然知道,到达二品之后的景观。选择一特殊之地,进行合道,窃取其大地之力。 而拓跋群雄曾在祖庭以及大荒接连的某处密地闭关,从对方昨日吞掉拓跋岩山来看,对方合道的可不止人们想的,大荒之地随处可见的入骨寒彻! 相传大夏儒道两家道统,前者以“微言大义”解释二品,后者以“大道”用来阐述。甚至,对二品境界的强弱,也有着极其详细又合理的解释。 而他们这位大皇子目前状况,若用对应解释,儒家只有一个字—— 吞! 而此刻,就连郝连昌武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提出的那三条盟约,到底是狮子大张口,还是真有此惊人目的? 吞并赵国龙脉! 吞并大夏血裔! 甚至……吞并整座山河! …… 只是心念至此,郝连昌武心中惊惧的同时,却也涌现出了一抹豪迈! 正该如此,就该如此! 他在帝京坐镇十八年来,当年那所向无敌的霸刀,争锋天下,无往不利的霸道,早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沉寂太久。 霸刀变钝,所以才有此次,被一介熊氏后辈贸然偷袭,欺负他这个气血已经开始衰弱的老家伙。 只是,若大皇子真如他当初所愿,有吞并八荒之心,囊括四海之意,他不介意成为再度成为那一柄最锋利的刀! 甚至借此,或可找到昔日感觉,重回巅峰,合道一地,吞并四国龙脉,正式晋升二品! “传孤令!” 而就在他心思畅游,对其又惧又敬,甚至增添一丝甘愿效劳的心思之际,却见拓跋群雄已然挥手,直指帝京! “即刻……攻城!” “此次,便从帝京再度南下赶海,让赵皇逃无可逃……” “让他亲自,给孤送上这封盟约!” “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份霸道无匹的话语一出,郝连昌武只感觉心胸蓦然宽广,甚至……他于此刻也不禁心生灵感,找到一丝霸道契机! 他连忙从一盘的玉盒中取出一道血参,吞入口腹,血参入口即化,这是来源于大荒的天材地宝——刹那之间,一股磅礴的血气从丹田内涌向四肢百合。 郝连昌武只感觉近日以来,受损的经脉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而借着这个磅礴的血气生命力,他甚至感觉到桎梏自己多年的瓶颈,都松动了几分。 在这样的情境下,他连忙细思刚才所误,刹那之间,一种莫名的气息在他身上开始浮现。 拓跋群雄见此,当即开怀笑道:“不错,恭喜舅父,跨出一脚!” “霸刀自沙场而来,自该……合道沙场!” 郝连昌武睁开双眼,已然神光绽放,哪有方才颓废虚弱之感? 一旁,一直看着并不敢多言的徐墨见此,更是激动难忍,他万万想不到,郝连昌武竟然因祸得福。 “还看什么?赏给你的。” 拓跋群雄看向后者,“吞掉之后,孤要帝京!” 徐墨大惊大喜,连忙作出誓死状,甚至不惜单膝下跪,“大殿下放心,入夜之前,我徐墨一如当年,躬身迎大殿下入京!” “不!” “此次是拿那古怪云彻之首,跪迎入京!” 话音落下,在拓跋群雄的注视下,他连忙服用那血参。 不一会儿,他也只觉得浑身血气生机流转,伤势尽去,只是可惜,那断掉的臂膀却没办法再接回来。 “若你此次表现得力,祖庭也有自圣山请来的圣药,让你断肢重生!” 徐墨何止惊喜,简直癫狂。 当即,其便很快出营,整备大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他真正接触这支征伐过大荒蛮族的大军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前那所谓的帝京精锐,在这些大军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这支大军,座下皆有“凶兽”,甚至为首的那一只巨大的青毛龙首凶兽,连他面对都有些战栗之感。 他有把握,若是同样出手,他只用此地三千人马,便让那超出认知,仿佛没有虚弱的云彻,彻底枭首! 而这样的大军自然不多,只有两万! 但即使如此,依旧可以马踏山河! …… “报!” 固阳城,行宫! “帝京以北,大军集结,似要攻打帝京!” 赵皇刚听到这个消息,只感觉心头惊惧,他连忙看向下方。“这是拓跋群雄有意夺回帝京?是给吾等的下马威?” “还是其……还是其……” 他不敢说出那个可能,只是忽然喝道:“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金相,你不是说谈判你来我往?这……如今还能和谈吗?” 金崇之闻言,他先是扫视四周,随后连忙道:“陛下安心,这帝京本就是对方的囊中之物,可叹,陛下有爱才之心,怜悯帝京城内的百姓。此前让云彻撤出,对方却置若罔闻!” “如今……是其咎由自取!” “陛下放心,此与和谈并无关系,毕竟当初定的,是对方要入驻帝京与我等和谈,就是……”忽的,他似乎想起什么,当即大声道: “臣知道了,定是云彻,定是云彻不退帝京,所以拓跋群雄恼怒,才有那三条盟约!可恨!我赵国无形之中,竟是因为云彻……又遭大难!” “够了!”此刻,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赵宗毅打断,“陛下还看不清楚吗?或许如今的拓跋根本没有和谈之心!当下……不如索性挺起脊梁!既然已经攻下了帝京,吾等便以此为据点,陛下当尽快传令大军,即刻前往帝京助守!” “也正好挫挫他们的狼子野心!” 然而,这或许是赵宗毅看到那三条盟约后,再度激发的战斗之意,只是刚刚燃起,就被立刻扑灭。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赵皇摆手道:“和谈为大,云彻这是咎由自取!” “金相说得对,等他们攻下帝京,或许怒火发泄出去,这样我们就能重新和谈。” “陛下!”赵宗毅大急,他的本能告诉他,此次远非所想那样的简单。 或许诸臣都看到了第三条,重点也是在闲云山,监天阁之内,赵国朝廷乃至陛下都左右不了的那位殿下! 但是,他却看到了那血缘之誓,大夏血裔,龙脉国运之说! 若是从始至终,和谈就是个幌子呢? 只是浮现这个可能,他的心头就剧烈震动。 但是,赵皇根本不听他一言! …… 同一时间…… 帝京城池之内,四周将士密布。 “云帅!云帅!” 这样的呼唤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毕竟从前几日他们就注意到,对方一直站在这空旷街道,怎么叫都叫不醒,因此只能固守。 只是前段日子也就罢了,但刚刚,北边狼烟大动!他们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数次想要叫醒,却发现云彻始终沉睡。 而也就在此时…… 忽的,云彻眼帘微动,却是在他的“视野”里。越发清晰的看到了帝京城池四周的一幕幕…… 而就在此刻,他蓦然一惊。 南门处,那曾经一路的尸山血海,此刻,却有一条条民夫组成的长龙! 而在他此刻的“眼里”,却正如赵国的细微支流龙脉…… 重聚帝京! 第57章 天地广墨一点白! 龙脉气运之说,云彻虽然一直听闻过,但以前他都是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之前并不怎么在意。 只是现在,当他立于这种奇妙的“境界”时,却是能清晰的发现,这座庞大帝京四周,有着数条类似蜿蜒绵长的长龙,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众星拱卫的地势,而中心处,则是一头盘旋蜷缩在一起,依稀可见的九爪生物……痕迹! 没错,现在只剩下了痕迹! 此地绝大多数区域……早已经干涸、枯萎!它们就像是彻底的死亡、消失。又像是被什么人抽走,只留下了废墟一片。 如此骇然景象,简直触目惊心!在云彻的眼里,之前所有探查到的负面情绪都仿佛在这里蕴藏,它们侵染了一切,以至于位于中心之地的那头九爪金龙的痕迹,似乎也正在变得无比的黯淡…… 兴许在某一刻,其便会彻底消散,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会散去。直到天地间,再也没有了这条龙脉的传说! 云彻心神感慨…… 突然,他似有所悟,再度朝着那九爪的方向看去,认真观察之下就会发现,每一只爪子,都仿佛在抓着四周蜿蜒而来的支流……好像,也是龙脉! 而这些龙脉正是呈众星拱卫的支流,它们去往四面八方,而其中的一条支流,却正是云彻心生感应的赵国方向! 此时此刻,在位于帝京之外的南方,那曾经一路血战之路,依稀可以看到淡淡的红色。而此时,一位又一位民夫组成的蜿蜒支流,就仿佛活水一样顺着这片干枯之地,“悄无声息”的流了过来! 他定睛,以“天穹视角”俯瞰,一眼就看到了那在民夫队伍之前,为其指着路,似乎还说着什么的中年男子! 正是曾经见过的御史严少文! 只是,相比较此前,其一身赵国官场的红袍,显得文士清流的同时又清贵儒雅。但现在却与民夫同样穿着,粗布麻衣。或许是因为长久的运输工作,导致他的肤色微黑,但却也显得干练硬朗。 “快!再走的快一些,帝京就在前面了!”此刻的严少文正一边催促,一边给众人说着,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 “当时我以为,北伐被留在这里的士卒都战死了,但是一眼看去,除了咱们的士卒,但更多的就是敌方的尸体,看……那里,还有那里!现在还能看到枯骨!当时这一条路都红了……” “御史!您不怕吗?”有人听得害怕的同时,却又激昂,也在询问。 “怕?或许在怕吧,但当时应该是怕懵了,只知道往前走,于是就这么走啊走,看到的震撼人心的场景越来越多,一路鲜血马不停蹄!但就是在某一刻,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其在发问。 四周民夫本就听得热血涌动,此刻一个个期待无比。 “旗!战旗!” “帝京城头的云字旗!” “那是云帅的战旗!那一幕,直到现在也不能忘怀!” 严少文说到这里,显然也再度回味当时的激动,而众人仿佛也身临其境,“咱们一会儿应该也能看到吧?” “时隔十八年,再度看到咱们的战旗!”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场景,被咱们遇到了!” 然而恰在这时,有快马匆匆赶来,似乎说了什么,只此一句话,便让整个队伍气氛大变,所有人都露出担忧惊恐的惶然之色。有不少人更是身体开始发抖,眸中露出惊惧! 云彻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 拓跋群雄来了!大军开始进攻帝京! 队伍明显开始慌乱,在场的人之中,没有人不怕死。他们当初来虽然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也有一定的决心。但当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意识到死亡临自己很近! 甚至有可能他们刚到,帝京就已经被攻陷! 更别说,他们站在这里,或许只是跑迟一点儿,就有可能被拓跋王庭的人追上,再度面临曾经的恐惧! 有些人明显开始打退堂鼓。 “想离开,或者京都还有父母妻儿的,都走吧!”就在这时,严少文道,他显然遇到了和当初云彻同样的问题。 “云帅当初尚且为士卒着想,虽然抗拒圣旨,想要攻陷帝京。但第一时间还是让那些将士跟着回去,他都没有阻拦!我就更没有理由拦着你们。” 一边说着,严少文声音悲愤道:“帝京本就是孤城!是我们赵国守也不守的孤城!” 已经有人放下手中之物,准备离开…… 随着一个人表态,其他人见此,也纷纷犹豫。 而就在这时,却见严少文当先赶起驴车,“驾”的一声,当先就朝着前方快冲而去! “御史!” “总要有人传信!君子守诺!我已不是赵国御史,孑然一身,又有何惧?”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同样一人,孤身前往,唯一不变的是,他带来了“希望”! 而也就在这时,或许是被那道孤身前往的身影所感染…… “娘的!冲就冲了!”之前询问御史的民夫,再也忍不住,也驾着驴车朝前赶去! “来都来了,不看看帝京怎么回去?”一人前进,身后多人几乎同时开口! “冲!” 而下一刻,人影如潮,便纷纷朝着帝京的方向赶来! 云彻见此一幕,只觉得心生感动。 而也就在这一瞬,此刻,面前通往这个方向的龙脉支流,瞬间涌现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它与此地的死寂、废墟完全不一样,一时间,这条龙脉甚至像是有了一丝丝生机! 而云彻在此地,甚至能够通过这丝龙脉支流,感觉到遥远的南方,存在着另外一条极为磅礴的龙脉气息! 那里……正是赵国的方向! 忽然间,他恍惚想起…… 大夏一统之时,天子,为九五至尊,九五之数,在《周易》之中,又寓意飞龙在天! 此地曾为大夏东都,承帝王之统! 而又闻:昔年大夏,分封九位诸侯,统御天下! 此时此刻,此地之九爪龙脉的痕迹,在云彻的脑海里,就犹如那统御四方的龙脉至尊!而其延伸出去的九爪,是否就意味着…… 其爪,意为统御…… 九国之主、慑服八方! 而也就在他心念至此之时,面前,原本极其细小,甚至已经与赵国联系中断的龙脉支流痕迹,似有微弱生机浮现,眨眼之间,随着严少文等人的无所畏惧的前行! 这抹生机越发壮大! 此前,云彻准备融合这座帝京时,只感受到破败、绝望、毁灭等一切负面情绪,他迟迟无法融合。而现在,尽管这抹生机极其微弱,但它却恰恰代表了最为稀少的希望、果敢、新生! 特别是在那条支流干涸的龙脉痕迹,有了波动之时…… 早已准备多时的云彻,再无犹豫! 虽然没办法完全平衡…… 但他已经毫无时间! 直接融合! 与其他任何人窃取一地之力不同,此刻已然融合的云彻,骤然睁开眼! 眼瞳之内,黑白颠倒! 黑色瞬间遍布眼眶,其内各种毁灭破败,似乎要掀起滔天之势! 但唯有最中心,一道白色光点……却如扎根浑浊污海,始终清明! 正所谓—— 天地广墨一点白! 二品银莲向月开! 第58章 二品银莲向月开! “云帅!” “云帅!” 这一刻,云帅突然的起身,让四周原本急切呼唤的士卒一阵惊喜。只是下一瞬,一众士卒纷纷惊呼,甚至有些更是惊恐的后退。 只因为他们一眼看去,此刻的云彻竟然双眼黑白颠倒,而不同于黑色瞳仁,那白色却极其细微。更重要的是,云帅帅明显气息混乱,实力稍微高一点儿,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股让人畏惧而骇然的恐怖波动。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幕,下意识的惊慌…… “列阵守城!” “另,派遣一千人立刻出城,去迎粮!” 云彻没有过多解释,迅速吩咐下去,同时,他的身影也很快从原地消失! 而他所说的话,却已经让士卒震惊不已。前者列阵守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但……迎粮? “是朝廷送来的粮草?”有士卒惊讶询问。 “赵国会送粮?哼!他们巴不得咱们死绝!” “不管了,既是云帅之命,我等快出去看看。” …… 而与此同时。 云彻的身影在帝京各处出现,只是刚刚有人看见,其就很快消失,凡是见到者,均是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睛,只以为自己眼花。 云彻则抓紧时间,在熟悉这股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入二品,他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人停滞于三品一辈子都无法存进,又为什么各国二品极其稀少,但却几乎拥有真正的说一不二的话语权。云泥之别,虽是形容,但却没办法完全覆盖。 传闻道宗有“缩地成寸”的法门,只有融合某种特殊地势的二品才能修习。看似跨出一步,其实脚下土地在自己缩减,自身领域之内,可到达任意地点! 换言之,便可不断缩地成寸前行。 而此刻的云彻,明明没有修习这道法门,却只觉得天然就会……凡是帝京范围之内,他心念一动,脚步一跨必能立刻赶到。 只是,等他再度想跨出,比如前往严少文等人的地方,却突然在某处止步。这种“缩地成寸”的能力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本身二品的速度。 “这就是融合!” 云彻呢喃,后退一步,身影再度消失。 他此次并非窃取一方大地之力,而是融合。这就使得他在融合成功后,在这方大地范围内,便拥有多种不属于自身的能力——如鱼得水,如鸟在空! “只是可惜……” 想到什么,云彻却又感慨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不同! 其实,早在和“拓跋岩山”以及“徐墨”对战之时,他就已经开始消耗自己的底蕴。 “战功越高,武力越强”并不代表可以持续不断的生死连战,且不需要任何代价! 正如曾经的拓跋岩山和徐墨连连奇怪,并且将其当成未解之谜! 又如熊赫使用超出己身的力量,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而云彻也有代价,只是并非大战之后很快虚弱。而是以一种“燃烧”的方式,在将自己过往积攒的底蕴,三品的根骨消耗!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是自断前路的行为! 甚至在很多三品强者的眼中,这和自残没什么区别。 因为在晋升二品,窃取大地之力的同时,就是要用自己积攒的底蕴,以及那一身强横的三品根骨,来抵挡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大地反噬!所谓“窃取”二字,也正来源于此。 而云彻晋升的方式,却并非窃取,而是融合! 某种程度上,他并没有承受来自帝京的反噬。但却进一步的,加深了和帝京的联系,且方才“观看”之下,这一切的破败,毁灭之力。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的雄厚! 甚至与其本身相比,十八年前的帝京被破,所导致的毁坏,远远不及其在漫长历史中,一次又一次的毁灭…… 更重要的是,是那条真正的至尊龙脉已经干涸,只留下近乎于无的痕迹!甚至……连那痕迹也即将消失! 而关于自己! 如此磅礴,不知多少年积攒的毁坏,还有因“至尊龙脉”被毁,被抽取等等所酿成的负面能量,远远不是一支运粮队伍,所能“平衡”掉的。 甚至两个相比,萤火与皓月,也不是夸张! 自身的这种情况,云彻没有见过,更没听说过,他没有时间去了解。但是,晋升二品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 想到这里,云彻再无犹豫,身影很快再度消失…… …… 而也几乎就在云彻突破之时…… 距离此地极近的固阳城! 固阳学宫之内。 原本盘坐的几位老夫子,尚在口述着之乎者也,缕缕波动朝着四周无形散开。 在中心处,一直闭眼的三十多岁的儒雅男子。 此刻蓦然睁开眼睛,径直朝着帝京的方向看去,目中夹杂着一缕疑惑。 “奇怪?” 他有心想探查,但一想到自己此次到来,本就是有任务在身,当即按捺下心思,重新闭上眼睛…… …… 另一边,固阳道观。 吃了肉喝了酒,如同乞丐的道士,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躺倒在祖师神像面前呼呼大睡,然而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 只是顷刻间,其便跳了起来,破口大骂道: “哪个王八羔子又来了?” “天天跟道爷我作对?” …… 固阳行宫。 激烈的探讨还在持续,以赵宗毅为首,且不多的臣子,连连建言,拓跋或许根本没有和谈之心。 然而这一切,赵皇却根本不听……只是气氛凝滞之时…… 突兀间,一道声音忽然响彻而起,传荡大殿! “陛下!武国、武阁来人!” 此声音阴柔,不属于任何传令官的声音,倒属于宫中之人。 而只有赵皇才知道,他给自己提醒的重要性。 武阁? 众臣也是连连震动。 相传大夏时期,除却道宗和儒教之外,还有两阁。 分别为武阁、监天阁! 监天阁所为,只有那位历代阁主自己清楚…… 而武阁,总领概括之下,则统御天下武夫…… 武夫九品实力划分,便是从武阁流传而开,而除了这一点之外……最为人知的,便是代表着天、地、人、此三榜,皆出自武阁之手! 诸夏灭亡之后…… 两阁势力,也随着各自的选择,前往不同的诸侯国之地重建,武阁的职责依然在继续。 “为何而来?来这里?难道是帮我赵国和谈?”赵皇下意识的想到。 而群臣也纷纷思索。 却也就在此时,仿佛回应众人声音—— 一道宛若洪钟大吕的声音,陡然响彻而起,传荡四方! “拓跋至、两榜动、天下危!” “武阁于今日……重述两榜!” 第59章 不弱于景瑞之变的……大恐怖! “重述两榜?” 行宫大殿内,正在争吵的众人几乎同时停滞下来,转而,均是有些震撼的看向殿外。 不同于武国,此前景瑞帝以及之前的先帝多喜文人吹捧,所做诗词更是无端的伤春悲秋,就连一些望族,也纷纷追求对儒家学问的阐述解释,一些自诩天资高的,都去追求儒家境界之“大贤”! 而大部分的成员,则期待自己在朝廷得到重用,大展宏图…… 一来二去,望族之人挤占朝堂。好的一点是,赵国也因此,的确多了许多儒家君子,甚至有大贤来坐镇学宫! 然而,在那种环境下,真正的君子又有几人?朝堂党争严重,排除异己,以至于几位大贤都深陷旋涡。到了景瑞帝之时,这种情况越发严重,甚至景瑞帝还妄想将赵国的“儒家学宫”作为正统,以自己所写之“道理”让学宫当做微言大义,传授天下…… 景瑞之变发生时,有极为滑稽的一幕——景瑞帝在身旁奸佞的吹捧下,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儒家的“微言大义”,可言出法随,一连写下了好几个“退”以及“杀”字,让亲信在城门上“大展拳脚”。甚至要召唤所谓的天上神将,号令它们用来杀敌。 事实给予其痛击! 而武国! 则与赵国完全是相反的“对立面”。 武国之人,崇尚武道,简直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国内阶级均以“等级”论,但凡入品,便可获得家宅田园,品级越高,所获取的家宅也就越奢华,田宅也就更多。甚至……若是获罪,也可根据自身实力、以及疆场所立下的军功进行赦免。 武夫九品制,深入骨髓。 此国之人,不崇道、不学儒。唯有武阁“高高在上”,且三品武夫,不似他国多低调内敛,隐姓埋名走访山川寻求突破机缘。 此国三品,以“登榜”为荣耀。 故而,四国江湖,有时候均可见到武国之人前来挑战。不过,一般而言,武阁所述《榜单》,可信度极强。因为有种传言,此《榜单》,并非是简单的人为抒写,而是依照着武国的“镇国之器”,进行高低排名。 要不然,若是四国哪个犄角旮瘩,突然有人突破,武阁远在他国万里,又怎么会清楚? 就比如此次…… 重述两榜四字一出,整个大殿均是陷入大震动,无数人思绪浮想联翩,更有甚者,只感觉有大恐怖! 因为,他们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天下危! “两榜?我没听错吧……地榜也要重述?那可是当世二品啊!” 虽说武阁掌三榜,然而天榜从大夏灭亡后,几乎从未现世过。地榜都极其少见,数十年也没有大动。 故而,哪怕是这天下最顶层的一批,见到最多的也只是人榜! 此刻不论是朝中臣子,还有赵皇都有些惊慌。 因为……纵然是十八年前的景瑞之变,也没有动过地榜! 更重要的,即使帝京被破,战死很多位三品,但是武阁更新榜单时,也只是在己方国内发出,类似这种亲身而至,简直从未有过! 赵宗毅苍老的脸色忽然有些发白。 想到这些,再联系到对方亲至,“难道……难道此次不弱于之前的景瑞之变吗?” 哗! 众人本来就想的担惊受怕,被他这么直接说出来,一时间,只觉得心中惶然,似有大恐怖如同黑云压城,他们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皇脸色发白,急切问道:“是否……是否弄错了?此次我赵国,是要和谈啊。最少要有三十年的和平,怎么会出现两榜大动?” 然而他的疑惑,却并没有得到回答。 赵皇再道:“我赵国不过一位二品,国师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何能影响地榜?再说,此次和谈是两国友好之盟,足下来这固阳城,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时,那身影终于现身,然而并非是在殿内,而是直接站在行宫之外的屋檐上。其一身简朴黑衣,看得出来身形高大,头戴斗笠。 若是从高空俯瞰,以固阳城的地理位置——固阳行宫、固阳道馆、包括固阳学宫,此刻三位一体,形成某种奇妙布局。 那声音这次响彻而起,“有人生,有人死,有人突破,也会有人跌境,两榜异动,早有预兆!” 说完,其便独立于此处,犹如雕塑。 这一次却是赵皇和群臣无论怎么呼唤,对方都不再言语。 “陛下!” 同一时间,赵宗毅已经感觉到其中凶险,此次恐怕会出现比景瑞之变更恐怖的大变!,“现在犹豫不得了,必须立刻驰援帝京,拓跋亡我之心不死,根本没想过和谈!景瑞之变犹在眼前,那次也没有两榜异动啊!” 听到此话,赵皇身体猛地一颤,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一抹恐慌。 然而就在这时。 “左相,这个时候还想火上浇油?如果这武阁之人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这个时候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以防激怒拓跋群雄。如今我赵国万千黎民安危,就在陛下身上。兴许人榜异动只是由于云彻死守帝京,会覆灭于此,至于地榜咱们何须担忧,不如仔细论一论那和谈的盟约,看看还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赵宗毅已然发怒,“奸贼!还误我赵国!” 此前,赵宗毅顶破天,也想的是屈辱和谈。但是,若是比景瑞之变更惨烈的景象!不……甚至赵国已经无法再经历一次景瑞之变! 可是,无论他如何劝阻。 却见赵皇沉吟半晌,无奈道:“金相说得对,先和谈!和谈为重!只有和谈才能稳住拓跋。这一次,或许不是赵国的安宁系于朕身上,甚至是四国!是人榜、地榜之上的三品和二品!也在朕一念之间!” “可恨!”忽的,他猛地拍了一下扶手,“若是云贼听朕令,早早退出帝京,甚至不攻帝京,何来拓跋震怒南下?” …… 与此同时。 帝京以北! 眼前黄沙席卷,大地颤动,有万千铁蹄自北方狂奔而来。此刻但凡是帝京城头上的赵国士卒,均是脸色发白。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和之前镇守帝京的敌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对方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在第一次冲锋之下,踏平此地! 特别是这些大军座下,不是他们所熟知的战马,而是嗜血残暴的凶兽。有比战马还要高大的狼群,有如同狮虎一样的猛兽,更有些他们甚至见都没见过,但从它们盯着帝京城头上的自己,露出垂涎的眼神来看,就足以让人胆寒。 “这就是拓跋群雄从大荒带出来的大军?我们抵挡不住!” 已经有人声音颤抖,因为眼前一幕,已将他们的理智击垮。这种精神上的冲击,不是他们抱着必死之心就能抵挡的,想着或许在下一刻,就要成为这些凶兽腹中的食物,一时之间,一众将士神色纷纷惊恐。 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看到,突兀出现在城楼正中心的一道身影。 “云彻!还不献出帝京!兴许留尔全尸!” 拓跋大军终于近前,不同于此前云彻攻城,现在双方位置互换。而徐墨早就等着这一刻,再加上他已经跟拓跋群雄打过招呼,恨不得第一个攻进城内。 “勿要废话,攻城!”与之相比,郝连昌武依旧沉着冷静。只是,此刻他的内心却早已经热血涌动。因为帝京不是第一站,一路往南、往南,再往南,直到四国胆寒,同意盟约! 不然,先灭赵,再伐楚!武国紧随其后,大乾也是瓮中之鳖! 想到这里,他不禁只觉得眼前天地骤然开阔,至于眼前这个困了他十八年的帝京,便是他起步之基!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缩。 只见徐墨刚刚举起单臂,正准备做出冲锋状。 可突兀间,那高举的单臂,竟是高高跃起,不知是不是对方劲使得太大,以至于肢体脱离而出!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 “啊!”却见徐墨一声惨叫,然而,让他倍感惊悚只觉得头皮发麻的一幕,陡然出现! 徐墨的整个人,就像是软了下来…… 先是双腿离身而走,整个人猛地跌倒在地,他双眼茫然,尖叫声也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千刀万剐,如一滩烂泥! …… 与此同时! 固阳行宫。 那久久不语的斗笠男子,突兀右手一展,哗啦啦……一道尺许长的榜单径直升跃于空! 榜单之上,一连串的字眼凝滞于空。 而声若洪钟的声音,也再度念出! “三品徐墨,《必杀榜》排行四十三,《人榜》排行九十六……已受千刀万剐而死!” “现……剥离人榜!” 第60章 天下当闻其名! “徐墨死了?” 当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此刻的行宫大殿内,群臣纷纷骇然! 三品的徐墨,曾是当初帝京城破的罪魁祸首之一,虽然景瑞帝荒诞,但帝京毕竟是赵国数百年京都之所在,有多少人才汇聚?若非“上下”共同一心,帝京也不会落得那么快就被攻破,转而差点灭国! 这些年来,不论是沙场将军,还是江湖之人。有太多人都想杀掉徐墨,但都没有机会,毕竟后者一直龟缩在“帝京”,不好动手。 而此次云彻收复帝京,在他们最弱势之际,都没有传出对方身死的消息。反而在拓跋群雄南下之后,却突然身亡? 谁? 谁杀了徐墨,甚至碎尸万段? 谁现在又有这个能力? 拓跋群雄为二品,现在不是已经攻打帝京了吗? 此刻,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众人脑海,没有人去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因为武阁的“三榜”,曾是大夏灭国之前,便存在的“镇国之器”之一。相传此镇国之器,与大夏气运相连,凡大夏境内的王侯将相,贫民百姓,不论是谁,只要登临三品之上,都会在三榜内留下气息。 实力微弱者,或许登不上榜单排名,但是只要掌控此榜的人想探查,却依旧能够探查到。 大夏动乱后,武阁将三榜一同带去武国,一直至今! 而除此之外,其他各国其实也有此类“镇国之器”,自然知道其不俗能力。 也正是因此,不论是赵皇还是群臣,都不怀疑,但却始终无法想明白。 “两榜异动的传言不是假的,但……是谁杀了徐墨?” 而这时,这个疑问显然也出现在斗笠男子脑海。 后者也垂眸,左右看去,人榜虽有字眼浮现,但……地榜却毫无动静…… “奇怪……” 呢喃的声音响起,但其表面却不动声色。 既然人榜已经开始异动,那么……真正的大变,也已然开始了。 …… “徐墨!” 与此同时。 原本豪气万丈,对未来已经有所规划的郝连昌武,在看到这一幕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 旋即,犹如汪洋大海一样的窒息感,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没有一刻! 从来没有一刻,他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仿佛下一秒,徐墨的那种死法,就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想跑!他想立刻离开这里,然后回到大皇子身边告诉他一个消息—— 帝京之内,竟然藏着一位二品! 只有二品强者,才能在悄无声息之间,杀死一位沉浸三品巅峰多年的强者,且让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犹如待宰羔羊! 这就是上三品境界之间的绝对压制! 可为什么? 为什么大皇子却没有发现? 二品之间,互有感应。或许其融合的是某种关于“隐藏类”的特殊地势,但只要出手,这么近的距离,拓跋大皇子必然警觉! 可是现在…… 还来不及他多想,下一刻,郝连昌武便感觉自己的行动突然变缓。纵然他刚刚已经摸到了二品的门槛,纵然他已经在拓跋大皇子的帮助下,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但是,他却依然没办法摆脱这种诡异感觉。 眼前像是一片不断要拽着他,坠入深渊的沼泽。不是面对“二品强者”的那种领域,反而是精神上的一种折磨。 忽的,有太多太多的身影朝着自己涌来,他们拿着刀,在劈砍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看之下,郝连昌武忽然发现,这些人自己都认识,都是曾经死在自己刀下的敌人! 有的不堪一击,是赵国的普通民夫,只是站在边缘就被他的刀气一刀两断,有的却是曾经对敌过的三品,实力固然强横,但还是被他所斩! 然而此刻,这些人不论强大弱小,却均是以相同实力,朝着自己杀来,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被困在沼泽地,每一刀劈来之时,这种疼痛是如此的真实,郝连昌武甚至感觉,似乎自己也要步“徐墨”后尘! “不!” 蓦然间! 郝连昌武所背之阔刀轻颤,他下意识的将其握在手里,然后劈开眼前一切! “撕拉!” 就像是画卷被撕碎,面前的所有景象全然溃散。 郝连昌武终于回过神来,他惊悚四下望去,却发现自己还沉浸在“徐墨”的惨死之中,哪里有刚才的沼泽?甚至是那些身影? “二品!” “帝京有二品!” “快传讯大皇子!” 这一次,郝连昌武吸取教训,立刻大吼出声。这位二品绝对有屏蔽气机感应的能力,以至于此地仿佛被隔绝,拓跋大皇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惜,到底还是不熟练!看来你到底比他强不少……” 而也就正在这时,郝连昌武只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尾椎骨传遍全身,全身汗毛倒竖! 那二品就在他身边! 郝连昌武赶紧转身,下一刻,让他极度惊骇却又茫然的一幕出现。 只见,一道青年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 其双眼紧闭,表情似乎在叹息,似乎在感慨对某种“新法”的不熟。而也就是在他看来时,面前身影骤然睁眼,且露出一抹诡异笑意。 其眼瞳之内,黑白颠倒,墨色瞳仁内,一点白色如同凌空之星! 令人惊悚至极,骇然至极! 然而却正是这一眼,却让他亡魂皆冒的同时,也下意识的喊出一道声音, “云彻!是你!云彻!” 郝连昌武只感觉自己脑海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信息明明无比清楚,但他始终都没办法,将其对到一块儿。 云彻……入了二品! 他目光惊骇,正欲再度开口,同时手中紧握霸刀,就要朝着前方一劈而下! 只是…… 手中霸刀忽然脱手而飞,刀柄旋转,瞬间被云彻抓在手中。 “还是一刀而已!” 话音落下,刀锋一劈而下。 云彻转身,没有停留,只是漫步在这黄沙滚滚的战场之间。 一人持刀而立! “哗!” 而也就在此刻,郝连昌武大好头颅,径直滚落在地。 这位自认为已经跨出一脚,只要找到一丝契机,且契合自己的特殊地势,必能窃取大地之力合道,晋升二品! 然而…… 昨日梦如黄花! 至死不能闭眼! ……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云彻再无掩饰,也无需掩饰,因为杀郝连昌武的那一刀,已经动了全力! 刹那间,属于自己的二品气息,冲天而起! 整座帝京城,在这一瞬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这座屹立此地不知多少年,历经多少次毁灭新生的城池,俨然如同一只再度新生的“擎天巨兽”! 真正发出属于自己的怒吼! 二品坐镇之地! 天下当闻其名! 帝京! 云彻! 第61章 为诸夏贺! 此时此刻,随着云彻全力散发自己的二品气息。不论是帝京之内,还是帝京之外的人,都感应到了一股无比强横的力量直冲云霄。 帝京以北,这些被拓跋群雄带来,曾征伐大荒的凶兽大军,此刻也纷纷驻足,因为这股气息而恐慌。 在他们的视野里,明明面前的那个身影,比座下的坐骑还要瘦小,但是却仿佛一座堪比帝京的巨人,一举一动,似乎都能将他们大片抹除! 而城头之上,原本惊惧的云彻部下,则纷纷陷入呆滞之中。下一刻,他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惊喜将自己淹没,谁能想到,就在之前他们还因为面前不可战胜的敌军而惊悚。纵然是抱着必死之心,但想到待会儿就会被这些凶兽当做食物,谁又能不怕? 更不要说,其实从他们进攻这座帝京城池,并且和赵国脱离关系后,心里已经无比清楚,此地……就算打下,也是一座孤城! 而他们……就是孤军! 是迟早都会一个个战死,甚至在赵国那里,也会跟随云彻,一同被定性为“叛军”,遭受万千人唾骂! 可是现在…… “云帅!云帅突破了二品!眨眼间灭杀两位巅峰三品,这是二品的力量!”副将徐金海眼睛都看呆了,待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吼出来。 同时,他只感觉这段时间的压抑,随着眼前一幕彻底被释放,一时间,心中情绪澎湃,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而四周一众士卒更是如此,这是巨大的惊喜贯冲,是不用再担惊受怕,更是与有荣焉!是无上荣耀! 任谁能从原本以为的必死之地,突然得到生机,甚至还有可能——此后所在之地,成为当世最强门庭之一! 怕是都会兴奋的不能自已! 毕竟……按照四国规矩,当列入二品,其所在之地便是一方“崇高门庭”,二品强者甚至可降法旨! 帝京势必因云彻,而再度震动天下。 …… 同一时间,青毛龙首的巨兽正在盘坐,其似乎在探查什么,躯体四周也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图案。 细看之下,竟然是天下山川河流,是丘陵平原! 而拓跋群雄则坐在其背部,紧闭双眼,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但随着一道道黑色的点,落于这幅“山川图”中。其竟是露出一脸的满足和期望。 “帝京虽然龙脉被毁,但到底曾是大夏东都,至尊龙脉所在之地,借其遗留痕迹,可细查诸夏四国,寻找所在地势之龙脉,择机吞并!” 他似乎在自语,又似乎在给其他人说。 同时,他伸开手掌,掌中一物如同罗盘,刚刚出现,便蓦然变大,其上,竟是浮现出天地山川,只是,若是大夏四国在此定会发现,其上山川并非熟悉的四国山河,而是一片蛮荒……放眼望去,大地干涸,似乎无生灵生存。 而就在罗盘“中心”,却是一方空洞,这与普通“罗盘”截然不同,甚至某种程度上,似乎缺漏破损? 但在拓跋群雄的眼中,其显然是一方宝物。只是随之祭出,其便动用了无数的真气。同时,其身体四周,漆黑的墨色再度侵染大地,肉眼可见的,四周的植物开始枯萎,原本湿润的土壤更是变得干裂,逐渐如同沙尘,再也没有了丝毫生机! 而这种范围还在随之扩大,方圆一步、十步、甚至百步!直到大约一里后,他的动作才减缓。 但此刻的“空洞罗盘”,却赫然已经变得无比之大,与地面上的山川河图,似乎也完全覆盖起来。 “合!” 就在这时,拓跋群雄一声轻喝! 恍惚间,此处天地似乎发出无声的震动之音,而很快,空洞罗盘瞬间沉入地下、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而此地的干枯景象,也在一瞬间,似乎“恢复原样”,只是,在拓跋群雄脚步微动之间,脚下野草青苔,却无半点“趴俯”状,甚至被踏中的第一时间,连草汁也没有溅射,只有土壤沙化。 但随着他脚步离开,很快又恢复如常。 拓跋群雄额头见汗,看得出来,做这番动作,对于他而言也是极为耗费心力。 他放眼看向四周,却是看向更加广阔的四国山河,只觉得心中澎湃。 “但愿我前去帝京之时,郝连昌武已经攻下。如此倒能更快……” 可突然,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瞬间露出惊容。 “二品!” 下一刻,他骤然朝着帝京的方向看去。 显然感应到什么,登时杀机浮现,“好胆!” 随着其声音落下,身影顿时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然到了目的地,一眼望去,那道帝京城下的青年身影,首次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拓跋群雄剑眉冷竖,只觉得震惊和意外。 “新晋二品?” “竟能掩藏?是窃取了特殊的大地之力吗?” 在拓跋群雄的视角里,前方的青年男子气息波动巨大,和他当初刚刚晋升一模一样。 可偏偏,刚才他明明没有任何感应,甚至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帝京有一位二品! 若非着急查探这四国的地势龙脉,借此机会攻破帝京,他更要将其一览无余!然而……眼前所发生的,却让他首次信心十足的南下,诞生了一丝意外。 曾几何时,郝连昌武和拓跋岩山三人,还给他说过赵国的那位声名鹊起的将领,是如何的诡异。 可那时,他只有一个回应,他们口中所谓的天之骄子,无非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因为在他面前,天下英才都一样! 可现在…… “云彻?” 脑海中,略显陌生,却的确听闻过数次的名字缓缓响起,却是已经震动这方天地。 而下一刻,却见拓群雄冷然一笑。 “不过初晋二品灵虚,不去耗费时间巩固境界,凝练大地之种!反而以强欺弱,杀我拓跋三品,哼,尔所窃取的大地之力,势必空中楼阁!不过,二品根骨,倒是好东西……” 话落,他似乎有些贪婪,更是自信道—— “孤亦一口吞之!” …… 同一时间…… 固阳行宫。 不论是赵皇还是群臣,已经无心争吵,近乎所有人都迫切的盯着前方屋檐上的斗笠男子。 后者左右两榜,一榜已经展开,另一榜却始终卷在一起! 拓跋已经南下,徐墨却突兀身死,帝京城定然出现了未知强者,可又是谁? 赵皇更是心中无比恼怒,他虽然没有发出《必杀榜》,但云彻临阵叛逃,并且忤逆圣旨不遵帝意,而悍然攻下帝京的举动,定然早已传遍其他三国,他恐怕已经沦为笑柄! 可虽然如此,这个时候又有谁敢明面上撕破四国同盟的关系? 又有谁有这个胆子,去管这个闲事,惹怒拓跋? 这样的思绪不只是他,其他官员显然也是如此。 而就在他们期待之际。 突然,人榜再度无声而动,其上明明没人抒写,却突兀有字眼浮现而出,更是随着此刻,蓦然变大,绽放于空。 “三品郝连昌武,《必杀榜》排行十一,斩首而死!” “人榜无名!” 哗! 此话一出,群臣再度掀起轩然大波。 距离刚刚,才过去多久?明明拓跋群雄已经南下,为什么在徐墨死后,郝连昌武又死? 开什么玩笑? 至于人榜无名,郝连昌武并非四国人,只够上必杀榜。而排行十一,其实已经非常靠前,毕竟靠前的那几位,可是二品! 此刻的赵皇甚至觉得有些荒诞,云彻攻城之时,他们尚且活着,拓跋二品出现,却…… 突然,他眼睛一呆,似乎想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莫非,帝京也出现了其他二…… 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没出现。 却见此时…… “轰!” 天地间仿若出现一声爆鸣,下一刻,地榜无声而动,却骤然变大,凌空悬浮,于此刻更是陡然展开! 其上,犹如无字天书,并无任何字眼。 但突然,两个字眼,竟然浮现于虚空,甚至在缓缓凝实…… 这一刻,连斗笠男子都有些惊讶,因为,只有他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只是非常奇怪,此字眼模糊又虚幻,屡次快被看清时,又会变得淡化…… 而正在他犹豫之间。 虚幻字眼,骤然凝实! “这是新晋二品!” 斗笠男子声音变调,甚至蕴含一丝惊喜,此话一出,行宫之内的群臣和赵皇,也纷纷骇然。 却见下一刻。 地榜之上,硕大璀璨金色字体,耀目横空! 似乎要穿透天地云层,烙印无数人识海之内! “云……彻!” 此时此刻,天地寂静。 而斗笠男子,目中金光一闪,也随着这耀目之色,洪钟之音响彻天地,更带着一抹惊喜! “诸夏地榜——新晋二品云彻!” “为天地贺!” “为诸夏贺!” 第62章 是他叛朕! “为诸夏贺!”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 此四字出现之时,固阳城内,近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道声音,上到本地的固阳城守,下到普通的百姓。 不论在做什么,均是愣在了原地。 武夫九品深入人心,而对于赵国百姓来说,随着当初帝京被破,赵国皇室连同望族一路辗转南下,对于因“弱”而逃离家园,已经成了生理心理上的恐惧。 固阳城中的百姓同样如此,故而,在听到有新的二品诞生后。他们均是脸上浮现出巨大惊喜。 “新的二品?” “谁?刚刚好像说了名字?” “云彻?是云帅!是前几个月刚走的云帅!” 立时间,一道道惊喜的声音于城中各处响起,而下一刻,无数道声音,也从固阳城扩散开来! “为天地贺!” “为诸夏贺!” …… 此起彼伏的声音接连响起,固阳学宫内,六位老夫子已经没办法再静下心神,可正因此,他们却听到了足以让他们震撼无比的消息! “先生!帝京那位云将军,晋升了二品?” 虽是疑惑,但却更是不可思议。 中年儒雅男子也缓缓起身,一双澄澈双眸看向帝京,似乎能破万千迷障,他似有欣喜,但更多的是感慨。 “二十七岁的二品,古今罕有!” “只是可惜……” 其摇了摇头,多余的话不再多说,却让四周几位老夫子面面相觑。 而后,中年男子踱步走入大殿,于某处站定后。 便闭上双眸。 “吾等已准备太久,就看此次了。” …… 同一时间,固阳道馆。 老道士不再呼呼大睡,而罕见的露出一抹怅然。其眼神从帝京的方向收回,声音响起,却是不知在对谁说。 “变数已起,就不能再改吗?” 然而,声音落下并无回答。 老道收起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忽然变得有些郑重,只是,似乎还是气不过,他蓦然伸出手掌,背负古剑陡然出鞘! 老道士挥袖,神像脚下,突兀浮现两个大字。 “可恨!” …… 固阳行宫内,包括赵皇在内,无论是主战派的赵宗毅还是金崇之,都已经彻底呆住! 群臣久久说不出来话,只有微微张大的嘴巴,以及那根本无法置信的眼神,诠释了他们此刻的心理状态。 “二品?” 终于,一道艰涩的声音微微响起,“是说云帅,晋升二品吗?” 声音发出,众人转头,似乎想要从身旁之人的表情上得到答案。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金崇之呢喃。 赵皇也是表情怔怔,“他……他云彻能晋升二品?” 没有人回答,突然,赵皇似乎反应过来,猛地从座位起身走下,他脚步很快,差点被跌倒也恍然未觉,只是迅速的跑到殿外。 抬头,地榜已经展开,大部分如同无字天书。 唯有那闪耀的“云彻”二字,散发夺目光彩,似乎在响应着此刻固阳城无数百姓发自心底的恭贺。 “陛下!是云帅!真的是云帅!” 此时,赵宗毅也反应过来,苍老的声音显然蕴含惊喜,“云帅晋升二品,这岂不是说可以……我赵国也不用签下那耻辱……” 突然,赵宗毅不再言语,他定定的看向金崇之,再度看向赵皇。忽然有愤慨悔恨之音响彻而起! “陛下!奸贼!这本是我赵国的二品!这本是我赵国的二品啊!” 一入二品,合道之地将是四国至高门庭! 超脱四国,又融于四国! 因为,其已经属于真正的超品武力,只要自己不想死,哪怕是三品组成的大军也没办法将其拦下,来去自如! 皇权无法限制,道德无法加身! 唯有相互之间的各大道统、两阁,同级者才有制约力。 可……此二品既然出于四国,必定会选择一国定居。而大多情况下,一般都会选择自己的成长之地。届时,此国便相当于拥有至高的二品战力。 对于一国而言,这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大好处! 受其保护,国祚稳定,福佑绵长,子孙受益! 可是…… 赵宗毅想到这里便痛心疾首,若是数月之前,若是圣上不步步紧逼。 “云彻定会定居我赵国!” “我们何须和谈?何须背负这耻辱盟约!” 他的声音很大,声声入耳,震人肺腑! 四周群臣显然也陷入剧烈震动,李南佑茫然,姚川河呆滞。而金崇之更是表情恐惧,似乎想到什么身体都在发抖。 就连赵皇,也首次不再出声,他双眼迷茫……云彻晋升二品的消息,显然击破其心理防线! “陛下!现在必须当机立断!”赵宗毅忽然想起什么,打起精神道:“即刻派兵驰援,不可再犹豫了,就算以后云彻因为此前之事,不再与我赵国往来,但若能削减其心中愤怒,将当初之事真相大白,铲除奸贼!” 赵宗毅终于找到机会,盯着金崇之声音铿锵,“或许……或许我赵国……” “够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见赵皇已经挥袖。 而金崇之也急忙道:“云彻能在帝京晋升二品?二品需合道一地?他合道哪里?难不成是帝京?陛下,此事怎可?这本是我赵国先祖历代经营的帝京啊!” “对!定是他早就知道,帝京城内有什么宝物,所以才去……其知情不报!” “不要再说了!”赵皇愤恨一吼。 以往始终在臣子面前“端着”的他,再也没办法去维持表面功夫。 “为什么是云彻?为什么是他?我赵国英才荟萃,难道没一个比得了他?” “可……可就算突破二品又如何?朕早日让他弃守帝京,他却迟迟不退!可恨,他若是要突破,早早的给朕说,朕怎能不许?” “朕数次发旨,求着他回来,他就是不回?” “若他明言,朕又如何会跟拓跋和谈?卑微乞求?” “甚至,朕还会给他寻一宝地,我赵国任何资源均可供其使用!” “可他却瞒着朕!骗朕,欺朕!他故意如此……在帝京突破!” “为何?为何?” 赵皇猛地转身,看向群臣,彻底爆发! 其口沫横飞,多日积蓄之情绪,瞬间吼了出来。 “尔等还不明白,其早有叛逆之心!” “不是朕逼他!” “是他叛朕!” “叛朕!” 第63章 二品之后的风景…… 赵皇龙颜大怒,甚至不知是因为太过愤怒,在一连串说出这段话后,更是连呼吸都差点上不来气。 二品! 每当他脑海出现这个词,甚至看到那地榜之上的字,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搐,若是他留在赵国,为己所用,那赵国的顶端战力直接强大一倍! 可是现在…… 他不禁看向金崇之,为了逼迫云彻回京,为了让他在民众的威望化为零,他应了对方的计策、让左右路大军直接回京,故意大败!让这个一路北伐,号称百战百胜的年轻将领,出现一个巨大污点! 本以为可以借此,将其入《必杀榜》!且可以让朝廷风向大变,主战派就此退居幕后。 当赵国真正和平之际,他才是真正的大权在握,更可以为赵国的未来计——休养生息,安乐太平! 而他这个在赵国危难之际,被监天阁阁主扶持起来的赵皇,毫无疑问是在赵国危难之际,扶大厦将倾的中兴之主! 可…… 一切都失算了! 《必杀榜》没入,对方还晋升二品! 若是其要查北伐三军为何战败,那时候该如何? 天下人若清楚其中纠葛又该如何? 他若以此为理由,存心不遵守二品不入世干涉朝政的诺言,那么彼时,监天阁的那位会保自己吗? 若是再从宗室里选出一位皇室后裔呢? 又该如何? 只是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发颤,忽的,他再度看向,一直让自己派军前去援助的赵宗毅。 “既然其早有叛逆之心,你让朕如何去助他?更不要说,其不过刚刚入二品,甚至连稳境都没有……拓跋甚至带来了征战大荒的大军!” “纵然二品,依旧逃离不了战败!既然他已经主动殒命于拓跋之手” “你却想让朕派兵去送死?” 一连发出数道疑问,赵皇的态度已经毋庸置疑。 但赵宗毅还不愿意放弃,“陛下,云彻入二品,只要我赵国派兵帮其拖延一时,彼时其他三国都会有人来相助,四国诞生一位二品不易。就算云彻此前抗旨,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圣山、大荒、以及草原诸部联合的拓跋王庭,三方野心昭然若揭,正是要蚕食、瓜分我诸夏之地!” “陛下切勿因为一时之私,而让云帅这位新晋二品,陨落于拓跋之手!” “够了!”赵皇怒视前者,已然震怒,“不要以为你是三朝元老,家族又有数次从龙之功,就在朕的面前倚老卖老!” “朕若助他,那这段时间呕心沥血要促成的和谈大事,难道就要中途而废?” “哼!更不要说……如今其他几国皆有强敌,朕倒要看看,有哪一国敢不顾自家边疆安危,抽调大军来救?” 忽的,赵皇看向前方,突然怒笑着看向赵宗毅,“对了,武国之人就在此,不如你去让他去救帝京,救云彻?” “陛下?”赵宗毅苦苦哀求,最后似乎发现其心坚决,终于绝望。他不禁看向面前的武阁之人。 然而,斗笠男子并未理会,只是或许是老者的目光太过悲切,他只是再度重复之前已经说过的话。 “拓跋至,两榜动,天下危!”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赵宗毅怔在原地,如果说之前,对方前一句话他们还一头雾水的话。可是,随着郝连昌武两位三品战死,云彻晋升入二品。 不应该……不应该就这么结束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有这句话? 难不成对方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此事? “哼!”而赵皇见此,也是反应过来,他不禁脸色一变,忽然怒道:“你让朕派兵去救云彻。却不知,其若真的有容量天下,护佑百姓的心思,现在就该从帝京撤下来,助朕和谈!” “而不是火上浇油!” “左相……”赵皇眸子眯起,这一刻,彻底不再掩饰自己对他的评断,“你老了!老糊涂了!” 赵宗毅苍老的身躯蓦然一颤,只能仰天长叹。 …… 帝京以北。 云彻尚且不知道固阳城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拓跋群雄出现的一刻,两人的视线就已经碰撞在了一起。 而下一刻。 拓跋群雄径直而来,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大气息,每前进一步,帝京城上的士卒们,脸色就惨白一分。 最后,更是有肉眼可见的黑色开始蔓延,其到了哪里,此地的一方生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逝。而随着他的临近,帝京一众士卒甚至没办法压抑住自己的恐惧欲望,竟然准备放下武器! “尔等见孤,为何不拜?” 却在这时,只见拓跋群雄看向帝京北门,声音厚重传向四方,而随着他开口,那蔓延的黑色似乎越发浓郁,竟然要攀爬到城墙! 而守城士卒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生机似乎在流逝……更有人已经吓得差点要瘫坐在地,甚至不由自主,从心底里出现一股对其顶礼膜拜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似乎有无形气机干扰,却见云彻已经出现在拓跋群雄前方,刹那间,那种感觉登时消逝。 而若是看向地面,就会发现那诡异的黑色竟然被什么给阻挡!形成一条不可前进的圆弧状! 一方领域! 这是二品强者专属,且蕴含己身窃取的大地特性。 细看之下,云彻这边呈现淡淡的雾白之色,只是,状似虚幻,真的如同弥散的雾气,根本没办法和拓跋群雄的凝实态相比。 见此,拓跋群雄骤然笑道:“还真是没有稳境的灵虚啊?如此不堪一击的二品,也敢阻拦我?你可知……二品与二品,可是不同的!” “在此地突破,怕是连大地奇种都没准备?又如何在灵虚种下真种?如何蕴养玄魄,开启万象,更进一步?” 云彻蹙眉,关于二品之后,他所了解倒是不多。 只是的确在某些典籍看过,二品突破必须稳境,若是之前机缘足够,甚至可找到大地之种,也叫大地奇种,在丹田的灵虚海栽种! 二品刚突破之时,原本真气充盈的丹田,瞬间化作一片灵虚海——理论上,自身真气品质得到质的提升,且容纳度,由此前的三品“湖泊”,瞬间扩展到一片汪洋大海! 灵虚海外放,是为一方领域! 而这时,所窃取特殊的大地之力,便可以和这些真气融合…… 只是,这种毕竟太慢,且若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融合,又不知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甚至也要不断的承受来自大地的反噬。 而这时候,便需要寻找与自身大地之力匹配的“大地奇种”。 当然,也可以自己耗费时间去凝练!但后者需要莫大机缘,且同样需要某些天地奇物,且,若大地之力品质不高,最后凝练出的也毫无作用。 故而,一般情况下,一些三品强者,早在有信心突破二品之前,其便会耗费心思,寻找大地奇种。 亦或者突破稳境之后,立刻就步入寻找“大地奇种”的过程。 寻到奇种,栽种之后,便可源源不断的影响灵虚海的真气,将其化作同属性的大地之力。 且两者甚至可相互互补,真种影响灵虚海,同样灵虚海也在蕴养真种! 毕竟所谓栽种,便是期待这“真种”成长起来——化为玄魄! 而这……便是二品的前三个境界——灵虚、真种、玄魄! 此后的境界,便是真正通往一品之路——万象! 寓意万象更新! 同样,也是从真种成长,化身玄魄,成就万象!最后再沟通天穹……成就那自大夏衰弱之后,便从来没有的一品强者! 拓跋群雄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二品和二品是不同的。 整个诸夏四国,少有的几位二品,都在第二步的真种。 至于第三步的玄魄,相传道宗有一位!儒家有一位! 对了,好像武阁……也有一位! 第64章 让你吞个够! 脑海中闪过这些信息,云彻并没有沉浸太久。 关于二品。 由于其在大夏四国的位置,一直超脱于外,从来不主动干涉国政运转,所以他此前所知道的信息,也都流于表面。 或许是经过拓跋群雄提醒,他的关注度,这才看向自己的丹田。 突破之时,其实他已经有所了解,但此刻再度详细内视,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丹田处,赫然是一片浩荡无际的真气海洋,真气波动之时,仿若潮水起伏,颇为真切。 只是让云彻意外的是,和方才拓跋群雄所说的不同。自身这座灵虚海却比较奇怪,并非三品时期,一片由真气凝练成的纯粹湖泊。 此刻,这座灵虚海表层,稀薄的白雾笼罩,就连表面的“海水”都似乎是白色的。云彻心念一动,白色海水仿佛被风吹动,荡漾起涟漪,同样是如同气雾一样的状态,看起来奇怪至极。 只是,当这层并不厚实的白雾被荡漾开之后,再度看去,却见海底黑暗深邃,犹如最凝实的黑色冰层! 且厚不知多深,广不知多远! 云彻只是看了一眼,便只觉得自身意识,仿佛要坠入其中,沉浸在不知多少次的破败、毁灭之中。 见此,云彻骇然。 这种情况下,自身的灵虚海,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或者说,他控制的并不全,只能让表层如同气雾一样的“海水”随着心念而动,至于下面不知多深的玄黑冰层。仿佛冰冻了千万年,自己连意识都没办法沉浸,更不要说掌控! “是帝京!” 云彻心有明悟,自己融合帝京一地,已然将此地的特性全都融合!所以才造成了如此古怪的灵虚海。 “可惜,纵然你这二品不稳,但在你之前,孤认为天下英才都一样。却不想今日,竟然真的见到一位可与孤相比。” 就在这时,拓跋群雄主动打破沉默。 他眼眸低垂,看着各自领域,似乎“井水不犯河水”。可只有他清楚,对方的领域实在太稀薄了,且是他见过的二品之中,最不似二品的一位。 他有信心,一念之间,便可以用领域将其击垮! 但是。 “二品号称合道一地,不过是窃取一地之力,你窃取的是帝京之下的力量?” 拓跋群雄询问,他目光深沉,没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而在他身后,原本因为云彻突破二品,而陷入恐慌的大军,显然也已经整备完毕。在他们眼里,眼前这座帝京,迟早是囊中之物。 就等大皇子一声令下! 然而后者此刻却显然陷入沉思,盯了云彻许久,忽的问道: “可曾看到了什么?” 云彻回望过去,对方如此郑重的询问,却是让他多了一份心思。 不由自主的,他再度想起融合帝京时,看到的那极其震撼的至尊龙脉的痕迹。甚至,其九爪探向四面八方……统御诸国! 那是九国之主的龙脉! 只是看到的这些,云彻却注定不会对其说出。 “一介新晋二品,按照道理而言,应该身居后方稳境才是。该抵挡在前方的,不是你!” 这时,拓跋群雄再度开口,其甚至在此地开始闲庭信步,同时,又在和云彻推心置腹。 “赵皇还想与我拓跋和谈,却让你守在此处?是……君臣不和?” “哦,不对,应该是此前的君臣不和!”他特意加了时间点,而后装作感慨道:“可叹,此前赵皇为了与我拓跋和谈,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拿出来不少诚意。” 他重点说出“诚意”二字。 却是赵皇万万想不到,他以为的两国之间的国密,就这样被拓跋群雄倒垃圾一样倒了出来。 云彻眯眼,漆黑的眼眶,摄人心魄。 而拓跋群雄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前看到对方时,还尚未在意,现在说起这些,特别是在对方眼神波动后,他就立刻注意到了对方那一双特殊的眼眸。 “合道反噬?” 他再度猜测,同时,他认为自己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怪不得如此虚弱。” “真是可悲,四国让你阻拦我拓跋,坐看一介媲美孤的良才,就这样陨落于孤的手中?” “可孤怎能如他们所愿?若汝归顺于孤,成为孤左膀右臂,此后,孤不仅赐你蕴含灵性的大地奇种,让你稳境成功。甚至,孤还助你吞并赵国!” “来日,你可为赵国之主。” 这番话说的极为慷慨,一时间,四周但凡听到的士卒脸色全都变了。 只是云彻却淡然看向对方。 只此一句话,便让对方震怒! “之前,郝连昌武和拓跋岩山同样说过这句话,现在他们死了!” 拓跋群雄气势猛然凌厉,“朽木不可啄!” 云彻先是一呆,不应该是朽木不可雕吗,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真不知拓跋大皇子还是位丈育?” “既是蛮夷,用我大夏词汇便当慎之又慎,古今不分,前后不搭,何其可笑?” “汝又非啄木鸟,为何要啄?” “我军中倒有良匠,可让你学学雕刻。” “放肆!”被云彻如此取笑,拓跋群雄当然知道自己招募失败,只是他心中早有准备,若非想弄清楚对方合道看清楚的东西,他何须浪费口舌? 可是,什么没试探到不说,还被他取笑。 他当即忍无可忍! “正好,孤也要看看你这位新晋二品,是否也可以指点孤字词造诣!” 话音落下,他径直动用全力,脚下漆黑墨色,似乎更为浓郁深沉。且这一次,各处都犹如灵蛇,朝着前方撕咬而去。 云彻的领域本来还在阻挡,两方犹如有分界线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在这一刻,这无数道灵蛇出现之时,便相互争锋,甚至开始撕咬那些白雾,转瞬间,白雾便如同对方食物,被其一点点的吞食。 此刻,拓跋群雄看到这里,脸上也不禁露出满足。 “二品终是比三品美味!” “也罢,到了这时也让汝看看,孤已经种下的真种。也算全了汝晋升二品,不仅没得到真种,甚至不知其貌,便白白丧命之苦!” 话音落下。 瞬间,只见拓跋群雄脚下,漆黑如墨的领域竟然开始无声涌动,在其身旁,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就要浮现—— 形似、鹿角、马首、赤瞳——赫然是一只龙首! 只是,这龙首固定其中,仿佛从大地刚刚生长出来,只有一双赤色眼瞳,依稀可见灵性。 而就在他出现之后,其顿时张开血盆大口。 刹那之间,如果说之前云彻的领域,只是被无数小蛇蚕食的话,那么现在,赫然是被这“鲸吞”! “这就是真种?” 云彻望着眼前一幕,心中的确有些震撼。 二品之上的领域,显然是在三品之时,远远无法理解的。 怪不得大夏四国,二品从不干涉朝政。既有当初大夏分裂,全因二品强者互相征伐之因,同时,还有一入二品,竟是真的和凡俗相隔! 光是此领域的变化,远远非三品以及之下的境界,所能理解的。 只是…… “若是领域之争。” “当今天下,我云彻又有何惧?” 这是发自心底的“自信”,因为,云彻的领域,就是这座帝京! 而他,虽是新晋二品,却绝非其口中的一般二品。 而几乎就是他心底,刚刚出现这句话之后。 刹那之间…… 面前景象,颜色倒转! 瞳孔之中,一抹白点骤然缩小,几乎快要消失。 而云彻四周,原本弥漫的白色雾气,此刻犹如被狂风吹过,骤然消散天地之间。 取而代之的…… 是一望无际,比之拓跋群雄更加黑的玄色! 这是帝京至尊龙脉被毁的怨气,是弥漫不知多少年的毁灭与死寂,是历经数代都城所积累的破败杀气。 坚冰入海!形若固体!似乎穷尽千万年,也无法化开! “让你吞个够!” 云彻厉色一闪,而后,此间领域,正如当初他突破之时…… 一眼看去…… 天地广墨! 第65章 将计就计! 如果说突破之后,最让云彻感受到麻烦的,便是帝京此地至尊龙脉被毁,然后产生近乎无穷无尽的毁灭、死寂等负面力量。 原本他以为,帝京作为数次一国之都,其本身具有的怨气、毁灭等等力量,就已经足够之多。而自己只要同样的新生、期望等正面力量,两方平衡,或许必能突破!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帝京下方,那超出自己想象的九爪龙脉! 其虽然只剩下了痕迹,但毕竟是被毁了,导致空留此地的寂灭之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若非在最为关键的时期,在他的视角里,严少文所带领的运粮队伍,激活了一部分通往赵国的“支流龙脉”,否则,恐怕自己迟迟卡在突破二品时的关卡,甚至连清醒都做不到! 换做其他人,如果选择在此地合道,窃取帝京之力,恐怕下一刻就会被这股毁灭之力所反噬,神魂寂灭! 而自己,好就好在是融合! 大地之力是没有意识的,它宽广、厚重、无穷无尽。三品乃至以下的强者,甚至连激发它都做不到,只能感知到地气滋养,植物焕发生机。 但是,当想要窃取这股力量时,却必然会遭受到最为严重的反噬。 而云彻,是没有任何进攻性的“融合”! 实际上,云彻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在突破二品的时候顺利的“融合”,而不是如其他三品巅峰强者,去窃取! 毕竟……历史上三品突破二品者何其之多?但不论是典籍还是前人留下的话里,似乎都没有“融合”这个选项。 近乎所有的都在窃取! 云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但这并不影响,他已经体会到了这其中的巨大好处,以及……坏处! 无需遭受大地反噬,甚至突破的时候,仿佛是此方帝京相助自己突破,只需短短的激活一部分支流龙脉,便能无比顺利。 且突破之后,在这方帝京范围——准确的说,应该至尊龙脉的痕迹所覆盖的范围里,他能做到许多其他二品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道宗需要融合特殊地势才能施展的“缩地成寸”,又比如借用这方帝京之力! 但坏处也有……既是融合,那么帝京这方大地所承受的,便是他在承受的,它所需要的,也是自己所需要的! 故而…… 那些负面力量,却也间接的施加到了云彻身上。 这正是云彻为何突破后,会突然模样大变的原因。 此次! 当身边领域突兀由弥漫的白雾,转化成肉眼可见的深幽玄色,犹如固海坚冰时…… 便是云彻将此方帝京大地之力的冰山一角,直接具现化! 而拓跋群雄此刻施展所谓的“真种”,去吞噬己方领域时,也相当于吞噬这源源不断的固海坚冰! 突兀的…… 云彻忽然心念一动,从对方刚施展领域,释放那种灵蛇撕咬,以及最后真种龙首出现,直接“鲸吞”时,他下意识的就想让对方“搬石砸脚”! 可是,现在转念一想,若是让对方立刻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劲”,岂非只是类似于烫手便缩回“警告”,而非真正的将其重创! 这个念头刚出现,几乎是立刻之间,他忽然再度想起,对方曾问过自己,合道帝京是看到过什么? 是在问龙脉? 云彻心有所悟,当即,他立刻将丝丝缕缕的气息,填充在这固海坚冰之内。 实际上,根本不用云彻去主动释放缕缕龙脉气息。他自己合道帝京之后,相当于那九爪龙脉的痕迹,也已经被他融合。 而他要做的,也只是尽力的让那些毁灭的气息不那么狂暴……从而,源源不断的被“拓跋群雄”的真种龙首,吞食而去! 故而! 当此刻,拓跋群雄看到云彻的领域,猛地一变,从白到黑,且几乎是比自己还要幽深晦暗的玄色。他下意识的就有些警惕,但是,当那龙首真种,吞食到第一股领域气息后,忽然龙首昂扬,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似乎只要这量足够,它就能从自身领域之内——挣脱而出! 见此一幕! 拓跋群雄一喜,同时,他也真正感应到了一丝丝属于龙脉的特殊气息,虽然极其极其微弱,但……就是有! “果然!果然!大祭司说的没错,这个时候果然是好时机,夺其躯壳,入主诸夏!” 他心念一动,同时,再度看向那真种龙首之时。 再度一喜。 “从真种到玄魄,需要不知多少时间去蕴养,甚至还需要去寻找同属性的大地之力。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孤本欲吞天下龙脉,不曾想,今日帝京这第一战,就给了孤如此巨大的回馈!” 拓跋群雄笑望向云彻,这一次,其如同盯着最美味的猎物。 “黑白两属性的大地之力?可惜,若你突破之时,有人护佑,甚至提前准备大地奇种,稳境后从灵虚过渡到真种。倒真会变成一个难缠的对手,不过,现在都是孤的!” 拓跋群星极度的自信,在他眼中,后者刚刚突破,且境界明显不稳,又脱离赵国,一人守卫帝京! 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昔年诸夏内乱,多国纷争。草原各部正是因此逐渐崛起,甚至由于圣山从中斡旋,他们再和大荒联合…… 如今,三方气势之盛,早已压得诸夏四国连连后退。 到了今日此情此景,他们还是免不了内乱。 “合该诸夏亡,拓跋兴!” 心念至此,他不由得加大速度吞食,同时,他也的确感应到了丝丝缕缕的毁灭之力。 但……挥手便可镇压! 龙首真种吞食之下,敌方任何力量都会变成自己的力量,甚至可强化自己的领域,直到感知到己方领域似乎也出现了缕缕的毁灭气息! 拓跋群雄当即长笑。 而这一刻,云彻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装若“着急”,竟然是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然近前! 其手中不知何时,竟握着一把精钢长枪,枪尖寒芒闪烁,直逼自己咽喉。 拓跋群雄冷哼一声,“三品便是己身巅峰,到了二品,还用这种凡俗利器吗?” 他抬手,几乎是瞬间就挡住对方一击。 “初境灵虚,也敢对高一阶近身拼杀?不自量力!” 拓跋群雄回首间,掌刀劈出,精钢长枪顿时化作两半。只是等他再度出手时,却发现云彻身影又再度消失,转而出现在自己后方,一拳轰来! 拓跋群雄再挡,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云彻一击而走,又再度从其他方位出现,其速度之快,让他都有些咂舌。 更重要的是,对方势大力沉,每一次和自己对轰间,竟是不落下风? 这让他极其意外。 但是,他却深知,境界之差,不是靠速度就能弥补的,更多靠的就是领域! 二者战斗之时,领域也在相互“拼杀”。 不!几乎是单方面的吞食。 而这一点,也让得拓跋群雄一方,变得振奋无比。 “杀入帝京!” 就在这时,拓跋群雄下达命令。 立刻间,两方大战也一触即发。而那头青毛龙首的巨兽,几乎就冲在大军之前,其脚步迈动,大地跟着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帝京北门直接冲垮! 第66章 赵国不帮,我来帮! 这些大军,根本不是眼下的帝京所能抵挡的! 只是关键时候,云彻再度激发领域,刹那之间,这方领域何止扩大两倍?不仅在和拓跋抗衡,更是分出意识,护佑住己方帝京城池。 但凡跨入者,均是感受到二品气息强压而来,其中蕴含的丝丝杀意与毁灭,甚至让最先冲入其中的,直接意识崩溃,无差别的朝着身边人乱杀而去! “云帅!” 帝京城头上,一众士卒原本都已经准备誓死而战,就算明知,己方不可能是那些凶兽大军的对手,那又如何? 这已经不是刚才,他们要孤身独自面对那些强敌! 云帅在前,他们也仿佛有了主心骨,有了一战之心。 然而,在看到云彻与那拓跋群雄相战时,却依旧能够分心,帮助他们拦住那些凶兽大军,一时间,这些士卒纷纷被感动。 “云彻,收回您的领域,吾等照样可以杀敌!”徐金海赤红着双眼,身为此次跟随云彻前来帝京四位副将之一,他现在只觉得愧疚无比。 熊赫将军为了攻城,几乎垂死! 两位副将也于攻城之时一死一伤,他徐金海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需要云帅分心照顾! “云帅,吾等可以杀敌!” 这时,身旁士卒也纷纷被感染,愤声跟着吼道,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要冲出城门,决一死战! “杀!” …… “这个时候也敢分心?” 而与此同时,拓跋群雄大怒,此举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他不由得继续控制龙首真种,加大力度吞食! 肉眼可见的,一道道玄色气息,化作洪流,朝着那昂首龙首嘴中而去! 速度比之前,足足快了数倍! 甚至,连带着云彻最开始,那犹如一方固海坚冰的领域,现在也正在逐渐变得稀薄…… 连带着,云彻的气息似乎也开始微弱。仿佛真的被那龙首真种,吞噬了不少…… “看你还能释放多少领域之力?”拓跋群雄见此,再看向逐渐体力不支的云彻,不由得冷笑连连。 只是,云彻面色不改,再度朝着对方冲去,赫然是肉身厮杀! 而他的领域,虽然坚冰已化,甚至开始稀少,但不知为何,却都能勉力支撑住。 甚至每当快要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层单薄的“雾沙”后,偏偏又会再度加深…… “强弩之末!” 拓跋群雄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然确定,对方支撑不了多久! 只是可惜…… 他只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因为,在他领域之内,那只已经成型龙首的真种,现在不过才堪堪“长出了”那么短短一截,距离真正的“玄魄”还差的太远! 若是云彻能再坚持……那简直犹如灵丹妙药! “还是需要龙脉之地!”他内心自语,自己这大地奇种,可是源自拓跋祖地,且为此,还征伐了大荒的某个敌对势力。 这才得来“龙种”!而蕴养它,必须要与之同源的龙脉! 一旦成就玄魄,将会是这世间极其稀少,偏偏又绝对强大的“真龙玄魄”! 而让他唯一有些宽慰的是,云彻还在坚持。 见此,他心念一动,准备继续相逼。 “尔等继续冲杀!孤护尔等周全!” 话音落下,但凡是拓跋一方的战士,此刻身体之上均是从地面爬上了一道道黑色灵蛇,灵蛇吞吐,继续蚕食云彻领域。 而借着这灵蛇,他们赫然不再被影响,转而能真正的攻城! 果然! 让拓跋群雄有些惊喜的是,云彻继续扩大领域,只是,面色却变得惨白,连同那双诡异眼眸,都在变得黯淡! 这股“虚弱”,同为二品,哪怕是相隔数十里都能通过气机感应到。 更何况他,近在咫尺! …… 然而此刻, 不同于外面表现的那样,云彻突兀发现了,融合帝京的另一个妙用——伪装! 既然对方想要吞的更多,他便如其所用。 而且,极为奇妙的一点出现,对于云彻而言,融合此方帝京所产生的毁灭、寂灭等气息,甚至一直让他状态不稳,形貌大变。 但是,此刻拓跋群雄出手吞食,就有如一位“认真医治”的扁鹊,他甚至感觉自身轻快了不少,那种刚刚突破,境界不稳,似乎也正在变得稳定。 “真如……拓跋郎中!” 他心中微动,只是表面,却变得更加的“虚弱”! 然而,还有一点,云彻却心有担忧。 他看向下方,己方守军,绝对不是那凶兽大军的对手。它们太凶残,且气息透着大荒特有的凶杀之气,云彻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便觉察到,里面甚至有数个,不弱于三品气息的凶兽! 其中,那头硕大的青毛龙首,更是让他都觉察不到真正的实力。 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忘却生死攻入帝京的同袍。虽说慈不掌兵,但云彻却也不想看着他们被虐杀! 若是最后实在不行…… 云彻不免看向面前,越发张扬的拓跋群星,那就只有提前“收饵”了! 只是未免有些前功尽弃! 若是有援军? 可惜是赵国! …… “气息越来越弱了。” 同一时间, 固阳行宫,斗笠男子忽然开口。 这一刻,早就在跟前等待的赵皇、乃至金崇之、李南佑等五姓之人,纷纷听得清楚无比。 前者脸色大喜,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还略有惋惜的说道:“既然已经突破二品,为何死守帝京?可惜,若其回来,朕定奉为上宾!” 身旁,金崇之感慨,“陛下仁德!” 李南佑和姚川河对视一眼,二者似乎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只有赵宗毅,他望着四周群臣,只见刚刚还和自己“义愤填膺”的,现在已经变得茫然,好几个甚至脚步挪动,同时来到金崇之等一众官员身后,跟着喊了一句“陛下仁德”! 赵宗毅见此,只觉得悲凉! 甚至,他已经绝望,绝望到不再如之前,开口闭口就是恳求:陛下出兵援助! 而是他忽的看向那斗笠男子。 “武阁这位先生,难道……难道尔等也坐看一位新晋二品就这样战陨在帝京?” 斗笠男子并未回答,只是忽的,他朝着两个方向分别看了两眼。 说出了一句,让此地众人分外震惊的话。 “乾、武,已有来人!” 哗! 群臣还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震惊,而赵皇似乎想起什么,下意识的问道:“那楚呢?” 赵宗毅则是没想到这些,只是下意识跟着问道:“为何不相助……” 斗笠男子摇了摇头,“时机未到!” …… “那什么才是时机!” 同一时间,远在帝京西南……此地是连绵不绝的雄伟大山,其中,有一关口,名为楚关! 自十八年前,景瑞之变发生后,此关除了一段时间有大军坐镇,之后的岁月里,便一直静谧,安静到几乎太多太多人,都已经忘了这个连通楚赵的关卡。 然而今日。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狂风吹来,战旗咧咧作响,比四周林木竹叶声更大、更密! 所谓大军出关塞,此地一眼望去,似乎比群山之木的数量还要多! “吼!”忽的,只听群声战吼,却见一支队伍内,战兽林立,有巨猿手持铁棒,有熊罴如人直立! 这赫然是不弱于拓跋那支凶兽大军的战兽大军! 而另一方,金戈铁马,英武青年持大戟而立,大戟以金铁铸成,似有千斤之力,而在其身后,依旧是同样装扮的恐怖大军! 中间处! 一身赤红战甲,手持长枪,英气绝美的女子略显急躁,其战甲之上,似有类似朱雀的图腾刻画,仿若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 而那只赤色长枪,显然与其同出一脉,有相同图腾铭刻枪杆。 此刻,其似乎是被什么惹生气,对着高空怒道:“皇兄,我大楚何须其它三国来指指点点?” “什么计划,什么谋略,我都不想听!” “他们要布局,怎么自己不当棋子?” 下一刻,女子持枪,直指帝京! “赵国不帮,我来帮!” 第67章 我蛮夷也! 楚国三氏族,共奉一姜姓! 项氏一族天生神力,擅使兵刃,能熟悉各类武器特性,以至于任何武器在他们手中,都能使得出神入化。且稍微沉淀积累,必能成为一方宗师! 其氏族多武将,是楚国“武”的代表。 闻氏一族擅长沟通天地灵长,精通兽语,驭兽无双。且因为富有智慧,对法阵研究颇深,制定历法,熟悉文政,堪称文脉天赋最顶级者,纵然是儒家的一些大贤,也多有不及。 是大楚“文”的代表! 至于熊氏一族,以血为引,勾画图腾,短时间内消耗气血性命,爆发强大战力。甚至某种程度下,此为禁法,一着不慎便容易丧失神智。曾经,熊氏代表“忠义”! 然而随着久远之前,此氏族发生大乱,导致大楚格局发生巨大变化。原来三氏族,已然变成了两氏族。 而被此三氏族供奉的姜姓,则为大楚最强大的皇族。 传闻姜氏血脉传承极为困难,每一任国主都子嗣单薄,但正因如此,但凡姜姓子嗣,皆潜力无穷,如同古老传说中的神兽,只要成年,必是人中龙凤! 先皇驾崩之后,留下一对子女,太子姜昭登基之后,在其他三国的眼中,便总领一国之政。 而长公主姜仪,则承担起姜姓的卫国力量。 此处,便是其此次带来,楚国的部分兵力。 然而说是部分,却从其身后,明显代表着“项氏”“闻氏”的部族大军,以及自身亲军来看,却俨然是真正出动了精锐! “诸夏之间已有谋划,你现在出手……”空气中,似有声音响起,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既然决心已下,皇兄又何必犹豫?” 女子话音落下后,便不顾劝说,径直挥动长枪。刹那之间,其下亲军瞬间俯冲而下,气势若猛虎下山,一股无敌之势却也在这曾经的战乱之地,瞬间蔓延起来。 而两氏族的各自将领互望一眼,也是在其的带领下,紧随其后! 大军一路前往帝京,途中就算遇到小股敌军,也是在挥手间随意灭杀。只是,距离帝京十里处…… 按照他们的速度,片刻功夫眨眼便至,甚至,若是拓跋有斥候分散在四周,恐怕早就会看到这股大军。 只是突然! 远处空空荡荡的黄沙间,却突兀出现一道身影。 只有一道。 然而,在其出现之后,此方大地便仿佛出现了一道不可跨越的“深渊”!竟是被硬生生的停止。 “止步!” 那人影只有一道声音,却令得天地寂静! “困阵领域!”几乎就在同时,姜仪身旁,那号令战兽,却以“文士”装扮的青年陡然开口。 涉及领域,必是二品! …… 大军临近,纵然是前方似乎隔着山海无限远,女子眉眼依旧固执,在不知经历了多长时间,终于,她似乎看清楚那道身影的面貌。 顿时,她脸色一变。 “首席?” 每隔十二年,四国最为强大者,同时也是潜力最好的年轻一辈,会进行“三代聚首”,而让姜仪惊讶的是,她想过中途会遇到什么人阻拦,赵国的也好,乾国的也罢。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此次阻拦她的,却是曾经他们第一次参与“三代聚首”时,看到那位被无数人“恭敬”的首席! 他眉眼平和,容貌俊雅,两鬓斑白。看上去四五十岁,在姜仪认出他后,他的眉眼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抱歉,但却态度始终坚定。 他没有用领域去伤这些人,只是困住。 而从某一方面来说,很显然,他已经对领域使用到了出深入化的地步,因为从四周来看,纵然是真正的二品强者,也看不出其和真实的天地有任何变化。 只能以真实感受,脚下的距离在无限延长。 “退去吧!” 其声音平和,似乎在诉说一件最为平常的事情。 姜仪本能的想看向四周,这才发现,明明和自己距离极近的大军,现在却仿佛相隔万里之遥。他们急切的想要跟上自己,但却依旧在原地踏步。甚至,还越来越远,直到自己回头望去,一片荒漠,什么都看不见。 她终于怒了! “首席!为何?” 两鬓斑白的男子并未隐瞒,实际上,对方是大楚长公主,此次一些隐秘,她应该也是清楚的。 “你该知道的,拓跋群雄不仅合道其祖地,甚至还有大荒一处神秘之处,进而……若以儒家微言大义阐述——吞!” “吞大夏血裔、吞赵国龙脉、进而……吞这天下山河!” 姜仪道:“可他不过一初境!” 然而,男子微微摇头,“你所看到的,只有一位初境吗?” “早在其融合成功之后,圣山就遣人去往拓跋,甚至大荒也有和其交好的部族,重聚拓跋!” “我不想听这些……”姜仪也摇头,“他在帝京!” “我知道。” “你们用他作饵?” “只是在适时的时机,出现在了恰当的地点,恰好,他也合道帝京,原本是另有人选的。只是……”首席抬头,看向了苍穹,“这或许就是天意!” “而天意……已经太多太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姜仪深吸一口气,忽而郑重道:“下山的时候,我就不想理会你们所谓的计划。” 首席似乎叹了一口气,“大夏后裔,皆遵礼数和规矩。此次姜皇已然同意,楚国也在其列,身为长公主,你又为何不守规矩?” 一身赤甲的女子忽的骤然抬头,一直暗藏的手掌之间,突兀光芒大放,下一刻,一道如同剑器,但却极其厚重的“事物”蓦然出现。 而就在它浮现的一刻,刹那之间,此处一直保持平和安然的景象浑然一变,竟然是剧烈波动起来。 女子抬手,似乎从天穹而下,猛地砸出! 刹那之间,此地犹如破碎镜片,瞬间离散! 那赫然是一把锏! 传闻四国皆有镇国之器! 楚国亦然有,且不止一尊! 帝王锏! 专破领域,碎真种! 于此同时,更有状似“蛮横”的话语,从其口中蓦然出现。 “此前三国,皆认我大楚从山野大泽中走出,不认为诸夏血脉!” “既然如此!先祖当年说过的话,我姜仪还要说……” “什么规矩,我听不懂!” “我蛮夷也!” …… 第68章 全力梭哈! 与此同时,固阳城内。 “楚国出手了!” 斗笠男子突然开口,赵皇还在迷茫之际,却见赵宗毅猛地上前,“楚国?” “大军正驰援帝京!”斗笠男子说着,忽然不经意的声音一顿,但想了想,却并未将之后的说出口。 “驰援帝京?” 听到这四个字,赵宗毅整个人的神情都振奋起来,只是,当他看向一旁的赵皇时,却心有愤慨! “明明云帅是为我赵国攻打帝京!但却没等来我赵国的援兵,反而是楚!” 要知道,久远的以前,楚国和赵国不和。自诩“大夏后裔”血脉正统的赵氏,并瞧不起从深山大泽出来的楚。 然而时过境迁,赵国只剩下了半壁江山。 本应以“收复山河、一雪前耻”为己任的赵国,却在面对有机会收复己方帝京的时候,还不如曾有恩怨的楚! 此刻,赵皇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然而正当赵宗毅以为陛下也心有惭愧的时候,却见他立刻看向一旁的金崇之,以及李南佑等人! “看看……定军侯带来的消息果然没错,私通它国!朕一直想查他到底私通的哪里?现在弄清楚了,是楚!是楚!!” “原来其早有叛逆之心!此次楚国派来大军助他,这不是实证是什么?” 李南佑眼神一变,连忙也跟着愤慨。 而金崇之则立刻道:“陛下圣明!楚国若要派兵,光是制定决策,整备人马,规划粮草,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由此可见,云彻在攻破帝京之前,很可能已经联系楚国!” “此定为实证!” “怪不得……怪不得朕想和谈,他云彻却不听旨!”赵皇自觉已经想通一切,“此叛逆之辈,幸亏左右大军统领皆听朕令回京,否则……今日我赵国定然危矣!” “防范一个拓跋还不成,还要防范内奸,和外邦!”赵皇仰天长叹,忽而又恨恨道:“不过,去了好!去了好!去了正好让拓跋一同灭了这内贼!以及楚国大军。” “最好让楚国也痛痛,拓跋去攻楚,朕让我赵国安享太平!” 斗笠男子听到这里,纵然是他,此刻也不由得心有烦闷,终于忍不住开口,“楚国大军去不了。” “为什么?”赵皇正惊异,但赵宗毅却已经迫不及待询问。 斗笠男子不再言语,显然已经烦闷。 只是突然,他表情猛地惊变! 同时,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思绪也瞬间掀起千丝万缕。并且立刻尝试,和另外两方沟通。 …… “帝王锏?” 两鬓斑白的男子回首,看着远去的大军身影,他目光似有复杂。 在对方出动镇国之器的一刻,他便已经明白,无法阻挡。 同时,或许是心血来潮,他也不想再阻挡…… 不禁,脑海之中,却是再度回忆起久远之前的某处场景。 作为三代聚首的第一代首席。 他是亲自经历过上次的“聚首全程”,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在楚国氏族“划分”极其泾渭鲜明的情况下,却依然和每一位都相处的极其融洽。 让他不明白的是…… 在武夫根骨检测中,其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根骨。 在儒家大贤的考题里,他所言之语,固然让人惊骇,但未免也太过离经叛道!也并不被人接受。 在道宗那位的道法领域畅游之时,其所思所行,也完全不是一个修习道法的好苗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却在那次聚首中,引得所有人注目连连。 并非是那“挥斥方遒”的话语。 少年热血之下,任何直抒胸臆的话,听起来都会荡气回肠,有着远大抱负,似乎长大之后,就能一鸣惊人,名扬四海。 然而,在此后的数年数月数日里,时间终会磨灭其一切棱角。他迟早也真正会发现,在没有天赋以及背景的加持下,他曾经在三代聚首看到的每一个与之同龄的少年,最终都会与其渐行渐远。 最后,直到身份势力地位,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如同天地之差! 可是,时过境迁。 十一年过去……他却做到了! 那个在进入“三代聚首”的第一道门槛,血脉检测为纯正大夏后裔的少年,竟然真的在没有任何外力加持下,仅仅凭借着军功,且还是不被赵皇认可,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二品! 合道帝京! 自此同辈! 这又是何等的荡气回肠? 要知道,所谓三代,实际上,是留给了那群整个大夏最具有天赋的少年天骄,足足三十六年的时间去成长的! 可是,他却只用了十一年! “以镇国之器相助,大楚,果然豪迈!” 镇国之器! 要知道,若以他们二品的视野去看,每一个镇国之器,都是足以影响一国气运的大杀器! 其已然不属于普通武器,不!或者说,和普通武器之间,所相差的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天与地的差别。 镇国之器不可轻动。 动则是以“国运”全力梭哈! “既然如此……” 这位第一任首席,同时也是在景瑞之变,以大魄力协同数位二品,阻拦圣山以及大荒的强者,终于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既然拦不住!” “那看看你这变数,到底又能造成多大的变化!” …… 同一时间。 拓跋群雄长笑,他全力沉浸在,己身“真种”吞食并且快速成长的兴奋之间。 纵然是他,也是没想到来到帝京之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等着自己。 此时此刻,那只龙首已然昂扬,甚至带着一地的漆黑墨色,挣扎脱离,细看之下,似乎有什么凸起之物,正在慢慢形成! 那是龙爪! 若是继续下去,恐怕此真种,将要彻彻底底的形成一道完全体的“玄魄”! 而对面,云彻脸色越发苍白,下方帝京四周,喊杀声遍地,他也继续在维持领域之力。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艰难维系”的时间过的太久了点。就连正沉浸在“大喜”的拓跋群雄,也感受到了丝丝的不妥。 对方的细微表情变化,又如何能逃脱一直在关注的云彻,顿时,他心有了然,正准备出手! 而就在这时…… “砰!砰!” 先是沉闷的大地颤动,仿佛遥远处,似乎有什么在接近。 只是,这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甚至变成响彻在天地之间的震动回响! 那是巨兽脚踏大地的声音! 那是战甲快速移动的铿锵之声。 更是不知道多少大军的冲锋! 下一刻,远处天地之间,大军蔓延,似乎如同天地长尾! “杀!” 随着喊杀声响起,不一会儿,便有巨猿咆哮,高高一跃,脚下似乎出现裂缝,而下一刻,他便于高空砸下,径直冲向拓跋大军之内! 更有巨熊嘶吼,跑动之间,便有利爪探出,拓跋大军本有群狼护卫,但下一刻便被其直接把脸拍拦! 双掌一探,利爪抓住巨狼前臂,用力一撕! 刹那间,鲜血喷洒战场! 同一时间。 “云彻!”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见女子一身赤色战甲,手中长枪如同奔涌而来的长龙,径直刺向拓跋群雄! 拓跋群雄只是冷哼一声,正要动手。 却见突然,云彻伸出手掌,刹那之间,脚下原本明明微弱淡化的墨色,再度如同固海坚冰! 眼前一幕,让拓跋群雄脸色惊变。 而他终于感受到不妥,正要收回己身领域之时。 突然,云彻起心动念,先前藏在自身领域,却被对方吞走的毁灭破败气息,此刻正如同那深入经脉的毒素一样,在那些丝丝缕缕的龙脉气息被吞食消化之后。 终于露出獠牙! “爆!” 第69章 你吞?我融! 几乎是在云彻声音响起的刹那,刹那间,原本在拓跋群雄眼中,云彻已经成为强弩之末,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自己吞掉所有领域,转而任由宰割…… 但是突然,一层层黑色的坚冰再度出现,犹如最初看见的那样…… 拓跋群雄瞳孔骤然一缩,本来准备抵挡身后一击的身影,也是跟着一顿。同时,他的内心升起严重的不妙! 仿佛马失前蹄! 果然! “吼!” 却见此时此刻,自身领域之内,那道已然昂扬挺立,似乎连龙爪都出现的龙首,突兀之间,整个身躯都变得极其不稳定,开始剧烈波动。 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在他的中心领域散开,同时带来的却是阵阵让人惊悚恐怖的气息。 而拓跋群雄也感觉在自己丹田的灵虚海中,似乎有同样的气息开始酝酿,然后在极致的压缩下,迎来最恐怖的释放! 下一瞬…… 犹如火山井喷! 轰! 体内的灵虚海顿时暴动起来,惊涛骇浪似乎冲天而起,同时,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毁灭、破败、绝望气息在自己体内疯狂扩散,所到之处,毁坏一切! 同时,拓跋群雄的意念中,更是在此刻突然出现这些年,无数死在他手下,或者被他吞并的身影。 他们仿佛化作了幽魂,朝着其一次次的撕咬、吞食! 昔日帝京三品,大荒的巨人族,石人族,拓跋帝位的竞争者……更有拓跋岩山! 他们带着强烈的怨气,仿佛在顷刻间,就侵染了自己的所有思绪! 而领域之内…… 那原本吞食的龙首,此刻更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咆哮,同时,一道道龟裂之感如同蜘蛛网蔓延,仿佛在下一刻,这道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甚至拓跋群雄也引以为傲的龙首真种,就要彻底毁坏! “轰!” 骤然之间! 没有任何意外,龙首果然溃散,从“裂痕密布”进而形成了无数碎片,四散在领域之内! “不!” 拓跋群雄脸色大变,他极力的压抑住这突然的恶劣变化,同时,他猛地封住心脉四周的穴位,同时伸手一拍,掌心处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一道赤红色丹药。 猛地吞入腹中。 刹那之间,那股已然让他重伤的气息终于趋于平缓。 至于身后那道长枪…… “吼!” 不知何时,一只青毛龙首的恐怖巨兽,蓦然出现在身后,其赫然是以身躯阻挡。 然而,蕴含朱雀铭文的长枪,却在这一刻爆发巨大的赤炎之力,猛地刺入青毛龙首的身躯内…… 其毛发瞬间被焚毁,这也终于露出,它隐藏在毛发之内的鳞甲! 很难想象,鳞甲和毛发会同时出现在一只巨兽身上,而那枪尖也冒出更多赤焰,最终终于刺入其内! “吼!” 龙首巨兽发出惨嚎,但其下一刻,却用力一震,四周鳞甲肉眼可见的挪动,同时肌肉纤维紧绷,那朱雀长枪竟然是被生生的逼了出来。 这一切看似很长,但其实却是顷刻间的变化。 …… 而另一边,楚国的战兽大军,竟是丝毫不弱于拓跋群雄带来的部队,只是,战兽部队的数量却太过稀少,一眼看去,只有近六千。 但另一方面,那全身战甲,同时手中持着利器的项氏一族,却如同神将一般,手中利器仿若削铁如泥,挥动之间,必然有残肢断臂横飞而出! 而姜氏亲军也不甘落后,他们虽然不如前两者,各有强项。但综合能力却明显强出敌军一截! 帝京城墙上,原本严阵以待的守军,此刻见突如其来的援兵,一个个早已冲出帝京,进入战场厮杀…… 只是短短照面,这场战局便由帝京守城将士的恐慌,转而变得斗志昂扬。 不一会儿,战局便扭转! 再加上,他们明显看到以往无敌的大皇子,现在竟然受挫,纷纷士气不在,心态失衡之下,就更减少了战斗力! …… “噗!” 终于,拓跋群雄受创之后,他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借着那血丹之力,似乎暂时压抑住了那股毁灭气息。 他猛地看向云彻。 眼神之中,终于不再是之前的运筹帷幄,而是充满了意外,以及……杀机! “好!好得很!” “虽是二品初境,你的领域,却极其古怪。” “不仅蕴含龙脉之气,且这么庞大到极致,甚至压缩在一体的固海坚冰领域,根本不是一个初境所能拥有!”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审视和意外。 “窃取帝京?你也窃取了帝京的龙脉?且身为一国之将,竟然如此阴险?” “难道拓跋大皇子没听过兵不厌诈?”云彻也缓缓开口。 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在战斗中多言。 但是,在看到拓跋群雄领域内,那龙首真种刹那间化作碎片的时候,己身的领域便悄然扩散了过去。 同时在“固海坚冰”形成的刹那,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融合帝京一地的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在“外”的力量。 下意识的,云彻便释放自己的灵虚海,使得领域迅速扩大。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层固海坚冰之外,一层层淡白色的雾气也悄然浮现,它游走于在自身领域之外,如同灵蛇吞吐,明明已经扩散出去,但下一刻却收了回来。 真如同随风起伏的雾气! 然而,此刻云彻能明显能感觉到,那层白雾每次回来,都会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这种变化不是拓跋群星肉眼可见的灵蛇撕咬,甚至龙首吞食! 而是……融! 白色雾气本身就是游离形态,在脱离己身领域时,仿佛直接融化了自己,但很快在回来后,却又会融合回来。 而就在这样的过程里,一道道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似乎也被带了回来。 “说起来,合道帝京之后,还真的有些许后遗症。” 这时,云彻也是趁着机会开口,他要再度让对方的意识陷入狂乱,在其心态起伏之间,让其越崩溃越好! 故而,他半真半假的承认。 “不过,经历过拓跋大皇子的真种吞噬之后,那些对我而言的有害之物,却似乎消失。” “我竟然真的感到,自突破二品之后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70章 多位二品,震铄古今! 云彻说的倒也不是虚话。 因为,此时他瞳孔之内,虽然依旧一片赤黑,但中间的“白点”,却无形中更加明亮,且隐隐的有扩大之势。 而且不知为什么,他也越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虚海似乎逐渐开始稳定,仿佛有什么对自己有益之物进来了!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的动用二品力量,朝着帝京看去。 却发现不知何时,那原本已经成为痕迹的九爪龙脉! 此刻的北方方位,爪痕探出的方向,有着明显的“气流变化”,那条支流龙脉,更是在隐隐发光。 不同于严少文那一次的是,除了发光之外,更有缕缕的“凝实气体”,开始出现丝丝缕缕! 他观帝京! 帝京仿佛也在观他! 同时,在自己的灵虚海内,那仿若无穷无尽的固海坚冰最深处,也有丝丝缕缕的无形之物,夹杂在了“冰层之间”! 而此刻。 拓跋群雄显然因云彻的话,怒不可遏。 他无法接受别人对自己的讥讽,特别是这种自己刚才,分明在“强压对方”,结果却着了对方的算计!甚至还被对方耻笑,给他治疗? 然而,他正欲动手! 却见云彻见此,眼底白光闪烁,却是继续说道: “我少年之时,听闻森林之木,皆以啄木鸟为医!” “只是,却不明白对方明明是在破坏林木生长,却为何皆以其为医者?” “于今日我才明白,怪不得方才大皇子能说出,朽木不可啄!” “原来,大皇子竟然真是位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医者郎中?” 此话一出! 这明晃晃的讥讽,拓跋群雄根本无法接受,他正欲大怒。 却见这时。 其耳朵微动,整个人的神情蓦然一变,旋即,更是猛地看向自己的领域! 忽然,恨声一惊:“你!帝京莫非也有特殊地势,蕴含“吞”之一道?” “果然兵不厌诈!孤曾征战沙场无数,战大荒时,受的伤比此次还要重!莫非你以为,你真的胜孤了吗?” 话音落下。 其身体气息蓦然节节拔高,更是传来大笑! “好!好!哈哈哈,孤等的就是你!就是你!” 同时,其视线再度看向四方! “原本以为,赵国那位监天阁的阁主会动手,甚至大乾、武国也会出手!孤真的没想到,出现的却是曾被大夏姬姓遗弃的楚国?” 话落。 其眉眼顿时一变,明明在他的感知中,己身领域遭受重创,真种似乎也已经破碎,但是此刻,他却依旧有着仿若无穷无尽的自负! 他声音浩大,如同真正帝王,带着质问:“区区山蛮之楚?难道也想经历赵国的景瑞之变?” “难道都以为,孤要吞并赵氏血裔,要吞并赵氏江山,要气吞这八荒四合?只是随口乱言吗?” 他似乎在质问,在质问已经被云彻所杀的郝连昌武。 在质问面前的帝京! 更是在质问这整座天下! 话音落下,突兀之间。 其原本节节攀高的气息蓦然一顿,转而伸手入怀,一道圆环状的“武器”,赫然出现在其手中,伸手只是一抛! 刹那间…… 远在帝京以北,之前拓跋群雄的驻扎之地。 原本毫无动静的地势,此刻蓦然翻转大变! 地底之下,一道道光芒凝现! 同时,在其四角之地,三道身影,仿佛从虚空中凝结而出! 其中一道,四周涌现缕缕光环,光线甚至在扭曲! 而在他出现之后,四周更是浮现仿若洪钟大吕的呢喃,似乎遥远之处,有一处神圣之地,在邀请所有人前往! 同时,其领域展开,有无形身影,真如同神明,散发炙热光芒! 而另一位,身躯如同山岳,高耸挺拔,浑身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形势,绽放金芒。其四周似乎并无领域释放,但在他出现的一刻,却连虚空都开始扭曲! 若是十八年前,抵挡拓跋的二品在此处,定会说出四个字,金刚不坏! 第三位,却是一道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蛮荒的凶煞之气,其头发随意披散,似乎山野之中,走出的野人! 而此次…… 这三道身影出现之后。 地底之处,肉眼可见的繁复秘纹,却也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继续蔓延,甚至,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难以看清。 三者出现之后,仿佛早就在意料之中。 此刻更是双手结印。 第二位的强壮身影,更是蓦然剑指一柄,在自己的右手手腕处一划。刹那之间,便有丝丝缕缕,似乎已经脱离人的范畴的金色血液,流入阵法之内。 此一幕,极其骇然惊悚…… 但即使如此,此地之阵法,却也在变得越发的繁复,同时,更是有一股极为庞大的恐怖气息,似乎在徐徐凝现! …… “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固阳学宫之内。 早已经等待太久的中年儒士,此刻在身旁六位老夫子的注视之下,忽然紧闭双眼。 同时,一股难以想象的浩然之气,自其躯体之内,猛地浮现而出! 短短时间,便覆盖在了这座固阳书院。 而几乎就在顷刻间,六位老夫子也是站立于此,同时,一道道被大夏四国熟知的儒家经世文章,被抑扬顿挫的读了出来, 而固阳学宫的各处室内。 原本……都以为此地学子,近日并没有来学宫。但是,几乎在中年儒士声音出现的刹那,一阵阵略显恢弘的声音响起,初始,还有些乱! 但是很快,或许是常年日复一日的练习,早已经熟悉,依然是读书声——声声入耳! 转瞬间! 若是从远处观看,今日整个固阳学宫四周的山民百姓,全都脸色大变! 只因为…… 一股股浩荡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学宫之间浮现。 并且,其中心之地,一道让所有人都极度震惊的身影,忽的浮现! 其手捧“诗、书”,光华内敛。 却屹立在天地之间! …… 固阳道观! 这一刻,神像不如人像! 老道士冲天一指,只见剑器而起,凌厉之势直冲云霄! 一把似乎足以连通天地的硕大剑器。 映入眼帘! …… 同一时间。 固阳行宫,斗笠男子盘坐。 无形波动四散而开,下一刻,在赵皇乃至赵宗毅、金崇之等人无比惊骇的目光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身武夫,徐徐凝现! 不败金身! 三位一体! 此前一幕…… 震铄古今! 第71章 下一个帝王——景瑞帝! 此时此刻,赵皇因为眼前一幕完全陷入了呆滞。 他们虽然才想到,此次带着两榜的这位斗笠男子,实力可能达到了二品!但是,当那武夫金身出现的一刻。赵皇和金崇之以及赵宗毅等人的脑子都像是懵了! 二品之间也有强弱! 灵虚、真种、玄魄、万象、以及最后的“登天”! 是从大地到天穹的蜕变! 为何说一品当世罕见? 是因为,根据他们所知,二品强者走到最后一步的,都是凤毛麟角! 且因为现在,当世“大地奇种”极其难寻,很多二品突破之后长时间都在灵虚之列! 好不容易侥幸得到“大地奇种”,有时候甚至不是和自己相匹配的,那就只能继续找,或者和其他二品交换。 可是,二品强者太少,赵国实际上也就一位监天阁的阁主。这是当年“景瑞之变”发生时的实证。 因此就算想要交换,可能你都找不到人。 或许,漫长岁月过去,也或者你气运逆天,真的找到了相匹配的“大地奇种”,那么接下来,就如同种下“种子”,日常浇灌,然后日复一日,等待着它“生根发芽”。又是漫长的岁月过去,可能它才“出土”,在灵虚海中呈现“幼年体”。 而接下来,你要源源不断的寻找同类的大地之力,强化自己的灵虚海,然后供给其养分,让其真正的成长为“玄魄”! 而这,才走到了二品的中段。 玄魄之后,是为“万象”,也叫万相,道宗称呼其为“法相”。顾名思义,便是一位二品强者,毕生的积累所在。也是大地奇种真正成为‘完全体’,与本尊合而为一!可化身法相,拥有接近于天地之威! 到了这一步,已然非人! 更可以称之为:当世最强之列! 至于最后一步的“登天”,还是那句话,需要契机!纵观历史,绝大多数有记载可循的的二品万象,都没办法走到这一步。 赵皇此刻连意识都在颤抖。 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要和谈啊! 相传,玄魄为虚,万象为实! 可面前之人,已然对拥有了玄魄金身,虽然还没有成为实体法相,与本尊合二为一,但玄魄却已经可以覆盖其身,犹如一尊屹立在半空的金身巨人! “武阁、徐狩!” 突兀的,赵宗毅似乎想到什么,眼眸蓦然瞪大! 相传三十年前,武国曾经出征大荒,武阁徐授阵斩一位二品,震惊天下!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成长起来的,其在三品之时,也并非同辈佼佼者,更无人听过他的名字,但阵斩二品后,却已经天下闻名! 这位是真正的猛人!在二品中也属于威名远扬者,却在刚才,以两榜为由,跟他们相谈这么久? 而也就在这时,李南佑和在场多位三品互望,旋即极其畏惧的看向另外两个方向,赵皇显然也是有人提醒。不由得抬头望去,却见左右两个方向—— 一位屹立在天地间,手捧“诗、书”的玄魄栩栩如生,其出现的瞬间,那片虚空似乎都掀起了如同水面一般的涟漪。 而另一边,一把巨剑,却已然近乎的实质化。 只是细心看去,还是能够看到它依旧是透明的,有光线可以穿透而过,但那阵阵剑气,却让在场之间,无数宝剑均在轻鸣! “手捧诗、书,是稷下学宫的那位大儒!” “剑气冲霄汉!是道宗的那位剑侠?” 儒家,大贤为三品! 只有真正的二品,才可称之为“大儒”! 这并非是对于学究通达的老夫子的“统称”,而是一种真正的境界!也正因此,哪怕是赵国最崇道文脉的那几年,也不敢乱将“大儒”这个词肆意使用,因为名不副实!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当年的景瑞之变,也没有同时出现三位二品!还均是玄魄已成的高境者!” 此刻,赵宗毅呢喃,但他却显然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赵皇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金崇之。 实际上,凡是看到这一幕的,无不心里发毛,甚至有一种未知的惊悚感!需知大夏二品,那都是有数的。不会今天晋升一位二品,过一段时间就出现另外一位! 绝无可能! 因为,从古至今以来,特殊的地势非常少,大部分都被发现,被占领。而合道一地也要遭受大地反噬,多少三品冲关之时,却无端横死? 这可很少有强者庇佑的说法。 而好不容易成功,还要寻找对应的“大地奇种”! 而大地奇种的凤毛麟角更是让清楚的人,感到绝望。因为,数十个甚至上百个的特殊地势,或许才能诞生一个“大地奇种”。 且有可能,早就被人捷足先登! …… 四国二品,大致几位,实力多强。各国皇室心里都有一杆秤,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觉得不可思议,乃至根本不敢去想! 只有四国真正危急时,或许他们才能合作吧? 再度联想到,此前这位武阁徐狩,携带两榜而来,明言:拓跋至、两榜动、天下危! “怎么可能?朕早就说好了,朕早就和他们说好了,是来签订两国之盟的。” 赵皇一边说着,一边陡然看向金崇之,后者也是连忙点头,“对啊陛下,咱们是来和谈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 正是因为清楚他们平日里有多“隐士”,所以,哪怕是此刻的固阳城,出现三位二品,赵皇也没有了半点儿的安全感。 反而只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拓跋群雄,用得着如此吗?”赵皇不禁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那金身武夫的玄魄内,突兀响起声音,“拓跋群雄方才气息骤然下滑,显然首战已败!” 只此一句话! 却让此地所有人心神震颤。 “还有二品出手?”赵皇下意识的询问,实在是,心中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 “正是那位新进二品,云彻!” “不可能!”赵皇蓦然嘶吼出声,却是连音调都变了。“绝不可能!” “他一个新晋二品,凭什么?凭什么?” 然而,徐狩却显然不再回答,而是看向远处,“圣山、大荒、拓跋,皆有二品前来!尔等好自为之!” 赵皇的声音蓦然变小,同时脸色惨白,只有熟悉的字眼呢喃而出“什么?他们要干什么?朕…朕只是要和谈……” 只是过了许久,他却发现,这三位三品仿佛在等待,一直都在固阳城的特定位置,明显在酝酿什么。 他脑海中浮现一个不好的想法,赵皇不禁声音颤抖问道:“三位…三位为何不出城去迎战?难不成战场要定在固阳?” “原本是的。” 赵皇脸色有些惊恐,“那现在……” 那人不答反问,“陛下还以为,拓跋是要和谈?” 赵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却瞬间脸色惨白,同时表情惊惧! 只见那声音已经再度开口,“倘若陛下真的签订了那盟约,让拓跋群雄吞了诸夏血裔,吾等第一个杀的……该是陛下!” “哦,不对!” 徐狩低头,眉眼暗沉,带着些许讥讽。 “应该说,赵国的下一个皇帝,便是景瑞帝!” 第72章 谁为天下真龙? 哗! 如果说之前三位二品同时出现,已经让赵皇以及一众臣子,感到莫名的惊恐,只感觉风雨欲来,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一直压着己方的话! 那么此次。 当“景瑞帝”三个字出现后,赵皇就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最深的逆鳞,他整个人都警觉起来,同时猛然抬头。 双目之中,一片不可置信的同时,也有深深的不解。 但是,其表情变化最大的,却是下意识的“反击”! “景瑞帝?开什么玩笑?景瑞已经被带去拓跋的大京。” “十八年前,他就被带去,现在更是不知道死活!” “还有……还有!!!” “他是亡国之君,朕是中兴之主!” “谁敢让朕退位?” 任谁都会发现,此时的赵皇情绪波动极其剧烈。 不过,稍微一想就能知道。景瑞帝,这才是当年先帝定下的赵国继承人,若非山河动摇,赵皇不过是宗室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皇子。 此次,趁着拓跋内乱与大荒开战。云彻本想北伐收回帝京,都被赵皇阻止! 其中原因,未免没有其担心,那位景瑞帝再度回来的原因! 毕竟,他无子! 如今赵国之内,关于下一代储君的议题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而凡两国征战,人心不稳,储君更是必须早立,稳住朝堂,稳住天下人心! 但是赵皇在这第一步就天然有缺。 所以,就算是景瑞帝再荒诞,他倘若一回来,整个朝政局面定然会大变! 昔年,因为阁主的一句话,自己可以登上皇位,匡扶已经危乱的社稷! 十八年生涯,自己已经让赵国稳定,百姓安乐。纵然是当初的半壁江山,谁又说这国祚不是他在位一手撑起来的? 可若是被景瑞帝回来,甚至其还有生育能力。 如今这满朝臣子,特别是赵宗毅一类,有自己主张屡次犯上的大臣,他们又甘心听信自己的,和拓跋委曲求全? 只是一瞬间,徐狩随口的一句话,便让赵皇的心态足以崩溃! “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景瑞帝?” 赵皇虽然心中惊惧于对方刚才说的,“自己若执意签下盟约,让拓跋吞并大夏血裔,那他们就会动杀心。” 但“景瑞帝”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他甚至不愿意去深思,只想得到答案。 “为什么下一任赵国皇帝,会是……景瑞帝?” 然而,这一刻徐狩却不再多言,同时,其手中捏着莫名法决,笼罩周身的玄魄金身,也跟着捏动法决。 刹那之间,此地和另外两地,顿时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似乎相互连接起来,而与此同时,整个固阳城,甚至都开始发生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极其缓慢,但却惊天动地。 而徐狩做完这些,才看向赵皇,“江山易主,傀儡皇帝!却鸠占鹊巢,以正统之名,挟圣山、大荒等邦外之势,吞并诸国!” …… 此刻,整个固阳城的百姓,都依然处于这种“天地变化”之中,他们只感觉头顶处,似乎有万千的气流相接,同时,位于三方的中心焦点,一道“字眼”正缓缓凝现! 赫然正是“固”字! 固阳学宫,那些读书声音似乎更大了些,而那道儒雅男子的玄魄,捧着的“诗、书”,也几乎有无数流光飞掠而去,融入那“固”字之中…… …… 固阳城的变化看似惊人! 然而…… 在距离其十里之外,一眼望去,却看不到任何的波动! 甚至,风平浪静,和之前并无两样。 仿佛这一切,刚刚都是幻境,可只有深入其内,才能感知到那巨大的惊变! 而也就在这时。 帝京! 严少文一边听着,从北边传来的战报,他好几次都想去看看,但都被拦下。同时和其他跟着来的民夫,一起将带来的“粮食”全部放到仓库。 期间,很多人的眼神露出留恋,在看着帝京的一草一木。只是面前的破败景象以及大部分都已经荒草萋萋的荒废建筑,却让他们一阵怅然! 更有甚者,甚至已经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 而就在他们纷纷感怀之际,却丝毫没有发现,就在这时,一道两鬓斑白的男子,也从正门处走入帝京! 其像是特意从那场大战的战场走来,又像是重新走了一遍,这些民夫所经过的地点。期间,其步伐明明不紧不慢,但却仿若有缩地成寸的本事。 有时候更是突然站定,一双眼眸,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地面,看到了帝京的下方! “果然!合道帝京!” “大夏东都龙脉,明明已经被抽走,却依然有了丝丝生机?” 男人回首,看着那些目光偶尔流露出哀伤,偶尔也有笑意,却均是不顾生死的将粮食带来帝京的普通民夫,再度扫过此地一个个站的笔直,仿佛随时都要动身,前往北城决一死战的士卒。 “帝王,因天下人心归附,为天下主!” “龙脉虽然在大地显现,但又何尝不是人心所期?” 他呢喃自语,“天下龙脉之地遍布四方,但真正能成气象,甚至历经千年,却依然能以残痕而再度聚齐者,却凤毛麟角!” 他似乎在论断,也在评价。 旋即,他的视线正式看向北城! 只是跨出一步,其身影便在此地消失,再度出现时,赫然是北城的“大战之地”! 此刻,拓跋群雄正仰天长笑,身后,一尊比房屋还要大的青毛龙首巨兽,正嘶声咆哮……其胸口似有火焰燃烧,同时仿佛又有朱雀啼鸣,但细看之下,却发现那是一杆长枪,在一位英气绝美的女子手中,仿若刺破长空的利啸! 在这位两鬓斑白的男子眼中,此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已经静止。 而他下一刻的视线,却也不由得看向那仿若无尽固海坚冰,充满毁灭杀意、破败怨念的中心之地。 一道黑色遍布眼眶的青年,正感知着己身领域。 其内,一缕缕的光华,被那些白雾融合带回。青年脸上似乎有窃喜,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在两鬓斑白的男子眼中,却赫然看到……那正是一缕缕极其细小,纵然一般二品都发现不了的——龙气! “不同于“吞”!” 男子眼中似乎微微发亮,细细感知之下,忽的,纵然是他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也有了一缕变化! “可惜,缺了一枚大地奇种!且一般的大地奇种,根本不够!” “甚至……” 男子又看向拓跋群雄,其周身领域内,此刻原本已经破碎的真种,似乎又在慢慢凝结……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果断道:“此真种品质,也不行!” 他再度抬头,目光赫然是那道诡异的,似乎和远处相连的“圆环”! “镇国之器、虚空环!” 他心念微动,而后下一刻,身形陡然升空,同时看向远方,目中缕缕战意凝结! 忽的,化作一道波动,传荡天下! “拓跋帝?咱们赌一赌?” “谁为天下真龙?” 第73章 天下主! 这股声音,在外面并无人能够听到。 甚至同为“二品”,云彻和拓跋群雄也同样没有任何感知。 但此时,远在曾经拓跋群雄的驻扎之地,三位二品却正围着同样的一个“虚空环”,其上,纹路复杂奥妙,并开始散发冲天光彩。而在其中,似有阵阵恐怖的气息蔓延。 且细看之下,竟然于虚空处,有一道“身影”已经出现。 不! 与其说是身影,倒不如说一道“虚影”! 只是,怪异的是,明明在其周身有极其强大的波动散发,这种恐怖威能,似乎连周身虚空都开始散发涟漪。 然而,等到那些繁杂奥妙的纹路逐渐散去,连光芒也黯淡下来后,那道虚影,却也露出了真容! 竟是一个头顶发丝已经脱光,佝偻着身躯,甚至时不时还会轻咳的老人。 这个老人若是在市井巷道,恐怕随处可见,是公认的“土已经埋到额头”的老叟,走几步都会气喘吁吁,甚至双手颤颤巍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然而……就是这样“虚弱”的老者。 刚一出现。 刹那间,刚才显露“玄魄”的三位二品,竟然是同时低头,似乎在恭迎! 只是,老者对这一幕显然习以为常,此刻,他更是“费力”的抬起头,眯眼朝着远处天穹看去。 “夏鼎,你也配与朕赌?”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看了看自己“衰老、腐朽”的身躯,眸子之中,似有怅然。 但很快,他便看向帝京的方向,似乎全然不认识。 “这……便是帝京?” …… 而与此同时。 就在两鬓斑白的男子,说完这句话后,其便立刻转身,看向了云彻。 而在云彻的“视野”里,自己方才正在细细感应,流入己身领域的神秘之物,同时他的内心却也生出一种渴望——继续与拓跋群雄进行领域交锋! 只是,与之相对应的,他也感应到正北的方位,有数道强大的波动冲冲天而起! 然而还来不及他反应,自己的面前,就多出了一位两鬓斑白的男子。 对于后者,云彻尚感“陌生”之际,突兀间,脑海里有一阵回忆画面开始回放—— 那是自己十五岁之时,本来在楚国谋求活路,却不想阴差阳错之下,进入了“某个盛会”。 先是根骨考验、再是儒道两家的试炼…… 而也在这期间,他也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界和上一世有着根本性的不同——真的有超绝到巅峰的武力! 且,比前世看过的一些武侠小说的武力,似要更高!三品强者就已经是武侠小说之类的“巅峰人物”! 至于二品乃至二品之上,他甚至没有什么观念。 只是,就在那场盛会里,他第一次开阔了眼界,也见证了一位被誉为一代最出色、最无敌的首席—— 夏鼎! 传闻、其资质无双,天赋高绝,是真正的武道魁首!且不论是机缘、背景、实力都为当世之最! 在突破二品之前,他甚至机缘巧合到了,在大荒历练之时,竟然被卷入了某处奇妙之地,转而顺利的此地晋升二品,甚至融合了大地奇种。 短短一年过去。 其便由三品,晋升到了二品“真种”境! 不仅如此,其融合的“大地奇种”更被称之为“规则类”的奇种! 云彻还记得那日,明明他在某个考验之中,经历了无比漫长的时间,从少年到中年甚至经历了老年,就真的如同做梦一样。但清醒之后,外界却只是过去了短短的一个时辰。 而也正是此次,他才真正进入了,和那些同辈较量争锋之中! 而自己的天赋,更是在那次才被发现。只不过他选择了守口如瓶,并未外传。 但也正是经历此次之后,他才知道,所谓的每隔十二年的同辈排序,以及很多各国中高层都不明白的隐秘。 更是清楚了,此方世界的武力,在到达某个极限之后,一旦突破,便是海阔天空! 而也正是因此,他才下定决心,前往赵国,上阵杀敌,斩将夺旗,夺取军功。 “夏首席?”云彻开口,目中却流露出一丝疑惑。 “数年不见,再见之时,你已经突破二品,看来同辈之中你已然身处前列!” 云彻刚想下意识的说些场面话。 却见前者已经摆了摆手,“二品领域你只是初涉入,尚有太多不解,此间事了,你可细问楚国那丫头。其虽未突破二品,但姜氏手握之秘典,堪比道宗道藏,以及稷下学宫!” 云彻点头。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实际上就在刚才拓跋群雄那番话后,距离数十里之外,他便已经感应到有数道极其强大的波动散发而出,他虽然还在感应己身领域,但心神却已经逐渐不安…… 而此刻,再度看到这位首席的出现。 就算是傻子都明白,已经有超出预料的意外发生了! “可知眼前这座帝京?” 似乎是知道对方想法,然而,夏鼎却并没有提及外面的事情,反而似乎存心,为云彻解惑起来。 云彻虽然不解,但还是答道: “昔日大夏东都,历经数次易手,最终赵国太祖皇帝于此建都,但是景瑞之变……” “你说的这些,都是众所周知。”这位两鬓斑白,同时又面容和煦的男子,目中似乎露出追忆,随后才道: “都说大夏有将近千年的动乱,实际上,大夏真正宣告破灭亡国,也不过在三百年前。而再往前五百年,大夏京都依旧慑服八方!大夏历代天子,皆可震压各国群雄!” “你可知为何?” 不等云彻回答,夏鼎便再度开口,他声音怅然,似有无限荣光、无限感慨! “因为大夏天子,皆为一品!” 此时此刻,这位被誉为首席之中,天赋、气运最让人艳羡者,却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略显艳羡的感慨! “大夏分两都,京都与东都!” “大夏国运数千载,一连出了两条至尊龙脉!” “融合至尊龙脉者,必成一品!” “而一品者,为天下主!” 第74章 拓跋帝! 此时此刻,在对方说完这简短的话语后,云彻的心中陡然陷入巨大震动! 不是他说的什么大夏过往,也不是夏京和东都,更非他说出了一品,说出了天下主三字! 而是极为容易让人忽略的两字——融合! 融? 从自己攻破帝京,并且费尽辛苦将里面的敌军清除,使其稳定之后。云彻便立刻进军二品,虽然成功。 但是,一直以来也有一个疑惑,始终不能解答。那便是自己的突破,和此前所看到听到的都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他有所准备也就罢了。 但是,要知道他此前,因为攻打帝京极其仓促,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原本他的打算是,攻破帝京,彻底占据并且使得城内稳定之后。他便再走访一次闲云山监天阁、亦或者前去大乾、武国、或者大楚,寻找“大地奇种”,一劳永逸! 然后再根据过来人的经验,去窃取一地之力,同时以自身积累抵抗大地反噬,成功之后,便是二品! 只是可惜,时间不等人。 从自己和拓跋岩山以及郝连昌武接连战斗过后,就已经过度透支了一些底蕴。就连突破二品也是极为仓促! 甚至在他看来,极其容易! 但是有一点,他却自认为是别人看不出来的“秘密”。 融! “其实我也好奇,历史上不乏灵机一动,在突破二品之时,选择帝京、亦或者是大夏当年的夏京之人!” 这时,似乎看出了云彻的疑惑,夏鼎再度开口。 “但这些人,最后无一例外,都是承受不住反噬,直接陨落!” “可悲,自此之后,一般龙脉之地,就鲜少有人去借此突破二品。而你,却成功融合了此地的至尊龙脉!虽然已经被抽走,只剩下痕迹,但龙脉就是龙脉!” 云彻心中一动。 对方口中的“融”,和自己想的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自己晋升二品时,真实情况是的确看到了至尊龙脉,但却是“被动”的融入其中,因为严少文带着赵国百姓前来,才突兀成功。 而对方说的好像是自己“主动”将这至尊龙脉的痕迹,直接强行融合。 一时半会儿,云彻也体会不到其中差别,因为夏鼎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 “你可知,既然融合一地龙脉有死无生,为何天下三品巅峰者,都曾费尽心思的想要融合龙脉?” “实际上,若非其一旦失败,必然十死无生。恐怕这些年,依旧有很多三品巅峰去尝试窃取龙脉!” 云彻下意识的想摇头,但他心思本就机敏,很快想起对方刚才说过的话,心有所动…… “是因为一品?” “没错!”却见夏鼎赞赏点头,“因为自大夏立国之日起,这三千多年来的时光,只有与龙脉相关者,才能晋升一品。” “而晋升一品者,只有天下主!” 显然。 这番话已经与刚才说的对应上了,只是突然,云彻忽然有了疑问。 “首席刚才说,帝京之下的至尊龙脉,曾被人抽走?” 提及此事,夏鼎点头,也无奈感慨。 “此正是……大夏灭国之祸!” “自夏帝老衰驾崩之后,至尊龙脉陷入沉睡被窃,正如大夏也失去天下共主之位!多地诸侯国,纷纷看到希望,欲以自身成就天下共主。同时多位二品更是参与其中。” “那时,大夏之内,各方势力均有嫌隙,道宗如是,儒家如是,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阴阳家、墨家也如是!” “二品内乱,致使天地陷入浩劫!长达数百年的混乱,诸国之战,更让天下百姓死伤无数,怨念惊天!” “有人想趁此机会,融合龙脉,却无故陨落!有人想从以另一种方式嫁娶,依旧衰亡!” “更有登天者,抽走至尊龙脉,欲融合,也不见下落!” “而彼时……这些二品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酣战,猜疑、互相征伐、杀戮之时,或许是连这大夏故土的天也看不下去了。” “远在遥远的贫瘠严寒之处,一条似乎有无限成长契机的龙脉,也应运而生!” “且……被人成功获得!” 话音落下,云彻先是一呆,而后猛然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 “拓跋帝!” 拓跋部,虽然称帝时期很短。 但是,拓跋部的首领,那位年轻时期,将草原各部以狂风卷动残云的气魄,迅速一统。甚至惊动圣山,征战大荒…… 硬是出手,镇压双方! “没错!拓跋帝!” “那拓跋群雄?”此刻,云彻只感觉,不论是十八年前的景瑞之变,还是今时今日的拓跋群雄南下。 似乎,和记忆中的前世朝代的前因后果,都全然不同! 这已经涉及到了更高的层次,更深的谋划! 果然,就算有相似之点,但并无完全对应之处。 联系到这位首席所言,拓跋帝显然一统了草原各部,但是,却并未突破一品,反而于十八年前,在称帝之后,正式南下! 或许在那时,其就已经定下了雄图大略,准备吞并诸夏四国,一统江山,然后成就一品! 成为:天下共主! 然而,却不知为何,只发生了类似前世“靖康之耻”的景瑞之变。就突然停止…… 而似乎是看到了云彻的疑惑。 夏鼎声音之中,忽然多了一抹伤感。 “因为有人拦住了他,且将其重创!” “这也使得,对方的计划不得不延迟,只是……或许是过去的数百年,我诸夏真的惹得了天怒!” “气运……并不在我们这一方!” 夏鼎遥望天穹,似乎想要看到更远更深,同时,他的声音也带着一抹悲凉。 “拓跋部,又出现了一位,契合龙脉者——” “拓跋群雄!” “且对方虽然没有窃取完整龙脉,但晋升二品之后,却以“吞”字合道,这就使得,其未来有无限成长性。可逐渐补全缺漏,直到真正圆满!” 云彻听到这里,只感觉过去脑海里的太多疑惑,此刻都得到了一些解释。 怪不得,怪不得拓跋群雄的一切,都以“龙首”出现,且他的大地奇种更是让人意外。 龙首,他从未在典籍中看见过。而其见到自己的领域,却像是沉迷了一般,不顾一切的“鲸吞”! “不过,道宗常有人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尚有个‘一’,在变化之中!” 而正在他思虑之时,却见夏鼎已经认真的看向他。 “而这个变化,如今终于出现!” “你就是那个一!” “从现在开始,拓跋有的,我诸夏也有……” “融合龙脉成功者,就在此处!” 对方的话,云彻心知肚明。 “那此次……”他刚想继续说。 却见夏鼎忽然脸色一变,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随后立刻转身,看向云彻,“原本是要放弃这座帝京的,但……今日一观,却要变成死守了。” “死守?”与此同时,云彻也感应到了那远方而来的恐怖力量。 赫然超出当下的自己太多! “那是?” “拓跋帝!”夏鼎回答。 云彻下意识的一惊,毕竟刚才就听到,对方可是一统草原诸部,且成功融合龙脉! “之前不是有人将其重创,他也来了?” “他已战陨!”此刻,夏鼎的声音陡然加快。 “记住,诸夏二品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在登天之前,不可将融合帝京龙脉宣之于众!” “同时,你未来的路,就在于融合龙脉!” 第75章 大楚!大楚! 云彻猛地惊醒。 他径直朝着北方的方位看去。 却见三道远远比他晋升二品更加强大的雄浑气势,毫不掩饰的朝着这边飞速接近。 几乎是片刻间的时间,帝京城头便已经可以看到,那三道各有不同,但却足以让他们胆战心惊的“玄魄”! 一位全身沐浴光雨,最中心的那片光彩,似乎能牵动所有人的心神,让人心驰神往。 一位如同从荒野走出蛮横凶徒,头发披散,粗犷野性,让人望之便不敢近前。 而第三位如同立地金刚,其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金刚不坏的错觉,若是固阳城的赵皇等人在此地,定会发现,其人与武阁徐狩极其相似。都是走的“金刚不朽”的路子。 实际上,两人也有所不同。 此人看上去虽为“金身”,但面目却非人,如同一尊巨猿,凶神可怖,同时遍布凶煞之气。这种大地玄魄,只能出自大荒! 而徐狩那尊金身,却宝相庄严,走的是正统的传承之路,其是在历代武阁“密地”成就。 作为自大夏开始,就传承千年之久的势力,武阁历代阁主以及一些大隐,不仅是在成就自己,同时在突破无望,或者寿命将近之时,也会铺就后辈之路。 这才是大夏的传承有序! 心中想着这些…… 忽的,云彻目光陡然一凝! 却是随着他们越发接近,在那三道玄魄,出现在所有人视角的一刻。整座帝京城都是寂静了下来。 同时,不管是拓跋群雄带来的那些人马,还是己方帝京城的守备之军,亦或者大楚带来的大军。 三方近乎同时,不受控制的后退,仿佛有一股无形且巨大的力量,让他们慑服! 而更让众人惊骇的是,那带给他们巨大压迫感的三人前方。 却仅仅是一位,看上去没有任何恐怖气势,仿佛从乡野民间走出民夫老头。 其行走之间,颤颤巍巍,有着老人特有的“顿挫”感。 但是,仅以速度而言,却始终都不慢上半分,前一刻还在视线遥远处,后一刻就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也正是这时,他们才看到,老人的身体竟然似乎不是实质,有种朦胧的虚幻之感。 “这……这些都是什么人?” “难道比云帅还要强吗?” “我们不过攻下了帝京而已,拓跋是要打国战?” 一时间,帝京守卒纷纷惊骇,不由自主的呢喃询问,然而却没有人给他们答案。 而楚国此次跟随而来支援的队伍,更是无比意外。来此之前,没人说要面对这么多的二品。 只是,在看到那位长公主并没有退却,而是趁此机会,脱离战场,来到帝京一方,显然准备战斗到底后,他们也只能跟上。 同时,项氏一族中,最年轻的那位将领,握紧手中大戟,不仅没有惊恐,反而还生出好战之意。 “父皇!” 而就在这时,拓跋群雄也看向来人,眼中似有惭愧。显然因为自己没有尽快攻下帝京,反而还使用了虚空环,迫使动用另一计划。 更重要的是,他领域内,龙首真种已然残破! 想到这里,他便不由得看向云彻,若非其使诈,自己早该…… 不过,挫败就是挫败!! 他拓跋群雄不会因为一场因为大意而挫败,就不愿意去承认。当下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未来的路要更谨慎。 “咳咳!不急,他们迟早都会反应过来,为父之前不就说过这个可能吗?” 面对自己的长子,那位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笑意。 哪怕是感知到了拓跋群雄的领域情况,他也只是淡然一笑,“短暂的挫折没什么大不了,要想继承大业,这段经历必不可少!” “儿臣知晓!”拓跋群雄低头。 而后他想到什么,连忙看向老者,“父皇,此人在帝京合道,极其古怪,领域之内更是蕴含一丝龙脉之气!是否……” 骤然间。 云彻只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所盯上,几乎下一瞬就要被他看透。 却见此时,一道身影赫然站在他面前。 正是夏鼎。 而老者见此,只是笑问道: “夏鼎?你之前言:谁为天下真龙?难不成就是用他来赌?” 老人似乎闲聊,同时仿若要洞悉一切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夏鼎,直接看向云彻。 实际上……现在云彻也有诸多不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既然夏鼎能够看出,自己合道一地,融合的不仅仅是这座帝京,还有蕴藏极深的至尊龙脉痕迹! 那么其他人,难道就看不出?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自己在登天之前,不要宣之于众? 而正在他疑惑间,却见那道视线,仿佛穿透了这位夏首席,依旧落在了自己身上,甚至,要看穿整座帝京! 夏鼎面色无常。 而突兀之间,云彻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自己在这一刻,似乎和帝京有所阻断,连带着至尊龙脉的痕迹都感应不到。 就像是突然之间,被人蒙上了一层“纱”! 而老者只是看了片刻,果然,原本淡然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一抹疑惑。 “合道帝京?沾染了这座帝京的残存龙运?” “也对,这座帝京的至尊龙脉早已经被抽走!” 老者呢喃自语。 而后忽然,直接朝着某处方向,探出手臂,蓄力出拳,一气呵成! 刹那之间,只见原本颤颤巍巍的老人,此刻仿佛全然蜕变,身形若虎豹,出手之时,虚空更是有一阵阵爆鸣! “藏头露尾!” “尔敢骗朕?” 砰! 却见大楚,属于项氏一族之中,就在那一道硕大的拳锋到来之际,一道阔剑,猛地出现。“铛”的一声,仿佛金铁碰撞,甚至碰撞出火花! 见此一幕。 此刻不论是拓跋群雄,还是云彻,亦或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惊! 能抵挡住二品,只有二品! 同时,站在帝京城头上的士卒,更是被震惊的难以想象,只感觉自身观念都受到了强烈冲击! 特别是副将徐金海! 己方这座帝京,从北伐之初就有数十万的同袍,抛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易来到帝京门前。赵皇乃至朝廷,却屡次三番,发出圣旨,让他们退去! 甚至为此,不惜撤出左右路大军。 更是在己方拼杀至绝望,终于恭喜帝京后,他们为了和谈,甚至再度发出圣旨,痴心妄想让自己等人离开? 反观——大楚! 副将徐金海至今还记得,云帅当初,不过是在脱离三军后,送出了一封信! 然而! 就是这封信,不仅带来了大楚的精锐大军,甚至…… 还有一位……大楚的二品! 大楚,竟然为之出动了二品! 而他再度扫视四方,赵国呢? 就算当今陛下再昏庸,再被奸人所欺! 赵国的二品呢? 第76章 固若金汤!!! 他的疑问没有人回答。 只因此时此刻,早在那阔剑出现的一刻,大战就一触即发! 在挡住那道“拳锋”之后,那把阔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蓦然变大,然后朝着老者等人,瞬间劈了下来! 其威能无双,仿佛可裂地! 然而…… 面对此阔剑,老者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动手,反而是其后方。那位凶恶面相的金身,竟然拔地而起,同时抬起手臂直接以手接下巨剑! “项氏一族!” 同时,在接下这阔剑之后,男子瓮声瓮气的声音也突然响起。 “多管闲事,大楚是想被灭国了吗?” 大楚二品却并未言语,而是一步跨出,再度出现时,已然脚踩巨剑,其势大力沉,脚下巨剑在此刻更是拥有了千钧之力,直接下压! 瞬间。 那座凶神金身之下,地面龟裂。甚至连本应该刀枪不入的金身玄魄,也有了一丝丝颤动之感。 “郝连,连你也不敌吗?” 就在其身旁,那披头散发的强者大声一笑,虽然在嘲讽,但出手却毫不含糊,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竟然是迎风便长,化身玄魄,与那巨剑猛地碰撞在了一起。 “铛!” 刹那之间,地动山摇。 凡是在四周的士卒,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只感觉周身摇晃。 反倒只有那几位二品,一直保持静立。 在此之间,夏鼎一直在盯着面前这个,仿佛在看热闹的老者。同时,他脚下领域也早已经蔓延开来,刹那间,他们战斗之地,似乎距离两方大军无限之远。 而拓跋帝以及其身后,那位浑身有光芒缭绕,让人不由自主顶礼膜拜的二品,也是一直放任,并未出手。 显然,二品之战有意无意,均是脱离了双方士卒。 直到距离差不多后,拓跋帝方才再度伸出手,然而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随手轰拳! “就凭你们二人,妄想拦住朕?” “罢了,不论多少,朕自一力扫之!” “也让尔等制动啊,所谓二品,见朕亦如凡尘!” 话音落下! 此时此刻。 在云彻的视线之中,超乎他想象的一幕,同时,也是他历经沙场无数,所见的第一幕,赫然出现! 只见这一刻, 那位老者身形恍若迎风便长,原本不过一枯瘦老者,竟然眨眼间,犹如古木巨人,刹那便有十几米高,而这还不止,其变化已然在继续……不一会儿,他的整个身躯,甚至都开始回归年轻化! 前一刻还是老者,下一刻就变成了一位气势恐怖的壮汉! 同时,其身形拔高,眨眼之间,便如同一座小型山岳。 此刻。 云彻的脑子里,只出现了两个字。 万象! 也称呼为法相! 自身与玄魄融合为一,玄魄就是自己,自己就是玄魄。 登天之前的最后一步,同时也是二品境界里,凤毛麟角的强者! 要知道,方才夏鼎还说过,拓跋帝早在十八年前的景瑞之变时,就受过重伤。这十八年来,拓跋部内乱不止,甚至屡次有老皇帝身体崩坏,似乎不行的消息。 这也使得其内部内斗重重,几位皇子均是开始争夺皇位。只是这一切在拓跋群雄晋升二品后就平息了下来。 由此可见。 当初拓跋帝所受之伤势,绝对非常严重,甚至是那种经年无法愈合。 可即使如此,其现在依旧有万象的实力。 突然! 云彻猛然惊醒,方才见那老者浑身虚影…… 不会,其本身就是法相? 而正在他惊诧之际…… 和自己固有观念里,体型大似乎动作就慢截然不同。 拓跋帝仿若有雷霆之势,其手中并无武器,一招一式均是凡俗常见的手脚把式。然而就是如此,在那刚猛的拳锋之下,那把一看就不凡的阔剑,也被打的断裂! 甚至…… “砰”的一声。 楚国二品顿时被打的倒飞而出。 而在这期间,夏鼎也已然出手。然而,那三位二品,却已经将夏鼎完全缠住。 前者领域变换,不时将那三位困住。只是下一刻,便被那头顶圣光的男子光芒照耀之下,全部破除! 甚至,在楚国二品后退之后…… 夏鼎数招之间,夏鼎也几乎快要败下阵来。 下一刻,夏鼎甚至不得不倒退而走,和那位楚国二品一样,径直朝着远处退去,同时,其领域伸展,各种空间变换,咫尺天涯! 但拓跋帝当先迈出,一步似乎跨越万里,同时,其双眼瞳孔之内,似有龙之瞳孔与之重合,破除眼前一切…… 到最后,其更是龙行虎步,身后三位三品更是于四方快速阻拦! “今日!” “朕便让尔等喋血!” 远处,传来一阵自信之音。却听得云彻一方,心神胆寒。 而拓跋一方,则是无比振奋! …… “其他的二品呢?” “拓跋帝,乃至还有三位二品都已经出手,我方呢?” 这时。 帝京四周,一众士卒已经迷茫起来。 任谁看来,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涉及的领域,甚至,此次这突然的转变,已经不是赵国一国的事情了。 而是诸夏的事。 然而直到现在,所见却只有两位,其中一位还是被昔日大夏各国,认为非诸夏血裔的楚! “怎么会这样?”有人不解。 “恐怕只是拓跋帝一人出手,我方就抵挡不住!” “为什么会惊动这么多二品,我们不过是攻打了帝京,陛下也不过是要和谈啊!” 还有士卒低语,似乎不敢置信,始终无法接受眼前的变化。 一个拓跋群雄,之前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还是云帅晋升,才有了一丝自信守城。 然而现在,这自信也终于被击毁。 “我们不是对手!根本不是对手!”有人已经摇头,彻底丧失全部希望。 “或许……或许他们没得到消息”,只是,还有士卒抱有庆幸,“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然而这丝庆幸很快就会被眼前一幕打破。 只听得“砰”的一声! 却见下一刻,之前夏鼎等人明明已经战斗至远去,但现在……却陡然倒飞而出,浑身鲜血淋漓的同时,气息更是衰败! 拓跋帝再度出现。 而这一刻,其已然没有了“老人”的样子,而是一位如同小型山岳的巨人,巨人面目年轻,气势旺盛而恐怖!同时眉眼之中,一片轻蔑! “不堪一击!” 拓跋帝声音响起,震动山河。 期间,夏鼎再度艰难起身,想要出手。然而这一次,发挥全力的拓跋帝,只是一指伸出,便有大地破灭之感。 夏鼎不受控制的再度被击飞,同时口吐鲜血! 而在此期间,拓跋帝身后,三位二品出手甚少,很显然,这是拓跋帝一人在活动筋骨! “不入万象,终是蝼蚁!” “夏鼎,你不如秦仲远矣!” 就在这时,拓跋帝再度开口。 毫无疑问,他太强了! 强到人绝望! 甚至此刻的云彻,很难将他和之前虚弱不堪的老者联系在一起。 而更重要的是…… 忽然间,云彻突兀想起,刚才的对方不过是一道虚影,并无真实肉身之感,那么眼前这尊法相,难道也是虚影? 这还是十八年前,遭遇重创的拓跋帝! 那么全盛时期,又该多强! “这……” 云彻心中升起惊悚感。 要知道,夏鼎从头到尾,从出现到帝京,再到悄无声息的在自己身旁,且在领域之中那近乎无所不能,改换空间时间! 这已经超出了云彻对于武力的极限认识! 可即使如此,对方在拓跋帝手中,竟然坚持不到一炷香。 他还未入万象吗? 而云彻也这才知道,如此强的夏鼎,竟然也未入万象! 那么…… 面前这座帝京,还有未来? 而也几乎就在同时,拓跋帝冷漠一笑,同时,他脚步抬起,就要朝着倒地的两人直接踩下! 这一脚,在未落下之际,下方大地已经龟裂! 更是随着他的缓缓下压,下方的空气似乎都凝稠在了一起,连带着,同样被笼罩在内的一些士卒,包括云彻……甚至包括云彻身旁,早已经到来的大楚长公主姜仪。 都感到了一种被“凝滞”之感! 而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正面体会到了拓跋帝到底有多强! 其已然非人! “云彻!” 却在此刻,姜仪转过身看向云彻,其眼神似有意外,看向云彻的双眼时,更是脸色一变,似乎刚刚发现! 其刚要说话! “不!” 忽的,只见云彻猛地抬头! 不对! 这……这凝滞之感…… 他一眼望去,却见刚刚抬起脚的拓跋帝,现在依旧抬着,迟迟无法落下! 而周身一切,与其说是被凝滞! 不如说……是被固化! 而几乎就在同时,刹那之间,云彻只感觉自身连同身边的姜仪、以及一方士卒在内,仿若——移形换位! 前一刻明明还在战场中间。 下一刻,云彻只是脚步一顿,脚踏实地之感,就已经告诉他。 身处帝京! 而他再度朝着前方看去,却见面前。 固体一方! 连带着虚空、敌方拓跋大军,甚至拓跋帝法相,包括那几位二品在内! 全部被固化! 就像是面前的整座天地,出现了一个凝滞的“方块” 与此同时。 云彻瞳孔白光绽放! 只见面前,四字流转—— 固若金汤! 第77章 这……本就是大夏! 固阳城! 赵皇面前的景象赫然大变! 只见,原本手持两榜的金身武夫,徐狩此刻脸色惨白,面目和嘴角,均是有鲜血流出! 然而就在其上空,那一道金身玄魄,却以一种让人无法想象的气势,硬是做出了“举鼎”之状! 然而,以赵皇等人的视野,那里明明是一座虚空,但却仿若有万钧之力,让一位在凝结玄魄多年的二品,竟然有一种力竭之感。 “这……这是在做什么?” 赵皇呢喃,然而却没有答案。 只以为就在此刻,属于东方的固阳学宫之内,那位大儒携带整座书院的浩然之力,此刻于虚空之中,却是形成了实质化的——画卷。 “起!” 却见此时,那位身在下方的中年大儒,陡然抛出一物,正是一只看起来无比普通的狼毫毛笔! 而其上的那只玄魄,更是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右手执笔,左手捧着的原本只有两字的“诗、书”,此刻更是陡然分化开来。 化作两本—— 《诗经》、《尚书》! 传闻,在大夏立国之前,《诗经》就已经出现,其内诗篇上百,有描写先民少时情愫,也有淳朴的农耕岁月,有先贤大义之言,更有各诸侯国的祭祀咏歌…… 上到一国祭祀,下到儿女情愫。 仅凭《诗经》,便可管中窥豹,见证先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而《尚书》。 是五册先民所记录的历史,有关于君臣之间的谋略,有关于臣子劝谏君王的忠言,有先王临阵之前,持戈而舞,提振士气。 是一代代王朝记录的历史! 陈朔书身为大乾大儒,又修儒家特有的浩然气。有时候,儒圣成道之所,乃至一座蕴藏先民文脉精粹的藏书阁,便可成为一方合道之地。 儒家常言:书中自有浩然气,书中自有大道种! 陈朔书所寻找的大地奇种,乃至自身浩然气所化作的玄魄,均可在这两本先贤经典之中,寻到根本! 故而,此时此刻,无论是《诗经》、还是《尚书》,均有千百个文字从其内涌出,似乎化作了那狼嚎大笔所要蘸取的“墨汁”! 然后,一幅肉眼可见的“山河景明”图,便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其内似有少男少女的羞涩情愫,又农夫耕田,有百工技艺,甚至又有为将者的一身胆气,还有帝王的王道和霸道! 这是一幅真正的山河图! …… 而另一边,老道士的剑器玄魄,忽然化作千百道剑器,就像是自解。旋即,一道道剑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千丝金线,这些金线互相交织,于天穹中不时织成鼎、钟、斧等各种形状,然而最后其形态终于变化,剑气织网…… 如同天罗地网! 而此刻,老道士望着面前的天罗地网,目中,却终于闪过思索。 三者方位,其实早就在各自出现的一刻,就已经定下。 连带着这座用心经营了“十八年”的固阳城! 固阳、固阳! 本就是借用其坚固不朽的特性。 甚至当今天下很少有人知道,当年大夏的第二位天子,曾在登天的最后一步,于此处硬生生囚禁了一位同境者。甚至,此地作为当年那第一条阳明龙脉,汇流入海之处,天子借此一地,斩杀同境,慑服龙脉,借此一往无前之势,终于突破所有枷锁—— 至此,登顶一品! 时过数千年,此地特性早已经随着时间消散,甚至变得黯淡无光,但唯有与之相隔不远的帝京,却似乎与其遥相辉映! 毕竟,那条龙脉慑服于固阳,却真正被封锁在帝京! 想到这里,老道士又不由得想起最初的计划。 若是没有云彻攻取帝京,若是没有云彻成就二品。原本,那座帝京本应该就是拓跋的囊中之物。当此之时,拓跋会依旧提出那些,诸夏四国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至于那位赵皇答应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会有一位二品和拓跋群雄形成对峙,至此,拓跋群雄欺诈无果,终究会露出獠牙——多位二品,直接南下! 此次,他们本就是为了那位——拓跋帝! 如今只有半壁江山的赵国,在他们眼中就是一条最为容易慑服的半国龙脉! 而拓跋群雄,本身就只有龙首真种,若是再将其连带着帝京和赵国全部吞并,那么,一位年轻时期新的拓跋帝,恐怕将要再度出现! 此事,大夏四国决不能容许! 因为没有人清楚,那位身受重伤的拓跋帝,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知道自身登天无望,将所有心血都留给了嫡子! 还是说,借着此一往无前之大势,联合圣山和大荒,强行走当年大夏天子的老路? 他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故而,这场为了拓跋帝准备的杀招,早已经定下。 只是这其中会有巨大的代价。 拓跋帝到底曾为半步登天者,是昔年诸夏一位万象巅峰,拼死将其重创,阻碍了其十八年。 他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的让他们的计谋得逞。 甚至,没人知道,此次圣山给与拓跋帝的支持是什么?大荒里面的部族势力,也不是什么善角色。 故而此次的代价,将会更是巨大! 而他们,也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代价。 只是这其中,出现了一个意外。 老道士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只是赵国的三品将军,竟然攻下帝京,而后在短短时间合道帝京,晋升二品。 取代了这其中——最为至关重要的角色! 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赵国、包括赵皇,只是一直饵! 而那位参与其中的二品,也是一只饵。 如今云彻突兀二品,自己阻止了拓跋群雄,甚至连帝京都不让其进,那么他,也成了这只饵! 事已至此,饵也罢,钓者也罢。 此次连同固阳城在内,他们三位玄魄巅峰,同时又在各自领域,属于“特殊成道”,最为契合此次行动的人选! 将会随着那位首席一起——和那位拓跋帝,来一次真真正正的—— 殊死之斗! 既然固若金汤! 不是把你拓跋帝,乃至敢于前来觊觎诸夏四国的各方二品,全部困死! 就是他们这以金身玄魄,乃至整座固阳城的地力,成就的不朽之城,被彻底打碎! “镇!” …… 此时此刻,三位二品均是以自身玄魄,乃至整个成道之基、包括固阳城的余韵作为押注,共同汇聚! 此刻,山河成画,天罗地网,更有一座近似“金身”形成的固阳城,缓缓于虚空凝结! 然后……只是一刹那之间,便突兀消失! …… 而与此同时。 云彻双眼极其震惊的看着面前一幕,那位首席夏鼎,此刻领域大放! “开!” 其竟是主动放开领域,直接将在场的拓跋帝、乃至拓跋群雄等人,全部“关押”在了一起! 他不是玄魄! 而是万象! 这位新晋万象,在喊出“开”的瞬间。 云彻便蓦然看到,虚空之中,那固化原本不可见之处,终于出现了一座肉眼可见的熟悉城池轮廓。 只是现在,其全身仿佛由金身打造,仿佛坚固不朽;天上地下,均是由剑气形成的天罗地网,而城池之内,山河景明,栩栩如生! 此刻,其大门猛地打开,连同拓跋帝、圣山、郝连、乃至大荒的二品,都被困在其中! 而初晋万象的首席夏鼎,此刻领域之内,忽的出现一尊无比巨大的四方鼎,镇压于固阳城之上。其内,似有时光流逝,下方的山河图内,百姓似乎全然活了过来。 少年莽撞、少女羞涩、农夫勤恳、百工敬业,将士忠勇、士卒杀敌! 更有天子登在最高处,祭天祷告! 真仿若一座“活”的城池! “这是大夏!” “这本就是大夏!” 此刻,夏鼎目光露出热切,忽的闭目,其万象与其肉身,仿若合二为一,彻底凝实! 正所谓: 大鼎镇虚空! 固阳锁诸雄! 第78章 地榜:二品皆除名! 云彻看着眼前一幕,眼底震撼难以掩饰! 难道二品强者,竟然能强大到这个地步吗?同是二品,他现在只可以释放领域,连真种都没有。 但是眼前这些人,玄魄简直通神! 竟是硬生生造了一个“活着的城池”,连同那山河图在内…… 同时,更是在夏鼎那一尊四方鼎出现后,原本就已经凝滞的虚空,在这一刻更是化作了实体,其以身化鼎,显然是要将拓跋一方全部镇压于此! 这一刻,天地归于寂静! 但场中的气氛,却明显陷入了最深沉的死寂。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看向整片战场时,犹自还有些恍惚。 谁能告诉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只是攻下了帝京。 本来拓跋群雄一人,就已经压垮了整个赵国朝堂,结果到最后,还有一连三位二品出现,甚至连那位传奇的“拓跋帝”都现世! 不是在很多年前就传言,拓跋帝重伤垂死,拓跋内部不稳了吗? 还有诸夏四国,竟然也有二品现世,甚至还有一位更强的首席! “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开始从这震撼一幕回过神来,有人咽了口唾沫后,开始低语。 “应该结束了吧!” “那算是谁赢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前方已经固化的战场,拓跋大部分的大军也涉入其中。若非最后时期,夏鼎以身化鼎,又展开领域,施展近乎于“移形换位”的能力,连带着云彻等人,也会跟着一起进入其中! 至于谁赢了? 没有人够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们眼里,以往很少入世,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二品,今天却出现了多位!甚至,很多人近乎战死! “家祖!” 就在这时,项氏一族内,原本手持大戟在战场上英武强横的青年,此刻忽然跪地,对着前方,那足足横贯一方虚空,显得硕大无比的固体画卷! 猛地跪下! 悲痛无比。 却是刚才,那位楚国二品并没有出来,而是和夏鼎一样,化作一方镇压力量! 楚国来的大军,不少人都沉浸在悲痛中。 一位二品可护国! 对于任何国祚来说,损失一位二品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 同一时间。 固阳行宫之内,赵皇等人的面前,那位之前便以玄魄金身,似乎要举起一方苍穹的斗笠男子。 此刻脸色一片灰白,玄魄已经消散! 武阁徐狩,曾阵斩二品,玄魄与命相合! 玄魄毁,其仿佛也彻底失去二品境界,甚至气血开始大幅度衰败。 而在其身旁,以往变化最大的人榜,现在却无太多变动。 唯有平日里根本不可见的地榜! 唰! 一道金芒先是出现,旋即倏然暗淡! 武阁徐狩! 见此一幕,不论是赵皇,还是赵宗毅等人,全都大惊失色! “这……二品强者要从地榜除名?” 先前,徐狩头戴斗笠,已经说出两榜动,但是没人会想到,他自己也在这其中…… 突兀间! 又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又有数道金色大字凝现,然后归于黯淡! 大儒陈朔书—— “嘶!”哪怕是金崇之,也目光骇然。 这位是大乾鼎鼎有名的大儒,现在,竟然也名字黯淡下去,要从人榜除名? 而接下来…… 道宗剑侠、陆真鹤! 再度黯淡! 在场众人,已经感觉没办法呼吸。道宗这位剑侠,是位成名已久者,曾经游历四国江湖,不论境界强弱,幼童青年,均是与其有过交集!其惩奸除恶,帮人无数,真无愧“侠”之一字。 后来,直到很多人知道,那位看起来不修边幅、潇洒不羁的老道士,竟然是一位传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品! 身份被曝光,走到哪儿都觉得无趣,他这才老老实实的回了道宗。 结果今日…… 三位二品! 足足三位二品,就这么从地榜除名?战陨??? “发生了什么?” “方才他们还在这固阳城显威,现在却要被地榜除名!难不成……难不成国战已启,他们打过来了?” 此时此刻,一众臣子被吓得面色惨白。 而接下来,又是一个名字,继续黯淡。 楚国、项古! “哗……” 赵皇等人下意识的呆滞,但若是细心观察,却发现呆滞过后则是随之而来的窃喜。 只是还不等他们说话,却见赵宗毅连连退后数步! “大楚!大楚也有二品除名?是帝京!一定是帝京那边突然发生了惨事!!” “惭愧!老夫惭愧啊!” 赵皇脸上露出厌烦,有心想怒斥。 却在这时,又是一个名字,这一次,整座大殿但凡清楚诸夏高层二品传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四代首席——夏鼎! 金光黯淡! 天地死寂! …… “先生!” 儒道学宫。 中年儒士猛地跌坐在地,一身浩然气,此刻全然化为乌有。 身旁六位老夫子也是口吐鲜血,但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连忙来到中年男子身边。 却见后者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只是从口中吐出一段话。 “手持山河图者!” “来日前来稷下学宫,可赠山河笔!” 山河图、山河笔。 均为一套镇国之器! …… 固阳道观。 老道士坐在神像下方,气血衰败,但唯有目光依旧凌厉。 “此战……不亏!” 只是,就在这时,其忽的面色一变。 身体表面皮肤,竟然是寸寸龟裂开来,更有鲜血渗出。 见此,他连忙意识到什么…… 绝望一叹:“还是不行吗?” …… 几乎同一时间。 云彻面前,原本的一方固化天地,似乎在缩小。连带着整座固阳城在内,更是开始压缩。而在下方,有一个画卷已经展开,此情此景,似乎要被封印在画卷之内! 只是突然间! “锵!” 远处天地间,似有什么流光飞掠而来。 下一瞬云彻便瞳孔一缩,那赫然是之前见过,由拓跋群雄取出的“虚空环!” 此刻,就在其出现的一瞬间。 咔嚓…… 那方固化城池,似乎不稳,就连原本展开的画卷,也倏然停止。 甚至,有丝丝裂缝,已经如同蜘蛛网蔓延,仿佛在下一瞬,就要全然崩溃! “好手段!好手段!” “这是要与朕同归于尽?” 却在这时,那方固阳城内,竟然有一道虚影,从小人开始变大。就连径直凝滞的虚空,也有一道虚幻的影子浮现。 那赫然就是此前出现过的拓跋帝! “朕只是一道法相,尔等费尽心机,要将朕镇压于此?” “谁!谁在屏蔽天机?竟然蒙骗了朕?” 他似乎极其震怒,在那方虚空连声咆哮,身为成功合道的一代帝王! 在如今诸道沉寂,只有帝道永存的时代,没有人能瞒过他。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却还是因此遭了道。 早就有人,利用了与龙脉同源之地设下陷阱!甚至,此地之前绝对封锁过一方龙脉,这才能顺利的针对自己! 然而! 他是一方帝王!半步登天者! 就算是有陷阱,又为何能瞒过他? 只是他的问题没人回答,而就在这一刻,那尊在城池上方的“四方鼎”,仿佛早已经等待多时。 于此刻波动之际,悍然下压! “玄魄、法相皆为二品根源,若没了法相,又何来拓跋帝?” 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夏鼎! 刹那间,在那四方鼎猛地镇压之下,那虚影竟然是再度缩小! “夏鼎!你好大的气魄,刚刚凝结法相,就敢同朕鱼死网破?” “哈哈哈……可是,真能鱼死网破吗?” 其话音刚刚落下,刹那间,早已经赶来的虚空环,竟然是在这方凝滞虚空之上大放光芒。 而下方,原本同样手持“虚空环”的拓跋群雄,此刻身体竟然不受限制,在其恢复过来后,顿时一步跨出。 只见,两块虚空环相合…… 似有虚无波动传出,天地之间,更是仿佛出现了一扇虚幻之门! 下一刻…… 拓跋群雄便从其内走出,竟是直接脱离了那方固化之地! “快!带走这方山河图!” “哈哈,夏鼎,千算万算,你难道忘了此镇国之器?他人用只能镇国,但若是获得其认可,不仅可凭此镇国,甚至能发挥出其特殊之力!” “此次收获颇丰!不仅斩获诸夏数位二品,还夺得一方山河图!” “夏鼎,来日朕将你这法相,还有尔等数位二品,同炼成镇国金鼎!以护佑我拓跋,万世永昌!” 第79章 执掌帝王锏! 镇国之器! 每一尊皆独一无二! 虚空环!顾名思义,可让二品强者融于虚空,两环自成空间,有无限妙用! 而此刻,当拓跋群雄出现的一刻,其目中全是惊诧! 直到现在他怎能不明白,诸夏四国是早有准备,甚至差一点,就要将他们完全封印在那山河图内! 然而现在。 “群雄,全力释放领域,借虚空环之力,先让朕等出来,然后再将此地一方空间全部带走!” 拓跋帝声音再度响起。 拓跋群雄当即点头,只是,当他的视线放到不远处的云彻时,之前的回忆似乎浮现心头,缕缕杀意,犹如实质一般释放出来。 他可以允许自己遭遇挫败,但不允许,这个挫败在可以全力出手将其抹除时,却白白放弃! “还等什么?” “罢了!” 只是稍微一沉吟,拓跋群雄还是按捺住杀心。他明白当下做什么对自己最有利,如今诸夏准备一击得手,只要父皇再度出来,那么……此次拓跋南下,吞并赵国…… 不!赵国半壁江山现在他已经不放在心上。 转而,他的视线放在了之前,犹如猛虎下山一样的楚军! 这世上,总要有人知道得罪他们的代价。 下一个灭国之地,便是大楚! 心中想着这些,下一刻,他的领域全部展开…… 一看到自己已经残破的龙首,他就心中不禁沉痛。不过幸好,一切都可弥补。只要有足够的龙脉之地,他甚至还会凝练出真正的“真龙玄魄”! 作为可成长性的“能力”,他只要吞食足够,甚至可超越父皇。 而此刻。 随着他领域展开,整座灵虚海便源源不断地为虚幻环补充。而肉眼可见的是,那原本那已经凝滞的城池,已然开始摇晃起来。其中,属于拓跋帝、还有另外那三位二品的身影,在拓跋群雄有意的牵扯之下,似乎要脱离城池! 甚至,那方城池都动摇起来,四方鼎震颤,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拓跋帝的身影越发高大,越发接近。 连那缩小版的金色固阳城,上下两方的天罗地网都开始破碎! “这……” 此刻云彻旁边,那领导战兽大军的黑甲青年见此,不由得失声道:“这也困不住?” 项氏一族的青年,似乎在固阳城动摇之际,看到了自家的长辈,他原本悲戚绝望的面容,此刻蓦然一沉,立刻道:“不要让他们脱离山河图!否则数位二品心血,将付之东流!” 而一众城内将士已然绝望。 二品拓跋群雄,执掌镇国之器,又有谁能打断? 下一刻,他们仿佛想到什么,立刻看向云彻。在场之间,唯一能和其同境的,只有这位新晋二品。 云彻其实早已经出手,心念一动之间,固海坚冰径直浮现在身体四周,同时在出现的一瞬,便“悍然”的朝着拓跋群雄的领域撞了过去。 只是! “砰”的一声! 和此前不同,这一刻的拓跋群雄领域,仿佛无坚不摧。云彻撞上的刹那,不仅没有此前的融合之感,反而只觉得撞到了虚空! 他体内气血涌动,甚至因为这股大力,不禁露出鲜血! “没用的!孤手持镇国之器,纵然是高一阶的玄魄来此,也奈何不得!” 其话音落下,旋即便再度将注意力放到那山河图内。 此刻,固阳城的天罗地网已经破碎大半。城池大门更是被其内的某个身影,以极其恐怖的大力在推得震动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推开! “帝王锏!” 同一时间,四方鼎内也有声音响起。 却见云彻身边,早已经准备多时的女子,此刻已然紧紧握住手中帝王锏,然后径直一跃而起,朝着拓跋群雄的领域内,狠狠砸去! “轰!” 虚空震荡。 然而,这种震荡很快就恢复平常,反而姜仪却身受重创,被震飞而出。 “又一尊镇国之器?” 拓跋群雄眼睛一亮,当即大笑道:“好!好!诸夏四国仅存的镇国之器,现在竟然遇到了两个,将来都是我拓跋的。” 没管对方的嗤笑,以及四周人的绝望。 姜仪在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已然决定了什么,猛地看向了云彻! “接锏!” “哈哈没用的,镇国之器需要常年祭炼,只有其认可者,方才能发挥其全部之力!” 拓跋群雄长笑,同时看着那已经要破碎的固阳城! 这是由“金身武夫”凝练的墙体,此刻却也支撑不住。 他不禁再度看向那帝王锏,目露垂涎。 “此锏孤有所耳闻,传闻在大夏之前,姜皇曾与姬帝共争天下,此帝王锏是姜皇手执的那把?” “既为帝王锏,先为一方之主,供养多年,得姜皇认可,方可执锏!” “尔为姜皇后裔,却让此锏落于庸碌人之手,不如先行赠孤,来日孤来大楚,或可留你一方诸侯位?” 拓跋群雄自信无比,正如他此前之言,江山要,美人也要! 来日吞并诸夏四国,各国山河尽入怀抱,诸夏美人陪伴左右,观遍山河,岂不美哉? 然而就在这时,云彻咽下胸中震荡之气血,在帝王锏入手的刹那,他便下意识的感觉到一股排斥之力。 “哈哈,感受到了吧?镇国之器岂是庸碌人可得?下一刻便震得你头晕目眩!” 云彻并不理会,只是死死的抓住,同时他想到什么,几乎是瞬间展开周身领域,体内灵虚海的白雾,更以百川入海的气势尽数涌入帝王锏之内。 下一刻,云彻执锏! 在其身后,似有万千光华涌现,一尊若隐若现的帝王虚影,竟然在逐渐凝实! 云彻只感觉此时的自己,几乎是在瞬间强大了数倍。似乎不仅凝练了真种,甚至,也有了一丝丝凝结玄魄之感。 不仅如此。 他凝目朝着灵虚海内看去,只觉得从帝王锏内,竟然传出了一声声呼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再度被融入! “吼!” 灵虚海深处,那犹如万年不变的玄冰之内,只有痕迹的至尊龙脉,此刻竟然是猛地震荡起来,同时,似有龙吟声震荡苍穹! 而外界,他身后的帝王虚影,更是在逐渐凝实! 看见这一幕,刚才还嗤笑的拓跋群雄登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龙脉!”同一时间,山河图内,那金身不朽的固阳城中,拓跋帝发出浓郁惊呼,“这么快得帝王锏认可?他也成功合道龙脉?” “唉!”而那四方鼎中,似有叹息响起,倍觉无奈! 只是云彻恍若未觉。 对他而言,此刻这前所未有的强大之力,均是来源于手中帝王锏,而他也不忘自己当下该做什么! 立刻间,其一步迈出。 手中帝王锏,径直朝着拓跋群雄的领域劈去。 而在其身后,那尊巨大的虚影,似乎也执剑,朝着拓跋群雄头顶的虚空环砸去! “轰!” 一时间,天地震动! 帝王锏最基本的能力——破领域、碎真种! 然而,在此刻云彻的手中,他只觉得这一劈之下,体内所有的真气不受控制的朝其涌去,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直到——激发出了帝王锏的根本! 帝王慑服四海,驱天下之兵为己所用。 帝王锏无刃,是因为不需要刃,因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便如锏之痛击,即使身穿钢甲,依旧会被震死! 又如即使相隔万里,违逆者,依旧会被天下讨伐! 正所谓: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山河图也骤然大动!似乎被“间接”驱动,自主的施加全部之力! 其猛地也大放光华,几乎是瞬间,便将“固阳金身之城”侵吞入内! “该死!” “他吞了龙脉!他也吞了龙脉!” 在最后一刻,固阳城内,似有虚影不顾一切的冲撞,更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散发,然而,始终都冲不破最后的枷锁。 直到最后,那虚影似乎恨及,竟是蓦然果断的舍弃大半,转而化成雾气,全力的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 更有一道道似乎要穿透天地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他要传遍天下,此人绝不可留! 非姜皇血脉,竟然能执掌帝王锏? “只有吞了龙脉!他也走的是帝王道!” 然而,云彻不语,他能感受到夏鼎为了此次大计,几乎不顾一切全力施为。而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又何须惜身? 而几乎同时! “孤岂能怕你?”拓跋群雄也冷哼一声,此时此刻,他也全然不惧,甚至全力催动虚空环,朝着那帝王锏碰撞而去! 此时此刻。 拓跋帝冲出山河图…… 四方鼎异动。 整座以固阳城为本的金身,天罗地网,乃至那被儒家浩然气填充,仿佛活了的城池内部,都在同一时间,发出惊天嗡鸣! 当此之时,两道镇国之器悍然碰撞! 轰! 几乎是在同时。 凡是帝京四周,方圆百里之内,近乎所有人,都感知了那无比刺目的,乃遮盖一方天地的爆响…… 其内,似有一尊帝王若隐若现! 还有虚空波动,两道环形光芒冲天而起! 只是,这些异景,都是刹那之间出现又消失。 而接下来,便是肆虐一切的风暴! 第80章 山河至宝! “痛!“ 不仅仅是头痛,全身更像是脱力了一般。 云彻只感觉自己漂浮在天空中,全身都不受力,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这一场大战,他记忆中的最后的一幕,几乎全是各方的殊死一搏! 而最后,更是以自己手持帝王锏,和拓跋群星的虚空环碰撞为结束! 他只记得,那时自己一锏之下,直接打破了虚空环。旋即便是那种极其熟悉的恐怖波动,似乎是拓跋帝,在不惜一切的要冲出山河图! 只是…… 同一时间,四方鼎也异动。自己催动帝王锏的同时,山河图也终于将那整座“固阳金身”,全部吸纳了进去。 至于最后的场景,他自己也在那场剧烈震荡的风暴之中,失去意识…… 想到这里,任谁都会有些后怕! 夏鼎以及固阳城内的多位二品,布下大局,其根本目的,应该便是那位“半步登天”的拓跋帝! 只是临到最后,却始终漏算了一步,拓跋群雄手掌虚空环,若是真的让他在最后时刻,将虚空环带走。 那么诸夏此次所有二品的全力以赴,乃至于夏鼎的以身化鼎,都将功亏一篑! 而带来的后果,便是诸夏多位二品直接葬身! 甚至,等到拓跋群雄等人利用虚空环返回,拓跋帝他们还会再度现世。而彼时他们再南下,那时候的诸夏又该如何应对? “不过,真的漏算了吗?” 拓跋帝非一般二品,此次现身不久,便被早有准备的“夏鼎”等二品,利用固阳城困住。 这一切都太快,也太过简单。 突然间。 云彻忽然想起,拓跋帝曾明言:是谁屏蔽了天机! 要知道,虽然他在帝京范围内,可以做到快速出手,且不被同为二品真种的拓跋群雄发现。但是在他全力杀了郝连昌武后,后者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而这一次,直到整座山河图出现,甚至到拓跋帝等人所在的虚空全部凝滞,他才发觉自己中了陷阱…… 甚至,拓跋群星手持虚空环。 而很快便有“帝王锏”出现,连带着自己,也能使用此锏。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 …… 心中刚出现这个念头,云彻便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看到的是一片残破的墙壁,四周还有战火血腥味,而云彻也终于反应过来,这正是帝京! “醒了?” 旁边,很快响起一道清脆急切的声音,云彻连忙看去,时隔多年,他还是再一次见到这位大楚的长公主。 之前在战场上,两方并没有过多寒暄,此刻片刻安宁。云彻则想迫切的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勉强得让自己起身,姜仪则想到什么。 “先别起来,看看这个!” 一边说着,她连忙从一旁取出一物,正是一幅画卷。 云彻最初还觉得有些陌生,可是当她将画卷展开之后,云彻便一眼看到了那极为熟悉的“城池画”! 而在城池上空,则是一尊似乎被高高供起的“四方鼎”。 “这是……四方鼎?山河图?” 这位大楚的长公主连忙点头。 “那拓跋群雄?” 姜仪摇头,“你们大战之后,领域都似乎破碎了,没人敢接近中心。只是当那风暴散去之后,我们就只看到了你……” 她又指了指那山河图,“对了,还有它!” 这…… 云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 “幸好,拓跋帝依旧被镇压!” 突兀间,有声音响起,云彻顿感讶然,他连忙朝着四周看去,却发现没有任何身影。 甚至,姜仪本人也只是在看着他,似乎没有听到声音。 “在这儿!” 云彻得到提醒,再度看去,却发现赫然是山河图? “首席?” 云彻试探开口,却见姜仪先是茫然的看着自己,旋即意识到什么,声音带着一丝悲切:“首席以身化鼎,也入了山河图。” 云彻点了点头,他已经察觉到,姜仪现在并听不到山河图的声音。 好像只有自己能听到。 而就在他望去时,却见其上,四方鼎似有闪烁,有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事态紧急,我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接下来,我将全力镇压拓跋帝的法相,或许会陷入沉睡……所以现在告知的这些,你都先行记着,至于如何选择……看你。” 云彻尚有茫然。 但那山河图依然有声音响起。“此次借镇国之器,以及在固阳城近十五年的谋划,终于是达成目的。此方山河图,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镇国之器。” “其内,有三位二品的毕生修炼结晶——玄魄!分别为武阁徐狩,大儒陈朔书,还有那位道宗的剑侠陆真鹤,以及楚国的二品,项氏一族的家祖——项古!” “我夏鼎借这方同道之力,此次成功镇压,不仅是拓跋帝的法相,还有圣山、大荒、乃至郝连部的二品!” “算上我夏鼎,足足九位二品,皆在于此!” 尽管云彻此前早有准备,但此刻听到,还是不由得感到震惊! 九位! 要知道,众所周知,赵国只有一位二品,就在闲云山监天阁。 但此次帝京一战,还有固阳之围,却牵扯了九位二品,入山河图! “那他们都还活着?” 云彻连忙问道,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而其中,对于另外三位二品,他没见过,此刻来不及细想。但是……大楚的二品! 想到这里,云彻不禁看向了姜仪! 此次对方前来援助帝京,她相当于带了半个大楚过来。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二品!要知道,项氏一族的二品是拥簇皇室的真正忠臣!同时也是看着姜皇兄妹两长大,并且一心扶持现任姜皇的长者。 对于他突兀现身,并且也入了山河图,身为大楚长公主,姜仪或许以为他已经身陨。 当此之世,二品可庇佑一国!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姜仪甚至没办法回去,面对大楚国祚、乃至兄长、以及万方子民!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云彻也是连忙想起此事来。 “山河图,曾为诸夏的镇国之器!其本身妙用便是囊括一方山河。吾等借力镇压拓跋帝,自然不会真正身死。” 四方鼎内,声音传入心湖。 “但是,现在山河图内,目前达到了两方平衡。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之前拓跋帝所言——炼化二品!” 说到这里,那四方鼎的声音中,明显多了一丝铁血! “圣山、大荒、乃至郝连部的那位二品,既然有胆前来,那么就必须做好必死的准备!他们一身二品之力……对于执掌山河图的人来说,是真正的宝物!” 说到这里,那四方鼎的声音,却也变得无比的郑重。 “说白了,现在这山河图,已经远远非所谓镇国之器!” “而是真正的——山河至宝!” “为你……所掌!” 第81章 云彻的选择! 当听到最后的“山河至宝”的刹那,云彻的心脏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不过对方也说得没错。 九位二品! 这如果联合起来,恐怕能在此刻再造大夏! 当然这并不可能,毕竟两方为敌对,且其中,还有一位是半步登天的拓跋帝。 只是虽然如此,云彻也毫不怀疑,当这山河图的消息传到外面后。恐怕……将迎来的是一场真真正正的浩劫! 如果是在三品的时候,云彻还没见过这么多的二品出手,更是对于镇国之器,也没有更深的见识。 但是现在…… 他已经了解二品的战力,到底有多么的非人,其中拓跋帝一个,甚至还是虚影就已经让人绝望! 很难想象,当年景瑞之变发生时,竟然还有更深层次的,诸夏二品,曾阻止过拓跋帝,并且还将其重伤! 而正在云彻心神震动之间。 却见那四方鼎内,再度有声音传入心湖。 “而我现在说的,便与其相关!” “接下来,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此山河至宝的消息,绝对不能外泄。特别是九位二品都入其内的核心消息,哪怕是面对最亲近者,也勿要声张。” “因为一旦传出,当世便又要陷入大风波,甚至,不只是圣山、大荒乃至拓跋再度入侵诸夏。恐怕诸夏四国内部,也要掀起一场不弱于当年大夏亡国后期的混战!” 听到这里,云彻点了点头。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九位二品被封锁进山河图,其中虽然有几位只是玄魄。但不要忘记,玄魄就是二品强者的合道命脉,是一生所积累! 相比较圣山、大荒那几位二品,还需要斩杀的话。 那么这三道玄魄,几乎是“无主”的修为! 若是有人生出炼化之心,恐怕己身进度,将要快上数倍! 特别是“拓跋群雄”若得到它,光是“吞”之一字,便足以让他迅速的进入玄魄,成就万象!甚至,借此打下登天积累,未来超越拓跋帝也不无可能! “第二、接下来,你要成为此山河图之主,逐渐帮助吾等,将圣山、大荒、郝连部的那三位二品,彻底斩杀,并且融合他们的玄魄!而作为山河图之主,又是融合了至尊龙脉者,对于你的收益,将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云彻闻言,也是不由得心动连连。 他融合的至尊龙脉,只是一个躯壳。且因为刚刚突破二品,连真种都没有。对于未来,他还没有更好的打算。 却不想今日,脚下就出现了一条大道? 而夏鼎的声音却还在回荡,“因为拓跋帝的原因,每斩杀一位对方二品,才能逐渐尝试,让我方的一位二品,从山河图内解脱出来。” “所以,此四位诸夏二品未来,皆在你手!” 这番话,明明夏鼎说的极其的快速,几乎就像是最简单的阐述。但在云彻听来,却仿佛是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毕竟若是其所托非人。 那么真是抱着,己方诸夏二品彻底战死的心态,在和自己“推心置腹”的。 一时间,心湖之内寂静。 显然,夏鼎也在“两难之间”,同时,在期待云彻的答案。 而云彻也很快回道: “首席放心,云彻必将让诸位二品,重现于世!” “嗯……” 方才的寂静,终于被这道声音所打破,夏鼎的声音似乎安然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看到云彻在三品的时候,宁愿违抗赵皇之命,也要攻打帝京。 或许是看到了云彻在救那些被赵皇抛弃的将士,一路与两位三品血战! 也或许是,在面对比己方无比强大的拓跋,云彻却依旧死守帝京,丝毫不退! 甚至,在多位二品的战场上,明明已经看似“不需要”他这个刚晋升的二品的时候,却依旧在最关键的时候,云彻却能执掌帝王锏…… 彻底震碎了拓跋一方,全部的希望! 因此,夏鼎这才选择在这个时候,将山河图内的一切和盘托出。 如今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夏鼎顿了顿,“接下来,便是第三件事!” “此次帝京大战,固阳大变的消息,必定让整座天下都为之震惊。不只是诸夏四国,还有拓跋、圣山以及大荒!” “多位二品接连失去消息,或许有人会猜测他们是同归于尽。但是,这一切都要寄托于,是真正的……同归于尽。” 初始,云彻还不明白夏鼎到底在说什么。 而下一刻,却见夏鼎的声音再度响起,“所以,需要有一个人传递出消息!” “而执掌山河至宝的你,也需要尽快隐藏,甚至在这场多位二品同归于尽之时,你身为刚刚晋升,又是在战场最中心的二品强者,也自然不能传出独活的消息!” “否则,有心人若探查,恐怕难以隐瞒……” 对于此。 云彻只是稍微仔细想了一下,便已然清楚了当下的选择。 “首席的意思是……” 夏鼎并未说话。 而云彻,则望着脚下的帝京,似乎沉吟许久,之后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说完这些,便等待着夏鼎的回应。 然而…… 这一次,等了许久许久,甚至云彻好几次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山河图,但是那四方鼎仿佛彻底的融入其中,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罢了!” 云彻心中一动。 而后下一刻,他的气息便猛然的衰弱了下去! 而正在一直看着他的姜仪,此刻察觉到变化,顿时脸色大变! “云彻!” 云彻抬起眼睛,看了看面前这位明明好几年没见,但却依旧熟悉的女子,脑海中不由得想到,当初在大楚时期的少年岁月。 “扶我起身,我去战场看看……” 说着。 云彻脸色苍白,浑身气息犹如枯败之花,任谁都感觉到,随时快要凋零! 姜仪脸色大变,她已然感觉到什么,只觉得心头悲伤。 但她还是赶紧将云彻搀扶起来…… 不一会儿。 云彻这才走出房间,外面,早早便有帝京的副将,还有楚国来的项氏、以及闻氏族人。 “云帅!” 看见云彻出现,他们同时大惊失色。 两位副将更是不顾一切要前来搀扶,云彻抬手,让他们暂缓脚步。 而后,他便在姜仪的搀扶下,来到之前的战场。 从交谈中得知,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半日一夜的时间。 此刻霞光初照,帝京城以北,却是出现了一座好大好大的深坑,其内现在似乎还有毁灭气息涌动,帝京士卒甚至不敢近前。 甚至…… 帝京的北门,以及一大段城墙都破碎了! 而眼见于此。 这一日,在所有人眼里,好不容易苏醒过来,但却已然回天无力的帝京城城主! 也是此次拓跋前来,多位二品大战的幸存者。 向着天下,发布了一道消息。 “拓跋、圣山、大荒,在拓跋帝带领下,欲再度南下!” “夏首席连同楚国、大乾、武国多位二品,奋命阻击,然而,终……同归于尽!” “云彻,幸不辱命,作为亲眼见证者,应将此战果传荡天下!” 与此同时。 更有一道小道消息,也随之传荡四方。 “拓跋大皇子,拓跋群雄,疑似用镇国之器虚空环脱离而走。山河图等镇国之器,更是不翼而飞!” 第82章 四国同伐! 帝京北方的大战,其实很早之前就有很多人关注。在那股巨大的,足以震颤任何人心神的风暴潮汐过去后。 固阳城内…… 已经是战况蔓延的第三天…… “陛……陛下!前方传来战报,好像平息了。” 原本,赵皇等一众臣子,都因为面前的金身武夫突然“气血衰竭”,而感到震惊骇然。特别是在那地榜上,诸夏四国的二品,一个接着一个的殒命之后,不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的臣子,都感觉大厦将倾,被吓的亡魂皆冒! 毕竟! 诸夏四国此次,在固阳城连着布置了三位二品。任谁都能感觉到战况严峻,再有武阁徐狩亲自言,两榜要大动…… 而更是随着他们听到,帝京以北发生剧烈的惊天波动,甚至远在此地,他们都能听到远处天边那如同雷鸣的轰隆隆声。 一时间,人心更是惶惶。 “如何了?” 早已经等的急的心烦的赵皇,连忙看去。 “陛下!二品皆战陨!固阳城内,三位二品皆以玄魄前去战场,还有楚国的一位,包括第四代首席夏鼎,都已战陨!” “轰隆隆!” 几乎是瞬间,赵皇的脸色就猛然发白。 诸夏二品战陨的这么多? 为什么短短时间,会发生如此大变,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前来固阳城的最初目的——明明是和谈啊! 而赵宗毅也是身体一震,他猛地跨前一步,“这消息是真的假的?怎么会?” “是帝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那就是你也不确定了?”赵宗毅目光灼灼,盯着对方的眼神都发起了狠。 而一众臣子包括赵皇更是如此。 此事事关重大,足以惊天! 更不要说,帝京往南,便是赵国的半壁江山,这么多的二品接连战陨,难不成接下来,赵国真要江山危亡? 恰在这时,另一边,又有传信官员匆匆而来,说起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陛下,武阁来人,要请回……二品金身!” 嗯? 闻言,众人连忙将目光看向了行宫之外。 却见此刻,赫然有接连十几万戴着斗笠的身影急匆匆降落。在他们座下,依稀可见到一只只昂首、同时翅膀展开足有七八米宽的“仙鹤”!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同等装扮,唯有袖口处的袖带,以及胸前的“武”字,不论是颜色还是材质,都截然不同。 大部分都是“古铜”色。 四位“银”色! 唯有最中间的一位,不论是袖口还是胸前,都是灿金之色。 同时,其坐下的坐骑更是“威风凛凛”,不同于其他人的“鹤”,其俨然如同金翅大鹏! 不过,此异兽是大荒中,属于传闻中的神异之种,几乎仅次于龙凤这等传奇生物。所以,其当然不是纯正的金翅大鹏。 但即使如此,能具有这等血脉的异兽,其主人,显然也非同常人! 果然。 在他出现之后,不同于身后几人见到赵皇都要微微低头,其依然昂首而立,甚至细看之下,更是带着一股漠然与居高临下之感。 在唯有见到徐狩,“身躯”之后,他这才微微低头。 “师叔,秦世来带您回家!” 说着,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双英气与威严并存的眸子。赵国官员仅仅是和这双眸子对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凛然低头之感。仿佛在他面前,什么望族世家?什么朝野权臣,论贵气,不及其万一! 甚至,连赵皇这位当了十八年的赵国皇帝,在其面前也不由得黯然失色。 仅仅凭借一个眼神,此时此刻的赵国群臣,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武国太子——秦世! 而在其说完这句话后,很快,身后四位银袖的斗笠男子,几乎同时抬着轿子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徐狩的身躯,放于其内。 而后。 那位武国太子才转过身,看向了赵皇等人! “连贵国太子都前来,莫非……莫非帝京那边,真有多位二品战陨?” 这时,赵皇终于忍不住询问。 秦世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并未言语。 而其身后很快就有人道:“乾、楚、武,皆有二品战陨!唯有赵国……完好无损!”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带着强烈的怒气,任谁都能清晰听闻。 然而赵皇等人却来不及计较这些,只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竟然是真的! “那……拓跋岂不是真的要南下?” “我赵国……赵国危矣!” 闻听此言,武国等一众来人皆是面露诧异,就连那位准备离开的武国太子,也不由得顿住脚步。 不得不说,其气场真的太强大,与赵皇相比,对方似乎才是场中最尊贵的那位。这不仅仅是经年累月,从小被培养所得,更是仿佛与生俱来,是皇天所赐! “陛下!帝京的消息是……拓跋一方,圣山、大荒、郝连老祖、乃至拓跋帝本人,多位二品,依旧战死!” 这时,先前那位传令官快速说道,之前他只说了半截,就被打断。且武国也有来人,此刻说出后…… 赵皇等人明显愣住。 下一刻,他们只感觉,先前压抑在心头的重石,似乎悄然落地。 赵宗毅更是跨前一步,连忙道:“果真?” 赵皇也连忙看去。 “应该是真的……” “那云彻呢?云彻也是二品!”这时,还是金崇之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询问。 那传令兵先是一愣。 不过还不等他说话,还是武国的人再度开口,“消息正是云彻传出,如今各国都将来人,既是请回二品之躯!同时也是查探帝京!” “他还活着?”金崇之声音都变调了,就连赵皇都眉头蹙起。 然而下一刻。 那位一直沉默的武国太子终于开口,只是第一句话,就让赵皇等人大变脸色! “此前帝京战场之地,有拓跋帝留下之余音,言称云彻合道一方龙脉,并且使用帝王锏,且帮助夏鼎,镇压拓跋帝!” 唰! 此话一出! 在场多人几乎同时脸色大变! 合道一方龙脉? 还能用帝王锏!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赵皇几乎是愣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却是连声音都变了。 “其早就有不臣之心,不仅此前私通他国,更是存在融合龙脉!” “龙脉那是什么?那是只有诸夏姬姓后裔,才能去融合的!” “他非天命!却存逆乱之举……” “就该!就该……” 他似乎激动无比! 然而,现在由不得他不激动,只是一想到云彻突破二品,还合道了龙脉,以他的角度就能联想到更多。 这一刻他更是看向武国太子,愤恨道: “就该四国同伐!” 第83章 各方谋划,谁背黑锅? 从始至终。 武国太子就漠然的看着赵皇的反应。 他似乎在观察,连带着,将赵皇身边的群臣反应,都观察到底。 一眼扫去,每一个人的表情,情绪波动,乃至内心的变化,似乎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特别是在看到,赵皇明明为一国之主,却没有任何一国之主的“气势”的时候,他心中不禁下了四字评断! 气数已尽! 双手手指摩挲,武国太子看了一眼大拇指上的扳指,那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眼。 此刻只是看了一眼后,便不由得反问道: “赵皇想的还真是……同仇敌忾!?” “只是,孤有一个疑问,合道龙脉的不只是云彻,还有拓跋群雄!” “为何此次,拓跋群雄南下,你不去打算如刚才一般斩钉截铁的同仇敌忾,四国同伐?为何云彻合道龙脉,还是应该早已经毁灭的龙脉躯壳,却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看似简单的询问。 却明显让赵皇愣住了,他没有因为对方的丝毫不客气而生气半分。 毕竟,武阁是真的强大。 只是想了半天,赵皇却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回答对方能不失体面。 下一刻,只见赵皇猛地反问道: “这能一样吗?” 武国太子显然因为这个回答,都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细细品味这四个字,只感觉回味无穷。 “可惜!” 忽的,他仰头望天,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在感叹, “可惜什么?”赵皇下意识的发问。 武国太子却收回视线,显然已经不准备在此地多留,朝着前方赶去的同时,也有声音缓缓传来。 “若我武国得云彻,孤早在幼年时期,便恨不得与此人同上战场!早知他能以二十七岁的年龄,便纵横沙场所向无敌,还能证得二品合道一地!” “孤甚至欲以全国之力相助,让其打下一座天下,不!是数座天下!” “甚至让其自封为王!” “只是可悲,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一边说着,其身影很快朝着前方而去。 也有最后一句感叹,让此地彻底陷入波乱! “如今此千里马,竟然是折辱于区区残破帝京?若要合道龙脉,孤甚至愿意以昔年大夏第一座京都相送!” “唉!只是可惜,既是多方二品之战,云彻又岂能幸免?已然强弩之末!” 此话一出。 不论是赵宗毅、还是金崇之,亦或者赵皇本人,几乎同时表情大变。 而一众臣子,也是各有庆幸,各有悲伤,各有震惊! 一直等到武国太子以及身后多方人马,全都骑乘朝着北方天穹飞远后。 赵皇等臣子才连忙反应过来。 “强弩之末?哈哈,朕听得没错吧?强弩之末?” “也对,多方二品战陨,云彻又岂能活着?” 赵皇显然去了心头一块心病,这段段子,他已经被云彻的各种消息,都折磨的无法再保持帝王心态。 以前的儒雅,群臣同庆,甚至在临安京都时期,效仿古之贤帝的模样,更是早已经荡然无存。 只有此刻,他才真正的找回了昔日的一丝丝感觉。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却在这时,只见金崇之忽然上前一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甚至开始大声恭喜起来。 赵皇显然也愣住了,“哦?恭喜什么?” “陛下!眼下于我赵国而言,可是一连发生了多件大好之事啊!” “第一、拓跋群雄原本信誓旦旦,甚至连着发出三道屈辱盟约,虽然那时候,陛下和臣等都愤慨至极,已经准备不再应允。” “但是,还未等陛下发出消息,拓跋一方就损失惨重,连带着那位拓跋帝都栽在这里?” “这岂非,就是陛下天命在身?” “是我赵国历代先祖保佑,是陛下定了亲率大军前来固阳城,坐镇一方,才有这拓跋大败而归!以后,哼!我赵国又何须再恭维拓跋?” 不得不说,金崇之的临场反应,简直是为人臣子之最! 此时此刻,在其说出这些话后,四周的臣子包括李南佑、赵宗毅等人在内,都看得目瞪口呆。 而其话语还没说完! “第二,这其他三国皆有二品战死,但是我赵国没有,此消彼长之下,我赵国以后,决然不再是诸国最弱!” “甚至,听闻楚国只有两位二品,如今一位二品战陨,另一位可是那闻氏的,听闻其和姜皇早早有过节……当然我赵国不想理会他楚国的内部事情。但是,楚国和我赵国的贼子私通,却必须给我赵国一个交代!” “听说那位长公主带领大军,相助帝京!哼!谁让他来的?这是存心破坏四国之间的盟约,必须让楚国给予赔偿!” 金崇之说的铿锵有力。 赵皇听得更是心中大动! “第三!”却见金崇之此刻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陛下!如今云彻既然是强弩之末,那帝京就在那里,而我赵国早就陈兵在此,陛下当初率领大军前来固阳!本来就是为了我赵国的江山社稷!” “现在……咱们就该严阵以待!” “臣请陛下时刻准备,收复帝京!” “此次,陛下天命在身,必将借此举,而入我赵国中兴之祖!” 赵皇蓦然眸光大亮! 对啊! 先前,他是因为拓跋群雄突破二品,再加上拓跋势大,所以才勒令云彻退兵。但现在,拓跋既然因为自己坐镇固阳,和诸夏其他二品同归于尽,那么,这是天在助朕! 此时此刻,赵宗毅听到这些,心中当即怒骂金崇之,他立刻出声阻止。 却见金崇之斥道:“左相,你之前屡次让陛下出兵,就是收复帝京!现在,陛下好不容易改变心意,你却准备阻拦!” “你前后不一,如此为人臣子?” 赵宗毅大怒:“这焉能一样!” 眼看臣子重新争吵,赵皇却已经下定决心。 “金相说的是,朕是一手扶持赵国社稷之主!此等天赐良缘,是朕得天命之证!” “不过,云彻到底晋升二品,阻挡拓跋有功,已然将功赎罪。朕愿意请其回赵国,供奉于我赵国第二位二品,也当全力救治。” 赵皇说着,甚至都感动了自己,连声音都慷慨起来。 一众臣子此刻更是连番配合,已经有声音开始赞美,陛下心胸如同大海一样宽广! “即刻发出朕令!” 赵皇挥手,此刻哪里还能看到先前的惶恐? 简直挥斥方遒! …… 而不同于固阳行宫内,赵皇已经掀起雄心壮志! 同一时间,固阳道馆、固阳学宫。 几乎都有各方势力前来,带走二品躯体! 而他们的下一步,更是直接前往帝京。 这里面,甚至有气息波动极为恐怖者……而等他们赶到帝京战场的时候,均是从残留痕迹中,感受到其内蕴藏变化。 “看来,夏鼎那计划,真成了?” 此刻,帝京之外,有苍老的声音在低语, “和秦仲一样,哼!自取灭亡!”另一道声音响起,却是显得有些阴冷。 “合道龙脉?此子绝不可留!”又有一道声若洪钟的声音响起,却是蕴含无与伦比的坚定,“只有姬姓血脉,才能为一国之主,此为铁律!” “哼!”之前响起的声音再度传出声音,“夏鼎他们,太过急功近利。此次万一失败,那就是诸夏的罪人!不过幸亏,吾等在一旁压阵……才让他们成功。” 一行人低语。 这些人,在多位二品以身镇压拓跋帝的时候没有出现,现在却开始谈论各方功劳,瓜分功绩,并且能说出自己在一旁压阵。 只是商讨了片刻,终于,有一道声音似乎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疑问。 “听闻儒家拿出了山河图,大楚也拿出了帝王锏!” “不知现在又在何处?吾等可否借用?” 此话一出,此地顿时陷入沉默,却是有些人的呼吸都明显急促起来。 “多位二品既然被镇压,是否能炼化提升玄魄!” 嘶! 当这道话语响彻而起的刹那,已经有掩饰不住的热切低语。 “可惜,被拓跋群雄带走。” “哼!真的带走了吗?我不信!若是被他带走,那此次还谈什么功成?怕是过不了多久,诸夏就完了!” “对,为了诸夏,咱们得细查,就算那小子回天无力,也要在最后交代完再说!” …… 而同一时间。 此处是一片荒凉无尽的沙漠。 一道身影突兀现身,正是拓跋群雄! 然而此刻,其却看向身后。 “该死!孤没拿到山河图,要说多少尔等才信?” 遥远处,有声音由远及近,透着阴冷,且一直在紧随。 “拓跋小辈,山河图不是你拓跋王庭一方能吃的下的。” 闻听此言,拓跋群雄怒极。 此次!因为最后一击,所有谋划堪称毁于一旦! 甚至连自己带去的大军,都和“全军覆没”差不多,也不知在那场风暴过后,有多少人可以返回大京? 都是因为云彻。 想到这里,他心中恨极。 此次,自己的真种不仅被他毁了。 最后一次明明可以用虚空环,带着山河图离开!只要离开,那此次就可以说的上大获全胜! 可是最后关头,一念之差,却结果大变! 而就算自己离开帝京也不行,甚至还背着“山河图就在自己手中”的黑锅! 察觉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拓跋群雄心中一狠,面前虚空环再度相合! 他一步跨入其内,立刻跨越不知多少距离。 “尔等今日想追,孤必将记下所有气息,等来日,孤吞并尔等成就大业!” “哼!他日,孤还要再度南下!” “一雪前耻!” 第84章 倔强的大楚长公主 “咳咳!” 云彻的伤势似乎越来越重了,连带着身边的副将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明显的变得微弱。 而这段时间,自云彻向外宣布战果之后,他便探查起这座帝京城来。 那场最后的战斗,杀伤力太大,覆盖范围更是太广! 尽管二品的交手地点,距离人群非常远,但还是波及了不少拓跋一方的大军。楚军和帝京城的守军也被波及。但不知道是不是夏鼎最后一次在自己领域内施展的“移形换位”,很大一部分兵力其实已经转移到了帝京城内,所以,己方损失要远远低于拓跋。 而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姜仪也早已派出大军,对拓跋最后的兵力进行围剿,前不久才告捷返回。 “这只巨兽,应是从大荒捕获!” 此刻,姜仪正指着面前这座巨大的“青毛龙首”巨兽,为云彻介绍。 “其明明长有鳞甲,却依旧在鳞甲的缝隙处长出毛发,其头颅也与传说中的龙首非常相似,体长近三十步,高也有十步,实力更是近乎于三品巅峰,并且具有大荒特有的凶兽气息!” 大荒、在诸夏四国的眼里,是一片真正的不毛之地,其内多是一些极端气候的地域。跟云彻上一世的地理知识截然不同。此处天地,几乎违反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根据《大荒地理志》记载,此前有诸夏二品曾去探查,见到了极端火山群岛,其内各种凶兽随处可见,有类似麒麟的火焰巨兽,粗壮如参天古木的火焰巨蟒,也有在夜晚才会出现的幽冥火狮。甚至,那位探究此地的二品曾写下:在群岛中心处,怀疑有真正的朱雀血脉! 这时他曾见到一位成精了的“火焰”亲口告知! 而紧挨火山群岛的,却是一处真正的“冰山雪地”,其内气候哪怕是二品进入,都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此地传闻是一些冰霜巨人居住于此,自然也有一些传闻中的异兽。 还有的地域,则是随处可见的参天古木,但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勃勃生机,仿佛是什么绝地! 除此之外,还有太多奇特地方。有些已经标注的“绝地”,甚至有破碎的空间,塌陷近乎黑洞的大地。 而纵然是最凶险的绝地,依旧有不明生物生存。 “据传,第四代首席夏鼎,就是在三品的时候进入过大荒,随后机缘巧合找到了一处特殊地势,不仅合道成功还找到了一个大地奇种!” 姜仪看着那青毛巨兽,仔细的为云彻介绍。 “此兽,应该出自大荒中的古木绝地,不仅拥有龙之血脉,更重要的是……其所在的地方……” 说着,姜仪为云彻指了指,云彻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在那巨兽在安静之后,所处地面的植物竟然开始缓慢生长,从将它带回来不过一天时间,其脚下所在之处,明显比四周绿了一大截。 云彻再度仔细感应,以融合帝京的二品眼力去看,此处的生命力似乎更加强劲了一些,但是,却隐隐有一股凶横蛮荒的气息,导致那些草木极具有攻击性,开始吞食其他植物的生机,甚至从根部开始缠绕、乃至阻断! “这是大荒特有的性质,无论是什么,都极具攻击性!此兽还算比较好的,化作其他,恐怕拓跋群雄根本没办法捕获。有些大荒凶兽哪怕最后战死,也绝不会臣服。不过拓跋群雄收复它倒是可以理解,其所窃取的大地之力,包括自身真种,都是与龙脉、以及吞食相关。” “此兽明显具有龙之血脉,且生命力极其强大,若能长久伴随身边,对己身也有莫大好处。” 云彻点头,“大荒异兽多,早有耳闻。” 一边说着,他似有所觉,眼睛看向另外一个方向,不过很快就收回。 然后……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云彻捂住胸口,似乎其内有无数的“劲气”再度爆发,不仅搅乱了灵虚海,连自身经脉都破损。 而姜仪在外,明显能感觉到,云彻的气息非常不稳定。明明极其强大无比,二品的气势让四周的副将等人连连后退。但又很快便急剧下降,如同一个走在路上似乎随时能被风吹倒的弱书生。 “云帅!” 身后,一众将士看的心惊肉跳,同时脸上忧虑浓稠的根本无法化开。 这位带他们一路打进帝京,并且晋升二品,眼看着帝京就要成为一座脱离了诸夏四国的“至高领地”! 但又因为多位二品大战,导致身受重伤,甚至任谁都能看到那个最可怕的结果,即将到来。 “此次……倒是对不起你了,却是我也没想到,会有多位二品出现。” 云彻抬手,止住那些想要上前的副将。 视线只是停留在面前这个英气绝美的女子身上。 记忆中的对方,在少年时期便略显“骄蛮”,自己与她的初次见面其实并不愉快,身为大楚长公主,后者的身份高出那时的自己太多。但偏偏,相比较其它三国,特别是阶级极其森严的武国。楚国的王公贵族,倒是和平民能“打成一片”。 是真的打成一片! 在拓跋未称帝,诸夏四国还在内讧之时,其他三国都或多或少的嘲讽过楚国“山野蛮人”,其实这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大楚多山川大泽,很多百姓、乃至山民都民风彪悍。有时候因为一些小事,各地就可能大动干戈。 而这时候,大楚皇族就会派兵去镇压,然后就是山民和所谓的王公打成一团,等到战败之后继续臣服,然后过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行了,又重复开始。 这样的“背景”,以至于大楚皇族的嫡系,从小就开始“剿灭山匪”,然后和各路人马都要打交道。 而那时候的自己,可是差点被其当做“山蛮”要剿灭的。 长公主游历天下,一身赤甲红缨枪,可是闯出了好大的江湖威名——“赤凤女侠”! 回忆往昔,云彻却也不禁露出一抹追忆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歉意怎么也化不开。 “本以为拓跋群雄就是最后的难关,只要我粮草足够,然后趁机晋升二品,兴许便可以度过难关,却不想……项前辈也前来……” 云彻看向对方的眼眸,压下了心底里的最后一句话。“若你回去,又该如何面对那些诘问、甚至是刁难?” 其实,这是他内心真正觉得对不起的地方。大楚的二品能来帝京,不用想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亲自出马邀请,本来的打算只是压阵……然而,随着知道的越来越多,那位二品却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云彻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清楚的,但想来,一定不会是接到自己信的时候。 而他现在说这些,其实也是在给自己之后在做打算。 既然夏鼎说了,接下来找地方炼化龙脉,然后释放这几位二品强者。于公于私,云彻都想让这位大楚的二品最先出来。毕竟他是肉身进入,类似于夏鼎的以身化鼎,云彻却也不清楚其能坚持多久。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找到一枚大地奇种。自己融合至尊龙脉,此大地奇种也必须和龙脉相关! 更重要的是,熊赫现在还在帝京里面躺着,他已经开启血脉天赋,爆发潜力,以血化甲的后遗症,或许只有熊氏族人才有解决之法。 所以下一站,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去楚国。 只是在此之前,应该把帝京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 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 “这件事情诸夏早有定论,各自也有谋划。”在听到云彻的话后,这位大楚长公主只是眼眸稍微红了,在略低沉思后,还是不想让云彻跟着担心。 她很快振作起来,反而开始宽慰云彻,“抵挡拓跋,我大楚也尽了力,哪怕是回到朝堂,我也能撑住的。” 她抬起头,在阳光下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却是越发的倔强。 只是说着,她又看向那青毛巨兽——她刚才介绍了那么多,自然不是在说大荒风情,“其出自古木绝地,此地凶兽最大特点就是生命力极度强盛,或许你利用它……” “没用的。”云彻摇了摇头,“既然是你抓回来的,就该带回大楚,最起码也是三品巅峰战力,若是得意外之喜,来日等它突破二品,也能帮你坐镇……” 姜仪摇头,此刻,这位长公主的神态依旧倔强,她似乎想要说服云彻,利用此兽能否疗伤。毕竟,她已经听到拓跋帝在最后一刻喊出其合道龙脉。 既然如此,与龙相关的凶兽,理应是大补之物啊。 然而,还没等她把心里话说出来。 却见下一刻,一道似乎高高在上,但又带着评价的声音适时响起,“嗯!不错的三品巅峰巨兽,潜力上佳!此次我大乾损失惨重,先收回一点作为利息。等到未来收服培养后,或可作为抵挡圣山的战力。” “天童、天女,将其尽快收服吧。” 话音刚落,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便适时出现在云彻前方。 而在其身后随之出现的,竟然是一对模样极其俊美的男女,明明看起来很小,但是却有岁月沧桑意流露而出。 其刚刚出现,二人便赫然抛出一张大网,朝着那青毛龙首巨兽而去。 第85章 你算什么东西? 这突然出来的三人,神态间隐有倨傲。 其中那位老者,云彻早在其过来的时候就感应到了二品的气息,至于身旁两位,对方所称呼的“天童、天女”,也是三品左右的强者。 待对方露出身形,云彻才注意到了其极其狭长的眉毛,宽袍广袖,手持浮尘,明显一幅道人打扮,但云彻的记忆里,却没有对方的任何信息。 “隐月湖,隐月老人?” 这时,还是身旁的姜仪很快说出来人信息。 而云彻则思绪回转,很快想到这个宗门。 不同于武国的以武道划分品级,等级森严,皇族掌控一切!大楚多深山大泽,民风彪悍,三氏族共尊姜姓。赵国经历景瑞之变后,格局大变,五姓望族虽然影响力大,但远远不如之前。唯有闲云山监天阁,超脱朝堂之上,不过无论如何,此三国,皇权依旧为尊。 而大乾,却是截然不同! 大乾皇室,对于各国江湖来说,几乎是一个陌生词。大乾国内,皇室隐于幕后,台面上则是各大宗门齐聚,如同诸侯一样掌控四方。 实际上,大乾无论是地理范围、人口、各品级强者,包括各类“流派”,都是诸国之最。因此,其与武国的“强”相比,更愿意称之为“盛”! 境内,道宗与儒家的稷下学宫,堪称两道源远流长的“道统”!甚至区别于普世最广的“武道”,其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式,可一路直通二品登天! 实际上,此两家道统曾在久远时期,也出过真正的‘一品’! 道宗称之为:天人! 儒家称之为:儒圣! 而再往下,便是代表“阴阳道统”的“隐月湖”、“炽阳山”! 这两个阴阳道统,同样有二品强者坐镇! 明面上,不同于赵国只有一位二品,大乾足足六位二品! 毕竟,作为抵抗圣山的最前方,若无此顶尖实力,诸派怕是早就被圣山所慑服。 而又因为大乾各方实在太强大,所以皇族在其面前,也仅仅只有所谓的“姬姓身份”罢了。 “姜氏小女?眼力倒是不差。” 此刻,老者只是瞥了一眼姜仪,便将视线重新看向了那只青毛龙首巨兽,再看到那大网已经覆盖其上的时候,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着实不错,不愧为大荒古木绝地的凶兽,说不定未来真有晋级二品的契机!” 他继续评价,对于此次第一个到来帝京的“收货”,还算得上满意。毕竟隐月湖只有他一位二品,这个古木绝地的巨兽,可是连拓跋群雄极其喜爱,并且带在身边的。 足以称得上,是未来成长性的“重宝!” “隐月老贼,你跑得倒快,你拿了这只绝地的稀有巨兽,他们又给我们赔偿什么?” 却见这时。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一次却见一位犹如铁塔的汉子,径直砸落在场地中心,其仿佛是从另一端跳过来的。 落地的一瞬间,震动声音极大,地面都出现了裂缝。 而在其出现后,也有无形劲气散开,刹那间,凡是在四周的帝京士卒,均是感应到了一股无形的重力,似乎要将自己压垮,很显然,对方也是二品强者。 这位犹如铁塔的汉子出现后,先是将目光看向了那只巨兽,然后才看向了云彻,其眼底似有黑芒一闪而过,似乎察觉到了云彻体内,那极其浓郁的破败气息,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消逝。 “咳咳!” 特别是在他望去时,云彻甚至连控制自己都没办法做到,气息再度衰弱了几分,简直倒退到了三品境界。 “武国,晋无锋。” 就在这时,姜仪继续介绍。 “武国之人?”云彻心中一动,对其早有耳闻。对方也是二品成名已久的强者,其领域是较为少见的重力力场。甚至连大地奇种也是重力方面的。真种成型之后,普通士卒若是靠近他的领域,其只要心念一动便能让其浑身骨骼支撑不住重力,化为一滩烂泥。 当然,二品强者并非拥有无穷无尽的真气,领域也不可能一直展开。 但毫无疑问,对方在二品也属于罕见的强者! “异兽就算再稀少,纵然出自古木绝地又如何?三品终究是三品。等她提升血脉到二品,尚且还需要真正的机缘。诸位,与吾等此次的目的相比,是否眼界小了?” 又一道缥缈的声音出现。 这一次,空气中甚至都出现了一抹炎热的气息,仿佛温度直接提高到了五六十度。在场的士卒披着盔甲顿觉燥热。只是短短时间,甚至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来人一身火色法袍,其上可见缭绕的火焰纹路,只是,其面容包括身躯都被法袍笼罩,倒是有些看不清来路。 不过,经过姜仪刚才的介绍,云彻自然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大乾、炽阳山二品!” 而经过他的提醒,最开始出现的那位隐月老师则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这异兽老夫就笑纳了,诸位眼界宽广,唯独老头子我总想积攒家底。” 一边说着,其赫然挥手,顿时间,那被称为“天童、天女”的两位三品巅峰,顿时开始收拢手中“渔网”。 看得出来,这渔网也是了不得的宝物,早在其行动之间,下方的青毛龙首巨兽便怒吼咆哮。只是其浑身刚猛之力,在这道渔网之下,竟然全然没有作用。 反而,这渔网就像是什么阴柔之物,死死的缠住它,却是越挣扎越无用。 “住手!”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一道赤红色的枪影径直划过虚空,似有朱雀啼鸣,火焰缭绕。在碰触到那张网的刹那,对方就仿佛遇到了什么克制之物,竟然瞬间被划破。不仅如此,那些火焰还追着渔网,似乎要焚烧一切! “嗯?大胆!”隐月老人见此,登时大怒,不过待看清楚姜仪手中长枪之后,顿时脸色一喜,“好!好!竟然是王器!虽然仅次于镇国之器,但论及使用在某种程度上却要更胜一筹!” 一边说着,其便探出一只手,竟是直接朝着姜仪抓去。却见后者凛然不惧,手中长枪一舞,竟是直接朝着那只大手凌厉刺来! “放肆!”隐月老人越发大怒,在他看来,二品已经超脱凡俗。哪怕对方是皇族又如何?不过依旧是山蛮野人,竟然敢对自己出手? 立刻间,其掌势一变,更是化抓为掌,甚至使出全力,朝着姜仪一掌拍了过去。 二品全力一击,后者弱了一境又怎能抵挡? 怕是下一刻,姜仪就会直接倒飞而出! 而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 却见已经准备拍出一掌的隐月老人,脸色大变! 只觉得自身周围,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而下一刻,却见云彻手持一锏,径直朝其劈来! 其出手极为果断。 甚至全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到那极为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跌境甚至昏死的青年,却是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现时,已经是杀意汇聚,如一把刃!更是与其手中帝王锏相合,直接朝着隐月老人砸去! 同时,在其出手之后,才有极为冷峻的一句话,杀意凝聚! “此处是帝京!” “你算什么东西?” 第86章 这是我的帝京! “住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 铁塔汉子晋无锋,直接一声暴喝,只是,暴喝归暴喝,他却终究没有出手。而是眼神蕴含探究,似乎想看看这帝京城的新晋二品,到底什么实力? 至于另一位炽阳山,全身被火红色法袍笼罩的,就更是一句话没说。 二人却是均有其它念头,坐看隐月阁老人和其碰撞!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同时面色大变。 肉眼可见的,隐月老人外放的领域,几乎是瞬间就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一样,“咔嚓”一声破碎开来。 而其那一道肉眼可见的,即将化作玄魄的“真种”,就在其领域中心,同样以一道“镜面”的湖泊之水呈现。 但此时,这镜面中的水竟然剧烈摇晃,那道镜面,更是猛地颤动起来。 “帝王锏!” 隐月老人脸色大变,只有帝王锏能破领域、碎真种。他只是二品的真种境界,最怕的就是真种出现闪失。 心念一动间,他立刻便想收回真种。 然而,却已经迟了。 “咔!” 再度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响彻而起,然而就是这道声音,在他听起来却仿佛自己的心弦都为之碎了。 隐月老人眉眼凶光大盛,但下一刻内心中却是涌现出止不住的退缩之意,他连连后退。 但云彻毕竟是沙场出身,每一招每一式不是江湖武夫的把式,他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是冲着要命去的。 更何况,他已经知道对方为什么而来。 山河图! 准确的说,是熔炼了足足九位二品,包括一位半步登天的拓跋帝的法相! 他们在夏鼎等人,潜伏出手,准备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并不出现,反而在大战完成后,却想着来“摘桃子”。 这类人云彻曾在赵国见得太多,只是那时候,朝堂的赵宗毅在掌管军事,尚且能做到赏罚分明。再加上那位赵国公主也曾发过话,所以无人敢抢他军功。而等到后面,他成长起来后,依然成为一方大将,就更无人了。 但现在…… 二品首席夏鼎“以身化鼎”,真正果敢无畏,在固阳城算计了十几年的几位二品,且全是玄魄大成的二品精锐,一场战斗‘损失殆尽’! 现如今,没有人在后方给他维持‘保障’! 既然如此,他自己便要做这个保障! 也幸亏帝王锏这段时间在自己手中,否则第一时间,他还真没办法将这位经年已久的老牌二品,一击吓得脸色惨白。 “砰”的一声! 却见躲避不及的隐月老人,直接出全力以手中拂尘硬挡了云彻一击后,他这才连连后退! 同时他的视线连忙看向其他二人。 “诸位还等什么?执掌帝王锏,看来那传言是真的,其合道帝京龙脉!非姬姓后裔敢融合龙脉者!是为天下敌!” 只是,他话语喊出,却见那二人并无动作。 隐月老人想到这里,连忙抬头看去,却见这一击之后,云彻的气息犹如风中烛火,随时都快熄灭! 见此,他心中已经了然,这分明是此二人就要看着自己和其出手,等待他们鹬蚌相争,好渔翁得利! “该死,这个时候还算计?” 他心里暗骂一声,忽然盯着那帝王锏灵机一动,“二位不想要那镇国之器了吗?那可是帝王锏!” 话音出现。 果然,晋无锋眼神一眯,就要出手。 那炽阳山的二品,脚步微动,只是下一刻,却又缩了回去! “晋无锋!退下!” 而就在这时。 却听一声嘹亮的啼鸣响起,下一刻,只见远处天边,一道道仙鹤盘旋,而在其中央,是一道犹如金鹏的展翅异禽。 声音正是从那金色鹏鸟的上空传来,其话语清朗、又霸道。 在晋无锋听到的第一瞬间,就瞬间停下手中动作,并且忌惮的朝着上空看去,只是下一刻,其脸上忌惮消散,反而化作一脸笑意。 “太子何时到的?” 没一会儿。 仙鹤纷纷落地,那只金色鹏鸟,也在四周士卒惊艳羡慕的眼神中落地。很快,从其上方就走下来一个华贵无比的青年。 其仿佛自带贵气,是天生的皇族。 尽管身上气息并不明显,但身处这么多交杂的二品领域之中,却依旧保持淡然,同时双眼凝视多位二品,半点不见其恭敬。反而就像是……审视! “退下!” 又是一声冷喝,晋无锋脸上笑容消失。 而太子秦世凛然不惧,只是回头继续凝视,顿时,后者似乎想起什么,只退后了一步。 武国太子见此,便不再看向场中二品,而是将视线看向了云彻……以及其身边不远处的姜仪。 “皇族自有皇族的威仪!” 一边说着,其又看向了隐月老人,声音高远而淡漠,同时又锋芒毕露! “武国非大乾!天家威仪,不容挑衅!” 隐月老人脸色青白变幻,若是换做其他人,在他眼里,不入二品皆为土鸡瓦狗! 但是,对方是武国太子。 如果是当今诸夏四国,谁能以真正的姬姓血亲,扛起这诸夏的未来,那么,一连多位二品,一定会指向一位——武国太子! “帝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吾等紧赶慢赶而来,不过是想询问一些要事,也是为了守卫诸夏罢了。” 这时,隐月老人后退一步,主动说起此来要事。 而武国太子见此,便不再计较前事,而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几乎所有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了云彻。 隐月老人以及晋无锋,均是目光垂涎的看向其手中的帝王锏,这可是“镇国之器”啊!其珍贵程度,比之二品都要重要无比。 须知当年大夏初立,分封九国,赐予九件镇国之器。然而随着几千年的时光,有的遗失,有的毁坏,所留根本不多。 至于这帝王锏,可是超出了诸侯国的镇国之器!是姜皇所留! 只要握在手里,在二品一境便犹如“打神鞭”,谁见了都得怕。 “说正事吧。”这时,还是炽阳山的那位二品,以缥缈之音问道:“此次大战,诸夏多位二品,以及首席夏鼎,镇压拓跋帝。儒家出动了镇国之器山河图,此镇国之器比之帝王锏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现在,此物重要性需要吾等共同封存。你将它放于何处?” 云彻看向面前诸人。 虽然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场景,但今日一见,却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气势汹汹。 “我也不知。” 云彻摇头,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话术。 “云彻!这是诸夏重宝!吾等受夏首席之命,特意在最后时刻前来收取!”隐月老人压抑住心中怒火,同时不让他人感受到自己的伤势。 他凌厉询问,并且将自己的位置,瞬间摆到了“大义一方”。 “你如此故意隐瞒,莫非是想独吞吗?” “咳咳……”云彻讥讽一笑,只是询问道:“是吗?那为何我之前一直在帝京,却未见尔等,反倒是大战之后,足足三四天过去,尔等才出现?” “云彻!你不知天高地厚,贵贱有别,贸然合道帝京,饶了我诸夏大道,吾等还未责问你!” “现在还在强词夺理!” 晋无锋也怒道:“尔夺了赵国的帝京,若是赵皇请求吾等,吾等便可以将你驱逐出去,并且废你二品根基!” 恰在这时 “唳!” 只见天穹高处,一道之前见过数次的风雷玄鸟,再度出现。 而这一次,更有一道云彻极为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 “诸位二品前辈,陛下已传来旨意,命云彻即刻交出帝京!并且回京受审!其私通他国,以至于我赵国军民生灵涂炭!望诸位二品前辈快快动手!将其押回赵国!” 第87章 野犬相吠! 此刻高空中,徐公公正坐在风雷玄鸟之上。而在他旁边,还有一位站立的身影,却正是之前刚被赵皇封侯的“定军侯”李南佑。 这一次前来,李南佑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是,在听到已经有数位二品前来帝京,赵皇还是生出了“结交”的心思,李南佑更是如此。 实际上,对于赵国而言,二品强者犹如端坐云端的神仙,高高在上,不可观、不可闻! 哪怕是景瑞之变时,其现身的那一次。也只有寥寥数人见到。 当然这一点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便是赵国是诸夏四国之中,真正的以“皇”为尊!不像其他三国,在面对真正的“大事”时,总要参考一下二品的意见。甚至有时候,处处受制! 二品虽然有不入世的规矩。 但这个规矩就如同朝廷的律法,有太多弯可以转。 比如大乾皇室就是例子,名义上,他是一国之主。 可以调集一国子民的赋税。但是,一旦涉及到几大势力的地盘,那就是一文钱都收不上来。甚至,各方面都处处受制! 比如某地出现了一座“特殊宝地”,那绝对是挣不到皇室身上的,甚至皇室子弟需要通往二品的修炼资源时,还需要去请求几座道统! 可谓悲凉! 而此国的一些三品强者、大部分也都有各自的“靠山”,可以完全不理会大乾皇室的调令。 毕竟,类似监天阁阁主,这样真正“不理俗世”的二品实在太少见! 其道场只有一座闲云山,弟子极少,山下子民也完全属于赵皇管辖。暗地里也从来不招揽三品,甚至有些五姓望族曾经也想着,用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去结交这位赵国名义上的“国师”,然而,不论是谁,却连山门都进不去。 甚至,在某种情况下,这位二品是直接站在赵皇身后的,这也就使得景瑞之变后,五姓望族的三品强者均不敢动乱心思,还要以赵皇马首是瞻。 当然,另一方面就是坏处了。 那就是一国三品没办法一睹二品真颜,也没办法聆听教诲,更不要说未来的进阶之路。 赵皇甚至觉得,自己这个靠山,形同虚设。 要不然自己数次请求,其大多时候根本不理,只有偶尔一两次草草打发。 所以,这次不论是赵皇还是李南佑听到消息,都是抱着“攀交”的心思来的。或许是因为云彻晋升二品,彻底让赵皇傻眼,只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真正能站在身后的“二品”。 而不是如同“阁主”那样高高在上的旁观者! 甚至因为“监天阁阁主”的存在,他还不用担心,结交的这位二品会利用自己。 帝王心术再次起了作用,以后说不定还能从中周旋,为己所用! 而李南佑的打算就更直接了,平日里赵国三品无缘得见二品,他自诩赵国天骄,三十岁突破三品,在人榜留名,未来未必没有进军“二品”的机会。 简单说来,云彻行!他也行! 所以此次完全是抱着“拜师学艺”的心思来的。 故而,在亲眼见到下方,以往在赵国一生无缘得见一次的二品,此处帝京竟然出现了多位,甚至还和自己等人的心思“谋到”一块去了—— 帮助己方,针对云彻! 当听到他们说“云彻得到帝京是大逆不道。若是赵皇请求,他们甚至可以应允,废掉云彻二品根基,让其回京受审后”。 当即。 他再也压抑不住喜色,赵宗毅定下的,“先安抚云彻,请其回赵国”的决定更是被他抛在脑后。 毕竟,对方都快要完蛋了,在那场大战受波及活不了多久,还请回去做什么? 再说了,在他看来赵宗毅就是自取其辱!云彻的性格,还会回去? 哼!赵宗毅仗着自己年老,屡次对陛下心思视若无睹,但他们可太清楚。要不然赵皇也不会派遣他们二人来到帝京! 索性他直接让一旁的徐公公说出那些话来。 此刻说完话后,两人立刻让风雷玄鸟飞到下方。 刚一落地,李南佑连忙冲着几位二品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 至于那徐公公,更是猛地看向云彻:“几位前辈有所不知,云彻本就有逆乱之举!此次是违抗圣旨,置数万士卒性命于不顾,又贸然进攻帝京,以至于给理由让拓跋南下。” “本以为,这就是他的滔天大罪了,但不想,其竟然合道帝京龙脉?奴婢是从景瑞之变过来的?这座帝京也是奴婢的故土,可此方故土,却让这逆乱狂徒夺去?” “呜呜……陛下尚有宏图大业,尚有北伐之志!但今日……今日全被此獠给毁了,帝京还是帝京吗?” 一边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似乎抓住一条公认铁律。 “千岁曾给奴婢说过:自古此方天下只有姬姓可合道龙脉!只有姬姓得天地认可!” “但他却胆大包天,又再现逆乱之举,还让他成功晋升二品。” “岂非要称皇?” “诸位前辈,可要为吾皇做主啊!” 一边说着,这位徐公公竟然是跪在地上,痛哭诉苦起来,仿佛真的为赵皇不值。 而此时,李南佑也一一恭敬拜过诸位二品。他倒不像徐公公那样直接,毕竟云彻曾是三军主帅。此刻一见面,便只觉得当初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更不要说,二品终究是二品,他表面依旧维持着人设。 “云帅!唉!此前种种都可既往不咎,陛下也心胸似海。眼下这些二品前辈要什么,你就给了吧。我赵国……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李南佑的话语听着似乎在劝说,但是,但凡四周帝京士卒听到,却只感觉到头顶热血直冒。 他以为自己是谁?还慷他人之慨? “李贼!纳命来!” 更有昔日在李南佑部下的士卒,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手中直接搭好箭矢,立刻便朝着李南佑射来! 李南佑并不躲避。 却见—— “放肆!果真一群判将叛卒!”铁塔汉子晋无锋见此,当即怒喝一声,那只凌空飞来的箭矢,瞬间在虚空停滞,然后仿佛受了万千重力,直接跌在脚下,断成数截! “如此二品,怕是夏首席和敌方战斗之时,他就躲在后面。等到夏首席积累多年,以固阳城为牢、山河图为本设下的镇压大阵,成功镇压后。他这才出现偷走那山河重宝!” 隐月老人此刻也阴恻恻的推测道,对于云彻,他已然极为痛恨,体内真种已经出现一丝裂缝,若非刚才自己动作快,再慢上数息,怕是真要被他碎了! 这不知得多长时间蕴养,又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 “对!定是如此!” 晋无锋也跟着道:“无论如何,这山河重宝咱们必须拿到,决不能让其落入此等卑劣之人手中。” 而这时,眼瞅着他们不要面皮,甚至为了“出手正义”,开始寻找理由了。 一直在云彻身旁的姜仪再也忍不住了。 再让他们泼脏水,就真要找到出手的机会了,云彻本就已经身受重创,听他说本源更是耗尽,若再进行一两场战斗,恐怕…… 一想到这里,她立刻站出。 “到底是谁卑劣?若非最后一刻,云彻阻拦拓跋群雄,夏首席他们的计划也没法完成!更是要功亏一篑!” 作为亲眼见证过的,姜仪此刻越说越愤怒,“还有你们,又做了什么?为什么以玄魄、甚至以性命作为镇压之力的二品中,没有尔等!等到事后,尔等却又出现如此大义凛然?” 到最后,他更是看向那徐公公,“区区一阉人,也敢评判二品?是赵皇给的你们勇气?他有那时间,不如多给后宫的妃子一些勇气!” 这一句话极为阴损,到底是在大楚山野水泽中飘零过好几年的长公主,只此一句话,便让整个赵国朝廷颜面无存?若是赵皇在这里,怕是要被气的喷血! “还有……这座帝京!是云彻从拓跋手里夺下来的!” “赵国若有本事,就从拓跋的手里去夺,而不是现在派出一只鸟,再加上这些缩头二品,就能在这里混淆黑白!” “面对拓跋软弱无能,拓跋走了又想起了帝王威仪?” 此刻,这位大楚长公主目光扫视,极为凌厉,更带嘲弄和耻笑,“如此行径,和路边野犬有何区别?” 第88章 二品法旨! “放肆!” “大胆!” 却是连几位二品都没有想到,这位大楚的长公主竟然是如此的伶牙俐齿。不遵他们这些二品也就罢了,还明里暗里将他们和赵皇等人一同斥为——路边野犬! “果然山野蛮人!” 隐月老人无法压抑怒火,正想动手,却眼神扫过云彻抬起的“帝王锏”,不禁心神一凛。 而徐公公和李南佑,则是大惊大怒之余,不敢动手只是同样以言语回道:“大楚皇室就是这样教导公主的?” “哼!怪不得皇室凋零,早晚有覆灭之危!” “够了!” 却见这时,先前一直沉默的武国太子终于开口,打断这些口舌之争的同时,也不禁谈及正事。 “几位都是前辈,勿要忘了身份!” 而此时,他也不禁看向了云彻。 “久闻云帅大名,眼下诸国因为多位二品陨落,已经陷入动乱之中。” 他看向四周,意有所指,“此前因为历代首席定下来的规矩,恐怕之后也会陷入动荡。故而,当下只有一物至关重要!” “可能影响未来诸夏四国之气运!” 他说的极为隐晦,但在场之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所以心中却也几位明白。 诸夏四国的二品都是有数的,虽然同为二品,看似超凡脱俗,但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之前或许还能互相制衡!但现在以夏鼎为首的多位二品,突然“陨落”! 之后,四国格局,肯定会大变! 因为,这是从“最上层”的动乱的开始。 “拓跋帝若真的被镇压,那么大荒、郝连部、圣上的那三位二品的损失,对于他们也是断骨之痛!暂且不清楚接下来他们如何会针对四国。但是……唯有一点,那就是夏首席的镇压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 一连说了这么多。 这一刻,这位武国太子目光凌厉,紧紧的注视着云彻! 终于问出了最后也是最想问的问题。 “山河图……在哪里?” 此话一出。 方才看似大乱的口舌之争,还有所谓的李南佑挑衅,统统就像是没发生过。在场的多位二品,也均是眨也不眨的看向云彻。 然而…… 面对如此多郑重的眼神,云彻的回答,却和之前一模一样。 “诸位……也太看得起我了。” “如此多的二品大战,我只不过新晋,又如何能位列其中?只是和拓跋群雄以镇国之器,互相阻止。最后却也昏迷过去。” “至此……全然不知!” 而就在这一刻。 在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云彻也在盯着他们。 “是事实?” 武国太子秦世深呼吸了一口气,依旧用无比严肃的眼神,看向云彻。 “事实!”云彻同样如此回答。 “还问个什么?不如直接搜查!” 这时,晋无锋再也忍不住,他本来就脾气暴烈,若非太子适时来此,让他暂时熄灭怒火。 否则,他早就动手。 而同一时间,隐月老人也阴冷看来,“已经是将死之躯,却还在嘴硬?贪图重宝?还是真的以为,吾等不会自己寻找?” 就连那一直没有动手的炽阳山,全身笼罩火焰法袍下的身影,四周也有无形的火焰缭绕而开。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此刻,云彻看到这里,心中已经了然! 他体内的气息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也开始散发出一股股似乎不属于自己的毁灭之力。 同时,自己的灵虚海深处,那一道道犹如固海坚冰的黑色气息,此刻正如同潮汐一样,滚滚的朝着四周涌去! 而就连外面,云彻的一双眼眸也是全然被黑色所替代。 最中心的那道白色,蕴藏的一点灵慧,也似乎在无限缩小。 这一刻。 他更是闭上眼睛,心神似乎沉入帝京最深处,那已经干涸,只留下点点痕迹的九爪龙脉之上。 此刻…… 两处地方,一南一北,均是已经有涓涓细流似乎全然活了过来。 只是不同于南方,那犹如一丝丝活水,虽然是涓滴,但却似乎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从南方的支流而来。 而北方的细流,却如同一汪小小的池水,根本没有活水,而是如同死水。 只有云彻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南方是此前,那些送粮队伍,无形之中以人心,将帝京和处于在南方的赵国联系起来,以至于两方龙脉似乎连接在一起。 而北方,则是自己碎掉了拓跋群雄的真种,并且融合了一部分“真种”之力。 此刻! 云彻心念一动,索性将这北方的部分“池水”。 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融合! 刹那之间,云彻只觉得全身的力量似乎突飞猛进,而就在他的灵虚海中心,一道已然虚幻,但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龙首”——赫然出现! 如果拓跋群雄在这里一定会大惊失色! 因为,这就是他的真种! 而同一时间,云彻骤然睁开眼眸。 手中“帝王锏”光芒大放,一双完全漆黑色的眼瞳,猛地看向四方。 “我再说一遍!” “此地,是我云彻的合道之地,为吾之道场!” “大战之时,尔等不见身影,现在却气势汹汹,逼迫我交出所谓的山河至宝?” “别说不在我手中,就是在我手中。云某也不会将此重宝,交于尔等手中!” 话音一落。 立刻之间,武国太子不知道想到什么,缓缓一叹。 “已然是强弩之末,还敢做最后一搏?”晋无锋怒笑一声,也赫然准备动手! “武国不参与此事!”恰在这时,武国太子再道。 晋无锋神色一冷。 “武国……不参与!”秦世双眼泛出幽冷色泽。 “哈哈哈!武国有二品晋无锋!但晋无锋却只是晋无锋!”这一刻,前者也是丝毫不给太子面子,二品自有二品的气场。 不入二品,纵然身份再最尊贵,也只是一时显赫罢了! 而同一时间,隐月老人和炽阳山山主,也准备以强硬手段动手! 只是下一刻! 明明还在他们面前的云彻,身影骤然消失…… 再度出现时,却已经到了隐月老人的面前! 如此快的速度,已让后者面色大惊! 云彻并不言语,此刻,固海坚冰领域骤然外放,在所有人眼里,眼前天地似乎一片漆黑,自身领域更是不受控制的波动! “轰!”的一声! 云彻举起帝王锏,直接砸下! 旋即不管不顾! 状如疯魔! “纵然身死,那就让诸夏四国,再少一些二品,又有何妨?” 于此同时。 其更是趁着时间,心念一动,甚至没有用帝王锏,徐公公当即人头落地! “传闻二品,皆可向天下发出法旨!” “李南佑传旨!” “此前,四郡之地!七日之内,赵皇即可退出!” 第89章 拓跋要的,我也要了! 此时此刻。 在云彻说完这句话后,万籁俱静! 然而,其一手持帝王锏,四周是深沉的黑色坚冰,并且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可以覆盖的一切。 隐月老人这位真种境的二品,被其一击,就彻底击碎真种!吐血倒退! 其余两位二品更是眼神骤缩,似乎根本没想到,云彻说出手就出手,竟然不留丝毫余地! 可是,之前其明明性命垂危,气息衰竭。 现在却明显强大数倍,甚至似乎直接度过了“灵虚”,进入到了“真种境”! “云帅!你……你……” 此时此刻,李南佑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亡魂皆冒。徐公公的头颅就滚在他脚下,他毫不怀疑,幸亏自己下来的时候没有多嘴,否则,现在被云彻认定传旨的,应该就不是自己,而是徐公公。 可是…… 云彻疯了,疯了! 绝对疯了! 他竟然大逆不道让陛下退出“四郡之地”,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二品的确有自己的道场,但却没有二品敢“明目张胆”的侵吞四国之地! 这是报复! 李南佑顿时反应过来。 “别怕!” 而这时,晋无锋也骤然冷笑,“哪来的二品法旨?不遵的旨意只是废旨!” “其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强撑着重伤之躯来忤逆吾等,这是自知必死的反击。” “吾等三人只要撑住,等待其反噬而亡,自然能得到一切想得到之物。” 一边说着,他顿时放开领域。 刹那间,其领域覆盖之处,几乎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陷入泥沼之中,同时大地之下,似乎传来万千吸扯之力,要将自己牢牢的定在原地。 若是境界低微的,甚至在这方领域内,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重了数十倍,骨头根本支撑不住,从脚下传来寸寸断裂之音! 重力领域! 武国太子眯眼,只是,他仿佛不受这重力牵扯,只是静静的看着场中的战斗! 帝京,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帝京,如今一片破灭沉寂。他们所在之地,更是足够的空旷,足以容纳二品之间的战斗。 至于晋无锋…… 看见这重力领域,武国太子不知为何轻叹一声,其实,他自己是清楚某些隐秘之事的。 原本,在夏鼎以及儒家学宫那位二品的召集之下,最开始定的二品人选,并非师叔徐狩。而是这位晋无锋,其重力力场在关键时刻全力爆发之下,可以让自身领域内所有人,哪怕是同境者,都身形凝滞,无法动弹! 再配合上固阳城,几乎是“天选”的杀招。 只是,没人能强迫一位二品去送死! 在晋无锋以“家有妻儿”的理由拒绝之后,夏鼎便没再考虑他。只是或许夏鼎也想不到,在他们真正成功之后,晋无锋竟然再次出现,反而是来寻找那山河至宝! 诸夏的二品数量是固定的! 大多数二品都有独特的领域,但修成玄魄的很少。 一般情况下,同境二品是没办法斩杀对手。 但是,晋无锋除外,其若是施展全力领域,同境二品一着不慎,就要跌入其中,无法自逃! 而此后,必定成为瓮中之鳖。 若是其再有帮手,那么同境杀同境,几乎是轻而易举! 在看看云彻,后者这是自知重伤垂危,索性耗尽全部潜力,来一次垂死挣扎吗? 毕竟,早在他们到来时就已经觉察到,云彻气息垂危,命不久矣。 唉! 这位武国太子颇为无奈。 而果然,在晋无锋领域展开之后,云彻的行动顿时陷入迟缓,其高高举起的“帝王锏”甚至都没办法下劈。若无法动用帝王锏之力,那其破领域,碎真种的效用也没办法使出。 “快!夺了他的帝王锏!” 眼见云彻似乎被“定”在原地,隐月老人连忙高呼,而另一边,炽阳山的山主速度比他更快,几乎是瞬间就朝着云彻手中掠来。 看见这一幕。 “云彻!”姜仪担忧不已,枪尖舞动,掠过空中似乎有朱雀啼鸣,但她还刚准备上前,两旁便有的青年伸出手中兵器。 “殿下!”年轻魁梧的男子阻止道:“莫要进入其领域!” 说话的正是项氏一族的青年,项全武。他清楚知道二品和三品之间差距巨大,哪怕姜氏血脉特殊,但也不足以弥补差距。 但同时,他也不禁怒喝道: “尔等二品,本应是诸国守护者。然而现在却在帝京大逞威风?此地刚刚阻拦过拓跋、圣山的进攻!” 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无人顾及,或者说根本不屑顾及! 见此,项全武越发愤怒! “云帅!” 另一边,帝京守卒纷纷惊呼,就在之前,云帅刚刚阻击过拓跋。他们不明白,明明拓跋、圣山、大荒的南下者才是敌人。可现在,这些二品之前不出现,现在不仅步步相逼,还要置云帅于死地? “这就是诸夏的二品?” “我现在算是知道,昔年大夏因何而亡!” “这重力领域极为古怪,云帅能撑得住吗?” “可恶!云帅已经身受重伤,却还要殊死一搏!这一次不是拓跋,却是所谓的自己人!” 他们纷纷无比愤怒,更有人举起手中长矛直接扔了出去,然而,刚刚接近领域,就直接落在地上,成为数截! 而面对他们的怒斥,几位二品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挪动,只是贪婪的望着云彻手中的帝王锏! 不入二品,都是蝼蚁! 此镇国之器,放在任何势力手中,都是无比珍惜的重宝! 甚至,隐月湖和炽阳山两座势力,都没有一件镇国之器。 而此刻! 四周景象全都落在云彻眼中,甚至,那飞掠而来的炽阳山山主,更是在他眼眸里急剧放大! 但云彻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此刻的他,仿佛真的是在“殊死一搏”,在临近破败之时,将自身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在任何人眼里,这都是最终一战! 此战过后,这位新晋二品也将落幕。 然而,在云彻的心中,却也有着另一番谋划! “既然龙脉和属地相关,借此机会,先夺回四郡。” 或许李南佑、甚至太多人,都认为他只是逆乱之举! 但现在这个时候,逆乱就逆乱了! 拓跋能要,他就要不成? “只是眼前,这三位真种?” “哼,镇国之器在手,再加上现在的我,正是同境!” 心念落下。 刹那之间,此刻在四周经历过之前帝京一战的人的眼里,那座漆黑的固海坚冰领域之中,一道略显陌生,但却极其熟悉的虚幻龙首,正徐徐出现! 其就像是穿过了层层黑暗,在冒出龙首的刹那,立刻朝着四周无声咆哮! 吼! 刹那间,涟漪阵阵散开。 与此同时,整座帝京城更是同时震动起来! 却见刚刚仿佛被禁锢的云彻,手中帝王锏,悍然朝着前方砸去…… 与那炽阳山的山主,悍然相撞! 而与此同时,一眼望去,不论几位二品的领域,现在都仿佛被什么所侵染,一层层墨色肉眼可见的散开,细看之下,更有一层层如同白雾的涟漪,与它们完全重叠…… 龙首更是昂扬,做出“吞噬”状! 眼前一幕,几乎是让四周数人,脸色大变! 哪怕是大楚长公主姜仪,也陷入呆滞之中? “拓……拓跋群雄?” 而下一刻,却见那炽阳山山主,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而原本信誓旦旦的武国晋无锋,更是脸色猛地涨红,旋即只觉得灵虚海内,似乎有什么破碎!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却是满脸骇然! 真种! 他的真种……彻底碎了! 第90章 独战三位二品! 与隐月老人的真种,那一面虚幻的“镜子”不同。 晋无锋的真种,是一座黑色的山石。 此石头深藏在领域之内,在其施展重力之时,黑色山石闪烁乌光,任何人身处其中的人,都只会感觉到脚下似乎增添了无数的吸扯之力,甚至一些低境界者,怕是当场就会粉身碎骨。 可是这一次。 云彻手中的帝王锏,明显是对着那朝他而来的炽阳山山主而去,但是,在将对方劈飞的一刹那,同时,从帝王锏之上,一股无形但是却极其恐怖的波动,猛然砸下! 轰! 只见其领域顿时犹如山崩地裂一样,那跟随着晋无锋的黑色山石,更是在这一刻似乎受到了什么极其强烈的克制! 几乎是刹那间,就轰然破碎! 帝王锏! 这一刻,在隐月老人、炽阳山山主、以及晋无锋,还有四周所有三品,包括那位武国太子秦世的眼里。 这大楚的镇国之器,帝王锏,真的让所有人都陷入震撼之中! 破领域、碎真种! 此锏放在二品境界之内,几乎执掌其的同境强者,对任何二品都是绝杀! 晋无锋蓦然发出一声惨嚎,却是体内的灵虚海,都似乎被镇压慑服,在这一瞬根本没办法升起抵抗之力! “这就是帝王锏!这就是帝王锏!” 同样身受其痛的隐月老人,此刻也尖声狂啸。 明明,那云彻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新晋二品,明明对方气息微弱,就算现在看似全盛,但这也是施展了全力,爆发了全部潜力。 在他们看来,三位在二品境界沉浸已久,均凝练真种的强者,无论如何,对其都是碾压。 可是! 对方手中握着一把帝王锏! “该死!楚国到底在做什么?项古已经死了,难道剩下的那位二品,还任由这帝王锏落在此人手中吗?” 隐月老人大骂出声。 不同于大乾的“昌盛”,武国的“强大”。 大楚在那位老姜皇受伤逝去之后,现存只有两位二品,项氏一位,闻氏一位。 其中,项氏二品为玄魄强者,纵然在诸国二品之间,亦然属于强者。 所以帝王锏这件镇国之器,一直供奉在皇室,由项古看管。 可是这一次,此锏竟然被这位大楚长公主带来。难道那闻氏二品,就坐看于此吗? “他不是二品灵虚,他是二品真种!” 而恰在这时,被云彻一击打的后退的炽阳山山主,惊讶的声音也陡然响起。 其全身笼罩在“法袍”之内,甚至没有外放领域,那法袍显然也是“奇物”,硬抗住云彻一击的同时,却也隔绝了自身领域,帝王锏并没有碎其真种。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到这云彻的真正实力。 “虚幻龙首!” “拓跋群雄……拓跋群雄同样有这样的真种!” “难不成他合道了帝京,还因此得到了大地奇种?还是说,这本来就是拓跋群雄的真种?” 得到他的提醒,两人也急忙朝着云彻领域看去,待看到中央,那似乎开始“吞云吐雾”的龙首时,三位二品再度骇然。 而此刻。 云彻却也陷入惊奇之中,早在领域覆盖之时,他就跟对付拓跋群雄一样,开始对隐月老人以及晋无锋同样出手。 他在尝试! 也是在试验自己的“融”! 而效果果然不出意外,在帝王锏碎掉晋无锋真种的刹那之间,自身的领域之内,似乎又有点点的流光朝着中心之地涌来。 不一会儿,就凝练出一滴滴“黑色砂砾”! 这是对方的真种碎片? 难不成…… 和拓跋群雄那次一样,这合道至尊龙脉的能力,带给他的竟然是“融汇万物”? 这么看来,云彻再度看向手中的帝王锏。 如果说,没有此物碎其真种,云彻只能融对方外放的一丝丝领域。但是,有了帝王锏!在破掉对方领域,碎掉对方真种的刹那,竟然是直接可以融化其真种,并且在自身领域显现! 这与拓跋群雄的“吞”截然不同。 其只能对低境界吞食,甚至吞食之后,还没办法全然使用这种力量,得全部变成自己的力量之后才可! 但是…… 自己的融,却似乎可以跨越境界,且最重要的是……在自身领域融化对方领域之力、乃至真种的刹那,就似乎变成了己身的“同源之物”,在顷刻间,他便能将此特性使用出来。 云彻心念一动。 这些“碎沙”,几乎被他强行的积压在一起,他只是稍微感应了一下,便察觉到在对方方圆几步之内,物体的重力,似乎陡然加重! 这简直不可思议! 云彻再度看向那隐月老人,刚才自己也碎了他的真种,此刻他心念一动,果然,一层层涟漪在自身领域展开,转而,化作了一枚手掌心大小的镜子,虽然同样是虚幻,但云彻却可以感受到其中的丝丝阴寒,与某种他还没有明确的“特性”! “这……” 自身晋升二品的时间还是太短,对很多东西都所知不多,此次发现,让云彻发现了一条似乎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不过,他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下。 转而看向了前方三人。 下一瞬,他的身影再度消失,在帝京之内,他几乎可以使用类似于夏鼎在领域内的“咫尺天涯”! 嗖! 云彻是沙场出手,既然决定动手,就绝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而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三人快速交流之间,只见云彻已经来到晋无锋面前,手中帝王锏再度砸下! “轰”的一声。 晋无锋虽然发现的快,但抵挡的时候却还是感觉到一股穿透防御的磅礴力量,直接朝着自己的灵虚海涌来! 他再度一口鲜血喷出。 感知到那已经破碎的真种,几乎再度四分五裂。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恐惧! “快走!快走!” “其已是必死之身,没道理跟他混战!” 一边说着,他急忙展开领域,只是在瞬间对云彻施展“重力牵扯”,然后整个人便不管不顾,朝着前方逃去。 然而,等到对方施展领域,却发现云彻不仅不受影响,反而还饶有兴趣的再度举起手中帝王锏砸下,同时周身白雾倏然扩散…… 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领域之力犹如石沉大海,几乎彻底消失! “走!” 如此怪异景象,让他只觉得这新晋二品,简直非人! 他再也不想久留,径直朝着远处急掠而去。 他本身掌控的就是重力力场,此刻,真的下决心走时,整个人竟然凌空而起,直接飞天而去! 而几乎同一时间,隐月老人和炽阳山的两位,也在同时朝着远方而去! 云彻只是身形一动,他看了看凌空飞走的晋无锋,并没有去追,而是径直选择去追隐月老人! 身在半途,已经是一锏劈下,对方竟是口吐一口鲜血,下一刻整个人便仿佛虚幻起来,竟是再度逃走! 而另一边。 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的李南佑,整个人面色如土。 眼前一幕,实在超乎他的理解,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当初带着自己等人,还在沙场攻伐的三品将军,现在…… 竟然可以只身追杀三位二品! 以往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不可违逆、不可亵渎的二品强者,此刻却如同往日里的敌军,只知道丢盔弃甲而逃! “快!回去!回去!” 这一刻,李南佑的声音都变了,他本来想乘坐风雷玄鸟即刻逃走,实际上后者早已经待立不住,只想飞走。 但李南佑看了看四周,还是急忙捡起脚下徐公公的头颅。 “云……云帅法旨!” “我这就带给陛下!” “这就带去!” 第91章 挥兵固阳城(二合一) 距离帝京城近十里处。 云彻的身影突然出现,他望着远去的三道身影,身上凌厉气势丝毫不减,同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领域。其中一面如同水面做成的镜子,正悬浮在自己面前。 云彻伸手触摸,没有实物,只是一片虚幻,但依旧入手冰凉。 “隐月湖!” 云彻心中闪过这个大乾的宗门名字,他这一路而来,只追杀隐月老人。而收货却也不小,其领域内的真种就几乎被自己融了小半。 不得不说,帝王锏与自己的“融”极其配合,在碎了对方的真种后,融合效率更是惊人。 只是。 每一位二品都不是易与之辈。 晋无锋身为武国二品,领域之内可以控制重力。自身腾空,飞天而走。 而隐月老人虽然没办法做到御空,但逃生手段也是极为神奇,就在刚刚,其身影似乎化作一道虚幻的“阴影”,速度奇快,若非云彻在帝京之内,便可以做到“缩地成寸”,否则还真没办法赶上他。 而此刻,云彻心念一动,用这面虚幻的镜子照向自己的手掌,神奇的一幕发生,自身手掌似乎在此刻变成一片阴影,隐于虚幻。 他又看向另一边,碎石组成,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奇石。这便是从晋无锋处获得。 “这些就是此次战利品了?” 和拓跋群雄留下的那“虚幻龙首”一样,自身领域仿佛真能融合对方的真种。 不过,这些似乎都是“消耗品”。 在自己没有获得“大地奇种”之前,每用一次就少一分。 “可惜!只能在这帝京十里内活动。” 而趁着此次追击他们三人,云彻也发现了自己掌控帝京的极限,赫然是帝京城池方圆十里。 在这方圆十里之内,云彻几乎可以完全使用那犹如固海坚冰一样的领域,可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就是二品本身的战力。 “接下来,该回去好好谋划了。” 一边想着。 忽然间,云彻望向前方某处,灵机一动。 “噗!” 一口鲜血再度喷出,转眼间,方才还气势凌厉的云彻,就和瞬间就萎靡下来,似乎变得虚弱无比。 同时,他“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很快身形一动,朝着帝京城赶了回去。 …… 而与此同时。 “嗖!“ 远处天穹响起破空声,没一会儿,一道声音就由远及近飞空而来。来人似乎担心什么,时不时的朝着后方看去。 来人正是晋无锋! 等到他真正察觉到,后方那道凌厉气息似乎瞬间萎靡,然后远去后,他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没敢停留,察觉到自己体内真种已然成破碎之势,早已经稳固的真种境界,此刻俨然剧烈波动,他这才怒斥道: “云彻!且等着……”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又一道虚幻的身影来到近前,其气息更是萎靡,甚至整个人似乎丢掉了半条命!真种不仅破碎,就连领域都快维持不住。 看见这一幕。 晋无锋脸色大变,幸亏他执掌重力,有“御空”的本领。否则,变成这样的怕是自己。 “隐月先生!”他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住对方。 但隐月老人却立刻后退,同时,其找到一处地方马上盘坐,掌心悬空,肉眼可见,其背后似乎出现一轮明月。而在这轮明月出现之后,其气息似乎慢慢趋于稳定! 下一刻,其陡然睁开眼。 “云彻也受了重伤!现已赶回,赶紧去追!” 其实,方才远处云彻的变化,他也感应到了。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 却见不远处一道全身被法袍笼罩的身影,也突兀出现。 “现在还不是时候!” 其声音依旧缥缈,似乎那层法袍,将所有的信息都隔绝。 “其手持帝王锏,可破领域、碎真种。吾等现在不宜和他硬碰硬。” “那怎么办?”晋无锋身形如同铁塔,这口气他根本咽不下去。 隐月老人立刻阴森道:“等!你我三人早就发现,其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次耗费最后性命,全力使用帝王锏!怕早已经是昨日黄花,支撑不了多久。” 晋无锋闻言也立刻点头。 只是,那法袍笼罩的身影则很快道: “不知两位听没听过,其在三品之时的事迹?其在三品之时,率领大军攻打帝京,一连拖住两位在三品巅峰沉浸已久的同境。虽然手上但却越战越强!不仅如此,其收复帝京之后,更是马不停蹄又和郝连昌武战斗……” “之后又全力驱逐北城士卒!” “如此耗费潜力,其实已经极其古怪,可纵然如此,其依旧在关键时刻合道帝京,成就二品!” 炽阳山的这位山主,似乎早就打听过云彻,此刻说起这些来,可谓如数家珍。 “你的意思是……他还能战?”晋无锋却不信。 “不管他能不能再战,手中有帝王锏是错不了的,咱们现在不宜和他硬碰硬,不要忘记根本目的。是那由夏鼎等人,镇压拓跋二品的山河图!” 炽阳山山主强调道:“毫无疑问,就算云彻能越战越强,但之前那种萎靡的伤势却是欺骗不了咱们的,为了保险起见,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即刻传讯楚国的那位二品……” 此话一出。 不论是隐月老人和晋无锋,都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云彻手中有帝王锏! 让他们如此忌惮! 那么,接下来就收了他的帝王锏…… “那位会答应吗?”晋无锋蹙眉。 “哼!楚国也是一片烂摊子,现如今,那位项氏的二品战陨,整个楚国,可就他一人独大!” “与吾等都一样,都是真心为诸夏谋划的二品,又其能坐视,一件镇国之器,沦落到他人手中?” 话音刚落,三人顿时做下打算。 只是,就在他们不知道下一刻,该去哪里时。 却见天穹处,一道熟悉的禽鸟,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去固阳城!” …… 第92章 惊怒的赵皇:云贼比拓跋野心更甚 第92章惊怒的赵皇:云贼比拓跋野心更甚! 此刻,当云彻的声音响起的时候。 武国太子秦世显然愣住,而一旁的姜仪则是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类似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久远的之前,他们都曾见闻。 甚至,连一旁的项氏一族项古,包括闻氏的年轻将领,都有些匪夷所思。 “哈哈哈!好!这答案,也是孤的答案!” 秦世朗声笑了起来,“要一统,要共主!要让这割据之势彻底终结!直到此后,才能北伐拓跋,打到圣山!” 秦世雄心壮志,说起这些的时候,忽然有些感慨,看向了帝京之外。 “实际上,从夏首席就此战陨之后,这天下的格局,就已经变了。” 多余的话,他再也没有多说。 而是再度看向云彻。 “至于云将军你……” 他正说着,忽然表情一变,他能看得出来…… 从踏上帝京城头之后,云彻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刻刚经历大战,看似恢复全盛时期,但几乎却是强行压下伤势而为。 他心里也明白…… 方才对方说的,或许都没办法做到了。 毕竟,拓跋帝、夏鼎、还有诸位二品的战场,他一个新晋二品却搅入其中,能活着传出消息就已经极为不容易。 “所以趁着最后的时间,我要这四郡之地!” 云彻依旧记得“夏鼎”的提醒,以及这四国公认的一点:非姬姓者,不可合道龙脉! 此前,夏鼎原本还想隐瞒。 只是随着自己掌控帝王锏,就再也没办法隐藏。 而这之后的后果,不仅仅是诸夏四国之内,甚至连外面的二品,都可能关注着自己! 夏鼎曾说过,“不到登天,不可显露至尊龙脉!” 要知道,一般龙脉之地倒也罢了,但帝京这座至尊龙脉,明明已经是躯壳,却还让自己“融合”成功。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这帝京是曾经的赵国京都,是此前一些破灭之国的王都,所以此地存在一些旁支龙脉无可厚非。 但曾经大夏的至尊龙脉,却决然不行! 毕竟……直到现在,云彻也不知道抽走那尊至尊龙脉的到底是谁? 夏鼎曾透露过,当初第二位夏帝陨落之后,彼时大夏尚存,有二品强者准备借此晋升一品! 能抽走至尊龙脉,此人又该有多强? 现在是否还存在? 这些云彻不得而知。 所以无论如何,夏鼎在最后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也要让自己做出选择。 云彻就必须重视! 更不要说,他手中还有山河图…… 拓跋、大荒、圣山,乃至诸夏四国,更在看着自己。 所以,云彻的计划已经做好, 他要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在发泄着最后的疯狂! 想到这里…… 眼看着两位副将,徐金海、以及程茂都已经到来,同时,帝京士卒已经列阵以待! 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说了些壮行语。 随后,云彻便赫然发出命令! “整备……南下!” “接管四郡!” 此刻。 徐金海和程茂互望一眼,二人从那次“攻城之战”后,就一直对赵国朝廷无比痛恨,甚至不止是他们。 此地一些听到的将士,一想到曾经,李南佑和姚川河带兵离去,却将己方留下。没过一会儿,就是拓跋一方的屠刀! 厮杀声犹在耳前,倒在面前的将士依旧历历在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惊怒的赵皇:云贼比拓跋野心更甚!(第2/2页) 若非帝京这段时间,出现了一些“极其意外”的震撼大事,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南下!” “南下!” 一时间,随着第一道声音响起,刹那间群情呼喝而起! 似乎在震彻苍穹! …… 固阳城! “唳!” 随着一道熟悉得啼鸣声响起,早已经等的急不可耐的赵皇、还有一众臣子连连看去。 待看到熟悉的身影后,金崇之早已经忍耐不住。 “定军侯?帝京那边如何?吾等是否可以接管帝京了?” 短短时间,金崇之立场转变。 赫然从之前的和谈,变成了现在的“收复帝京”! 而在他们得到消息之后,心中也是十分确定,在那几位二品的前去之下,本来就重伤的云彻,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甚至,赵皇连自己的“战甲”都已经穿戴好,就等着领兵出征。 然后自此在赵国历史上留下——亲征拓跋、收复帝京的笔墨! “爱卿快快下来,想来已经见过我诸夏二品的风采,快快快,与朕多说说……” 赵皇也是笑了起来。 唯有赵宗毅等寥寥几人,只觉得心神恍惚。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收复帝京! 别管怎么收复的,只要能重回赵国怀抱…… 然而,此刻天穹之上。 李南佑看着脚下的“头颅”,还不想好如何措辞。 此刻见赵皇等人兴致勃勃。 终于,他牙齿一咬,知道隐瞒不了多久。 “陛下!臣……臣万死难以莫赎啊!” 一边说着,只见风雷玄鸟直接俯冲而下,而李南佑则立马举起脚下头颅。 实际上就在这一刻,赵皇脸上还全是希冀的笑容,而在旁边,似乎一直没有人关注到的一位年轻太监,此刻已然抬起了头,以往多年不变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抹惊容。 而这时,李南佑的声音才响起,刹那间,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凝固。 赵皇笑容先是僵住! 然而下一刻。 当看到李南佑手中,捧着极其熟悉的头颅时,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徐公公……” “怎么会?” 同时,在一旁的年轻太监装扮的男子,猛地起身。 “陛下,恕臣无能!” “那云彻违逆天下,合道我赵国帝京之龙脉!” “如今更是心生歹心,在臣和徐公公刚去的时候,就立刻斩下了徐公公的头颅!” “他还说……说……” “说什么?” 此刻,李南佑心思急转,如同上一次一样,再度转了个话锋,说出了一个让赵皇连战都没办法站着的消息。 “说,此太监是赵皇走狗!杀走狗如杀………?” 此时此刻,他后面的一句话似乎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 只有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让群臣震惊! “云贼扬言:要立刻挥兵南下,做那拓跋之举!” “陛下喜欢和谈!” “那就来和他和谈!” “拓跋要的,他全都要!” “合道龙脉他做了!” “四郡之地他也要!” “甚至,拓跋此前那和谈盟约,还有公主殿下……” 说到这里。 其猛地悲呼:“陛下!那云贼比拓跋野心更甚啊!” 第93章 一秒雄心! 第93章一秒雄心! 李南佑喊到最后,已然声嘶力竭。且其情绪激荡,说到最后更是怒不可遏,一边在谴责云彻的同时,却也为整个赵国,乃至赵皇感到愤慨不已! 以至于听到的群臣,几乎脑海里全是云彻的“跋扈”形象。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云彻的面容已然和“拓跋群雄”相似起来! 众人内心极不平静,更有一种惊恐和不可置信之感。 “好胆!好胆!” 不知过了多久,右相金崇之已经怒喝起来,其先是看着李南佑而后又看向赵皇。 “陛下,您可听清楚了?云彻现在已经不是大逆不道了,是真的要做那“逆乱之举”!他要做什么?宫中内侍向来代表陛下,杀内侍如害陛下!” “还有……拓跋群雄的那三条盟约,云贼竟然…竟然!!” 说到这里,似乎是因为想到什么,金崇之恨道: “拓跋群雄曾有三条盟约,第一为我赵国四郡山河、第二为正统龙脉、第三为赵国公主!” “而现在,拓跋走了,云贼却来了!” 此刻。 赵皇已然面色红怒,似乎气急。 “朕没有看错!朕没有看错!” “此人早有逆乱之心,早有逆乱之心!” 一边说着,他猛地看向了赵宗毅,“尔等……尔等之前还屡次在朕面前说他好话?” “现在可看到了?看到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却见赵皇已经从身旁拿起茶盏,猛地摔在地下,似乎那茶盏变成了云彻,要被他摔得粉身碎骨。 而下一刻,更有怒吼响起! “他要做什么!!?” 赵宗毅也是脸色大变,只是,他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相信。 然而,一想到曾经“严少文”说的那些话,突然他就看向了李南佑,似乎想到什么…… “陛下!不可能!这都是定军侯的一面之词。就算云将军有怨言,也是因为此前,三军后撤,却让部分大军遭到拓跋守军的进攻所致!” “陛下!云帅定然是为此而怒。” “只要陛下查清事实,还那些死去战士一个真相。将事实大白天下,并且惩治奸臣,云帅已经晋升二品,定然能明察秋毫!甚至未来……也可成为我赵国助力啊!” 这位赵家的老家主,当初将赵皇扶持起来的元老重臣,此刻是真的推心置腹,诚心劝谏。 “更何况,云帅又岂会说出拓跋群雄的那些话?拓跋群雄不仅要我赵国江山社稷,还要我赵国称臣,吞我赵氏血裔!” 说着,只见赵宗毅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那李南佑。 “李南佑,云帅何时说出还要公主之类的话?你此前就已经欺瞒过陛下,如今不止是云彻乃至那些将士的事情,更是涉及二品!你还敢误传吗?” 李南佑被他一看,心中狂跳,他当然知道自己所说的有真有假。 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果要让赵国的这位二品出手,一定要将那位公主殿下带进来。 否则,如何体现……云彻可能就是下一个拓跋群雄? 当即他毫不犹豫开口。 “左相,臣知道你和那云彻交情深厚,但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还在为其开脱……徐公公的人头在此,是云彻于万众瞩目之前所杀,难道臣还能欺瞒陛下吗?” “你……”赵宗毅眉目愠怒,“那殿下……” 他还想要再问,却见赵皇已经怒目而视,“左相,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什么?他私通楚国,害我将士,图谋帝京,合我赵国龙脉!此举已然震惊天下!” “更是在夏首席等多位二品,将拓跋帝等人阻拦镇压后,其苟且偷生,又准备害我赵国!” “朕岂能怕他?” “拓跋群雄朕尚且不怕,那三条盟约朕没答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一秒雄心!(第2/2页) 赵皇环视群臣,当真有铁血帝王意味。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年前,是何等的雄心万丈! 俨然没有了此前,一直要和拓跋求和的样子。 果然,赵皇按下心中愤怒,只是震声道: “如今云贼这三条盟约!朕依旧不答应!朕不仅不答应,还要举兵讨伐,朕倒要看看他合道帝京龙脉后,还要做什么?” “陛下圣明!” 李南佑连忙恭维。 一旁的金崇之也是很顺利的身份转变,从主和派变成了主战派。 此刻这赵国朝堂内,极为有趣的一幕赫然发生。 以往针对拓跋的铁血主战派,俨然变成了主和。 双方简直对倒,立场互换。 当然,赵皇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帝京那边已经有二品前去。先前武国太子已经前来,目的就是帝京…… 他就不相信,那些二品会轻而易举的坐看此事发生! “还有,将这些话全都记录起来,即刻玄鸟传书,好让国师知道!” “是!” 此刻赵皇不可谓从愤怒中“雄起”,认为自己重回往日巅峰! 原因很简单…… 拓跋的外部大患没了,楚国的二品也没了一位,还是那位最强的玄魄! 武国、大乾更是二品陨落。 现如今,他赵国很显然已经不是四国最弱! 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然而…… 如此雄心壮志,却很快在接下来的一番话中,突然哑火! “定军侯,云贼如此猖狂,那赶去的二品强者就没让他枭首?” 问话的正是在一旁站着的姚川河。 他从赵皇的态度落定后,就敏锐的抓住这一点,好让赵皇彻底放心。 然而下一刻,却见李南佑的脸色顿时僵持。 嗯? 赵皇脸色有些不对劲,“李爱卿,那云贼大逆不道,合道龙脉,乱了姬姓血脉的规矩,难道二品强者就没惩戒?” 有一点他还没问,从一些渠道上他已经得知。 半步登天的拓跋帝法相,根本不是夏鼎那一伙儿可以杀死的,只能镇压。 儒家的大儒陈朔书甚至带来了山河图,武夫徐狩金身玄魄立体而走的景象,可就是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以“山河图”为主的镇压之物,那些二品绝对动心。 只是下一刻李南佑的回答,就已经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陛下……足足三位,足足三位二品强者都出手了。” “但是……” 李南佑表情惶然,直到现在还有些惊恐。 “但是什么?”金崇之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询问。 李南佑看向四周,声音艰涩,他已经猜到了自己这些话下去的威力会有多大,或许足以击垮很多“固有观念!”,甚至于,陛下刚刚升起的好战之心! “但是那云贼手持帝王锏!以一敌三!” “竟然不败反胜!” “如今,三位二品强者均是落荒而逃!” “那云贼,甚至将要率兵,大举南下!” 哗! 这一刻。 随着李南佑每一句的落下。 赵皇只觉得自己心中所有的防线,全部瓦解! 他愣在原地。 刚才升起的万丈雄心,眨眼间就跌落悬崖。 蹬蹬蹬…… 最后,他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李南佑,似乎在看他是不是在欺君。 然而当看到后者惊恐的表情后…… 他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那,那……这怎么打?” 第94章 大军围赵皇! 第94章大军围赵皇! 赵皇是真的陷入了“惶然无措”之中。 原本以为,夏鼎这些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品,镇压了拓跋帝之后。那这段时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拓跋”问题,就迎刃而解。 而最妙的是……云彻这位新晋二品也深受重伤,命不久矣。 再加上,此次还有另外三位二品前来帝京,说不定就能和他们交流,从而赵国也可以真正和“二品”打上交道。 这一来二去,自己此次来到固阳城…… 不仅没有所谓的……屈辱和谈,割地求饶、以拓跋为尊! 反而还“收复帝京”,“铲除逆贼”、“结交二品”! 这是何等的“幸运”! 只是现在,这刚升起来的情绪,就被李南佑的话音所打破。 “怎么可能!那是三位二品!”有人惊呼。 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云彻不过是新晋二品,在场的一些朝臣甚至不知道二品之间的“境界差距”。但有脑子都知道,突破二品后需要稳境。 结果,在经历了“大战”之后的云彻,不仅没有稳境,甚至还身受重创。然而就是这样的他,竟然打败了“沉浸多年”的二品!甚至还是三位! 任谁听到这消息,都要下意识的摇头。 甚至此刻的赵皇,都感觉自己听错了,再度询问之下,方才关注到了一点——镇国之器! “陛下……若陛下不听那奸贼之言,今日这位二品就真是成了我赵国的庇佑啊。时至今日,我赵国已经收复帝京,有望北伐!届时,陛下对于我赵国,有再造社稷之恩……” 这时,赵宗毅仰天悲叹。 然而和此前屡次三番,相劝赵皇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再劝,只是有一种强烈的“世事弄人、因果报应”之感。 只是这番话听在赵皇的耳中,却只觉得极其的刺耳。明明有一股怒气想要发出,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忽的,他似乎想起什么。 “云贼……云彻这是要干什么?仗着他二品的身份,欺压我赵国?他……他忘了二品不可干涉朝政吗?” 只是这个问题刚出现,他就陷入犹豫。 二品不可干涉朝政! 这以前是以“首席”为主,其他二品共尊的一种默契。 然而现在,前任首席秦仲早已经战陨,现任首席夏鼎,也随之战陨。 连带着多位玄魄级的二品。 此次连出三位二品想要“捡果子”,都被云彻打退。那么之后,谁又来监督此事? 诸夏的二品都是有数的,剩下的几位大部分都在冷眼旁观。 此次战事一过,毫无疑问,以往的平衡被打破,将来的诸夏必定要大变! “陛下!或许可以让国师出手。”就在这时,一旁也显得担惊受怕的姚川河立刻开口。 和李南佑一样,他太清楚己方做了什么。 云彻此次前来,如果陛下真的“软”了,立场转换要按照赵宗毅的想法来铲除“奸臣”,那么他们或许将被抛弃! 绝不能如此! 实际上,从听到云彻击退三位二品,他心中就已经惊慌。 “国师?”只是赵皇却无奈摇头,“此次这么大的战事,国师都尚未出手,云彻到来……” 有一点包括他在内,甚至整座赵国朝堂都清楚……非国本动乱,那位阁主绝不会现身。 云彻要的是四郡之地,对于如今半壁江山的赵国而言,根本算不上国本之乱。毕竟拓跋群雄到来之时,赵皇他们准备的和谈条件,就是割让四郡之地,甚至明面服软、每年岁贡! 只是正当赵皇茫然的时候。 一旁的李南佑连忙道:“陛下!勿要忘了那云贼要行拓跋群雄旧事,他已然合道我赵国龙脉,甚至还要公主殿下……” 李南佑之前为什么提及那位公主? 就是等着现在…… 监天阁的阁主或许不会管赵国的四郡之地,但是决然不会不管自己的传承弟子! 此话一出,赵皇似乎也反应过来。 “对对对……即刻传讯!即刻传讯!将云贼这大逆不道之举立刻传回闲云山,另外,也好让灵韵知道,此贼对其也有不轨之心!” 赵皇刚下决定,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 “只是,一连三位二品都拦不住那贼子,再多一位国师……” 此言一出,刚刚自认为计谋达成的李南佑,当即脸色一变。连带着金崇之、姚川河等数位大臣,也是再度惶然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大军围赵皇!(第2/2页) 而就在这时。 却听一道沙哑的声音徐徐响起。 “赵皇不必担忧,赵国之内,也有镇国之器。只要那位阁主出手,以镇国之器相阻,那云贼必然翻不起浪花!” 这声音似乎来自四方,明明听起来是“呢喃低语”,但却响彻在所有人的面庞。 连带着赵皇在内,几乎所有臣子都警戒起来。 而下一刻,却见宫殿大门初,一连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一位黑色衣衫,身形明灭不定,面色苍白的老者。 一位犹如铁塔般雄壮,但却气息明显混乱的汉子。 最后一位,则全身笼罩在法袍之内。 李南佑看见三人,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激动不已: “陛下,这……这是那三位二品尊者!” 此话一出。 连带着赵皇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表情震惊,下意识的纷纷躬身,甚至准备跪拜! 二品! 脱离朝堂,不在人间律法之内,不论王侯将相,世家大族,皆以其为尊! 哪怕是赵皇,都要下意识的躬身,以示尊敬! 同时,他内心也是激动无比,万万想不到,在这个“艰难时刻”,这三位二品竟然一同到来。 “尔等不必行礼,都是我诸夏的忠骨臣子!” “只是可恨!那云贼知人知面不知心,此前伪装倒是极好,明面上攻伐拓跋,但却暗地里早有谋划。非姬姓血脉竟然敢合道龙脉!” “甚至,此次首席夏鼎等多位二品,耗费全部心血以自身性命修成的玄魄,连带着那镇国之器山河图,全部用以镇压拓跋帝!” “只是最后,此镇压重宝竟然被他说成不翼而飞。” 说话的正是隐月老人,他眉目蕴含怒意。此次他可谓损失惨重,不仅真种被毁,带去的两位天童天女也来不及带走。 如今想要将一切都拿回来,甚至拿到补偿! 就必须另寻他法。 而来的路上,他们也早已经商量好。 赵国这位监天阁阁主,素来神秘。作为当初大夏与武阁并称两阁之一的监天阁,其断然不会如表面那么简单。 实际上,据他们所知,监天阁也有自己的“镇国之器”。 只是想要这位出手极其不容易,当先占据大义。 想到这里,他不免看向那铁塔汉子晋无锋。 果然,夏鼎此刻一脸的苦闷,并且真有惭愧之意,“吾愧对首席,无法完成他的吩咐,恐怕那镇压拓跋帝的山河至宝,早已被那云贼悄然偷走。此人私自合道龙脉,又偷走此等至宝!” “吾等前去询问,他却装作全然不知!” “恐怕是早有异心。甚至吾怀疑,那首席等人关键时刻,是不是就是他害的?他更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还骗走了楚国姜皇的镇国重器!凡是二品,均被他所制!” 说着,其再度悲叹一声,似乎真的惭愧至极。 “那怎么办?”听到是一回事,亲眼见到这三位二品,似乎都对云彻无能为力,又是另一回事。赵皇是真的惶然了。 “所以,阁主必须出手!哪怕不能出手,也要带来镇国之器。云彻凭此物,克制二品!”隐月老人立刻道。 同时另一边一直没开口,全身被赤袍笼罩的炽阳山山主,也发出了瓮声瓮气的声音,“还有,吾等之前已经传讯楚国另一位二品,看看他能不能尽快前来,收走那帝王锏!” “楚国……”赵皇眉头一簇,下意识的躬身想要再度询问。毕竟,楚国因为和赵国临近,此前一直交恶,楚国会出手吗? 还不如,期待阁主到来,或者送来镇国之器! 只是这么想着,赵皇还是很快将这三位二品尊者奉为上宾,他不由得发现,这三位二品均是平易近人,且和自己一样,都是真心为诸夏着想的三位贤者! 只是随着时间徐徐过去。 闲云山那边杳无音讯,楚国二品也没等到。 反而,这一日…… 固阳城外,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更有一道雄浑无比的声音,当先响起——“赵皇!” 旋即,便是震动固阳城的山呼海啸! “和谈!” “和谈!” “来跟云帅和谈!” 第95章 赵皇喜欢和谈,那就来和我和谈! 第95章赵皇喜欢和谈,那就来和我和谈! 自从严少文的粮草先到,再加上大楚大军前来,再度带来粮草……困扰帝京将士多日以来的困局,就已经迎刃而解。 而此次,云彻给予这些守城将士的奖励,也非常简单。 不是什么金银赏赐,也不是还未来得及的“论功赐爵”。 而是“气血奖励”! 要知道,此次拓跋一方,从大荒带来的“大军”,完全可以称得上“全军覆没”! 这对于任何势力来说,都算得上损失惨重。 而对于帝京一方的守卒来说,虽然也有损失。但最大的“功劳”却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积攒下来。 那便是拓跋大军,带来的‘大荒凶兽’! 那些战死或者活着的凶兽,毫无疑问,对于他们而言便是真真正正的巨大财富! 毕竟,此方世界武力来源主要是气血,甚至不论是下三品、还是中三品,对于气血的要求都是越来越高,越来越好! 而大荒的凶兽,蕴含气血极其丰! 一头同级凶兽的气血,足以让相同品级的武夫大受增益。 甚至品级靠下的武夫,说不定可以借此突破! 而大军开拔之前,云彻就已经做出一系列的准备。 帝京靠北的区域,有一处面积达近五百亩的空旷之地,这里……几乎全是拓跋群雄那些大军带来的凶兽。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嘶吼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里面最多的便是一种和大象差不多大的狼群……这些凶兽狼群额头甚至还有倒刺,爪牙尖利,哪怕是最弱的,都有七品武夫的战力。 大多甚至在五六品之间,少有四品的! 此类“狼群”般的凶兽,足足有五百多头。 除了它们之外,还有一些“地龙”大军,这些也有三百多头。 剩下的一些凶兽,则五花八门,有的品种云彻都没见过。 “让严少文前来。” 暂时让几位二品强者退去之后,云彻便借着时间,很快吩咐之后的事宜。 由于他们全是武将,所以帝京之地,急需一位“能臣”治理。 而严少文作为此次他晋升二品的最大功臣,则被他命以分管帝京“后勤”。 毕竟,现在人手极其缺少,这位严御史刚正不阿,带领一众民夫运送粮草,那时候帝京以南的士卒们可都是看在眼里,不亚于雪中送炭。 因此,威望早已足够! 更重要的是,其又是文臣,和民夫一同前来,帝京百姓也看在眼里,更善于理文政。 故而,帝京城内的许多事情,这几天可都忙坏了这位严御史。 不多时。 严少文前来。 这几日因为数次大战,两人倒是没有时间相谈过。此刻见面,这位头发微白,四十多岁,已经没穿往日赵国官服,反倒是一路风吹雨淋,阳光日晒下,倒像是一个疲惫的民夫。 和第一次见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云帅!” 而对于严少文而言,再度见到云彻。特别是对方已经晋升二品,且中途还有许多传言,特别是一连退走三位二品,这就让他越发崇敬。 只是,对于云彻接下来要做的,他则是有些担忧。 如果说此前,他还“天真”的认为朝堂之中有奸臣作祟,陛下受其误导,又惧怕拓跋,所以才不得不一力促成和谈。 可是随着这一路从京城前来帝京,他看到了太多太多孤苦的百姓。对于赵国朝堂想要执意放弃帝京,甚至放弃四郡……从内心就感到愤慨。特别是在他清楚的,将三军回京的信息捋了一遍后…… 他猛然发现,如果从始至终,李南佑和姚川河这两位左右路大军统领,根本不是自己要回京,而是受到某个命令呢? 再激进一点儿,当初又是谁故意私通郝连昌武一方,致使那些守军出城,营造战败之果? 真的是李南佑、姚川河两位自己的主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赵皇喜欢和谈,那就来和我和谈!(第2/2页) 只是想到这里,他浑身就一激灵,再也不敢往下细想。 所以在得知云彻明明身受重伤,却还要在几次三番迎战“二品”之后,又再度‘南下’! 说真的,这实在太过冒进!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云彻根本无法容忍赵国朝堂所作所为,所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几天时间都等不下去了,迫不及待的要复仇! 可是,在他看来当下绝不是时机。 因为赵国也有二品,且赵国也有镇国之器! “若云帅出手,便是打破二品不干涉朝政的默契,彼时……” 然而云彻似乎猜到其所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说的你务必要记下!” 云彻时间紧迫,并不和严少文多言。 “第一、此地凶兽,分出一半,先送于楚国。她可以举半个楚国来相助,我云彻却不能让她空手而归。” 实际上,光是那位楚国二品,“战陨”在帝京。 姜仪若是回国,必定要承担许多“责问”,甚至有些是楚国皇室也无法承担的。 这些凶兽,根本无法和一位二品玄魄相比! 当然,这些都非主要目的,而是事关接下来的谋划,是否成功! “此后帝京能否立稳诸夏,就看接下来的交易!” “凡是能驯服的凶兽,都可让那位闻氏子弟相助,依旧是对半而分。而无法驯服的,就地先杀,让两方将士尽快食用,提升气血!” 这是最快的提升两方实力的方式。 严少文点了点头,这一点从刚才就已经吩咐下去。 “第二、固阳距离帝京不过二十多里,是河岭郡的大城,此次我方主要目的,在于河岭、云腾、慈安、南静此四郡之地!” “之后若能成功,河岭、云腾两地,为帝京咽喉。慈安、南静两郡,需要和楚国共守……你看如何?” 此话一出。 严少文几乎悚然一惊! 要知道,四郡之地对于赵国而言,不可谓不重要,要不然当初三军北伐也不会一路执着于此。此四郡一旦占领,赵国西北方将无险可守。 而最重要的是对于楚国! 众所周知,楚国为山野南蛮之地,很少有平原。而慈安郡、南静郡,若能让楚国共守,那对于赵国而言……将是直接遏制其通往西北的咽喉! “这……此举……” 严少文一时半会儿,还分不清云帅为什么要这样做。 却见云彻再度吩咐了一些后。 随后,便马不停蹄的前去大军,甚至和楚国太子以及姜仪、项氏、闻氏等年轻首领说了些什么,似乎达成某些约定。 而之后便见篝火燃烧而起,一些凶兽很快被分食…… 一夜之间,此地将士,均是气血喷发。 甚至肉眼可见的,有不少人都开始破镜! 而翌日…… 大军便启程! 几十里的路程,几乎赶到天黑前,就已经到达。 此刻 固阳城外,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但凡帝京所属将士,甚至还有楚国相助的士卒。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每一个士卒身上,似乎都有气血喷涌,磅礴的血气让他们急切的需要一场真正的大战! 此前,是云帅等几位二品,超脱凡俗将士的一战! 而现在……正是他们出手之时。 一边想着,磅礴的战意环绕气血,以至于这足足五万的将士,此刻每一处,都如同烟花绽放! 那是破镜的气息! 一处又一处。 如莲花盛开! 而此时,云彻正立在中军大帐之内,他的意思一直都很简单! 先礼后兵——包围固阳城! 赵皇不是最喜欢和谈吗? 那就先来和他和谈! 第96章 我赵国朝堂,谁可为奸贼? 第96章我赵国朝堂,谁可为奸贼? 铁甲如林、残阳如血! 赵皇、金崇之、赵宗毅、李南佑等朝堂臣子,此刻全然站在固阳城池的城头之上。就在之前,他们只是悄悄的看了一眼,待看到那烟尘滚滚,幽寒冰刃如林一般的将士后。 一众臣子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有好几个已经表情惊惶,正色痛骂: “云贼……云贼这是要做什么?” “他真敢犯上,兵围固阳吗?” “诸位莫慌,咱们也有禁军,更有三位二品坐镇!” 有人想极力的让四周安定,可是很快便再有声音响起,“那云贼手持镇国之器,不是说三位二品都被打退?关键时候他们靠得住吗?” “镇国之器,什么是镇国之器?为什么在此之前咱们都没听过……” 转眼间,一众臣子已经没有此前,在临安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淡然。 只有一片惊惶。 更是在云彻大军中,那一次又一次攀升的气息出现后,这些臣子便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在突破吗?那些将士还在突破?” “该死!云贼做了什么?临阵之前如此多的士卒突破!” 因为“武夫”对气血感应十分敏锐的原因,沙场之上,一眼望去磅礴气血若剧烈波动,特别是越来越强,对于任何敌对方的士气,都是毁灭般的打击。 而果然! 此地士卒,都是随着赵皇“亲征”的禁军,常年驻扎在临安京城之外。几乎举全国之力在培养,这些人最低的,甚至没有下三品! 一眼望去,气血波动都在六品武夫之上。 然而,如此多的“精锐”,几乎可以横扫一切常规战场。哪怕是云彻攻打帝京的士卒也多有不及。 但是在此刻,这些禁军的表现也开始紧张,一个个原本屹立身影,明显开始颤抖! “陛下,那云贼来了!” 同一时间,金崇之也悄然接近,赶紧朝着赵皇汇报道。 赵皇闭着双眼,不让人看清楚他的情绪。 但是,作为这段时间的“心腹重臣”,金崇之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位陛下的双手,正掩盖在袖袍之内,不知是对方攥紧了双拳还是什么,可细心观察到那袖子在剧烈的颤动。 而就在这时…… 嗖! 砰! 几乎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一道是刺耳得破空声,但凡听到的身影,全都感觉到内心一颤,只觉得是不是下方的士卒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射箭攻城。 真就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只是随着第二道声音就在近前响起,靠近的官员第一时间蹲下去,似乎生怕被伤到,还是有胆大的武将在看清楚之后,当即喝道: “是信箭!” 官员们纷纷抬头,朝着不远处看去。而李南佑则凝眉,第一时间就赶去,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只箭矢以及一封信奉前来。 其上,四个大字猩红醒目! “赵皇亲启!” 李南佑看到的下意识,就想将这封信毁了,但是四周有太多的眼神盯着自己,直到赵皇的视线也朝着他看来…… 李南佑还是低着头,恭敬的将这封信呈上。 “拿上来!” 赵皇眉眼冷峻,如果说此前,面对拓跋一方他明显有些慌张的话。那么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方相熟。赵皇在群臣面前,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无双威严”! 只是,这维持的威严在他打开信封的瞬间,陡然烟消云散。 其上字眼清晰,唯有两个“大字”,醒目而讽刺! 和谈! 短短一瞬间,赵皇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狂跳,体内血液奔涌,让他下意识的便双目赤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我赵国朝堂,谁可为奸贼?(第2/2页) “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 他猛地嘶吼出声,只感觉那在这封信的背后,是一双极致嘲讽以及奚落的眼神。 而这双眼神,早在前些年,是曾为赵国曾南征北战的! “陛下!” 四周臣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动容。 李南佑眼神骇然,与姚川河对视一眼后,纷纷惊忧动容。 而金崇之早已上前,就连一直沉默的赵宗毅也是看向赵皇。 “云贼……要与朕和谈?” 只此一句话,其中内容,明明是他们之前曾听过的,但是现在,却依然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惊变”! “本就乱臣贼子,他却还要和朕和谈!” 赵皇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已经起身。 对方之所以走这个“流程”,就是让他在这里,在这固阳城,在这群臣之前——威严扫地! 昔日,他扬言要和拓跋和谈,要为赵国积攒下三十年安宁! 而现在,拓跋被他曾放弃,甚至称之为逆贼,曾要立象侮辱的人却驱赶回去! 甚至对方已经成就二品,坐镇曾经赵国的“帝都”! 而“和谈之盟”,却再度被抛了过来。 这哪是和谈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侮辱他的意思! 且信上短短只有一行字:“退出四郡之地!” “朕……朕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让此贼子出征,给他三军主帅位置,让他来忤逆朕!” “他是乱臣贼子!哪有资格,与朕和谈!” 赵皇仰天咆哮,只感觉心中全是化不开的愤恨。 “快!让几位二品前辈出手!速速出手!” 陡然,他回过神来,很快吩咐。 只是没一会儿,便有将领匆匆赶来,说出的信息让赵皇只感觉憋屈。 “陛下,那三位尊者都言:二品不可入朝政……”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小,“云彻没有出手,他们这些二品也不可出手!” 赵皇脸色猛地一变。 他隐有怒火,刚想发出来,却见旁边一直无声无息站在他身后的徐旻,屈指一弹,赵皇只感觉一股沁凉渗入脑海,让他重回理智。 原本想要吼出去的话,却变成了内心嘶吼。 是不可! 还是不敢? 不过,一想到他们来到固阳城,本就是等着“一物”——镇国之器! 在它没出现的时候,那三位二品,绝对不会出现。 “消息发回去,闲云山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赵皇又看向身后,徐旻只是微微摇头,赵皇的表情顿时晦暗不定。 “陛下!云贼现在不动手,还是尽快拖住为好!” 金崇之忙道:“拖得时间越长,对咱们越有力。” 只是这个简单道理,赵皇又怎会不懂。 但大军就在外,且他们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开始节节拔高,哪怕是赵皇自己,都感受到了外面那一阵阵掀起的凶悍之气! “陛下,云彻是带着怒气来的。” “为今之计,只有查明昔日之因,将今日之果,宣读与外面的将士,方可让他们退去啊。” 这时,赵宗毅再度开口。 他甚至悲声请求道:“奸贼就在陛下左右,陛下为何还不除,为何不以他们的人头,来偿还那战死士卒的亡魂?” 此刻,随着赵宗毅每一句话响起。 李南佑、姚川河等人脸色就惊变一分。 而金崇之,也明显的有了一丝眼神变化。 甚至连赵皇都不由得看向前者…… “陛下,就在今日!就在今日啊!” 第97章 使者 第97章使者 赵皇目光扫视几位臣子,李南佑、姚川河、包括近些年,已经被他当做心腹重臣的金崇之。 在场之中,金崇之曾为他出了这个主意。 而李南佑和姚川河身为左右路大军统领,则接到了他的密信。 自古以来,皇位上的都是贤明的君主。 若是君主不贤明,则必定是身旁有小人! 而今,按照赵宗毅的想法,云彻兵围固阳,只要自己交出这个“小人”,就能将当初的“误会”接触。届时,再将当初一些冤情查明,一切都会和好如初。 是这样吗? 而此刻。 眼看着赵皇的脸上,竟然真的涌现出一抹犹豫,李南佑和姚川河互望一眼,后者满脸茫然,甚至开始绝望。而前者则是一片惊恐,只是这惊恐之下,却是隐藏着一片近乎疯狂的涟漪! 从这也可以看出两人性格截然不同,李南佑毕竟年轻,尚存“奋力一搏,殊死一斗”的心态,但姚川河却已经老迈,只想认命,甚至此刻的心态,也趋向于陛下能不能放过己方的家族……自己只好妥协…… 只是就在这时! “陛下现在还认为,这云贼是为了当初之事吗?陛下,此贼居心叵测,之前私下联系楚国,恐怕早有兵占帝京之心。他早生异心,如今更是大逆不道。陛下难道认为,他还会如左相所说……再回我赵国?” “笑话!” 金崇之厉声道:“陛下万万不可被他所欺,要不然,那云贼已经二品,届时就不只是现在的兵围固阳,甚至是乱我赵国社稷传承!” 最后一句话,金崇之几乎是咬牙切齿! “陛下勿要忘了,他融合了我赵国帝京的龙脉!这意味着什么陛下可知道?他不仅仅可以坐镇帝京,甚至可以坐镇临安!” 哗! 赵皇脸色猛地大变,他转头看向金崇之,二人眼神对视,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一旁的赵宗毅还想再说,却见赵皇的视线再度转移,已经看向他。 “左相真的认为一切还有回转余地?” 于此同时,听见这句话的李南佑,心中大惧,旋即那殊死一斗的果决就要浮出心湖,只是就在刹那间,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惧,仿佛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在这种视线之下,他刚升起的一切战意,顿时土崩瓦解。 甚至,几乎在一瞬间,他全身仿佛在冷水里面浸泡过,后背衣衫明显感觉到被汗水浸湿…… 而眼下没人关注他,因为在场群臣都感觉到,似乎又出现了巨大变化! 赵宗毅只以为陛下是真的“松动”了念头,连忙做出保证,“陛下,哪怕只有一成的机会,也不能让这大战真的发生啊……” 赵皇面露感慨。 刚刚的愤怒让他起身,但现在他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又慢慢的坐下,似乎满脸的苦恼,“但是,朕需要知道他的确切心思,如今这朝堂,又有谁能为朕分忧!” “陛下!”赵宗毅听到这话,又岂能不知其中深意,此刻这位老臣连忙跪下以表心志,“老臣惭愧,尚且觉得这一张老脸,在云彻面前还有几分颜面……老臣愿意亲自前往军中,阐述陛下有清理奸臣之意!” “清理奸臣?”赵皇呢喃几遍,忽而盯着赵宗毅,眼神不明,而后又缓缓点头,“是该清理奸臣!是该清理!” “既然左相能为朕分忧,能为赵国社稷分忧,不愧是自太祖时期,就被赞誉能伴我赵国与国长存的赵家!” “君乃国士!曾数次扶大厦将卿!”此时此刻,这位赵皇竟然又起身,竟是在满朝文武愕然震惊的视线下,对其做了拜见“长辈”的礼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使者(第2/2页) 躬身一拜! 赵宗毅见此,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苦心相劝,真的没有白费,陛下已经有了“改过,除奸”的心思,这怎能不让他动容? 他连忙跪下! “陛下怎能如此?老臣…老臣……” 他话语激动哽咽,只是还没说完,就见赵皇连忙看向一旁一直静立不动的徐旻,语气加速道:“还不快快扶起!” 徐旻面貌清秀,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是个十足的“年轻人”,且因为其面白无须,举手投足间也有一股“秀美”之感。 只是此刻他点了点头后,其便在四周震惊的目光中,瞬间来到赵宗毅身边,右手轻轻按在其肩膀上,下一刻,只见这位老臣便似乎被“提溜”了起来。 而赵宗毅只感觉一股巨大力量似乎拖着自己起身,在他抬头后,便对视到了这位年轻公公一双极其纯净的眼眸。 “左相能在此危急时刻为陛下分忧,一片赤诚之心,早已无须这些礼数。” “咱送左相出城!” 话音落下。 在赵皇许可的视线下,赵宗毅没有半分耽搁,几乎立刻退出此地。他甚至没换官服,全身披着之前来到城头时,就换下的轻甲。 然后…… 没一会儿时间,固阳城北门徐徐打开! 其内,一道身披黑色轻甲,头发花白的老者,徐徐从那仅开“一丝”的门缝中走出…… 砰! 砰! 每一步踏下,似乎都走在两方将士的心头。 “固阳城门开了?走出了一人!” 远远地,云彻大军之内,已经有士卒窃窃私语。 “射杀他?” “等命令!” “咦?是左相!是左相!勿要动手!” 逐渐的,有一些曾在京城驻留过的将军认出了对方身影,连忙呼喊…… 而同一时间,固阳城头之上,数位臣子连忙朝着下方探去,也一遍遍的朝着赵皇汇报,赵宗毅的“步伐进度”。 “陛下,左相已出城!” “陛下,出城十步!” “陛下,左相出城五十步……” 而与此同时,赵宗毅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似乎脱离了固阳城的“阴影”,他的影子也开始出现,他的身躯更是开始沐浴在阳光之下。 而唯有身后,一道年轻俊秀的身影,正站在门缝之内,盯着那道徐徐远去的苍老背影,逐渐与阴影融合,旋即彻底消失在关闭着的门缝中…… …… 中军大帐! 大军前行,云彻自然一直坐镇其中。 此次,他只派出了七万兵马,另外还有楚国的一些亲军。 大帐之中,姜仪并没有离开,甚至武国太子在权衡思量几番后,也似乎对这固阳之围极其感兴趣,也以“第三方”的身份一直在默默观看。 同时,趁着这段将士们都在“吞噬凶兽肉,默默破境”的时间段里,他也将之前赵国发生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 “云帅,左相来了!” 恰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帐外响起。 正在闭目养神的云彻,顿时睁开眼。 “这是来使?”楚国太子秦世蹙眉,实话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云彻到底怎么想的…… 是杀了奸臣,报了仇一切作罢。 还是…… “左相?” 而就在他犹豫之间,只见云彻已经起身,竟然亲自去迎! 第98章 生死仇敌! 第98章生死仇敌! 这些年来,赵宗毅身在朝堂,对云彻多有帮助。 云彻并非是非不分的人,就算是因为昔日旧情,这位左相今日来军中,他也必须亲自相迎。 此刻走出大帐,远远地,便看到副将领着这位赵国的左相缓缓走来。 四周大部分士卒的脸上,情绪明显复杂。特别是曾经拜访过这位左相,甚至受过其恩惠的。 平心而论,早在十八年前的景瑞之变后,赵宗毅是第一支扶起“王旗”,并且明确喊出:抵抗拓跋,收复失地的口号。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如此,持续不断地提拔一些年轻有为的将领,论功行赏,有过必罚! 光是这短短的八个字,就足以让他在这些将士之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声望! 云彻是了解手下士卒的,若是其他臣子前来,比如当初的李南佑,他们恨不得第一时间出手,食其肉,喝其血,千刀万剐,报仇雪恨! 但是对方…… 此刻,这位老人看向四周,两榜士卒在知道其身份后,均是表情复杂,更有甚者,甚至不愿意和其对视。 只能说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在北伐之后,他们和这位曾在思绪里认定为“靠山”,且心里崇敬的左相,如今竟然在战场相遇? “你……怎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 赵宗毅终于看到了云彻的面容,后者大跨步而来,迎上自己的视线时极其坦然。 而赵宗毅看到他,明明此前心底里面,已经有了无数的腹稿。但再度见到,特别是那不同于常人的眼眸,黑白颠倒,让他无比震动。 只是很快,他便适应道:“也对,一入二品,天地皆不同,更何况只是区区形貌的改变?只是,再度见面,却不知如何开口?” “是朝堂民间共同称呼的——云帅?” “还是自己曾称呼过,如同后辈一样的“小彻?” “亦或是,在四国之间,身居二品,尊崇无比的“尊者”? 然而,云彻却笑着回应,“就如以前,左相顺口就好。” “如以前?还能回到北伐之前吗?”赵宗毅询问。 云彻沉默。 良久,他才伸出手臂,“左相一人前来定有要事相商,请……” 赵宗毅面容僵住,实际上,刚才两人对话就已经是试探,赵宗毅想要试试云彻的态度,然而后者举动就已经说明一切。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知为何,只觉得憋闷。 而顺着云彻的相邀,他自然也没拒绝,径直朝前走去。 只是距离近了,云彻忽然目光一凝,他看向身旁的这位老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只是他细心查看,其气血并未衰败,气息依旧稳定。唯一有些不对劲的,是身体和心理的疲惫,只是当下时机,对方这种表现也极其正常。 是哪里呢?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旦有疑惑,云彻就必须弄清楚。 想到这儿。 二品领域顿时展开,此刻灵虚海内,三道“真种”依旧在悬浮。 第一道,是已经虚幻了大半的黑色龙首。 第二道,是犹如砂砾凝结而成的一方奇石。 第三道,则是一面如同水面的灵境。 这都是他的领域,曾融合的“真种”,在自己尚未获取大地奇种,凝结真种之前,这些都是消耗品(真种),用一分少一分。 此刻,云彻直接启用第三道水面灵境,这是从“隐月老人”领域中所获得,这几天里,他已经知道其一丝妙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生死仇敌!(第2/2页) 此刻,水面灵境登时悬浮于掌心,云彻登时朝着对方照去。 嗯? 顿时只见在赵宗毅的肩膀处,一道古怪的湛蓝色手印,竟是抓着对方的肩膀,一点也没有松开…… 这是? 云彻正自疑惑之间。 同一时刻…… 姜仪身旁,那位闻氏子弟,素来沉默寡言,此刻却也是目光一凝,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 与此同时。 固阳城内,赵皇和一众臣子,已经下了城头。但是因为想要迫切得到赵宗毅的消息,所以他们并没有回到行宫,而是选择距离北城最近的一处清净宅院作为落脚。 其他臣子在旁院。 而赵皇带着几位心腹,说了几句话后,便立刻屏退左右,只身来到正堂。 “徐先生,如何?” 这时,一道青年身影在其身边徐徐出现。 “消息已经传回去,云彻居心叵测,魔性深种。左相前去相谈,竟然也遭毒手。” 他似乎在叙述,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但赵皇听到这里,却是连忙长舒出一口气,“好!好!朕就不信,闲云山那边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来铲除奸贼!” “只是可惜左相……”他刚要说什么,却很快镇定道:“不过左相若是知道,想来也是愿意的。他忠君体国,整个赵氏都是依附皇室,一片赤城,朕也就成全了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徐先生认为,左相说的,朕只要铲除了奸贼,那云贼定然会不计前嫌,重回赵国。此次前去,有几分把握?” 徐旻对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在意,很快就给出答案,“一切,全看陛下心思!” 赵皇当即笑了,“是啊,这决策权在于朕!哪在于什么云贼?赵宗毅老了,连谁是主谁是臣,都分不清了。” “哼……那云贼以为自己是拓跋群雄?妄想与朕和谈?光是此奇耻大辱,朕焉能作罢?” 说到这里,其显然愤恨难言! …… 而与此同时。 中军大帐。 赵宗毅也已经说明来意。 “阿彻,陛下已经醒悟,当日严少文回京,那几个奸臣早就跳出来了,只要你回去主持大局,铲除了那几个奸贼,这赵国就还是以前那样!” “看看如今,本应该是大好的局面,是你我之辈多年的达成夙愿啊……” 一进入大帐,这位老人便似乎有说不完的心里话。 而云彻并未打断,只是让其一直说下去,直到对方终于停下了话语,迫切而殷切的看向他时。 云彻才终于开口,“左相误会了,其实从始至终,哪有什么奸贼?” 嗯? 云彻第一句说出口,赵宗毅本来的就殷切的眼眸,顿时呆住。 却见后者已然缓缓起身,直接看向固阳城的方向。 “我早已非赵国臣子。什么明君奸臣,什么圣君小人?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赵宗毅明显被这番话吓得起身。 却见云彻视线锋锐,如同磨砺了千年万年的刀芒。 而下一句话,更是直接刺入他心湖。 也让他多日以来,所诞生的侥幸迷雾,彻底溃散! “那是仇敌!” “生死仇敌!” 第99章 赵灵韵亲至! 第99章赵灵韵亲至! “你……” 尽管此次前来,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听到这句话,赵宗毅的心神还是受了莫大震动。 别看他此前劝说陛下云云,说只要铲除奸贼,云彻就能和他们重归于好。那些,都是为了缓和事态的言辞。 过去近乎十年的交情,他又怎能不知道云彻的脾性,只是正因为知晓,所以他才想要过来试一试。然而对方的坚决,却几乎超出了他的判断。 “云帅,陛下……” 赵宗毅改变口吻,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见云彻忽然反问。 “左相,拓跋南下时,可曾说过只要赵皇铲除奸臣,他们就不南下了?” 赵宗毅一怔,万万想不到云彻会如此相问,他下意识的摇头。 “那赵皇可曾期望过,拓跋和赵国重归于好,甚至没有丝毫代价?” 赵宗毅已经明白对方的态度。 却见云彻再度问道:“拓跋可管过赵国朝堂里,是奸臣作祟还是明君被糊弄?是昏君利令智昏,听不懂那忠言逆耳?” 唰! 这一句话已然让赵宗毅脸色大变。 甚至旁边跟着而来的姜仪、以及项、楚两位年轻将领,还有那位武国太子全都表情一变。 此次相谈,云彻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故而这三道反问,让他们清楚的明白了其话语中的讽刺。 “云帅,那是拓跋!”赵宗毅苍老的面容近乎颤抖,“那是致使帝京被破,导致了十八年前景瑞之变的罪魁祸首!” “你怎能与他们相比?!” “为什么不能比?”此刻,云彻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姜仪已经冷漠开口。 “是因为他曾为赵国出生入死?是因为他曾收复赵国疆土?重振你们的士气?” “还是因为如今他收复四郡,并且晋升二品,镇守帝京?” “是因为他对赵国所做,全是功绩。是因为你们对他太过熟悉,知道他不会如拓跋滥杀无辜?还是说……因为你们认为他是个好人?” 姜仪每说一句话,每提出一个问题,赵宗毅的脸色就变白一分,到最后,他想起此前己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甚至都有些自行惭愧。只是他当了数十年的赵国臣子,从祖辈开始,世世代代皆如是。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责任感,也或许是想最后的尝试。 “云帅……云帅乃国士!” “国士?国士就能被你们随意欺辱污蔑?” 说到这里,姜仪想起此前听到的,无来由的有些愤怒,她的声音清脆有力,甚至带着难言的铁血,“拿着己方十万将士的鲜血帽子扣在他的头上?还要在你们的京城之地,树立他叩首谢罪的跪象?” “在此之前,那三位二品来到帝京,云彻明明深受重伤,你们认为他已经在之前的二品大战中坚持不下去,甚至还想让他交出帝京,好让你们做到御驾亲征,收复山河的美梦?” “赵国不以国士相待!” “而今却以国士相称呼,不觉得可笑?” 蹬蹬…… 如果说之前的话,赵宗毅还想最后一劝。但现在,他自知已经没办法劝下去了。 这一刻,这位老人像是衰老了无数岁,只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可此次,这和谈盟约,难道真要和拓跋一样……” 他本想问的更详细些。 比如拓跋那欺人盟约,不仅仅是帝京和四郡之地,还要让赵皇俯首称臣,甚至拓跋群雄扬言,要让公主下嫁! 只是他话语还没说完,却见云彻已经开口。 “赵皇能答应拓跋,自然也能答应我云彻!” “这……” 赵宗毅缓缓起身,他自知此次,是注定无法达成目的了。 徒留下去,只会让他想到昔日种种。 想到这里,他赫然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是劝道:“数千年前,自大夏立国乃至破灭之后,一条公认的天理,直到现在依旧有效!非姬姓血脉者,不可融合龙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赵灵韵亲至!(第2/2页) 这句话似乎是警告,也是劝说。 果然。 武国太子秦世眼眸一眯,旋即看向云彻。 而姜仪则眼眸担忧,因为据她所知,这可不仅仅是一条“规矩”,更是类似公认的“天理”! 因为在此之前,特别是大夏危亡之际,不是没有异姓枭雄准备重走帝王之道,但最后的结果,都是血淋淋,是一片尸山血海! 而所为者,从来没有活的! 而就在他们沉思时,赵宗毅已经朝着帐外走去。 “且慢!” 赵宗毅疑惑转身。 云彻道:“如今天色已晚,左相不如明日再回?” 赵宗毅不明所以,只是想了想他还是答应了,公务谈完了,但私事,特别是朝中主战派的一些事情还是要处理的。 比如曾经在朝堂上忤逆圣上的韩锦。 比如此前,在李南佑回来说出那些事情后,朝野上下将与云彻亲密的臣子,全都打成“党羽”问罪,或流放,或下狱! 而他更想从云彻的大军里知道,当初三军北伐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 赵宗毅与众将士围坐在一起,这位从景瑞之变后,就滴酒不沾的老臣,一夜与将士相谈。然而,他却只觉得比在中军大帐内,听着云彻所言更要心如刀绞! 更加悲痛! 云彻是主将,有很多事情、细微之处,他都没有说,更是说不上太多。 但是下面的那些士卒,却是亲身经历! 一口口烈酒下肚,更有来自大荒的凶兽之肉。然而,越是食用,赵宗毅却只觉得胸中如同火炉,所听所闻、所食所饮,全都化作了这些烈火的薪柴。 火焰越旺!他心中就越是激愤难言! …… 而同一时间,“你们也发现了?” 云彻看向一旁的姜仪、重点是在其身边的闻氏青年,闻越明! 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阴郁书生,气质阴柔,但这几天云彻却管中窥豹,从对方处理凶兽的手段来看,可谓残忍! “阴阳一气掌印!” 闻越明道:“据传为大夏时期,阴阳大乐宫的手段。楚国先祖曾与大夏有过交手,我闻氏一族的先辈就中过此掌印。阴阳本两分,但修习此法的却能将其化为一气,可随意操控对方生死。” 介绍完这些,一旁的项全武冷笑道:“堂堂左相,却是死棋……看来明日……” 云彻抬头,“那就如他们所愿!” …… 翌日! 天只是蒙蒙亮。 正在熟睡的赵皇,就匆匆惊醒! 唳! 只因为,天穹之上,突兀传来一声啼鸣。下一刻,一道全身被雷纹环绕,甚至双翅飞行之时,于空中隐约出现一丝电弧的禽鸟,从天际直冲而来。 刚刚到来,底下早已感应的一道啼鸣,也紧跟着响起,却是饱含思念之意。 而同一时间,固阳城内。 多处府宅,均有视线生起,朝着空中打量而去! 甚至更有不同领域蔓延! 但不约而同,凡是领域触及之处,只觉得一片空虚,毫无异常! 嗯? 此情此景,却是让数人脸色惊变。 但同时,便是大喜。 只因为他们目光所及处,那只电弧缭绕,明显血脉高度提纯的风雷玄鸟,赫然朝着赵皇的居住位置而去! 这一瞬,凡是看到的人皆知…… 赵国长公主,闲云山亲传——赵灵韵亲至! 第100章 左相……陨! 第100章左相……陨! “陛下,来了!来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内侍便匆匆跑来告诉赵皇这个消息。其实后者早在听到熟悉的啼鸣时,就已经清醒,此刻在宫女的服侍下简单洗漱一番,便朝着宫门外而去。 赵皇迎接的不是自己的女儿。 而是代表闲云山监天阁的这个身份! 而早在赵皇出现的一刻,行宫内外,早就听到声音的官员们,则速度更快,早早的就赶来。 众人均是看到了那只蓝金色雷纹遍布的玄鸟,如果云彻在这里一定会发现,与上次相比,对方似乎又成长了。血脉之力喷发,比之父辈似乎都要强大。 但这一刻,这只举世难寻的风雷玄鸟,并没有引起众人太多的视线,几乎所有人都将眼神看向了一旁…… 那里,一身青色素雅衣裙的女子,似乎刚刚从玄鸟背上下来。微风吹动,其秀发和裙摆共同朝着北方飘去。其淡雅出尘,有种不通俗世的疏离感,容貌清丽绝美,只是站在那里,竟然真有种飘飘乎,遗世而独立的绝世风姿! 此地之人均为赵国最高层官员,然而毫无疑问,论容貌风姿、气质背景,均为赵国之最。 李南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公主,但今日这一次,却是如此的近距离。只是一眼,此前他本来就沉浸的心思,再度浮现了起来。 明明理智告诉他,当下这个时候并不适合,但心中那些念头,却丝丝缕缕,斩之不断,牵引心神! 他不得不又想起,当初姚川河给他说的话。 在场之中,同为三品之列,无论家室还有实力,整个赵国,或许只有他与这位公主年龄最为接近…… 他的心思再度浮想联翩,同时他也开始打量四周。 三位二品…… 这几天以来,他并没有闲下,而是有时间就往那到来的二品身边凑,事实证明,他这个年纪的三品也足以被他们所看重。 现在,他就要趁这个机会,为这位闲云山的少阁主引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能结交足足三位二品,是可以真正的影响一方局势了! 换言之,再努力一些,他就更不弱于这位少阁主。 “拜见殿下!” 然而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群臣早已等待多时,连忙参见。 恰在这时,赵皇也已经到来,他明显急不可耐,甚至没有叙旧的心思,“女儿,你终于来了!” 为人臣子,总有臣子能先一步表达帝意。 赵皇可以表露“思女之心”,而他们则要处理正事。 金崇之本想上前,表达一下近期云贼的所作所为,比拓跋群雄还要更甚的嚣张跋扈。但他刚要迈出脚步,却见一旁的李南佑已经上前。 “殿下,云彻大军兵围固阳城,陛下这几天可是受了好大的苦!本是为着这赵国的江山社稷而来,陛下甚至要在最关键时刻收复山河,以雪我赵国景瑞之耻!只是谁能想那云彻却借着突破二品,竟然类比拓跋群雄……” 李南佑声音悲愤,前半句全是其罪,后半句则是他的目的,而很快,连带着二品到来,因为没有镇国之器,甚至无法阻止云彻的最重要消息也说了出来,期间,自然将云彻的大胆所言,也一并相告。 实际上,这些信息赵灵韵早已在信中得知。 此刻她表情不变,没有任何人知道其心中所想。 而李南佑见自己看不穿对方心里所想,便将最重要的问题也问了出来。 “殿下……可带来了那镇国之器?” 赵灵韵如画的眉目,依旧一片淡然,她并未回答。 李南佑见此,只觉得自己不被看重,心中升起嫉恨,不过他很快想到。 足足三位二品就在固阳。 但凡赵国之人,谁不愿意拜见二品尊者? 更重要的是,那几位二品想来早已等待多时,只是二品有二品的“尊位”,自然早早地等待着这位赵国公主的拜见。 想到这里,李南佑忙道:“殿下,那云彻手持帝王锏,专克二品领域,此次我赵国有三位二品相助,臣……愿意为殿下引荐!” 在他看来,殿下定然会因为此事对自己刮目相看,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为其引荐二品,还是三位的! 然而,从始至终。 赵灵韵表情一片漠然,三位二品的信息似乎并未引起她的重视,只是视线在人群扫视,忽然看向赵皇。 “左相呢?” 赵皇正欲回答。 …… “哼!” 与此同时,暗中一道冷哼之声突兀响起。 “吾等一片赤城,竭尽全力来相助赵国,就被如此轻视吗?” “身为二品弟子,难道监天阁没有告诉你,该如何拜见二品的礼仪?” 这道声音恢弘浩荡,隐隐透漏出此方大地,所有生灵共尊的“意象”,但凡听到这道话的群臣,均是感应到自脚下大地传来的“震怒”,这是二品尊者的不悦。 一时间,群臣纷纷惊惶。 “殿下,还不去拜见那三位尊者?”有臣子相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左相……陨!(第2/2页) “若带了镇国之器,请殿下快快送于尊者,驱逐那云贼!”姚川河也不由得出声,却是第一次生出庆幸。 此次,那三位二品若征讨云贼,万事皆休! 而整片行宫内,只有赵皇、以及赵灵韵并未有丝毫动容。 前者为一国之主,身在皇位,自有龙脉庇佑。二品强者的气势震慑来源于大地,自然对帝王无效。 只是,赵皇的心里却是比群臣还要急切,闻言也连忙道:“三位二品就在行宫偏殿,他们来助我赵国,这几日可都等着,女儿你快去拜见!” 被众人如此催促。 赵灵韵的心性却依旧一片平静,她似乎比之前下山,更加的“心如止水”。 “父皇,若只是赵国的公主,自然该见见几位二品。” “但女儿同样也在闲云山监天阁,见与不见皆在女儿一念之间。” 赵灵韵虽然这么说,但其脚步根本不动。 如此态度,却让敬二品如敬神明的一众官员,纷纷脸色惊变。 李南佑更有片刻的失神。 这可是三位尊者,二品坐镇道场,自成一地,高于一国! 哪里容人如此挑衅! “无礼!” 几乎在下一瞬,便有劲气鼓荡而出,群臣几乎同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整座行宫似乎都摇晃起来。他们脸色大变,深刻见识到了品级之间的差距。 这道劲气的主要目标是那位殿下,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心神惊颤,哪怕是三品强者,也不能稳住身形。 然而,赵灵韵却如同汹涌波涛中的一叶扁舟,始终保持镇定自若。 赵皇见此心中焦急,别那边的计划还没落定,自己这边就先起了内讧,不过,很快发生的事情让他大松一口气。 “看来……真的带来了镇国之器!” 这股“波荡”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很快就随着一道惊喜之声,所有震荡消失无踪。 紧接着,隐月老人,全身笼罩法袍内的炽阳山山主,以及那位武国的铁塔汉子,纷纷现身。 三人同时看向赵灵韵,目中已有喜色,更是有种胸有成竹的淡然! 隐月老人更是笑了起来,面容和蔼,“你这小辈,监天阁阁主对自己施加各种规矩,你尚未继承阁主之位,无需如此固执。既然带来镇国之器,这固阳之围也可迎刃而解了。” 此情此景,让赵皇以及群臣心中大定,前者更是不由得催促道: “女儿,三位尊者如此气度,你还不拿出镇国之器?” 赵灵韵依旧不语。 见此,赵皇似乎生怕那三位尊者再度不悦,此刻不由得想起什么,“朕知道,你是不相信那逆贼的所作所为,也罢,也罢……你久居深山之中,对太多事情并不了解,可不止你这么想,左相也这么想!甚至还想去云彻军中相劝!” “昨日朕已经派左相前去,很快就有结果,到时候……” 这时,赵皇的话还没说完。 就见远处有声音极快传来,“陛下,左相回来了!” 闻听此言,群臣顿时动容,而赵皇则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回来的正是时候……正是时候!也好让女儿你听听那狼子野心!”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前来城头。 果然远处一行人身形挪动,其中一位白发老者就在中间,其身形魁梧,面容沧桑,唯有步伐坚定有力。 “左相!”城头上,有官员连连呼唤,“殿下来了!” “快快开城门,迎接左相!”赵皇也不由得下令。 这一次,固阳城内的他们似乎都不怕了,连开城门,都不是之前只开一小缝隙,此刻甚至是大门完全打开! 而赵皇更是步履坚定,态度昂扬,“左相为我赵国出生入死,八十岁的年纪还充当使者,朕亲自去迎!” 说着,他想也不想,直接推开旁人阻拦,朝着下方城门而去。如此气度,让群臣诧异无比,但以金崇之、李南佑等人为首的臣子,还是第一时间就紧跟了过去。 城门处…… 赵灵韵也在赵皇身侧。 “左相!”赵皇呼喊,似乎带着急切,“那云……”他本想说云贼,但还是话语一改,“那云彻可是答应了?” 然而,他这道声音刚刚传出,前方,那微小的苍老身影,似乎摇了摇头。 只一瞬间,赵皇这边的气氛顿时陷入冰点。 “看见了吧?看见了吧?”赵皇更是看向自己的女儿,“那云贼贼心不死,吞我赵国帝京龙脉,还想要吞并四郡。拓跋能做的他要做,还要让我女儿受辱!” “左相……左相更是他昔日朝堂最信任之人,此次充当使者,尚不能相劝成功……” 突然,他话还没说完。 只见前方,那正在朝着己方而来的老者,突兀身形一顿。 紧接着…… “砰”的一声,猛地栽倒在地! 第101章 逆乱到底 第101章逆乱到底 “左相!” 眼前一幕,大大出乎所有人预料。任谁都没想到,本该在此时回城带回云彻消息的朝堂丞相,竟然直接倒在地上。 在场之中,多位朝臣皆有武力在身,故此目力极好。这一般人看不到的远处“实景”,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看了下来,哪怕是赵皇也同样如此。 赵宗毅这位老臣,本来就执拗坚韧。故而此次去的时候,只有两名随从陪同,其中一人还是朝廷的“眼线”。 而就在他们的视野里,赵宗毅毫无预兆的倒在地上,旁边两名随从明显被吓的六神无主,均是蹲在地上,想要搀扶起来,可是一眨眼,似乎是触碰到了对方的脉搏,登时就被吓的后退,随后便跪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惨嚎! 旁边,很快就有前来相送的云彻军中将领快步前来,只是一探鼻息,便立刻惊的面色煞白,旋即很快就有身影朝着后方跑去,传递消息! “左相!” 陡然间,嘶吼声音传出…… 一时间,众人脑海里均是浮现一个信息…… 这位历经三帝,一前一后辅佐两位“少帝”,经历赵国危亡、与新生,在门阀故旧、主战臣子、乃至赵国百姓眼中,如同镇国之鼎的老臣……可能就这么去了! 这道信息不亚于雷霆,哪怕是朝中的一些主和派。尽管常年都在对方的阴影下办差,但在这个念头出现后,还是感觉心中一片空落落。 此消息…… 注定让朝野大震动,民间惊惶! 甚至,这给他们的感觉,比之那几位二品战陨,还要影响更重更大! 毕竟二品高高在上,他们这些高官一生都没办法接触几次,更何况民间百姓?但是赵宗毅就不一样了,其代表的可不是肱骨一般的元老重臣。 更代表着一部分国策!是真的方方面面都在影响赵国运转的人! 哪怕是此前拓跋群雄南下,赵皇下定决心和谈,清洗主战派,这位老臣依旧如同赵国的“梁柱”,勉力支撑着大厦一角! 但现在…… 没了! 没了! “左相!左相!” “尔等……尔等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将左相带回来啊!” 或许是这个信息已经让所有人头脑空白,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赵皇,后者声嘶力竭,似乎完全无法接受,但还压抑着悲痛,话语中还仅剩一抹希望,想让这位左相回来,再度面见…… “臣……臣这就去!” 几位仅剩的主战派臣子,此刻惊醒过来,连忙朝着远处跑去。 同时…… 金崇之等几位臣子也反应过来,李南佑更是嘶声道: “陛下!想不到……想不到云贼竟然如此毒辣,竟然敢害左相?” 这一道声音,几乎让在场人皆是从“沉痛”中惊醒过来。 是啊! 左相赵宗毅,是当前整个赵国朝廷,几乎唯一一个在朝堂中还屡次为云彻进言的臣子。 这位老臣的行事风格一直没变,几乎贯穿了整个云彻攻破帝京、镇守帝京、又挥兵固阳的始终。 毫无疑问,他是站在云彻那边的。 但是今日,他从云彻军中回来,却倒在了回到固阳的前一刻…… “可恶!可惜左相连连为其进言。此次前去,定是左相发现了他的狼子野心!所以才被其所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逆乱到底(第2/2页) 已经有臣子低语,将“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他要行拓跋群雄旧事,左相此前不信,此次去了定然大受震动,恐怕已经与云彻有了冲突!” “这是云贼故意所为,他突破二品,就是想报复我赵国,连带着害了左相!” 一时间,众多官员皆是说出自认为的“真相”! 两方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全天下公认的默契。 但如今,如此恶劣行径,几乎让赵国这边的臣子,全都齐心聚拢在一起,人人义愤填膺,哪怕是此前跟着赵宗毅,维护云彻的臣子。 或是默然不语,或是跟着怒斥讨伐! 赵皇见此,只是眼眸一扫,心中落定,只是视线转移,已经看向了那位表情已经有了变化的女儿。 他不由得悲声道:“朕……朕不该让左相前去那贼子军中!朕……朕误了左相!” 在场之中,很多官员悲愤难明。 同时,一道信息也突兀的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之中,恰恰是此刻最不需要说,但却如同铁笔落定的事实真相。 时至今日,当初北伐三军大变,还有谁可喊冤? 云贼私通他国,不遵帝命,早有违逆之心,害数万将士身死,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 “陛下快看!” 恰在这时,李南佑忽然惊呼。 只因为远处,云彻那边已经有大军前来,甚至不管不顾,竟然是直接将“左相”带了回去,那两名随从,倒是没管。 “他要干什么?”有臣子大急。 “害了左相,还要让他不能回到故土?”如此情景,臣子们当即怒不可遏。 更有人请求二品尊者,让他们带回左相! 只是,三位二品均是面露可叹之色,缓缓摇头,一片无能为力之感。 “没有镇国之器,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当即,便再有臣子看向在场中唯一一道女子身影。 已经有赵宗毅培养的臣子站了出来,直接跪下悲声道: “殿下!谁忠谁奸!谁为了赵国?谁在害赵国?” “一国之相,被人残害至此!” “请殿下……助我赵国啊!” 短短的几行话,悲怆与激愤天地可闻。 在场臣子、包括赵皇也都在等着一件事—— 赵灵韵,交出镇国之器! …… 同一时间。 看着下属将“赵宗毅”带回,云彻挥了挥手,让他们将其带往后方。 “你这样做,可是坐实了。” 就在这时,武国太子秦世见此,疑惑开口。 “此刻赵国朝廷,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一心,以往那三军谜团,今日之后断然再无人敢去提及。你云彻的名头,可没办法洗清冤屈了。” 在说到“冤屈”两字时,秦世笑容有些玩味。 “兵围固阳,哪来冤屈?” 云彻摇了摇头,并不过多解释。 “赵皇今日此举,无非是再来一次三军之变罢了。” 云彻对此满不在乎。 “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 “既然都已经坐实逆乱之举了,那索性就逆乱到底。” 第102章 连破十五城! 第102章连破十五城! 云彻的命令一下,早就等待多时的将领们顿时表情振奋,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食用凶兽气血突破之后,急需一场厮杀,来消化这股戾气。 特别是在“左相”就在他们面前倒下,之前被左右路统领放弃“断后”的士卒们,几乎是下意识想起旧事,只是略微一思考,就很快明白过来。 “又来陷害吾等!又来陷害云帅!” “严御史曾说过,三军回京后,左右路大军陷害云帅。朝中只有左相他们为我们说话。也只有左相支持相助帝京。这是他们借此铲除左相!” 士卒中很快有聪明人反应过来。 但还有知道一些隐秘的高层副将,甚至猜出“事实!” “是为了镇国之器!左相为三朝元老,一国宰辅。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让监天阁下场!” “早在景瑞之变,阁主扶持赵皇登基后。就定下非国祚破灭之际,监天阁绝不会参与军政要务。此次左相被害,怕是他们意有所为……” “哼!国师监天地之变,令鬼神之能,岂能不知道其中纠葛?” 高层将领都在争论,渐渐地,一个‘共识’开始出现。 “二品只要不下场,这就是吾等的战场!” 一时间,了解这个“信息”后,大军立刻开拔,顿时犹如山呼海啸之势,朝着固阳城大举进攻。 而另一边。 看着大军开始进攻,一直看着的秦世,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疑惑。 “二品不入世的规矩,从夏首席等人战陨之后,估计就形同虚设。要不然那三位二品也不会来帝京。此次他们应该就在这固阳城,之前风雷玄鸟也已经到来,若是那位真的带来了镇国之器……” 此话一出。 外面的将士依旧在大举进攻,但大帐内,却已经陷入了平静。 就连姜仪也是有些担忧……云彻拿了帝王锏才能抗衡二品,如果赵国真的有意阻挡…… “不会的。” 然而对此,云彻却出乎所有人预料,有些果断的摇了摇头。 “难道那位少阁主……”听到此,秦世倒有些意外。 其虽是少阁主,但不得不说,依旧是赵国的公主,是皇室血脉。怎能容忍自家国祚,被逼得分割疆土? 只是接下来,云彻的话却再度让他们惊疑无比。 “并非少阁主,而是阁主。” “或许今日的结果……”云彻抬头,望着南方的天穹,声音忽然缥缈,“早已经定下。” 他再度看向自己的手掌,“对那位阁主而言,我能握住多少,就能拿到多少!” 顿了顿。 云彻忽然看向一旁的闻越明,“我会先将左相送回帝京,之后的战事,或许还得闻兄相助。” 闻越明先是看向姜仪,看到其点头才道:“云帅言重了……都是各取所需。” …… 同一时间。 固阳城内,从看到“赵宗毅被带回”再到前方战场忽然犹如山崩,滚滚烟尘携带着巨兽俯冲而来……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在赵皇等群臣的眼里,这仿佛是早就定好的流程,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对方大军已经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敌……袭!” 直到这一刻,才有惊悚的声音响起。 “快快快!即刻防守!” 李南佑第一个反应过来,同时很快进入防守姿态。固阳城是一座大城,论固守能力仅次于‘帝京’。他们有信心防守。 然而,当那些大军真的露面的时候,整个赵国的群臣才体验到了,面对“拓跋”一样的惊悚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连破十五城!(第2/2页) 只见那些凶兽,一跃都有五六米高,上面的士卒也全是悍勇的精兵,即使固阳城墙高约十几米,但还是抵不住第一轮利箭的齐射! 战场之上,生死只在刹那间,赵皇以及群臣倚重的亲军,几乎在第一轮就露出惶恐、以及溃败之势。 “陛下,臣等可以守住城门,但云彻若动手,务必要让那三位尊者出手!” 姚川河也进入战备状态,说完这些,便准备去迎战。 “我方数位三品强者,只要云彻不出手,抵挡他们绰绰有余。”右相金崇之无比笃定。实际上这也是他们公认的事实。 “乱臣贼子!云贼真乃乱臣贼子!”赵皇一边大骂,身为帝王,却被曾经的将帅进攻驻守之处,这种憋屈之感,有谁能懂? “女儿,现在快快拿出镇国之器,灭了那云彻的嚣张气焰!” 赵皇想到什么,再度看向赵灵韵,实际上对于她数次的沉默,他已经有些恼火了。 然而,赵灵韵却依旧面色平静,面对着父皇的逼问,她只是保持沉默。 “你……” 赵皇气急……他又赶紧看向那三位尊者。 只见三人此刻已然闭目,那态度显然很明确,不见到镇国之器,他们绝不出手! “这……奸臣欲弑君!朕…朕是赵国之主,怎能有如此不分黑白的女儿?” 他嘶声咆哮,再也没办法保持以往平静。 “镇国之器镇的是赵国,现在就坐看江山沉沦吗?” 赵皇再度逼问。 或许是要表明态度,终于,赵灵韵开口,“镇国之器自有其性,若有二品动乱国祚,自会出现!” 闻听此言,愤怒似乎消退不少,赵皇心中也逐渐大定。 他想到云彻那方的实力,没了云彻,还有什么三品?更连固阳城门都打不开! 然而,这种“笃定”很快就被“砰砰”的大地颤动声所打破。 只见遥远的大地处,一尊巨大无比的“奇兽”,竟然犹如一尊小山岳一般冲来。 待距离近了,眼前一幕,彻底让赵国一众将士失神。 龙首威严,四蹄如同青色的撑天巨木,浩荡的气势滚滚蔓延。 在其迈步而来的刹那,连带着大地都在颤动。而在下一刻,其速度猛地加快,竟然是在所有人愕然而惊呆了的目光中。 直接冲破“固阳大门”! 甚至在其背上,依稀可见三品身影,且并非一般三品,一人从其上跃下,犹如猛虎下山,李南佑仅仅是一招,就被其轰飞数十米…… 一时间,天地俱静! 连带着那三位二品中,隐月老人都不得不睁开眼睛,双目闪过奇异以及恼恨之色。 这巨兽,正是来自古木绝地的龙首奇种! 曾经是拓跋群雄的助力。 现在,竟然成了云彻的! 甚至其中,还有楚国的身影! “撤!” 同一时间,赵皇身边,那一直待在其身旁的年轻公公,见此再无犹豫,果断出手,带着赵皇就来到一尊风雷玄鸟的背上。 “护住陛下,往后撤!” 这一日…… 赵皇根本想不到。 这一撤固阳,此后数千里地域形同虚设,再无险可守! 此后转战两千里。 云彻大军,步步紧逼! 赵皇等人丢盔弃甲! 仅仅半月过去…… 四郡之地得其三,一连攻下十五城! 第103章 镇国之器——悬天镜! 第103章镇国之器——悬天镜! 南静郡! 四郡最后一郡! 如果说固阳城所在的河岭郡,是距离帝京最近的一座固城。那么南静郡,便是距离当今赵国最近的山野大关。 此郡之地,只有两座大城。 潜龙城! 雄关! 此两座城池,距离不过百里。 雄关和楚关一样,都是赵国和楚国之间的互通城关。 而潜龙城,对于赵皇,乃至整个赵国臣民来说,都意义非凡。 当初景瑞之变后,赵国分崩离析,彼时还是皇子的赵皇南逃,正是在潜龙城落脚,不久之后便集结大臣,然后一路南下。 在朝野正史上,赵皇是在临安定都,从此称帝。 然而,帝王这个身份,其实最早在潜龙城就已经定下,所谓潜龙在渊,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谁能想到,昔日赵国皇室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皇子,竟然真的能登临帝位,为一国之主? 只是正因如此,一路坐着“风雷玄鸟”来到此地,赵皇已经憋屈到近乎疯狂! 此刻,赵皇望着昔日,这让他重振雄心之地。 下方的臣子内,当初的熟悉面孔已经少了太多,左相更是已经身陨!但代表着朝廷的新锐、中流砥柱,却也是他这些年一手扶持起来! “不是说云彻不出手,阻挡那些大军你们绰绰有余吗?” “不是说他们并没有多少三品吗?” 此刻,赵皇看着下方的臣子,满是愤怒。 “为什么……尔等却一路败退,城城失守,现在都退到了潜龙。将四郡之地都丢出去了!再退又能退到哪儿,退到海边去?退到朕的京城去?” 细看之下,赵皇眼底血丝浓郁,这是长久的身心疲惫以及不能入睡所带来的负面印象,说着说着,他干脆挥起双手,双目赤红的盯着某处——正是他的女儿赵灵韵! 最后一句话,更是彻底嘶吼起来,“干脆把这赵国江山也送了!反正他都融合了我赵国的龙脉!朕……朕之前还不如应了那盟约!” 主辱臣死! 随着赵皇的话语出口,下方群臣连连跪拜下来,金崇之、姚川河等人的声音中,甚至已经有了哭音,“陛下息怒,臣等无能,愧对陛下!” 随后便是群臣的自罪。 “陛下,想不到楚国也出手,这是要开启两国之战!” “臣等失察,三品也不敌!” “臣等无能!” “无能?”赵皇慨然一笑,“朕这些日子听了你们太多的话。非是尔等无能!而是天不佑赵!” “我赵国明明有二品,明明有制衡之法,却被此贼连连逼退!”赵皇忽然抬头,望向天穹,面目悲愤而又夹杂不甘! “朕愧对我赵国的列祖列宗!拓跋不能压垮朕,拓跋帝来了,朕也没有屈服,甚至多位二品,朕依然固守固阳!” “但如今……反倒让一介早有异心的乱臣贼子,要危亡我江山社稷!” 随着此话一出。 当即,一些臣子再也忍不住了,不得不看向了一直默然站立的公主赵灵韵。 “殿下!您难道真要看着我赵国,就此覆灭吗?” “殿下……就算你去了闲云山,你依旧是赵国皇室的血脉,如今三位二品齐至,你为什么就弃我赵氏江山于不顾呢?” “苍天在上,皇室子女尚且如此,又怎能让天下人,忠心我赵国?我倒是说为何云贼能私通他国,害我社稷?原来是祖宗血脉,早就不认祖归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镇国之器——悬天镜!(第2/2页) 群臣的话语一道比一道重,到最后一句,群臣俨然脸色大变,因为,其显然已经将赵灵韵,打成了“六亲不认”之辈。 刹那间。 纵然是多年修习监天阁功法有成,心如止水的赵灵韵,也不由得荡漾出圈圈涟漪。 而从始至终,隐月老人、炽阳山山主都默然的看着。 如果赵国的监天阁真的愿意坐看赵氏江山危亡,他们倒是乐见其成。只是,他们就不信了,明明那镇国之器山河图失踪不明,足足达九位二品,其中还有一位拓跋帝的万象法身! 如此重宝…… 已然是当世之最! 他们就不信,事情会这样“简单到可笑”的结束。 “灵韵,朕也不逃了!” 突然,就在这时,赵皇“索然无味”的起身,似乎下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潜龙城,是决定我赵氏江山,转危为安,是朕准备扶持大厦将倾的赵国之地!” “决战就在这里……朕不走了,哪怕是注定要让那奸贼害朕,朕也决意……与此城共存亡!” “潜龙潜龙、朕才是我赵国真龙!” “让那贼子,尽管来害朕!” 赵皇咆哮而起,这下子群臣再度震撼。 赵灵韵的心境也是无法再保持,她讶然的看向赵皇,只是还没等她细想。 却见…… 金崇之当先朝着赵皇跪拜下来,随后更是转向了她。 “左相被害,其虽与臣政见多年不和,但依旧是臣的榜样。陛下如此,如今身为赵国之相,臣就更不能后退……” “殿下,今日你若再不拿出镇国之器,臣等,便与赵国共存亡!” 唰! 很奇怪,这对君臣于此刻难得的铁血。 而随着金崇之的话语落下,一时间,姚川河、李南佑、左俊丞,白宜谦等多位大臣,同时跪拜下来,坚决无比,似乎是共同透露出一个信念—— 誓与赵国共存亡! “罢了!此刻,大势在前,赵灵韵又看向远处,这一路战火其实并没有燃起多少,对方令行禁止,己方连连败退。 更是因为楚国大军相助的原因,即使是赵国“最精锐”的皇室亲军,依旧不能阻挡,更不要谈赵国的几位三品。 几乎全都败在那把朱雀长枪之下。 良久。 赵灵韵收回眼神,她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面悬空的金色物体。 此物刚出现时,光芒柔和,缓缓显形。 当! 可随着逐渐出现,光芒越发耀眼,渐渐地,其物明晃晃如大日悬浮,凡是此声音所传播之处,众人均是感觉身体通明,似乎连带着骨肉血管,包括五脏六腑,都被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所掌控。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镇压其内…… 只一刹那间,隐月老人、炽阳山山主、包括武国的晋无锋,齐刷刷的睁开双眼,带着震撼和惊恐的神色连连看去! 赵皇更是激动的站起了身。 群臣更是难以自抑,几乎哭出声来…… 只因为他们清楚,这是赵国镇国之器—— 同时也是监天阁重宝! 诸国之列,均有“镇国之器”,而在这其中,作为曾经大夏和武阁并列的监天阁,所拥有的镇国之器,品级自然不低。 那是足可以镇守“大夏”浩瀚一国的大器! 便是眼前的……比之帝王锏也绰绰有余的—— 悬天镜! 第104章 楚国二品! 第104章楚国二品! 而也几乎就在悬天镜出现的刹那。 远在潜龙城之外。 云彻身旁,原本毫无动静的帝王锏,也发出一阵阵嗡鸣。 姜仪很快抬头,诧异朝着潜龙城看去。 “不逃了?” 这一路而来,固阳城一场大战,姜仪带着亲军亲自出站,连带着项、闻二姓的子弟也随之出手。 龙首巨兽破城,他们战赵国的几位三品。 对方几乎没有任何阻挡之力,就练练败退。 而固阳一战之后,赵皇等人就再也没有了战意,三郡的,饱含第四郡的小半疆土都是拱手想让。 但到了这潜龙城,终于是不逃了。 “还是拿出了镇国之器。”镇国之器,已经属于另一种层面的武器,其互有“灵”性,也如二品一样,有着自己的“领地”。 两道镇国之器现世,几乎必有争锋。 这帝王锏的异动,很明显就是因为此地出现了另一个“镇国之器”! 想到这里,姜仪无来由的有些担忧。 “迟早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对应的,云彻倒是没有太过意外。他太清楚赵国……不,准确的说,是监天阁的底线。 所谓国本,是赵国这近乎十八年来,对这“半座疆土”的治理,此地臣民的护佑。 相比之下,四郡之地只是近一年来收复所得。赵国根本没有重新掌管,只是派遣除了几位臣子,短时间的进行管理。 他要这四郡之地,除了对帝京,以及自己未来的规划。 同时,他也是在对此次多位二品大战的某种“猜测”,进行实践! “现在,那三位怕是要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武国太子也开口,相比较楚国姜仪参与其中,他从始至终倒像是一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在观察着两方的一切。 在云彻大军逼退赵国亲军时,他并未开口。 在楚国相助时,他也只是默默看着。 而现在,他终于说道:“多日接触,云帅气魄十足,只是现在赵国监天阁终于决定出手,怕是……” 后面的话没有多说,但结果却早已经注定。 特别是,只有跟云彻接触的才清楚,上一次多位二品大战,云彻的伤势并没有恢复。 这段日子以来,秦世已经好几次看到,云彻的气息出现剧烈波动,但每次都是强行压下。更是在某处深夜,甚至出现了大惊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楚国二品!(第2/2页) 云彻昏迷不醒! 此惊变鲜有人知,但瞒不过近距离接触的。幸好其在天明之际,缓缓苏醒,但那一次脸色惨白,更是吐出好几口鲜血…… 期间,姜仪屡次相劝让云彻撤军,但后者却是一意孤行。 其实,不论是秦世,还是姜仪都明白…… 一些命中注定的结局,可能早就有了苗头。 “云彻……”姜仪眼眸沉痛,想要说什么。 但是没等她话语出口,云彻的身影,赫然与此时消失无踪。 …… 同一时间! “殿下……殿下终于拿出了镇国之器!” 随着那道耀眼而刺目的光芒缓缓散去,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也是看到了那面金色的圆镜。 大多数赵国臣子一生都没见过,但是在看到它的一刹那,还是感觉到从灵魂到身心的臣服。甚至不敢生出一丝丝的抗拒,似乎就怕那光芒深入脑海心湖,洞察一切,然后再将所有思绪,扫的一干二净、灰飞烟灭! “悬天镜!” 隐月老人睁开惊讶双眸,神色复杂,有惊惧、有欣喜,同时眼底深处更是有着无法掩饰的贪婪。 隐月湖、炽阳山。 其实脱胎于曾经的道统——阴阳宫。 所修功法以阴阳二气为主,可化成无数妙用。而对于隐月老人自己,无论是他合道的大地之力,还是大地奇种,都是至阴之力。同时,他的大地奇种也是一面纯阴月镜。 只是由于真种初现,且他并没有精进一步,所以所谓的“阴阳镜”,几乎没有任何的炽阳之力。 毫无疑问,这面镇国之器“悬天镜”,对他的诱惑力是无比的巨大,那几乎就是他未来的所修道路。 何谓悬天? 大日高悬,又以“天”为名,普照四方,巡视天下! 此悬天镜,实在跟他无比的契合! “殿下,快快借吾悬天镜,老夫这就去,将那背叛赵国的云贼捉拿归案,届时,要杀要剐,但凭陛下以及群臣做主!” 这时。 已经无法忍耐的隐月老人,终于打破了众人的惊骇,也是他们三位二品,真正愿意打破相互间的沉默,帮助赵国的第一句话。 此话一出。 果然,群臣纷纷面色大动。 第105章 主动认主! 第105章主动认主! 这突然到来的身影速度极快,声音也回荡在天地之间。似乎是故意被众人听闻。 不一会儿,其已经进入城内,在赵皇面前显出身来。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者,一身山野桑麻装扮,手中更是拄着一个拐杖,与此地群臣代表“权贵”的官服格格不入。 但是,在其出现之后,赵国的这些臣子以及赵皇本人,均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丝紧张感。 而隐月老人也是露出警惕,但还是开口道:“闻氏家主?” 楚国原本有三位‘二品’。 皇室那位老皇帝是一个。 闻、楚各一位。 实际上,在久远的以前,楚国从山野大泽中刚刚走出之时,实力空前强大。所谓三族共尊姜氏!除了自身血脉尊贵之外,更重要的是“实力”! 姜氏一脉,是真的出过“登天”者,即使大夏衰弱之际,也有一位万象法身! 但可惜,时光流逝,直到如今,随着那位“二品”姜皇驾崩之后,项氏的那位玄魄二品也随之战陨。 如今整个楚国,就只有这位“一家独大”的闻氏家主—— 闻鹤岩! 闻氏以“驭兽”闻名,且此家族之人,似乎天然精通天地至理,所学驳杂,文脉一事上更是精进飞快。即使儒道学宫的那几位大贤,也曾扬言:但凡闻氏子弟入学宫者,免试! 这是闻氏一族的口碑。 而此刻,闻鹤岩到了之后,便露出歉意,更是表明态度,“楚国无意和赵国敌对。” “无意敌对?”群臣不敢直接驳斥这位二品。 但赵皇却逼问道:“那为何趁着我赵国和拓跋决战之际,你们的长公主却跳出来和赵国乱臣贼子勾连?祸我赵国?” 其实多的话并不需要多说,众人也都明白,对方能恰到好处的在“关键时刻”到来,想必是早就关注着此地。 可谓狡猾! 若是他们赵国不拿出“镇国之器”,是不是对方就这样一直看着,然后“坐山观虎斗”? 想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三位二品,赵皇难得的壮起气魄,现在的他,和之前面对拓跋就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任谁也不会将那位“胆怯”的赵皇,和这一刻敢逼问楚国二品,显露无双帝王气势的他相比。 “还请楚国,给我赵国一个交代!” 显然,闻鹤岩既然现身,就已经定了注意,他并未回答,而是看了看远处大军所在之处,声音浩荡响起,更带着些许怒意。 “一国镇国之器,怎能沦落他人之手?” 话音落下。 赵皇和群臣视野相对,均是露出欣喜。 众所周知,帝王锏是楚国的镇国之器,常年受楚国之人祭祀。而但凡镇国之器,均有其灵! 纵然是二品要完全掌握,也需要以信念‘供养祭祀’。 如果是其他二品想要短时间的运用,也必须要“强力”施为。要么让其认可,要不让,就要受到“镇国之器”的反噬! 哪怕是他赵国的“悬天境”,隐月老人等三位要掌控的时候,也需要赵国群臣的配合——先行祭祀一番! 而云彻之所以能掌握帝王锏,是因为其合道了赵国的龙脉。可在他们看来,这几乎就是短时间的“掌控”,再加上那位长公主的许可—— “楚国二品到来,云彻手中将再无帝王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主动认主!(第2/2页) “好事!好事!” 有臣子惊喜无比,而李南佑更是清楚,云彻之所以能拦住三位二品,就是依仗这“帝王锏”! 没了帝王锏,一个刚刚突破不久,还受了重伤的云彻又算什么?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隐月老人和炽阳山主等人对视,却是有些许不甘。这位楚国二品要是还不出现,待他们将那云彻击败,此镇国之器可就落到他们手上。 如今看来,倒是机会渺茫了。 除非……黑吃黑! “不过……正好可以报这耻辱之仇!” “待其没了依仗,便束手就擒,老夫定让他明白隐月山的手段!” “哼!抽了他的合道根骨,也让吾等见识见识,这与那拓跋群雄相同的奥妙!” 而正当他们心思各异的时候。 闻鹤岩早已消失。 …… 仅凭二品的“脚力”,以及相护间的防备和探查,云彻大军和潜龙城的距离几乎只有“一步之隔”。 此刻云彻的面前,赫然就多出了一位老者,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友,是该物归原主了。” 他只是伸出手,云彻手中的帝王锏,便疯狂开始颤动。 只是,让老者万分疑惑的是,本应该在他一念之间,就该飞入他手中的帝王锏,只是在颤动片刻后,就立刻陷入安静! “嗯?还不回来!” 见此,闻鹤岩下意识的蹙眉,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那柄帝王锏,其受楚国万万人供奉祭祀。寓意权柄,意义非凡! 历朝历代,其实掌握它的都是大楚的“姜皇”! 姜氏血脉特殊,受天眷顾,每一代人都属于武道上的佼佼者,品级境界之间的桎梏,对于他们而言完全不存在。 只是现在的姜皇,毕竟年轻,才二十多岁。就算血脉再逆天也不足以让其合道二品。 故而楚国的镇国之器,在上一位姜皇驾崩后,就放在“祖祠”接受万民供养,他们两位二品,则负责看守。 这些年来他和项氏老友,早已经被“镇国之器”所接受。 只是让他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明他能感知到帝王锏,并且可以尝试召回。就在刚才,他还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回应’,帝王锏开始轻颤。 但是突然…… 随着云彻轻轻握紧,帝王锏就像是主动切断了和“他”的联系,让他的意念所过之处,如石沉大海! 怎么可能? 他心中震撼! 或许在外人看来,云彻能短时间的掌控帝王锏,是因为合道了赵国龙脉,从某种意义上,是骗过了“帝王锏”。 但是! 与其相处多年,闻鹤岩却比谁都清楚! 自己身为楚国二品尊者,天然就可使用帝王锏,更不要说与它还朝夕相处多年。 现在,却不如一个异国小辈! 只有一种可能,这……这恐怕是帝王锏主动认主!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难以掩饰心中震撼,双目在此刻更是锐利起来,盯着面前的年轻人一刻也不敢放松。 闻氏多聪慧! 通读古今之书,知晓世间至理。 只是短短片刻,便有数道“隐秘可能”,出现在他的心里! 第106章 以己推人! 第106章以己推人! 帝王锏的来历,可追溯到“大夏立国”之前! 实际上,每一把镇国之器的面世,都与二品有关,且还不是一般的灵虚、真种、甚至玄魄二品,最少也是修成万象之上。 有人曾留下猜测:镇国之器,很可能就是登天失败的“二品法相”所化!其凝结了二品强者一身的道行。且玄魄之力和镇国之器的“特性”非常相似! 对这一点,闻鹤岩曾有过追寻,他并不否认。 因为当世只有二品境界,才能拥有那些“天地”伟力。而某些二品从寻找大地奇种,凝结真种时,就已经展露一角实力 实际上,也的确有一些类似的“宝物”,是二品死后的玄魄、乃至法身所化! 但大多都够不上“镇国”的级别。 不过。 也有典籍留下疑惑,以及一些可怕猜测—— 但凡位列二品,谁不是天下至尊? 即使知道自己即将衰老,也应该奋力一搏,拼个境界突破。如若失败,大不了身死道消! 亦或者尽全力,搏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 有谁甘愿让自己的一生心血,化作他人可随意掌控的“器物”? 当然,或许有一些心念家族、或者社稷的前人,心甘情愿自己的心血化作护佑家族的“遗宝手段”。 但是,这是以立刻“魂飞魄散”为代价,而且是在为他人铺路。 更何况一入二品,超凡脱俗,自成法地、万万生民共尊,寿长数百! 所谓血脉后裔,在经过数代之后,又有几分亲近? 故而,为后代、乃至社稷留下“后手”的极少。 更多的…… 想到这里,闻鹤岩忽然心中一寒。 ——被他人祭炼! 二品真种成长玄魄,玄魄再化身万象后。其一生的道行精华都在法相之内!例如夏鼎的“四方鼎”、大儒陈朔书的“书”,武阁徐狩的立地金身……这里面的每一个,若被人提取,均可祭炼成“器物”! 其中,夏鼎刚刚突破万象,甚至有可能越过……镇国之器的门槛! 而这也是二品大战之后,如此多的二品隐藏不出的原因! 都在找那件——山河至宝! 反倒是类似隐月老人等三位二品,却是根本沉不住气。不过,也进一步的成为了某些人探寻的“棋子”! 毫无疑问,山河图那件镇国之器,现在就是举世要寻的“至宝”。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闻鹤岩再度看向面前的云彻。 帝王锏是第一代姜皇亲手祭炼而成的镇国之器,破领域、碎真种,可谓霸道。 二品万象之前,同境之内,手握帝王锏堪称无敌! 能让其主动认主的原因,也不过三点。 第一、姜皇血脉!且是完全激发,成就二品的嫡系后裔! 第二、身负“龙脉”,被天地认可,属于身负大气运,类似拓跋群雄,找到了通往“一品”的路! 届时,便会有许多宝物自动认主! 人寻宝!宝也寻人! 毫无疑问,一品是世间共求,寓意天地第一人! 器物有灵,也在押宝第一人! 实际上,历史上有诸多镇国之器,大夏曾分封九国,每一国都曾赐予一柄镇国之器。再加上大夏各大势力独有。又有一些二品祭炼! 此器物的数量,按道理而言,绝非眼前这么“稀有”。 只是,镇国之器也有‘生死’,大多早已经遗失,有好些更是随着主人征战,消亡在通往一品的争斗中…… 每一次镇国之器的大规模出世,都伴随着天地局势的大变! 第三、帝王锏顾名思义,只有真正的“帝”,能够得到其认可。此帝,并非是割据一方的诸侯王! 而是类似于一统江山的“帝王”!和第二点有诸多相似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以己推人!(第2/2页) 只是。 这三点在脑海里回转,闻鹤岩发现,每一点都不是自己所期望! 更不是对方能把握住的。 姜皇血脉? 云彻自然没有!或者说当今世界只有两位…… 至于第二点,如拓跋群雄吞噬龙脉?成就一品? 四国共识,只有姬姓血脉可合道龙脉! 这一点,纵然是楚国,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可。因为楚国历史上,不是没有胆气十足的帝王去合道龙脉,但结果只有一个——崩! 而第三点就更别说了。 在很多人看来,如今诸夏四国,完全就是割据一方,自成一国。这里面有二品互不相容,无法共尊一人的原因。 但又何尝不是诸国在防范,毕竟,大帝一出,四国谁又是牺牲品?谁又是代价?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云彻都不值得楚国去犯险。 “唉,纵使镇国之器,也有看错眼的时候,或许是被长公主所蒙蔽。”心中想着这些。 闻鹤岩很快收回心神,他再度看向云彻,既然强拿不到,他自然有收回镇国之器的办法。 “小友,就此将我楚国卷入这诸国相争之处,未免有些过分自私了吧?” 闻鹤岩认为,如同隐月湖,炽阳山等三人的“强逼”,实属下下策!此三人愚笨至极,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分量”。二品也有高低,真以为他们三人就可以卷入这个是非?去妄想得到那山河至宝? 痴人说梦! 此三人最多算是“探路”的棋子。 只不过他们之后“观看”的人却也没想到,这三人连云彻这一关都过不去。山河至宝到底在哪里? 拓跋帝是否被镇压成功? 到底是被拓跋群雄带走?还是落入云彻之手? 还是卷入这帝京之内? 亦或者……最后时刻参与的双方力量太大,卷入所谓的空间乱流,就此不知所踪? 谁都不知道,谁都想看清楚。 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闻鹤岩并不想卷入这里面。更不要说,当下楚国国力衰弱,与赵国不宜再起干戈。 赵皇和云彻的事情,在他看来,终究是一方私事而已。 他更是无需出手,需知世上有些人,是完全可以被“言语所动”的,即使帝王锏认主。 故而,在说完刚才那番言论后,云彻表情果然有细微的变化。 见此他不由得再度说道: “小友可还记得老夫?老夫知道,此前三代聚首时,你曾与殿下他们有旧……而殿下也确实对你不薄,此次动用亲军前来相助,已经是我楚国最大的关照。” “需知,出兵之前,朝廷之内九成都是坐山观虎斗,事不关己的意见。长公主执意如此,调动不了大军,便调动亲军!这已经激起了楚国臣民的不解。” “如果说之前抵御拓跋,姑且算得上共抗外敌,还说得过去……可抵了此次大军损失,不至于让长公主身陷困境。” “但我那位老友……” 闻鹤岩说的感慨至极,以楚国自身“境况”在撼动云彻。 “楚国损失了一位二品玄魄!” “是真正的护佑一国之力!” “届时殿下如何回去,面对楚国臣民?” 只此一问,其实恰恰就是云彻之前思虑过的事情。 见云彻沉默,他不由得再度说道: “如今,你与赵国私事,断然不能再让我楚国身陷其中,更不可让她,再进入这两国相争之列。” 一边说着,他缓缓伸出手掌,目光直接看向帝王锏。 “还请小友,也尝试一下着想……她为小友着想过的心思。以己推人!如果殿下此次再度卷起赵国与楚国的战争,让无数百姓臣民陷入战局,她该如何自处?” 第107章 我等你! 第107章我等你! 这番话,是闻鹤岩从肺腑里说出的真心话。 也是他身为楚国二品,身为皇室那对兄妹的“长辈”,设身处地去思考出来的‘后患’。 更是他非常清楚,对云彻而言有用的手段。 从云彻晋升二品后,他就对其有过详细了解过。 此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从沙场中成长,养成铁血凌厉手段。而十几年的功必赏、过必罚,更是让他身上有一种极为典型的性格风采。 此性格在楚国中极为常见,也备受推崇—“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轻易不欠人情,有着自己的行事底线”。 这种人,若是再往上兼顾一点儿,品德高尚,德才兼备,儒家会称之为“君子”。 实际上,君子二字在以前,是指君王的儿子。时过境迁,许多词汇随着时间流逝,也有了别的含义。 对付君子,总好过对付小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云彻若真是小人,在某种程度上倒是更好对付,起码据他所知,背后的那些二品便不会态度两立。 而是直接聚在一起,将帝京给扬了。 所以,他对付云彻手段也就很简单。 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别人受到损失,他必然心中不忍,不忍就会补偿! 自己这番“推心置腹”,不论是从道德上,还是从私情上,云彻都不能拒绝。 实际上,云彻的确被说动。 从当初楚国那位二品出现之后,他心头就已然不安。不是对自己,而是姜仪。 特别是多位二品混战之后,他已经提前预感到“姜仪”回到楚国之后,会遭到不少的刁难。 类似“青毛龙首”等等的巨兽,只是补偿。 但是这些补偿,无法与一位“二品”相比! “或许,这的确是个选择。” 云彻心中微动,手中的帝王锏也跟着轻颤。 而就在这时…… “闻尊者,现在拿回帝王锏不是时候吧?此次是我楚国和帝京共同作战!怎能先弃人而去?” 身旁,一道赤色战甲覆盖其身的清美女子忽然出现,之前的她身在战场,斗志昂扬。绝美的面容覆盖着一层英气,战意凛冽之余也有种压服四方的气概。 只是现在,不知为何她有些怒意,原本如火的战意,此刻却变得冷寂肃然,这让她顿时出现了一抹清冷之感。 一双清眸更是遍布寒意!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殿下!” 在楚国,姜氏血脉代表着绝对的尊位。二品尊者虽然能跳出这个“界限”,但平常时候也不会特意打破。 故而,闻鹤岩只是轻轻一笑,似乎并没感知到这位长公主殿下的怒意。不,与其说是没有感知,倒不如说不在乎。 “您代表不了楚国,当今局势,不容许我楚国主动掀起国战,否则,殿下是要拿我楚国万万子民的鲜血于不顾吗?项兄已经走了!” 最后几个字,就如同重锤一样击打在了姜仪的身上。 她脸色发白,但还是强硬道:“所以我为楚国结交帝京,此次攻下四郡,我楚国不仅可得到一部分凶兽用作补偿大军损失,还可经营两郡之地,届时我楚国就不必困守山野,而是可以尝试东进北上!” 她将此次云彻和己方的“合作”说了出来。 只是出乎预料。 闻鹤岩微笑摇头,“换做项兄在的时候,殿下此举可谓英明,但……今时不同往日!” “所以还有云彻!”姜仪盯着闻鹤岩的双眼,这位大楚的姜氏血脉,几乎在全力坚定自己的态度。 “殿下骗不了老夫,云帅固然年少英杰,但……” 闻鹤岩忽然眯眼,一股无形波动猛地散出,云彻尚未有任何感觉,但脚下的影子突然变化,似乎淡了下来。 甚至,肉眼可观,影子似乎在摇晃“枯萎”,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却清晰的出现在当前三人的“感知”。 “生机已衰,犹如无根草木,又能坚持多久?” 闻鹤岩的声音再度响起,“殿下,陛下年少一人撑起这偌大楚国。不求殿下为陛下考虑,减轻负担。但愿殿下勿要给陛下添堵!” 只此一句话。 犹如施加给云彻的“情绪”,再一次传递到了姜仪身上。 每个人皆有“心中不忍”。 而毫无疑问,闻鹤岩并不出手。 此次,他仅凭挑动心中不忍,便已经让事情落定。 无来由的,这位一直手持长枪,战意不屈,即使在现在依旧冷若寒霜的女子,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她低下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似乎是对方说的“年少撑起”四字,太过沉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我等你!(第2/2页) 重的犹如一座大山,不,不只是一座大山,而是楚国的千山万水,沉重的压了下来。 皇兄肩头挑起的是楚关山河…… 自己……想到一位玄魄万象尊者,且还是一直忽悠他们兄妹二人的长辈,突兀战陨在帝京。 她犹如面对皇兄? 从帝京之后,她迟迟没有回去,除了想再为云彻尽一份力,又何尝没有逃避、迟一点儿,再迟一点儿的心思? “拿回来吧,帝王锏!” 见姜仪一直沉默,闻鹤岩再度开口。 气氛沉寂。 “不行,我可以回去面对皇兄,但帝王锏……” 就在这时,姜仪还要再说。 “罢了!” 却见此刻,云彻忽然果断松手,刹那间,手中帝王锏下意识的就要掉下去,而闻鹤岩见此微微一笑,当即伸手一招,帝王锏就朝其飞去! 只是半途,帝王锏无声震颤,一股股波动散开,闻鹤岩见此脸色大变,显然这种主动脱离他掌控的情况,以前根本没有出现过。 而帝王锏如此执着于云彻,却也让他再度心惊。 宝物有灵! 但帝王锏都多少年了,可从来没有这么有灵过。 “回去!” 这时,云彻一声轻喝。帝王锏这才停止轻颤,同时锏尖忽然调转,面向云彻,此刻的它,灵性已然超过太多“镇国之器”。 它似乎不忍,顶端还朝着云彻摇晃。 闻鹤岩面容抽搐。 而云彻下定决定后,便极为果断,只是一个坚定眼神,帝王锏顿时蔫了,随后朝着…… 在闻鹤岩的眼中,它并没有朝着自己而来。 反而落在了姜仪的肩头,后者下意识的握住。 “云彻!” 她话语焦急,自然知道云彻没有帝王锏,意味着什么。 “四郡之地虽然没有全部得到,但已经得其三分半,够了!” 此刻,云彻仿佛在落定自己的承诺。 他看向姜仪,同时也看向闻鹤岩。 “当初答应的,也绝不会更改。此后帝京的楚关、以及此地的雄关,都会为楚国打开,楚国可自行挑选两郡之地,代为经营,恢复两郡生产。若是能够迁移百姓来此耕耘田土,自然再好不过。”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姜仪脸上全是不忍。 而闻鹤岩则是摇头,“帝京能不能守住,还是两说之事,更何况四郡?等到他们一来,你的承诺,谁来保证?” 这是一个最为核心关键的问题。 “殿下若是没有个人私情,往日是断然不会答应这如同空中楼阁的诺言!” 这一句已经是身为楚国二品,对于姜仪的“警戒”! 闻鹤岩没有等云彻的答案,既然帝王锏已经脱离云彻之手,他此次的任务也算完成。 “殿下,召集亲军,即刻回楚!” 姜仪回头,看向云彻,目光复杂。 云彻从其中看到了不舍,只是他并未挽留,而是挥了挥手。 “走吧,届时可派臣子来帝京,兑现承诺。” “云彻!”姜仪只是喊出这个名字。 闻鹤岩见此,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道:“陛下这一月,收到的奏折要堆成山海,明明年少登基,如今更是鼎盛之间。但发丝间却已见白发。与同龄人相差甚大。” “皇兄!”这一刻姜仪立在原地,面目茫然。 “请前辈尽快带离!” 就在这时,云彻目光越发坚定,同时周身领域全部展开,刹那间,姜仪便感觉一股驱离感,朝着自己涌来。 她下意识的要抵挡,只是品阶之差,天地悬殊。几乎是瞬间,她便不可控制朝着外面倒飞而去。 “等等!” 忽然间,女子飞身前来,一抹红影飞快接近云彻。旋即其似乎从袖口取出什么,亲手戴在云彻面庞之上。 “要活着,我等你!” 清丽面容无限接近,只是在耳边轻轻落下一句,便如同蜻蜓点水一掠而走,很快消失无踪! 这一日…… 潜龙城外,围守大军忽然一分为二,一方朝着雄关滚滚而去。 亦如当日…… 从楚关滚滚而来! 第108章 陛下真乃明君也! 第108章陛下真乃明君也! 不知何时,前方空无一人。 云彻摸了摸面庞,入手冰凉,他将其取了下来,这才发现是一面薄如蝉翼的蚕丝面具。 他若有所思,很快心神内就冒出了它的信息。 大楚多山野大泽,其内巫人汇聚,大妖盘踞,占山为王。楚国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派遣兵力镇守各大山脉。同时派出巡守,将一些凶残的大妖、巫人势力铲除。 姜仪也曾是其中一员,实际上,楚国的年轻一代若是想要进入继承掌权,必须历经厮杀,有拿得出来的“战功”。这是他们大楚的天然环境所形成。 哪怕是皇室,也需如此。要掌管亲军,你就必须向部下证明,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侮辱了先皇血脉的草包! 而因为大楚先皇早崩,姜氏兄妹二人,过早掌控大权,又因皇室没有二品,此兄妹的地位非常尴尬,和以往三氏族共尊姜姓的“共识”发生了颠倒。 故而这些年来,这位大楚长公主四处征战四方,就是想要以军功撑起姜氏,只是可惜,此次帝京一事,再度让姜氏身陷旋涡! 这些念头在云彻脑海一闪而过。 不过,姜仪到底是皇室。 某些时候为了避免危险,也是为了隐藏信息,都需要这样身份。而这……就全凭手中之物: 王器——天蚕百面! 王器! 距离镇国之器只差一步。 是二品强者的真种、或者玄魄所化。其品级好坏,同样要看此二品强者生前的实力。 与镇国之器一样,依旧有着“特性”。 比如帝王剑的“破领域、碎真种”。 虚空环的“短距离穿梭虚空”。 天蚕百面的特性便如其名——遮掩面容! 当然,如果仅仅是类似的遮掩、易容。当今世界有太多的方法,甚至民间一些小偷也能隐藏身形。 最重要的,是这位曾经姜氏先皇,合道的是一处“山野奇地”,相传从各种角度看去,此地变幻万千,有时如同沼泽,有时如同旱地,有时苍翠遍野,有时如山野裂谷! 这位先皇合道此地之后,之后又寻找到了一枚“天蚕”奇种,此为大地蕴养,有破茧化飞龙之象! 姜氏先皇再度合道奇种之后,很快便成长为玄魄,然后晋升万象! 期间,其历经数次生死大战,但每一次都能劫后余生,甚至以万象曾躲过登天强者的追杀!这便是其天蚕法相的特性! 其越战越强,且似乎能躲避生死。 这也是大楚曾经最为强盛的一段时间! 然而,登天之路千难万险!其在晋升登天之时,却最终破茧失败,就此以自身玄魄化为“王器”。 天蚕百面——易容、遮掩、避生死! 当然,王器毕竟不是镇国之器,说是避生死。但远远没有镇国之器那样的霸道特性,不过就算如此,此王器距离镇国之器,也仅剩一段距离。 手中握着这面薄如蝉翼的面具,感受着入手的冰凉。云彻心中却有些复杂。 姜仪在最后一刻离去时,却还是将“天蚕白面”留给自己,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想帮助自己避过这次“大劫”! 只是…… 谈何容易? 在那面镇国之器悬天镜的普照之下,任何遮掩,都将形同虚设。! 毕竟悬天镜的特性,本就是和监天阁一体——其一旦施展,便如大日悬天,监察天下,熔炼一方,无所遁形! “你们也退!” 回到中军大帐,各个副将早已经等候多时,已经晋升三品的副将程茂,更是几次欲言又止。 方才,大楚亲军随之而动,短短片刻间,己方大军便空了一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陛下真乃明君也!(第2/2页) 更重要的是,随着那位闻氏青年离开,那只三品龙首巨兽也被带走,且大多的战兽都随之离开,而剩下的战兽没有闻氏亲军帮助,他们也无法像之前细微操控。 换言之,己方战斗力下降足足七成! “你们也退!”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拼死一战时,云彻突然下达了一个他们万分不敢置信的决定。 “云帅……”有将领想奋力一战。 “回去!记住我方之前和楚国的约定。” 云彻态度坚决,不容人反驳。 挥手让他们离开后,同时发出军令,全军后撤后。 这时,一直观察着“战局”的武国太子,却也无奈叹息。 “看来,到此就结束了。” 秦世开口,其实今日的结局,他早已经猜到。只是原本以为会有一场真正的大战,却不想是以楚国二品前来的方式,将一切化于无形! “云帅之败,败在守诺!” 秦世吸取教训,心中却想着,若是今日自己在此,历经同样境况。事关两方胜败生死。那么但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破釜沉舟! 什么还给别人帝王剑! 若镇国之器真的落在自己手中,那决然不会还回去,从此这镇国之宝,便是己身至宝! “可惜!” 秦世也离开了,最后只是再度摇头轻叹。 而从始至终,观察着众人的离开,云彻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大帐之内,感知着原本大军坐落,密密麻麻的大军营帐,在不到两个时辰过去,逐渐变得空旷,寂静! 仿佛此刻整片天地,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 “哈哈!孤家寡人!” 此时此刻,潜龙城之内,听着耳边的回报,赵皇再度感叹,这座城池才是自己的“幸运之地”! “楚国大军离他而去!” “武国的太子也离开了!” “他倒是假仁假义,竟然让自己的大军也随之离开。” “就剩他一人,是要谢罪?还是要等着朕降下惩罚!” 赵皇英姿勃发,此刻看其神态语气,竟然真如同一方圣主明君。 而另一边…… “那楚国的二品尊者,倒是识时务的。只是可惜了帝王锏,吾等没有亲眼一观。”隐月老人抚着胡须,得知云彻失去了帝王锏后,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冲动,更是无来由的有些可惜。 “无妨,几位若真想观那帝王锏,朕会亲自给三位机会。”赵皇隐晦提醒,此次楚国征伐是事实。 那闻氏二品不会以为,现在退去,自己就既往不咎了? 哼! 若这三位二品真的想助力,那他接下来,就让楚国承受今日这教训! “陛下要违背承诺?”炽阳山山主瓮声瓮气的问道。 察觉到三人言外之意,赵皇大喜,连忙道: “朕为一国,从不顾忌私人之诺,更何况,朕从未和楚国二品定下什么承诺!” “朕非云贼!痴愚蠢笨,假仁假义!” 赵皇挥袖,豪气干云! “哈哈,陛下真乃明君也!”这时,晋无锋大笑开口。 同时,三人互望一眼,也缓缓起身。 隐月老人声音厚重,此刻忽然说出让赵皇无比欣喜的话。 “当今时局,天翻地覆!吾等为诸夏四国计……” “先为陛下铲除逆贼!” “此后大局,陛下若要声讨,当举旗明志,收揽镇国……” “吾等三人,定相助也!” 第109章 一招败二品! 第109章一招败二品! 得到肯定回答,赵皇大喜。 几人话语并未说的太透,一切尽在不言中。 “陛下,当务之急,还得先铲除这逆贼!” 就在这时,一旁的金崇之很快提醒。 闻言,赵皇精神振奋,李南佑等一众臣子更是扫除之前阴霾,变得锐利针对,纷纷谏言。 并且有臣子,再度提及当初云彻抗旨不尊,早有阴谋,私通他国! 更是举兵谋反、害赵国数万将士战死于拓跋大军之手! 其大逆不道,占据帝京,私吞龙脉,晋升二品后更是忤逆恩主。 如今更是坐实起兵造反,斩来使,害左相! 种种罪责,每一条都罄竹难书! 一时间,群臣愤慨激进,恨不得即刻领兵,将其抓获,再于万民面前公然处置! 只是,一想到云彻本就是二品。 非常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纵然一众臣子在口诛笔伐,群情声讨,但都是脚步不动。哪怕明知道现在这潜龙城外,连围拢的大军都退去,就剩下云彻一人,他们也没有人敢于请命。 而是眼神纷纷看向隐月老人等三位二品。 见此! 黑袍老者只是阴森一笑,三人也不戳穿,刚才言语谈及,其实已经分好了“战果”。 此刻,隐月老人缓缓起身,他抬头看向天穹。 如今赤霞漫天,黄昏遍地,阴影遍布山野,杀机潜藏! 他想起自己的天童天女,那只看好的巨兽也随着去了楚国。自身凝结近乎甲子的真种已经被碎! 逐渐的,声音森寒,幽芒毕现。 誓要洗刷耻辱! “天色将黑,月隐于天,明天日出之前,老夫断言……云彻尸首就在此地请罪!” 隐月湖一脉,与其他二品不同。 到底是昔日阴阳宫的道统传承,暗合阴阳天地交融之意。深沉夜色,月隐于天幕之后,将出未出,便是最强大之时! 同理,炽阳山山主为何一直待在“法袍”之内,其练的就是“炽阳一出,天火焚世”的那股意,这是晋升一品,通往登天的道途! 能晋升二品者,都是人中龙凤! 宁可见血,不可受辱! 云彻持“帝王锏”让他们三人狼狈而逃,如今,正是洗刷耻辱的时候。 一时间,在赵皇等人惊喜万分的眼神中,三人迎着漫天赤霞,走向了前方起伏的山野! 当此之时,一股股强大到纵然三品强者都变色的大地波动,彻底散发开来…… …… 与此同时,一直在营帐内坐着云彻,也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其意霸道强势,似乎要让自己慑服。 只是,他却依旧保持淡然,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灵虚海之内。 这段日子连攻下三郡之地,甚至第四郡的大半疆域也囊括在其中。早前云彻的一些猜测,也已然得到了验证! 帝京范围的这座大地之下,那似乎已然成了废墟的九爪龙脉,此刻通往赵国的“支流”上,原本因为“严少文”等人运送粮草,已经得到了复苏,如同涓滴水流,源源不断的朝着九爪龙脉涌来。 而这一刻,随着自己攻下八分四郡之地,原本的涓滴水流,早已经变成了湍急的河流。肉眼可见,一道道金色涟漪,正从这四郡之地散发开来。以至于细细看去,似乎连那龙脉的其中一爪,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而至尊龙脉的这种变化,对于云彻的灵虚海也是“十足十”的变化。因为,在他融合这至尊龙脉之后,可以说灵虚海就是至尊龙脉,至尊龙脉就是灵虚海! 这与“拓跋群雄”的吞并龙脉,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只是不同的是,拓跋群雄需要源源不断的吞食,壮大己身。 而自己天然就融合了这至尊龙脉的残骸! 越是吞并疆域,提供“生命力”就越来越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些疆域上的生机,还会变成自己真正能壮大操控的“白雾”。 毕竟,那如渊似海的黑色坚冰,云彻完全无法掌控的……那是积累了足足千年的大地之力,以及至尊龙脉被抽取的不甘、愤恨以及毁灭! 平常时候,这些大地之力,蕴藏在大地之内。一般的二品,乃至以下的强者,甚至连感应都做不到。而高阶的二品强者,根本不敢涉及…… 但此时,云彻却因为“融合”的原因,可以无害的“观测”。 此次。 在云彻的思绪里,自然不是主动找死。 他要这四郡之地,除了明面上扩大帝京疆域,目的正在于此!尝试获取龙脉复苏的方法! 就算这条路漫长无比,但在自己的尝试之下,慢慢的达到力量平衡,却是如今可以验证的“事实”。 而当此之下。 云彻赫然发现,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精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一招败二品!(第2/2页) 传闻刚刚晋升二品,必须要蕴养己身,长时间的温养熟悉之后,才能巩固根基,然后尝试扩大灵虚海,为种下“大地奇种”做准备。 但云彻明显没有这些步骤,反而还因为参与大战,留下不少隐患。然而此刻,灵虚海白雾浓郁,并且还源源不断的产生,逐渐去中和下方的黑色坚冰。 甚至他此刻的领域,都已经再度扩大,一念之下,甚至可以覆盖遥远的帝京! 这种实力的提升,简直闻所未闻。 云彻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但目前没有熔炼“大地奇种”的他,却有极大的信心,可以凭借暂时融汇的“虚幻真种”。和那些真正的真种战个高低! 无需再用帝王锏! 更不要说,现在的隐月老人他们,已经不是全盛时期! 真种破碎,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没办法修复,若是手中无相应的“大地奇物”,恐怕未来道途都要受损。 如此想着…… 云彻自然不惧这三人! 不过,不惧归不惧,此次的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也是彻底结束这帝京一事,从而让自己完全从“山河至宝”的风波中,脱离的谋划! 他要赌一件事—— 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夏鼎一方,让儒道学宫、武阁金身、道宗等三位二品,去往固阳城。并且可无声无息的,以偌大的固阳城一地之力设下陷阱,接近“拓跋帝”! 那么…… 正如拓跋帝临死前的呐喊——谁在蒙蔽天机? 绝对还有一人! 此人——就是让夏鼎可以下定决心,带着数位二品,和拓跋帝死战不退的最大原因。 也是他留下的后手! 就算因为“自己”这个变数,导致这里面的过程出现了一些变化—— 即,在关键时候掌控帝王锏,破了拓跋群雄的“虚空环”! 导致这个人并没有适时出现。 但直到如今——他也该下场了! 一念至此。 云彻调动体内灵虚海,此刻,若有高深二品观察那座帝京,定会发现,此地数千年没有任何变化,如同死寂一般的大地之力,于此刻,竟然开始出现,如同海底之内的暗流…… 暗潮汹涌,波涛起伏! “哈哈哈,云贼,没有帝王锏,本尊看你如何猖狂?” 恰在这时…… 一声长笑突兀而来!两地本就极近,隐月老人等三位几乎是动念即至。 三股无比强大的波动毫不掩饰的,就朝着云彻冲刷而来。 见此。 云彻终于缓缓起身,手中的“温润冰凉之物”,也缓缓覆盖到了面庞之上。 无边的黑色坚冰,似乎从脚下的这座大地开始渗出,无穷无尽,无尽无穷! “谁要和尔等死战?” 他心中冷笑,周身领域几乎是以此前“数倍”的范围以及速度扩散开来! 刹那之间,刚刚还猖狂无比的隐月老人、包括炽阳山主,乃至晋无锋,都脸色大变! 只因他们此刻前来,在触碰领域的第一时间,就仿若身陷泥沼,身形凝滞。 同时,之前就体验过的那种寂灭一切的恐怖波动,几乎是瞬间就侵入到了自己等人的领域之中。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惊恐以及冰冷,瞬间就渗入心神! “不好!” “走!” “没有帝王锏,这又是什么?” 三人狂呼。 但云彻却不管不问,此刻领域之内,虚幻“真种”浮现,但瞬间就消散,化作灵光,全部融汇入领域之内。 下一刻,云彻只感觉自身的力量,瞬间强大数倍。让他有一种要疯狂宣泄之感。 嗖! 他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时,赫然就在隐月老人之前,拳头之上似乎覆盖一层乌芒,可见龙首吞吐,狰狞咆哮! “轰!” 只此一下,隐月老人整个人便被砸入地下,半截“如土”,是真的如土,如同地桩被生生砸进! 只此眼前一幕,便让另外两人瞳孔骤缩,显然无比惊骇! “走!” “走什么?”此刻云彻犹如鬼魅,再度出现晋无锋之前,右腿从上王海霞,狠狠砸来,目标正是其脖颈。隐约可见腿部似有锤芒凝现,细看之下,那正是一粒粒的黑色碎石拼凑而成的大锤。 刚刚出现,晋无锋便感觉到一阵熟悉,那是自己的“真种”! 一时间,仿若泰山压顶,自身重力百倍增加,他竟是无法移动。 “噗!” 大地龟裂,晋无锋彻底被“钉”入其中。 从他出手,只出两式。 一招败二品! 第110章 诛二品! 第110章诛二品! 这一刻,无法形容,无比恐怖的“大地之力”扩散。竟是将三人的领域,压得不能外放! 而云彻两招之下,两个二品就失去行动力,被“钉入”大地之内。 这一切来的太快,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云彻的视线,就看向了炽阳山山主,毕竟在他的直觉中,三人内,只有这位全身笼罩在法袍之内的身影,才有一丝丝看不透的“强大危险感”。 “不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此刻,得到片刻喘息。 隐月老人和晋无锋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并且感知到了云彻比之前更加强大的事实。 可是正因如此,他们才无法置信! 三人都是真种境界,且不是刚刚凝练,而是多年蕴养。在此之前,只是因为云彻手握帝王锏,天然克制。他们才纷纷落败。 但这一次,帝王锏已经被楚国之人拿走,云彻又是多次大战,连休养机会都没有。更是遣散大军,只留下一个人在此。 任谁看来,这都是云彻自知必败,所以开始心灰意冷,就等着三人来讨伐! 换言之,此次按照设想,他们任意一个,伸出手指头都能轻松击败云彻。 这是二品高位对低位的碾压! 只是现实给了他们巨大的冲击。 而此刻,云彻一旦动手,杀机毕现。他虽然盯着炽阳山主,但是手上的杀招,却朝着最近的隐月山老者和晋无锋拍去。 二人都被他以领域“压制”,且晋无锋更是被自己同样的“真种”所禁锢,磅礴的大地之力化作重力,死死的将其吸扯在内。 动也动不了。 缩也缩不进去。 而云彻拍下的两掌,更是集全身气力于双手,灵虚海更是仿佛暴动起来,连带着那外界辐射出来的领域,也开始在激烈的震荡。 杀意凝聚到近乎实质! 砰! 随着两掌“轻飘飘”的拍出,这一切看起来都极其的“缓慢”,实际上这是凝聚的力量太过雄厚,以至于四周的空气都在扭曲震荡,给人的视觉欺骗。 再加上,这一手举重若轻至极,看似犹如羽毛飘落。 但已经被禁锢的晋无锋,却周身汗毛竖起,心中胆寒。仿佛胆气都破碎了,从脊椎骨冒出的寒意直冲脑海,几乎连心跳声、呼吸声都在这一停止!…… 他明显感觉到了“生死恐怖”! “快!悬天镜!还不动手?” 而另一边,隐月老人急呼而出,声音浩荡宏大,纵然在数里之外,也能清晰听闻。 但也就在这时,两掌已经递到了他们头顶! “啊!” 晋无锋猛地一声嘶吼,整个人的肌肉一条条隆起,面目狰狞。同时他的上半身也仿佛染上了一层黑铁之色,这让他整个人似乎被金铁浇筑。刀枪不能伤,金刚无法破。 然而。 轰! 这一掌落下,晋无锋的整个上半身,就像是被打碎一样,宛如瓷器遍布裂痕,而中间渗出来的,则是猩红色的血液! 反倒是隐月老人,在那一掌落下后,整个人嘶吼一声,竟然变得如同天上的月色一样朦胧虚幻。 前者刹那间似乎被“支离破碎”,而后者却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刹那脱离原地。 然而使出这种“法门”,却几乎是以自身仅剩的真种为代价,只是刹那间,隐月老人身上的气息顿时衰弱,连带着领域也没办法外放,再也没有了二品尊者的强势! “悬天镜!悬天镜!”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看了一眼晋无锋,隐月老人也不知他是死是活,只是用着最后的力气,朝着城头呐喊。 现如今,或许唯有镇国之器,才能将其慑服! …… 而也就在此时。 “没了帝王剑,此三位尊者……还是不能镇压云贼?” 二品的求救声音,落在潜龙城内的君臣耳中,仿佛一根根砸入心湖的巨石,众人顿觉惊悚无比。 等到在场的三品,察觉到两位二品气息急速衰弱后,他们更是脸色大变。 “陛下,快快离开此地!” 赵皇身后,一直站立的徐旻露出惊容,旋即不管四周臣子骇然,就要带着赵皇离开。 赵皇显然也没想到,局面会突然崩溃到这种程度,还不等他询问,徐旻便不得不说出他所发现的事实。 “晋无锋恐要身陨,那位隐月湖二品也被打碎二品根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诛二品!(第2/2页) 说完这些,他也顾不得去看赵皇和群臣的表情,只是猛地看向一旁的赵灵韵。“殿下,那云贼来了!唯有悬天镜或可拖延!” 这一刻,群臣彻底失色。 …… 云彻确实来了。 拍出的那两掌,几乎是他将所有的“虚幻真种”合力。再加上此刻掌控灵虚海的极限,以及领域的完全压制。 此刻。 晋无锋仿佛被“禁锢”在了领域之内,他每前行一步,后者犹如“破碎瓷器”的身躯,裂缝就变大一分! 到底是二品! 极其难杀,这种伤势换做三品以下,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但是无论是晋无锋还是隐月老人,却都有自己的“后路”。 不过相比之下,隐月老人到底还是技高一筹,关键时候类似“隐藏虚化”,躲过了那致命的一掌。但晋无锋就完全陷入其中。 要不了多久,其随着“瓷器”彻底碎裂,便意味着…… 一位二品尊者,将彻底陨落! 要知道,哪怕是此次多位二品,共同镇压拓跋帝,引起大战。但都没有“二品”在公然下陨落。 但此时…… 云彻却以无比强横的“霸道姿态”,要真正的在十万、乃至百万众下,绝杀一位二品! 他不仅要立威! 要让“帝京”的威名响彻四国。 更要让此次战果,成为千万人视线下,毕生可能见到的“唯一绝响一幕”! 此刻。 云彻朝着潜龙城而去,一步步落下,周身领域便似乎“无限”荡漾而开。 唯一一位没出手的炽阳山主,却是根本不敢阻拦。 云彻每前行一步,他便后退一步。 至于隐月老人,此刻俨然如同被惊的失去意识的幽灵,根本没有了再去战斗的意识,只是在月色下,急速朝着那“悬天镜”而去。 现在的他,当然没有了使用悬天镜的能力,只是想寻求庇佑! 终于! 潜龙城被领域覆盖,彻底落在云彻脚下。 而云彻一眼扫去,却见赵皇等臣子,就在前方仓皇而逃。连自己的亲军也来不及顾了,赵皇第一个逃在最前方。 “咔嚓!” 正在这时,一声明明极其细微,却在瞬间就响彻在众人心头的“破碎声”骤然响起。 明明在前方已经快要离开潜龙城的赵皇,却倏然停顿脚步,仿佛这突兀响起的破碎声,带着极致的吸引力,迫使他们回头。 只一眼,他们便看到了无比骇然的一幕。 却见早已经万千裂痕密布,但依稀可以看到被“禁锢”的晋无锋。这位武国的二品尊者。 此刻却是再也支撑不住。 “够了!” “四国诞生一位二品极其不易,现在他已经战败,还要赶尽杀绝?” 只是恰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浩荡的声音响起,下一刻,这道蔓延的裂缝竟是硬生生的止住。 同时,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朝着云彻而来,甚至毫不掩饰的朝着晋无锋而去,看这样子,分明是要救下这位二品! 这股气势恢弘浩荡,分明不属于三人之一,是从这潜龙城之外而来! 云彻听到后,却并不意外。 毕竟他早就知道,从夏鼎等人“战陨”后,很多二品都关注着帝京,期待着“山河至宝”的线索。 相比之下,隐月老人此三人,只是沉不住气的“前锋”罢了。 而到了现在,这道声音的主人再也忍耐不住。 只是尽管知道其实力,恐怕比隐月老人三人还要强。 云彻却只是冷笑一声。 “此前他们来欺我时,尔等为何作壁上观?” 旋即,其再度朝着晋无锋处,拍出一掌,竟是丝毫不顾所谓‘相劝’。 刹那间,从其头顶处,一直蔓延到其脚下的“硕大”裂缝,瞬间蔓延而开,且这道裂缝根本不停,竟是直接朝着远处的赵皇等群臣,迅速蔓延而去! 一时间,大地颤动,开始崩裂,地底深处似乎传来悸哭声。 望见这一幕,但凡熟知一些信息的人,再也忍耐不住心中惊骇,更是露出茫然心悸之感。 只因…… 二品强者,合道一地,功成之后,自然证得大地尊位…… 只是,一旦出现此山崩地哭之景! 便为陨落之象! 第111章 二品绝地! 第111章二品绝地!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距离潜龙城不到十里的山头,正是前往“雄关”的路上。 此刻,大楚此次前来的大军,纷纷停在此处。姜仪和一众亲军也赫然在此。而说话的正是先前赶去云彻军营的二品,闻鹤岩。 原本他们是要直接返回楚国的,只是这位楚国二品,似乎是真的想让他们大楚的公主,认识到自己此次的错误到底有多么严重,又会给楚国带来多大的麻烦。所以急行军只是脱离了战场后,他便想让姜仪看到其最后一幕。 然而,这最后一幕不止是姜仪等人,却连他自己都陷入了震动之中。 “只是……这怎么可能,明明是突破二品不久,且经历多次大战……就算是合道之地特殊,就算是此前他们受伤。但也绝不可能以少打多,还能击杀一位二品!” “二品啊……”他声音中透出一股茫然。四国积累多年,二品是真正的一国底蕴。此次,夏鼎等人为了拓跋帝甘愿赴死也就罢了。但突兀“陨落”一位,同为二品,他竟然也有一股兔死狐悲之感。 而正在他迟疑间,身后一道青年急忙上前。 “叔祖,既然云彻如此强大,远非一般二品,我们此次离开是否太过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闻鹤岩立刻抬手打断,“越明,有些宝可以压,但有些人,却万万不能压。不仅不能压注,甚至连联系都不要有。” “否则……”说到这里,其深深的看向了一旁的姜仪,“焉能不知是我大楚之祸?时至今日,这偌大的教训尔等还没吃够?”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什么,生气道:“你在而立之年前突破二品,族中为了培养你,才让你去跟着殿下的亲军。但此次,亲军无端出征他国境内,本就是大过错,你却不相劝殿下,反而一错再错,此次回去闭门三年!” 此话一出,闻越明顿时低头。当今天下以二品为尊,不仅是“大地尊者”。在族内更是真正说一不二的老祖。听到其话语中的怒意,他甚至连反驳都不敢有。 而另一边的项全武却是眉毛一簇,尊者看似在斥责家中晚辈,但又何尝不是在斥责殿下? 在楚国以三族共尊“姜姓”的传统格局下,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从这位尊者的态度便得知,如今楚国朝堂,乃至臣民百姓对于这位殿下,又是何等的“态度”? “老夫知道尔等与那云彻惺惺相惜,更知道殿下和其的交情匪浅。但……他的结果却早已注定。” 闻鹤岩想到什么轻叹一声,旋即目光再度朝着潜龙城看去,神情再度恢复无悲无喜。 而从始至终,姜仪都只是默默地看着,看似是在为此次行动忏悔,但细心看去却发现其从刚才便紧紧握紧了手掌,心绪并不如表面平静。 …… 大地出现裂缝,震动之声响彻天地,宛如悸哭。 云彻毫不留情,也是使出全力的一掌,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让武国的这位晋无锋“四分五裂”!整个人就如同破碎的瓷器,崩裂的四散而飞。 而如此惊骇的一幕,赫然让隐月老人和炽阳山主惊悸。前者心神惶惶,若非己身所修,本来就是当年阴阳宫的遗篇。再加上不论是合道一地,还是真种都是类似的阴幻之效。否则他毫不怀疑,跟着晋无锋“魂飞魄散”的怕也是自己。 而赵国等一众群臣已经被吓的失声。 任谁也没想到,明明已经没有了“帝王锏”的云彻,为何还能屠二品? 众人心神惊惧,甚至有人已经催促赵灵韵快快动用“悬天镜”,只是就在此时…… “好胆!” 那道之前出现过的声音再度响起,下一刻,只见远处大地颤动,似乎有什么绝世凶兽踏步而来。然而认真看去,却发现其并非什么绝世凶兽,而是一道朦胧且看不清楚的身影。 “四国二品,尔敢杀之?杀为共敌!” 话音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琉璃金身”,从那道身影之上,骤然显现而出。 一时间,天地似乎分为五彩,霞光照耀四方千丈……如同神佛端坐,让人望而生畏! 望见这一幕。 隐月老人登时大惊,又大喜。 金身外显,琉璃千丈,玄魄尊位! 玄魄! 赫然来了一位玄魄二品! 而且从千丈琉璃金身来看,此玄魄,要比之前在固阳城出现过的二品百丈金身,武阁徐狩更加强大! 来人是武国的哪位? 四国之内,修持金身,且能有完整二品修习法门的只有一地——武阁! 他心思浮动,连同炽阳山主,已经纷纷明白一切。 只是之前在“观望”的,终于忍不住下场。 而就在其怒喝之间,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伟力,已经全然压向了云彻。 二品玄魄! 这是“真种”已经长大成型,已经被培育出完整伟力,发生巨大蜕变的“果位”。 就算云彻此前能独占三个真种二品,但在面对他的时候,依旧是感受到了自身领域被完全压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二品绝地!(第2/2页) 只是就算如此,他也神情不变,只因为…… 他早就知道这些! 本该就有这些。 觊觎“山河至宝”的,又岂能是区区的“隐月”三人?这些人或许各有主张,各有行事法则,但毫无意外,都在默默关注隐月老人等人,是否真的会让“山河至宝”现世。 只是事到如今,等他们全被自己压制住,却是终于忍不住现身。 “为何之前不现身?” 云彻心中,突兀冒出这个念头。 在自己的领域,被全面压制,正如此前“隐月老人”三人一样。似乎直接压制到了己身丈许范围内,再下一秒,甚至连外放都做不到时…… 云彻并不知道来者是谁,只是看向身后,乃至此刻这座脚下的潜龙城…… 包括远处,那已经重新露出惊喜,掩盖住方才慌张惊惧的赵皇,金崇之、李南佑、姚川河等一众臣子…… 忽的。 他竟然是对来此的二品,根本置之不理。 只是放声长笑道:“哈哈哈,诸位……如今这四郡之地,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此话一出,赵皇看了看四周,再度看向前方,想到这一路而来的耻辱以及刚才被带着急速逃离的惊慌。 或许是憋屈、或许是恼羞成怒,或许是在这番话下,所有的帝王威严都为之扫地,他不由得怒斥道:“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这四郡之地与其交给拓跋,不如我来收下。”云彻声音响彻四方,犹如洪钟大吕,回响整片天地,即使在数十里之外依旧清晰可闻。 “猖狂!四国二品天下共尊,本该庇佑疆土,怎会出了你这一位孽障!” 恰在这时,那千丈琉璃身影越发接近,竟是真的犹如神佛端坐虚空,发出大喝,震彻世人。 但凡看见者,只是在心中越发的体会到为何是“天下共尊”!为何是大地尊者! 此等恢弘景象,纵然明知是玄魄所化,但依旧心神震撼。 “又来了一位尊者相助,云贼!你还贼心不死,妄想吞我四郡?”赵皇怒斥,只是他的声音无法扩散,正在他憋屈之间,只见那玄魄金身再度开口: “尔之所求,不过痴梦一场,是时候该归还四郡,拨乱反正!” 其声音震颤四方,开口庇佑,闭口归正,看似正气长存,是为天下纠错。 只是,云彻却根本不鸟,察觉到对方越发接近,同时那无法形容的压迫,直接贯穿己身。 刹那间,云彻此前凝练的“虚幻真种”竟然是接连破碎…… “噗!” 犹如被戳破了的气球,随着心血喷出,云彻方才霸道无匹的气势彻底溃散…… 只是就算如此,如今带着天蚕百面的他,也只是狞笑道: “哈哈哈……该打的都打完了,你却来伸张正义?” “够格吗?”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震怒,他甚至对此刻外界所有信息都全然不顾。 将心神彻底的沉在深处! 此刻,他的灵虚海之内,代表着自己所能掌控的“白色雾气”早已经消散殆尽。方才他全力击杀二品,早已经脱力。 而剩下的,便是那已经汹涌而起,波涛席卷的黑色之海! 久闻这天下各地,皆有各类“绝地”,或大荒古木绝地、万兽绝地……或武国灵山绝地……楚国、大乾、乃至赵国,都有类似绝地! 但凡绝地,哪怕是二品也不敢深入其中。 而今日,他便要让这帝京疆域所覆盖之处……也化作一方绝地。 一念至此,但凡领域覆盖之处……此刻这方大地,竟如同山呼海啸,磅礴的黑色坚冰,如同扑面而来的海啸,被云彻彻彻底底的挥洒而出…… 不! 准确的说,似乎从云彻的体内狂奔涌出! “吼!” 刹那间,整片天地之中,竟是猛地出现了一声深入灵魂的痛苦咆哮。 其音恢弘!其势浩荡! 夹杂着绝望、不甘、毁灭一切的嘶吼,仿佛从沉寂千年的大地深处,彻彻底底的被激发出来…… 常人只觉得天地变动,犹如地龙翻身。 但是,唯有二品! 只觉得此时此刻,无法形容,无法触碰,只是在感应到的刹那,便只觉得自己晋升二品的合道根基,竟然有溃散崩裂之象! 自大夏立国之日起,唯有姬姓两位帝主,合道龙脉功成。 其余者,擅动龙脉,皆死无葬身之地! 而今时今日……云彻便让这天下二品,但凡敢入帝京范围者,皆视同——妄想合道龙脉! 想得到山河至宝,想借此提升实力,想走昔日大夏二帝旧路,突破一品,成就真龙? 那好…… 天下二品,皆有这个机会。 只是,面临的却是已经被抽走龙脉,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骸躯壳! 此之谓:真龙绝地! 第112章 尾声(上) 第112章尾声(上) 在这一刻,整片天地的画面似乎静止。 包含在赵皇等群臣的视野内,只见地动山摇,犹若地底之下,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将要翻身,大地在摇晃,百姓惶恐出逃,口中高呼:地龙翻身! 只是,与此前记忆中的地龙翻身完全不同。没有地裂,没有余波,更没有房屋倒塌……一切似乎是幻想,身临体感的幻境! 片刻之后,一切似乎恢复如常。 然而,赵皇等人刚刚放松心神,眼前一幕便让他们瞳孔骤缩,只见那原本朝着此地飞速而来,犹如神佛端坐天地间的千丈玄魄金身,竟然是硬生生的停止。 他仿佛被什么神通法术,就那么“定”在半空,还维持着前奔的姿态。唯一和先前不同的是,此前金光闪烁的玄魄金身,倏然黯淡。 不仅如此,令众人惊悚的一幕也发生了,他们的面前仿佛出现了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海。 他们根本分不清这是什么,只觉得极其恐怖,因为朝着他们而来的那座玄魄金身,竟然从脚部开始,逐渐地变得软化,变得漆黑。 然后,在他们无比惊悚的眼神之中,这玄魄金身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光彩,直接变成了烂纸废絮的一样,疏落落的全部掉了下来。 可以看到,他似乎还活着,还妄想着往前继续奔跑。 他的动作太慢了,那黑色的东西就犹如附骨之蛆一般,死死地侵蚀着他,最终直到他的膝盖、腿部,一直到他的上半身,全都软化腐蚀。 “啊!” 赵皇身边有几个胆小的臣子看到这里,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当即惊魂乱叫。 “陛下,快些离开,快些离开!” “这是不祥之物!” “快带陛下离开这里,徐旻!” 金崇之、李南佑等几位大臣当即就要拖着赵皇逃跑,赵皇自己也被吓得三魂失了六魄。 一旁的徐旻见此,自然是不敢拖延,立刻抽身,带着赵皇飞掠数百米之外。 而其他臣子也纷纷往后退,只是这明明就是一个城墙,再往后退又能退到哪里? 一些身怀武艺的。自然行动迅速。但跟着赵皇来的,除了武臣之外,还有一些本就是文臣。惊慌失措之间,只能是自己人踩着自己人,一时间,城墙之上一片惨嚎。也不知道踩死了多少。 然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黑色潮海明明比他们的速度更快,甚至已经盖过了他们肉眼可观的位置。但是他们自己却完好无损。有人试探之下左右看了看,发现根本没人,类同那玄魄金身出现那种诡异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慌询问道。 “好像对我们无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尾声(上)(第2/2页) 逐渐的,也有人发现了一些巧合。 “啊!滚开!滚开,别过来!” 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凄厉惨嚎响起。本来已经放下心,惊魂未定的人,顿时又掀起绝望。 他们转身看去,却见就在不远处,之前跑过来的隐月老人,此刻俨然也如同那个玄魄金身一样,被那种不知名的黑色物质缠绕、侵蚀。 然后又跟那玄魄金身一样。这被融化成了一滩烂泥,掉在了城墙边角。 “是不是只对二品有效?” 这些臣子算是从死亡堆里面跑出来,一边让自己跳得过快的心神缓过来的同时,也对着其他人说着自己的确认。 “的确如此,对我们无效!”有位老臣说着,顿时刚才的惊魂未定似乎成了过去,他自己又变得自信满满起来。 不由得看向身后。赵皇此刻被李南佑和徐旻带着,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只能大声嚎道:“陛下对我等无效。” “这诡异之物只对二品有效!” 实际上不用他们说,远处赵皇和徐旻等人也早已看到了这种情况,顿时本来准备疯狂撤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等到看着他们全都无事之后,赵皇这才彻底放下心。 可是,碍于自己安全考虑,他还是没有立刻前去,只是派出了李南佑。眼见着李南佑也进入到了城池之内,他这才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到底,他还是没有敢进城。而是来到了能看到城墙那边的一个高山斜坡之上。 “让臣子们都过来。” 李南佑得到消息,连忙跑去吩咐,足足一个时辰过去,这些臣子才再度聚集到了赵皇的身边。 “陛下,隐月老人也避之不及,被那诡异之物缠身。” “朕看到了。” 赵皇面色复杂,眼看着那边似乎是真的平静下来,他跳动的心绪才慢慢平息。 三位二品,只活了一个炽阳山主。但后者方才慌乱之间,立刻撤离,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而方才不知从何处过来的那位玄魄金身,竟然也是陨落于此。 一个云彻,本应该是他赵国的将军,竟然强大至斯! 却是赵皇内心都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触。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让云澈回京,那么包含着四郡之地,包括那帝京,甚至这些二品也不用陨落 而他赵国或许可以强大瞬间排到四国前列。 只是这一切都是后话。 赵皇想到这里,不免一阵失神,不过他可以确认一点。 “这下,云彻应该也彻底陨落了吧?” 第113章 潜龙在渊 第113章潜龙在渊 赵皇的疑问让一众大臣纷纷四顾。但都是不敢回答这个话,毕竟有谁能敢打包票? 赵皇对群臣的沉默有些不快。这一次,他被群臣劝解跟着出来,差点就要命丧这潜龙城。区区一国之君,竟然流落至此,帝威何在?尊严何在? 不过,他到底也有些城府,只是略微沉吟,便按下这些杂乱心绪。 “徐先生、李将军,尔等见多识广,可看清楚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徐旻面白无须,身体也纤瘦细弱,闻言只是沉吟了一会,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李南佑则脑筋一转,飞快睡道: “陛下,这应是云彻使用了什么手段,将此地彻底变成了二品绝地。” “绝地?”赵皇沉吟,他自然也知道此方世界有许多绝地,其中一些危险到,哪怕是二品进去就要送死。 但却从来没听过,这一种似乎只限制于二品之上,却不限制二品之下的绝地。 “那云彻也跟着是战陨喽?” 李南佑当即点头,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他脸上顿时蹦出兴奋之意。 “自该如此,估计就是用了某些阴诡手段,勾出了这帝京之下的恐怖之物,所以才选择了和那位玄魄金身大人同归于尽!” “好!好!好……”终于,赵皇的心绪终于安静下来,他甚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顿时下了定论。 “此僚也算是终被伏诛!” 金崇之当即恭维道,“这全是依赖陛下圣明。” 赵皇心情大好,虽是知道他这是拍马屁,但却颇为受用。 “陛下,公主还在那里,要不要让她过来?” 就在这时,金崇之上前,指了指潜龙城城头的位置,只见那道清丽身影一直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微微出神。 “哼!拿了镇国之器悬天镜,方才何等激烈战况,她竟选择不出手,真是朕的好女儿。”赵皇抱怨道。 方才这女儿一直迟迟不肯动手,早已让他颇为恼怒,当下自然不肯理会群臣建议。 “让她在那好好待着吧。” 群臣不敢再相劝,当即凑在一旁,开始商议起到底是回京,还是继续攻下这四郡之地,当做此次战胜功绩。 然而,有心贪功绩的人虽多,但却没人真的敢再去那诡异之地,谁都怕冷不丁的就跟先前看到的二品玄魄一样,被侵蚀的渣都不剩。 故而一个诡异的情况出现了。虽然这些臣子都在你一言我一语,诉说各自谋划,但是全都默契地避过了这四郡之地,似乎生怕谁提及,谁就被周围人臣架到了高位。 上得去,下不来。 ……. “老师,他真的就这样去了吗?” 与此同时,潜龙城城头,赵灵韵看向头顶的悬天镜。 她虽然持镜来此,但是真正掌控这悬天镜的主人却并非她。父皇乃至群臣,甚至包括那三位二品都不知道的是,镇国之器,远非一般人所能全力施为。 悬天镜就像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圆镜,其有阴阳两面,均有不同效用。 而此刻听到他的问题,这悬天镜内竟是传出声音,端得神异。 然而这声音却是不答反问。 “既已成二品绝地,云彻是否二品?” 闻言,赵灵韵彻底沉默。 良久,她才道:“此二品绝地,就当是赵国的天险吧。” “希望父皇以后能励精图治。” 语气顿住,说到这里,却是她自己都不信。 …… 同一时间,西边的山林之上。 “云彻!” “云彻!” 楚国大军之内,发出数声急呼。 但很快,车辚辚,马萧萧,这大军就再度转向,朝着楚国境内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潜龙在渊(第2/2页) “此间事了,公主还是担心自己贸然动用大军,以至于我楚国差点沦陷于多方战端之内的过错吧?” “就是可惜了那山河至宝……也不知到底有没有。” …… 这一刻,一直关注此地的多方人马,或明或暗,均是发出了类似的感叹, 包括武国太子…… “这是武阁的哪位玄魄?” 武国太子神情冷厉,此次他国损失也就罢了,武国明明没参与进去,竟然一连损失两位二品。 而他自己明明对云彻又有赏识认可之心。 “罢了,该罢则罢,该废则废,该黜则黜,恰好趁此机会,重整武阁。” ……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苒苒,赵王等大军终究没敢在潜龙城久留,又在外安营扎寨多日。随后赵皇一声令下,班师回朝。 而随着各方人马回京,此二品绝地名声顿大噪! 起初,并没人敢直接深入其中。但是在看到里面还有活动的身影后,便大起胆子试探进入其中,察觉到无事,又有人大起胆子,继续往四郡之地深处探去。 有人返回,声称他看到了云彻大军。 也有人声称他走到了帝京,看到了那里还生活的人群。 但是从始至终,却没有一位二品敢于试探。 某一个深夜,潜龙城整座城池的人都听到了一声声惨嚎。 有胆大者听到惨嚎声前去观看,竟是发现此人在半空中硬生生断掉自己的胳膊,而那只断掉的胳膊过了一会,就变成了传说中被那种黑色物质侵蚀如同烂泥的惨样。 一时间,二品绝地的凶名再度不胫而走。 但也正因此,反倒是二品以下,经过了一段时间后,这绝地的人竟然也是互通有无起来。 四郡之地的内部的各个城池,开始和帝京互通往来。 随着交流渐深,大家也都明白,帝京那里还镇守云帅的大军。 这是云帅自己…… 虽然赵国一直在宣传云彻的各种负面消息,说他曾叛变赵国,说他曾带兵协逃,目无君上,举兵谋逆。 但是民间百姓心里面都各有一杆秤,特别是经过真正被席卷在内的四郡之地民众口口相传,哪怕是最边缘的潜龙城民众,也都十分清楚…… 拓跋曾率部来临,是云帅挡住了他们。 那些如同天神一般的二品混战,也是云帅一人在力敌。 固阳城曾有四国的二品,拼尽全力,燃烧自身心血,只是为抵挡拓跋帝! 一时间,帝京乃至四郡之地,纷纷开始建造雕像。 不仅有云帅的,也有那几位不惧生死阻拦拓跋的二品。 期间,赵皇曾听到此事,派遣官员前来阻止。然而,那官员走到潜龙城附近,就不敢深入一步。 因为帝京也散发出了一种传言,说是云帅一直注视着四郡之地,若有胆敢来冒犯者,哪怕他并非二品,也要承受绝地的痛苦。 故而那官员只是在潜龙城外围待了七日左右,就立马回到赵国京城。 当然,试探也从未停止,但帝京和这四郡之地,却是隐隐地以一种小国的形式,在这二品绝地那渐渐发展起来。 …… 而这些人并不知道的是。 这一日…... 一个看起来面相极其俊秀的青年,穿着一身普通布衣。从潜龙城走出。 原本他走的是赵国的方向。 可是每走一里路,他脚步一顿,旋即看向楚国的方向。 不由得迈动脚步,朝着楚国而去。 第114章 庆云 第114章庆云 楚国多山野、多大泽。 年轻人离开潜龙城之后,不知走了多少里路,直到一双鞋都快踩破。这才终于看到了往大楚京都运送丝绸的商贩队伍。 雨水把山路泡成了泥潭,每一次拔脚都费劲。他脸上抹了把泥灰,粗麻衣裳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看上去和旁边那些为了一口饭奔波的山民没什么区别。 “小哥,面生啊,第一次走这条道?”旁边一个老脚夫喘着气搭话。 “嗯,投亲。”年轻人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学着一路听来的楚地口音,拙劣但勉强能懂。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家道中落、去楚国京都寻远方亲戚谋生的破落户子弟。 “是从两国边境逃过来的吧?”老脚夫问着话,同时话语中也充满了试探。 年轻人的表情似看有些紧张,他左右转头,往四面八方都瞧了瞧,眼看没人关注他们这里,这才又露出一副想点头却又不敢的样子。 “得了得了,在老头子这就别装了,咱们这个队伍里面有多少人,都是从那逃过来的。” 老脚夫说着,就哀叹了一声,“这段时间逃的也不少,你也不是第一个。” “老爷子有什么消息?”年轻人问道。 “你这不是还在装傻吗,现在我楚国和赵国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哎,这距离帝京抵抗拓跋的日子才过去多久?如今怎么看就又要起内战了?” 老脚夫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惆怅。“这赵国出现了一个英明的君主啊,这一次不仅是把云将军留在了潜龙城。另一边也御驾亲征赶走了拓跋。现如今赵国上下全都呼唤着什么圣君明主。” “可惜我楚国公主,前不久竟然去选择了帮助云将军。这下子又算是惹恼了赵国。” “什么圣君明主?”这时,另一个年轻些的脚夫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那点因知晓秘闻而生的激动,“你老叔知道的也不多啊,这哪是什么赵皇干的?无非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现如今呢帝京,包括以南的四郡之地,全都变成了一片绝地。” “听说越是强大的高手,越是没人敢进去,进去就一个字,死!” “赵皇这次御驾亲征,说要铲除那位乱臣贼子,结果哼,我听说他是待在潜龙城,连出去都不敢。不知怎么的,其他好多强者又都开始围攻那位云将军。自云将军陨落之后,赵皇这才人五人六的回去。” “不过也是因为此战,导致如今四国大都丧失了最顶级的高手,损失可谓惨重。” “我楚国也是如此,说是因为咱们长公主前去支援的时候,导致咱们楚国一个绝顶大高手和人家同归于尽。” “这下我楚国最高的战力不仅没了,而且因为帮助云将军的原因,反而得罪了赵国。这也导致赵皇回去,就找了个由头开始大兵压境,说话间就要打过来!” 这些脚夫常年游走在深山大泽,听到的消息虽然是经过层层过滤后的,但也基本都有模有样。 只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却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绝顶大高手,却是能护佑一国苍生的二品。 “就你话多聪明,就你能猜懂。” 年轻脚夫的这番话显然让老人有些生气。在外,话不能说多,更不能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这都是他出来之前叮嘱过的。结果方才这小子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甚至是猜的,全都给抖落了出去。 真不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 不过幸亏眼前这年轻人看起来也是个贫苦后生,瞅身上穿着衣服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鞋子都快走掉了。而且走了这么长山路也累得气喘吁吁,还不如他这个老头子。 故而他只是骂了年轻脚夫一句,便再度看向旁边的年轻后生。 后者似乎对这些真的不知情,此刻咂摸出了些意味,双眼有些好奇,不由得继续问道:“老叔,看样子这条道走了多次啊。那不知楚国内部的想法,还有对于赵国的这场大战……” “这话你别问老叟,咱就一个脚夫,知道些什么?”老者赶忙摇头,似乎不愿意参与进这些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庆云(第2/2页) 但一旁的年轻脚夫见此却哼哼唧唧道。 “咱们楚国人怕他赵国?笑话,别说曾经我楚国追着他赵国满山跑。就说如今,就算没了一位绝顶大高手,咱们照样不怯他。” “不过,京城里面有些风言风语,毕竟这次我楚国堪称损失了一半战力,都是因为这位公主。” “所以说是朝堂上有些想法,此次不仅要尽快加强我楚国战力,更要让这位公主得到相应的惩处。听说一回来,他们就把公主关了起来,还要……还要把她送给山里的蛮子头领当婆娘。” 年轻脚夫说到这里,颇有些气愤。 于楚国百姓而言,那位公主曾经率领亲卫,多次征伐山野大泽的蛮人、大妖。给许多原本承受蛮人、妖物压迫的地方带来和平。 可以说,如今楚国多地的平稳,与那位公主曾经的功绩脱不了关系。 但这次一回来,朝野局势突然反转,且公主更是被关押。而那位少帝也没传出什么反对意见来。 这让这些年来,一直听闻那位公主事迹的一些年轻人,颇有些气愤。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们不能容忍现如今的楚国似乎真的变弱了。赵国主动挑起边衅,楚国没有来得及反击不说。还准备从另一方面寻找强援。 这简直不能容忍! “嫁给山蛮” 果然,面前这个青年不愧和他同龄,对于此事似乎也颇为震惊。 年轻脚夫见此,当即愤愤不平起来,“听说那些蛮人自幼就长在深山大泽,与巨兽为伴,能驱使猛兽,茹毛饮血,凶悍无敌。而这次,公主要联姻的部族,就是一个曾经稍弱于我楚国三世族的黎蛮部族。” “此部族的族长,说是距离那绝顶大高手只差一线。但山野毕竟是山野,听说他们现在连开化都没有。把我楚国公主下嫁那种地方,简直是拿人饲虎。” 老脚夫听到这里,也似乎是心怀戚戚,不由得感慨道:“可不是嘛!这不是造孽吗?” “那位公主就没拒绝?” 这一次,不论是一老一少,两位脚夫都听到了青年人话语之中,多了一点情绪波动。 但由于他们也在愤慨之中,所以也没多在意,还是年轻脚夫悄咪咪道:“这事情咱们还真打听过。听说……那位已经身陨在帝京的云将军,和咱们这位公主曾经情投意合。” “要不然咱们公主费劲巴拉出大楚,率领亲军帮他作甚?” “然而此一战过后,云将军身陨,咱们这位公主又让我楚国损失一位绝顶高手。不知是心怀愧疚,还是心死若灰。反正自从朝堂传出这个消息之后,没听说过有什么反对。” 年轻脚夫说到这里,急得要跺脚。而此刻,青年也不说话了。 队伍罕见沉默下来,只有脚踩泥泞的噗嗤声和沉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座宏伟壮观的城墙映入眼帘,看其样子,竟要高达三十多米。 这临时凑起来的赶山队伍也要分开,年轻脚夫本来准备前去过关卡,林时想到什么,不由得转身,急忙问道:“对了兄弟,咱们一路聊得畅快,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呢。” 青年人准备进城的身影微微一顿,旋即转身,看着露出倾听状的年轻脚夫,似乎思考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我叫庆云。” 庆云! 此前因为军务,因为太多逝去,流血,甚至要归乡的将士们,他只能强迫自己站在那帝京城,一定护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现如今,帝京乃至他打下的四郡之地,已成二品绝地。 在二品没办法进入那处绝地,在彻底阻隔了拓跋部想要南下的野心之后。 那接下来,便是他为自己,真正谋划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便脚步不停,朝着这座极其宏伟的楚国京都走去。 第115章 故地重游 第115章故地重游 楚国的都城很大,这里或许是和其他三国完全不一样的国都,且特点迥异、风格独特。 不论是赵国、秦国,亦或者大乾,此三国的特点是以城市为节点,四周全是散落的村庄。 境内的主流群体基本都是农户。城里则是高门大户,掌控绝大多数资源,接受乡野源源不断的供养。 但楚国则不同,楚国的城池和村庄几乎是反比例。这一路走来,云彻很少见到一片沃野,自然很难见到靠耕地为生的的村庄农户。 而好不容易见到一片平原,视线便很快被一堵宏伟、粗糙、厚朴的城墙所阻挠。从外形来看,就像是一段连绵不绝的山城。 刚走进城门处,云彻抬头一看,却见这最少也有二十米高的城门下,自己看起来还不如一块平整的砖块大。四周迎来送往的人群中,可见五米高的巨猿、三米高如同马匹一样的鳞鹿、巨熊等凶兽…… 这些场景放在其它三国任何一处,都显得极其怪异。 唯独楚国民众,却早已见怪不怪。 云彻看到这里,也是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出现在这楚国时的景象,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妖怪“国都”,这种巨大的凶兽他前所未见,可真的被吓得不轻。 深入了解之后他才发现,这些体型巨大的山兽,大部分性情都极其温顺,属于被人工驯化的“兽族”。 而在整个楚国内,能完全掌握“驯化”一道的本领,当属三氏族之一的“闻”氏! “闪开!都闪开!” 咚!咚咚! 恰在这时,只听得身后一阵喧嚣。 然后便是犹如闷雷一样声响,云彻只感觉大地都在震颤,抬头看向四周,发现不止自己是这种感觉,其他也是如此。 大家频频四顾间,好些凶兽都被激发起了凶性!可正要发威,下一刻…… 这些体型巨大的凶兽,就像是感应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东西,竟然纷纷夹起尾巴躲在一旁。 云彻此前看到的那个体型高达五米的巨猿,竟然直接蜷缩趴俯起来,一番“五体臣服”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 “他娘的,谁干的好事!” “赵国打过来了?” 人群杂乱、喝骂、戏谑声不绝于耳,可下一刻却见远处黄沙漫天,众人皆是大惊,连忙躲避,轰隆隆之声更为剧烈。等到他们接近,众人这才惊惧望去! 一眼看去,全是铁甲蒙面的人形巨兽。 每一个足足都有七八米,为首的更是超过十米。全都以“精钢宝具”覆盖躯体,面部等致命部位,裸露出的四肢则是生长着“鬃毛”一样的血色毛发。 狂奔之间,一股腥风血雨的气味扑面而来,有好事者睁眼细瞧,这才发现这铁甲巨人的精钢铠甲上,竟然遍布鲜血。 好似是经过一场大战。 而在他们肩膀,左右各坐着两人,如同驱使“野兽”一样手握钢鞭。且均是粗犷的山林野人装扮。一个个凶神恶煞,桀骜难驯。 哪怕是被其它三国经常讽刺的“山林野蛮”的楚人,也不及他们凶恶野蛮万分之一。 实际上,云彻这一路走来,除了“驱使野兽”这一点有些不一样外。大部分楚国人和赵国的百姓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驱使“巨兽”的本领,也不是一般的楚国人能学会的,这必须是三氏族之一的“闻氏”族人才有这个本领。 而基于此。 这突兀赶来,足有数百人之众的铁甲卫士,已经远远超过楚国人自己的“认知”。 似乎眼看四周都有畏惧之意,这铁甲巨人上面的“山林野人”更是轻蔑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咱们的大楚京都?” “看起来的确豪气!但就是这些人,怎么跟被圈养的鸡仔一样没见过世面?” “瞧什么瞧?看什么看?没见过你黎山部的爷爷们?” 坐在铁甲巨人肩膀上的人先是哈哈大笑,随后又是对着下方一阵嘲弄。 楚国人本来就好斗,闻听此言,立刻便有血勇之士怒从火起,只是刚要动手,便被刚才开口嘲弄的人一瞪,这铁甲巨人当即一脚跺出! 轰隆! 真仿佛地震一样,大地都出现了凹陷,而方才气愤的楚国人,立刻就被这一幕震惊的眼眸清澈,呆若木鸡! 恰在这时…… 却听后方又有声音响起。 “黎山枭,让你的人规矩点……” “哈哈,闻二公子,让你见笑了?” 话音落下,却是比现在看到的铁甲巨人还要巨大,足足有十五米高,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五层阁楼一样的血凯巨人,漫步而来。 区别于他的体型,他的脚步落在地面犹若浮毛,似乎完全没有半点重量,但只是靠近,众人均是能闻到一股凶煞之气。 在其肩膀,只有一人,其人披发赤目,犹如传闻中的山魈。但细看之下,却发现他依旧是人类面孔。反倒是他座下的这只铁甲巨人,全身附着“血甲”,明显要比四周同类更为强大!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踏在“鸿雁”上的年轻人,也被对方称作“闻二公子”。 年轻人面相儒雅,在其他三国的书院倒是常见。但在大楚,却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两人简单交流后,那被称呼闻二公子的,当即朝着城内掠去。而后者则哈哈一笑,“兄弟们走,闻二公子为咱们开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故地重游(第2/2页) 很快…… 地动山摇间,这支特殊又庞大的队伍,徐徐远去。 云彻看的眉头紧蹙,不过,听着四周人的窃窃私语,再加上来的时候他听到那年轻脚夫的言论,他已然有所猜测。 排了一会儿队,跟着大部队终于进城。 楚国的京都很大,且分王城、内城、外城!总共三城,且所有的建筑一眼望去,都有种古拙、苍凉之感。 而外城是商人、巨兽、乃至一些平民、猎人居住交流之地。 内城则相对富裕,属于‘上流阶层’,楚国禁令:巨兽、坐骑一类,不允许进入内城。 至于王城,则是楚国的权力中心,诸多部族首领、高官王侯,三氏族,以及大楚皇族都聚集于此…… 云彻进来之后,发现方才在城门处闹出动静的,已然朝着内城而去。出乎预料,那些铁甲巨人并没有如同“巨兽”被留在外城,而是享有贵客身份,一直去了内城。 在发现这一幕后,云彻也跟着前往内城走去。 十几年过去,他再次故地重游,好些记忆已经重新浮现在脑海。 特别是进了内城后,他甚至都找到了自己曾居住过的酒楼。 逍客楼! 记忆回到从前,那年,四国俊才都往内城齐聚,昔日盛景历历在目。而他误打误撞,却也闯入那次盛会! 楚国也是真大方,对于那次遴选年轻一代“聚首”的盛会,所有闯入第一关的“有才能者”,都可在内城居住吃穿,所有费用官府负责。 而他那一次,进入的,便是这逍客楼。 此刻。 云彻刚进来,迎面就被一幅画吸引眼神。 画中,所有人都身材飞扬。左右两旁全是一些年轻稚嫩的面孔。 而最上方,依稀可见数道熟悉身影。 其中,一位两鬓斑白的男子,正坐在首位,面容和煦,眼含期待的看向四周…… “客观?您这是打尖还是住店?” 恰在这时,只听一道口音正宗的“四国官话”响起。 云彻一愣,他方才看得入神,小厮靠近他也没收回心神。此刻见其开口,其用一种探寻的视线盯着自己。 云彻下意识看向自己,立刻会心一笑,他走了很长时间的山路,脚上踩得还是草鞋,穿的也是破衣烂衫,这给人的感觉倒像是来乞讨的。 不过,这酒楼倒是也没有“驱赶、看人低”的剧情…… 他心里好奇,也不由得笑道:“你看我这样子,倒是来干什么的?” “嘿!咱可看不出来,不过这是内城,客官既然能进来,肯定不是什么市井乞丐。方才我见客官看这幅画看得入神,这倒是让我想起来,我爹曾说过,十一年前,也就是上一次四国年轻一辈聚首之时,也曾有个衣着褴褛的孩子前来住咱们这家店。” 小厮说着,一脸感慨,“且那少年,不仅在内城名声大噪,而且还进去了王城,掀起好大的波澜。后来有画师从王城出来,咱们店凭着交情,也得了这么一幅画。” 小厮一边说着,满是与有荣焉。 “现如今我可听说了,那少年早已是名声大噪,惊动天下。而作为当年陪跑的年少一辈,如今也已纷纷称雄!啧啧,马上又是新的一届年轻一代聚首,而这一次,他们才是主角。只是可惜,这地点却在赵国……可惜我大楚,却……” 小厮说到这里,似乎意识自己说多了,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重新问起云彻。 “我还是先吃饭吧,刚好饿了!” 云彻笑了笑。 旋即被引到二楼,只是刚刚找了个空位坐下,却听着四周议论的激烈。听着信息,全是黎山部的消息。 “方才过去的就是黎山枭?” “可不是吗?黎山部的俊才,听说其曾进入祖地,得到大造化返回。明明是三品实力,却提前获得了一枚大地奇物!黎山部的族长凭借此奇物感应造化,直接合道一地,欲突破二品!早前闻二公子前去拜访,现在回来,恐怕这二品已然突破!” “啊?突破了二品!这么说,公主真要跟那黎山枭定下婚事?” “现在不是公主的问题,现在是整个皇室的问题!唉,我大楚姜氏最贵,可自从先皇驾崩后,皇室就再无二品!以往还有个项氏老祖宗压阵,但这一次随着公主出去说是援救帝京。但谁曾想项氏老祖宗也赔在了里面?” 到底是内城,随着有人说出秘辛,四周连吃饭的动静都小了许多。 “现如今,说是我大楚三氏族,共尊一皇族。可熊氏早二十年前都没落了,仅剩的皇室孤弱,项氏势微,就剩下了一个闻氏老祖宗。如今赵国再趁机西进。整个大楚,与其说是听姜姓少皇。不如说全听闻氏老祖宗!” “啊?你的意思是?闻氏有谋乱……” “嘘!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不过此次黎山枭进入我楚国,婚事只是理由,以‘三氏族’身份入我楚国王城才是真事!且不仅如此,在获得正式身份后,黎山枭还要凭空插入这年轻一代的聚首,选出新一代首席!” 说到这里,那说话的人已经是满面赤红,激昂愤怒! “欲想四国认可!以黎取姜,可谓狼子野心!” 第116章 山河图 第116章山河图 “嘶!”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更有甚者倒吸一口凉气后,这才惊讶道:“你在说什么?怕不是说梦话?就他?还想去年轻一代的聚首?这不是做梦吗?” “早有规定,三代聚首,少年一辈参加过的,才能去年轻一辈的聚首。他黎山部当年连我楚国大门都没进,凭什么能去赵国?” 四周质问不断,但回答者却只用了一句话。 “凭赵国是这一次的举办方,凭借此次帝京一战,多少二品惨遭不幸,四国急需外力!凭借此次赵皇御驾亲征,并且回去之后就大肆宣扬他的功绩!更是阻挡了拓跋皇族的南下!” “于天下而言,这就是大功!” “但那不是云彻……”很快有人不平。 “呵,的确是云彻,可谁让他此前是赵国的将军呢?”汉子嘴角一撇,又是不屑,又是羡慕,“要我说赵皇脸皮也是够厚,一边在国朝内部宣称御驾亲征,铲除了云彻奸佞。另一方面,对其他三国,又把云彻的功劳,生生的说成他赵国的功绩。” “现如今,阻挡拓跋南下的,成了他不惧生死,带着赵国上下御驾亲征……” 这番话说的云彻都蹙起了眉。 他实在没想到,这短短的几个月里,竟然会发生这么一幕。 “赵皇想骗天下人?拿大家当傻子?” 果然,旁边一桌人嗤笑起来。 “傻子不傻子的,反正帝京包括四郡之地,都成了二品绝地。此绝地也真是神奇,但凡二品进去立死……听说也和当年的大夏龙脉有关,进去就遭龙脉反噬!” “经此一战,赵皇不论说什么话都不重要,因为高层都清楚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真正让四国都动容的……是如今我夏室,不只是年轻一辈,连二品强者都空了。”那人说着,便挑起另一个惊心动魄的话,“太多二品陨落,这是事实!” 闻言。 方才还想提出异议的都不做声了。 能在内城居住的都非富即贵,更何况,楚国从来没有封锁消息的习惯。所以自从大军从帝京回归,该知道的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而正在此时,一个山羊胡的老人也开口道: “不过,坏中也有好事,毕竟这世界顶尖强者的气运就那么多,以前多少二品合道一地,又因为合道之地的减少,又有多少人只能困于三品?” “而现在,多位二品陨落?那合道之地可全空出来了,可不得有许多被困三品很久的人都想争一争二品?比如那黎山部的族长,不就是提前占据一地合道,听说还是当初熊氏的祖地!” 这可是大隐秘,哪怕是方才挑起话题的壮汉,也不由得将视线看向了那山羊胡老者,似乎期待对方说的更多。 云彻也随之看去,却见对方身形瘦小,先前他还以为对方是坐着说话,如今仔细一看,却发现其一直在地面上站着,只是腰身驼背,似有疾病。 那老者见众人看来,也侃侃而谈道:“在这个前提下,有人借地合道成功,那自然是能者居之。而此前多少二品家族的祖地,都要引人垂涎!” “而黎山部族长,若真要投效四国。新晋的二品,哪一国不是奉为上宾?”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年轻人愤愤不平,当即吼道:“那这也不能便宜黎山部啊,我楚国多的是俊才,凭什么分他一个机会?还让黎山部入驻三氏族?再谋划皇族?我呸!想的倒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山河图(第2/2页) “实力说话,黎山部本就特殊,光是那些铁甲巨人,就绝非一般的强者可以匹敌。而按照我楚国第一代姜皇的规矩,谁说黎山部不能成为新的氏族?” “况且不要忘记,如今,熊氏早已没落多年,项氏也没了二品!取代其中一个绰绰有余。” “我估摸着,熊氏这一氏族,就该被黎山氏族取缔了。” “这是近日就要发生的事实。”山羊胡老者一边重申,又说起了以后,“再说一年后,由于首席夏鼎已经陨落,往后还要遴选首席,这又是另一番波折!” “黎山部若能在此次,被四国公然承认,是为当年大夏后裔,那恐怕真要以黎代姜了……” 巨大事实摆在面前,此刻,方才还争辩激烈的众人,在这些大势之下,辩解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因为,傻子都能听出来,这真有可能成为事实! …… 而正巧,与此同时。 此刻小厮的热菜刚刚端上,云彻便持起筷子,吃的津津有味。 而眼下听到的,却也是在他内心,逐渐的勾画成一张网络。 皇族! 闻氏、项氏、熊氏。 以及在四周耳目里,听起来野心勃勃的黎山氏。 不过,和他们议论的不一样的是…… 云彻在简单思索过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被隐藏的点—— 闻氏那位二品! 从始至终,在众人的讨论下,好像他都成了背景板。内城这些人一眼都能看到的黎山部野心,闻氏就像是发现不了,反而还亲自派人将他们请进来? 还有…… 姜皇又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毕竟…… 虽然大楚皇族没有二品,但是这一代的姜皇包括公主,都具有皇族有史以来最浓郁的血脉。 也就是因为他们太年轻,再加上楚国先皇驾崩的太早,导致现在的姜皇根本没有接受皇家的完美传承,这也就导致他迟迟无法突破二品。 不过。 虽然如此,但不要忘记,皇室依旧掌握“镇国之器”! 黎山部的族长就算突破二品,那也是没有融合大地奇种的“灵虚境”,在没有彻底撕破脸面的前提下,姜皇可不会真的坐视,这民间猜测的一切发生。 云彻一边吃一边想,又不免的想到自己…… 二品! 自己现在,是也不是…… 之所以说不是…… 此前,他从潜龙城能出来,且不受二品绝地影响,就是因为他完全脱离了二品境界,自身领域包括合道一地的帝京,都被自己完全剥离! 但奇怪的是…… 哪怕他在楚国境内,此刻意识沉入气海,依旧可以感应到帝京方向的合道之地。 而他的实力,也近乎在于三品到二品之间。 此次,云彻之所以从潜龙城出来后,在去往“赵国”和“楚国”犹豫。 其实就是因为,方才他们议论的首席之争! 眼下的他,只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完善自身的境界实力,顺便清算一些前尘过往。 其二、他意识又留在灵虚海,此刻,一张似乎将帝京、以及固阳城的整个轮廓,都汇入画中的山河图,正悬浮于此! 第117章 问策天下 第117章问策天下 当初,夏鼎等多位四国二品,与拓跋帝、圣山、大荒等各处势力的二品,皆聚于此。 足足九位! 连同拓跋帝的万相化身在内,这已经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一批二品。 二品从灵虚、种真种、化玄魄、成万象,再到最后一步登天! 不论是武阁、还是楚国项氏,亦或者大乾的大儒陈朔书,其境界基本都在玄魄一境! 首席夏鼎,更是突破到了万象。 如此一批二品强者,单凭实力,已经可以横扫诸国。 但如今,却落得近乎于“同归于尽”的下场,任谁想到这里,都要一阵唏嘘。 云彻自然也是如此。 而按照夏鼎当初说的,他不仅要尝试炼化敌方二品,还要将己方二品,一一放出! 但要做到这些,又谈何容易。 这一路而来,自己研究了各种办法,却都没办法联系山河图。仿佛这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件“法宝武器”。 但夏鼎曾经沉睡之前的话语,还历历在目。这山河图虽然暂且平衡,但因为拓跋帝乃半步登天的强者,且当初封印的也只是他的万相化身。若时间久了,难免会让他找到破局的办法。 “自己要尽快前去项氏,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办法。” 云彻一边想着,也是想借此机会,能不能把项氏的‘二品’放出来。既能解决眼下危局,也是帮助自己炼化山河图。 只是如何去项氏……这倒是一个问题。 现如今,他使用姜仪临走前给自己的“千蚕百面”已改头换面,以前的关系是用不到的。 还有另一件事。 当初攻打帝京,熊赫重伤垂死。在姜仪带着楚国大军离开之前,自己曾让他们也带走熊赫,就是想着能不能让熊赫前往熊氏祖地,恢复伤势。 熊赫身为自己的副将,也是三十岁之前就到达三品的强者。 最后攻打帝京一战,他更是和霸刀近乎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如何。 …… “小哥,看你这样子,不像我楚国人啊?” 恰在这时,先前那说出“隐秘消息”的瘦小老者,悄然走近。 云彻一愣,抬头看向前者,却见对方一副笑脸,看起来很自来熟的样子。 似乎是见到云彻不回答,他便主动猜测道: “那就是也为了一年后,前往赵国年轻一代的聚首名额而来?” “聚首名额?”云彻心中一动,先前他们讨论的话题再度出现在脑海。 这还有名额吗? “我能去吗?”云彻假装诧异询问。 “嘿!瞧你这话说的,黎山部的蛮人都能去,咱们为何不能?老头子我方才说那么多,就是因为此事。四国聚首,谁不想去争一争,瞧一瞧?” “往大了说,真要是在那里露脸,那未来的机遇肯定少不了。小哥你年纪轻轻,若是真的得到机会,说不定还能冲破一下人体极限,到达三品强者呢!” “往小了说,咱们这些人,去见识一下也不虚此行啊!” “而现在,老头子就有这个名额……”对方说到这里,嘿嘿一笑。 云彻一眼扫去,发现自己与老者对话的时候,其他人也朝着这边看来,视线带着笑意,一副要看笑话的样子。 看这情况,这老头说的,八成不是什么隐秘话题。说不定就是看自己面生,所以才来坑自己? 云彻心中闪过这些念头,不过他表面却是将计就计道:“怎么才能去?” “这当然不能白去,得先交钱!走关系……不过能不能被选到,那就看你们自个儿……” “宿老头,你又在这儿骗人!” 恰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怒斥声响起,下一刻,却见一个身着黄衫,外套兽甲,腰跨长刀,的女子大步而来。 对方是一身显眼的楚国女将打扮,刚一进门便朝着老者怒斥,随后三步并两步,很快来到跟前。 她先是朝云彻看了一眼,便立刻吼道:“果然!又是见到外来人再骗!小哥你别信他,这老小子在这儿骗了很多人,今天我就把他带走问罪!” 话音落下,她立刻看向身后,声音清脆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抓回大狱!” 大门处顿时涌入一队士卒,不由分说就要将老头带走! “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老者赶紧求饶,但同时又急忙辩解道:“不过老朽也没骗人,说的都是实话。只要有退敌之策,自然就会被请入鸾凤营,到时候,鸾凤营的人马不就跟着公主前去赵国?” “这是什么实话?”这女将竖眉怒喝道:“这段日子你的这些,骗了多少人?他只要再往前走走,到王城城门处看一眼,不比你知道的多?” 老者当即蔫了下来,但还是小声道:“咱们这些人,赚的就是信息差,要不然内城租金这么贵,老朽还有一对孙子孙女。我要是进了大狱,今晚都没人回去给他们烧饭。” 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女将明显被这副样子,“诱骗”了不止一次,现在说什么都不信了,当就要提着老头离开。 “请问……鸾凤营之事,是真是假?” 而就在他们带着老者就要离开之时,突然,云彻轻声开口。 嗯? 这一幕也让四周看热闹的人,一阵惊讶。原本他们先是要看这外来者被骗的热闹,没成想女将进来一阵怒斥,他们看得越发热闹,这抓贼的活儿可不常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问策天下(第2/2页) 而现在,当这个外来者竟然不自量力的问出来后,他们都是笑了起来。 “鸾凤营,乃我大楚长公主的亲军三营之一,自然不会有假。” 女将先是蹙眉,但还是解释道:“方才这老头所言,你去王城城门一看便自然了解。此次赵国虚伪卑劣,趁着我楚国内里生乱之际,竟然妄想叩边挑衅,大军压境!” “如今,我楚国正陈兵东岭郡,打还是不打,如何打,我大楚欲借此题,广纳良才。若有良策者,自可入鸾凤营培养。” 云彻心中有所了解,但他又好奇道:“不是说公主已被关押,且黎山部的人已经前来准备定亲,这鸾凤营……” “哼!你这外来人,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长公主哪怕被囚禁公主府,我亲军三营,依旧是先皇圣旨颁布的随军人员!力助新皇定鼎楚国!” 这女将说的傲气,云彻倒也通过此事,得知其竟然也是姜仪的亲军三营之将。 不过,他一眼扫去便看到,对方实力刚刚到达五品。或许是自己前段时间接触的二品太多,一时间也没太多感触。 但设身处地一想,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如此年纪到达五品,放在四国之内,也属于极其优秀之列。 “那我去试试……”云彻一边想着,忽然做了决定。 索幸,他已经吃完了,从袖口掏出剩下不多的碎银,放在桌子上。 旋即便起身,朝着王城走去。 然而这一幕,却让四周人全都大吃一惊,女将和那老者更是愣在原地。 下一刻,女将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道:“站住,你莫不是听那老贼忽悠你,都忽悠傻了?这榜都贴了近乎一个月了,也没见人真能说出什么良策,你去……” 她本想说,真是认不清自己实力,去了也白搭。 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忍住。 她其实倒没说错,这看似询问京城的良策,但也只是楚国的一个习惯——问策天下! 毕竟,四国当初定下“首席之争”后,这种问策天下的形式也保留了下来,目的就是在于,促进四国人员交流。通力合作,吸纳各国人才,然后共抗北方三大异族势力! 但是,因为楚国从立国之日起,就被其它三国称作南蛮,故而,三国根本没有多少人才前来楚国献策。 反倒是武国,大乾、赵国,三国之间,彼此人员往来密切。 大乾最盛,武国最强、赵国最富。三国各有优势,自然能吸引不少人。 但她们楚国…… 虽然女将自己对此颇为不忿,但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其他三国大多前来楚国的,要么是为了楚国的“异兽”,要么就是为了楚国的女子! 楚女除了姿容优美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凡是楚国血脉的子女,或是因为地域原因,也或是因为特殊的山野大泽气候。总之血脉更接近先祖……能拥有种种特殊潜力。 比如现在的皇族姜氏、还有三大氏族,都是源于此! 不过,这也有好有坏。 坏处是不如其他三国子女的“上限”高,涉及面广。 好处是楚国的子女,在单一的天赋线上,要远远高于一般人。 不知怎么的,女将想到这些,再去看看面前的这年轻人。对方衣衫褴褛,倒是有个好模样。 也不知道是来购买“异兽”的,还是来寻伴…… 女将脸色一红,再想去斥责对方时。 却发现后者脚步很快,已然朝着城内而去。 女将先是一愣,再是一惊,忿忿道:“站住!”,便很快跟了上去。 而后面的食客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更为好奇,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大多数也全都跟着…… 不得不说…… 楚国这座京都实在是太大,从外城走到内城,因为各方多是异兽,就像是其他三国的山野民间,所以没人关注之时,云彻放开脚力,也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内城。 但现在,后面有人一直看着,他为了不引人注意,便刻意放在“五六品”实力的速度。 然而就是这个速度,也甩开了后面人太多。 足足走了近乎半个下午,才来到王城城门处。 一抬头,王城却是更为恢弘浩大,但城池建造却依旧是那种古朴、简单、厚实。给人的感觉,不是精美,而是大气磅礴。 而在墙壁之上,果然就有一番告示。 云彻刚刚到来站定,后方,一直跟着的女将便气喘吁吁。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暗道其竟然也到了五品,且根基看上去挺厚实,实在是令人惊讶。 而这个念头刚出现! 下一秒,她便不由得瞪大双眼,心中震惊无比。 只见,年轻人来到这里后,甚至连那告示看都没看一眼,便径直上前,瞬间就揭了下来。 “你……”她正要呵斥。 却见后者的举动,已经引起王城一众守卫的关注。 在看到对方竟然揭了榜后,纷纷大惊。 然而,从始至终,云彻似乎都没发现这些,他只是将手中的告示叠在一起,旋即头也不抬说道: “庆云,前来揭榜!” “我有一策,可不费吹灰之力,平定赵国举兵压境!” 第118章 早晚自溃 第118章早晚自溃 “谁揭榜了?” 楚国的权力划分,不如其他三国那么集中。 比如大楚京营,分十六营! 此十六营,除了长公主管辖三营之外,姜皇名下有八营。 剩下五营,则为另外三氏族掌管。 原本,应该是三氏族,每一个氏族都有两营亲军,负责防卫外城。 但由于熊氏已经凋落,且其中一营早已经随着此前大变,而惨遭裁撤,所以熊氏仅剩的那一营,也在天子营下。 这也是熊氏为数不多的分支。 一般情况下…… 若想调集大营,除了需要楚国朝廷的政令,还需要各营所属的“兵符”! 各营的人马,基本也都是楚国各大势力、乃至亲军的子侄一辈。 且混乱搭配…… 比如,姜仪曾援助帝京的亲军中,就有项氏、以及闻氏的子弟,各管一营。他们虽然是两大氏族内的人,但论及所属,却要归姜仪统辖。 而今日,负责防卫王城的虎贲营,恰巧就是项全武坐镇。 如果云彻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位项全武,正巧便是当初,跟着姜仪前来援助帝京的年轻将领之一。 只不过仅仅是半年过去,对方就没了此前的英俊。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一个力达千钧,似乎有万夫不挡之勇的年轻悍将。 但此刻的他,却胡子拉碴,虎目憔悴,一看就是这段时间,饱受外界各种压力折磨,以至于他只能来到这虎贲大营找个清净。 然而现在,当他听到有人揭了问策天下的皇榜,也是惊了一地。 “又是哪个狂人?” 楚国多狂人! 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揭榜的,但基本上给出的献策,都是怕赵国作甚?区区半个国祚,我楚国还怕他? 除了这种放嘴炮的,还有实际行动。 要么就是让他带兵,身体力行,前去挫挫赵国的锐气! 但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项全武又怕个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 楚国内部的焦灼困境,闻氏二品的无动于衷,且隐约的,似乎故意促成当下这个局面。 而赵国虽然有趁火打劫之嫌,楚国虽不怕。但那位从不现身,身居监天阁却能给天下巨大压力的二品绝顶,却给了楚国朝堂无尽的压力! 以至于…… 公主此前的行动,也被朝堂上下认作是“楚国祸乱之首”! 而自家,也就是项氏多位大将,朝堂重臣,对长公主的连番讨伐。 毕竟,项氏是一个大族,没有了老族长的坐镇,太多的不稳定因素,已经是浮在表面。 别人不知道。 他项全武却是无比清楚,现如今整个大楚内部,随着老祖宗陨落之后,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大臣的意见都不统一,都在内斗! 同一件事情,有太多意见相左的人。 比如此次赵国举兵来伐,有人想要远征赵国,不吝楚国善战之名! 但又有人却想借此,先处罚长公主,以安军心。 亲长公主一派的,又认定公主无错。阻挠拓跋,驰援帝京反而有功,且带回很多凶兽,更有无限接近于二品的绝地巨兽! 而闻氏却认为,当前应先强大自身,引来“黎山部”,准备让其取代“熊氏”,成为三氏族之一! 此举一出,又有一些朝臣强烈反对,认为违反祖制。 但碍于闻氏的二品强行推行此事,逐渐的,同意的大臣变多。 这段时间,因为各方利益的搅弄,导致所有的事情全成了乱麻。 故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早晚自溃(第2/2页) 延伸在“退敌”的问策上,许多看似极其有理的回答,其实完全都不现实! 这也是项全武如今一听到有人揭榜,便觉得无奈烦闷的原因。 走出营帐,又快走了一段时间,才来到营外。 远远地,他就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正坐在城墙下,观赏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影。 最初一看,他还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待走近了,看到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他这才不耐烦道: “就是你揭了问策天下的榜?” 云彻早已注意到来人,待看到熟悉身影,他其实也有片刻愣神,但还是点头道:“正是!” 看了看云彻的装扮,以及其说话下意识的四国官话,项全武登时道:“你不是楚国人?” “算半个楚国人。”云彻说的倒不是假话,认真算起来,他哪一国人都不算。 “半个?”项全武打量了半天。 他有心让对方知难而退,毕竟连楚国内情都不知道的,献策也是白说。 “你既然揭了榜,就该知道,献策若出了差错,一旦造成损失,必会严惩!”最后两字他说的极重。 旋即不等云彻说话,就再度打发道:“是让我大楚派兵和赵国一拼?还是说先行安抚,拖延时间?” 在他看来,与敌征战,无非就这么两点。 但是,这两点,却都绝非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由得,他便越发不耐烦。 “若是前者,你献完策,就可以回去。若是后者,你同样也可以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的转身,就要派人打发他走。 然而,就在下一刻。 “都不是!将军的这答案,未免太粗陋了些。况且以如今楚国的局势,无论是举兵对抗,还是维持和谈,恐怕都不能让朝臣同意。” “既然注定不能达成统一,所以任何策略,都是无计可施之态。” 话音刚落。 原本正准备离开的项全武,蓦然顿足。 他诧异转身,第一次认真看向面前的青年。 “既然无计可施,那你的策呢?” 云彻先是一顿。 也不回答,而是突兀问道:“我今日才来楚国京都,进入城门的时候,刚巧遇到了黎山部族的人。听民间讨论,乃是此次楚国引来的强援?” “是与不是,还未可知!”项全武模棱两可的回答。 旋即再度蹙眉,“你的策呢?不会是让他们去和赵国对抗?若真如此……那就不用多言了。” “将军又急了!我从未说过此话。” 云彻笑了笑,旋即正色道:“不过,我的策倒也很简单……” 一边想着,他也朗笑一声,自信满满。 询问当今天下,有谁比他更清楚,赵国朝堂的纠葛、赵国武将、乃至赵国士卒的内情? 更不要说,他近乎十一年的北伐,最后却因朝堂等人的主和派,彻底失去了赵国的全部支持。 若非关键时候,姜仪带领大楚前来,恐怕他真要落败。 再加上……他还无意中陷入拓跋帝、以及首席夏鼎等二品的对阵…… 如今,从定下二品绝地,外界皆认为云彻也倒在绝地之内后。 这半年来,他也落得个一身轻松,而一言一行,也早就没了当初的掣肘。 故而,他这番话却也说得轻松惬意。 但落在项全武的耳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很简单,楚国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因为赵军,早晚自溃!” 第119章 根本一点 第119章根本一点 “自溃?” 此言一出,项全武果真像是听了个雷声一样,他先是愣了片刻,旋即目中已经露出愠色来。 “我楚国虽然不入三国士人之眼,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口出狂言前来欺骗的……” 见他这样子,云彻就知道对方误会了。 他不想闹出什么被轻视然后再打脸的剧情。如今他迫切的想要进入楚国高层,这样才能获取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所以没时间和项全武绕圈子。 “将军可知道但凡用兵,钱粮乃首要之事。有了钱、有了粮草,才能去讲军纪,讲令行禁止,将奖罚分明。而如今,赵国内部情况,将军又知道多少?” “此次赵国派遣的将军与兵卒,又来自于哪路兵马?” “且从景瑞之变后,赵皇从昔年坚决的北伐,又为何在云彻攻打帝京之时突然反悔?” “还有,赵皇偏安一隅,昔日云彻尚未突破二品之时,赵国君臣若真想强行阻拦,完全可以联合监天阁,从而彻底限制云彻?可为何,事情最后发展到如今的四郡之地连同帝京,统统化作绝地?” “最后一问,赵国朝堂,为何在此次回去之后,连半年的休整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进攻楚国?这是赵皇一个人的意思,还是赵国朝堂百官的同心协力?而将军方才所言的监天阁,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那位赵国的公主,又是什么想法?” 此时此刻。 如果说之前云彻的话,让项全武下意识认为对方就是来行骗的。但现在,当对方连番提出兵马粮草的问题时,他却愣住。 然后,随着一个个问题被抛出,直到监天阁都被他说出,项全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郑重。 世人知道赵国的监天阁并不令人意外。 但是,若能借此提出问题,且联系云彻最后一场大战、监天阁和那位公主的态度…… 那就真的让他惊疑了。 因为,潜龙城最后的一幕,他也远在距离雄关不远的山上。消息汇报时,他们只知道赵国的镇国之器,悬天镜曾出现过。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过。 这一点,所知道的人不多,而借此能联系起来赵国内部详情的,就更少。 他赫然警觉,对方可能不是无的放矢! 忽的,他看了看四周,态度相较之前有了很大的改观。 “敢问庆先生能否移驾?” 项全武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故而心思一动,便想将他领入一处机密之地。 云彻点头。 不一会儿,大营之内。 项全武先让云彻先坐,随后自己才坐下。 他已经迫不及待问道:“还请庆先生明言,赵国如何会自溃?” “第一,大楚自可以放心一点,此次赵国举兵,监天阁决然没有动手,而那位二品,就更没有出手的打算。” 这第一句话,便让项全武眼睛亮起,心底更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更是清楚,这全是对方的猜测,不能真当成“事实”。 所以他很快问道:“可闻氏老祖宗曾传信监天阁,要求其对赵国举兵做出限制,但都没得到回应?” “没有回应才是正常。项将军却忘了一句话,若非国祚破灭,二品绝不会参与其中……” “可现在情况不同,帝京一战,二品陨落如流星坠落,连首席都陷入其中。当初的约定,恐怕早已形同虚设。” 看得出来,赵国那位二品,是目前楚国最为忌惮的。 要不然项全武也不会着重于这一点。 毕竟,闻氏的那位只是二品真种境。若真的斗起来,赵国的那位二品向来神秘,且作为当初景瑞之变时,能带着赵皇从拓跋帝等势力的围杀中冲出来,就足以说明其强大。 “项将军可知,最开始二品不入世的提议,又是谁提出来的?四国之内,又是谁遵行的最为彻底?” 项全武先是思索,而后不由得诧异道:“难道就是赵国那位二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根本一点(第2/2页) “准确的说,不是赵国!而是监天阁!” 此刻。 云彻一边纠正项全武的同时,他自己也站起身踱步,并且在脑海里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以前他在帝京,属于身在局内,好多东西都看不清楚。 但是,自从帝京以及四郡之地的范围,被他勾出大夏龙脉残骸,从而化作“二品绝地”后。他终于跳出来,开始纵观整个局势。 赵国监天阁的“立场”,也已被他窥到了一丝天机! 从始至终,从夏鼎等二品竭力阻拦拓跋帝,到自己最后接连斩杀多位二品,甚至绝地出现,监天阁的二品都没有现身! 甚至,作为监天阁传人的赵灵韵,明明手持悬天镜,最后却如同一个摆设,也没出手。 监天阁作为当年大夏中枢的势力! 不仅有监察天下之能,更有蒙蔽天机之效! 他又再度联系,当初夏鼎等二品,是如何蒙蔽“拓跋帝”的? 毕竟,后者虽然只是一道万象化身,但实力毕竟是半步登天。其对于危险的机警,远远非一般二品所能做到。要想瞒住他,谈何容易? 可夏鼎等人却做到了,还成功了。 此举不仅挫败了拓跋帝想要吞并赵国龙脉,恢复伤势的想法,还彻底封印了他脱体而出的万象法身。 这里面,有没有监天阁的二品暗中出手? 云彻这段日子,其实都在寻找,当初蒙蔽天机的人,而想来想去,这个疑惑的答案,最终只能落在监天阁上。 不过这些,他没办法对项全武说。 故而,他用另一种说法,解释自己的猜想。 “赵国和监天阁看似为一体,但实则不然。四国之内,二品超然,没有任何帝王能够指挥一位二品。除非,此国帝王是更强大的二品……但这一条路,又谈何容易?如今四国,除了武国皇帝,其他三国帝王都非二品。” “这一点,项将军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云彻故意提及楚国,就是想套取一些消息,见项全武没有反对,他故意说道:“四国都言,楚国三大氏族,共尊姜姓!” “但是如今,我来楚国所看到的,却并非如此,为什么?因为姜姓已经没有二品。所以这所谓的共尊,自然也就谈不上了。” “仅仅从引进黎山部,取代熊氏,甚至想让长公主下嫁来看。恐怕这一举动,也并非是姜皇的本意。而是那位闻氏二品的决定!” 项全武立刻摇头,“这是我赵国朝堂群臣,共同商议的结果,公主……公主殿下毕竟犯错,让我项氏老祖宗战陨于帝京……朝堂诸公借此发难,陛下也只能沉默。” 说到这里,他脸色似有颓废。 而云彻则直接点明道:“可若无闻氏那位二品首肯,他们又怎会借此发难?” 闻言。 项全武不再说话。 而云彻见此,只能重归原题,继续道: “再说这四国制度,以及,我所认为,赵国大军会自溃的最根本的几点!” “大乾的帝王,形同虚设,国祚之内,山门宗祠、道统三教作为最强势力。武国乃军国体制。楚国三氏族如今虽有崩溃之势,但明面依旧共尊姜姓。唯有赵国,半壁江山,半个天子。且当初景瑞之变,完全是因为监天阁不想让赵国被拓跋所吞,再加上赵国公主作为监天阁唯一传人的身份,才选择扶持赵皇。” “帝京之战,那位二品都恪守规矩,并没出现。” “难道项将军认为,此次两国内战,且因为赵国主动发起,那位二品就要沦为赵皇的武器不成?” “再者言,若那位二品真的要出手,又岂会给楚国准备时间?四国局势不能乱!起码,不能是因为二品的出手而乱,否则……” “昔年诸夏如何覆灭?此为前车之鉴!” “因此……赵国进犯之举,必然与那位二品无关。楚国所最大担忧,甚至为此要引进黎山部,恐怕是多此一举。” “更非喜是忧!” 第120章 这……这怎么可能? 第120章这……这怎么可能? 不得不说,当听到这段分析后。 项全武面色复杂。 一方面,他认为对方所言的确是事实。而赵国二品不参与,自然是好事。 这样一来,那楚国最大的隐忧就没了。 但另一方便,却事关此次楚国内部之争,让他思绪乱撞,想着一些忧虑之事。 怎么都没法高兴起来。 过了许久。 他这才收拢心神,继续问道: “若是依照庆先生所言,那就是我两国到底三品之战了。可是,三品强者并无法影响整座战场的局势,那只能靠兵力去堆。” “可既然如此,赵国自己又如何自溃?” 云彻笑了笑,似乎是早知对方会这样问,所以,他又再度抛出一个关键话题。 “那就请项将军,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了。” “此次大军,是否为当初云彻所率领北伐的三路大军?” 说到这里,云彻忽然觉得自己描述的不准确,这才继续道:“是否为当初接受和谈,并且遵从赵皇命令回去的左右路大军?” “其中左路统领姚川河,右路统领为李南佑。” “虽然都是三品,但前者已经年老体衰,不足为惧。而后者倒是在而立之年晋升三品,气血正是强大之时!” 项全武连忙回答道:“不错,正是此二人率领的大军,且除此之外,听说还有几位三品,都是赵国极其强大的望族将领率领。” 云彻听到答案,自知自己所猜不多。 所以他便摇头笑道: “那就更不足为惧了,项将军可知。景瑞之变发生后,赵皇南逃,之所以能坐上皇位,是因为监天阁的暗中扶持。” “但是,正如之前所言。监天阁不会下场太深,能坐上皇位,和坐稳皇位,是两个概念。” “正如,虽是一国君主,但是,选择成为自己一言九鼎,无人敢去违抗。还是成为龙椅上的傀儡,处处受人掣肘,这是两码事!” 闻听此言。 项全武缓缓点头,正是如此。 且因为云彻刚才谈及楚国,他又不禁想到了现在的皇族。 当今的姜皇,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皇室兵力强大,但是在最关键的顶端战力上,却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平衡。 这就造成了,原本大楚,应该是三氏族共尊皇室的局面。而现在,却变成了闻氏老祖宗,一手遮天。 只是这一点,他并没说出来。 而是看向面前的庆先生,因为对方已经开口,说出了新的信息。而只是听了个前文,他便马上竖起耳朵,心中更是泛起激动之意。 “昔年,赵皇为了坐稳皇位,也是摆脱这类门阀掣肘。向赵国全境传出皇命,号召地方乡勇,可自行整备,集结大军,共抗草原诸部!” “如此一来,十余年过去,一个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被提拔,韩锦、方近山、安在虎、白少城。对了,那位让帝京风云变幻的云彻,也属于其中之一。” “这些新军将领,是赵皇足以制衡朝堂旧臣的筹码。可是自从拓跋再度南下,已经坐稳皇位的赵皇,却又亲近金崇之等文臣,乃至此前被他刻意打压的望族势力。” “如今,随着韩锦被关押,云彻被认为叛逃,但却晋升二品又消失在帝京。赵国朝堂内部,恐怕早已动荡不安。昔年提拔的新起将领,一个个被打压排挤,赵皇若想继续维持自己地位,那就必须让再度壮大的望族势力,远离朝堂。” “所以再度塑造一个敌人,就毋庸置疑!” 此刻,项全武赫然眸光大亮,“所以你的意思是,楚国就是这个敌人?” 云彻缓缓点头,他已经说的差不多,又继续道: “先前所严明,是从赵国最高的二品,再到赵国朝堂的高层势力之争,而接下来,就是赵国的兵卒了……” “而这,恰恰是赵国前来进犯部众,将要自溃的关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这……这怎么可能?(第2/2页) “项将军克制,赵国最能打的兵力,在哪里?” 项全武听见此问,几乎是瞬间回答道:“那当然是云将军的亲军,此前三路北伐,是以云彻将军的部众为主力!” “可云将军的部众,已经驻守帝京。”云彻跟着他的话问道:“还有呢?” “是你方才所言,从战火之中淬炼出来的新军,对了,还有白少城,这些年镇守的东海海族!” “白少城的大军,赵皇不会动。否则最富庶的膏腴之地,就要被海族进犯!” “而所谓的新军,这些年来,要么被打乱重编,要么就随着云彻北伐。所以,如今属于赵国的兵力,除了赵皇亲自让皇族执掌的京军之外。大多都是望族嫡系。” “而这些部系,除了各家的嫡系之外,却还有一个对各族而言,最好的好处,但对赵国却是最大的弊端——” 说到这里,云彻微微一顿,似乎想起旧事。 但又很快嗤笑起来,吐出四字—— “喜吃空饷!” 刹那间,却见项全武猛地瞪大眼睛,似乎抓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庆先生,您请继续说……” “这倒并非什么秘密,而是赵国望族太聪明,皇族也聪明。所以出现的财政之争。赵国朝廷想掌天下财政,但却并没有所匹配的掌控细微之力!” “再加上,其登基之初的放权之举,这也就造成,南方望族都有自己的征召私军。且因为南方百姓并未卷入战乱,这些望族为了填充私军,便只能绞尽脑汁,一方面抓捕北方的逃民。另一方面,只能从乡野田间下手,强召农夫百姓,用以填充兵员。” “可这些兵员虽多,却并非可用战力。而且大多数的兵饷都拿不到手,纵然发生战乱,大多已经战殁。但都被这些望族故意隐瞒,继续以兵额上报,骗取源源不断的军费……” “不仅如此,如此举动造成的恶劣影响,更是影响了赵国半壁江山的稳定。以及民间百姓的叫苦不迭。” “这些望族的私军,往往将所掠之民,视作奴仆。至于途中妇女,干脆抢为妻妾。故而但凡所过之途,犹如蝗虫过境。南方乡野百姓为了躲避他们,往往弃田进山。更有甚者,索性逃往他处……现如今,我这一路而来楚国京都,在山野也曾见到不少脚夫民力,都从赵国而来……” “这在其他三国,包括贵国来看,都是难得一见的凄惨之景!” 说到这儿,云彻的脸上却也是不由得露出一丝愤怒。 对这些,云彻可是太清楚。 要不然,他这些年来,也不会自己整顿新军。而最后北伐的时候,左右路大军令人愤恨之举,更是荒诞绝伦! 故而,他最后直言道: “是以……这些年来,赵国底层兵卒,全无可战之力。而望族私军富,则底层民兵穷……望族私军乐,底层军卒苦……” “这种由上而下的打压,欺辱,是以让赵国多支大军,根本无可战之力。军卒无进取之能,内忧隐患层层叠加!” “恐怕只需一场困境叠加,不容其私军享乐,这些望族大军,自会彻底溃败!” “而从单方面的兵员来看……” “恐怕赵皇所认为,三十万之众的大军进攻,但真正可用能战之兵,恐怕不足十万!” 此话一出,听得入神的项全武,早已经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 这赵国的军事层面内,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还有,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仅仅是对方所言的这些话,就让他的心中泛起惊天波浪! 以至于过了好久…… 他才瞪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骇然出声。 “这……这怎么可能?” 第121章 暗访! 第121章暗访! “这怎么可能?” 云彻所说的话,让项全武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这种涉及赵国内部军情的事情,眼前之人又怎么会知道? 不过他无暇去问,而是真的在内心沉思起来,若他所说真的为实,那么此次,楚国面对的这些困境,也都将不攻自破。 这样一来,楚国上下不用再强求黎山部。 闻氏所谋划的一切,陛下乃至亲近皇室的臣子都有理由拒绝! 那么,公主殿下或许也不会被逼…… 只是想到这里,项全武就感觉希望顿生。 “那我楚国,就真的只需屯集大军镇守就可?”项全武下意识问了一句,而且他的语速很快,似乎等云彻回答“是”后,就要立刻回去通报,再行商议。 然而,出乎预料。 云彻却并未确定回答,反而又多问了一句: “大楚是想就此消弭两国之战,还是……想更进一步,增强国力,甚至让赵国自讨苦吃,乃至让故意挑起边衅的赵皇,悔恨终生……” 说到这里,云彻故意一顿。 目中凶光大盛。 只是吐出二字,就让项全武登时心神惊悚起来。 “灭赵!” 轰! 果然! 在云彻的眼神逼迫之下,三品武夫的项全武,几乎猛然浑身一震,两只虎目也是彻底大睁,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看向面前这个叫做“云彻”的男子。 “你……你说什么?” 声音都有些变调。 “哈!方才两个字项将军姑且当没听过便可,不过……”云彻语气稍有收敛,于是又看向了大营之外。 此刻天色已晚,楚国的夕阳是一种淡淡的橘红色,照耀着高耸的城墙,巨大的古木,投下大片的阴影。 “是进取,还是防守。这件事不是项将军能做主的。项将军尽可将我方才所言上报,可观测一下贵国朝廷的动向。” “不过,如今四国局势早已发生变化。四国分开太久,依靠年轻一辈选择首席的方式来团结合作,此法其实早已经被证明是失败的。” “如今随着很多二品战陨,各国的野心也早已收拢不住。赵国对楚国用兵,或许也有其他缘由。” “但注定,未来是风云变幻,楚国如何在未来局势内选择方向,定位自身,这就需要楚皇的把舵。” “选择偏安一隅,还是更进一步?” 说完这些。 云彻知道自己所说的已经够多,而那两个字的震撼,已经给项全武的内心留下了一道天雷,他不宜再继续说下去。 每个人对于当今局势,都有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来,楚国三氏族的闻氏,向来都以“智慧、理性”闻名天下。引进黎山部的举动,恐怕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的“石子”已经算是抛出去了,具体能溅起怎样的水花,那就要看看楚国这潭水,到底有多深,有多大。 “今日庆先生相谈,令本将大受震撼。” “不知先生可否在我京都多留几日,方才所言我要尽快上报。届时,还要为先生去鸾凤营,为明年的聚首做准备。” “也好,我揭榜,正是因为此事。” 云彻点头答应。 而接下来,项全武也没让云彻在大营留下,而是请人将他带去了一座偏僻小院中静养。 这里距离王城守备大营并不远,看得出来,项全武是保留了随时请教的心思。 之后,项全武便回到大营,仔细的想了一下今日所谈。 对于这位庆先生,为什么能知道赵国军卒的底线,他并未细究。如今四国之内,人员交流密切,况且这种大范围强征军卒的事情,只需要稍微调查,就能一清二楚。 让他真正震撼的,还是其话到中间,吐出的那两个字。 只是心中一想,项全武便感觉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但他心知,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做主的。 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都能根据帝京之战的结果,来揣测四国未来走向。 那么,四国其他人呢,又都在打什么算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暗访!(第2/2页) 其实早在回京之际,项全武对于此也有自己的猜测。但是,二品必定是左右一国的最高力量。他的联想只是妄想,再者言,楚国局面也十分艰难,无论从什么方面,都不支持庆先生那种“荒诞”之言! 一边想着,项全武的笔墨却不停,很快将今日所谈写好奏折,旋即便派人递去宫中。 他如今是王城十六营的都尉之一,有直面上奏的权宜。此为军机大事,按照常理,圣上今夜就能看到。 且新皇自从登基之后,就一直勤勉理政,当日的奏疏当日就会处理完成。而赵国的大兵来犯,如今已是楚国的头号大患。自己的奏疏刚一上去,便会被宫内的“公公”们急奏。 想着这些,项全武又推算了一下时间,便准备继续提笔,想要差人送去公主府。 说起来。 大楚与其他三国不一样的地方也在这里…… 因为姜皇血脉的原因,先皇子嗣极少,就一儿一女。且其驾崩之后,整个朝堂都陷入一种“风雨飘摇”之中。无它,皇室无二品坐镇,这是事实。 而先皇的驾崩,恰巧就与十八年前的景瑞之变有关。 拓跋帝联合草原大荒、圣山的南下,可不止是针对赵国。 先皇为二品玄魄境,实力极其强大,又因姜氏血脉加成,哪怕重伤垂死,也依旧可以瞬间恢复全盛战力。 但是,那一场二品大战。 虽然重创了拓跋帝,但四国这边,也是受了重创! 先皇固然血脉强大,他好几次生命垂危,都恢复了巅峰战力。但可惜,战到最后,他也只来得及回京,立太子为新皇,然后便外传闭关疗伤,可几年之后便撒手人寰。 上一代的首席更是因此直接陨落,也幸亏夏鼎成长起来,才接过了这个重担! 但却不想,就在今年,夏鼎也因为拓跋帝而陨落…… 想到这里。 项全武就不由得思绪延长,想到了十六年前的事情。 那一年,先皇驾崩。 大楚是典型的“强者”为尊之国。皇室势弱,朝廷大臣自然跋扈,对于年纪尚小的新皇,也从来没人在意。而这一段时间,大楚的国事甚至往往在“相府”就被定下,新皇所接受的,也只有“通知”而已。 百官将先皇子嗣,视作“傀儡”! 那年新皇,只有十岁。 之后不久,熊氏不知为何,竟然犯下谋逆大罪,其族人连同氏族被连根拔起,熊氏嫡系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所掌大军也被拆分,只留其名,编入京营。 这场谋逆,直接导致楚国皇宫大乱,新皇兄妹更是差点沦落为囚徒。 也正是此次大乱。 让得自家“项氏”、以及“闻氏”二品不得不出现,打破四国间的规矩,开始整顿朝堂! 项氏老祖宗,亲自带着新皇,坐稳了那把皇位。 其后,项氏老祖宗更是收长公主为徒,不过明着却并非师徒之称,而是依旧君臣之礼。此后传授其武艺、心法,让其逐渐执掌大楚的“镇国之器”。 在长公主稍微长大后,项氏老祖宗也让她自己进入京营历练,组建大军,征讨大楚各地叛乱、山匪…… 逐渐的,一年年过去,她终于在军中立下威名,也让百官慑服。 闻氏老祖宗,则负责教导姜皇治国理政。 就这样两位二品带头,共同遵守“三氏族共尊姜姓”的约定,这也让大楚的国力恢复,以至如今。 但不想,帝京之变后,这大楚的局势,竟然又变了…… 想到这里。 项全武也不得叹了口气,而此刻,早有侍卫听到命令前来,准备前去长公主府送信。 “罢了,还是我亲自前去吧。” 一边说着…… 项全武挥挥手让那人离开,而他自己,则朝着大营之外走去。 有些话语,不适合在纸上写下,比如庆先生那两个字。他不适宜为此进宫面圣,只好前去公主府了。 不过,其并没有意识到的是,此刻月光之下,似有身影闪过,如影随形…… 正是云彻! 第122章 皇权架空! 第122章皇权架空! 其实云彻从离开大营之后,视线就一直在项全武身上。 可以说,在他刻意隐瞒之下。现如今整个大楚京都,除了那位闻氏二品之外,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发现他。 这一段时间他也早已发现,大楚目前的局势非常奇怪,在要达到自己的几个目的之前,他要在暗中将一切看清楚。 公主府距离皇宫不远,只不过项全武来的时候,这座府邸竟然被重兵围守。 云彻看到他和守门的那些士卒说了什么,还似乎有争吵。不过在项全武亮出一道令牌之后,那些侍卫还是放行。 公主府内,人烟稀少,只有几个侍女偶尔露面。 而云彻也隐约发现,这些侍女行走之间,步伐整齐,行进有序,警惕性极高,哪怕项全武提前报备,一路而去,便有不少双视线蕴含警戒,这些侍女一看就是在军中待过。 “殿下,黎山部的那些人真是太放肆了,相府那些人更是欺人太甚,完全没有把殿下放在眼里。这一次妄想让黎山部代替熊氏,甚至不惜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御史台的那些人都已经被买通,最近几日,好多御史连番上奏,向陛下请求答应黎山部和亲之事。” 项全武还没走近,就远远地听到了一番激烈的斥骂声,言语之间,带过相府,御史台。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不由得心中沉闷。 虽然楚国的三氏族共尊姜姓,但在朝政安排上,却还是以文武班列的形式,听从皇命调遣。这种制度也是来源于其他三国。 不过这也就是名头,真正的内在骨相其实还是楚国自有的势力。 而其中相府一方势力自然是以闻氏为代表,大将军府则是项氏。此前熊氏代表的主要是维护楚国稳定,护卫皇权,但却因为谋逆之案,几乎被惩戒殆尽。 而赵国大军进犯,在朝政名义的处理上,自然是以相国府为首,开始在朝廷商议御敌之策。 这也就是最近这一段时间黎山部及其亲信,闹得京城人心惶惶的原因。 “这些不必再言,项将军到了,去外面接接他。” 随着一道清冷而又坚决的声音响起。项全武神色一肃,果然没一会,前方小院走出一道身披青甲,腰配长剑的女子。 对方看上去身形瘦弱,长相可称得上秀美温婉,任谁第一眼看去,也会觉得其就是一个闺阁女子。 但在穿配着一身青甲,且右手下意识拄着腰间长剑后,一双眉眼锋锐逼人,整个人由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 看见她,项全武也是一愣。 鸾凤营统领柳真禾。 实力三品! 听说其不仅资质超绝,更是机缘天赐,在此前剿灭山野贼首的时候,误食了山洞的一枚宛如金石一样的青果,此后便如楚国一些大族一样,具备控金天赋。 此后,她便很快将个人实力达到巅峰。如今身为鸾凤营统领,镇守皇城,哪怕此前公主出征也没带她,强令她守在京都。 “项将军,不知何事前来打扰公主?” “是赵国举兵之事,我今日遇到一奇人,其接下了问策之榜。” 项全武说明来由,但并未细讲。 柳真禾初始闻言尚不在意,“哦?还有这种人?也就是说,他此后要进我鸾凤营喽?” “按照规矩,正是如此。” 项全武没有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很快跟着柳真禾进去,便见到了这些天一直在京中传闻被囚禁的长公主。 从潜龙城回来之后,长公主其实便一直久居公主府,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并无任何装饰。眉宇之间却笼罩着一抹哀愁伤感。 和之前大楚人人相传,英武冷肃的长公主判若两人。 “项将军,此前让你派人前去帝京,可曾有消息了?” 项全武虽然想过长公主会问他这些,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皇权架空!(第2/2页) “回殿下,尚无消息。” 姜仪脸上出现一抹落寞。 项全武知道,自从二品绝地出现之后,云彻的结果其实早已经不需要去探查,但这位长公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却总是抱着一丝希冀。 不过,姜仪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留恋太深,她反应过来之后,便很快看向项全武。 而项全武也立刻事无巨细,将那位庆先生的话转述过去。 初始,姜仪并无表情,但是在听到竟然有人对楚国内部军中如此清楚,她脸上似泛过一抹异色。 就连一旁的柳真禾也是啧啧称奇,旋即妙眸发亮。 “这么说来,这赵国大军,我们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 项全武道:“我来就是为此事。在来之前,我已向宫中递出奏书,建议皇上于明日朝会,于赵国举兵伐楚之事,驳斥群臣。” “只要我方态度强硬,按那位庆先生所言,赵国必然不攻自破,而且……” 说到这里,项全武微微一顿,确实脑子里浮现出那两个字,他来的时候已经确定汇报,但到现在却也不知道该说不说。 “而且什么?”柳真禾急切问道。 姜仪也将目光探来。 “而且那位庆先生还言,灭赵!” 唰! 寂静…… 整个长公主府的气氛似乎都变得落针可闻。 良久,柳真禾才微微张大嘴巴感叹道:“此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过,若不提这最后一句荒诞之言。其所言为真的话,那群臣这段时间对陛下的逼迫,还有相国府的压力,岂不是不攻自散?” “不过,终究还是要靠事实说话。”柳真禾反应过来,旋即眉毛一动,很快向姜仪请命道: “殿下,要不我先筛选一些五品以上的强者,前去赵国大军探探虚实?若能借此扰乱,让他们提前崩溃,岂不是当下困局迎刃而解?” 姜仪却久久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项全武说出灭赵的刹那,她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久远的一幕。 不过,这些念头始终都被她击溃。 转而清醒的她,只是摇了摇头,很快就泼给了面前两人一盆冷水。 “你刚才说,你已经写到奏书,递入宫中?”姜仪看向项全武问道。 项全武点头,“回殿下,正是!” “那……皇兄应是看不到了。” 嗯? 此言一出,项全武当即大愣。 姜仪却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道密折。 “相府今日辰时进言,为肃清朝纲,引入强援,朝野大臣近期不仅要一一去拜访黎山部。就连皇兄于这几日也要了解黎山部众势力。” “故而,为了减轻皇兄压力。近日以来,朝野内外,文武百官所有奏书都要先经相国府查阅,然后递入皇宫!” 此言一出,项全武顿时大惊。 柳真禾显然也是刚知道此事,横眉冷竖。 “放肆!” “相国府他们要干什么?” “这……这岂非要谋逆?” 一连三声响起,姜仪却一如表面般的那么平静。 再度放出一消息,“按照时间推算,两日后,赵国使臣将要进京,商议和谈,要求我楚国于帝京一事,赔偿赵国。” “又是和谈?”这一次,却并非项全武和柳真禾露出异样。 而是夜色之内,云彻却只觉心中古怪。 “这赵皇大军压境,怎么临了临了还是那三板斧,走哪都想和谈?” 不过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万万想不到,现如今楚国内部形势,竟然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 这楚国皇权,竟是已被架空! 第123章 全军覆没 第123章全军覆没 云彻隐在暗处,将厅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心中震撼局面倾轧之余,更是对闻氏的举动有些震惊。 相国府先行阅奏,再递皇宫——这已不是权臣跋扈,而是明目张胆地将天子置于耳目闭塞之地。云彻不由想起当年攻伐帝京时,赵国朝廷一步步将他北伐的粮草扣下,左右路大军,更是被李南佑、姚川河先行带走。 赵皇和金崇之等人,联合起来欺骗赵国天下。 说他谋逆、不遵圣旨! 只是当时…… 是君臣联合,妄想和谈,逼迫他撤军。 但现在的大楚,却是被“相国府”近乎架空,这是臣子联合,逼退皇室。 且身后主谋,不难看出就是闻氏二品! 如今,三氏族共尊姜姓,已然名存实亡,闻氏借二品之威、黎山部之势,分明是要行改天换日之举。 “殿下!” 厅内,项全武的声音因震惊而发颤: “相国府如此行事,已是僭越!陛下可知晓?若知晓,为何……” “皇兄自然知晓。”姜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有冰层在碎裂,“正因知晓,才更需隐忍。如今项氏家祖战陨,闻氏一家独大,皇兄难道还能翻脸不成?” “怕是一旦如此,局势就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臣子,也怕是会一拥而上。” 一旁柳真禾急道:“可难道就任由他们操控奏疏、隔绝圣听?那赵国大军之事我们如何汇报?现在朝堂上下,就举着这份大义,在胁迫陛下乃至殿下!” “所以本宫才要问你,”姜仪忽然看向项全武,目光如炬,“项将军,此前前往帝京带回的大军,现在安置于何处?” 项全武一怔,旋即面色当即难看起来。 “回殿下……大军返京后,相国府便以‘京畿防务重整’为由,要求各营重新划防。殿下此前率领的大军,早已被拆分。不过,那批接手拓跋群雄的异兽,在闻越明手中。” “后者曾负责训练,不过闻越明虽然忠于殿下……但始终是闻氏子弟!” 他话还没说完,姜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无半分犹疑。 “看来,闻氏不仅要在朝堂上架空皇权,连兵权也要一一剪除。”她缓缓起身,素白长裙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既如此,本宫也不能坐以待毙。” “殿下之意是?”项全武压低声音。 “赵国大军压境,本是危机,却也可能是转机。”姜仪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依稀可见的皇宫轮廓,“若能在下一次朝会之前,让赵国大军先行溃败——那么相国府借外敌之危、引黎山部入局的理由,便不攻自破。” 柳真禾眼睛一亮:“殿下要主动出击?” “但需兵政军令。”姜仪道:“调动兵马,尤其是跨境击敌,必须有皇兄亲笔朱批、加盖兵符,如此,大将军府才能动兵。可相国府如今把持奏疏,常规递折已不可行。” 姜仪的决定很清晰。 相国府处理朝政。 但大将军府却负责兵权,只要能绕开相国府,以最快速度走完流程,再由项全武出兵,直接抗击赵国来兵。 届时,若那庆先生所言为真,那赵国的不堪一击,就会出现在楚国上下! 那针对皇室的“阴谋”,自然不攻自破。 毕竟,闻氏若真要借“二品”之力,行谋逆之举。那么就是彻底打破了四国艰难维持的平衡。 且楚国上下,也不会真的坐看皇室被“窃取”! 更重要的是,因为“镇国之器”的存在,若真要翻脸,那姜仪乃至整个皇族,也决然不怕! 然而对这些,已经反应过来的项全武面露难色:“陛下近日可能要被安排接见黎山部使团,身边皆是闻氏安排的人。臣虽为都尉,无诏不得入内宫。若要密奏……除非有内应。” 厅内一时沉寂…… 良久! “无需内应!”姜仪似乎下了决定,“明日我会让柳统领带着密令前去找你,届时,你自己去大将军府领取虎符,切记,勿要让他人发现。” 项全武一怔,很快明白,公主身为皇族,自然有和陛下隐秘交流的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全军覆没(第2/2页) “速度要快,闻鹤岩回来之后,便密切和黎山部交流。想必其现在,要么是在黎山部与那位新晋二品的族长在密议。要么是已经回到京城……” “能否成功,还是两说之事。” 闻言…… 项全武心中陡然一凛,自然知道此事艰难万分。 不过,他却没有推辞,“殿下放心,属下势必完成任务!” 说完这些,他便准备离开。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位庆先生。”姜仪似乎又想到什么,忽然从桌案上拿起一物,“若他真是一位军中奇才……你可将这份赵国大军的情报交给他,此次赵国大军,四位三品压境……三位望族三品,一位皇族三品。” 话音落下。 项全武当即心中一凛,怪不得这一次,楚国上下如此重视。 光是这四位三品,从规模来看,就已经比得上此前赵国的“北伐”主力了。 而这份情报,于楚国而言,并非什么秘密。 “是!” 项全武离开后…… …… 另一面,云彻也准备离开,只是,就在项全武出了长公主府不久后。 正在行动的云彻却忽然脚步一顿,看向某处屋檐。 旋即冷声一笑,身形一闪,赫然来到屋檐上方,在他的视野下,这项全武果然被追踪、一道身影正秘密趴伏着…… 四品? 云彻一个探查就了然于胸,只不过对方的功法倒是隐秘,竟然连三品都发现不了。 细细想来,这也正常。 楚国多以“血脉”而论,项氏的血脉,力达千钧,刀枪剑戟,无一不通!每一门武学,都能在最快的速度,达到专精,可谓大宗师! 同级之下,没有敌手! 但三品,毕竟是个人武力的巅峰极限,并没有二品的“领域”覆盖,自然对善于追踪的,无法探查。 若非云彻此时境界特殊,虽然没有二品的“领域”,但却依旧有二品的灵觉和实力。因此,离得近了,这四品的探查手段倒是被他轻易发现。 嗤! 云彻轻飘飘一掌拍下,此人当即内脏碎裂。 若有精于武学的人来看,定会发现其全身受“巨力”而死。 然而…… 云彻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前来探查的机会,只是一挥袖,此人身躯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落得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他再动用灵觉,探查四周。 察觉到没有追踪者后,这才回到项全武此前为自己准备的小院。 一夜即过…… 翌日! 项全武果然赶回那座偏僻小院。 云彻正在院中石桌前,以茶水在桌面上勾画着什么。见项全武神色凝重地进来,果然如昨夜,递给他更为详细的赵国军情后。 他立刻细看起来,过了许久。 “庆先生!”项全武拱手,他并未说出自己前去了公主府,只是立刻问道:“后天,大致就是赵国使团入京,届时,他们定会择机相见陛下!狮子大张口。” “而我楚国朝堂,恐怕也会借着此事,相逼公主。届时,黎山部和相国府怕是不会再隐藏,而是会当朝提出!” 对于这些民间议论汹汹的事情,项全武没有任何隐瞒。 而后他很快问道: “但殿下虽然早有准备,想尽快击溃赵军,扭转朝堂局势。但如今兵权分散,时间紧迫。先生昨日曾言赵军自溃之因,不知……可有速成之法?” 云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仔细看了一遍军情,旋即和心中的计划对应。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他才忽然一笑。 “想不到,赵国自大到了极点。” “嗯?”项全武尚不知对方什么意思,但看其表情,好像很容易? “项将军,看来这一场仗,你若准备得当,可用四两拨千斤,就能让赵国此次大军‘全军覆没’!” 最后四个字,他刻意重点提了一下。 而后,不等震惊莫名的项全武询问,他就直接说道:“我的计划很简单……” “斩首,招降!” 第124章 姜皇! 第124章姜皇! 唰! 项全武猛然站起,全然不敢相信云彻所言。 云彻却是一笑,“项将军可还记得,我说过,这赵国大军的内情,看似数十万大军,实则不堪一击!” “但毕竟有望族亲军,还有赵国皇室旁支在监军……”项全武也早早的看过赵国大军的情报,对于三品强者非常清楚。 然而云彻却是摇头笑道: “看来,项将军还是所知不多啊。” “赵国内部,自有一本划算的账本。望族在算账,皇室在算账,百官也在算账,可唯独,缺少了百姓的账!” “此次举兵伐楚,恐怕朝堂内部有一半都不同意。但是,在得知楚国已经战陨一位二品玄魄境后。若楚国之内再有人传递消息……暗中故意让赵皇算这本账!” “那么,得知内情的赵国内部,必定会认为,这并非是真的举兵伐楚,两国死战,而是借此机会,谋划各自利益。做出符合自己账本的事情。” “不然……” 云彻讥讽看向面前的战报,不由得冷笑道:“为何全是望族势力,反而赵国这些年,真正成长起来,能领兵作战的新将,却一个都没有?” 这一刻。 云彻几乎是直接点评起来。 “李南佑,李氏新晋的年轻三品,气血正旺之际。但是,帝京一战,此人早已经被吓破胆,不足为惧!” “姚川河,之前北伐左路大军统领,如今气血衰败,已经近乎百岁,论及可战之力,恐怕几位四品强者联合起来,就能将他硬生生的耗死!” “至于赵氏皇族旁支赵真嵘……” 说真的,此人云彻在过去的时间里,甚至很少听过这个名字。只隐约记得,这应该是皇族自己的三品战力。但当初北伐都没出来,现在出现,恐怕是被赵皇派出来,特意来接受楚国赔偿的。 “还有这位杨氏的三品,杨阔海,依旧是年老体衰,怕也是来楚国接受赔偿……” 项全武听着面前这位“庆先生”对三品强者,似乎毫不在意的评价。 心中暗自奇怪,从实力角度,他不过一位五品……最差的三品,那也是将个人战力提升到极致的存在。 岂是五品可以评价? 但他还记得这位先前所言,连忙问道:“那该如何斩首?甚至招降?” 云彻只是沉思一点,随后又看向地形图,忽然道: “赵军大营,驻扎在此处——东岭郡外三十里,黄石谷。” “此四路大军,看似鼎立合作,然而……”云彻想着当初他们的逃跑手段,“怕是都想各自为战……” “欲斩首,先斩姚川河!” 云彻吐目光冷然,“赵国此次出兵,军中上下,兵无战心,将怀异志。只要领军大将,战死一位,恐怕就会军心大乱……” “届时,项将军也是沙场悍将,自然该知道如何劝降!” 项全武只是一盘算。 再看了一下地图,发现这位庆先生所言的姚川河,就坐镇西南方! 换言之,只要自己第一时间,率领大军进攻…… 然后借此机会,杀掉姚川河,提着人头,必能让赵国军心惶惶! “到那时,哪怕是虚张声势,这赵国大军,就再无任何可战之力?” “我便差人大喊,降者不杀!若这赵国大军真如庆先生所言。兵不足饷,将不可战……我若再许诺优厚待遇…这……” 越说,项全武就越是激动! 他也是历经沙场的好汉,自然知道,军心可用的大军,和军心溃散的大军完全就是两个。 甚至,历史上不乏三千勇卒,就能破坏数万大军合围的战局。 真到激烈处,恐慌一方光是自己溃散,就能造成比敌军对阵更大更惨的局面! 而云彻则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并未打断。 过了许久。 项全武终于回过神来…… “项将军准备何时启程?” “两日后,我亲率两位三品,秘密进发前线!”项全武并未隐瞒,只是将“用兵虎符”的事情没说。 云彻对这些一清二楚,也不拆穿,他很快算了一下便道:“那是……赵国使臣进京之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姜皇!(第2/2页) “正是。”项全武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那一日,楚国朝野目光必聚焦于使臣入京、以及黎山部觐见之事。” “赵军大营恐怕也会放松警惕,毕竟,他们的使臣都出使我楚国了。”项全武冷笑一声。 云彻听闻,旋即抱拳。 那就祝项将军,马到成功了。 …… 当日下午。 项全武离开之后,云彻也跟着动身,暗中帮其清除一切追踪者。 而他也注意到,姜仪果然不知用什么办法,沟通到了姜皇,且还真的将御令拿了过来。 而连夜,柳真禾、项全武,还有一个云彻并不认识的黑衣老者,迅速动身。 奇怪的是,这老者并无胡须,面白洁净。 云彻只是一个思量,便知道对方身份,不再细查。 亲眼看着他们离开京都,前往东南方向快速掠去…… 云彻又重回小院,在这两天,他借此机会,要打探一下熊赫的事情。 …… 而与此同时。 楚国京都,最核心之地。 风楼台! 一个身穿玄金龙袍,年轻挺拔的男子,正望着东南方怔怔出神。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转过身来。 其面容俊朗,双眼却是极其少见的丹凤眼,高鼻梁,嘴唇纤薄。若是从整个体态来看,这位大楚的皇帝身形瘦弱。只是站在那儿,便给人一种似乎能被风吹走的感觉。 “常安!” 忽的,他轻喝了一声,很快便有内侍匆匆到来,“陛下有何吩咐?” 姜皇看向这内侍,发现其虽然态度恭敬,但从始至终,都是用一种平视的视线看着自己。 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道:“今日的奏疏,相国府送来了吗?” “回禀陛下,奴婢忘了,刚刚相国府传来消息,后天就是赵国使团入京,另外黎山部这几日已经驻京。陛下这段时间的奏疏可暂缓批阅,此两方势力的入京,当为国之要事!” “原来如此。” 姜皇对此似乎并无意外,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情绪外露,反而很是理解的点头,“相国还真是为朕着想,劳累相国了!” 这内侍缓缓点头,这种行为已经是大不敬! 毕竟,姜皇感谢的是相国,他在一国之君的面前,做出首肯的动作,放历代姜皇,都可以治死罪。 但这位姜皇却脾气好的惊人,对此没有丝毫怒气。 而这内侍也似乎恰好想起一事,立刻道:“对了,相国还有话传给陛下!相国曾言:” “赵国可为敌,可为友!” “黎山部可为友,但也可为敌!” “当今天下,乱世将至,陛下应该做的,是让我楚国多友邻,而少强敌,否则,有伤天和,会辜负群臣乃至我楚国百姓的愿景。” 姜皇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 “朕知道相国的意思,若与赵国为友,就要答应他们的和谈。赔偿此次因为我楚国驰援帝京,而导致赵国受到的损失。” “而若与黎山部为友,就要答应他们的请求,剔除熊氏!在三氏族祖祠的祖宗牌位,改换黎山氏!” “不止这些陛下。”常安似乎纠正道:“黎山部毕竟是新来的三大氏族,若想让他真的与项氏、闻氏,共尊陛下!那么……就必须让他们放心……” “相国的意思是,御史台的提议,其实陛下可以考虑……将长公主下嫁黎山氏。如此一来,群臣因为怪罪于长公主出征,导致我大楚损失一位二品的罪过也可弥补。” “我楚国多一位亲近皇室的二品,对于江山,也有永保千秋的作用。” 这一次,罕见的…… 姜皇脸上的温和似乎消退了一点儿,并且变得沉默。 “陛下?” “哦。”姜皇立刻看向面前的这位内侍,“朕……还需考虑考虑。” “陛下,可没时间了,后日便是赵国使团入京……” “朕要考虑考虑!”这一次,姜皇主动打断,虽然表情依旧和煦,声音也温和。 但气态却和先前已有不同。 第125章 黎山部的阴谋!奇怪老妪! 第125章黎山部的阴谋!奇怪老妪! 时间眨眼即过,很快便是两日后。 赵国使臣进京当日,楚国王城外的长街两侧挤满了人。 从清晨开始,便有百姓扶老携幼,早早的挤在一起,细看之下,众人均是义愤填膺,眉宇间藏着怒火。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长街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行来。先是一队赵国的玄甲骑兵,个个身形魁梧,腰挎长刀,胯下战马皮毛油亮。 骑兵之后,是十几名身着绛紫官袍的文吏,手捧玉笏,步履整齐。再往后,八名壮汉抬着一顶鎏金大轿,轿帘绣着赵国的蟠螭纹,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轿子两侧随行的四名老者。 他们并未穿官服,只着一袭素白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人群议论纷纷。 “这么大的阵仗,真是来议和的?” “那些白袍老者是什么人?好像不是赵国的装束啊。” “不清楚,不过我听说黎山部也已经进京?” “可不,都趁着机会,劫掠我们楚国。” “一个赵国,曾经见了拓跋是争抢着要和谈的软弱怯懦之辈,现在却见我楚国空虚,妄想逞所谓大国威严?” “我呸!狗东西,而今的仇我楚国记下了!” 喧嚣声中,使团队伍已行至王城正门。守门的楚军士卒挺直腰杆,手中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然而轿帘掀开,走出了一位身形矮胖的老者。 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人群一眼,便径直向宫城内走去。 人群中,云彻静静地看着。 他今日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衫,混在楚国百姓中间。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怔怔出神。 今天是第三天,按照时间推算,项全武等三品强者全力奔赴下,应该已经到了赵国与楚国的大军交界处。 而按照他们此前的约定,若是一旦功成,柳真禾便会催动秘法,公主那边便会立刻得知。 而他现在也有自己要做的。 他来这楚国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投桃报李,让姜仪顺利度过这次艰险只是其一。 其二,寻找到恢复项氏二品的方法。 如此一来,这楚国皇室因为没有二品支持,导致权力失衡的现象也会消失。 第三点,也是自己的私心,便是熊赫。 这位在赵国就曾跟着自己的副将,帝京一战之后,因为与霸刀生死缠斗,导致其伤重危亡。 此前姜仪返回,便带着他要回熊氏祖地,兴许会找到疗伤的办法。然而,一系列事情过去,姜仪自己都自身难保。 不过,他倒是有所收获,起码熊氏祖地他只是稍微一打听,知道在哪了。 他的目光越过使团队伍,投向王城深处。那里,楚国群臣应该已经齐聚大殿,姜皇想必也已就座。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的楚国王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气息。 他收回这些心思,决定先去熊氏祖地。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这几天的打探,发现自从黎山部进入王城之后,消息就很少,仿佛就此消失了一样。 但是,因为其身高体阔的原因,若是出现在人群中,只会是鹤立鸡群,不会没有消息。 而整个王城之内,唯一能容纳他们的地方,兴许只有一处。 熊氏祖地! 想到这里,云彻看向四方,使团进入王城后,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但议论却未休止,反而越发热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黎山部的阴谋!奇怪老妪!(第2/2页) 而云彻则放下茶钱,悄然离开茶楼。 半个时辰后。 视线一扫,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看上去破败的荒宅。 说是荒宅,其实不如说是荒城,只不过城墙破败,有血与火的痕迹。 而这墙内,一眼望去,足足有几百亩地大小,残垣断壁到处可见。 偶尔可见一些精美仪器,但这些因为长久沉浸在废墟下,早就显得破旧不堪。 云彻来此,先是绕着四周转了一圈。 随后来到正门,看向其匾额,虽然已经断裂,甚至风吹雨打,字迹已经不清晰。 但是,其中一个“熊”字,却是依稀可见。 …… 云彻站了片刻。 门没关。 准确说,是关不上了。两扇门板歪歪扭扭,中间豁开一道缝。门轴锈死,地上一摊铁锈色的水渍。 他侧身进去。 前院荒草齐膝。 青砖甬道被草淹了,只剩隐约轮廓。两侧厢房塌了两间,剩几间窗纸尽破,黑洞洞的窗棂像瞎了的眼。 他穿过甬道,走过二门,来到正院。 然后他停住了。 正殿门大敞着。 殿内传来笑声。 粗豪的、肆无忌惮的笑声。 还有酒气。 云彻没动。 他站在院中荒草里,隔着半开的殿门,看见里面人影憧憧。 正殿原本该是熊氏历代祖先的祠堂。 此刻香案被推到墙角。 供桌横在殿中央。 四五个赤着上身的足足两米多高的大汉正围着,大碗喝酒。地上扔着啃净的兽骨,油渍溅到地砖上,溅到墙角歪倒的牌位堆上…… 这些人身形高大,赤发绿瞳,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特有的修炼导致。 那些牌位堆成一摞。 最上面那块,半边没入阴影,云彻看着那块牌位。 谁能想到,昔年可谓楚国鼎足之一的三氏族,如今竟然成了这番样子?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副将。 最后一刻,其和拓跋岩山战斗到了最后,浑身的血似乎都流干了。 当初他跟着姜仪亲军回京,却突逢京中变故。 也不知现在在何地? 嗯? 恰在这时,云彻目光忽的一顿,却见此刻,一个老妪从祠堂后面走出,此刻提着比她人还高大的酒缸,在给这些小型巨人添酒。 “老东西快点,爷的酒不够喝了!” “还有肉没?再给爷找去,这么点儿够谁吃?” “哼!听说熊氏血脉,血肉之力强大,对于我黎山部来说,可谓是最好的血食!此次那闻氏的老东西答应过我族,说是会提供血食!结果……就给了你们这些老弱病残的家伙!” “大哥!这闻氏最会骗人?老祖也真信了他们的邪!” “不管信不信,老祖也是为了少主,楚国的公主可是姜皇后裔,血脉肯定纯,如今那些二品至尊死的死,废的废。多少证道之地空悬!老祖得了熊氏祖地,也得少主谋划这姜皇祖地啊……” “到那时,你我这些人,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哈哈哈……” 老妪行动很缓慢,听到几人谈话被吓得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这时,这老妪突然转头,朝着自己这边看来…… 云彻心神一紧…… 嗯? 看得是自己? 第126章 熊赫在哪? 第126章熊赫在哪? 云彻站在荒草丛中,隔着半塌的月亮门,与那双浑浊的老眼对视。 只一瞬间。 那老妪就收回目光,似乎没看到。 继续弯着腰给那些大汉添酒。动作迟缓,脊背佝偻,粗麻丧服下空荡荡的,像一截枯朽的老树。她抱着酒缸的手枯瘦得皮包骨头,青筋凸起,可那缸酒少说有二三十斤,她抱得稳稳当当,一滴都没洒出来。 云彻没有动。他站在月亮门的阴影里,半边身子隐在荒草后,连呼吸都压到最轻。以他现在的实力,刻意隐藏之下,莫说这些黎山部的四五品,就算是三品来了,也未必能发现。 可那老妪发现他了。 她是怎么发现的? 云彻来不及细想。那几个大汉还在喝酒说笑,有人说起闻氏答应的事,说起熊氏祖地,说起楚国公主,声音粗野,肆无忌惮。老妪添完酒就退到一旁,垂手站着,再没有往这边看。 约莫过了一炷香,几个大汉喝得差不多了,摇摇晃晃起身。有人去后院,有人直接倒在供桌旁呼呼大睡。老妪慢慢收拾着碗筷,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时间。 云彻慢慢退后,退出月亮门,退出二门,从前院侧身出来。 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巷子对面的墙根下,望着那扇歪斜的大门,等了半个时辰。 没有人出来。 老妪没有追出来找他。 可她那一眼,分明是看见他了。 云彻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小院,而是在王城的街巷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从后门进去。 点上灯,他在桌前坐下,怔怔出神。 那老妪是谁? 熊氏祖宅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老妇人?给黎山部的人端茶倒酒,伺候得像个下人。可她那双眼睛——浑浊,枯槁,却亮得刺眼。那不是下人的眼睛。 云彻忽然想起一件事。 熊赫是从十一年前跟着他的,而且据他所知,他的养父养母只是行走于楚国和赵国之间的商贩。 后来拓跋南下,全部走散。 熊赫也就因此从了军。 但现在看来,熊赫身份并不简单,可以激发熊氏一族的血脉之力。 此次闻氏带着熊赫回归,他现在还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此次来到熊氏祖地,一个目的便是找到熊赫,第二个目的,其实他也想知道楚国当年发生了何事。 要知道,若非熊氏落寞,那么如今的黎山部也不会能进入这里。而且楚国的内情非常矛盾,熊氏既然作为江氏的死忠,又为何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云彻皱起眉。 这些事情熊赫本人恐怕都不知道,这些年他也从来没说过。而如今他参与进楚国这场困局内。 必须搞清楚。 可现在,熊氏祖宅里,有一个老妪。 她在给黎山部的人端酒。 她发现了他,却没有声张。 云彻望着跳动的烛火,把那张脸从记忆里调出来——枯槁,苍老,布满皱纹,可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该有的轮廓。 熊赫长得像她吗? 他不知道。他从没见过熊赫的家人。 但他知道,明天他还得去。 入夜,云彻再次来到那条巷子。 他没有从正门进。熊氏祖宅占地几百亩,正门只有一处,可侧门、后门、还有那些年久失修的墙洞,多得是。他绕着祖宅转了一圈,在东侧的围墙找到一处坍塌的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熊赫在哪?(第2/2页) 缺口被荒草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云彻侧身钻进去,里面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他拨开枝条,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后山走去。 白天他打听过,熊氏祖宅的后山是禁地——那是熊氏历代家主的埋骨之所。黎山部的人住在正殿那边,后山应该没什么人。 月光很淡,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偶尔露出一角清辉。他摸黑往前走,脚下是荒废的石板路,裂了缝,野草从缝里钻出来。两侧是些倒塌的配殿、柴房、杂物间,黑黢黢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半开着,门楣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云彻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深,看不见底。 他点了火折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石阶很长,走了近百级才到底。下面是一间石室,不大,只有两三丈见方。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供着几个牌位,比正殿那些小得多,也旧得多。 云彻举着火折子凑近看。最上面那个写着“熊氏第一代家主讳烈公之灵位”,下面依次是第二代、第三代……一直到第十二代。 这是熊氏历代家主的真牌。正殿那些,应该是供后人祭拜的副本。 云彻在石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来。 他往上走,刚走到石阶中段,忽然听见上面有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踩在石阶上,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数步子。 云彻熄了火折子,贴在石壁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上面慢慢走下来,佝偻着脊背,走得很慢。 是那老妪。 云彻没有动。他不知道这老妪是什么人,不知道她下来做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他。 老妪走到石阶底部,进了石室。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挪动什么东西。 然后她出来了。 她往上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到云彻藏身的那一级石阶时,她忽然停住了。 云彻屏住呼吸。 老妪站在那里,离他不过三四尺。月光从石门那边透进来一点,照着她的侧脸——枯槁,苍老,布满皱纹,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她没有转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约莫三息。然后她继续往上走,一步,一步,慢得像在数步子。 云彻没有动。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外的月光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云彻从后山出来时,月亮已经偏西。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到前院那边,想看看那老妪去了哪里。刚转过一道墙角,就看见她站在前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他。 云彻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月光很淡,照不清彼此的脸,只能看见轮廓。 老妪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什么人?” 云彻没有回答,顿了顿,既然熊赫跟着姜仪他们回来了,而且从姜仪和项全武等人的表情来看,目前闻氏和他们应该还处于暂时和平的状态,并没有彻底撕破脸。 那么唯一能救出熊赫的可能就在这熊氏族地。 故而面对这老妪。 他只是尝试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熊赫在哪?” 第127章 用一个人换取和平不好吗? 第127章用一个人换取和平不好吗? 云彻站在石室里,等老妪开口。 老妪没说话。她抱着那块牌位站在石案旁,枯瘦的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一下,一下,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石室里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爆一声,和那细微的摩擦声。 云彻先开口:“我是项全武将军派来的。” 老妪抬起头看他。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什么表情。 “项将军让我来找一个人。”云彻说,“熊赫。闻氏大军从帝京回来之后,把他带回了楚国。项将军想知道,人现在在哪儿。” 老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混浊无力,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锐利,像深冬的枯枝,看着软,扎人疼。 “你来找他?”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云彻点头。 老妪没接话。她低下头,继续摸那块牌位,摸了很久。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云彻没催。他站在那里,等着。 他能感觉到老妪在打量他——不是简单的看,而是在掂量,在琢磨。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来来回回好几遍。 “项全武那孩子,”老妪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他自己怎么不来?” 云彻早有准备:“项将军要镇守王城,走不开。黎山部的人进城了,他得盯着。” 老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盯着云彻看。 “你身上有血腥气。”她说。 云彻一愣。 “不是新伤。”老妪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是很久以前的,埋得深。你杀过人,杀过很多。” 云彻没说话。 老妪低下头,继续摸那块牌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是来找熊赫的?” “是。” “他跟你什么关系?” 云彻顿了一下:“一起打过仗。”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她盯着云彻看了很久,久到云彻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你跟我来。”她忽然说。 老妪抱着那块牌位,慢慢往石室深处走。云彻跟在后面。石室最里面有一道暗门,极窄,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过去。老妪侧身进去,云彻跟上。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比外面的更长,更暗。走了很久,才到底。 是一间更小的石室。四面石壁,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东西。老妪走到墙角,蹲下来,从一堆破布里翻出一个陶罐。 她把陶罐递给云彻。 云彻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干涸的血迹,黑褐色的,结成了硬块。 “这是他的。”老妪说,“最后那几天,流的血太多,洒在地上的。我刮了一点下来。” 云彻看着那块血迹,没有说话。 老妪站在那里,佝偻的身子靠在石壁上,浑浊的眼睛望着那个陶罐。 “闻氏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没死。”她说,“闻鹤岩亲自看的,说救不活,扔到后山自生自灭。” 云彻心里一紧。 “可熊氏的血脉,”老妪继续说,“那一身血甲碎了,血气没散,全回到他身体里了。他没死,活过来了。” 她顿了顿。 “闻鹤岩发现他还活着,就没让他死。” 云彻抬起头。 老妪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黎山部那个新晋的二品,”她说,“你知道是怎么晋的?” 云彻皱眉:“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用一个人换取和平不好吗?(第2/2页) “他们占我熊氏祖地,不是白占的。”老妪说。 云彻看着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楚国重血脉,没有熊氏血脉,如何突破二品?” 老妪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云彻以为她不会说了。 “闻鹤岩亲自布的阵。”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地底下传来的,“用的是闻氏驯化荒兽的秘法。炼了十七天。在后山最深处的地洞里。每天取一碗血,喂给黎山部那位老祖。” 云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妪继续说,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黎山部的血脉,跟熊氏相近。祖上也是深山大泽出来的,后来断了传承。闻鹤岩说,用熊赫的血,能把断了的血脉续上。” 云彻闭了闭眼。他想起黎山部入城时那些趾高气扬的铁甲巨人,想起那所谓的新晋二品,想起闻鹤岩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原来是这样。原来熊赫被带回来,不是疗伤,是当成了药引! 可恶! 该死! “续上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续上了。”老妪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光续上,还借着我熊氏祖地,合道成功,一举晋了二品。黎山部那位老祖,就是借熊赫的血突破的。” 云彻没有说话,只是此地空气中多了一抹厚重压抑、诡谲晦涩的气息 老妪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熊赫最后两天已经醒不过来了。”她说,“可他那张嘴一直在动,一直在说两个字。我凑近了听,才听清——” 她顿了顿。 “云帅。” 云彻垂着眼,看着手里的陶罐,什么表情都没有。 老妪盯着他,浑浊的眼睛眯了眯。 “你认识那个云帅?”她问。 云彻沉默了一会儿,并未回答。 老妪没有再问。她靠在石壁上,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开口。 “熊氏的血不会白流。” 云彻抬起头看她。 老妪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那目光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熊氏不是生来就给别人做嫁衣的。” 云彻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老妪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牌位,枯瘦的手在上面轻轻摩挲。一下,一下,拍得很慢。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那轻微的拍击声。 云彻等了很久,她没有再开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陶罐,把它轻轻放回原处。 然后他转身,往石阶走去。 走到石阶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老夫人。”他说。 老妪没回头。 “那十七天,”云彻的声音很平静,“熊赫醒过吗?” “不知道!” 老妪的声音忽然尖锐,“项氏的人,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度过这次难关吧。” “呵呵……” “如今大楚项氏乃至皇室全是泥菩萨!” “黎山老祖、闻鹤言,两位二品,老身劝你们还是不要挣扎,入朝进见之后,这楚国一切就是他们说了算。” “牺牲掉一个人,换楚国一个和平,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起码不用像我熊氏,血祸掀起付之一炬!” 云彻沉默,等到对方的身影快要消失时,他才徐徐道。 “老夫人,这个买卖不划算!” 言罢,他也朝着住处而去,算算时间,楚赵两军那边已经开战了! 第128章 赵国大军,不过鼠辈! 第128章赵国大军,不过鼠辈! 东岭郡边陲。 这里是楚国和赵国的接壤之地之一。 也是赵皇此次为了报复楚国掀起的兵战之所。 现如今的赵皇,正在急速的膨胀期,云澈已被剿灭,帝京连同四郡之地虽然变成了二品绝地。 这在任何人看来似乎是损失,然而在赵皇等人的眼里,却恰恰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彻底杜绝了拓跋安的南下。 没了威胁,赵皇也不愿再偏安一隅,恰好楚国就成了这个活靶子,国内朝局失衡,黎山部进驻想分一杯羹,闻氏二品作为赵国目前唯一的顶尖战力,却也有着难言的野心。 而这就给了赵国最大的机会。 夜色沉得像泼墨,赵军大营的灯火零星散落在黄石谷中,二十万大军驻扎在此,营帐连绵数十里,看上去声势极大,威势正浓。 但此刻,西南方向的高坡上,项全武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站了很久了。从黄昏站到天黑。身后三百精兵隐在山坳里,没有点火,没有说话,连战马都被勒着嚼子,只有偶尔喷出的鼻息暴露着它们的焦躁。 柳真禾从黑暗中走来,脚步很轻。 “项将军,”她压低声音,“斥候回来了。” 项全武没有回头:“说。” “赵军大营一切如常,西南营那边没有异动,姚川河的中军帐亮着灯,人应该在里面。” “赵军是赵皇的嫡系部队,齐明显作为压阵者,那位庆先生所言不错。这赵国大军内部似有矛盾重重,今日光是赤侯探到的,就发生了十几起的流兵窜逃事件。。” 项全武点了点头。 柳真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咱们此次就带了三百人,真要打二十万大军的营?” 项全武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错了,按照庆先生的意思。咱们不是去打二十万大军。咱们是去杀一个人。” 他顿了顿,望着夜色中那片星罗棋布的灯火: “来之前庆先生交代过。姚川河是赵国五姓里面最弱的一支。近些年来,他一直南征北战,想为姚氏留下一些资源,续上三品香火,维持家族在赵国的地位。” “然老弱之贼,不堪一击。他一死,这所谓的大军,将彻底变成一盘散沙。” 柳真禾握紧手中的朱雀枪。枪杆上的火焰纹路在夜色里黯淡无光,可她知道,一旦冲起来,这道光会刺穿整个西南营。 项全武又望向北方。那个方向,是楚国王城。 “一更天。”他说,“西南营换防的时候。” 柳真禾点头。 两人隐入夜色。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边关特有的荒凉。 半个时辰后,西南营的灯火依次熄灭了几盏——那是换防的暗号。 项全武抬起手,猛地落下。 “动手!” 西南营的火光几乎是同时燃起来的。 柳真禾一马当先,朱雀枪化作赤色匹练,刺穿营门。守门的赵军士卒还没反应过来,枪尖已从他们喉间掠过,血溅三尺。 “敌袭——” 喊声刚起,就被惨叫声淹没。 柳真禾杀入营中,枪芒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她是三品,对付这些五品六品的普通士卒,如虎入羊群。可她没忘自己的任务——她要找的,是那顶最大的帐篷,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将。 姚川河。 半年前帝京城外,从左军李南佑一起背弃袍泽的那个人。 害的公主殿下带着大军前去支持那位云帅,也间接的导致了殿下如今在楚国的被动。 火光中,那顶帐篷的门帘猛地掀开。一道苍老的身影冲出来,长槊在手,须发戟张。 柳真禾想也没想,策马直冲过去。 “来将通名!”姚川河暴喝一声,长槊横扫而来。 柳真禾没有答话。她只是伏低身子,躲过那一槊,然后朱雀枪从下往上撩起——枪芒破空,直取咽喉。 姚川河侧身避过,反手一槊砸向她的马头。那马是战马,久经沙场,猛地人立而起,用前蹄去踏槊杆。槊杆被踏偏,姚川河踉跄一步。 柳真禾趁势跃起,人在半空,朱雀枪化作三道枪影,分刺姚川河咽喉、心口、小腹。 姚川河横槊格挡,挡住两道,第三道擦着他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 两人落地,相距三丈。 姚川河低头看了看肋下的伤口,又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释然: “楚国亲卫!?有项氏善兵刃的天赋,也有楚国皇氏先声夺人的能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赵国大军,不过鼠辈!(第2/2页) 柳真禾不答。 姚川河老脸宁现不甘。“不过尔等楚国真敢动手?就不怕我赵国铁骑?” 柳真禾冷哼一声,长枪如龙! 姚川河也顺势举起长槊,最后一次冲向敌阵。 柳真禾迎上去。 手中长枪愈战愈勇,逐渐地竟似乎出现一丝凤芒。 似有凤鸣啼音响彻虚空,一道赤芒扫过。姚川河整个人满脸骇然,他本就年老体衰,气血不足。 此刻在这道凤鸣声后,却见一道枪芒直冲自己心腹而来,他挥速抵挡。然而这一下,虽只听得叮的一声响,挡住了那声枪芒,但却挡不住那顺势而来的凤鸣残影。 嗤! 枪尖贯胸而过。 细看之下才知,那不是根本不是枪,而是一道透体而出的凤形火焰 凤鸣离火! 他低头望着胸口,望着那杆朱雀枪,枪杆上铭刻的火焰纹路在火光里明灭。口中涌出鲜血,滴在枪杆上,一滴,两滴。 柳真禾拔枪。 姚川河仰面倒下。 他望着夜空。星光稀疏。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可他已经听不见。 最后一息,他想起的不是赵皇,不是朝堂,不是那些年纵横沙场的荣光。 他想起的,是半年前帝京城外,那些被他抛弃的将士临死前的呼喊。 是整个姚家未来的前途! 柳真禾来到近前,双眼漠视对方。 随后手中枪尖一挑。 嗤! 姚川河人头落地。 远处高坡上,项全武静静站着。 他没有动。 项氏一族善兵戈、善利器,善战无畏,此刻他望着那片火光,那杆刺破夜空的朱雀枪,也足以令他咋舌。 难以想象公主身边还有如此高手。 楚国皇氏的积蕴无比深厚,只是可惜,唯有在二品顶尖战力上,姜皇曾与拓跋帝跨境界大战导致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心中想着这些,他又想到庆先生提到的斩首。 现在 斩了。 接下来,就看招降了。 实际上,早在姚川河身死。柳真禾将其人头用枪尖挑起了一刻。 但凡是此刻看到的四州亲营,全都脸色煞白,心神绝望。 而这种绝望的情绪一旦蔓延,这赵国大军本来就是临行挑选。除了亲军之外,剩下的全是滥竽充数。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穿整个赵军大营。 最先逃的是西南营那些底层士卒! 跑。 一人跑。十人跑。 再一聚,便是千人跑万人跑。 恐慌是会传染的。 姚川河大军溃散之后。 另一边…… 李南佑满脸茫然地从帐中冲出,赵军在此驻扎近后数大半月,他从来没见过楚国真的动手,且如今两国明显在交谈,怎么会? 然而此刻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火光、溃兵、惨叫、践踏。二十万大军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李南佑见此,还以为楚国大军全杀进来了,当即,或许是此前北伐的后遗症,退了一次之后便想退第二次、第三次。 眼下,他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后退去。 近乎同一时间,赵国亲军也有了动静,然而,这些本就是赵皇此次为了远程操控所留下的监督之军。 眼下见敌人攻来,他们只来得及结成人墙,杀向向己方逃跑的赵人。 然而,以往的这种杀戮还有效,但是在此次的大规模溃败之下,这种杀戮很快就迎来报复。 一时间,但凡身后赵国士卒心神绝望之下,索性直接丢下武器,朝着楚国来人投降…… “哼!一群鼠辈,就这样还敢进攻我楚国?” 此刻项全武是真的傻了眼。 就算庆先生之前给他说过赵国大军的弱点,但是他也没想到,这赵国大军何止是没有善战之力。 简直就是空皮纸老虎。 “胜!” 忽的心神激动之下,这场大捷给此刻焦灼的京城带来的,必定会是一场及时的甘霖! 不禁狂呼出声。 而此刻跟着他来的,乃至是一夜过去,投降他们的都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胜!” “胜!” “胜……” 而项全武更是大笑道。 “即刻传讯回京,若是这等残兵逃窜之辈也配称作赵国强兵的话。” “那我楚国甚至可以一统天下了!” 第129章 李南佑的选择! 第129章李南佑的选择! 夜色已深。 赵军大营灯火通明,连绵二十里的营寨横亘在黄石谷外,远远望去,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帅帐之中,李南佑却无半点睡意。 他盯着案上的军报,眉头紧锁。 楚国东岭方向,斥候三日未归。 派去查探的游骑,只回来一个,说在三十里外见到楚军斥候,然后人就死了。 更诡异的是,对面的楚军大营,这三日竟无半点动静,连炊烟都比寻常少了三成。 李南佑烦躁地起身,走出帅帐。 夜风带着边关特有的荒凉,吹得战旗猎猎作响。他看向西南方向——那是姚川河的营地,灯火稀疏,守备松懈…… 发生了什么?怎么偶有火光? 李南佑不解,此次大军压境楚国,是赵皇带领群臣回去后,亲自定下的决定。 他要以楚国,来洗刷帝京一战后的耻辱,并且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 以壮声威! 而姚老将军今年九十有三,气血已经衰败,早该告老还乡,却偏要撑着这副老骨头再来挣一场军功。 除了维持姚氏的底蕴外,也是想要挣得楚国的一些“赔款”! 挣给姚氏那些青黄不接的后辈,以求突破三品。 想到这里…… 李南佑不禁嗤笑一声。他想起半年前,北伐大军兵临帝京城下时,姚川河是如何与他并肩而立,听云彻的将令。那时他以为,姚老将军虽老,但到底是个老将,临阵稳重,是个可以依托的盟友。 但是后来,从撤军之后,他们是乌鸦笑猪黑。 现在两人不论怎么看,都不敢把后背交给对方了。 李南佑清楚的知道,帝军一战之后,赵国的大军就彻底失去了军魂。士卒不再悍不畏死,将领也不再以杀敌建功为功勋。 而是时时刻刻,都在防止有可能接下来的背刺! 却不知道,陛下清楚这些吗? “报——” 就在这时,一声急呼打断他的思绪。 李南佑猛然回头,只见一骑快马从西南方向疾驰而来,马上斥候浑身是血,还未到近前便滚落马下。 “将军!西南营……西南营遇袭!” 李南佑瞳孔骤缩,想到刚刚看到那边的点点星火! 可是怎么可能? 那里的士卒并没有出现大战啊? “姚将军呢?”他很快问道。 “不……不知道!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声,属下出来时,大营已经乱了!” 李南佑一把揪住他:“多少人马?可看清旗号?” “不……不清楚,但领头的是个女子,枪上带火雀,三品强者!一枪过去无人可挡……” 李南佑松开手,斥候跌落在地。 女子?枪上带火? 朱雀枪? 鸾凤营? 是那位长公主的亲军! 怎么可能?楚国内部交困,现在还敢来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看向身边的亲卫:“传令下去,整军备战!点燃烽火,通知其他三营!”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李南佑站在原地,望向西南方向。那里,火光已经开始蔓延,喊杀声隐隐传来。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刀柄,却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他在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报——” 又一道急报。 “将军!姚将军……姚将军被斩了!” 只此一句,李南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西南营已经乱了!姚将军的人头被那女子挑在枪上,满营都在喊‘姚川河已死’!弟兄们……弟兄们已经撑不住了!” 李南佑只觉得脚下发软。 姚川河死了? 怎么可能? 这才多久,就算是气血衰败,但也没这么快吧? 他可是三品老将! 这…… 且北伐之时,就跟着云彻一路打到帝京,就这么死了? 他猛地攥紧刀柄,声音发颤:“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 可话音刚落,东南方向也传来喊杀声。 李南佑猛然转头——那是赵真嵘的营地,皇族旁支,此次监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李南佑的选择!(第2/2页) “报——!东南营遇袭!赵将军正在抵抗……” 紧接着,东北方向。 “报——!杨将军遇袭!” 李南佑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的喊杀声、火光、溃兵的惨叫,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楚国这是倾巢而出了? 不对。 不可能! 楚国朝堂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派出大军夜袭? 但若不是大军,为何三面同时起火? “将军!将军!”亲卫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将军,咱们怎么办?” 李南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出击迎敌”二字。 出击? 姚川河三品老将?这么快就被阵斩! 去救赵真嵘?恐怕这位皇族旁支,比他跑得还要快! 亲身前去查探虚实? 这更不可能! 他来此是接收楚国的赔偿,奈何楚国却敢出击! 不对!不对! “这定是楚国内部出了问题,我赵国派去的使者,连恐吓赵皇都做不到,甚至连对方的军情都没有……” “该死!” “传令下去,”李南佑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整军,撤。” “撤……撤?”亲卫愣住,“将军,咱们有五万人马,还没打就撤?” 李南佑没有回答。 他只是听着西南方向那杆挑着人头的枪,看着火光中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忽然想起半年前的帝京城外……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着的,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那些被留下的将士被拓跋铁骑屠戮。 那时他告诉自己,这是陛下的旨意,是金相的计划,是云彻不识时务。 现在呢? 现在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更何况,自己这大军之内,有太多的将领都是李氏的子弟,若是损失惨重,如何回去交代? “撤!” “给我撤!”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 “往回撤,撤回赵国境内。动作要快,天亮前必须脱离战场!” “可是将军,咱们的粮草辎重……” “都扔了。” 李南佑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他最后用尽全力运目看去,此刻西南方向——火光冲天,隐约可见一杆朱红色的长枪,如同火雀肆虐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传令全军,楚国大军来袭,姚川河已被阵斩!” “火速撤退!” “驾!” 李南佑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入夜色之中。 身后,五万大军乱成一团,有人跟着跑,有人还在犹豫,有人破口大骂。 但这些他都听不见了…… 只是此刻,只感觉心中既憋屈,却又不得不去面对事实。 反正,这也是陛下的命令。 当初围拢帝京时,陛下不也是见敌势大,保全有生力量吗? “速速撤离!” 李南佑发送军令的同时,也尽快想着军情奏疏。 不战而逃是为大罪,他可不想承担这个,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姚川河。 当初他给自己说的,什么帝京一战之后,功劳全部送给自己。他只想央求自己,此后照顾一下姚氏子弟! 可是,帝京回去一战,虽然赵皇明面上宣布大胜! 但是,战报会骗人,奖赏可不会骗人。 此后哪有什么奖赏,三军更是因此差点哗变,再加上,赵宗毅身死,主战派被清洗,为了维持大军稳定,以至于赵皇不得不趁势进军楚国的决定…… 此次…… 想必赵国朝堂一边派出大军,另一边又派出使团,用意不可谓不深重。 若是自己临战逃跑,被赵皇得知,恐怕从帝京之后的三军罪责,全都要加在自己身上了! 一咬牙! 忽的,李南佑下了决定! “即刻传回前线奏报,姚将军姚老将军不听军令,孤傲自大,一个人孤身犯险,是以害了我赵国大计!” “罪臣南佑,本想以身殉国,但前线突变,不得不即刻回京,谨记帝京一战的教训,保存实力,来日再行征讨!!” “赵真嵘在哪?此战他为监军,让他速速上奏!” 第130章 分锅! 第130章分锅!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的高坡上。 项全武静静站着,望着山下那片火海。 柳真禾策马而来,枪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她翻身下马,将一个布袋扔在地上。 布袋滚落,露出一颗须发皆白的头颅。 姚川河。 项全武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姚老将军,别来无恙。” 柳真禾擦着枪上的血,皱眉道:“李南佑跑了。” “我知道。” “你不追?” “追什么?”项全武看向北方,夜色中隐约可见一小股溃兵正在仓皇逃窜,“让他跑。” “让他跑?”柳真禾不解,“这是放虎归山。” “归山?”项全武冷笑一声,“一个连续两次抛弃袍泽的人,回到赵国,是虎还是狗,还两说呢。” 他转身看向柳真禾,眼中带着几分钦佩:“柳统领今夜一战,足以载入史册。三品对三品,单骑斩将,古来罕有。” 柳真禾淡淡道:“他老了。” “老了也是三品。”项全武认真道,“这份功劳,我会如实禀报陛下。” 柳真禾没有接话。她望向北方那片夜色,忽然问:“那个庆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项全武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柳真禾沉默片刻,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献的策,每一步都踩在赵国大军的死穴上。这种人,不可能默默无闻。” 项全武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向北方。 那里,李南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无来由的有些振奋,更是清楚的直到,从今夜开始,楚国、赵国,乃至牵扯进内的黎山部、闻氏等等,恐怕都要因此陷入泥泞旋涡!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立刻将战果传回京城。 同时,他要继续扩大战果! …… 天色微明。 东岭郡以北三十里,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李南佑靠在断壁残垣上,面色灰败。一夜狂奔,他跟出来的亲卫只剩不到三千人,而跟着自己的五万大军更是犹如丧家之犬,东逃路上有些四散而走,有些根本跟不上队伍。一小半都不见身影,只剩下不到三万多! 庙外传来马蹄声。李南佑本能地握紧刀柄,待看清来人,才缓缓松开。 赵真嵘。 这位赵国皇室旁支、先先皇幼弟之子,此刻全无半点皇族威仪——发髻散乱,战甲歪斜,左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他翻身下马,踉跄着走进庙中,看到李南佑的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李将军倒是跑得快。” 李南佑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却懒得反驳,只是觉得一切如一场梦。 仿佛一夜之间,他们北伐帝京的盛景彻底消散了。 记得当初,北伐之路,他们一路连胜,兵强马壮,民心可用,军心善战。 那是何等光景?结果,仅仅是帝京一战后,前后来算不过半年光景,赵国大军,似乎完全变了个样。 三品熊赫战死帝京、大军骨干,云彻亲军如今驻守帝京。 云彻本人晋升二品,但却勾连帝京,化作绝地! 而剩下的左右路大军,姚川河兵败身亡! 自己也再无酣战之心! 赵国的三品强者越来越少,目前的大军内,就剩他和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皇族旁支。 赵真嵘睁开眼,看着他:“李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李南佑也在想这个问题,虽然早已经定下让姚川河当这个替罪羊,但还要说服眼前之人! “不能如实禀报。”他抬头看向赵真嵘,声音低沉。 赵真嵘看向他:“你想瞒?” “瞒不住。”李南佑摇头,“二十万大军没了,姚川河战死,这事瞒不了任何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分锅!(第2/2页) “那你想怎样?” 李南佑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如实禀报,换个说法。” “什么说法?” “姚川河贪功冒进,不听将令,擅自出击,致使大军溃败。” 赵真嵘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要把罪责推给一个死人!” “死人不会辩解。” “可一旦如此,姚氏……”赵真嵘面色变了,“姚川河虽死,姚氏还在!若陛下信了这话,姚氏一族恐怕……” “恐怕什么?”李南佑冷冷打断,“恐怕会被陛下族灭?” 赵真嵘没有接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当初,云将军北伐,也是这样?” 赵真嵘作为皇亲宗室,平日里与赵宗毅走的极近。前不久帝京一战后,赵宗毅身死,这令他心神大受震动。但当时的他还在赵国京都。 且陛下回京后,一直都自称此次大胜,剿灭云彻这个叛贼! 彼时,尚存京城的主战派,彻底遭到了毁灭般的打击,韩锦韩将军在天牢内,更是吐血三升,形销骨立…… 纵然是他们,也终究不得不承认。 坚守“北伐”,以收复山河为赵国朝廷的立国之根基,自此彻底毁灭! 严格来说,赵真嵘并不属于任何一派,立场中立。所以才有他应下差事,往楚国施压走这一遭。 但是记忆中。 赵国大军并不是如此,能征善战,连战连捷! 然而现在……此等战力甚至不如山匪!一拥而上,一败就溃! 李南佑一直盯着他,此刻似乎知道其内心想法,忽然笑了一声:“赵将军,你今年五十多了吧?也曾是先先皇的子嗣,历经景瑞之变,你见过多少起落?” 赵真嵘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李南佑自顾自说下去:“我见过。半年前,我亲眼看着云彻被扣上‘通敌叛逃’的帽子,眼睁睁看着韩锦被打入天牢,看着左相赵宗毅被逼着去当使者——然后死在城门前。”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猜,那些替云彻说话的人,现在在哪?” 赵真嵘沉默。 “死了,流放了,告老还乡。”李南佑一字一句,“这就是朝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姚川河已经死了!” “那正好。”李南佑站起身来,“死人背锅,活人保命。赵将军,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姚将军死了,但要死的有价值!” “否则你我二人,难道去承担此次我赵国大计功亏一篑的后果?” “陛下需要这场大胜!而不是溃败!你若想替姚将军鸣不平,现在就可以策马回京,如实禀报。我绝不拦你。” 赵真嵘没有动。 李南佑等了三息,见他依然沉默,嗤笑一声,重新坐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姚川河贪功冒进,葬送大好局面。你我率军死战,奈何兵力悬殊,不得不暂退以图后计。” 赵真嵘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但从此之后他却明白,如果帝京一战之前,真是民间流传的另一个版本——左右路大军先行弃云彻而逃! 那么今日之果,就是顺理成章! 他看向李南佑,心中不由得一抽,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跟此人并肩作战! 庙外,天色渐渐亮起来。 远处隐约传来人喊马嘶声——那是溃兵正在聚拢。 李南佑起身,看向赵真嵘:“歇够了就走吧。早点回京,早点编好说辞。姚川河的尸体现在应该在楚国人手里,死无对证,这事就坐实了。” 赵真嵘慢慢站起来,忽然问了一句:“李将军,你说……若是云彻还在,这场仗,会打成这样吗?” 李南佑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 “云彻已经死了!” 第131章 项衡,楚国老臣的挣扎 第131章项衡,楚国老臣的挣扎 天色阴沉,乌云压城。 楚国王城宣德门外,百官依照品阶排班而立,等候入朝。这是每日例行的早朝,但今日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压抑、焦灼,连呼吸都仿佛凝滞。 站在前列的几位老臣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宫门出神。后排的中低级官员却压不住窃窃私语,嗡嗡声如同夏日的蚊蝇,挥之不去。 “听说了吗?赵国使臣昨日进城了。” “何止听说?我楚国建都大几百年,被赵国的使臣如此大摇大摆的进入京城,还真是头一遭,老夫关在府衙内,是一夜没睡,倍觉耻辱啊。想先皇在时,我楚国尚武!哪怕是最弱的时候,也是三位二品横霸南域,这才多少年?不过二十年吧?就天地大改,沧海桑田!” “谁说不是,三氏族为何能三足鼎立,不就是因为有二品强者?而我姜皇更是二品之皇!奈何?奈何!!” 看得出来,这些老臣都是楚国曾经的中流砥柱。 只不过现在老了,虽然参理国政,但是在高端战力,以及大势所迫面前却毫无能力。 此时此刻,说到这里已经倍加悲凉,那说话的满头白发的老臣,甚至话语都有些哽咽起来! “呜呜……今日我楚国之景,怕是老夫死了后,都无言面对先帝,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诸位说得对,我楚国三氏族都曾楚国二品,皇族的血脉,更是可以一路通往玄魄、万象!何曾有今日之耻辱啊。” “区区赵国,曾经被我等不屑正眼瞧的国祚,现在一转头,二三十万大军就能横压边境?姚川河、李南佑、赵真嵘三个三品,最多再加一位杨氏的老将……就这歪瓜裂枣,竟然也能压得我楚国喘不过气!” 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未尽之意。 “唉,说来说去,早在景瑞之变,拓跋南下,先皇受了重创后。我楚国就该明哲保身,休养生息。在这南域之地慢慢恢复国力起步更好?为何非要去帝京?” “一步错!步步错!现在谈及,无济于事啊。” “可该说的还是要说,后果总要有人来承担!” “谁来承担?” “还能有哪位?长公主殿下。若不是她当年执意去帝京,惹怒了赵国,何至于此?”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怕什么?她惹的祸,凭什么让我楚国跟着受罪?项氏的老祖宗都折在帝京了,她倒好,回来就往公主府一缩。国辱臣死,今日若是我楚国真的被人折辱,老夫就一头撞死在宣德殿!” 不知何时,议论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有人附和,有人叹气,也有人低声咒骂…… 项衡站在前列,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他是项全武的叔父,今年六十有三,须发半白,在项氏一族中素以刚直著称。此刻他面色铁青,握着玉笏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回头呵斥。 呵斥什么? 那些人说的,未尝不是实情。 公主当初去帝京,确实折了项氏家祖。若没有那件事,楚国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赵国何敢如此欺人?一介深山方外之族,向来都对楚国各族低眉顺眼的黎山部,现在也能摇身一变,趁虚而入了? 现在楚国的局面,已经不是前有狼、后有虎,而是内外之困,群狼环伺。 甚至内部也出现足以翻天覆地的裂痕,闻氏的那位老祖,才是让人心忧啊。 而且,项衡又想起另一件事—— 项全武曾私下告诉他,公主去帝京,是为了救一个人。 一个曾经在帝京力抗拓跋群雄、甚至参与进那场惊天动地的二品大战的人。 可若真的救成功也就罢了,当初家祖听闻此事,未免就没有收拢此人进入楚国的想法。 一旦如此,那么楚国三位二品,两位便压得闻氏老祖乖乖蛰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项衡,楚国老臣的挣扎(第2/2页) 可是…… 万事就怕赌! 赌赢了,楚国国力空前攀升,甚至能回到巅峰。 然而,谁都想不到,哪怕是家祖也想不到,竟然输的一败涂地! 甚至家祖自己,也陷入其中,身死名灭。以至于现在的项氏,再也不是曾经的善战刚勇之族。 反而很大一部分,已经压制不住,一边要趁此机会,和闻氏联合,一起借此声讨皇族。 另外一边,则是暂时被他压制。 然而,又能压制多久呢?自己的族内都是如此,就更不要说,现在摇摇欲坠的楚国了。 在他看来…… 现在的楚国,说是大厦将倾都不为过。 什么虫豸,现在都眼热的围着楚国这块肥肉,就是想吃上一口! 唉! 想到这里,项衡不由得再度苦叹一声。 而今日,恐怕就是这一切大乱的开始。 他! 还有刚才满心愤懑的那些老臣,这些都是先皇的亲信,也曾是看着当今,姜皇子嗣兄妹两长大,扶持新皇坐稳皇位。 可是…… 他们太年轻了,这世间,能在二十多岁能迈入二品的人,几乎根本没有! 不对!有一个、不,应该说两个! 拓跋群雄! 云彻! 然而,帝京一战后,这两座新星,一个消失在大漠,另外一个更是陨落。 可见,越是璀璨之星,越是容易陨落。 而且他们二人晋升二品,项衡也有一些消息,都不是寻常手段。 而我楚国姜皇血脉,也足以称得上凤毛麟角之姿。 但时间,时间不等人啊! 项衡越想越是悲凉,为楚国未来,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楚国之变! “宣——百官入朝——” 恰在这时,项衡心中一惊,怕什么来什么,朝会开启。 那么今日这一切的争端,也将正式开始! 宫门内传来悠长的唱喏声。排班的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项衡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一步一步踏入宫门。 可突然,他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大殿之外,赵国使团早就屹立在此,而在其旁边,则有闻氏的臣子站在两侧、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为首的赵国使臣,身形矮胖,一双老鼠眼眯起,淡笑着看着他们进入殿内的楚国官员。 一时间,项衡甚至有种荒诞之感,这楚国到底是谁的国祚。 此人,既无随从,也无护卫,就那样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殿檐的雕饰,神态悠然,仿佛这不是在敌国都城,而是在自家后花园! 项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曾随先皇征伐四方,见过大乾的使臣,见过武国的使臣。哪一次他们不是恭恭敬敬、礼数周全?结果现在…… 可眼前这个赵国的使臣,就这么随意站着,面对他们,也满是不屑,更像是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凭什么? 凭赵国二三十万大军的压境。 凭借楚国二品不向内,反而借此机会,引狼入室? 项衡紧攥双拳,倍觉不甘! 而就在这时,身旁。 “气煞我也!” 方才说话的几位老臣,已经是忍耐不住。 “肃静!” 项衡看向对方,无论如何,身为臣子,他们的气势不能被其所压。 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身旁的同僚低声道:“项老将军,您说今日……” 项衡没理他,同僚讪讪闭嘴。 而等群臣,逐渐站定之后,不一会儿…… “陛下升殿——” 第132章 嚣张的赵使,三个条件! 第132章嚣张的赵使,三个条件!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入。 姜皇已在龙椅上端坐。年轻的帝王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朝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项衡注意到,陛下的双手却一直紧握着,脸色也有不寻常的苍白。 项衡心中一酸。 现在的姜皇还是太年轻,根本就不足以面对这等大变。 现在这幅模样,怕也是内心犹如刀割,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要如同一座礁石,面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今日朝会、或者是近期的朝会。 最大的几件事情,就是赵国大军压境、以及黎山部入楚的事情。 所以并没有商讨太多,很快,便有某个臣子,提及赵国使臣还在外面。 姜皇似乎无力的摆了摆手,“宣其觐见!” “宣赵国使臣觐见——” 殿门大开。 那个矮胖的老者身影迈步而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走到殿中,他只是微微一拱手,连腰都没有弯下去。 “赵国使臣,奉我皇之命,来与楚国商谈和议。” 声音洪亮,传遍大殿。 姜皇没有说话。 有几位老臣见此,忍不住喝道:“赵国使臣,见我国陛下,为何不跪?” 使臣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跪?本使奉皇命而来,代表的是赵国天子。楚国与我赵国,本是平等之邦,何来跪礼?” 或许是知道自己此行占尽优势,这位赵国使臣还记着临行前,赵皇对他的叮嘱。 也或许是很久以来都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所以他此次而来,目光所望之处,立刻生出一股豪情壮志。毕竟,一旦定下和谈约定,从楚国这里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那么他一旦回去,荣华富贵都是小事,青史留名,甚至让家族一跃迈入赵国真正的五大豪族之列,那才真是不虚此行。 因此,蔡仁举目望去,丝毫没有将四周臣子放在眼里,甚至,在他眼中,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不也只是一个小辈娃娃? “姜皇陛下,老夫此来,是为两国友好。贵国臣下,大可不必对老夫横眉冷竖。毕竟,楚国若不想和谈,何必又会让老夫来此?” “所以,今日一切之试探,老夫心胸狭隘,可能都会认为是楚国和谈之意不诚,说不得便会转头就走。” “届时,可能楚国再想和谈,或许又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说到这里,蔡仁缓缓一笑。 而那些老臣一噎,额头青筋暴起,恨欲狂。 蔡仁不再理他们,转向姜皇:“陛下,本使今日前来,是为宣读我皇国书。国书宣读之后,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高高举起。 内侍上前接过,转呈姜皇。 姜皇接过帛书,却没有立刻展开。他看着殿下的使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真的像是一个危机来临,毫无主张,只能惊慌失措,任人折辱的君王。 此刻,他甚至连话都没说。 只是打开了手中的帛书,目光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卷帛书,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良久…… 姜皇这才看完,将帛书放在膝上,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使臣。 “赵皇真是好大的胃口,听闻帝京一战之后,赵皇是以大胜之势返回国内?” “当然!” 蔡仁昂起头,似乎无比骄傲自豪,“陛下此次亲自出征,斩拓跋,诛二品,夺帝京,灭叛贼!景瑞之变时,我赵国虽然损失惨重,但如今,在陛下亲军指挥下,拓跋赫然不敢南下!” “而叛贼云彻,纵然是有汝等楚国的支援,也不得不伏诛授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嚣张的赵使,三个条件!(第2/2页) 这番话说的在场之人无不惊愕。 暗叹这赵国的脸皮还真够厚。 只是自古成王败寇,不管过程,只看结果。赵皇的确捡了个大便宜,甚至还借着此事,向楚国施压。 而姜皇似乎没有听到这些,只是再度将手中的帛书举起。 他先是看向群臣,随后才说道:“这上面说……” “赵国要东岭郡十五座城池?”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十五座? 整个东岭郡才多少座城?这是要一口吞下? 蔡仁点头:“正是。东岭郡本是我赵国故土,十八年前被楚国趁乱占据。如今我皇念及两国旧谊,愿以和平方式收回。十五座城,一座不能少。” “故土?”项衡怒极反笑,“东岭郡自大楚立国便是楚地,何时成了赵国故土?” 蔡仁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项将军若是不信,可以翻翻史书。三百年前,东岭郡确实曾属赵国。” “我楚国还说三百年前归属梁国呢?” “现在梁国何在?”蔡仁纠正道:“千年来,我夏室故土分分合合,一国立、一国灭。正如现在,天下大局已变,如今的楚国一旦失势,恐怕要如同过去那些国祚,消失在烟尘之中。” “放肆!” 楚国一众臣子气的大吼,而项衡更是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蔡仁则冷笑一声,丝毫不管众人变了的脸色。 只是继续道:“第一条,东岭郡十五城,全部归还赵国。第二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朝堂,似笑非笑。 “听闻楚国有三尊镇国之器。帝王锏、姜皇玺、以及夏室九鼎之一的不知名鼎。我皇的意思是,两国既已和议,自当互信。请楚国取其中一尊镇国之器,由两国共同代管,存放于边境,以表诚意。” “最好是这其中代表夏室传承的其中一鼎……” 这一次,朝堂之上不只是哗然,而是真正的震动了! 镇国之器? 共管? 这跟交给赵国有什么区别? 项衡猛地跨出一步,厉声道:“荒谬!镇国之器乃我楚国命脉,岂能交于他人之手?况且,我楚国镇国之器只有帝王锏、姜皇玺两尊,何来第三尊所谓九鼎?你赵国从何处听来?” 使臣笑容不变,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朝堂一侧…… 那里,闻仲庆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项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缩。 闻仲铭。 现如今楚国的国相。 难道—— 使臣收回目光,慢条斯理道:“项将军何必明知故问?楚国三尊镇国之器,天下皆知。至于赵国如何得知——”他笑了笑,“或许是楚国有人,想让我赵国知道呢。” 项衡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没有证据。 什么都没有。 使臣不再看他,转向龙椅上的姜皇,继续道:“第三条——”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皇念及两国情谊,愿与楚国结为叔侄之邦。今后,陛下当称我皇为叔父,每逢年节,遣使朝贺。” 轰—— 朝堂彻底炸开了。 称叔父?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赵国这是什么意思?把楚国当属国?把姜皇当子侄? 项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使臣:“你……你欺人太甚!” 使臣却看都不看他,只盯着姜皇,一字一句道:“陛下,这是赵国和谈的全部条件。若陛下答应,两国自此修好,永不侵犯。若陛下不答应——” 他退后半步,双手拢在袖中,语气轻飘飘的: “那我赵国,只好自己来取了。” 第133章 外忧内患,捷报传来! 第133章外忧内患,捷报传来!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沉默。 姜皇坐在龙椅上,面色依旧平静,但握紧姜皇玺的手指,已经泛白。 项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割地!交镇国之器!称叔父! 这三条,哪一条不是剜心割肉? 可不答应,赵国二十万大军压境,楚国拿什么挡? 拿项氏已经战死的老祖宗吗? 拿闻鹤岩吗? 项衡看向闻仲铭,作为目前楚国唯一拥有二品战力的家族。 然而从始至终,他们都在一直推进“黎山部入楚”,对于赵国的挑衅,根本没有任何的情后续波动。整个闻氏一系都面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项衡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甚至说白了。 闻氏还将赵国大军压境,当做他们施压的助力。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却见闻仲铭从百官队伍内走出,作为闻氏名义上的家主,他也是楚国的相国。 以前,他和项衡二人,一文一武,共同辅佐姜皇。 当然若是熊氏还在的时候,熊氏那位巅峰三品,也是姜皇的禁军亲卫,统领整个京畿地区的亲军。 但自从熊氏没落后,禁军已经被拆分。 曾几何时,项氏和熊氏还对这亲军统领的权利进行过争夺。项氏认为,禁军统领属于军权,应当归项氏管理。而闻氏则认为亲军事关京城安危,理应交由朝廷。 后来,也幸亏是那位长公主有些手段,再加上项氏二品的暗中支持,京城禁军,包括十三卫亲军的主力得以保留,这也成了皇室亲军的主要力量。 而鸾凤营,则是公主府内号称最强的亲军。 “陛下。” 此刻,闻仲铭从队列中走出。 他身形瘦削,相貌儒雅,长须打理的极其整齐。整个闻氏都是这样,向往大乾的儒家,再加上族内血脉天赋通兽语,增智慧。甚至闻氏还曾出过儒家的大贤! 而此刻,随着他的走出,满朝文武都是看了过来。 此刻他走到殿中,站在赵国使臣身旁,先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转向姜皇。 “陛下,臣有本奏。” 姜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闻仲铭不以为意,继续道:“赵国所请,固然有点过分。但臣以为,当此之时,楚国最需要的,是自强。” “自强?”项衡忍不住开口,“相国,赵国要割我东岭十五城,要夺我镇国之器,要陛下称叔父——这叫过分?你管这叫‘有点过分’?” 闻仲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项将军,若无昔日项氏助力长公主驰援帝京,如今我楚国也不会遭遇此时,而今,赵国二十万大军压境,更有二品入世。当初,帝京之战的尾声,我闻氏老祖亲眼看到,足足三位二品在帮助赵皇!” “项将军,楚国有今日之危局,非你我之因,非满朝文武之因!” “可这苦果,却要我楚国万万儿郎来承受,请问项将军,若赵国一旦发兵,那些曾帮助赵皇征伐云彻的二品,再来进攻我楚国,你拿什么挡?拿项将军的满腔热血吗?” 项衡一噎。 虽然心中忿忿,但却没办法说话,只感到满腔无力。 这种争吵,从大军回到楚国后就不间断的出现,而每一次,只要闻氏说出类似的话,那么楚国朝堂都只能一阵无力。 而闻仲铭不再理他,又转向姜皇:“陛下,楚国之所以落到今日地步,归根结底,是国力衰微,战力不济,是前因源于此,吾等所为也只是亡羊补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而如今黎山部愿与楚国结盟,黎山老祖新晋二品,若是一旦入楚成功,这正是我楚国重振国威的天赐良机!” 此话一出。 朝堂之上,嗡嗡声渐起。 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思索。 而闻仲铭则似乎没看到,只是继续道:“臣请陛下,准黎山部入楚,列三氏族之位!” 大殿寂静,项衡更是怒不可遏,此獠终于野心毕露了。 “那……熊氏呢?” 不知过了多久,姜皇终于缓缓开口,“熊氏、项氏、闻氏,曾是太祖皇帝三位国之柱石立下的盟约,三氏族共尊姜。而如今,又如何该废去熊氏一族之位?” “陛下,熊氏已经族灭,再抱着太祖时期的盟约,恐怕于国不利。” 姜皇没有在说话。 因为闻仲铭加快语速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外忧内患,捷报传来!(第2/2页) “而且,陛下与黎山部联姻,公告天下,结为姻亲之邦!” 他抬头看向姜皇,一字一句:“如此一来,也符合我楚国诞生一新的氏族的约定。” “而到了那时,我楚国便有两位二品坐镇。赵国再有觊觎之心,也要掂量掂量。” 项衡听到这儿,忍不住冷笑:“两位二品?若我楚国真有忠心为国的两位二品,今日又何必被这赵国犬儒相逼!相国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 犬儒二字! 明着是骂赵国使者,但却是在骂闻氏。 毕竟,整个楚国的人都知道,闻氏族人纷纷妄想大乾,并且也曾竭力的求着大乾学宫,在楚国开设儒家书院。 只是没成功而已…… 而这番话,俨然挑起了闻仲铭的伤疤。 但他竭力的保持语气平和:“若非我闻氏老祖出手,楚国大军能否从帝京,还是两说。”他看向项衡:“项将军,老夫在为国谋划,你在做什么?拆台吗?” “若是项氏真有权衡国策的脑子,那位二品前辈也不会去帝京,要不然如今我楚国怎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你——” 项衡怒目圆睁,却说不出话来。 闻仲铭不再理他,转向姜皇,深深一揖:“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请陛下早做决断。” 朝堂之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身上。 姜皇依旧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把手,在这把手上面,似有一块玉质,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能给他些许支撑。 就在这时,赵国使臣趁势开口。 “楚国内情我赵国不管,老夫只是想问楚国陛下。”他慢悠悠道,“本使方才说的三条,陛下可考虑清楚了?” 姜皇看向他。 蔡仁拢在袖中,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慢条斯理:“陛下,本使不是在威胁楚国。本使是在提醒楚国——认清现实。” 他退后半步,微微欠身:“陛下慢慢考虑,本使不急。” 不急! 这两个字,比任何威胁都刺耳。 因为此刻,赵国等得起,而楚国——等不起! 姜皇依旧沉默,他的右手,开始在把手上摩挲,那一块冰冷的玉质,似乎已经有尖角出现。姜皇手指死死的按着他,伤口划破都似乎未闻。 若认真去看,这一方玉质,好像就是一方印玺。 那方印玺不大,刚好一手可握。 姜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它时,那时的父皇已经重伤久久不治,只是在最后关头告诫,“握紧它,你就是楚国之主。” 他握了十二年。 从十三岁握到二十五岁。 握到熊氏破灭,握到项氏老祖战死,握到闻氏—— 他赫然抬眼看向闻仲铭。 这位相国,此刻依旧面色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姜皇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赵国使臣为何知道楚国三尊镇国之器?为何知道诸夏九鼎? 闻仲铭方才为何只字不提赵国条件中的侮辱,只提黎山部入楚? 为何从始至终,闻氏一系无一人为楚国说话,无一人呵斥赵国使臣? 因为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楚国强大。 他们想要的,是借赵国之手,逼皇室低头! 楚国现在唯一的二品,不是在护着楚国,反而借此机会,趁人之危! 他要皇室低头…… 可,怎能低头? 姜皇眸子一闪,逐渐抬起目光,正要说话…… 可突然! …… “唳——” 一声尖锐的啼鸣,忽然划破长空,此时此刻,楚国京城上空。 几乎所有百姓,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都愣在原地。 旋即齐齐转头看去,却发现远方天穹之中,一道巨大血色弧光,从远处天际蓦然浮现,一眨眼,便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伴随而来的,还有轰轰隆隆的音爆! 下一刻,整个大楚百姓便齐齐看到,长空之间,一道又一道如同血色弧光的火雀从东南方疾驰,一眨眼,便朝着功成飞去! “这是,十万火急!军情奏报!” “哪个方向的?” “东南方……赵国!” 第134章 三品人头,连夜入京! 第134章三品人头,连夜入京! 楚国王城的上空,忽然暗了一瞬。 那不是什么天象变化,而是十八道赤红色的身影,从东南方向掠空而来,遮住了本就稀薄的日光。 赤羽隼。 楚国独有的传讯异禽,双翼展开丈许,尾羽如流火,日行三千里。寻常军情,一只足矣。 两只,便是十万火急。 三只,便是边疆告急。 此后每一只,便代表着一道特殊的军情! 而此刻—— 足足六只! 这六道赤红色的身影,正从东南方向疾掠而来,横贯长空,流血血影……掠过外城的屋檐,掠过内城的街道,掠过王城的城墙,瞬间划破阴沉天幕…… 阳光破晓! “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外城的百姓。 “快看!天上!”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下脚步,仰头望天,手中的担子差点滑落。 他身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愣住。 “那是什么?” “鸟?红色的鸟?” “好多……一只、两只、三只……” 一个老者忽然惊呼:“赤羽隼!那是赤羽隼!” “赤羽隼?”有人没反应过来。 老者声音发颤:“军情传讯用的!一只就是急报,两只就是十万火急!这……这是多少只?” 有人开始数。 “四只、五只、六只……” 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炸开了。 “六只赤羽隼!这是哪里的军情?” “东岭郡!那是东岭郡方向!” “老天爷,赵军打进来了?” “不可能!赵军二十万,真要打进来,哪还用传讯?早就兵临城下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只是望着那六道赤羽隼怔怔出神。 …… 熊氏祖地,破败的正殿前。 十几个血甲巨人正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们是黎山部的精锐,个个身高两米开外,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图腾纹路,血色的铠甲随意扔在一旁。 十八道啼鸣声划破长空时,一个正在啃兽腿的巨人抬起头,眯眼看向天空。 “什么声音?” 其他人也停下动作,仰头望去。 “鸟。红色的鸟。”另一个巨人说。 “好多。” “楚国人养这些玩意儿做什么?能吃吗?” 有人嗤笑出声。 但笑着笑着,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那六道赤红色的身影,正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每一道的速度,都可以和一位三品强者全力奔驰相比。而此刻,这皇城之内,人群的惊呼声、议论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骚动…… 不由得,一个巨人看向角落里。 那里,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青年正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空中的赤羽隼。 他身高不过七尺,身形瘦削,与那些血甲巨人站在一起,简直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旁边。但那些巨人在看向他时,眼中分明带着敬畏。 黎山枭。 黎山部少主,三品,曾与闻二公子并肩入京,被朝野上下议论为“公主未婚夫”之人。 他望着天空中的赤羽隼,眼睛微微眯起。 “少主,”一个血甲巨人凑过来,“那是啥玩意儿?” 黎山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盘旋的赤红色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六只。 从东南方向来。 东岭郡!? 那不是赵军压境的地方吗? 那边发生了什么? 难道,赵国大军叩边入境了? 想到这里,黎山枭的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抹笑容。 “等着看吧。” 巨人们面面相觑,不太明白。 黎山枭也不解释。 他只是继续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楚国这场戏,就算是唱的再婉转动听,再悲锵欲绝……最后还不是要和己方这黎山部……情投意合? 一边想着,他也不由得看向西南方向,据传五里之外,便是那座公主府? …… 而此刻,公主府内院,姜仪站在窗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未施粉黛,发髻也只是随意挽起。从帝京回来后,她便一直如此,不见外客,不理朝政,仿佛真的成了一个被囚禁的公主。 足足数道啼鸣声响起时,她正望着窗外出神。 那尖锐的啼鸣声传入耳中,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三品人头,连夜入京!(第2/2页) “赤羽隼?” 她霍然转身,快步走到院中。 天空之上,六道赤羽隼,赫然阴沉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姜仪仰头望着它们,脸色骤变。 东岭郡军情,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柳真禾、项全武他们……是胜了?还是败了? “殿下,”很快,有侍者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要不奴婢去打听一下?” 姜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迟早会来!” 与此同时…… 鸾凤营角落的小院里,云彻坐在石桌前。 啼鸣声响起时,他正抬起头。 他算了算时间—— 三天。 从项全武和柳真禾率军夜袭,到现在,刚好三天。 看来那些家伙,动作还挺快。 关于战果,他从不怀疑,没人比他更清楚所谓赵国大军的实力。 他放下茶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 “接下来,该再送一道消息了!” “对了!”江怀又转头,看向楚国朝堂,“好像是今天接见外使吧?” …… 此刻。 宣德殿! 殿外,六只赤羽隼盘旋低鸣。每只雀鸟腿上都绑着一个小小的信筒,筒口封着火漆,而这些赤羽隼,一只只大概只有拳头大小,很难想象。 就是这么小的身体,却可以在虚空中发出音爆之音。 而赤羽隼,也是皇室豢养的群居型灵宠…… “陛下!六道军情急报,从东岭郡来的!” 内侍躬身接过第一只朱翎雀,解下信筒,双手捧着,快步入殿。 此话一出,在场群臣纷纷脸色大变。 有人偷眼看向闻仲铭,想从这位相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闻仲铭面色如常,眼帘微垂,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赵国使臣双手拢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陛下,想来我赵国应该是等不及了,所以就提前做出了一些动作。” “望诸位海涵!” 姜皇不语。 因为此刻, 第二只朱翎雀已经落在他手上,接下来是第三只、第四只……一直到第六只。 等到内侍一一解下,并且将其呈送到赵皇面前时。 却见,赵皇并未动手打开。 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这些赤羽隼。 沉默许久…… 姜皇能被三氏族共尊,除了每一代姜皇子嗣,都能拥有晋升二品的能力,且水到渠成之外,更重要的,是三氏族所谓的血脉天赋,姜皇血脉也都涉及…… 甚至除此之外,还有独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目前,这赤羽隼也同样如此,只要在一段距离内,姜皇便能清晰的读出它们所要带来的内容! 而此刻,姜皇眉宇倏然一动,似乎展开了些…… 下方,群臣等到越发急不可耐。 “陛下!可否让老臣看看……”项衡等不及,若是赵国大军入境,那…… 而就在他忍不住,甚至要上前之时。 却见突然,姜皇终于开口。 “东岭驻军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谁也说不清的意味。 随后,目光扫过,看向诸臣…… “三日前,项全武、柳真禾率军夜袭赵军大营。” 朝堂之上,嗡声骤起。 什么? 夜袭赵军大营? 项全武? 柳真禾? 项衡一脸呆滞,项全武正是他的子侄,说是子侄,其实跟他儿子差不多。毕竟他从小就在自己膝下长大,其父曾跟先皇征战,战死沙场。 他曾对其悉心培养,而皇室也对这些战死的子侄,极为厚爱。但凡十二岁之后均会进入京城禁军,费心培养。 只是,他不是在京城吗? 什么时候跑去的? 而不等他询问。 此刻,赵国使臣脸上的笑意赫然僵住。 闻仲铭也是愕然之色一闪而逝,随后也是赶紧问道:“陛下然后呢?” “然后……” 姜皇表情虽然平静,但此刻,这位从十二岁就登基的少年皇帝,一直以来,国政大事军事听从朝野大臣,从小都尽力保持平静,语气淡漠,似乎万事不挂在心。 而今…… 确实这平静的情绪,伴随着下一句话响起,也有了一丝波动。 他一字一句念道:“鸾凤营统领柳真禾——” “阵斩赵军前军主将……姚川河!” “三品人头,连夜入京!” 第135章 赵国逼迫?土鸡瓦狗!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然后,赵国使臣蔡仁忽然笑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哈哈哈……楚国上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就是为了让老夫退步?可是,臣不过是一个使臣,所言所行,干涉不了我赵国的决定!” 他拢着袖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六只朱翎雀,六道军情急报,说得有鼻子有眼——姚川河被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朝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陛下,您这出戏,演得可真够大的。” 姜皇没有说话。 蔡仁继续道:“姚川河是三品。三品是个人武力巅峰,沙场千人敌。陛下可知道,我赵国这次出动了多少三品?姚川河、李南佑,赵真嵘,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的百战之将?更何况还有二十万大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你是说,你楚国能一夜之间,让我三位三品授首?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他冷笑一声:“陛下,您自己信吗?” 朝堂之上,嗡嗡声渐起。 是啊,这话说出去,谁信? 三品是什么概念?那是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存在。三位三品坐镇,二十万大军压境,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败了? 项衡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太过离奇。 “臣也不信。” 一个声音响起。 闻仲铭从队列中走出,面色平静。 “陛下,”他看向姜皇,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谈论家常,“臣执掌朝政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军报。一夜之间,斩将夺旗?要知道,项全武可还随着公主回京,正被囚禁京城!”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姜皇:“陛下若是想以此震慑赵国,臣以为,大可不必。赵国使臣不是三岁孩童,不会信这等荒诞之言。” 蔡仁连连点头:“楚国的这位相国大人,才是明鉴。” 一瞬间,朝堂之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打量姜皇的脸色,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姜皇依旧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他只是看着闻仲铭,看着蔡仁,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臣子。 然后他便轻轻一顿。 “相国,”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方才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军报?” 闻仲铭点头:“臣确实未曾见过。” 姜皇又问:“那相国的意思是,这六道军情,都是假的?” 闻仲铭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不敢断言真假。但臣以为,此事太过离奇,应当详查之后,再做定论。更何况陛下也不该投鼠忌器,现在拿出假的消息,来糊弄群臣!” “假的?详查?”姜皇看着他,“相国是想派人去东岭,亲眼看看那十三座城上插的是哪国的旗帜?” 闻仲铭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姜皇点了点头。 他不再看闻仲铭,而是再度看向面前的赤羽隼! 他站起身,从御案后走出,一步一步走到那六只朱翎雀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其中一只朱翎雀的头顶。 “都说我楚国氏族,血脉具足,闻氏增智慧,通鸟兽,驯灵宠!” “那不如看看皇室的?” 说话间,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下一刻——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姜皇身上散发开来。 姜皇的手指微微发光。 赤羽隼的眼中,也开始发光,随后让众人无比惊愕的一幕出现。 这六道赤羽隼竟然是眨眼首尾相连,蹦的笔直,随后便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竟然变成了一道长枪! 朱雀枪? 下意识的,项衡不禁惊呼出声。 只因为这是皇室极具标志的武器! 可下一刻,更让人惊讶,只听得一声唳鸣…… 然后—— 一杆朱红色的长枪破空而来,枪尖上挑着一颗人头——须发皆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但凡楚国朝堂,对眼前一幕无不愕然! 这……是怎么出现的? 还有那人头,分明是姚川河! 姚川河! 三品。 赵国左路军主将! 就在这一瞬间,人头赫然出现在大殿! 此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朱雀枪?是王器?不对、可鸾凤营内也有一把。” 项衡惊呼出声,传闻此次拓跋南下,便是利用虚空环这一道镇国之器,让拓跋帝远赴千里,悄无声息而来。 而楚国皇室,的确有朱雀枪这一把标志性的武器,但是从没听说有此类功能。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让此刻众人无比惊诧的。 还是其人——姚川河! 此刻,赵国使者蔡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闻仲铭的眼皮,更是猛地跳了一下。 随后,便是整个楚国朝堂所有人的惊呼。 “真是姚川河!” “赵国三品,什么时候被斩的?” “这这……” 而四周景象姜皇并不理会,只是收回手,虚空一握,这把朱雀枪便被他握在手中,而后,他这才转身看向蔡仁。 “姚川河被斩,”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你方才说,这是假的?” 蔡仁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姜皇又看向闻仲铭。 “相国方才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军报?” 闻仲铭没有说话。 姜皇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见过了。”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姜皇回到御案前,却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的蔡仁。 实话说关于前线军报,他自己也有些意外,然而调军的军令是他亲自发出,只是到底是什么手段瞒过宫卫内外。 整个楚国上下能知道的,或许只有他的妹妹。 而现在,姜皇看着手中的朱雀枪,或许不久后,也瞒不住了。 但从此刻起,或许也不必隐瞒。 “赵国使臣蔡仁,”突然,姜皇徐徐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方才在殿上,以二十万大军为恃,逼朕割让东岭十五城。” 蔡仁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逼朕交出镇国之器,两国共管。” 蔡仁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逼朕称赵皇为叔父。” 蔡仁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姜皇看着他,一字一句: “现在,朕问你——赵国凭什么?土鸡瓦狗!” 蔡仁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方才的底气,又在哪里?” 蔡仁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只是奉命行事!臣——” 姜皇没有听他说完。 他挥了挥手。 “将土鸡瓦狗四字,刺在其面,朕要让赵皇也见见!试试这耻辱!” 第136章 朕觉得不对! 两名禁军大步入殿,一左一右架起蔡仁。 蔡仁挣扎着,嘶喊着:“陛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大殿之外。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姜皇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闻仲铭身上。 “相国。” 闻仲铭躬身:“臣在。” 姜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方才赵国使臣在殿上,提出那三条丧权辱国之约时,相国在做什么?” 闻仲铭沉默片刻:“臣在听。” “听了之后呢?” “臣……” “相国可曾说过一句话,为楚国争一分颜面?” 闻仲铭没有说话。 “相国可曾呵斥过那赵国使臣一句?” 闻仲铭依旧沉默。 “相国可曾想过,这大殿之上,站着的是楚国的臣子,坐着的是楚国的皇帝?” 闻仲铭终于抬起头,看向姜皇。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陛下想说什么?” 姜皇看着他,一字一句: “朕想说的是——相国,你借赵国之势,逼朕低头。赵国要东岭,你趁机要黎山部入楚。赵国要镇国之器,你趁机要公主下嫁。赵国步步紧逼,你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朕想问问你——你还是楚国的相国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满朝文武,尽皆变色。 闻仲铭的面色,终于变了。 宣德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那赵国使臣的哀嚎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殿门之外,可那股压抑的余波却迟迟没有散尽。满朝文武的目光,此刻都钉在龙椅之上的年轻人身上。 有人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颗人头,那杆枪,那句“土鸡瓦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们来不及消化。更多的人却在回过神之后,开始重新打量这位他们平日里视作“傀儡”的年轻帝王。 姜皇坐在龙椅上,把朱雀枪搁在御案上。 他抬眼,看向闻仲铭。 “相国。” 闻仲铭躬身:“臣在。” “方才朕问你的话,你还没答。” 闻仲铭沉默了一息,抬起头来。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也还是平稳的:“陛下想问臣,还是不是楚国相国?” 姜皇没接话。 闻仲铭便继续道:“臣是。臣是楚国百官之首,是先帝托付社稷之臣。臣当然是楚国相国。” 他顿了顿,又说:“正因臣是相国,臣才要为楚国谋划长远。” “长远。”姜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割地,献镇国之器,称叔父,这就是相国的长远?” “那是赵国使臣提的条件,不是臣提的。”闻仲铭的语气依旧四平八稳,“臣只是认为,彼时楚国并无硬抗的实力。若赵国使臣提了条件,楚国便掀桌子,那是对万万子民的不负责。” 他微微抬眼,直视姜皇:“陛下,您今日杀了赵国使臣,固然解气。但赵皇得知此事,会如何反应?” 朝堂之上,有人面色微变。 闻仲铭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道:“二十万大军压境,姚川河虽死,李南佑虽退。但赵国可不止这二十万人。赵皇御驾亲征回京后,志得意满,他需要大胜来稳固朝局。陛下杀了他派来的使臣,他只会派更多的兵来。” 他停了停,声音沉下去:“而且陛下,赵国确有二品。若赵皇孤注一掷,请动闲云山那位出手,陛下准备怎么办?”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方才被那一枪点燃热血的年轻官员们,此刻听着这番话,那股热意一点点冷了下去。是啊,姚川河是被斩了,大军是被打溃了,可赵国还有二品。楚国呢?项氏老祖已经战陨,熊氏覆灭多年,闻氏那位——许多人偷偷看向闻仲铭,目光复杂。 闻仲铭像是有意无意地感受到了这些目光,微微挺直了脊背,声音抬高了几分:“陛下,臣今日在殿上提及黎山部入楚一事,并非为一己之私。臣是为了楚国。黎山老祖新晋二品,若黎山部正式入楚,列三氏族之位,我楚国便有了第二位二品坐镇。那才是真正能抗衡赵国的底气。” “赵国今天能派二十万大军来,明天就能派四十万。可只要我楚国有了两位二品,赵皇派多少人来,都只是送菜。”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陛下,这才是臣的长远谋划。” 姜皇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龙椅上,垂着眼帘,右手搭在案沿上,食指轻轻叩了两下。动作很轻,但在死寂的殿中,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项衡站在前列,听着闻仲铭这番话,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竟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他说得确实有道理。楚国现在缺的就是二品,黎山部那位老祖新晋二品,若能拉入楚国阵营,确实能缓解顶尖战力的空虚。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黎山部入楚的条件是什么?废熊氏,娶公主,让一个茹毛饮血的部族堂而皇之地登上三氏族的牌位。这些条件都是闻氏代为提出的,而在此之前,闻氏从未在朝堂上公开讨论过。 项衡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终于明白那丝不对劲从何而来——闻仲铭在借赵国的势逼皇室低头。如今赵国的势被打回去了,他就换了一副说辞,把黎山部从“替代熊氏”包装成“楚国未来的依靠”! 把公主下嫁包装成“政治联姻”! 可他始终没有回答姜皇最初那个问题——赵国使臣在殿上提出那些条件时,你这个相国,为何冷眼旁观? 这分明就是借外力,而强压内部,甚至……欺君! 项衡看向姜皇。他知道,这位年轻陛下不可能看不出闻仲铭这番话里的弯弯绕绕。 姜皇终于开口。 “相国说得好。”他的声音很轻,整座朝堂都分不清里面的情绪,“赵国尚有二品,且帝京一战后,那位赵皇听闻又邀请二品入驻!” “而我楚国,帝京一战损失二品,似乎黎山部入楚势在必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闻仲铭身上:“那朕问相国一个问题。若黎山部入楚,列三氏族之位,它该取代的是哪一氏?” 朝堂之上,空气骤然一紧。 这是明知故问!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熊氏。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答案意味着什么。熊氏是开国三氏族之一,是太祖皇帝亲立的拱卫皇权的三根支柱。虽然覆灭多年,但它的名字还挂在祖庙里,它的血脉还有零星后人在世间苟活。若黎山部要入楚,就只能让熊氏的牌位移出祖庙。 项衡的脸色变了。他身后几名项氏的年轻官员面色也微微发白。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此之前,闻氏一直把这件事包装在“招贤纳士”的外衣下。没有人直接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现在姜皇捅破了。 闻仲铭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是相国,是百官之首,更是闻氏家主。 他在朝堂上沉浮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原本,他也以为今日这大局之下,这位少年天子将不得不同意他们的计划。 只是现在,伴随着军情传来。 他也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是意外! 进退两难。 他身后的那些闻氏一系的官员,此刻也不敢贸然开口。赵国三品人头落地的余威还在,谁也不想在这时候成为姜皇下一个质问的目标。朝堂上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项衡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今天这场朝会,结局无论如何都不会太平。闻氏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可能轻易后退。黎山部的人住进了熊氏祖宅,那位黎山老祖据说已经合道完毕。若闻氏在这时候低头,那之前所有的谋划全部付之东流。 闻仲铭不可能低头。 所以—— 项衡的心跳开始加快。 闻仲铭抬起头来。 “陛下。”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和之前那种从容不迫已经不太一样了, “臣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三氏族共尊姜姓的格局,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臣从未想过要改这个规矩。黎山部入楚,与项氏、闻氏并列,依旧尊姜姓为皇室正统。这是臣一直在朝堂上反复强调的。” 他顿了顿:“至于熊氏……熊氏一族谋逆在先,覆灭在后,族谱已断,血脉凋零。臣以为,让一个已经灭亡的姓氏继续占着三氏族之一的位置,才是对太祖皇帝规矩的真正亵渎。黎山部虽然出身偏远,但黎山老祖新晋二品,实力足以弥补熊氏的空缺。这才是对楚国真正的强援!” 他说完之后,大殿之中再次恢复寂静。 这番话不算错,也不算对。它巧妙地避开了姜皇那个问题的核心——若今日能废熊氏,明日谁能保证项氏不被取代?可他没有回答这一点,因为他根本没法回答。 项衡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朝会,终究要以一种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方式收场了。 姜皇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响彻满殿:“可是……熊氏谋逆之罪,朕一直觉得,还有可查之处。” 轰—— 满朝文武,皆是心头一跳。 项衡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闻仲铭的脸色,勃然变色! 第137章 已经燃烧的火!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姜皇那句话落下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项衡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而闻仲铭—— 这位楚国相国,百官之首,闻氏一族的家主,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然而也只是一丝。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陛下。”闻仲铭从队列中走出,语气平和,“熊氏谋逆一案,当年已有定论。三司会审,铁证如山。此事……怕是没什么可查的了。” “是吗?” 姜皇看着他,目光平静。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闻仲铭心中莫名一沉。 他跟这位少年天子打了十二年的交道。从对方十三岁登基至今,他太清楚姜皇的脾性——这位陛下平日里沉默寡言,万事不争,仿佛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把刀。 “当年三司会审,主审官是闻氏门生。”姜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闻仲铭面色不变:“陛下,闻氏门生又如何?当年审案公正严明,熊氏谋逆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姜皇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满朝文武都是心头一跳。 因为这位少年天子,从来不在朝堂上笑。 “相国说得对,证据确凿。”姜皇点了点头,“那朕倒想问问——熊氏全族三百余口,从老到幼,难道没有一个喊冤的?” 闻仲铭沉默。 “熊氏族长熊烈,当年跟随先皇南征北战。其人与先皇更是自幼交好,情同手足。这样一个人,会谋逆?” “陛下——”闻仲铭终于微微皱眉。 “朕只是说,有可查之处。”姜皇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相国何必如此紧张?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闻仲铭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直视姜皇,不再躬身:“陛下,臣执掌朝政十余年,为楚国殚精竭虑。熊氏之案,早有定论。若陛下执意翻案,恐怕……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 姜皇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不高。甚至比起殿中不少武将,还要矮上几分。但此刻他站在那里,满殿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相国,朕再问你。” “熊氏覆灭之后,熊氏名下的那一营京畿亲军,归了谁?” 闻仲铭没有说话。 “熊氏名下的三处铁矿、七座牧场,归了谁?” 依旧沉默。 “熊氏祖地,如今被谁占了?” 姜皇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闻仲铭终于开口:“陛下,这些都是朝廷的调度——” “朝廷的调度。”姜皇点了点头,“好一个朝廷的调度。” 他忽然转身,看向殿外。 阳光从殿门照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朕要看到熊氏案的卷宗。全部。” “一卷不少。” ……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心思。 项衡走在最前面,脚步极快。他身后跟着几名项氏的官员,人人面色凝重。 “将军——”有人低声道。 “回去再说。”项衡头也不回。 而在他们身后,闻仲铭缓步走出大殿。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相国。”闻氏一系的官员围了上来。 “这项全武到底是何时出手?又怎么可能大败赵军?可恶!这赵国不是在帝京一战之中大胜吗?怎么现在却犹如纸糊?” “哼!早知赵国如此孱弱,我等何须怕了他?” 一行人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愤愤不平。 闻仲铭摆了摆手,“各自回府。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可是陛下——” “陛下?”闻仲铭轻笑一声,“陛下在位这几年,做过什么决定吗?” 此话一出,周围官员顿时安静下来。 是啊,十二年了。这位少年天子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从未有过今日这般锋芒毕露。 但闻仲铭并不担心。 因为他很清楚,楚国真正的力量在谁手中。 不是龙椅上的那位。 而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目光穿过层层宫阙,仿佛看到了某个极远之处。 “老祖。”他低声呢喃。 …… 同一时间。 鸾凤营,角落小院。 云彻坐在石桌前,手中端着一杯茶,面色平淡。 方才朝堂上的一切,他并未亲眼所见。但鸾凤营中留守的副将,早已将消息一字不漏地传了回来。 项全武和柳真禾率军去了东岭郡前线,鸾凤营目前由几位副将坐镇。这些副将都是公主旧部,对长公主忠心耿耿。云彻入营数月,凭借“献策”之功,已在此地站稳了脚跟。 虽然项全武不在,但云彻早已通过其他渠道,将消息递入了宫中。 “熊氏谋逆之罪,还有可查之处……” 云彻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这位少年天子,终于忍不住了。 但—— 他目光微沉。 忍不住了,不代表有能力翻盘。 闻氏的根基,不在于闻仲铭这个相国,而在于那位闻氏老祖——闻鹤岩。 二品。 真种境。 领域“万兽臣服”。 只要闻鹤岩还在,闻氏就倒不了。姜皇就算翻出花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不堪一击。 “庆先生。”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鸾凤营的副将快步走入,面色焦急。 “朝堂上的消息你知道了?” 云彻点头。 副将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项将军刚从前线传回密信——闻氏已经开始调动私军了。” “意料之中。” “可问题是——”副将皱眉,“闻鹤岩那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项氏老祖宗战陨之后,楚国再也没有人能牵制他。” 云彻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也是他来到楚国之后,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项氏老祖战陨于帝京,这是楚国的巨大损失。但更让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项氏老祖的玄魄。 按照常理,二品强者陨落后,玄魄会随之消散。但项氏老祖的情况不同。他是“战陨”于帝京之战中,是以自身玄魄为代价,参与了“固若金汤”的镇压。 也就是说—— 他的玄魄,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封印在了那座画卷之中。 而那座画卷,随着山河图的流转,最终落入了楚国龙脉的某处。 云彻来楚国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让项氏老祖脱困。 但他不知道怎么做。 二品之间的封印,不是轻易能够破解的。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二品真种境,面对同级别的封印,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更何况,他连项氏老祖被封印的确切位置都不知道。 “项氏老祖的玄魄……”云彻低声呢喃。 他来到楚国之后,曾暗中探查过龙脉的气息。楚国龙脉虽然不如帝京的至尊龙脉强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也绝非等闲。 而龙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 这种感觉很微妙。 就好像……龙脉认识他一样。 “庆先生?”副将见他沉思,忍不住出声。 云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无事。你告诉项将军,前线战事要紧,京城这边不必操心。姜皇既然开了口,就让他先试试水。” “可是——” “闻氏不会善罢甘休。但姜皇也不会无的放矢。”云彻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之间,还缺一把火。” “什么火?”副将赶忙问道。 云彻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深邃。 “已经燃烧的火……” 第138章 天下哪有什么巧合? 第138章天下哪有什么巧合? 夜。 楚国京都,相府。 闻仲铭独坐书房,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滴酒未沾。 他在等人。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此人面容阴鸷,身形瘦削,但气息极其内敛。若非刻意感知,甚至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文士。 但闻仲铭看到此人,立刻起身。 “二叔。” 来人正是闻鹤岩的亲弟弟——闻鹤鸣。 与闻鹤岩的“万兽臣服”不同,闻鹤鸣走的是另一条路。他虽非二品,却已是三品巅峰,且精通闻氏独有的“兽语”秘术,在闻氏内部,号称“智囊”。 “坐。”闻鹤鸣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大哥怎么说?” “老祖没有传讯。”闻仲铭摇头。 闻鹤鸣眉头微皱:“没有传讯?今日朝堂上陛下公然发难,大哥竟然没有表态?” “这正是我担心的。”闻仲铭叹了口气,“老祖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他若传讯,说明事情还在掌控之中。他不传讯……” “要么是不在意,要么是——” 闻鹤鸣接话:“要么是他已经在做某件事,不想被打扰。” “到底是什么事呢?”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闻鹤岩修炼的真种——“万兽臣服”,到了深处,需要定期“吞食”异兽精血来维持领域。而这个周期,恰好就是最近。 而他们更是清楚,自家老祖在二品真种已经太多年,但要想突破二品玄魄,却绝非容易。 甚至,曾经老祖在闲谈之时,还曾给他们这些后辈透漏过—— 这天下各个路径,欲突破二品难如登天! 除了自身机缘,努力,天赋之外,更重要的,是资源、和气运缺一不可。 合道之地、大地奇种、蕴养真种,塑造玄魄、化身万相、最后才能登天! 而这里面的每一步,纵然拥有一国之力,受制于桎梏,也难以存进一步! 老祖蕴养真种的手段,便是各种异兽真血。 然而,何时能成就玄魄?他们也不知情…… 但是,应该也和某位主兽有关。 如果老祖正在闭关吞食……那朝堂上的事,他确实可能无暇顾及。 “但陛下今日的举动,不像是一时冲动。”闻仲铭沉吟道:“他隐忍了十二年,突然翻出熊氏旧案……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 “谁?” “还能有谁?”闻仲铭冷笑,“项氏那些莽夫,没有这个脑子。公主被囚禁在府中,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剩下的……” “估摸着……也和此次这项全武、还有柳真禾一同大败赵氏大军有关……” 一边说着,他忽然顿住。 闻仲铭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前不久,我记得从外城出现了一个年轻人,说是揭开什么榜?” 这件事,虽然在楚国京城百姓中,传的人尽皆知。 但是在最近的楚国最高层而言,却是无暇他顾,毕竟他们要谋划的事情太多了,值此关键时刻,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但是闻仲铭忽然意识到,有没有可能在己方,利用赵国、甚至利用大山深处的古老遗族谋划时,而在他们脚下,也出现了超出他们掌控的事情? “那个人……” 闻仲铭越发凝重,最后索性出门,唤来人打听了一下。 在听到的确有个人,从外城一路来到内城,并且也的确揭开了问策榜,进入了长公主的亲卫之内后。 “那个庆云。” 闻鹤鸣一愣:“是他揭了问策榜?” “那种榜单也真有人揭?” “应该是了。”已经回来的闻仲铭,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此人来到京都不过数月,却已经在鸾凤营站稳了脚跟。项全武对他礼遇有加,柳真禾作为禁军统领之一,却无故出京。 更是利用朱雀枪,来这样的一击必杀! 再加上今日朝堂上,陛下也突然一改常态,这突然发难的时间节点……太过巧合。” “你的意思是,这个庆云在背后给陛下出谋划策?” “不止。”闻仲铭站起身,走到窗前,“若此次真是他所谓,那么,其为何就笃定,项全武以及柳真禾就能一击必成?” “难道其是对赵国军情了如指掌?” “还是说,真和赵国那位闲云山的二品一样,有测算天机的能力?” “要不然若真是一个普通的揭榜之人,凭什么知道这些?” 闻鹤鸣沉默片刻:“要不要……处理掉?” “不急。”闻仲铭摇头,“先查清楚他的底细。若只是一个小角色,不足为虑。若真是某方势力派来的暗子……” 他没有说下去。 “另外——”闻仲铭忽然又道,“黎山部那边,请二叔催一催。黎山老祖合道完毕,入楚大典不能再拖了!” “对,也是时候了,不能让陛下这么拖下去!” “可惜,今日这突然一击,赵国之败,扰乱了计划。” “否则,等到黎山老祖正式入楚,列三氏族之位!这楚国,大局已定!” “而在这风云变幻的天下大局中,我楚国才真的有逐鹿天下之力!” “只是可笑啊!”闻仲铭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天下哪有什么巧合?(第2/2页) 他作为楚国的相国,兢兢业业,为国谋划,“黎山老祖入楚成功后,楚国就有两位二品。到时候,就算陛下翻出熊氏旧案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而到了那时候,他自然知道,吾等一切,都是为了以后的赵国……” 闻鹤鸣也叹息道:“陛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的长大呢?” …… 同一时间。 公主府。 姜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夜空。 月光清冷,照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映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殿下,夜深了。”侍女轻声提醒。 姜仪没有动。 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今日朝堂上传来的那句话—— “熊氏谋逆之罪,朕一直觉得,还有可查之处。” 皇兄终于开口了。 其实这一刻,整个皇族,又何尝不是等到现在? 熊氏被灭门之后,三氏族的力量一下子失衡。 所幸的是,项氏老祖还在,定海神针就在。 但是,等到项氏老祖战陨之后,一切都变了。 “殿下?”侍女见她出神,又轻声唤了一句。 姜仪回过神来。 “此次变局,深系一人。”她转身回屋,道:“明日,我要见一个人。” “谁?” “鸾凤营那个庆云。” …… 鸾凤营小院。 云彻已经回到了房中。 他盘膝而坐,二品领域无声展开。 灵虚海中,空荡荡一片,此前在帝京城内,那种合道一地,以至于整个二品灵虚海内,几乎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早已消失不见。 只是,隐隐约约,却有三道破碎真种依旧悬浮。 第一道,黑色龙首——来此拓跋群雄的残破真种,也是他熔炼的一道残影。 第二道,砂砾奇石残影——武国的那位二品,晋无锋! 第三道,水面残境——从隐月老人处获得。 但这三道真种,曾经都是“消耗品”。 只是,一直让云彻有些奇怪的是,当初他将领域全面展开,以此让帝京以及四郡之地,化作二品绝地之后。 这此前,与几位二品交手,从而熔炼的他们的真种残片,也该消失才对。 实际上,他杀隐月老人、杀晋无锋之时,也的确使出了最后的真种碎片,那一刻,也确实清空了。 然而,不知为何…… 当他脱离帝京,且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后,这些残影竟然又逐渐凝聚……只是,依旧是残片。 他还是需要一枚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大地真种。 而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灵虚海上——而是在脚下。 楚国的大地之下,有一条龙脉。 此是一国之龙脉! 这条龙脉的气息,与他合道帝京时沾染的至尊龙脉,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因为它们同出一源! 都是曾经诸夏龙脉的分支。 云彻闭上眼睛,将感知深入到大地之中。 龙脉的气息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缓慢而沉重地脉动着。 但在龙脉的深处,云彻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说来,这也是那位老妪给自己的提示…… 他今夜回忆往昔,以及想着楚国三氏族的动荡时……自然而然的,便感应到了属于楚国的龙脉。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自己感应到的龙脉,虽然比之帝京的好的太多,且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但是,相对比一国之龙脉,楚国龙脉还是虚弱太多! 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加虚弱,而他也明显感觉到,其就像是曾经的四郡之地相较于帝京一样,隐隐约约被截断! 导致孱弱不堪! 这就像一条河流,被人从中间截断河流,从中将一部分水流引向了别处。 有人在窃取龙脉之力? 云彻猛地睁开眼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国龙脉的气息,比他预想的要弱得多。 因为有人动了手脚! “是谁?”他低声呢喃。 是与曾经的先皇驾崩有关? 可如今新皇登基,按照道理而言,龙脉也在复苏之中…… 而能在楚国之内,无声无息窃取龙脉的…… 好像只有一家有能力—— 闻氏! 可他们为何窃取,又是从什么时候? 是楚皇驾崩吗?楚皇是因为曾经四国共同抵御拓跋帝南下,楚皇被拓跋帝重伤…… 而熊氏覆灭,好像也在这个时间点! 这数十来,自从拓跋称帝,其带领圣山、大荒中的远古遗族,一同南下! 几次大战,都血染山河。 而又以二十年前最为严重,乾、武、楚、赵,四国都有不同的损失。 而在二品大战落幕之后,赵国更是在此后一年多的时间,失去了半壁江山!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闻氏窃取龙脉之力的时间,会不会也在这个时候? 此后熊氏灭门,楚皇驾崩,龙脉被窃。 这些事情,倒是巧合的令人深思…… 可如果…… 这就是有意为之呢? 第139章 探查龙脉,困龙之局! 第139章探查龙脉,困龙之局! 翌日。 云彻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虎贲大营,也没有去找项衡。而是换了一身楚国民间的粗布衣衫,独自出了鸾凤营。 京都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 街道上行人渐多,叫卖声此起彼伏。楚国京都不同于赵国临安的精致,这里的建筑风格粗犷大气,街道宽阔,随处可见异兽笼舍。 云彻的目标很明确。 熊氏祖地。 自从熊氏覆灭后,祖地就被朝廷收回,后来名义上归了“公“,实际上却被闻氏暗中控制。如今黎山部入楚,更是窃据祖地,前不久,他才暗中去了一次,也见到了那老妪。 而昨夜一番深思,他越发觉得,自己上次来似乎遗漏掉了什么。 所以云彻决定要去看一看。 他不需要进去。 以他二品的感知,只要靠近祖地百丈之内,就能将里面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熊氏祖地位于京都西南角,距离王城不算太远。当年熊氏鼎盛时,这里占据了整整三条街,府邸连绵,气势恢宏。 但如今—— 云彻站在祖地外围的一条巷子里,看着面前的景象,目光微沉。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他虽然没来…… 但是,此前所看到的景象,今日却已经大变! 祖地的大门虽然紧闭,但门楣上原本的“熊“字牌匾已经被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黎“字金匾。 门前的石狮子被凿去了面目,重新雕刻成了黎山部的图腾——一一头仰天怒吼的血甲巨人,如同一尊巨猿。。 而祖地内部的建筑,大部分还保留着原样。但云彻的感知告诉他,目前整座熊氏府宅,正在经历一系列的改造。 他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猜测。 认真细究就会发现,黎山部的血脉之力,和熊氏其实极其相似。二者都是“血甲”强化肉身。 只是,相比较当初的熊赫,若是不运功,基本上从表面看,和一个强壮的壮汉差不太多。 但是黎山部,却仿佛身形定格,一个个非常高大,且獠牙毕露,浑然不似真人,如同兽化。 而此次,黎山老祖突然突破二品,合道之地,绝对与熊氏祖地有关! 一边深思,云彻闭目,再度沟通脚下的龙脉。 其实此次,云彻之所以来此,还是想利用自己曾经合道帝京龙脉的能力,来探查一次楚国的国运龙脉! 只是…… 一国之龙脉,属于天地有灵之物。纵然是他,也不能乱来,更不能随意到任何地方去探查,这会引起龙脉的排斥,以及警觉。 然而…… 熊氏祖地却不一样,若说目前,整个楚国最虚弱的地方,就在此处。 毕竟是曾经拱卫皇族的三氏族之一。 不会引起警觉,相对而言还更容易。 一边想着,顿时之间。 一座如同汪洋的金色碧波,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云彻”意识睁眼,举目望去,眼前的景象和帝京那边,死气沉沉,如同一片墨色的坚冰海洋截然不同。 到处都是生机勃勃,更有金潮浪花翻涌,每一滴每一朵,都是楚国的国运显化。 到底是真正现世存在的皇朝,虽然楚国内部纷争纠葛不断,但是其国运却浩如烟海。 若是继续探查,便会发现在这金色海洋深处,蛰伏着一头闭目沉睡的五爪巨龙。这同样是代表楚国皇室的龙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探查龙脉,困龙之局!(第2/2页) 祂的存在,便是这片国运海洋的主导。 而就在这片国运海洋的旁边,更有蜿蜒盘旋的水流化成蛟龙,似乎是拱卫之状。 云彻仔细看去,其数量足有数十上百,但其中太多只是一条条细小的支流,若不仔细探查,有些根本发现不了。 但是,其中最强大的,却有三条奔腾广阔的河流! 只是,除了其中一条,依旧维持着迅猛磅礴的水势,其余两条,一条水势几乎减半,俨然不复当年威势。 但相比另一条,其还算好的了。因为最后一条,已经近乎干涸。河床都显露出来,只见零星的汪汪水波,却根本不见任何流动…… “这就是三氏族?” 云彻呢喃自语。 从这上面他便可以清晰看到当前楚国的局势,最强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的就是闻氏,减半的则是项氏,最后一个干涸的就是熊氏。 然而此刻。 云彻意识只是稍稍挪转,却再度定住。 只见再往上游望去,这干涸的一条河流,竟然是被从中硬生生的挖断,随后,隐约从更遥远的未知之处,流淌出了湍急水流。 这明显是刚刚挖掘开,水流虽然湍急,但相比较整个宽阔干枯的河床,还是显得如同细微末节。 但是……若这湍急水流绵绵不绝,假以时日,距离彻底铺满这条河道,也不远矣! 而且,若是往另一条雄壮的河流再看,这两方靠的极近,似乎已然连接在一起…… 云彻不免想到。 若是这两方自我汇聚,虽不如那国运海洋般浩渺,也可如湖泊般广大。 “这应该就是黎山部了。” “二者虽然不同根,却能同流,不!准确的说,是鸠占鹊巢!侵占河道!” “那倘如这片水流,也同样汇聚在楚国的国运之内,到时候,到底是一如往昔,三条蛟龙拱卫之势,还是囚龙困局?” 再加上,若此次 黎山老祖的合道之地,就设在熊氏祖地,甚至将祖地的一些祭祀图腾改换,彻底入驻成功。 那么,这座祖地祭祀之处,岂非成了他们连通楚国龙脉之所? 闻氏让黎山老祖在此合道,是欲用新的二品气息,彻底覆盖熊氏留下的龙脉印记,从而不被楚国的龙运排斥吗? 一旦覆盖完成,熊氏与龙脉的最后联系,就彻底断绝。 而黎山部,也将成为新的三氏之一! “原来,这就是二品的伟力吗?” 从这一刻开始…… 他才真正意识到了,二品实力,远远不同于此前境界的玄妙所在。 此刻,整个楚国人,虽然都知道明面上的争锋。 但是关于这玄妙之地,国运之所的算计,又有几人能知? “真是好算计。“云彻低声呢喃。 他缓缓睁开眼,脱离那种奇妙之景。 此时此刻,云彻也感受到了一种从内而外的虚弱。看来这般深入一国龙运的探查,纵然是他,也不能肆意而为。 只是,这些精神上的虚弱,云彻很快忽略过去。 让他更加意外的,其实还是此次探查龙运大局之后,所生出的感慨! “假以时日,这困龙大局若成……” “江河可占道!” “江山也可易主!” 第140章 朕,才是楚国真正的皇! 第140章朕,才是楚国真正的皇! 正在云彻疑惑间,不多时,巷子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云彻转头看去。 一个佝偻的老妪,正颤颤巍巍地走来。 她满头白发,面容枯槁,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中提着一个竹篮。看起来就像这京都中随处可见的普通老妇。 “年轻人,又见面了?” 老妪先是看了一眼云彻,随后又往旁边已经换了匾额的府邸看去,眼底闪过一抹苦楚。 而云彻来此的目的,除了探查楚国龙脉之外,也是存着再来探访她的心思,此刻也顺势开口道:“老夫人,这朝中消息你也该听到了吧,昨日赵国使者入宫之后,立刻就被打入大牢……” “而楚国大胜赵国,这似乎给姜皇一点信心,听闻在朝堂上已经和相国翻脸。如今,更是要重启二十年前,对熊氏裁定的谋反一案。” “看来,当初你说的一人换取和平……还是太悲观了。” 老妪闻言,却并不说话。 而且出乎预料,对方也没有什么表情,反而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让云彻一阵好奇,记得第一次见到对方,还被其引入某个密道,看到了熊赫的血甲碎片,也得知,黎山部的二品确实是借用的熊氏祖地。 而且当时,对方甚至都已经绝望。 虽然对黎山部以及闻氏的举动,分外仇恨,但最后却也似乎极近悲观的认清了现实。 还曾让整个楚国朝堂都放弃…… 不! 不应该说是放弃,而是那时候的局势,已经看不到任何未来。 然而。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几天时间,局面就已经发生了大反转。 只是。 本以为对方会流露出对熊氏翻案之后的希望和窃喜。 但后者始终没什么表情变化,这倒让云彻惊诧。 而此刻。 她缓缓在巷子墙根坐下,竹篮放在膝上,目光望向那座紧闭的大门。 “老身说一个故事吧。” “三十年前,熊氏还是楚国三氏族之一。那时候熊氏族长熊烈,是先皇最好的兄弟。二人自幼一同长大,一同练武,一同立誓要振兴楚国。“ “那时候,先皇刚刚登基,与现在的姜皇何其相似,同样是少年君主。“ “那时候的朝堂也被权臣把持,听起来很奇怪吧?” “呵呵,主少臣强,再加上我楚国特殊的血脉天赋,以及三氏族互相的牵制。这么些年来,虽然国朝没有大的动荡,但是朝廷君臣相争,甚至天下大乱的局面,却半点也没少。” “而当年,也是我熊氏族长熊烈站了出来,带着熊氏全族,力护先皇坐稳皇位。此后十年,熊氏为楚国平定内乱,征讨叛匪,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且因为熊氏天生善战,越是在战斗中,越会激发出血脉天赋,那时候的楚国,熊氏一边是先皇最信任的臣子,一边率领禁军护佑京城。另一边,也随军征讨四方。” “且每隔几年,都会互换,所以,养出了越来越强的兵马。” “而我楚国,征讨百族,开疆扩土,也让深山的许多大巫,不得不臣服。” “但……“老妪的声音忽然转冷,“谁也没想到,仅仅是拓跋南下,先皇率领大军援助征讨!” “却酿成了,我楚国此后二十多年的悲剧!” “我熊氏,更是被冠上意图谋反这四个字,此罪名从古至今,害了多少人?” 云彻听着这些。 脑海中对于当初所发生的事情,逐渐有了一个轮廓。 “所以,熊氏的确是在先皇北击拓跋帝,遭受重创后。这才被施加罪名的?” “那当初,到底有没有这道圣旨?” “有!”老妪无比确信道:“若非如此,我熊氏怎会一夜遭到族灭?且没有半点儿反抗?” “当时,我熊氏尚且还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可不应该啊……”云彻满脸疑惑。 要知道,按照对方所言,熊烈被先皇无比信任,且还随着其征讨拓跋帝时战陨。 那么其回京后,必然是真切安抚。 且更重要的是,彼时的熊氏,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威胁。 毕竟失去二品战力,对一个从开国之初,就存在的支柱之一的氏族而言。 无异于失去所有依仗。 可是,之后又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要知道,当初项氏老祖还在,先皇虽然重伤,但依旧活着。 从这段时间他的观察来看,楚国先皇无疑是个强大英明的君主。在位期间,楚国国土开拓,百族臣服,深山大泽之内,更是有大巫来相投。 更重要的是…… 如果算上三氏族的二品,再加上楚皇。 令人极度震惊的是……足足四位二品! 要知道,四国之一的赵国也仅有一位二品。而当时的楚国,又是何等强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朕,才是楚国真正的皇!(第2/2页) 怪不得敢去北征,和拓跋帝叫板? 不过,强大和衰弱往往都是一念之间! 若是当初,姜皇没有下达驰援其他三国,北击拓跋的命令,或许楚国真的会迎来空前的鼎盛时期。 可是没有如果。 而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若是之前,姜仪以及项氏的二品,并没有前去帝京驰援自己,那么楚国今日的危机,也必然不会存在。 熊氏更不会沦为被别人鸠占鹊巢的下场! 以至如今,整个楚国的国祚似乎都在动摇…… “其实,之前的事情已经不重要,给熊氏平反……呵呵,也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 老妪再度脱口而出的话,让云彻再度懵了。 却见后者神色悲戚。 “如今我熊氏在世的族人,屈指可数,而作为嫡系,可继承我熊氏祖庙的血脉力量者,更是……没有。” “熊氏如今已经是空壳,就算当今陛下真有平反之意。可平反之后呢?我熊氏已经没有三氏族该有的力量。且黎山部……” 说到这里,老妪明显已经是满是失落,不过她很快又是惨笑道: “其实当下时局,和之前并没有任何改变。” “新皇并没有二品战力,而自从帝京一战后,二品不入世的规矩已然形同虚设!” “若天子执意翻起旧案,无疑是自取灭亡之道!” “是吗?”云彻听着这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盯着面前的老妪。 他可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情绪波动极为剧烈,更是说出,熊氏的位置不是那么好拿的之类的话。 由此可见,面前的老妪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既然天子已经传召查旧案,那么相对于群臣、以及闻氏而言,俨然就是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关键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闻氏操纵朝政,欺辱天子,已然到了肆意妄为的地步,而这位楚国的新皇天子,虽然依旧年少,但也有了殊死一搏的勇气!” “所以老夫人,当下时局,该在暗处出的牌已经差不多了,或许今日,也或许明日……这京城就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老夫人要是有什么准备,也该出手了。” 嗯? 云彻这句话刚说完,下一刻,老夫人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老妇我还有什么准备?” “你又凭什么觉得,新皇真的敢和二品动手?而且,还不止一位?新皇的倚仗又在何处?” “年轻人,不论从何处看,这位新皇天子唯一的选择,只有继续忍耐。” 云彻摇头。 “可总有些东西,是忍不了的。” “天子的威仪和骄傲,也不容许他在朝堂之上,被他国之人,和朝内臣子逼得步步后退!今日退一步,明日退十步,等到新皇真的容许他们的所作所为,等到大楚的这位长公主,真的下嫁黎山部,等到黎山真的窃取熊氏,入驻国朝……” “那其岂不真的成了傀儡天子?” 云彻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完。 也有一些疑惑。 比如,自己的身份并未曝光,甚至庆云这个名字,也只是在小范围传播。估计还没有引起大范围的重视。 所以,这位楚国的年轻天子,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底气,敢于直面这一切的惊险? 甚至,有可能是两位二品的发难? 而说起来,同样的危局,同样的被紧逼,这位楚国的年轻天子要比赵国天子强上太多。 昔年,一个拓跋群雄突破二品的消息,就将赵皇吓得面无人色,不惜一切要和谈。 而如今。 这位楚国天子,却有着无畏的勇气。 毕竟,前线赵国大败的消息,只能给他一丝丝底气。 从始至终,对于楚国朝堂而言,赵国就是一个“挟大势压皇帝就范”的筹码。 真正的大山,从来都是二品闻鹤岩,以及二品黎山之祖! 而在这些前提下…… 做出翻查昔年旧案的决定,这又是何等的气魄? 毕竟傻子都猜的到,最忠于皇室的熊氏,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谋反覆灭?而且恰恰是其二品战陨,先皇重伤之时的时期? 昔年发生的,官场、江湖,包括民间不是没有阴谋论。 但这些年过去,这些论调都似乎被人淡忘。 可时至如今…… 因为这一个信号发出,整座楚国天下,也将彻底明白一件事。 这是楚国天子,真正向整个楚国天下发出的讯号—— 破釜沉舟! 背水一战! 朕,才是楚国真正的皇! 第141章 公主有请! 第141章公主有请! 已到下午,树影婆娑,蝉鸣刺耳。 熊氏祖宅四周,随处可见身高体阔,赤面獠牙的身影走动。 然而,就在旁边,一棵苍翠的古树之下,云彻二人的存在,他们似乎就是睁眼瞎,根本看不到。 而此刻…… 老妪听完云彻这番话,沉默了许久。 巷子里只有风过屋檐的声响。她站在古树下,目光却落在那面“黎“字金匾上,浑浊的眼珠泛着冷光。 “你说得不错。“ 她终于开口了。 “老身的确还有殊死一搏的机会。” 云彻没有接话,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毕竟对方看似只是一个瘦弱的老人,然而,却能经常在这熊氏祖宅之地出没。 从第一次见面看是,云彻就知道对方并非一般人。 所以,云彻并没有打断对方,只是看着她。 “黎山老祖是已经利用熊氏祖地突破了二品。可若想得到祖地承认,就必须拿熊氏族人做媒介。“老妪的声音很慢,此时此刻,她的每个字眼,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熊赫,就是这个媒介。“ 云彻眉头一动,虽然早已经有所猜测,但真的听到,还是让他内心中,沉浸出了一抹怒气。 他知道老妪的话还没说完,所以继续倾听。 “然而——”就在这时,老妪话锋一转,“大楚以血脉立国。姜姓之所以为皇,是因为姜姓血脉最为尊贵,曾与大夏国主姬姓争过天下共主之位。” 她抬起头,看着云彻。 “四国之内,我楚国的镇国之器楚国足足有三尊,其实就是当年的遗泽。” 云彻心中一震。三尊镇国之器,这个分量他比谁都清楚。赵国只有一尊,他在帝京合道时便已感受过那种国运镇压的伟力,而楚国——当初他已经手握过镇国之器。 帝王锏! 破领域,碎真种,无往不利。 甚至,从他掌握的一刻起,他隐约就有种感觉,若往后,帝王锏可发挥的实力就越强。 而要知道,当时他仅仅只是刚刚突破二品。 虽然合道帝京的至尊龙脉,导致他本人实力大增,但也不至于横跨“真种”领域,去面对三位二品。 究其原因,当初那把帝王锏,给予自己的助力太过强大。 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一位普通二品,和一位手持镇国之器的二品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不对…… 突然! 云彻忽然想到,当初帝京最后一战,姜仪被闻氏的闻鹤岩带走。而那时候,姜仪还不知道这闻鹤岩心中的打算。 所以帝王锏,曾让闻鹤岩带着返回。 现如今…… 这把帝王锏,闻鹤岩有没有奉还回祖庙? 镇国之器按照道理而言,不能私人拿着,得放在一国祭祀之所,接受万民的供养,如此,此重宝才足以在关键时候“镇国”! 而就在云彻思量的时候。 老妪再度说道: “我楚国与其它三国不同的是,均以各家血脉为修炼之重。” “包括一些三流家族,都有自己的血脉之力。”“老妪继续说道,又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数道: “闻氏,精神通明,沟通万物,驾驭兽族!” “项氏,控金善器,力大无穷,天生三品,项氏的核心血脉,只要不荒废武学,几乎在三四十岁前,必然会突破三品。再加上其控金的血脉,以及善于炼器,温养器物的特殊能力,项氏一族,其综合实力也被誉为我楚国的武力巅峰。“ 一边说着,她话语忽然一顿。 再度指着自己道: “而我熊氏——以血为引,沟通祖地,天地之灵,熔炼我身!“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完全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能发出来的气量。 云彻不免想起。 当初在帝京城墙上,熊赫的确沟通图腾,激发血脉之力,竟然可以与成名已久的霸刀硬拼且获胜。 由此可见,熊氏一族的恐怖战斗能量。 “区别于兽化,熊氏可完全利用血印勾画图腾,将天地之灵融于己身。“老妪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又沉了下去。 “但是,我熊氏的血战秘法太过禁忌,若是战到最后,往往会失去自我理智,陷入疯魔,而这也是曾经外界流传熊氏被灭族的原因之一。“ 云彻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在此之前,熊氏被灭族的传闻一直都是熊氏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差点酿成大祸,所以才被驱逐皇城…… “可这完全是因为熊氏根本无力发挥真正的血脉之力。“此刻,老妪慕然抬眼,目光之中,赫然藏着熊熊火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公主有请!(第2/2页) “因为只有突破二品,我熊氏的血脉力量才会真正展现!” “届时,不才会发现一切力量可控,并且还可彻底身化图腾。” 说到这里,老妪眼中明显有着一丝丝狂热以及自傲。 “都说突破二品,初境为灵虚海,要想继续突破,必须寻找大地奇种。可是我熊氏自己,无需寻找大地奇种,只需要找到可熔炼的万兽之灵,化作图腾!” “此后每寻找一个,实力便能强大一分!” 云彻的瞳孔微微收缩。 无需大地奇种? 这六个字对他的冲击,比前面所有的信息加起来都大。他自己熔炼了三道真种残片。 但这也只是虚影。 而且当初杀隐月老人和晋无锋之时,已经彻底消耗殆尽。 现在出现的,说白了,也不过是体内灵虚海自我演化出来的而已。 这还是他近期才发现的。 而他也始终卡在,缺少一枚真正属于自己的大地奇种上! 这是他二品真种境最大的短板。 但是,熊氏的合道之路,竟然是向内求,听这个信息,竟然是蕴养图腾,以血脉图腾为自己的“大地奇种”? 那这岂不是以身为种? 倒是另辟蹊径。 不过…… 当下这些琐碎念头,很快被他压下。 因为他知道,老夫人说了这么多,很快将迎来最关键的信息。 果然! “如今,黎山老祖借用熊赫得到祖地承认、突破二品。“老妪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既有恨意,似乎又有一丝丝对黎山部的鄙夷,“但我熊氏祖地岂是那么好借的,他利用熊赫,又何尝不是恰恰给了那个孩子一个机会。“ 云彻猛地反应过来。 他联系到熊氏的血脉力量——血脉图腾,熔炼己身! 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瞬间明悟—— “难道是将黎山老祖——熔炼我身?” 老妪先是点头,而后,又在云彻的探索目光下,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 “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老妪的声音低了下去,“而老身,一直就在等这个契机。“ 云彻看着她。 此时此刻,老妪也看向了云彻。 “你先前说,天子已经有了放手一搏的打算。” “那老身,能信你吗?” 云彻一时猜不到对方想法,但给予对方的信任问题,却是极其容易。 “不瞒老夫人,我比你更想救熊赫!” “所以这个契机……是抗衡一位二品吗?” 老妪猛地抬头,瞬间死死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不只看了多久,老妪才从对方的眼神中,看清楚了一些什么? “抗衡二品?果真?” “我可一试!” 现如今,云彻虽然没有在自己的“帝京领域”之内,准确的说,他现在都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二品”。 毕竟,他最核心,且引以为傲的合道之地,都化作了帝京以及四郡之地的二品禁地。 但是……他依旧有把握。 而接下来,两人再无先前的试探。 短暂的一番商量,云彻已然知道对方想法。 到最后,老妪从竹篮底下取出一块泛黄的兽皮,上面似乎勾勒着什么图纹。 云彻看得熟悉,忽然他想起,曾经在熊赫的血甲上看到过…… “虽然胜算依旧渺茫,但老身也会做自己该做的。” 到最后,老妪提起竹篮,留下这样一句话,便佝偻着身子慢慢离开。 云彻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随后揣好兽皮,独自离开。 期间,他又绕着整座京城查看一番,主要是探查龙脉,几个关键节点,他很快几下。 只是这些节点,都不如他在熊氏祖宅感受的深刻。 回到鸾凤营时,已将近黄昏。 他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副将在院中转悠,一脸焦急,看样子是找了他许久。 “庆先生!”副将一见他就快步迎上来。 “何事?”云彻不解问道。 这几天,项全武、柳真禾都去了前线,他在鸾凤营,很少有人打扰。 只是。 对方的下一句话,瞬间就让云彻愣在原地。 “公主有请!” 一时间,云彻的记忆力,顿时出现在帝京城的最后画面。 短短几个月,不足半年的时间过去。 终于要再度相见了吗? 第142章 以闻代姜!? 第142章以闻代姜!? 姜仪? 第二日,长公主府门前。 云彻看着面前,这座与他一路而来,与楚国建筑粗狂大气风格,格格不入的府邸门面。 府衙大门为朱红色,门前坐立两尊石兽,像是麒麟面孔,但又带着一对翅膀。 而在府衙屋檐,则东西两个方向,各有一只似乎快要展翅而非的朱雀,其明显经过匠人的精雕细琢,神态活灵活现,双目之内,更是留有神韵。 包括两扇朱门,以及其眼神而去的墙壁,均有或是神俊、或是精巧的雕刻图。 望着面前,这看起来精致的门面雕饰。 云彻忽然有些熟悉,就像是回到了赵国。 在四国之中,大乾江湖门派最多,似乎是汇聚了整个诸夏的“圣地”,佛门、道宗、儒家书院,都在此国林立,故而,此国建筑方格“多姿多彩”。 又因为其皇室在四国之内最为微弱,与武国的皇室霸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所以两国的建筑风格,简直朝着两个对立的方向而去。 一个是“百花齐放”! 一个是“独尊玄色!” 而对比楚国和赵国,赵国商业繁华,孕育出了极多,手艺也极好的能工巧匠,所以赵国市井繁华,民间工商业更是在诸多世家的推动下,往来各地,财富也越滚越多。 而楚国相比,就比较“古老”了,各地的建筑只求两个字“高”、“大”! 所以一路而来,哪怕是楚国的京城,也都是这种粗糙的风格。但是这些年来,两国临近,又时常发生战争,再加上二十年前的景瑞之变,拓跋南下! 一来二去,赵国那边的能工巧匠,也来到了楚国。 并且成了楚国中上层的“香饽饽”,到了内城,许多家的府宅建造,已经极其讲究。 就这,长公主府还不是最精致的。 这几天,云彻各种踩点,最精致、也最有自己一番风格的,哪怕是在赵国顶层也不遑多让的,当属闻氏。 “庆先生,公主就在前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很快打断云彻的思绪。 或许是内心复杂,也或许是时隔多日,再次见面,云彻的思绪竟然有些纷杂,很容易就想到其它事情。 不过此刻,云彻整理好思绪,点了点头,正式走入长公主府。 以庆云的身份…… …… 云彻朝着四周看去,公主府内,侍者装扮的丫鬟非常少,走了进百步,云彻才见到了不到三位。 反而均是一些身穿软甲,轻甲,手持兵戈武器的士卒。 她们随时都在戒备,且随着时间流逝,这种警惕心也越来越重。 云彻知道这是为什么,从姜皇放出消息,要在三天之内查清“熊氏一案”之后,整个楚国京城,其实都在瞬间发生了巨大变化。 云彻刚刚进入城门时,京城内的喧嚣全然不见,哪怕是晌午,许多店铺大门也都门窗紧闭,看来这最基层的楚国百姓,也已经如同惊弓之鸟。 纷纷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庆先生,公主就在那儿,您接下来可自己前去。” 前方,一道身穿赤色软甲的女子说完这句话,很快就持着长枪,站在原地不动。 云彻抬眼望去,赫然发现,就在远处的亭台下,一道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满园的池水…… 水流潺潺,流入水池后,又会从另一方流走。 云彻快步迈入,很快,便距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而此刻,前者似乎也听到来者声音,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以及那双满是英气的眸子。 在云彻的印象,这位长公主的双眼,一直都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那把火,锐气、锋利、坚定。每每与人对视时,往往后者都会被其看得不自觉偏移视线。 说来,这倒是与赵国的那位公主不同。 对方久居闲云山,早已经养成了一种脱离尘世,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疏离感。不论是面对她的父皇,还是面对整个赵国朝堂忌惮于其身份的百官,那双眼睛,全是一种不记在心上的漠然。 而此刻。 姜仪的视线,便在第一时间,猛然直视过来,似乎要将云彻彻底看穿。 只是,云彻淡淡的回望过去,犹如一汪大海,容纳一切。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 姜仪看着面前,这并不熟悉的面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坚定、似乎要将其看穿的视线,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姜仪这才缓缓说道: “不愧是敢揭问策榜的庆先生。先前项将军提起你时,我还不太在意,但楚赵边境一战发生之后,倒是我小觑先生之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以闻代姜!?(第2/2页) “不过,有两点我很好奇,先生到底是如何能确定,赵国军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只要我楚国派强势三品前去,就能横扫?” 不等云彻回答,她又再度问到: “另外,还有一点,不知道庆先生有没有在计划之内。” “其实此次赵国之所以强势,并非是因为其在帝京一战中,像外人说的那样收获满满。” “反而,其左相遇害,左右路大军,军心溃散!甚至也没有收回四郡。但有一点,赵国是真的邀请到了一位二品!” “庆先生如何保证,若是项将军他们前去,遇到那位二品……” “或者说,就算赵国溃败,但倘若此次,赵皇惊怒之下,邀请那位二品出山,站在我楚国境外,又该如何?” 一见面。 对方就直接抛出了一个,看似谁也想不到的问题。 毕竟眼下的京城,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对即将到来的“内乱”非常恐慌,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若是当今天子执意追查,很有可能大变就在近前! 根本没有人去想,万里之外的两国交战…… 也没人去想,或者说没有时间去想姜仪提出的这个问题。 “我若说赵皇指挥不动二品,殿下可能不会全信。但是,帝京一战后,对于二品强者的约束相比之前,大大减低却也是事实。” “不过,或许许多二品强者会蠢蠢欲动。或是给门下三品巅峰强者争夺合道之地,或是收集修炼资源……也或许在这个关键当口,开始扩展!” “但在赵国境内,任何二品都要守那个看似已经破碎的规矩。” 云彻刚说完。 姜仪很快就反应过来,她面容似有恍惚,但却立刻道: “是因为闲云山?” “是!” “这应该是二品前辈们的机密吧?先生对闲云山,竟然知道这么多?”姜仪若有所思的问道:“若是帝京一战未发生,二品强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我,也不可能想见都能见到。更不要说,事关各自二品的秘密。” “这并非秘密,而是推算,随着首席、以及一众二品玄魄强者的归去,旧约逐渐崩溃。但是,四国最高的那些人不会容许,二品强者再度无规则的内乱。” “因此,新约也会即将出现。不出意外,时间点应该是下一次的三代聚首,而赵国境内,闲云山将成为此次主办者。” “不论闲云山再闲云野鹤,值此关键动荡时机……也要助力缔结新的盟约。” 顿了顿,云彻继续道:“也就是选出新任首席,规矩一众二品。毕竟四国,有着共同的敌人!” 姜仪泛起沉思。 忽然,她已经意识到,云彻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所以,先生这句话的另外意思,那就是在三代聚首之前,各国,都会发生一系列的大变!” “那些二品,会趁着这个时间点,达到自己的一切目的?也在扩张自己的势力以及实力?” 云彻赫然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正是!” “我楚国也如此?刚好是这个时间点?” 姜仪话归正题。 “所以,我楚国现在这位唯一的二品,也势必要在这个时候,达到自己的目的?” “正是!”云彻继续点头。 “庆先生知道的真多,但是,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这位长公主,也是问出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冥思苦想,但始终却不得而解的问题。 “闻氏他们,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说话语权,皇兄登基时,不过十二三岁。这些年来,皇兄一直唯朝中大臣是从。” “而项氏善武,又潜心炼器,对于国政向来不理不问。几乎所有国政大事,都在相国手里。” “国政大权,可称一肩担之!” “现如今,闻氏欲邀请黎山部入驻,并且相助黎山大祖合道熊氏祖地,突破二品。又准备答应赵国和谈。还要插手我的终身大事。” “这种种目的,就算达到,又对闻氏有什么好处?” 顿了顿,其实有些话,姜仪本不想多问。 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已至此,她却还是将这段时间,许多人猜的最多,但却顾忌最深,也最不愿意说的,直接问出。 “依庆先生看来……” “难道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我楚国的皇位?” “以闻代姜?” 第143章 恍然大悟,曾经围剿云彻的原因 第143章恍然大悟,曾经围剿云彻的原因! “二者皆有。“ 云彻的话音落下后,亭台间便只剩下潺潺水声。 姜仪站在原地,青色长裙的裙摆被微风拂动,但她整个人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虽然早有猜测。 事实上,从皇兄下旨重查熊氏旧案的那一刻起,从闻氏接连邀请黎山部入驻、插手她的终身大事、甚至不惜与赵国和谈的种种反常举动中,她就已经隐约嗅到了什么。 可猜测归猜测。 当这四个字从云彻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一阵惊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独自走在黑暗中,明明知道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却始终看不清它的轮廓。而此刻,云彻的话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将那东西照得通透。 闻鹤岩要突破玄魄。 闻氏要以闻代姜! 这两件事单独拎出哪一件,都足以让楚国天翻地覆。而现在,它们竟然是同一件事。 姜仪下意识握紧了袖中拳头。 她太清楚己方现在的实力。项氏老祖在帝京战陨之后,楚国明面上唯一的二品就是闻鹤岩。皇兄虽然是天子,但天子没有二品修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圣旨和废纸没有区别。 如果闻鹤岩真的存了这个心思—— 她们绝无胜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可就在这时,姜仪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如果是以闻代姜,闻鹤岩自己就可以做到。他是楚国唯一的二品,闻仲铭把持朝政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军中有闻氏的人,地方上有闻氏的势力。以闻氏如今的权柄,篡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为什么要邀请黎山部?为什么要让黎山老祖在熊氏祖地合道?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时做这么多事? 姜仪抬起头,看向云彻。 “如果是以闻代姜,“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闻鹤岩自己就可以做到,何必多此一举?“ 云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亭台边,看着池中流动的水。水流从一端引入,又从另一端流走,永不停歇,就像这天下的龙脉气运,看似各有归属,实则暗相通连。 “长公主可知道,二品需要合道一地,才可晋升?“他终于开口。 姜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二品强者的修炼之路,本质上就是与大地建立联系。灵虚、真种、玄魄,每一步都离不开脚下这片土地。但具体如何合道、合道之地有什么讲究,这些就不是她能接触到的层次了。 “而且此地域,一般的地域根本毫无效果,需要蕴含特殊力量。“云彻继续说道,“有道统或者祖地的,会自己蕴养奇地。但没有的,就需要机缘。“ 他转过身来,看着姜仪。 “而且奇地的品质,也和二品未来的道途相关。“ 这句话让姜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虽然不是二品,但出身皇室,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个天下最顶层的信息。她立刻明白了云彻的意思——合道之地不可能随便选择一地,越是蕴含伟力,越是能增加晋升二品的成功率。 而且,还直接相关未来道途! 比如,若是一处千里沼泽之地,那么晋升二品领域之后,领域便如同泥沼,令人寸步难行。 若是合道经年累月,吸引雷霆轰鸣的雷池之所,一旦合道成功,必然如同在世雷君! 她所知道的一些二品,无一不是如此。 当然,这些特殊之地不是你想合道就能合道的,以现在各国对所属区域的开发度,但凡稍微一点儿特殊之所,都被各个势力占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恍然大悟,曾经围剿云彻的原因!(第2/2页) 且为了这些奇地,许多势力,从小到大,都给自家核心子孙,寻找相同属性的武学功法、让其熟悉,培养未来! 云彻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明白了,于是继续说道。 “其实包括拓跋群雄在内,初次晋升二品时选的奇地,还需要去拓跋祖地以及大荒的秘地。“ 他顿了顿。 “如此,才拥有了吞并天下的气魄,并且找到了‘龙种‘作为大地奇种。“ 拓跋群雄! 这个名字让姜仪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帝京一战,她亲身参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有多可怕。以二品初境之身,合道帝京龙脉,进而要吞并整个诸夏的气运! 甚至,拓跋帝的万相法身都出现,为其护道! 何等恐怖? 何等野心? 但…… 如果不是云彻横空出世,如果不是首席以身化鼎,如果不是数位二品联手—— 帝京之战的结局,恐怕会完全不同。 “帝京一战,“云彻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可以说,完全就是为了阻挡拓跋群雄吞并诸夏龙脉!“ 姜仪沉默了。 她自然知道这一点。帝京之战表面上是赵国收复旧都,实际上是整个诸夏对拓跋群雄的围剿。所有参战的二品,无论来自哪一国,无论之前有什么恩怨,在那位首席夏鼎的领头下…… 又几乎是一场,父皇他们当年阻拦拓跋帝的演变! 毕竟! 一旦让拓跋群雄成功,就不只是赵国灾难。 而是整个诸夏的灾难! 所以,在这件事情里面,有一样东西至关重要。 甚至可以影响二品的未来! 姜仪的思绪急速转动,眼前这位庆先生的话像一把钥匙,一把接一把地打开她心中那些尘封的锁。拓跋群雄为什么要合道帝京?因为帝京是诸夏龙脉的核心。为什么龙脉核心如此重要?因为—— “龙脉。“ 她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发紧。 云彻点了点头。 “正是。当今天下,二品晋升一品之路已然近乎绝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雷霆一样敲在姜仪心神。 “但是,有一条路,却是前人曾走过,且依旧可以走通!“ 姜仪不需要他说完。 她已经明白了。 昔年大夏两位国主,登临一品的手段—— 合道天下龙脉,成为一品至尊!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因为她正是帝京之战的参与者。她亲眼见过拓跋群雄合道帝京时的景象,亲眼见过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也亲眼见过当今的二品强者为了阻止这种人出现,动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首席以身化鼎,入了山河图。 数位二品玄魄强者联手,才勉强将拓跋帝镇压。 那一战,天崩地裂…… 也导致了现在四国的满目疮痍! 而现在,庆先生告诉她,闻鹤岩也有大野心,竟然妄想走这条路?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她的脑海—— 云彻在帝京受到围剿,除了他们想找到某些宝物之外,会不会也是为了阻拦云彻的出现? 阻拦一位,未来有可能,晋升一品者! 毕竟!云彻合道了帝京龙脉! 他和拓跋群雄做了近乎同样的事…… 第144章 开会! 第144章开会! 不…… 甚至比拓跋群雄,更加匪夷所思。 因为,那是应该早就在时光中湮灭,早就被毁灭和衰亡之气占据的帝京龙脉! 那是当年诸夏的至尊龙脉! 若无意外…… 等到其成长过来,未来的一品,他岂不是已经占得一席之地? 那些二品们,会不会从他身上看到了第二个拓跋群雄的影子?所以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围剿? 一想到这些,姜仪整个人都心中恍惚…… 如果是这样…… 那,四国之内的二品,到底还有谁值得信任? 他们都是为国? 还是为己? 当初,夏鼎首席,以及项氏老祖,还有那几位明明已经晋升玄魄,是各国柱石,却选择在固阳城,化作一道“画卷”,封禁拓跋帝法相! 舍弃一起,舍弃自我辛苦修持的玄魄…… 但另一方面。 炽阳山,隐月老人,以及武国的那位,却都在所有战斗迹象落定的一刻,却突然到来,以“寻找夏鼎首席封禁物”的名义,却处处敌对云彻。 到最后,更是再度发生了那场帝京的二品决战—— 二品绝地! 恍惚间,姜仪心神悸动,只觉得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种奇妙联系,她种种思绪如同一团乱麻,令她莫名的有些惶恐……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回过神来,又重新看着面前这个化名庆云的男人,忽然觉得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二品的秘密? 甚至,也对帝京前后如此了解…… 但这些问题,此刻都不是最要紧的。 姜仪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 她是楚国长公主,是姜姓的卫国力量。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她需要面对的,是眼前这个足以倾覆楚国的危局! 整座闻氏。 黎山部。 两位二品! 这三者拧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大网,而那张网的目标,是楚国的龙脉,是姜姓的皇位! 可是,另一方面…… 她也有些想不通,闻鹤岩已经身在二品领域,已经合道过了,如何又能去染指帝王龙脉? “合道之地不是只能选一次吗?” 她下意识看向云彻,却见云彻的表情也带着一丝凝重。 她不知道的是,云彻此刻心中所想,比她更深了一层。 这些判断,并非凭空推测。 而是昨天深夜,他独自在鸾凤营小院中,以合道帝京龙脉的经验,深入探查楚国龙脉之后得出的结论。 他亲眼看到了那条被人从中截断的支流,看到了干涸的河床上新引入的湍急水流,看到了闻氏那条雄壮河流与黎山部新河道之间若有若无的连接…… 龙脉被窃取! 而窃取龙脉的人,必然所图甚大。 这或许,就是当下最合理的解释。 “合道之地的确可以选一次,但此后的每次进阶,却都需要大机缘,比如从灵虚到真种,便需要寻找大地奇种。” “而从真种到玄魄,同样需要天地灵物来蕴养……” “现如今,恐怕闻鹤岩所需要的,也是用某物来蕴养他的真种!” 此话一出…… 再结合熊氏的血脉,以及闻氏的血脉,包括强行帮助黎山部,甚至不顾家国大义,也要强行推动其入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开会!(第2/2页) 其结果,甚至水落石出! 云彻甚至都已经明悟。 这一切,若是形成链条,简直完美无缺。 黎山部借熊赫,入驻三氏族,成为大楚国运的三条支流之一。 而昨日,云彻看到属于闻氏的龙脉,赫然如同一汪澄澈无际的湖泊! 要知道,河流和湖泊,可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事物。 此时,项氏已经衰弱,若黎山部遵从闻氏,那么闻氏的支流湖泊,逐渐形成一汪样大海,也不是虚话! 此刻…… 亭台中沉默了许久。 姜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亭台的石栏,目光落在池面上,但焦点却不在任何一处。她在把云彻说的每一句话和自己知道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一旦闻鹤岩成功! 或许…… 他会成为第二个拓跋群雄? 而姜姓皇室,将被彻底成为他的食粮? 姜仪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些天被软禁在公主府中,虽然看似失势,但至少落得清净,且能在旁观角度,更加清楚的意识到楚国在面临着什么。 可是现在想来,还是想的太少…… 她被这位庆先生,一步一步地带入了这个漩涡的中心,才发现水面之下的东西有多可怕。 可她不能退。 她是姜仪。 帝京之战中,那个手持帝王锏、一锏碎了首席困阵领域、喊出“我蛮夷也“的楚国长公主! “那……“姜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依照庆先生的意思,我们还有胜算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带着一丝焦虑。 云彻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回答。 而是换了个说法道: “其实,从陛下决议开始,就只剩下一条路。” “而这条路,只有走下去,才知道胜算!” 他说的是姜皇翻熊氏旧案这件事。天子金口玉言,圣旨已下,就决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一旦退缩,闻氏只会更肆无忌惮。 “不过好消息是……” “以至如今,闻鹤岩迟迟没有动手,想必他自己也在等。所以,与其等他们做好准备,不如先行下手。“ 先行下手? 这四个字让姜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如何下手?那可是二品!“ 姜仪比任何人都清楚二品意味着什么。 帝京之战中,她亲眼见过二品之间的交手。那种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人多就能赢的了。三品巅峰在二品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就连她手持帝王锏,也只能在首席手下撑过一招。 还是首席根本没打算伤她。 在二品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浑然无力! 只是此刻,这位庆先生却摇了摇头。 “古往今来,“他缓缓说道,“所有复杂谋划听起来惊心动魄,成功更是被大书特书。“ 姜仪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真正实用且能打措手不及的,只有一个……“ 云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池中的水依旧在流,风穿过亭台,吹动他的衣袂。 姜仪看着他,等着下文。 云彻吐出四个字。 “入宫朝会!“ 第145章 前夜! 第145章前夜!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这三天,京城之内气氛越发压抑,随着朝堂之上的彻查熊氏一案落定,几乎所有臣民,都觉得这楚国的天,似乎都往下压了一截…… 热火炙烤,地温升高。 从第一天开始,有许多大户已经开始借口出城…… 只是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遏制,不知何时,城门守卫更是许进不许出。 春江水暖鸭先知。 市井百姓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大感大事欲发,减少出门次数。 逐渐的…… 这繁华的京城,越发冷清 尤其是内城,那些平日里车水马龙的酒肆茶楼,如今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商贩开了门板,也只敢掀开一条缝,探出头左右张望,见没什么动静,才又赶紧缩回去。 要变天了! 而在云彻化身齐先生先去熊氏祖宅,以及面见姜仪的时候…… 百官之间! 帝王之命刚出来时,因为相国不屑的原因,刚开始并没人当回事。 可到了第二天,御史台内,有位硬骨头著称的御史,带着大理寺的人,接连访问三处官员府宅…… 明着虽然是走访昔年熊氏一案,但是其给出的信号,却已经预示,天子绝无戏言! 而倘若细查,便会发现,这三家皆与闻氏有关! 不过。 宰相门生遍布朝堂,再加上如今项氏冷清,朝堂上的官员们,早就一边倒向了闻氏,故而这种情形虽然令人惊诧,但若是安慰来想,也不算影响大局! 但即使如此。 恐慌开始蔓延。 特别是面对这些,相国也并未有个说法,而是让底下人稍安勿躁,一直在等。 故而,也就是到了今日。 “相国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陛下发难,相国总不能顶着干?“ “顶着干?天子年幼不懂事,不知信了哪个奸人的谗言,相国作为如今我楚国的顶梁柱,总要规劝天子吧?“ “是啊?可是,陛下已经不是当初的孩子了,人长大了,总有自己的心思。” “天家无私情!我看,当今陛下还是太过年轻,放不下亲情这一关,将家大过了国!这于朝政不利啊!“ “哼!长公主真乃妖女!害了我楚国的一位顶梁柱不说,现在让她赎罪,竟然也能牵扯到熊氏?再这样下去……我楚国怕是要亡国了!” “嘘!你疯了!” 类似的议论,赫然已经开始在四处而起。 有些性情刚烈的,非常直觉的就将此事,与近期所有的联系到一起,并且很快在脑海里,划出两个阵营。 而他们说出的话,更是让人脊背发凉的同时,又鲜血沸腾。 直言天子之过! 直言当朝积弊! 观察国祚将危! 这每一件,既让人恐慌,但代入“优胜者”角度,又让人兴奋。 只是,若在那些老臣圈里,更多的人却在沉默。 他们经历的事情多,看得也比旁人清楚。熊氏旧案牵扯的不只是一个闻氏,更是二十年前那段讳莫如深的历史。 先皇北击拓跋受重伤,熊烈战陨,熊氏一夜族灭,先皇随后驾崩——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密集,密集到让人不敢细想。 如今天子要翻这个案,到底是一时意气,还是真的握了什么底牌? 没人知道! 而闻仲铭,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位把持楚国朝政近三十年的相国,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府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连往日里进出不断的信使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沉默,却比任何叫嚣都让人不安。 ……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夜。 皇宫。 御书房的灯,这三天的夜里,一直都在亮着。 姜皇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折,但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这位如今只有二十几岁,从十三岁就坐在皇位的少年天子,面容清俊,眉眼间与姜仪有几分相似。 但这些年的历练。已让他多了几分沉稳和深不可测,这张脸上早已看不出少年人的意气,只有十二年隐忍磨出来的平静。 “陛下,长公主到了。“ 内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 姜皇缓缓抬起头。 “让她进来。“ 这段时日,在外界的信息里,长公主赫然被禁足。 但谁也不会真信,对方就没有了出府的能力。 片刻后,姜仪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她没有穿之前面见“庆先生”的青色长裙,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窄袖便装,头发简单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像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剑。 她屏退左右,走入御书房,在御案前站定。 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 姜皇柔和一笑,然后缓缓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神里,带着一抹宠溺,“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前夜!(第2/2页) “皇兄才受累。“楚国民间皆言,上一任姜皇是个大情种,所以明明又有三宫六院,但子嗣却仅有两位。 然而,若是朝中老臣却知道,姜皇一脉,子嗣极难诞生。 历朝历代的姜皇血脉,似乎都是单传……偶尔会有两个、甚至三个血脉,但很奇怪,大楚皇室的宗室,依旧势单力孤到难以想象。 可即使如此,每一代的姜皇,都拥有难以想象的实力。 这在四国之中,更是罕见。 毕竟,哪怕是“尚武”的武国皇帝,偶尔还有“平凡天子”的情况。 此刻,姜仪脑海里闪过一些心思,但声音却带着一些低落。 “明日就是朝会,皇兄打算怎么办?“ 姜皇没有回答,而是带着无所谓的笑道:“看来,朕的妹妹已经有办法了,也对,这些年来,向来都是你为为兄宣扬天子威仪!“ 姜仪沉默了一瞬。 “其实……” 然后她把这三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庆先生入公主府,到二人在亭台中的那番对话,到闻鹤岩的真正目的,到龙脉、奇地、玄魄,再到拓跋群雄和帝京之战背后的真相—— 她没有保留。 从父皇离开之后,兄妹二人就一直是“报团取暖”。能在一国的权力中心逐渐长大,亲情枢纽实际上要比那些大臣的想象还要牢固。 姜皇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有在听到“闻鹤岩要合道楚国龙脉“的时候,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等姜仪说完,御书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灯火摇曳,将兄妹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这个庆云,倒是罕见。“姜昭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又道:“你了解多少?“ “不了解。“姜仪摇头。 “他自称赵国人,揭了问策榜入鸾凤营献策,对二品格局、闲云山、帝京之战的了解远超常人。我查过他的底细,但查不到任何东西——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姜昭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只是下一刻,其说出的话,让姜仪都心中一震。 “一个能对合道帝京龙脉,以及拓跋一方、包括二品之战的天下格局隐秘如此了解的人,会是凭空冒出来的?“ 姜仪猛地看来。 “皇兄……难道认识他?“ “不知道……”姜皇看着自己的妹妹,嘴角挂着一缕说不清是什么的微笑。 只是突然,他话锋一转。 “你这些日子,倒是不用太过自责,项氏叔祖,与你并无太大关系,若说自责罪过,也该是朕!” “皇兄!”姜仪看着这位大哥,这个时候,他还在为自己着想。 然而,姜皇却摆了摆手道: “朕知道的事情,比你以为的多。“姜皇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帝京之战,楚国出兵驰援,表面上是你带队,可朕在你出发前,给过你一道密旨。你以为那道密旨只是让你便宜行事?“ 姜仪愣住了。 那道密旨她当然记得。帝京之战时她之所以敢不顾首席阻拦、一锏碎了困阵领域,正是因为皇兄给了她临机专断之权。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皇兄对她的信任。 “朕让你去帝京,不只是驰援。“姜昭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朕要你亲眼看一看,当年让我楚国大变,让父皇都重伤垂危的拓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能合道帝京!?” “朕也想看看,那个合道帝京的人……” 说到这里,姜皇忽然对着这位妹妹眨了眨眼,用一种调笑的语气道:“论天下龙脉归属,说不定比朕,比其他三国的皇帝,还要更为纯粹!” “不过,朕更像看看,这位未来的妹夫……” 姜仪张了张嘴,又羞又嗔又恼。 只是,恍然间,她情绪便很快平复,只剩下一缕隐隐不去的悲伤。 最终,她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局中人,亲历帝京之战,看到的非常多。 可现在才发现,皇兄看的比她远得多。 “皇兄一直记得,你年少时,想着云游四方,行侠仗义。这些年,却让你一直领兵出征,征讨四方,宣扬王化。” “这件事之后,你就去游历天下吧,去看看其他三国,与我楚国的不同。” 突然,姜皇再道。 姜仪一下子愣住了,她今夜前来,就是想和皇兄商议大事。 然而谁知道,皇兄这短短的几句聊天,大事没有多少,却全是兄长调笑自家妹妹的小事…… 到了现在,更是说起了这不相关的,更细微的小事。 无赖有的。 姜仪忽然有些哽咽。 第146章 大势已起! 第146章大势已起! 殿内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姜皇安静的看着自己这位妹妹,留意到自己说起那位“合道帝京”的人时,妹妹眼中流露出的一丝伤感。 他眼底似有揶揄一闪而过。 不对,好像外界传言,帝京一战后,那片区域已经化作了一片二品绝地。 二品境界的人前去,当场被那龙运反噬,化作一摊不知名脓液。 但二品以下,却毫无影响。 这即使在世间绝地之内,也是少有的特殊了。 而云彻在这样的环境下,又怎么可能存活呢? 这段日子,皇妹必然为此事而伤心。 只是…… “皇兄……” 突然,姜仪准备再度开口,谈及正事。 然而。 姜皇却摆手,甚至,他又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朕这十二年,做了个什么样的皇帝?“ 姜仪一怔。 她没想到皇兄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皇兄当然是……“ “说实话。“ 姜仪看着皇兄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许多年前,十三岁的皇兄穿上龙袍坐在龙椅上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少年人的青涩,以及一抹深藏到底的慌张。 可现在,那双眼睛似乎只有平静,只有刚才,说自己的时候,才会带着兄长的一抹狡黠。 “皇兄当然是个好皇帝。“她最终说道,“在位谨小慎微隐忍十二年,保住了楚国的安稳。“ “安稳?“姜皇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算个什么安慰,苟且罢了。” “都说二品不入世,不参与朝政风波。” “可是,这位相国闻仲铭却依旧能把持朝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朕这个皇帝连出宫都要看人脸色。项氏老祖战陨之后,闻鹤岩更是一家独大。” “熊氏旧案沉冤二十年,朕连提都不能提,如今提了,整座楚国京城,就像是要迎接灭亡了?“ “哈哈……” 姜皇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兀哈哈大笑起来。 姜仪低下了头,“皇兄何必说这些伤心事?” 她知道皇兄说的是事实。可她也知道,皇兄这些年的隐忍不是懦弱。一个十三岁登基的少年天子,面对权倾朝野的相国和一位二品老祖,除了忍,还能做什么? “哪有什么伤心?。” “朕忍了十二年。“姜昭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忍到头,他们却要让朕的皇妹去做什么嫁衣?还要让一个茹毛饮血、毫未开化的野族,入驻我楚国三氏族?” “那我大楚,这数百年来,历代先皇与臣民的努力,又算个什么?” “让他们来鸠占鹊巢?” “给他们做栽树乘凉吗?” “现在……朕不想忍了!” 姜仪看着他,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了。 在外人来看,似乎软弱隐忍的皇兄,一直都是朝内的“听话天子”,但是,皇兄今夜的举动,明显透着让她不安的心思。 她心中有些焦急,甚至声音压得都很低,“皇兄……闻仲铭不会束手就擒。闻鹤岩和黎山老祖两位二品在背后,早朝一旦撕破脸……” “会好起来的。” 然而,这一次,姜皇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 “其实很多事情没发生前都认为是大事,但事后一看,不过都是一些小事。” 小事? 姜仪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她熟悉的面孔上,什么都没有。 姜仪忽然有些紧张。 “皇兄,你是不是……” “好了。” 姜昭笑着站起身来,他整了整龙袍的衣襟,将袖口的褶皱抚平,动作不紧不慢。 忽的,他看向窗外,这一夜好像觉得没过去多少,但天际却已经出现了一道鱼肚白…… “该上朝了。” 姜皇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随后大跨步离开…… 清晨,朝阳初升。 鸾凤营内,云彻面对铜镜,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被天蚕白面掩饰过后的面容。 随后,又想起了这几十年来,包括这几年来,短短时间,这诸国格局的变化,天下数次大变,帝京一战,二品之战,包括合道之后的一战! 而今日…… “呼!” 云彻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脚步一抬,瞬间跨出,再度一步之下,已然在鸾凤营,毫无身影…… 与此同时…… 熊氏祖宅! 从天色漆黑之时…… 一位老妪便提着菜篮,其身穿葛布棉衣,大夏天这种装束非常奇怪,然而四周,似乎无人能看得到她。 他只是默默的走着,随后来到这已经挂着“黎山”的牌匾字眼。 眯了眯眼。 她默默地站着,从天色漆黑到东方出现一道晨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大势已起!(第2/2页) 随后,他才再度抬起脚步,朝着面前的“黎山”匾额的府宅迈步而去…… 一路所过,从厚重的大门径直穿过,这种情景让人看到,简直骇人! 只是…… 此时此刻的宅院之内,一道道身高三米以上的黑甲、血甲巨人盎然站立,他们似乎在准备什么,甲胄之上,似有纹路若隐若现。 望着这些熟悉的纹路。 老妪眼中闪过一抹苦痛,到最后,其默默的念叨了一句什么。 旋即,其昏黄的眼神,又直接穿过熊氏,陡然射向皇城方向。 这一瞬间! 似有无形气势轰然散开…… …… 皇城! 宣德殿。 天色刚蒙蒙亮,文武百官已经列队完毕。 大殿里的气氛很压抑。每个人都穿着朝服,手持笏板,站得笔直,但眼角的余光都在互相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三天前天子下旨重查熊氏旧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少年天子又一次意气用事。 二十年前的旧案,三天能查出什么? 可三天后的今天,当大理寺的人真的开始严查闻氏门生…… 当那位以硬骨头著称的御史连夜写好了奏折。 当群臣知道,今日早朝天子就要在今日早朝当众宣读查案结果时……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次不一样。 但即便如此,大多数人的心里,依然有一个“笃定”。 闻氏依旧是楚国最高的山! 这并非立场问题,而是实力问题。闻仲铭把持朝政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军中、地方哪里没有闻氏的人? 更不用说闻鹤岩——楚国唯一的二品,项氏老祖战陨之后,他就是楚国明面上最强大的尊者! 一个没有二品修为的天子,凭什么和闻氏斗? 过去十二年,这样的戏码上演过很多次了。天子闹一闹,对政务发火,但最后还是得低头。 相国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圣旨到了相国手里,还能重新打回去让陛下修改!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闻氏一系的官员们交换着眼神,彼此微微点头,心中大定。 闻仲铭站在文臣首位。 他闭着眼,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头。站在他身后的户部尚书、礼部侍郎、漕运总督等一众闻氏嫡系,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比平日里还要从容。 “陛下驾到——” 就在这时,太监的唱喏声从殿外传来。 一片起迎后,整个过程和过去十二年里的早朝没有任何区别。 姜皇坐在龙椅上,目光从满朝文武的脸上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微微抬手,没有任何废话! “宣御史董延!” 话音落下。 群臣内,很快出列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臣,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腰板挺得笔直。 他正是三天前奉旨查案的那位御史——在楚国朝堂上,董延以“硬骨头”闻名,二十年来弹劾过多位在朝高官,曾几何时,连闻仲铭都被他参过一本。 只是那本奏折最后石沉大海。 此刻…… 董延手捧奏折,走到大殿中央,跪倒。 “臣董延,奉旨查核熊氏旧案,今日复旨。” 闻听此言,群臣先是一惊,再是一静。 他打开奏折,开始念,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等查得,武极二十三年冬,熊烈将军于北疆战陨,此后三月,熊氏一族以谋逆罪论处,满门抄斩。” “究其原因……” “当年先祖皇帝重伤垂危,宫中内外禁绝!有圣旨却从宫中传出,言熊氏无法掌控自身血脉之力,值此危急时刻,却有熊氏子弟陷入疯魔,将熊烈战死一事归咎于先皇,趁先皇病重玉意图不轨!” “可是臣等今日查验当年入宫一众臣子,以及随行御医……得知当年先帝自从回京,就一直闭关不出。宫中侍者宫女尚且无法接近,而这些臣子以及御医,只是在首次入宫后,此后便一直留守宫外,并未得到先皇接见谕旨!” “故而,当年那道赐罪旨意,从何而来?” “得陛下重任,臣等近日详查当年卷宗,发现当年所谓谋逆圣旨之上,玉玺印迹与宫中存档不符!” 哗! 随着这位御史一句一句的声音年初。 顿时间。 整座大殿的臣子,立刻哗然一片。 显然,近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更是从其中感悟到了一股大恐怖! 而下一刻。 随着董延铿锵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下,整座皇城,似乎都彻底寂静! 一众群臣,更是汗毛炸起,只感觉灵魂似乎都出窍了! “故而!臣等查验之后,归结原因!” “熊氏一案——疑似当年系伪造玉玺,矫旨灭族!” 第147章 请陛下……自下罪己诏! 第147章请陛下……自下罪己诏! …… 哗!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似乎都陷入寂静,近乎所有臣子,都是带着一抹惊骇欲绝,看向前者! “一派胡言!” “住口,董御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众多臣子大怒。 就连项氏一族,以项衡为代表的众臣,也是脸色呆滞。 毕竟。 他们此前虽然猜测到,接下来要发生大事情,但是没想到,这直面而来的消息这么惊天动地! 董御史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 难道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旦真的决议下去,接下来,恐怕整座大楚,都要迎来“天地大变”! 然而…… 等他们抬头,齐齐看向端坐在主殿龙椅上的年轻天子时。 一时间,近乎所有人,都心神颤动! 只感觉魂魄离体,似乎目前经历的一切,都不真实了。 天子表情无丝毫变化,难道是早有此意? 而此刻…… 董延抬起头,迎着众臣怒吼,声音陡然拔高。 “此次查案!” “我等搜查之人,相国府长史林敬安、中书舍人方维,均已查实,全为闻氏门生!” “臣等又查得,熊氏所谓私藏甲胄、密谋造反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当初存在的所谓证据,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由此可推,当年熊氏覆灭一事,均为事后栽赃!” “熊氏满门三百一十七口,含妇孺幼童,一夜之间,是被……” 董延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念完了最后一句。 “——冤杀!” 满朝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文臣首位。 而此刻…… 相国闻仲铭,也终于睁开了眼。 …… 闻仲铭看着跪在殿中的董延,仿佛没有听到对方刚才所言的任何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息之后,他终于开口。 “胡言乱语!”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却如同闷雷! 董延猛地抬头。 闻仲铭却没有看他。 而是抬起手,缓缓抚了抚袖口的褶皱,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龙椅上的姜皇! 一股威势从他身上散开。 那是二十年把持朝政养出来的气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柄,是一位相国、一位闻氏族长、在这座大殿,在整座楚国里积累了二十年的威严。 这股威势并未不针对任何人,但满朝文武都觉得胸口发闷。 “陛下。”闻仲铭的声音不疾不徐,“熊氏旧案,二十年前已有定论。先皇钦定,卷宗齐全,朝野皆知。如今此人仅凭几份捕风捉影的所谓证据,便要推翻先皇钦案,这是何居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北有赵国、黎山部新附、国内人心浮动。此人在这个时候翻旧案、挑拨君臣不和,其心可诛!” “当年赵国金崇之以谗言误国,致使赵国内乱数十年,殷鉴不远——” 闻仲铭上前一步,直视姜昭。 “臣请陛下,斩此佞臣!” 直接要杀。 大殿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 “臣附议!” 第一个出列的是户部尚书,闻氏嫡系,跪倒在地。 “御史大夫董延妖言惑众,意图动摇国本,请陛下治罪!”礼部侍郎紧随其后。 “熊氏一案先皇钦定,岂容翻案?”漕运总督声如洪钟。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明辨!” 一个接一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闻氏的死忠、见风使舵者、被逼着不得不表态的中间派,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样跪倒一片。 一时间,哗啦啦…… 大殿中央黑压压跪了一地人。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从最初的“附议”变成了齐声进谏,嗡嗡的回声在太和殿的梁柱间激荡。 姜皇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 闻仲铭站在原地,并未跪。 他挺直腰板,在满朝跪倒的官员中如同一根钉子,目光直直地盯着姜昭 等到声浪达到最高的时候,他再次开口。 赫然又是一道无法被质疑的气势! 一如这些年的每一日。 其声音,更像是要压过了所有人。 “陛下,老臣看你长大——” 他的声音忽然放缓了。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的要钉进对方心里。 “这些年,陛下做了些什么?” “北疆战事正酣,数十万大军浴血拼杀,陛下不以社稷为重,反倒屡屡听信奸人之言——” 他的目光陡然扫向殿侧。 随后,对这御史更是不在提及,仿佛其本身,对其而言,就是一动随手可碾的蚂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请陛下……自下罪己诏!(第2/2页) 而接下来他的话,才是震动朝钢! 似乎彻底撕破一切面皮。 “公主姜仪,身为帝胄,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屡屡干政、举措失当,以致战局崩坏,数十万将士浴血换来的战果,毁于一旦!” “甚至,让我楚国再失二品!” “此等大错,足以动摇国本!” 闻仲铭的声音猛地拔高。 “可陛下呢?” “自从公主回京,不见惩处!不见追责!不见任何说法!” “堂堂公主铸成祸国之大错,陛下却徇私包庇,视江山社稷如无物!” 满朝文武浑身剧震。 这话已经超出了参奏的范畴。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指天子包庇宗亲、祸乱朝纲—— 这是在痛斥天子。 “如今楚国什么局面?” 闻仲铭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北有赵国虎视眈眈,黎山部新附未稳,国内灾情不断、府库空虚——陛下不思励精图治,非但不反省己过,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推翻先皇钦定的谋逆大案?” “陛下——” “到底意欲何为?!” 最后四字,如四声惊雷,在殿内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有几个老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们想过闻仲铭会反击,想过他会辩解,甚至想过他会直接发难—— 但没人想到,他竟敢如此质问天子。 “放肆!” 一声暴喝从武臣队列中炸响。 项衡出列。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着闻仲铭,整个人都在发抖。 “闻仲铭!你竟敢如此对陛下说话!” “以下犯上,你该当何罪!” “你——你这是要谋反吗?!” 项衡身后,几名项氏嫡系和武将纷纷出列,怒目圆睁。 “相国慎言!” “岂有此理!” “简直无法无天!” 声浪再起。 可闻仲铭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哼。” 一声冷哼。 听起来不重,但是,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项衡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闻仲铭身上那股二十年沉淀下来的威势,压得他们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闻仲铭缓缓转身,目光从满朝文武的脸上一一扫过。 “老臣,先皇十三年就已拜相!” “那一年,陛下不过五岁。” “此后赵国局势,老臣尽心辅佐,从未有一刻携带!” “直至先皇驾崩,举国动荡,北赵犯境,南山不宁。是谁稳住朝局?是谁调度粮草、安抚军中?是谁坐镇朝堂,扶持陛下,稳坐皇位?” 他不等任何人回答。 便已经是瞪着双眼,冷冷看向皇帝。 随后,更是大跨步超前走出几步,下一刻,便已经是环视群臣! “是老臣!” “项氏老祖战陨,楚国二品就此失去一位坐镇山河者!” “举国惶惶。是谁以文臣之身镇住局面,是谁欲邀请强援,值此四国动荡不安,值天下二品已去半数之际,欲强国开疆!欲壮大国势?” “还是老臣?” “二十年来,水旱灾荒、吏治兵事、盐铁漕运,哪一样不是老臣亲自操持?楚国能有今日的安稳,靠的是谁?” “也是老臣!” 他顿了顿。 “诸位同僚,心里自该有数。” 大殿里鸦雀无声。 跪倒的官员中,有人把头埋得更低。 这等局面,使他们上朝之前,根本从没有设想过的! 可是现在,就这么出现了。 此刻…… 闻仲铭转回头,重新直视龙椅上的姜皇。 “可如今——” “北赵屯兵边境,磨刀霍霍;黎山部新附,人心未附;国内灾情不断,府库空虚;军心浮动,民心不稳。”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陛下非但不反省己身,反而偏听偏信、包庇宗亲、擅翻旧案!实乃一错、二错、三错!” “错错错!” “陛下这些行为,实实在在,犯下了重错!” “老臣受先皇托孤之重,不能坐视社稷倾覆!” 他深吸一口气。 二十年的威势、二十年的权柄、二十年在这座大殿里说一不二的底气,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满朝文武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困难。 闻仲铭挺直腰板。 “请天子——” “自下罪己诏!” 第148章 天子一怒! 第148章天子一怒! 罪己诏。 三个字砸在宣德殿的金砖上,嗡嗡作响。 满朝文武浑身冰冷。 有臣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倒;有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更有臣子张大了嘴,想要喝骂,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此刻,龙椅上的姜皇,更是脸色一变,但是,他似乎早就有所猜测,所以在初次的变化后,很快重整心神,微微眯眼。 他能感觉到。 闻仲铭在说出这句话后,身上那股气势,已经不再是寻常权臣的威压。那是二十年权柄沉淀、两位二品坐镇、门生故吏遍天下所养出的,噬君猛虎之威! 如猛虎踞殿…… 要让这真龙低头! 这一刹那…… 整座宣德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跪倒的官员们低着头,不敢听、不敢动、不敢言……只是在所有人的内心中,却都有着共同的想法,他们在等着龙椅上的回答。 其实,像今日这种事情,他们虽然觉得惊悚。 但下意识都觉得,天子会慑于威势,不得不低头。 毕竟。 十二年了。 天子登基十二载,每一次都是这样,天子闹一闹,发发火,到最后不还是得低头? 曾几何时,有好些次,陛下都与臣子发生口角理念之争。 包括上次,长公主回京。 姜皇本不想下罪,但最后不还是碍于臣子的问责,不得不将其囚禁?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然而—— “呵。” 一声轻笑突然从龙椅的方向传来。 闻仲铭眉头微皱。 那笑声没有停。 从开始轻笑,到突然低下头,发出的那种渗人笑声。 到最后,在所有臣子惊愕错愕的眼神下,姜皇抬起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发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的事。 而其笑声,也让得整座寂静的大殿,似乎开始了回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种时候……天子在笑什么? “十二年了!” “朕登基十二年,就这样忍了十二年!” 姜皇缓缓站起身。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齐投向他。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天子迈步,走下了龙椅前的玉阶。 一步。 两步…… 五步! 天子龙袍的下摆拖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以往根本听不到……但此刻,却如同擂鼓的声响。 满朝文武面无人色。 天子要做什么?! 自古以来,天子坐朝,深居高拱,哪有走下龙椅、步入群臣之中的道理? 姜皇却像是听不到那些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 沿着玉阶一级一级走下来,穿过跪倒在两旁的内侍,然后一直走到…… 闻仲铭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三尺。 姜皇比闻仲铭高了一个额头,但他微微抬着下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第一次,他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是此前在龙椅上,他根本感受不到的。 “闻卿。” 姜皇声音不大。 但大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免抬头。 却见姜皇嘴角带着笑容,眼中更是透着一股坚定! 众臣还没反应过来。 却见下一刻。 “你方才说的那些——” “朕一条一条还给你。” 闻仲铭瞳孔微缩,眼前的姜皇,怎么有些不一样。 然而…… 姜皇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说公主干政,致使我楚国战局崩坏?” “可出使帝京援助的军令,是出自朕的手,是朕的意!也是项公的决策!” “倒是你闻氏——” 姜皇的声音陡然变冷。 “私自与黎山部媾和,侵占熊氏祖地,连同施压,坏我楚国朝局!又该当何罪?” 闻言。 鸿胪寺卿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毕竟,这几日与黎山部接触,并且参与此事的主要官员,就是他。 然而,对于此人,姜皇根本没理。 他只是继续盯着闻仲铭。 “你说朕徇私包庇?” “熊氏三百一十七口含冤而死,二十年无人敢翻。朕查一桩冤案,叫徇私?那你闻仲铭矫诏杀人、族灭忠良,又叫什么?” “你说朕不以社稷为重?” 姜皇上前一步。 “那朕倒要问问——闻氏暗中遣使,勾连赵国,邀所谓‘强援‘入境,要朕卑躬屈膝、威严扫地,对赵国称臣纳贡、自咽唾沫?” “这叫以社稷为重?!” 最后一句,声如惊雷! 满朝文武猛地抬头。 与黎山部媾和?! 勾连赵国?! 天子的态度,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了。 而此刻,闻仲铭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陛下——” “朕还没说完。”姜皇抬起手,一根手指竖起。 “朕觉得,也是时候数数你的罪名了。” “欺君——此其罪一!” “矫诏——此其罪二!” “构陷忠良、族灭熊氏三百余口——罪三。” “把持朝政、架空皇权——罪三。”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天子一怒!(第2/2页) “私通赵国、引狼入室——罪六。” 他每数一条,声音便重一分。满朝跪倒的官员瑟瑟发抖,有人的额头已经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私通黎山、养寇为患——罪九。” “祸乱社稷、意图不轨——罪十!” 此时此刻,姜皇说出的字眼很短,但每一个字音的响起,都让大殿一静。 而这十条大罪。 更是让人惊悚! 天子…… 要做什么? 而此刻,姜皇继续看着闻仲铭的眼睛,一字一句—— “有此十罪,罪罪十恶不赦!” “又该如何惩处?” 旁边官员还没反应过来。 姜皇却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 两个字,掷地有声。 “株连!” 轰——! 话音落下的一瞬,姜皇身上的气势浑然一变! 那不再是一个隐忍十二年的少年天子,而是一位真正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炸开,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整座宣德殿的温度骤降,地砖上隐隐有金光流淌,殿外的天空中闷雷滚滚。 满朝文武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头顶,有人当场瘫软在地。 “陛下何敢?!” 闻氏嫡系中,一名武将暴喝出声,竟是猛地站起! “相国乃两朝托孤重臣,你竟敢——” 哗啦——!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 宣德殿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 密集。 整齐!、 径直入殿,不给任何人反映机会。 从四面八方迅速涌来。 刹那间…… 所有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这是……哪来的禁军? 天子早有准备? 只见殿门之外,一排排禁军铁甲森然,长矛如林,弓弩上弦。黑沉沉的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不知何时,整座宣德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领军人立于殿门处,身披重甲,按剑而立,目光如刀。 “禁军奉诏——” “今日,但有异动者——” “格杀勿论!” 刹那间,那名按刀而起的武将脸色惨白,更是目眦欲裂! 但是,却无人敢动。 一殿之人,尽皆噤若寒蝉。 姜皇看都没看那些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闻仲铭脸上。 闻仲铭的脸色很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天子今日的态度,俨然超乎他的预料,但是…… 终究是小孩子把戏罢了。 “看来,老臣辅佐陛下多年,陛下还是没有长大啊。” 不同于满殿的寂静。 闻仲铭依旧带着一股闲散气度。 这是发自内心的底气。 他身后有闻鹤岩,有黎山老祖,有两位二品。一个没有修为的天子,就算列了十条罪、就算调了禁军,又能怎样? “呵!相国!” “不是朕太小,而是你太老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宣德殿。 “朕,是楚国的天子!” “不是赵国苟且之君,也非乾国虚弱之主!” “今日……朕不能做到武国霸道之主,上下独尊一帝——” 他顿了顿。 “但也有一扫沉疴、清除积弊,让我楚国天朗气清,让朕这皇帝,做一回真正的楚国君王的勇气!” 声浪滚滚,在大殿中激荡。 项衡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跪倒的武将们浑身颤抖,有人把头深深埋下,肩膀却在微微耸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闻仲铭的瞳孔骤缩。 他第一次从这个二十五岁的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这是——决心! 而下一刻,还不等他说话…… 姜皇缓缓抬起手。 一枚宝玺,赫然出现在掌中。 墨色暗沉,拳头大小,玺钮是一头盘踞的巨兽,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獠牙外露,双目紧闭—— 宝玺出现的一瞬,整座宣德殿的金光暴涨! 殿外似有闷雷炸响! 满朝文武中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闻仲铭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你——” 姜皇没有说话。 他举起宝玺。 墨色宝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玺钮那头闭着双目的巨兽,在举起的刹那—— 双目睁开。 一缕金光从巨兽的眼缝中迸出。 姜皇手腕一翻—— 宝玺朝闻仲铭的脑袋,一玺砸下。 “砰——!!!” 没有任何前言。 也没有任何的暴怒和呼喊。 就像是天子一怒,随手一挥—— 然后……砸! 鲜血和脑浆同时飞溅,溅在姜皇的龙袍上。 此刻闻仲铭的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从顶门到下巴整个塌陷下去,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这位把持楚国朝政二十年的相国,连哼都没哼一声。 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 身体砸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幕。 群臣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 只是双眼瞪大,脑子还存留在姜皇言述其罪名之际…… 但是下一瞬, 满朝骇然! 第149章 闻鹤岩,你要反吗? 第149章闻鹤岩,你要反吗? 满朝骇然。 连呼吸声似乎都听不见。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地上那具尸体上。 闻仲铭,这位楚国的二品国相,方才还强硬如山,让天子下罪己诏。 但此刻,却如同死狗一样,倒在血泊内。 他的半边脑袋已经塌了,从头顶到下巴,像是被一座山碾过。红白之物溅了一地,顺着砖缝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血腥气。 那双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难以置信。 好像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隐忍了十二年的天子,真的敢在宣德殿上,在满朝文武面前,用一枚宝玺……砸死他。 “相……相国……” 有臣子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呻吟。 跪在最前排的户部尚书,闻氏嫡系,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看着那张被砸扁的半边脸,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他瘫坐在地上。 尿液顺着裤管淌下来,在金砖上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但没有人笑话他。 因为满朝文武,大半都是同样的表情。 有臣子浑身发抖,有臣子额头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抬头,更有后排的一些闻氏嫡系,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 们看着那枚墨色宝玺上缓缓闭合的巨兽双目,看着姜皇龙袍上的血迹—— 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就这么…… 叱咤楚国朝堂二十年的闻仲铭,就这么死了? 被天子一玺砸死的。 而此刻,姜皇站在尸体旁。 他的龙袍上溅满了血,红得刺眼。 但他的眼神却很平静,就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刻,他更是缓缓收起宝玺,抬眼扫视满朝瑟瑟发抖的官员。 然后抬起手,随意挥道: “方才附议的。” “全部拿下。” 刹那间, 宣德殿外,铁甲声轰然响应! “是!” 禁军如狼似虎地冲入殿中,甲胄铿锵,长矛直指跪倒的官员。 “放开我!我是户部尚书!” “冤枉!下官是被逼的——”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哭喊声、怒骂声、求饶声瞬间炸开。但禁军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铁臂如钳,反剪双臂,一串一串地往外拖。 有臣子拼命挣扎,被禁军一矛杆砸在脸上,门牙混着血飞出。 鸿胪寺请、户部尚书等几位大臣更是当场瘫软,被两个禁卫架着拖走,双脚在金砖上犁出两道血痕。 “董延。” 姜皇忽然开口。 跪在殿中的御史大夫董延浑身一震,连忙叩首:“臣在!” “你牵头,会同大理寺、刑部,会审此案。”姜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该问罪的问罪,该抄家的抄家,该斩的——” 他顿了顿。 “立斩!” “臣……遵旨!” 董延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发颤。 十二年了。 这十二年里,他上过无数道奏折,弹劾过闻氏的人,每一次都石沉大海。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而此刻。 闻仲铭的尸体就在三步之外,血腥味还没散。 随着禁军又拖走大臣…… 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少。 哭喊和怒骂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 就在这时—— “轰——!!!” 整座皇宫,猛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种来自极远处的、恐怖的气息,如同雷暴冲刷而来,冲击波瞬间席卷整座京城! 殿外的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不知从何处翻涌而来,遮天蔽日。狂风骤起,吹得宣德殿的窗户门户哐哐作响,殿内烛火齐齐摇曳,几盏直接熄灭。 姜皇缓缓转头,看向殿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 同一时间。 闻氏祖宅。 位于京城朱雀东街,占地百亩,朱门铜钉,门前两座汉白玉石狮肃穆威严。 二十年来,这里是楚国真正的权力中枢。 以往的每日,这里等候拜见的官员从正厅排到巷口。 但此刻。 祖宅深处,那座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静修苑—— “尔敢!?” 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从苑中炸开! 声浪如实质,静修苑的屋顶瓦片同时震碎,院墙轰然倒塌,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整个闻氏祖宅的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齐齐跪倒在地。 苑中。 一间密室的石门碎成齑粉。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缓步走出。 其白发白须,面容清癯,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看起来像是个邻家的富家翁。 但他的双眼—— 那双眼此刻全被愤怒取代。 瞳孔深处,似有无名火焰在燃烧。 正是闻鹤岩。 闻氏的定海神针。 他在静修苑中闭关已有半月,对外宣称潜心修炼,不理俗务。方才那一刻,他正在周天运转的最紧要关头—— 然后,他感觉到了。 血脉相连的感应,骤然断裂。 是以二品强者震怒之下,是连天地都要变色的滔天怒焰! “好……好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 话音未落。 下一刻…… 闻氏祖宅上空,一道长虹冲天而起! 那长虹通体赤红,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剑撕裂苍穹,所过之处乌云翻涌、狂风呼啸,整条朱雀东街的屋瓦同时被掀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闻鹤岩,你要反吗?(第2/2页) 京城中无数人抬头,惊骇欲绝地看着那道长虹划破天际,直扑皇城方向! “那是……天威吗?” “二品!是二品强者的气息!” “闻氏的老祖宗?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那个方向,是京城!” “他要做什么?” 顿时间,这段日子的静谧和压抑,瞬间迎来爆发,就算是傻子都清楚,楚国真的风云变色了。 一下子,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京城中蔓延开来。 …… 宣德殿。 “还是来了。” 姜皇轻声道。 殿外,那道赤色长虹已经逼至皇宫上空。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气浪将殿外禁军的甲胄吹得猎猎作响,几名禁军被直接掀飞出去! 长虹在宣德殿正门前骤然收敛。 闻鹤岩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就站在殿门外的广场上,灰布长衫在狂风中猎猎翻卷,赤红色的双目光焰灼灼,死死盯着殿内。 然后他就看到地上的尸体,以及那张被砸扁的半边脸。 闻鹤岩的瞳孔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僵住。 “放肆!!!”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闻鹤岩喉咙中炸开! 声音中充满了悲悸和恨意,如同一头衰老的猛虎在眼睁睁看着幼崽被斩杀,却无能为力! 这嘶吼声穿透了宣德殿的厚墙,穿透了整座皇城,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闻之色变! 闻鹤岩一步踏出。 整个人已经出现在宣德殿内。 他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只盯着地上的尸体,盯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白发人送黑发人。 闻仲铭虽是他的侄子,但自幼养在膝下,胜过亲子。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相国,是闻氏二十年霸业的门面。 闻鹤岩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将闻仲铭的头颅扶正。但手指触到那片塌陷的骨骼时,却什么也碰不起来——碎了,全碎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缓缓握紧。 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站起来。 赤红色的目光直直看向龙椅前方那个身穿龙袍的年轻人。 姜皇就站在那里,他看着闻鹤岩,既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宣德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还留在殿内的人——包括那些正在被拖走的官员、包括禁军、包括项衡——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二品。 这是楚国唯一的二品。 项衡不过三品巅峰,但在这位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 闻鹤岩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真的敢杀他。” 姜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闻鹤岩,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闭上了眼睛。 闻鹤岩皱眉。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 姜皇的身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金光越来越盛,从他的脚底、小腿、腰腹、胸膛,一路攀升,最终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之中! 殿内的地砖上,无数条金色的细线凭空浮现,像是大地深处的脉络,从宣德殿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姜皇脚下。 此时此刻,殿外。 整座皇城似乎都在发光! 金色的光脉沿着宫墙、沿着地砖、沿着廊柱蔓延,像是一棵巨大的古树在地下铺开了根须。不只是皇城——光脉还在延伸,穿过朱雀街,穿过坊间民居,穿过城墙—— 朝着整座京城扩散。 “这是……” 项衡瞪大了眼睛,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在震动。 不对,好像并非地震,而是某种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一刹那间,项衡似乎想到了什么古老的传闻。 大楚各方贵族,均有自己的血脉之力。 而作为被所有氏族共尊的姜姓,当然也有! 万族共尊,气运共鸣! 龙脉。 楚国的龙脉! 从大楚立朝的第一天起,就盘踞在京城地下的那条龙脉,此刻—— 正在和它的天子共鸣! 刹那间,姜皇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起初,只是较为普通的三品,但下一刻,却逐渐变得深厚、激烈、狂暴! 甚至还在涨。 这一刻…… 姜皇周身的金光到最后几乎凝成实质,将他整个人托离地面三寸。龙袍无风自动,猎猎翻卷,金色的光脉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游走。 闻鹤岩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种波动并非修为。 而是源自血脉,是那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是楚国立朝数百年来汇聚的国运,是姜氏血脉中“万族共尊”的尊位! 而在它出现后,闻鹤岩清楚的感知到,自己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 合道! 天子强行合道。 以一国之力,施一人之威。 下一刻,姜皇睁开眼。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 他看着闻鹤岩,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龙脉深处、从整座京城的地底下传上来。 一时间,似乎引气天地之间的共鸣。 声若洪钟,响彻四方…… “闻鹤岩。” “你要反吗?” 第150章 帝王锏再现! 第150章帝王锏再现! “闻鹤岩,你要反吗?” 姜皇的声音在金光中回荡,整座宣德殿的地砖都在微微震颤。那股从龙脉深处涌上来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殿内残烛摇摇欲灭,压得禁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压得项衡等通玄境武者呼吸滞涩、面皮发紫。 这就是“万族共尊“! 姜氏血脉的天赋,也是楚国立朝数百年来,皇室镇压列国、压服诸族的根基所在。 此术一开,非姜氏血脉而位列楚国臣民者,无论修为高低,都会受到来自血脉本源层面的压制。闻鹤岩固然是二品强者,但在这股力量面前,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面对权威,不得不低头的本能。 此时此刻。 四周的楚国臣民,见此顿觉体内灵魂般的战栗,这几乎瞬间放大了他们的恐惧情绪,以及……来自血脉深处的臣服感。 刹那间…… 一道道身影跪伏在地,口呼“圣上!” 然而此刻,闻鹤岩没有跪! 甚至,这股威严对他而言尽管存在,但他却可以强撑! 他站在原地,灰布长衫在金色的威压中猎猎翻卷,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金光中的姜皇,脸上的表情却并非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喜! 因为他非常清楚…… 天子的这个状态,并不能久持。 万族共尊,需要以二品修为作为根基,以真种作为桥梁,才能真正引动龙脉、施展一国龙运! 可姜昭不过是二品都不到的修为,体内更无真种,他现在所做的,本质上是强行以血脉共鸣龙运,透支龙脉的力量来短暂触及二品的门槛。 这种状态,就像是在沙地上筑高台。 台子越高,塌得越惨。 等到龙运反噬的那一刻,姜昭的肉身和经脉根本承受不住龙脉之力的倒灌,轻则修为尽废、形同废人,重则当场兵解,连魂魄都剩不下。 而自己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甚至是耗! 耗到他自行崩溃。 到那时,龙脉失去了宿主,离散的龙运便如同无主之物。 自己只要趁势吸纳,这数百年来沉淀在京城地下的楚国国运,便能为己所用。有了这股力量,突破二品玄魄不过是水到渠成,便是那传说中的万相之境,也未尝没有窥探的可能。 若是再进一步—— 闻鹤岩的瞳孔深处,金色的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 登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他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闻仲铭的死固然令他悲痛,但比起登天之路,一个侄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仲铭,你死得值。 你用一条命,终于换来了闻氏真正的天机! 闻鹤岩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让赤红色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忌惮“。 他要让姜昭以为自己被压制住了,要让这个年轻人,彻底陷入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幻觉中! 撑得越久,反噬越烈。 龙运便越活跃。 而这,一直便是他的目的! …… 此时此刻。 金光中的姜皇自然不知道闻鹤岩心中的盘算。 或者说,他即便猜到,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能感觉到龙脉的力量正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灌了熔铁。 灼热、膨胀、几欲撕裂! 万族共尊的威压确实笼罩了整座大殿,四周臣子发自内心的臣服。 在这一刻,才让他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天子之力! 这一刻。 尽管清楚,这股力量并非属于他自己,他不过是一个容器,一个勉强能承载片刻的通道。 但他不需要真正的二品! 只需要这一刻的天子之威就够了。 姜皇俯视着闻鹤岩,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平静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苍茫与厚重。 仿佛说话的并非他一个人,而是姜氏历代先祖、是楚国数百年来的历代帝王,以及这楚国的国运,借着他的口,同时发声。 “闻鹤岩,你违反先祖契约,妄想以臣弑君!” “今日,朕扫除一切不尊者!” 话音落下,其身上气势再度暴涨。 这股威压尽管不是针对四周臣子,然而,还是有一些心中对姜皇不敬,或者曾经有过轻视念头的臣子。 只觉得心神颤动,血管爆裂…… 嗤!嗤!嗤! 接连数道声音响起,好几个臣子已经是暴毙当场! 而闻鹤岩显然也感觉到这股压制,但是,他始终没有应声。 只有姜皇的声音悠悠想起…… “昔年,太祖皇帝带领汝等先祖,从深山大泽中走出,建立大楚。诸位群臣,一半是我姜氏旧臣,另一半是后来归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帝王锏再现!(第2/2页) “但太祖皇帝并不厚此薄彼,也不滥杀忠臣,更不会做出赵国皇帝那样,卸磨杀驴的蠢事!” “彼时,太祖以登天之威,与开疆拓土的诸臣,建立一道盟约!” “共尊国主!” 说话间…… 姜皇抬起手,金光在他掌心汇聚,凝成一枚古老的符文。符文古朴苍莽,甫一出现,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殿外天空中隐隐有雷鸣滚过。 “此盟约,可并非二品私下协定,乃登天之天宪!但凡我楚国血脉者,在姜氏天子面前,旦有不尊,修为越高,压制越烈。” “闻鹤岩,你是二品真种,在这道天宪之下,能发挥出的实力能有巅峰时期的六成吗?” 他顿了顿,金色的目光直视闻鹤岩。 “现在,你拿什么跟朕斗?” 话音落下,金光暴涨。那枚古老的符文从姜皇掌心飞出,悬于闻鹤岩头顶,洒下万道金芒。 闻鹤岩身上的灰布长衫在金芒中寸寸碎裂,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那是二品真种运转到极致才有的异象! 但此刻,那些赤红纹路在金芒的压制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闻鹤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的身体微微弯曲,似乎真的要在这股天宪之下跪倒。 殿内仅剩的几名官员和禁军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振奋之色。项衡更是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压制住了! 二品的闻鹤岩,真的被陛下压制住了! 同时。 他内心惊叹。 大楚的太祖皇帝,曾经竟然是一位二品的“登天境”强者。 与今日的拓跋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一言可为天宪,在各族血脉中永远流传! 可是这样强大的太祖,也敌不过时间长河…… 难道,不到达传说中的一品,就真的只能消散于时光吗? 他心中升起一股股悲伤…… 然而此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突然之间,闻鹤岩弯着的腰忽然停住了! 众人皆惊,连忙望去。 却发现闻鹤岩那丝血迹还挂在嘴角,但赤红的双目里已经没有了半分忌惮,哪还有之前的凄惨样子? 甚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六成?”他重复了一遍姜皇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陛下对姜氏血脉的了解,恐怕还不如老臣。” 姜皇的眉头微微一皱。 闻鹤岩缓缓直起腰。在万道金芒的压制下,在那枚天宪符文的正下方,他一寸一寸地直起身来,每动一寸,身上的赤红纹路便亮一分,到最后那些明灭不定的纹路竟重新稳定下来,虽然依然被压制,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已不再是方才那种勉强支撑的样子。 “此盟约确实是天宪。”闻鹤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可天宪这东西,也得看对谁用。” “陛下可知,老臣这二十年来在静修苑中修的是什么?” 姜皇没有说话,但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闻鹤岩缓缓抬起右手,探向身后。下一瞬,灰布长衫的衣襟自行敞开,露出枯瘦的胸膛——在他的后背,用九条赤红色的锁链,紧紧缚着一件兵器。 那是一柄锏。 长约四寸,锏身呈四棱状,没有锋刃,通体暗沉沉的铁灰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锏柄与锏身的交界处刻着两个古篆。 此物一出,整座宣德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更带着一股,难言的,令所有的东西都不得不臣服的气魄出现。 仿佛这柄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位受天地认可的帝王共主! 他言准! 一切皆准! 他言否! 万事不允! 其本身,似乎就是对世间一切“自我领域”的否定! 此刻,那两个古篆微微发亮,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姜皇布下的金色天宪如同冰雪遇沸水,滋滋消融! 就连闻鹤岩头顶,那枚天宪符文剧烈震颤起来。 姜皇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破领域,碎真种。”闻鹤岩一手握住锏柄,将其从背后九条锁链中缓缓抽出,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 “陛下可认得此物?” 此话一出。 姜皇以及四周臣子的脸色勃然一变。 其周身散发的波动,以及对方的样子,一些老臣可是无比清楚。 而且…… 就算是对其不太清楚的…… 但在听闻过帝京一战,那位曾经合道帝京的存在,如何出神入化运用这把本是楚国的镇国之器,竟然可大杀四方。 甚至将强于自身境界的二品强者,直接镇杀! 哪还有人不清楚? 镇国之器——帝王锏! 第151章 姜皇玺! 第151章姜皇玺! 可是,这把帝王锏怎么会? 是了! 一瞬间,众人纷纷想到,当初就是闻鹤岩前去帝京,将公主带回。 也自然带回了本属于楚国的镇国之器。 然而,这本应该在回京之后,就交还给大楚祖庙的镇国之器。 竟然一直被闻鹤岩私藏? 顿时间。 一众臣子之内,意识到这种举动,本身就是大不逆的时候。 项氏老臣,项衡顿时大怒: 竟是起身怒河道:“闻氏叔祖……不!你你你……你这是大不敬,我楚国的镇国之器,向来只能是天子祭祀祖庙,祖庙许可,才可请出镇国!” “它是为了镇国,不是为了给你这老贼祸国……老贼!!!” 说到这里…… 项衡整个人怒不可遏,显然已经无法压制自身情绪。 而之前,本就选择硬刚闻氏的御史见此。 更是趁此机会怒道:“诸位同僚可看清楚了!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你这种人,也配用我大楚镇国之器!” “都说镇国之器有灵,帝王锏!只可用于帝王!” …… 然而,对于此刻的闻鹤岩来说,这群人的吼叫,毫无意义,甚至,误以为是蝼蚁的嘶吼。 闻鹤岩甚至没有抬眼看去,而是一直盯着姜皇。 “呵呵!” “陛下也认为,老臣用不了帝王锏吗?” “那老臣从回国之后,这段日子的静修……”他摸着身上那每一条的锁链…… 说来也奇怪,其看起来就像是锁链实物。 但却只有形,并无质! 话到此处…… 他更是话锋一转,又继续道: “陛下确实强提了二品的龙运威压,但可惜——” 而这时。 迎着众人的目光。 闻鹤岩抬眼看向姜皇,赤红色的瞳孔中金光与灰芒交织。 “破领域,碎真种。”闻鹤岩一手握住锏柄,将其从背后九条锁链中缓缓抽出,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这是镇国之器,帝王锏的天宪!” “曾几何时,老臣曾在潜龙城,看到那融合帝京龙脉的赵国贼子云彻,明明此前只是平凡身,但融合帝京之后,却仿佛天命之主,竟然将我楚国的镇国之器,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镇国之器……” 说到这里,闻鹤岩语气都变了,似乎都有些畅快起来。 “整座天下,到底有什么何物能贵重到镇国之器?” “如今……陛下确实强提了二品的龙运威压,但可惜——” 他抬眼看向姜皇,赤红色的瞳孔中金光与灰芒交织。 “龙运对我等的威亚,也属于领域!” “哈哈哈,可惜陛下并无真种。” “不能领略帝王锏的碎真种之威!但破领域……但这柄锏连真正的二品领域都能破开——陛下这借来的二品,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闻鹤岩手腕一沉。 帝王锏赫然砸出! 这一下,并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磅礴的真气,连最基本的外力波动,都没有丝毫。 在四周的臣子眼内,简直就跟小儿持剑一样,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砸! 可就是这一招…… 刹那间…… 灰蒙的光芒从锏身上吐出,所过之处,自从姜皇身上释放而出的龙运金光,顿时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而更是在此刻,其头顶那枚天宪符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咔嚓。” 天宪瞬间破碎! 金色的碎片如雨般洒落,还没落到地面便化为虚无。笼罩整座宣德殿的龙运威压,瞬间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其周身,到蔓延四周的地面上,一条条的的金色龙脉暗淡下去,就连殿外翻涌的乌云露出缝隙,似乎也被砸碎! “陛下!” 看见这一幕,群臣大惊失色! 项衡甚至已经失控,忙不迭的要爬去…… 但他的三品之能,在这种威压波动下,竟然连爬动一步,都极为勉强! 其余臣子见此,更是惊呼练练! 不知过了多久。 宣德殿重新沐浴,在从云层漏下来的天光里,只是那突然出现的满地的血迹和碎砖。 却倒衬得此地一片狼藉。 “陛下!” “陛下!” 姜恒在内的一众老臣连连直呼。 而此刻,姜皇的身影也终于漏了出来。 其单膝磕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金砖的地面,龙袍上的血迹鲜红欲滴! 他的嘴角更是流出了血,金色的瞳孔早已黯淡,周身那股帝王般的威压也似乎溃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姜皇玺!(第2/2页) 此刻的他,似乎真的被一锏,砸的龙运溃散,境界全然跌落! 但是…… 姜皇始终撑住了。 而闻鹤岩见此,脸上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抹讥讽笑意。 但更多的,却是对帝王锏的越发炽热! 怪不得,曾经云彻以二品初境之威,竟然能如此凶猛,不似非人。 接连诛杀多位二品! 现在来看,云彻固然是千年来不世出的天才! 但是,帝王锏,却也是镇国之器之中的佼佼者! 与曾经出现过的虚空环、山河图、以及那面镜子来看……在战斗领域内,这把帝王锏,对于同属二品的同境,都是压倒性的碾压! 而此刻…… 就在闻鹤岩惊叹帝王锏的威严之时…… 姜皇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喘息。 “帝王锏!我太祖皇帝,曾经奠定楚国的镇国之器!” “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是在龙脉似乎被强行切断、龙运反噬的当下。 姜皇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宁静和鉴定。 甚至,这都给闻鹤岩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刚刚挥出的一锏,真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可是……这绝不可能! 可是下一刻…… 不对。 闻鹤岩的瞳孔微缩。 他隐约感觉到,姜皇撑在地上的那只手,五指正缓缓收拢,像是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帝王锏碎了天宪之后,姜皇便会被龙运彻底反噬、当场兵解。可现在看来,反噬似乎并没有预料中的厉害。 可这为什么? 难道这个年轻人的体魄和意志,比他预想的要坚韧得多? 可这不可能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体魄意志,都是笑话! 在现世世界中,根本不存在那种,在绝望下的羁绊影响下,突然实力大增,然后去打败击杀,一个境界实力远远超过他的存在。 这不是热血的民间故事! 而是……一场场对于权力、领域、实力的冲撞! 突然…… 就在下一刻,闻鹤岩的脸色再度一变。 只见此时,姜皇虚握手掌,刹那之间,其似乎从地底,又抽出了一条什么…… 下一刻! 姜皇的身影再度腾空而起,比之更恐怖的是……一道道比之先前更为磅礴、更为凝实的力量,再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一次! 甚至不只是地底的龙脉,更是四周山川河流,每一寸、每一滴楚国水土的融合之力。 望见这一幕,闻鹤岩首次露出了一点,超出自尽理解的恐慌! 怎么可能? 而下一刻…… 姜皇更是哈哈一笑,声音响彻天地。 “窃国者!” 三字落下,刹那之间,此刻悬浮在姜皇头顶的宝印,蓦然迎风见涨…… 原本只是巴掌大,但砸碎相国闻仲铭的宝玺。 眨眼之间,便已经犹如一座小山。 其上,可见山川河流,可见日月星辰,而最中间,则是一道人物的虚影。 其脚踏山川,头顶星河。 一眼望去,便仿若天地之主! 闻鹤岩赫然意识到什么,当即神情一震! “姜皇玺!” 果然! 果然!!! 他就该猜到,传闻楚国有三把镇国之器。 第一把帝王锏! 第二把——姜皇玺! 帝王锏自己偷巧藏了起来,姜皇今日明显是蓄势待发,万事俱备,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只是…… 真正让闻鹤岩有些惊骇的是,他此前并不认为姜皇可以强行动用镇国之器。 况且以三品实力,又能发挥几成? 而现在…… 望着那越发威严,比之先前都更加纯粹,更加雄厚的威压时,闻鹤岩心神终于出现了第一丝颤抖。 因为他再度响起。 若是姜皇真的可以发挥,镇国之器的威力。 那么…… 作为传闻中,最神秘的那最后一把镇国之器呢?又在何处? 闻鹤岩正沉思间…… 然而,姜皇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早在姜皇玺迎风见涨的刹那,他便猛然一挥! 下一刻,这姜皇玺竟然再度变大,甚至直接给了闻鹤岩重若泰山的压力,让其丝毫动弹不得。 他面色大骇,只能来得及举出手中帝王锏。 发出咚的一声响。 然而…… 咔嚓! 闻鹤岩脚下石板顿时破碎,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山砸中,浑身气血暴动…… 第152章 黎山老祖! 第152章黎山老祖! 咚! 姜皇玺如山砸落。 闻鹤岩举锏硬接,灰蒙的锏芒与宝玺撞在一处,声浪轰然炸开。整座殿外的石沫碎片炸起,木屑混着血雾横飞。 咔嚓。 他脚下的金砖寸寸碎裂,裂纹蛛网般蔓延出十丈。双膝微微一屈,气血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来。 满殿伏在地上的臣子立刻看去,一些原本是闻氏的附庸见此,当即面色骇然,心中又惊又悲又惶恐! 而项衡等一众武臣,则是浑然一喜。 没想到天子还有余力,而且,面对二品的闻鹤岩,也能发出如此致命一击。 这一击的威势太过骇人,项衡自付自己若是在余波之中,恐怕也会被震碎。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早在那姜皇玺迎风变大的一刻,一股慑人的威压,便让他们不得不连连后退,此刻,俨然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轰! 眼看着场中翻起巨大波浪,他们齐齐一喜。 可是。 这道喜色才刚刚浮现在脸上,下一刻,就彻底僵住了。 却见这四面八方的烟尘,以一种不合理的方式迅速散去,然后,似有万兽齐鸣,一层层涟漪荡漾而开,似乎将所有的攻击,都隔绝在外。 下一瞬,就连景象都清晰了! 接住了! 只第一眼,项衡等人便面色大变! 却见场中,闻鹤岩双手举着帝王锏,面对如同小山砸下来的那尊姜皇玺。 竟是纹丝不动! 忽然,他低笑出了声,继而便是大笑。 “姜皇玺果然是镇国之器,只是可惜,陛下年轻太轻,发挥不出它的真正作用!” “宝玺是用来现天子之威,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陛下,老臣可是楚国的忠臣……姜皇玺又怎会镇压这手持帝王锏的老臣呢?” 此话一出…… 转瞬间,众臣升起来的那点喜气,立马就沉了下去。 从闻鹤岩这笑声来看。 陛下好像根本奈何不得他? …… 然而此刻…… 闻鹤岩却是强行咽下一口血气,眼睛锐利的看向对面的姜皇。 姜皇玺自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只是他之所以如此,却也是非常清楚一点—— 姜皇此刻再度强提国运,借用种种外力手段,短暂来到二品! 且带着“天宪、镇国之器”! 这一刻,若是帝王锏在他手里,自己若是一时不差,还真要陷在这里。 但是,硬接这一玺后,闻鹤岩才算彻底看清了姜皇玺的底细。 宝玺引动四方山川河流之力,威压比那天宪符文更纯粹磅礴! 甚至,姜皇玺的作用,可不仅是方才那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压”! 其实每一把镇国之器,都有着它独一无二的特性! 要不然,拿什么镇国? 更有传闻,镇国之器其本身的出现,便于曾经妄想登天成功,却失败的那些强者有关! 甚至,在那个领域,他们还有另一个的“名字”,只是这些,如今的人们早就不知情。 而眼前的这尊姜皇玺! 其上铭刻楚国的山川草木、江河湖泊,天下万民…… 故而,在玺影压下来的时候,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国之重,仿佛整个楚国的山山水水都垫在这一玺之下。 若是,姜皇是可以全力催动他的上一代先皇! 用于二品万象之力! 换作寻常二品,谁又能挡得住这一国之重? 哪怕是自己,硬抗之下,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是…… 说到底! “哈哈哈……” “陛下,妄想做那帝京云彻吗?” 闻鹤岩笑着笑着,赤红的双目中,忽然就变了味道。 催动这尊镇国之器的,陛下以为是什么? 天宪符文?姜氏血脉?一国之运? 都不够! 没有真种、没有实打实的修为,没有进入二品的领悟! 陛下若想催动…… 便只有以姜氏血脉为渠,把自己的命当成灯油,一次次的燃烧,然后强行借来的国运龙脉的力量,去施展,去喂养! 陛下又能撑到几时? 此时此刻,他可是看得清楚, 看似犹如九五之尊,天地之主,被金光龙气所包裹的陛下,眼下,七窍都在渗血,血顺着下颌往下淌,龙袍前襟浸透了一大片,暗红发黑。 他每多撑一息,那张脸就越发的白,周身金光就越来越趋近于虚幻。 甚至,连姜皇玺上的山川河流虚影也越发暗淡! “陛下倒是提醒我了……” 此刻,闻鹤岩赫然改了打法。 “万兽臣服”领域轰然展开,千万道兽影从他背后涌出,狼虫虎豹、凶兽异种,铺天盖地,无一扑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黎山老祖!(第2/2页) 反倒是齐齐的扑向,那尊大如山岳的姜皇玺。 这些兽影,此刻就如同他身后缠绕住帝王锏的那些锁链一样,再度死死的缠绕住姜皇玺。 是以宝玺每砸落一寸,都要先碾碎千百头兽影。 可是,在他的万兽领域之下,兽影碎了又会重新聚集。 如此往复,姜皇玺似乎也在凝空…… 然而,越是如此,姜皇所耗费的就越来越多。 甚至此刻…… 闻鹤岩故意露出破绽。 锏势一缓,左胸空门大开。 姜皇眼底金芒一闪,姜皇玺当即倾尽全力,轰然砸落。 闻鹤岩举锏再度接住。 轰! 这一下比方才更重,脚下金砖又碎一层,他整个人被砸得沉下半尺,胸口气血倒卷,嘴角的血拉成了线。 可闻鹤岩却越发欣喜。 甚至,都想高喝一声—— 砸得好! 他一边缠绕,一边故意如此,甚至,姜皇屡次想抬走姜皇玺,它也死死的拽住…… 不得已,姜皇玺越发凝滞……转而又继续砸下! 一玺! 两玺! …… 到第七玺落下时,金光依然黯淡近无,甚至姜皇自己身上的龙运都黯淡了下去。 姜皇玺更是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急剧缩小! …… 然而此刻。 姜皇即使越发虚弱,似乎油尽灯枯,唯有双眼,依旧平静。 他自然看出来了闻鹤岩所想。 可是,这本就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打法。 既然已经开始,就绝不会结束! …… “陛下!” 与此同时…… 项衡等人远在数百米之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已然目眦欲裂!他们想冲上去帮忙,可却动都动不了。 所谓三品强者…… 在这个层次的碰撞里,连门槛都进不去。 两方对阵交击的余波扫过来,便像巨浪袭来,把他们一遍又一遍按回地上。 甚至刚刚,已经有臣子被余波卷飞,撞在断柱上,当场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有位老臣都被不慎拍在梁柱上,气息全无! …… “时机已到!” 突然,就在这时。 闻鹤岩借着机会,腾空而起,瞬间看向京城四周。 特别是此刻,目光停留在某个位置,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随后,他那道大喝之声,便响彻了整个京城! “陛下已受创!你我多年谋划就在今日一举,还愣着干什么?” “此次良机,千载难遇!” 哗! 话音刚落。 却见远处……先是一点亮光,在这白昼之间已然大方光芒…… 紧接着,便是传来的犹如雷鸣一般的轰然巨响! 轰! 这一生震动,竟是真的如同天雷撼世! 整座皇城都跟着震了一震,宣德殿残存的梁木簌簌落下…… 大地甚至出现一层层的裂缝,先是细密,紧接着,更是从某处直接裂了开来。 项衡猛地抬头,望着这惊悚一幕。 初次他还分不清什么,可是下一刻,他赫然意识到什么,联想到某个传说。 顿时目眦欲裂…… “闻鹤岩!你大胆!” 与此同时…… 京城西南,熊氏祖宅的方向! “闻兄,我来助你!” 只听得一道犹若洪钟的声音响起,这一刻,却见此方向上。 原本的白昼骤然变成黑夜,似乎天光被什么给突然遮挡住。 而下一刻……却见那已经漆黑的天空,又骤然被一道从地底涌出的血色的光照亮。 血光冲天而起,足足数百丈,像一口烧穿了大地、喷发而起的火山,把半边天幕都映成了血色。 光柱里头,更像是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在动荡,且发出一声声不似人的低吼……震得光柱边缘的云气都在抖。 下一刻…… 楚国的地底龙脉,更是随之发出一声痛苦而沉闷的龙吟! 这龙吟仿若响彻在耳畔,任何人都能听得出其中的痛苦。 “哈哈哈……” “这一世的姜皇,果然是个毛头小贼!” “终于中计!” 此话一出,异变陡生。 却见那光柱之内,似乎有一道如同山岳般的巨人,正跨空而来。 下一刻! 便问问的落在姜皇和闻鹤岩中间…… 旋即,一掌抬起,如同拖山一般,直接托起印玺。 此刻。 项衡等人,彻底绝望! 瞬间明悟来者—— 黎山老祖! 第153章 国运散了!? 第153章国运散了!? 随着这道身影出现。 此时此刻,四周的楚国大臣们,纷纷绝望! 陛下到底太年轻,一个人面对闻鹤岩已经独木难支,然而,若是再加上黎山老祖,这…… 哪还有活路? “闻鹤岩,你果然敢私通外贼,害我天子!我大楚建国六百余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弑君之徒!” 项衡怒骂,实在是,看到这种局面,他已经近乎绝望! 帝京一战后,他虽然知道,“大动荡时代”将要到来。 毕竟。 此前各国不论是二品、还是势力、资源,都已经逐渐稳定。 可是,此战之后,却空缺出了很多二品合道之地,各国虽然悲痛,但是经年处于三品巅峰的强者,却高兴还来不及。 比如楚国今日所发生的,就是如今这座天下的一个“小插曲”。 这一国的动荡,便恰好是这座天下的“缩影”。 而这个缩影,对于他们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了些! 而更让项衡,乃至一直忠心于楚国的臣子目眦欲裂,很欲狂的是…… 原本,这应该是楚国的机会! 因为各族血脉的原因,导致他们在三品之前的进境,都各有优势,然而一旦到了三品巅峰。多少人一生都困于此,以前,是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没有那么多的合道之地。 更没有那么多的气运! 但是现在…… 闻鹤岩却宁愿把这个机会偷偷的,让给外族!让给一直以来,都不臣服楚国,反而还处处敌对的黎山部! 却将本国的项氏,忠心耿耿的老臣部族,刻意忽视!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愤怒? 阻道之仇! 窃国之恨! 这一刻,全部出现在他们面前。 望着闻鹤岩,再看向那明显是刚刚进入二品,连自身气势都无法控制,但对他们而言却仿佛天怒的黎山老祖! 他们恨不得生食其肉,饮其血! 突然…… 项衡想到了什么骤然愣住。 这一次,黎山老祖窃取的是昔年熊氏的祖地…… 可是,自家老祖可是二品玄魄。那么这个位置,谁在窥伺? 只一瞬间。 似乎是想到了某个不可能,项衡猛地朝着闻鹤岩看去。 目中的恨意杀意,近乎疯狂! “老畜生!” 从闻氏老祖到闻鹤岩,再到老畜生。 这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变化! 而此刻…… 似乎是为了回应众人的猜测 闻氏老祖突然一阵怪笑,他全身都笼罩在一层血雾中,身躯高大如一栋楼阁,全身气息一会儿暴涨一会儿又降低。 恰好就印证了其此刻刚进入二品的境界。 甚至,灵虚海还未稳定,就更别提融合真种。 然而此刻,其明显极为兴奋。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彻天地,更是带着一股戏谑的笑意。 “小皇帝太无礼,硬生生让咱们计划提前,闻先生,老夫受你之恩,今日便替你拦住小皇帝,开始吧!” “藏在大楚京城各处的节点,也该趁虚而入了!” “哈哈哈……” 话音落下,他便猛然看向四方…… “这楚国的龙运,也幸得小皇帝帮咱们上了前菜!给了机会!” 闻鹤岩听闻此言,也不再过多言语,而是阴沉一笑,旋即其双眼便迸发出了无法掩饰的渴望。 轰! 突然,他的领域瞬间朝着四周辐射而开,其内,一道道山君、蛟蟒、玄龟……这些存在于深山大泽的异种荒兽,顿时发出一声声怒吼! 而就在这其中,若是姜仪以及云彻在此,定会发现…… 最中间靠左侧的位置。 赫然是一头黑色的龙首巨兽,缓缓现身 其仰天一吼,顿时之间,四周的领域再度暴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国运散了!?(第2/2页) 其正是当初,拓跋群雄南下之时,从大荒某处绝地擒来的“异种龙首”,具备真龙血脉! 而就在它出现,且发出龙吼的刹那…… 吼! 似乎是被什么引动…… 大楚京城的地底龙脉,也蓦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 那龙吟里没有半分祥瑞,在任何人听来,都似乎只剩下了暴怒,还有掩饰不住的狂躁…… 而第一声响起,便再也无法落下,其更像是点燃了什么! “陛下,老夫筹备多年,更有数次的机遇巧合。不论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拓跋的南下,熊烈的战死,帝京的一战、项古的战死……更有之后,哼,长公主殿下从云彻那里获得的这尊具备真龙血脉的龙首巨兽!” “这每一个,每一步,都像是为老夫量身定制!” “陛下,由此可见,天命在老夫!” “是天地在成全老夫!” 话音落下,其便再也不加掩饰,一手高高举起,然后猛然紧握。 下一刻…… 异变陡生。 当! 祖庙方向,原本供奉在殿中的青铜古钟,毫无征兆地自鸣起来。 当当…… 一声! 两声! 随后连绵不绝……连成一片,钟声急促而慌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撞。守庙的礼部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庙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守了一辈子祖庙,从没见过这阵仗,古钟不敲自响,而且响得这样急乱! 祖庙的青铜古钟,每一次奏响,都代表这楚国局势的巨大变化。 此前,这钟声也响过,是楚赵两国边境突然传来的战胜军情! 可现在……随着这钟声的响起。 通往京城的主道大街上,石板路毫无征兆地拱起、碎裂。地底像有一条龙脊开始翻身,裂缝一路蔓延,坊门倒塌,民居的屋脊发出呻吟,随后轰然倒塌! 环抱京城的洛江,水位无端暴涨三尺,浪头拍打着堤岸,浑浊的河水里,翻白的鱼成群成片地浮上来,密密麻麻…… 甚至,连整片天都在变化…… 各色云层汇聚,其内,雷鸣之音响动不绝! 这一瞬间,仿佛整座楚国,在这一瞬间,便惹来了天地之怒,生灵不安,各处都在狂躁,各处也趋近于毁灭! …… 宣德殿里,姜皇抬头…… 此刻姜皇玺上的山川河流虚影,齐齐晃动。 那一尊脚踏山川、头顶星河的人物虚影,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玺身更是骤然缩小了一圈! 姜皇玺代表的是楚国的山川大地,江河海流。此刻这番变化,却正意味着姜皇正在失去,对楚国的掌控! 这尊姜皇玺,其主要作用并非是与人争斗,而是一国显化之力! 方才,他能以此准备镇杀闻鹤岩。 而现在…… 噗! 姜皇先是闷哼一声,旋即一口血再也压不住,喷在宝玺之上。 血溅上去。 其却是再度缩小。 而这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身强提龙脉,入二品的境界也在飞速退去! 甚至,大楚国运都在消散! 姜皇想全力握住! 然而,他握的越紧,这一把正从指缝里流走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这……这是怎么了?” 有臣子瘫在地上,语无伦次。 “不对,不对……”项衡死死盯着祖宅方向那道冲天的金光,浑身汗毛倒竖,“是龙脉!龙脉在暴动!” “闻鹤岩!你…你果真是那祸国乱贼!” 有老臣浑身发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白得像纸。 “国运……” 其更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散了?” 第154章 谁才是再为楚国?! 第154章谁才是再为楚国?! 刹那之间,这四个字砸下来,满殿死寂。 楚国的气运,立国四百载,万民香火、历代天子血脉烙印,尽数沉淀在京城地下的龙脉里。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就存在在每一个楚人的身上,存在这座楚国天下之内。 而此刻,那存在数百年的国运,却正在崩塌溃散! 殿内,许多臣子如鲠在喉,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巨石,根本喘不过气,不仅如此,他们只感觉精神溃散,心态惶恐。 似乎空悬于高空之间,随时都会摔个粉碎! 连项衡这等三品巅峰,都觉得体内气血无端一滞,运转了几十年的真气,竟迟滞了半分。 这就是国运。 平常时候感觉不到,可是稍有差池,顿时便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 殿外广场上,此刻禁军阵脚大乱。 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眼下一个个面无人色,手里的长矛都在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均是只觉得天要塌了! …… 闻鹤岩站在满地碎砖中央,仰头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龙脉暴动。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宣德殿里冲出去,压过钟声自鸣,压过满城喧哗,甚至也压过地底龙吟。 那笑声里不仅没有半分大战之后的狼狈,就连之前被玉玺砸出来的气急败坏,也尽数散去! 只有一个等了二十年的人,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痛快! 黎山老祖合道熊氏祖宅,就是他亲手埋下的第一根引信。祖宅龙脉节点一炸,他埋在京畿各处、埋在楚国各州的暗桩,便在这一声号角里同时发动。埋了多少年的钉子,今夜一口气全拔了出来。 龙气散,国运泄。 数百年的大楚,一夜之间漏成了筛子。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姜皇”的配合,否则,一国之龙脉,又岂能是这么轻易撼动的? 而现在,既然已经达成所愿! 宣德殿里这一场输赢,也就不在他眼里。 忽的! “陛下,老臣是真心为了楚国!” “只要老臣强大,楚国才能在接下来的天下大局中,不至于成了历史上那些消散的国祚!” “陛下太小,撑不起这座楚国的天!” “唯有老臣!” “只有老臣!” 话音未落,此刻闻鹤岩,忽然扛起帝王锏,转身就走。 千万道赤红兽影从他体内涌出,裹住他的身躯,化作一道赤红长虹,破空而去! “拦住他!”项衡直到他要干什么,只能嘶声怒吼。 然而,却根本没有人拦得住。 而此刻…… 姜皇抹去嘴角的鲜血1 姜皇玺从他身后轰然砸落,玺影如山,带着最后一股磅礴之力,直取闻鹤岩后心。 闻鹤岩却头也不回。 帝王锏反手一抡。 铛! 锏玺相撞,宝玺被生生荡开,打着旋儿倒飞回去,玺上的金光又黯三分。闻鹤岩的长虹只顿了一顿,速度更快,眨眼便冲出了皇城范围。 眼下,他欲整合楚国天下国运。 谁能拦他? …… “追……追不追?”有禁军统领语无伦次地看向项衡。 项衡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赤虹,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正如他猜想。 那道长虹,没有往北逃,没有往城外逃。 它在京城之内,去向了东街的方向。 那是闻氏祖宅的方向! …… 此刻,姜皇撑着姜皇玺,浑身虚弱,面色发白,大口大口地喘着血沫。他也望着那道远去的长虹,望着闻鹤岩离去的方向。 目中也是露出沉思。 他想起了闻鹤岩今日上殿以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以及此前的退让,和之后的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谁才是再为楚国?!(第2/2页) 他强提龙脉! 他烧命用玺! 让得京城龙脉不稳,而现在,等国运一散,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从头到尾,这个人要的,何止是他的命。 “他想要的……” 姜皇喃喃出声,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看来,果然如那庆先生所想啊……” 与此同时…… 东街,闻氏祖宅,静修苑。 二十年来,这处院落不许任何人靠近。连闻仲铭入内,都要提前三日通传。祖宅的下人只知道老祖宗在里头闭关,谁也没见过那扇石门后面是什么。 此刻,苑中密室的石门,早在闻鹤岩之前为“闻仲铭之死”暴怒出关时,便已碎成齑粉。 而眼下,赤红色的长虹自夜空坠落,稳稳落进苑中。 闻鹤岩的身影显露出来。 灰布长衫碎成了布条,白发散乱,脸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赤红的瞳孔深处,一簇金色的火焰烧得正旺。 他没有急着闭关。 他先是回头,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座正在漏国运的京城。 二十多年。 从他在这静修苑里第一次动了那个念头算起,二十多年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开始数。 同时,他也在等! 第一次! 是拓跋帝南下,先皇带着熊烈,相信那所谓的“三代聚首”!随后跟着二品选定的首席,一起阻击…… 哼! 那时候他拦都拦不住,他闻氏一脉,算的清清楚楚。 先皇若是不去,便是我大楚真正的崛起之机。 往后,四位二品,不说纵横四国,但绝对算得上四国实力之最! 且先皇的血脉,若是能吸引越来越多的强者臣服,那么就会越来越强! 若能像今日天子,共鸣楚国龙脉为己所用,数十年后,未免不能真正的“登天”! 可是…… 可是!!! 没人听他的,一国最强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遇,就这么被被白白葬送! “非良主!” “姜氏非良主!!!” 这是他看到当年,先皇重创回京,熊烈重伤不治的心中咆哮。 那一刻他便清楚。 他心心念念,想着让楚国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坐稳四国最强的位置,从而正是开始吞并天下,往后再抗衡拓跋的大计…… 白白葬送! 眼看着熊烈身死,先皇也底蕴重伤,慢慢油尽灯枯。 他等来的,又是一个仅有十几岁,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年幼天子。 楚国还有未来吗? 既然如此! 那这一切……楚国的未来,就得握在自己手上。 竖子不足与谋! 想到这里…… 闻鹤岩轻轻地闭上眼睛,又开始想起,他这些年来的步步计划。 联合黎山,是早有的事。 若非项氏老祖一直在,且明里暗里的和阻挠自己,利用年幼天子控制朝堂。 他早就准备让黎山老祖,借着熊氏祖地突破二品。 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在等。 而如今…… 又是当年先皇的实例! 年轻的天子,以及那位公主,真不愧是先皇的子嗣啊。 又一次! 竟然又一次,做出了彼时彼刻的选择! 君王不将国祚视为首要之务,反而陷入所谓的“大义”不可自拔! 如何能为天下主? 如何能为楚国百姓计? 难道这么些年来,各国的明争暗斗就不存在吗? 既然如此…… 那就一切让自己来。 第155章 天下龙脉,均为诸夏支流! 第155章天下龙脉,均为诸夏支流! 所幸,机会终于来了…… 项古那老东西,就跟熊烈一样,又为了所谓抗衡拓跋帝,将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浑然没有想过,他一旦陨落,彼时这楚国的局面,又会坏到什么样子。 说来说去。 这是注定的选择,天地给他的机会。 所以,这段时日以来。 他逼着年轻的天子,在赵国使臣拟的和议上,准备和谈。然后要将东岭郡十五城,连同楚国的体面,一起割了出去。 只有君民猜忌,国运才能乱! 姜氏的龙运,也会因为这一郡一城而削弱。 天子连赵国都要低头,那这楚国的天,就已经矮了半截。一个对异邦都要俯首称臣的天子,还压得住万族吗? 第二! 昔年计划终于施展! 他亲手修书,引黎山部入楚。把三氏族之一熊氏的祖宅、祖地、合道的龙脉节点,尽数让出去,让黎山老祖借熊赫那把“钥匙”合道突破! 满朝又都说闻氏引狼入室。 可他们懂什么? 姜氏的根是龙脉。黎山老祖在熊氏祖宅合道的那一刻,这条根上就被人钉进了一根钉子。 钉得越久,裂得越深。等到今夜钉子一拔,四百年的根,当场崩断。 第三! 今夜。 那小皇帝倒是反常,竟敢杀一国相国! 他虽然痛心万分,但姜皇此举,又何尝不是削弱龙脉,让其更加动荡! 而此后,他现身逼姜皇强提龙脉、烧命用玺,再把埋在京畿各处的暗桩一口气全点了。钟音自鸣,地龙翻身,四百年国运一夜逸散! 三根手指收回,闻鹤岩缓缓攥紧了拳头。 “终于……终于得偿所愿!”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静修苑,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老夫为了楚国,尚且能计划多年,隐忍谋划,所幸天地也不认他姜氏,故而相助老夫!” 他缓缓抬头,望向静修苑深处那座被他亲手改成密室的地下洞窟,赤红双目中,金焰烈烈。 “天不在姜!” “姜氏坐了四百年的位子……” “也该换个姓了。” …… 轰。 一念落下! 二品领域,无声展开。 以静修苑为中心,赤红色的领域之力轰然扩散,笼罩了大半个闻氏祖宅,又顺着他经营二十年的暗桩脉络,与整座京城地下暴动的龙脉连在一处。 万兽臣服。 领域之内,影影绰绰,浮现出无数兽影。 狼、虫、虎、豹、熊、蛟、蟒……这些都是他二十年来以异兽精血喂养、以领域温养的万兽之灵。为了养这方领域,他遣人走遍了楚国的深山老泽,不知道猎杀了多少头异兽,抽了多少精血。 此刻,一头头兽影从领域深处浮现,又一头头伏低了身躯,跪伏在他脚下,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它们在等…… 等万兽之主,真正的主兽! 闻鹤岩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逸散的楚国国运,正顺着他埋在京城地下的脉络,顺着这方与他合道多年的领域,潮水一样涌进来。 金色的国运灌体。 轰! 每一缕国运里都烙着姜氏历代帝王的血脉印记,烙着万民香火的意志。他虽然早有谋划,但如今施展全力,却依旧感觉到每一缕龙运,都像是烧红的铁针,扎进他的经脉、他的真种。 闻鹤岩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金色的龙脉在领域中央汇聚,一点一点,凝成一道虚影。 而此刻,在那领域中央,一尊龙首巨兽,也缓缓成型! 只不过,随着龙脉进入其中,它的形体,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种变化,赫然是当初拓跋群雄都没能做到的,但现在…… 先是角,缓缓冒出头,且越来越壮大! 鹿角峥嵘,分叉如古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天下龙脉,均为诸夏支流!(第2/2页) 再是鳞片,原本的玄色鳞片,此刻却被一层层金光充斥其中,发出金色涟漪…… 鱼鳞层叠,每一片鳞上都有万兽图纹流转。 再是爪、须、尾…… 每一处的出现,都随着这只龙首巨兽的重新塑性。 眨眼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真龙虚影,在万兽的簇拥之中,缓缓成形。 唰! 它睁开眼的一刹那,真龙之气迅速升腾而起。 一刹那间! 领域内所有的兽影齐齐伏倒,把头埋进尘土里,发出畏惧而臣服的呜咽…… 万兽臣服! 这一刻,闻鹤岩看着这幕,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真种更换! 玄魄自成! 突兀间,这已经凝实而成的真龙影子,彻底腾飞而起,随后,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龙吟声起…… 吼! 一声龙吼,从静修苑地底冲出,穿透密室,穿透祖宅,响彻在整座京城的夜空。 …… “哈哈哈……终于快成了,玄魄!” 此时此刻,闻鹤岩看着面前的这尊真龙,感受着其中浓郁到不可散气运显化。 他首次,笑得越发开怀。 姜氏凭什么为帝? 其血脉固然尊贵,但更是那道太祖天宪——“万族共尊”! 凭大楚龙脉只认姜氏,凭这天地间的气运,见了姜氏天子都要低头! 好! 姜氏既然有万族共尊。 那老夫这领域里,便养一尊万兽之尊——真龙! 真龙为万兽之首,玄魄一成,万兽共尊。从今往后,这天下万兽认的主,就不再是龙脉上坐着的那个姜氏天子。 而是他闻鹤岩。 以闻代姜! 至此已成! 窃国者,先窃其名。 真龙虚影彻底睁眼的那一刻,闻鹤岩仰头,顿时发出无声的咆哮! 只是,这一切并非他的最终目的。 玄魄……终究是通往成功路上的手段! ……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也缓缓来到闻氏祖宅之前。 很奇怪…… 云彻刚才在第二道二品朝着宫城内而去时,原本他的目的,是阻断京城各地龙运的节点。 但是,一方面,他的手段太过霸道,姜皇那边的动静他早已感知到。若贸然出手,对方定然失控。 说不得便有不可控的后果! 因为对这种气息,他虽然惊讶,但并不陌生。 可是,随着两方战斗,龙运离散之时,云彻却愣住了。 此时此刻…… 以他的脚下为圆心,往方圆十米、百米、三百米、千米开始迅速扩散。 而这座皇城之底。 的确有龙脉逸散,但是,其余更多的,却似乎再以一种独特的韵律,再与自己逐渐的产生某种联系。 在这一刻,云彻甚至感应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帝京! 联想到当初所感应到的一切,再结合眼下所观。 顿时间,一句话便赫然出现在脑海。 天下龙脉,均为诸夏支流! 而他此刻,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因为他彻底明悟过来,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曾几何时! 拓跋群雄曾经欲吞并天下龙脉! 而姜皇如今,是以自身血脉共鸣楚国龙脉,以此强拘于身,获得二品的超脱战力! 而自己……却一直是融! 得益于知晓熊氏获取“真种”的手段,并不在于大地奇种,而在于自身强化图腾,这一刻,云彻触类旁通,也越发清晰的知晓自己之后的路径。 原来,他也用不着去寻找“大地奇种”。 因为大地奇种,一直就在自己的脚下! 而现在更准确的说,就在自己的面前! 想到这里,云彻一步跨入! 第156章 第三尊镇国之器! 第156章第三尊镇国之器! 此时此刻,皇城! 而就在闻鹤岩突破玄魄的刹那,也随着闻鹤岩那尊真龙玄魄的出现,整座京城的气息都变了。 龙运开始迅速流失。 一丝一缕,从皇宫的方向,从京城的地底,从大楚每一寸水土之下,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东街的方向涌去。 满殿群臣只觉得心头被蒙上了一层悲凉。 那悲凉来得没有来由,却沉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喘不过气,膝盖发软! 大楚国运! 江山社稷! 这八个字,这一刻竟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大殿,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而感受最深的,是姜皇。 姜氏血脉,与龙运共鸣。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属于楚国的龙运,正在被一步步抽离。四百年的王朝,四百年的万民香火,此刻像一只被扎穿了的水囊,汩汩地往外漏。 他全身的气息,也随之迅速衰弱下去。 金色的瞳孔一分分黯淡,龙袍上的血迹还未干,新的血又从嘴角渗了出来。 …… 不远处。 黎山老祖踏在半空,血雾翻涌。 他也在感受这一幕,感受着满朝文武的绝望,感受着那位年轻天子身上飞速流逝的龙威。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缕笑意。 “小皇帝。”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血雾里传出来,却带着极致的戏谑! “遥想当初,我黎山部,也是有过归楚之心的。” “代价不过是南山郡的一些城池而已。” “然而,你们的先皇,却屡次拒绝。” 他顿了顿,血雾中的巨影低下头,俯视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年轻天子。 “到了你这小皇帝手里,老夫也有意归楚。” “只不过,代价又多了一些,不过是一些熊氏的血脉。” “然而,还是被你这小皇帝拒绝了。”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笑一声。 “还有项古那个老东西。” …… 姜皇抬起眼。 金色的瞳孔已经黯淡得厉害,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动摇。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黎山部以血族为食,本身并未开化。” “和牲口畜生,何异?” “若是朕同意你们入楚……” 他一字一顿。 “岂非愧对先祖,愧对百姓?” 血雾静了一息。 下一瞬,黎山老祖怒极而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半座皇城簌簌发抖。 “所以说,天有定数!” “既然想要的,你们不给……” “就别怪咱们,自己来拿了!” “今日,让你这小皇帝葬送在老夫手中……” 笑声猛地一收。 “也算是让我黎山部,天下扬名!” 轰! 话音落下,二品领域,轰然展开! 血雾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铺开,化作一方血色天地。领域之内,血雨腥风,哀嚎遍地,隐隐有无尽身影在血水里沉浮、哭号。 那等景象,人间不见,地狱才有。 领域的边缘扫过宣德殿,一众臣子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而此刻的姜皇,早已无力。 他连站都站不稳,一只手撑着膝盖,宝玺悬浮在身侧,玺上的金光微弱得像风里的残烛。 黎山老祖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姜皇的血脉,对楚国的臣子有用。” “却不知……” 他缓缓抬起手。 血雾之中,一柄巨大的战斧缓缓凝出,斧刃比门板还宽,上面沾满了暗褐色的、不知凝结了多少年的血垢。 “对老夫,有没有用?” 话音落下。 他瞬间行动…… 没有任何征兆,山岳般的巨影骤然前冲,血雾被他的身形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巨斧高举过顶,带着一整片血色领域的重量,朝着姜皇的头顶,狠狠劈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第三尊镇国之器!(第2/2页) 这一斧,又快又狠,而像是一整座黎山压顶。 然而。 面对这一斧,本已身受重创、本源急速流失的姜皇,却始终面色平静。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铛! 巨斧劈落。 姜皇玺迎了上去,玺影横在姜皇头顶,山川河流的虚影齐齐亮起。 可只是一瞬。 国运流失,境界跌落。 此刻的宝玺,早已没有了方才压得闻鹤岩双膝跪地的那等威权。 咔嚓一声脆响。 宝玺被巨斧生生劈飞! 金光打着旋儿跌落出去,砸在广场的金砖上,翻滚出十几丈远,玺身上的山川虚影,碎得一干二净。 “陛下……!” 不知是谁嘶声喊了出来。 满殿臣子面色悲恸,满眼绝望。 完了。 难道我大楚,真要就此国破君亡了吗? …… 只是,恰在众臣灰心一片之时。 巨斧之下,那个一直平静的年轻天子,忽然微微一笑。 平静的脸上,赫然浮现出一抹癫狂。 他抬起头,望着那柄近在咫尺的巨斧,望着血雾中那张兽化的脸,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皇城。 “乱臣贼子。” “朕,等你们太久了。” 黎山老祖的瞳孔骤然一缩。 却听姜皇又缓缓说了一句。 “真以为……大楚的国运,是那么好拿的吗?” 话音落下。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离散、混乱、狂暴、变得不可控的国运…… 忽然之间。 从天到地。 从京城,到大楚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国境。 似乎都有一缕缕沉重、而又稳固的气息,缓缓凝现! 那气息太沉了。 沉得像是整片大地一起压了下来,像是四百年的江山社稷本身,倏然……睁开了眼。 洛江边上,正在奔逃的百姓忽然停住脚,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一稳,方才那种天塌地陷的恐慌,莫名散去了大半。 帝京城墙上,守城的士卒茫然抬头。 各州各郡,无数楚人,同时心有所感。 而皇宫之上。 姜皇的头顶。 原本已经消失的龙运,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突然再度凝聚! 金色的龙气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争先恐后,百川归海。 所有混乱的国运,被那一道沉重而稳固的气息,彻底镇住。 一切,归于正统。 似是拨乱反正! …… 半空中。 黎山老祖脸上的狞笑,陡然一僵。 他那柄劈到一半的巨斧,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再也落不下去分毫。 而此刻。 那缕缕厚重而稳固的气息,正化作一道道青铜色的光华,在姜皇头顶汇聚。 一寸。 一尺。 转瞬间,便是如刚才那尊姜皇玺出现一样…… 一尊巨大的鼎影,缓缓凝实。 鼎身古朴,鼎足如山,通体青色,仿佛从数百上千年前、从诸夏最古老的岁月里,一路来到了今天。 鼎身之上,两个古拙的大字,缓缓亮起。 镇岳。 …… 血雾之中。 黎山老祖死死盯着那尊青色巨鼎,兽化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响。 “这是……” “第三尊镇国之器!” “又一尊镇国之器!” 像是想到了某个传言,此时此刻,黎山老祖眼眸慕然睁大,其内有震惊,有贪婪,更有浓郁到无法化不开的恐惧。 “昔年人皇,亲自铸造九鼎之一?” 第157章 朕,欲镇杀二品,复行此举! 第157章朕,欲镇杀二品,复行此举! 鼎成。 轰。 此时此刻,这青铜古鼎只是轻轻一震。 旋即,那股镇压山岳、稳固厚重的气息,便以姜皇头顶为中心,轰然横扫四方! 而其青铜色的光芒环绕之下,两字铭文,倏然放大——镇岳! 刹那之间…… 正在逸散的楚国国运,刹那间凝固。 不,不只是凝固。 那些被闻鹤岩牵引、从京城地底各处抽离的龙运,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挣脱、倒卷、回流,顺着来的路,重新灌回大地之下! 姜皇身上飞速流逝的气息,硬生生止住了。 不仅止住。 那尊青色巨鼎悬在他头顶,垂下一道青铜色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光幕之内,金色的龙气再度浮现,一缕缕缠上他的身躯。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浮起血色。 广场上,被劈飞十几丈远的姜皇玺,忽然自行一震。 玺身上碎裂的山川河流虚影,竟重新亮起。 宝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回姜皇身侧,轻轻悬停。 …… 半空中。 黎山老祖的血色领域,正在以一种可怖的速度萎缩。 那片血雨腥风、哀嚎遍地的血色天地,被青铜色的鼎光一照,竟像积雪遇上了沸水。 嗤嗤嗤。 血雾蒸腾、消散。 血水里沉浮哀嚎的无数身影,被鼎光一卷,当场化为虚无。 “不……不可能……” 黎山老祖死死盯着那尊青色巨鼎,连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黎山部的老祖,活了近两百年。 族中老一辈口口相传的秘辛,他听过。 “诸夏之前,人皇治世……” 他喉结滚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人皇铸九鼎,镇九州山河!” “九尊大鼎,各有功效,皆非凡物。它们非是杀人之器,却均能定国!” “如今,数千多年过去,如今天下有明确归属记载的九鼎……”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满是难以置信。 “连四尊,都不到!” “这东西……竟然真的有一尊在你楚国!” …… “人皇九鼎……” 宣德殿前,有白发老臣浑身剧震,像是想起了祖上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传说……传说诸夏之前,人皇治世,铸九鼎以镇九州!” “九州山河,各有一尊镇守!” “分封九国的那些镇国之器,某种程度上,都是因为它们而被打造而出!这是真正从诸夏天朝之前的古物……” “我大楚,我大楚竟真有一尊?” 他说到这里,猛地捂住嘴,老泪纵横。 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赵国使臣曾在这座大殿上,张口索要过“夏室九鼎之一”。那时候满朝上下,只当那是赵国仗势欺人的漫天要价,谁也没敢去想,楚国的地底下,竟真的镇着一尊。 而且,就在今夜。 就在大楚四百年国运,眼看要被人硬生生抽干的今夜。 它自己,出来了。 …… 没有人回答黎山老祖。 镇岳鼎缓缓旋转。 鼎口朝下,一道青铜色的光柱轰然落下,正罩在黎山老祖身上。 光柱之内,黎山老祖那山岳般的巨影,竟被压得一寸寸下沉。 他那刚入二品、本就不稳的境界,在这道鼎光之下,像被一只大手按回了瓶子里。 合道而来的真种之力,被死死镇压。 血甲在龟裂。 气息在暴跌。 “啊……啊!” 他疯狂催动领域,催动浑身血气,想要撑破这道束缚。 巨斧抡起来,一斧一斧,劈在那道青铜光柱上。 铛! 铛铛铛! 每一斧都重如山崩,每一斧都足以劈开一座城门。 可那道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反倒在他劈到第七斧时,鼎光微微一沉。 黎山老祖只觉得整片天地齐齐压了下来,他山岳般的巨影,膝盖一软,竟被压得半跪了下去。 他活了近两百年。 这两百年里,他在深山大泽中称王,在黎山九部中称祖,哪怕是面对当年的熊烈,他也敢正面扑上去咬一口。 可此刻,在这尊鼎下,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种滋味。 蝼蚁。 他就像一只被倒扣在碗里的虫豸,所有的挣扎,在这尊鼎眼里,都只是笑话。 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 可这重量,远不止一座山。 压着他的,是整片山河社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朕,欲镇杀二品,复行此举!(第2/2页) …… 光幕之下。 姜皇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伸手,握住悬在身侧的姜皇玺。 宝玺入手,玺上金光沉稳,山川河流的虚影重新流转。 他抬眼,望向被鼎光困在半空的黎山老祖。 金色的瞳孔里,那股属于天子的威压,再度凝聚。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借着镇岳鼎的一震,响彻整座皇城,响彻整座京城。 “帝京一战。” “云彻,曾以三品之身入二品,镇杀二品!” “姜皇一脉,从不弱于人!” 他一字一顿,金色的目光如刀。 “今日,朕,欲复行此举!” “镇杀二品!” …… 轰! 这四个字落下。 满殿群臣,浑身剧震。 镇杀二品。 一个三品的天子,要在满朝文武面前,镇杀一位二品老祖!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狂言! 可看着半空那尊镇岳鼎,看着那尊被困得动弹不得的山岳巨影,所有到了嘴边的劝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项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老泪纵横。 帝京一战,云彻之名,天下皆知。 以三品之身,借帝京龙脉,持帝王锏,连诛二品。 那是近千年来,头一回有人把“以下犯上”四个字,做到了二品头上。 而今夜。 他们的天子,他们这位被闻鹤岩一口一个“小皇帝”、一口一个“毛头小子”的年轻君主,站在满地血污里,头顶人皇九鼎,亲口说出了同样的话。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 想起了那个带着熊烈北击拓跋、再也没能完整回来的先皇。 姜氏的血,果然还是烫的。 两代人没做成的事。 今夜,这个年轻人,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做给天下人看。 …… 半空中。 黎山老祖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大笑起来。 “镇杀老夫?” “就凭你?就凭这尊鼎?” “小皇帝,你困得住老夫一时,困得住老夫一世吗?” “老夫乃二品合道!你这尊鼎,能稳固山河,可它……” 他眼里凶光毕露。 “它杀不死老夫!” 姜皇没有看他。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京城西南的方向。 那是熊氏祖地的方向。 然后,年轻的天子,朝着那个方向,忽然沉声一喝。 “昔年,姜皇一脉,愧对熊氏!” “今日,朕,偿还此礼!” 他猛地抬声,声震四野。 “还等什么?!” …… 话音落下, 同一时间…… 姜皇玺金光大盛。 一道旨意,随着玺光,随着重新稳固的龙运,随着那尊镇岳鼎的厚重气息,传遍整座京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年熊氏一案,乃朕之姜氏,负了熊氏!” “熊烈一门,忠烈满门,世代拱卫皇室,血战不溃!自今日起,熊氏谋逆一案,彻底昭雪!” “平反!” “追复熊氏一切名号,还熊氏一个公道!” “熊氏,依旧是我大楚三氏族之一!” 旨意落下。 满殿哗然,随即,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一个。 两个。 满殿文武,呼啦啦跪了一地。 有老臣伏在金砖上,肩膀剧烈抖动,泣不成声。 二十年了。 这桩压了楚国二十年的血案,今日,竟然是在这种腹背受敌,内外交困之际,陛下金口开启! …… 此时此刻。京城西南。 熊氏祖地。 那扇挂着“黎”字金匾的大门前。 早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刹那…… 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此刻,听到那道传遍京城的平反旨意,老妪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一闪。 紧接着…… 轰! 她周身那股风烛残年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个跨步,便已跨入门内。 “黎”字门匾,早在其跨入的刹那,顿时…… 四分五裂! 第158章 请祖灵现世睁眼! 第158章请祖灵现世睁眼! 轰! 气息炸开。 那个方才还佝偻着身子、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妪,此刻缓缓直起了腰。 她身上的粗布衣裳无风自鼓,满头白发向后狂舞。 一股沉寂了二十年的气息,从她那具风烛残年的身躯里,一寸一寸地拔了起来。 三品。 三品巅峰。 还在涨! 守在熊氏祖地大门前的那十几名血甲巨人,同时变色。 他们是黎山部留驻祖地的精锐,身高两米开外,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图腾,一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卒。 可此刻,面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妇人,他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什么人!” 为首的巨人厉声暴喝。 老妪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血,悬在指尖。 然后,她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自己枯瘦的手臂上,一笔一划,勾画出一道古老的图纹。 …… 图腾血甲。 这是熊氏的战法。 以血为引,勾画图腾,引天地之灵,熔炼己身。 血纹落臂的刹那,老妪周身的空气骤然一凝。 轰! 一层暗红色的血甲,从她的指尖开始,顺着手臂、肩膀、胸膛,飞快蔓延。 血甲狰狞,古拙,与黎山部那种兽化的、獠牙毕露的血甲截然不同。 这副血甲之上,纹路沉稳,像一头沉睡了二十年、刚刚睁开眼的古兽。 “熊……熊氏的血甲?!” 为首的巨人瞳孔猛缩,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传说,声音都劈了叉。 “不可能!熊氏早就死绝了!” “你到底是谁!” 老妪穿甲而立。 她抬起浑浊的眼,看向前方,森寒一笑。 忽的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熊氏。” “第十七代女。” “熊澜。” …… 轰! 话音落下,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离她最近的那名血甲巨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便如遭雷击。 暗红色的血甲拳头,正中他的胸膛。 那具连刀枪都砍不穿的、兽化的身躯,竟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半堵院墙,再没爬起来。 “杀了她!” 为首的巨人怒吼。 十几名血甲巨人同时扑上,图腾纹路亮起,血色的爪影铺天盖地。 熊澜不闪不避。 她就站在那扇大门前,一拳一个。 砰。 砰! 砰!! 每一拳落下,都有一具兽化的身躯被砸得倒飞出去,骨裂声闷得像敲鼓。 一名血甲巨人挥着狼牙棒横扫过来,棒风呜呜作响,足以拦腰打断一棵合抱大树。 熊澜抬手,一把攥住棒身。 那根铁木包铁、足有百斤重的狼牙棒,在她手里像根烧火棍。 她顺势一扯。 巨人收势不住,庞大的身躯踉跄扑前。 熊澜膝盖抬起,正中他的下颌。 咔啦一声脆响,那颗兽化的头颅向后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三个同伴。 没有一招多余。 没有一力浪费。 她出拳、抬腿、折臂、断颈,每一下都落在最干净的位置,像一部运转了数百年的战争机器,重新上紧了发条。 黎山部的血甲,以兽化逞凶,以獠牙吃人。 可熊氏的血甲,是真正的血战之法,是拱卫了皇室四百年、从深山大泽里一路杀出来的战阵之术。 两者同源。 可一个是未开化的牲口,一个是百战的精锐。 高下立判。 …… “拦住她!快拦住她!” 祖地深处,刺耳的号角声响起。 一批又一批血甲巨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里三层外三层。 熊澜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走得不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请祖灵现世睁眼!(第2/2页) 可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具庞大的身躯栽倒在她脚边。 暗红色的血甲上,图腾纹路越亮越盛。 她的气息,也随着这场厮杀,一节一节地往上暴涨。 这是熊氏的天赋。 越是血战,血脉越是沸腾。 越是厮杀,战力越是攀升。 二十年了。 她在这祖地的阴影里,藏了二十年。 装成一个随处可见的、无依无靠的疯老婆子,看着仇人的金匾挂上自家门楣,看着仇人的图腾凿掉祖宗的石像。 她等了二十年。 等的就是今夜。 天子的旨意,祖灵睁眼,让这一身熊氏的血,重新烧起来。 只是此刻的她,每催动一分血脉,心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心脉受损二十年。 这具身体,本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油。 油尽灯枯之前,她要把这条路,铺到祭台跟前去。 …… “三品巅峰……不对,她在冲二品!” 一名镇守祖地的黎山强者终于看出了端倪,嘶声惊呼。 “她要借我等的血,强行冲关!” “放信号!请老祖回来……” 话没说完。 一只布满血甲纹路的枯瘦手掌,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熊澜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凑到眼前。 “请不了了。” 她平静地说。 “你们的老祖,此刻在皇宫。” “正欣赏我大楚的镇岳鼎!” 咔。 颈骨折断的轻响。 那具庞大的身躯软了下去。 …… 不知杀了多久。 祖地门前的长街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兽化的躯体。 熊澜浑身浴血,暗红色的血甲上裂痕密布,可她的气息,已然攀到了一个让所有残存者肝胆俱裂的高度。 伪二品。 那是二品的门槛。 是她二十年前就曾摸到过、却因为心脉重创而跌落的高度。 今夜,她用满门黎山精锐的血,用自己这最后一条命,重新站了上来。 残存的血甲巨人看着她,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想不通。 这个在祖地外围晃了多年、连走路都直不起腰的疯老婆子,怎么会是熊氏的人。 想不通熊氏明明死绝了二十年,怎么还能再冒出一个能打穿整条长街的煞星。 他们齐齐后退,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通向祖地最深处的路。 通向那座熊氏祖庙、那方祭祀之所的路。 没有人再喊杀。 号角声早就停了。 这条路上,只剩下熊澜一个人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踩过满地狼藉,踩过二十年的血。 …… 熊澜迈步,从那条路中间走了过去。 祖庙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改造过。 门楣上的熊氏图腾被凿得面目全非,换上了黎山部的血甲巨人。 可大殿正中,那方最古老的祭台,还在。 祭台之上。 躺着一个年轻人。 他一身血甲破碎,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已经躺了很久很久。 左肩之上,一枚血色的胎记,在昏暗的大殿里,隐隐泛着光。 熊赫。 熊氏嫡系最后的血脉! 那把被人当成钥匙、开启了祖地、成全了仇寇 …… 熊澜站在祭台前,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这位刚刚杀穿了整条长街、气息直逼二品的老妇人,双膝一弯。 扑通。 重重跪倒在祭台之下。 她俯下身,满是血甲纹路的额头,深深触在冰冷的石地上。 满殿死寂。 只剩下她一个人,沙哑而决绝的声音,一字一字,在祖庙中响起。 “熊氏第十七代女,熊澜。” “请祖灵现世睁眼!” 第159章 熊赫苏醒! 第159章熊赫苏醒! “请祖灵睁眼……” 熊澜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石地上。 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入嫡系身!” …… 祖庙死寂。 那一瞬,什么都没有发生。 熊澜伏在地上,维持着以头触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熊氏第十七代女,熊澜。” 她再一次开口,声音变轻,。 “心脉已断,命不久长。” “今夜残躯在此,愿以这最后一血命,为我熊氏嫡系,铺筑血路。”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按在祭台前的石地上。 暗红色的血甲,从指尖开始,一寸寸碎裂、剥落。 碎裂的血甲之下,血肉隐去。 一点暗红色的、燃烧着的光,从她体内透了出来。 她在燃烧体内的祖血! 祖灵血引! …… 轰。 就在她周身的血甲尽数碎裂的刹那。 祭台之上,那方被黎山部粗暴改造过、却终究没能换走的祖血图腾,骤然亮起光华。 先是一道和熊赫身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紧接着,整座祖庙的地面、梁柱、门楣,所有被凿去、被覆盖、被涂抹过的熊氏图腾,全都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从祖庙深处涌出,顺着地脉,长街,顺着熊氏祖地的每一寸土地,蔓延开去。 沉睡了二十年的祖灵。 在满门忠烈被平反的这一夜。 睁开了眼。 轰! 整座熊氏祖地,齐齐一震。 下一刻…… 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涌出来,顺着长街、坊巷,顺着这座祖宅的每一块砖石,往外蔓延。 祖地大门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兽化身躯。 那些还活着的、缩在墙角发抖的血甲巨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 他们想不明白。 这座明明已经被老祖彻底占下、换上了黎姓金匾的祖地,怎么会在今夜,活过来。 而那个一路杀进来、看着随时都会断气的老妇人,为什么会做到这种场景? …… 与此同时。 皇宫上空。 镇岳鼎垂落的青铜光柱之中,黎山老祖正疯狂挣扎。 他本就刚入二品,灵虚海未稳,真种未固,全靠熊氏祖地那道合道的联系,吊着这一身境界。 忽然。 他浑身一僵。 旋即,目中一片骇然惊悚! 这道联系! 不! 此时此刻…… 那道由他强行钉进熊氏祖地的合道印记,正被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倒卷而回! “怎么回事……” 黎山老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印记回退,自己好不容易夺来的、刚捂热没多久的二品合道真种,正在被人从那片祖地里,硬生生往回抽!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是老夫的合道!这是老夫的二品!” …… 镇岳鼎下。 姜皇猛地抬头。 作为此刻他就是大楚国运,大楚国运就是他的特殊存在。 又能感受不到这一次的悸动? 西南方向,熊氏祖地,一道沉睡了二十年的血脉之力,冲天而起。 那道力量与他脚下的龙运,与头顶的镇岳鼎,遥遥相应。 两地。 一国之君,和一家之灵。 在这一刻,瞬间相连! 姜皇没有半分犹豫,忽的清朗一笑。 “自古以来,皆是臣子辅助君王!” “今日,朕来助你!” 话音落下! 他双手持玺,猛地向下一压。 轰! 随着一股宏大的气息降落。 青色巨鼎轰然震动,青铜光柱骤然收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熊赫苏醒!(第2/2页) 而另一边…… 姜皇玺也是金光大作,山川河流的虚影尽数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顺着鼎光缠了上去。 一道在天。 一道在地。 瞬间让黎山老祖,半点儿都动弹不得。 而熊氏祖庙之内,此刻更像是延伸出了一条蜿蜒的血蛇…… 以肉眼可见的方式,从远处朝着皇宫迅速而来。 几乎就在下一瞬! 血蛇径直腾空而舞,死死的抓着黎山老祖的双脚,随后,绕着其身躯攀爬而去! 这位刚入二品的老兽王,纵横深山百年,此刻头一回尝到了被人两头堵死的滋味。 “不!” 黎山老祖发出惨叫……此刻的他,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一步步的跌落。 明明是自身的二品,却似乎正成了他人嫁衣。 而每当他想反抗的时候。 头顶,青铜色的大鼎,将他死死镇住,动弹不得。 而脚下,姜皇玺将其禁锢,让其甚至无法脱地而起! 直到此刻,黎山老祖焉能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么? “好歹毒的帝王!” “好歹毒的楚国!” “放我出去!” “不!不!姜皇,陛下!我也未尝不能忠于陛下……” 起初,黎山老祖还愤慨不已。 可是逐渐的,他彻底惊悚。 到最后,已经变得惶恐。 再这样下去。 这一鼎一玺。一尊镇国之器,一尊人皇九鼎。 可能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黎山老祖那座山岳般的巨影,被死死钉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合道灵虚海,被那道血色光柱,一点一点抽离身体。 “熊赫……”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兽化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好歹毒的熊氏,现在还有后手?” 他借熊赫的嫡系血脉,骗过祖地,钉进合道印记。 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今日却遭了骗、 谁! 是谁? 他夺来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替熊氏族人,做了嫁衣。 “闻鹤岩!”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东街的方向嘶吼。 “你害老夫!你说过万无一失!你说过……” 然而东街方向,只有一声焦躁的龙吟,隐隐传来。 …… 熊氏祖庙。 熊澜周身的光,越来越暗。 但另一边,围绕在熊赫身躯之上,却也越来越亮。 她跪在祭台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满头白发纷纷扬扬地落,枯瘦的身躯像一截正在燃尽的老木。 然而她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希冀…… “孩子。” 她望着祭台上那张年轻的脸,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些慈祥和温柔。 “醒过来!” 她最后一点生命之火,轰然灌入祭台。 “熊氏能否重振门楣,就靠你了!” “替老身,替熊氏满门……” “醒过来!” 唰! 话音刚落。 祭台之上。 熊赫左肩那枚血色胎记,骤然大亮。 一道古老而苍茫的气息,顺着祖地地脉,顺着那道被反转的血脉通道,轰然灌入他的体内。 他原本破碎的血甲,重新凝聚。 此刻其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暗红的图腾纹路。 然后。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满殿的血光,在这一刻,齐齐一滞。 下一瞬…… 那双眼睛,似乎徐徐睁开……其内没有年轻人的茫然。 只有一片古老的、燃烧了数百年的图腾之火。 而不知何时。 他的身后,一尊巨大的黑熊虚影,缓缓浮现,仰天无声咆哮。 祖灵,入体。 熊赫睁眼! 第160章 形神俱灭! 第160章形神俱灭! 嗡…… 随着熊赫睁开双眼,下一刻,整座祭坛之上,肉眼可见的,地底的祖灵气息越来越浓郁。 而原本,在熊赫身上只是作为“通道”的符文,此刻却仿佛吸食一切的巨鲸,让原本流向不知某处的所有气息,都一股脑的朝着熊赫,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 皇宫、半空之上。 黎山老祖的灵虚海,此刻已经被彻底抽离。 血甲龟裂。 獠牙脱落。 刚刚踏入二品、连灵虚海都还没稳固的境界,像退潮一样,从他身上飞速跌落。 不一会儿,其就变成了一个兽化的老头。 悬浮在青铜光柱里,手脚上缠着姜皇玺化出的金色锁链,动弹不得。 “不……不……” 然而,从始至终,姜皇都冷冷的看着。 此刻,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强提龙脉的反噬,烧命用玺的亏空,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像千万根针,扎进每一条经脉。 可他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尊被困的巨影,平静开口。 “黎山老祖。” “朕说过,今日,欲复行此举。” 此刻,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姜皇玺。 “帝京一战,云彻以三品入二品,镇杀二品。” “今夜。” 年轻的天子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座皇城。 “朕,以三品之身,借九鼎之威,镇杀二品!” …… “不!!!” 黎山老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最后一点血气,疯狂地挣扎,兽化的身躯把金色锁链绷得咔咔作响。 “老夫乃二品!老夫乃合道的二品!” “你不能杀老夫!你一个三品,你凭什么杀老夫!” “老夫不服!老夫不……” 姜皇没有再听。 他对着姜皇玺,伸出手掌,随后,轻轻虚握! 再骤然一紧。 然后,向下猛地一按。 …… 轰!!! 镇岳鼎轰然压落。 那一尊青色巨鼎,带着整座山河社稷的重量,带着数百年王朝拨乱反正的意志,带着人皇铸鼎镇压九州的古老天威,从半空之中,直直地砸了下去。 姜皇玺同时金光大作。 玺影如山,鼎影如岳。 在宣德殿的上空,合为一道。 这一落,整座皇城似乎猛地一沉。 宣德殿残存的梁柱,齐齐断裂。 殿前广场的金砖,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碎裂开来,裂缝蔓延出几十丈远。 离得最近的禁军,被那股气浪掀飞出去,一排排砸在地上。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黎山老祖的嘶吼,戛然而止。 血雾炸开。 又被鼎光当场碾散。 那柄沾满血垢的巨斧,从半空跌落,铛的一声砸在金砖上,翻滚了几圈,再无声息。 转眼间…… 之前曾为祸楚国百年、食血为生、刚刚踏入二品、险些让黎山部天下扬名,且曾欲让长公主姜仪嫁给其子孙的黎山之主。 形神俱灭! 镇杀二品! 此刻,所有臣子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内心惊骇之极。 在此之前,二品,乃天下所有生灵的头顶的天。 那是一国国力都要郑重相待的存在。 帝京一战之前,二品强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凡俗的帝王将相,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在今夜。 他们亲眼见到一位二品,被自家天子形神俱灭! 刹那间。整座皇城,死一般的寂静。 满殿文武,呆呆地望着半空。 望着那尊缓缓升起、重新悬回天子头顶的青色巨鼎。 望着那个持玺而立、一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年轻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形神俱灭!(第2/2页) 不知过了多久。 项衡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三品巅峰的老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那个身影,深深伏下,老泪纵横,嘶声高呼。 “陛下万胜!!!” “陛下万胜!!!” 轰! 像是情绪被点燃。 满殿文武,殿前禁军,广场上所有还站着的、跪着的、瘫着的人,全都朝着那个方向,跪了下去。 “陛下万胜!!!” “大楚万胜!!!” 山呼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宣德殿冲出去,响彻整座皇城,响彻整座京城。 然而,只有姜皇知道…… 面对一位二品,到底有多么难以战胜。 从强提龙脉,借助皇室血脉,强拘于身,虽说拥有不弱于二品的战力。 但不弱于,和真正本身是二品,两者依旧有太多差距。 此后,他又强行动用的两尊镇国之器,而这里的每一尊,在镇国之器内都有鼎鼎大名。 一个是曾经踏入登天的太祖皇帝亲自蕴养,借经过不知多少代的皇室供奉。 另一个,干脆就是遥远时代,人皇铸造的九鼎之一…… 而即使如此,他还需要熊氏祖庙内的人配合,将这黎山老祖一身的二品境界,全部抽离! 两方合作,才终于杀了一位二品…… 何其难! …… 与此同时,京城西南。 熊氏祖地,祖庙。 不知何时,熊赫已经苏醒。 他站在祭台之下,缓缓抬起头。 其周身暗红的图腾纹路尚未褪去,身后那尊巨大的黑熊虚影,朝着皇宫的方向,低沉地咆哮了一声,然后,缓缓化作点点血光,散入他的体内。 祖灵归位。 而后,他再度低头,看向祭台前。 那个救他一命的老妇人,此刻正静静地伏在地上。 白发散落,血甲尽碎。 她以头触地的姿势,还保持着。 像是睡着了。 熊赫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她身前,缓缓跪了下去。 满殿血光,轻轻摇曳。 …… 另一边… 东街,闻氏祖宅,静修苑地底。 轰! 随着黎山老祖形神俱灭,闻鹤岩面前那尊即将彻底凝实的真龙虚影,猛地一滞。 他周身涌入的国运,也骤然断流。 他清楚,随着那边无人牵制,姜皇那边,早已经梳理了龙脉,自己本想趁机窃取龙脉,增强稳固境界的目的,只能暂时按下。 想到这里,闻鹤岩缓缓一叹,旋即,他轻轻睁开赤红的双眼。 “废物!” 他喝骂一声。 那位刚入二品的盟友,他曾亲手修书引入楚国、是用来在关键时候,拖延时间,同时影响国运的工具。 而现在,到底死的太早了。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惊叹于这皇室的底蕴。 还有那熊氏,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静修苑里,陷入一片寂静。 闻鹤岩不在沉思,而是抬起头,此时此刻,那尊真龙虚影,在他头顶盘旋,发出一声焦躁的龙吟。 闻鹤岩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算到,那个被他轻蔑的年轻天子,竟真的在各种助力下,成功的镇杀了一位二品。 过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越来越大。 “好。” “好一个小皇帝,是不是满朝文武都认为,你已稳操胜券了?” 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瞳孔里,金焰熊熊。 “只是,可惜啊……” 他站起身,枯瘦的手掌按上头顶那尊焦躁盘旋的真龙虚影。 “你杀得死黎山,却杀不死老夫。” 此刻,闻鹤岩一字一顿。 “因为如今,老夫这条登天大道,早已开启!” 第161章 锏来! 第161章锏来! 与此同时,只是稍稍沉思,甚至连恢复都没有时间的姜皇,在满朝文武的视线中,缓缓腾空而起! 姜皇擦掉嘴角的血,让自己一如既往的镇定,瓶颈。 此刻,镇岳鼎垂下青铜光幕,将他整个人托在其中。 他一步踏出,目光直视远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就算明不知是对手,此刻他也要尽全力而去! 而随着姜皇身影消失在远处。 满殿群臣仰头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出声劝阻。 只看到青色巨鼎悬在头顶,垂下的光幕把年轻的天子护在正中。姜皇玺伴随左右,一人一鼎一玺…… 直接一路而过,在四周所有人的眼中,天子越过满城屋脊,直直落在闻氏祖宅上空。 鼎还没落地,那股镇压山岳的气息,已经把整座祖宅压得砖瓦齐鸣。 …… 另一边,熊氏祖宅。 伴随着一声惊天怒吼,蓦然炸响。 一道血红身影,从祖庙之中踏空而起。 而在他出现的刹那,此时此刻…… 祖宅内外残存的血甲巨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个个毫无还手之力,当场化作血光,朝那道身影涌去。 血球凭空而生,将那道身影裹在其中。 血球之内,一道繁奥玄奇的符文,缓缓浮现。 符文亮起,血球缩小,最后轻轻一震,收入那道身影的眉心。 血光散尽。 熊赫落于祖宅最高处,缓缓睁眼。 他低头,感知着体内那股陌生而磅礴的力量,随即抬手,五指猛地一抓。 皇城之内,就在姜皇镇杀黎山老祖的地面上,突然间,一声嗡鸣。 却见一把巨大的战斧破空而起,随后划过半个祖宅,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王器! 开山斧! 熊赫握紧斧柄。 巨斧入手的刹那,他眉心那枚符文微微一亮。 数百年来,他作为呼唤祖灵入体,融会贯通的唯一人选。 此刻,一股股历代熊氏的血脉之力,连带着祖灵之力,在他的身体里缓缓苏醒。 一步踏出。 熊赫的身影径直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在闻氏祖宅。 …… 闻氏祖宅上空。 不知什么时候。 三道气息,早已经撞在一起。 姜皇踏鼎,持玺。 熊赫持斧,周身祖灵之血未冷。 二人成围剿之势,忽然将某座宅院,全都堵在正中。 一时间,整座闻氏祖宅的人员,早已经如同筛糠般的颤抖,有臣子看见姜皇,下意识就想要去求情。 可是还没等他做出行动。 “砰”的一声,其整个人就像后跌倒。 而不知什么时候,一位老者也缓缓腾空而起,其周身赫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与之相比,对面两人,俨然如同萤火面对皓月! 毕竟…… 两人都不是二品。 一个借人皇九鼎,一个借数百年祖灵,他们此刻身上的气象,或许的确够得着二品的门槛。 但是…… 闻鹤岩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鼎,又侧头看了看那柄斧。 忽然沙哑一笑。 “陛下,还是太低估老夫了……” “想不到,熊氏也还有手段复苏,不过,都不重要了……” “两位可清楚,我已突破玄魄,更手持帝王锏!” 话音落下。 闻鹤岩伸手一挥,顿时之间,帝王锏在虚空之上,登时发出朦胧的恢弘之音,如同闷雷,在空中炸响! 下一刻…… 闻鹤岩根本没有使出没有招式,也没有任何术法。 就只是一锏! 铛!!! 镇岳鼎垂下的青铜光幕,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铜锣,轰然凹陷。 旁边的姜皇玺更是炸飞而起…… 下一刻,姜皇连人带鼎倒飞出几十丈,撞穿半座院墙。 而熊赫那边,就更微弱,其巨斧才举到一半,锏风已经扫在斧身上。 咔嚓一声。 斧刃崩开一道口子,他整条手臂的血甲寸寸碎裂,人被扫得凌空翻滚,重重砸进废墟。 一招。 二人尽数败退! …… “这……” 此时此刻,姜皇半跪在废墟里,那道帝王锏的余波,让得他控制的镇岳鼎的光幕碎了又凝,凝了又碎。 这种震动,彻底让他的伤势全部爆发,一瞬间,其嘴角的血沫,便喷个不停? “怎么会?” 实际上,姜皇此刻已经大惊失色。 原本,他还有有所庆幸,期待再度凝聚强提的实力,依旧对闻鹤岩有着组开始的“天宪”作用! 可以压制其本身实力,发挥不足七成。 而之前,他和对方交手的时候,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并不是不能打败。 可是现在,姜皇都有些迷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锏来!(第2/2页) 这种力量! 已经远远超脱了,刚才的实力。 甚至,他自己的血脉天宪,他有种感觉,就算对方不用帝王锏震碎领域。 自己再也不可能对对方形成压制。 难道…… 猛然间,姜皇想到某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若真如此,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彻底和姜皇的血脉……不!应该说是楚国的国运合为一体。 只有如此,自身的天宪,对其便发挥不了作用。 而另一边,熊赫拄着崩了口的巨斧,单膝撑地,周身祖灵的暗红之光明灭不定。 这一锏下…… 也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这就是玄魄吗? 还是手握了“帝王锏”的玄魄? 若是此刻,黎山老祖那种刚摸到门槛的二品,在手握帝王锏的闻鹤岩面前,恐怕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 而此刻…… 静修苑中。 闻鹤岩拄锏而立,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整座祖宅簌簌落灰。 “陛下!” 他望向那堆废墟,声音里满是畅快。 “以老夫现在的实力,这天下各处,四害之地,老夫也可横着走!无人再能拦住老夫。” “不过,为我楚国计……” 他提着锏,一步一步往前走。 “请陛下,委屈一些时日。” “待老夫重整山河,收归龙脉,振我大楚!再让陛下享尽这无上荣光!” 废墟里,姜皇撑着姜皇玺,缓缓站直。 他并未说话,只是擦掉嘴角的血,瞳孔冷冷盯着闻鹤岩,一步未退,这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闻鹤岩看着他这双眼睛,默默摇了摇头。 “不识时务。” 他缓缓抬起帝王锏。 “其实说来,这君臣误会,就是此前陛下非要重查熊氏旧事彩站开点!” “老夫虽有报国之心,但也忍受不了这泼天的冤屈!” “陛下欲视臣为草芥,那也就别怪老夫,视陛下如仇寇了。” “而在此之前,过去的一些事情,就让他尘归尘、土归土了。” 话音落下,闻鹤岩径直看向了刚刚苏醒不久的熊赫。 “可悲!帝京一战,你为云彻抛头颅洒热血,老夫前去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是老夫带着你回到出国,且给了你苏醒的机会,如今你非但不敢写老夫,还妄想敌对……” “唉!果然养不熟的狼崽子,要趁早灭掉!” 话音落下,闻鹤岩的目标不能在明显。 赫然就是先抹杀熊赫。 再废了这位陛下。 楚国的江山,今夜之后,便由他摄政! 随着念头落下,闻鹤岩缓缓将帝王锏举起…… 一刹那间,一股无敌之姿,顺势爆发开来! 轰! 果然…… 又一锏之下,本来还想阻挡的熊赫,登时趴在废墟里,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已经融合祖灵,图腾也已经解开,刚刚现身的实力,足以让方圆的三品全部化作血雾! 可是面对如今的闻鹤岩,这完全是无法匹敌! 而姜皇半边身子都是血,镇岳鼎的光幕摇摇欲坠,也无暇来顾。 此刻,他只能闻鹤岩提着帝王锏,缓步逼近。 锏柄与锏身交界处,两个古篆微微发亮,一股雄浑狂暴的气势,再度凝现,仿佛下一刻,便要让帝王锏发出震天彻地之威! 这一瞬间。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柄锏下低了头。 …… 然而。 奇怪的是,就在这柄锏即将落下的刹那。 下方,闻氏祖宅某个院落间。 原本四周人都没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身影,正遥遥抬头,看向此刻的局势。 而看到局面一边倒的刹那,他的身影气势也凌空而起! 随后,那一直无人察觉的气息,忽然动了。 场中,早已经爆发开来的真龙玄魄的龙吟,镇岳鼎的余波,帝王锏、姜皇玺…… 每一个,都没有一样能挨上他的衣角。 他就那么站在闻鹤岩的领域边上,然后,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是谁?” 突然出现的一人,让闻鹤岩顿时愣住。 可他出现的那一刻,闻鹤岩头顶那条真龙,鳞片齐齐倒竖,竟伏低了头颅。 废墟里,姜皇猛地睁开了眼,熊赫也抬起了头。 他们齐齐看向来人。 这人气息很奇怪,像三品,又非三品,像二品,又非二品。其身上气息既无真种,也无玄魄与领域。 可他就那么走在闻鹤岩的真龙玄魄里,走得安安稳稳,半点不见费力。 而随后,更让他们为之惊愕,甚至震撼的一幕,也赫然出现。 只见那道身影,已然朝着闻鹤岩那边抬起手,声音不大。 但两字,却清晰入耳,如同天雷炸响! “锏来。” 第162章 神器认主! 第162章神器认主! 轰!!! 闻鹤岩手中那柄帝王锏,猛地一震。 九条缚着锏身的赤红锁链,在这一声低喝下,同时绷紧,绷得笔直。 闻鹤岩脸色骤变。 这九条锁链,是他归国之后,以精血日夜温养、以自身领域死死压住的东西。 用了不知多少资源和时间。 而就在之前,他与姜皇对战之时,对方甚至都毫无办法。 可是现在,锏身在他掌心里,竟然一寸一寸地往前挣。 “这是什么手段?” 闻鹤岩骇然,根本不明白对方用了什么办法,此刻,他只能倾尽一身玄魄之力,死死攥住锏柄。 然而…… 赤红锁链根根绷断。 第一条崩开。 接着是第二条。 咔!咔!咔! 崩断之声连成一片,精血溅得到处都是。 那些锁链,是他用两年精血一根根喂出来的。 然而此刻,却像九根烂绳! 描述的时候看似很长,可是这些变化,只不过是一息时间。 而一息…… 九条锁链,尽数崩碎。 帝王锏脱出束缚的刹那,锏身之上,四棱无锋的暗铁灰,竟亮起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光。 它的气息,倏然强大数倍。 不。 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被锁链捆了两年的镇国之器,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它在闻鹤岩掌中一个翻转,甩开那只枯瘦的手,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划过整座祖宅。 如乳燕归巢。 稳稳落入那道身影的掌心。 长约四尺,四棱无锋。 锏柄交界处,那两个古篆的光,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亮。 身影握锏而立。 闻鹤岩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净。 暗金流光落定。 帝王锏安安静静躺在那道身影的掌心,锏身上的光一寸寸敛了回去,且滴溜溜旋转,似乎很对这道气息很是熟悉,竟然流露出了人性化的雀跃的兴奋…… 此一幕,看得姜皇目瞪口呆! 毕竟! 他可是太清楚这柄锏有多难召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以姜氏血脉相召,以镇岳鼎的九鼎之威相压,那柄锏悬在闻鹤岩背后,似乎被他真的掌控,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要知道…… 镇国之器有灵。 那是楚国国庙祭祀了数百年之物。 姜皇之前,只以为闻鹤岩也是楚国人,且携带楚国气息,所以这尊本应该受他掌控的帝王锏,根本无暇分辩二人。 可是现在一看…… 这哪里是无暇分辩,这分明就是早有灵性! 可如今…… 它被一个突然冒出来不知名的人,只说了两个字,便叫走了。 姜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只是,愕然了半晌,姜皇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年轻的天子深深吸了口气。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那道身影,深深地看了一眼。 而后一言不发。 有些事,看破,不必说破。 另一边,熊赫也僵在原地…… 关于帝王锏,他也是听着其传说长大。 更重要的是,曾经他虽然受到重创垂危,但是意识算得上活跃,帝京之战的前后,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回到楚国之后,却曾听过很多人谈论。 而黎山老祖将他带到熊氏祭坛时,他那时候甚至已经完全清醒,只是身体完全受限,而也因此,他也得知了帝京全貌。 再加上自己曾亲身位于此地,所以很快,全貌就在他脑海展开。 帝王锏! 好像…… 好像云帅也用过! 可是,不是说,云帅已经葬身在帝京了吗? 他太清楚,能这样掌控帝王锏的,恐怕姜皇都做不到,而真正可以让其“主动认主”的,必须如其名! 普天之下,能让帝王锏挣开精血锁链、主动投怀的,只有一种人。 真正的帝王! 熊赫的呼吸,骤然一紧。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握斧的手背,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当今天下,分裂四国。 而能称得上‘帝王’的,四国君主又有几人? 同一时间…… 闻鹤岩显然也陷入大震动。 他盯着那道陌生的身影,盯着那柄刚刚易主的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谁?” 与此同时。 云彻看着手中,这对自己显然认出来的“神器”,也是不由得莞尔。 对方表现出来的一丝亲昵,他可以清晰感知到。 而此刻,他也是看向闻鹤岩,缓缓抬眼。 “在下,庆云。” “庆云?” 闻鹤岩眉头拧成一团。 活了两百年,天下叫得上号的强者,他如数家珍。庆云两个字翻遍记忆,找不出半点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神器认主!(第2/2页)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物。 闻仲铭生前递回来的密报里,提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什么公主府亲卫,递出的“问策榜”? 等等? 问策榜,能问策出一个二品? 开什么玩笑?! 闻鹤岩差点笑出声。 二品! 普天之下,二品境界有数。每一尊二品,都是吞着天地灵秀、踩着尸山血海熬出来的,天下总共就那么几位,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不可能平白无故,多出一个无名之辈! 可这个念头刚落下,他的目光骤然凝住。 一眨不眨,钉在那位庆先生身上。 那握锏的手势。 那站在真龙玄魄里、连衣角都不乱的气度。 不对! 难道,你是…… 闻鹤岩猛地掐断了自己的念头。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那个人,明明早就葬身在了帝京。 帝京一战之后,那片地方已经化成了二品绝地,天地灵秀被打得粉碎,没有任何一尊二品敢踏足半步。 他当年按捺不住好奇,亲自去看过。 断壁残垣,死气沉沉,百里之内连只活物都寻不见。 这是他亲眼所见。 而那个人,绝无生还的道理。 闻鹤岩深吸一口气,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硬生生按了回去。 可他这个念头还没按稳。 对面,那道身影已经动了。 闻鹤岩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四周空气都在动荡! “好,好得很!” 他一步踏出,头顶真龙玄魄盘旋而起,龙吟声压过了满城风声。 “老夫已是二品,玄魄已成!” “你们三个一起上,又能如何?” “没有了帝王锏,老夫依旧能达成所愿,依然无敌!” 废墟另一侧,姜皇与熊赫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拼。 姜皇握紧了姜皇玺,玺上山川虚影重新亮起。熊赫也是拄起崩口的巨斧,撑着膝盖,一寸一寸站直了身体。 打不过也要打。 今夜就算把这条命填在这座祖宅里,也不能让闻鹤岩走出去。 可就在二人催动最后一丝气血之时。 那位自称的庆先生,忽然开口了。 “陛下。” “熊将军。” 他握着锏,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两人耳中。 “你二人暂且退去。先养好伤势,稳定京城。” “此人,交给我。” 姜皇猛地回头。 熊赫也瞪大了眼。 闻鹤岩更是愕然。 他眯起眼,仔仔细细打量着对面那人。气息忽高忽低,灵虚海虚浮不定,几乎连二品境界都无法稳定,似乎随时都会跌落三品。 就这? 连自身境界都稳不住,也敢口出狂言? 可姜皇沉默了几息,终究还是缓缓收了气血,实际上,也不用对方说,他明显能感知到,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连镇国之器都无法催动! 与其如此。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他心里那本来的绝境一拼的感觉,似乎就断了。 “熊赫,退。” 姜皇沉声开口。 熊赫咬了咬牙,重重看了那道身影一眼,拄着斧,跟着退到了祖宅边缘。 两人刚退开。 闻鹤岩便突然暴动! 他不再说话。 二品玄魄的威压轰然炸开,他整个人与头顶那条玄色真龙合为一体,龙躯一摆,铺天盖地,朝着那道身影猛扑而来。 龙吟声中,半座祖宅都被龙影填满。 真龙身上,万兽图纹齐齐亮起,血盆大口张开,龙涎滴落,砸在青砖上,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 这一扑,有摘取日月之势。 那位庆先生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抬着眼,静静地看着那条真龙扑近。 十丈。 五丈。 等到那龙涎的腥气已经喷到了脸上。 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暗铁灰色的四棱锏,在夜色里画出一道半弧。 他冷喝出声。 “老东西!” 却是此刻。 云彻新仇旧恨,一起给他算上。 当初其来到潜龙城,光是帮助赵皇那些明里暗里的举动,若非其乃楚国二品,他早就也将其列入“诛杀”之列。 不过,那时候的他,本以为对方还是楚国最后的底牌。 但却没想到,进一步酿造了今日之祸! 其狼子野心,差点让楚国皇室遭了其盘算! “早就想让你……领略一下真正的帝王锏之力!” 第163章 山河至宝再现! 第163章山河至宝再现! 一念落下。 云彻一如既往,他动手之时,几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有的,仅仅是沙场争锋时,最适合一击必杀的杀招! 一锏,砸落! 一锏落下的瞬间,闻鹤岩浑身的汗毛,齐齐倒竖。 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掌中的帝王锏,似乎比他手中强大了不止一倍。 他的玄魄、他的万寿领域,此时此刻,竟然齐齐发出了哀鸣! 怎么可能? 这难道才是……破领域,碎真种。 这柄锏在他手里温养这么多时间,再加上他以自身精血蕴养。他自认已经摸到了它的脾性。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过去催动的,不过是它的一点皮毛。 也难怪…… 当初云彻可以凭借它,逆伐而上! 这简直不可思议! 镇国之器,在这人掌中,赫然发挥出了它最大的威力。 铛!!! 锏影与龙爪撞在一起。 闻鹤岩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那方铺展开的真龙领域,被这一锏当头压下,像一张被重锤砸中的薄纸,当场塌陷。领域之内的血雾、龙影、万兽图纹,齐刷刷破碎开来! 头顶那尊刚刚凝成的玄魄,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天宪死死镇住。 连身形都消散了,更是变得虚无。 原本彰显威势的龙吟声更是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一声压抑的哀鸣。 “怎么可能!” 闻鹤岩失声嘶吼。 他可是二品。 真种已蜕,玄魄已成,这天下之内,他本该横着走。 可对方一锏扫来,他引以为傲的领域和玄魄,竟像纸糊的一样。 云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旦出手,必然雷霆万钧。 灵虚海内,他的帝京领域虽然无法动用,但是那三道虚幻的真种碎片,却在此刻被他一次性点燃。 轰。 三枚碎片齐齐爆开。 反正其烙印留在了灵虚海内,此后也会重新凝聚。 而后…… 他的气息,顿时节节暴涨,转瞬便冲破了三品的藩篱,稳稳冲破了“真种”的境界。 第二锏,紧随其后。 这一击,却是比之前还要更加骇人! 闻鹤岩举龙爪去挡,锏风扫过,龙爪上的鳞甲崩开一片,他整个人被砸得横移出去,双脚在废墟里犁出两道深沟。 第三锏。 第四锏…… 一锏快过一锏,一锏重过一锏。 暗金的锏影连成一片,把那条玄色真龙死死罩在当中。真龙的鳞甲一片片崩飞,龙血洒下来,落在瓦砾上,嗤嗤作响。 数息过后…… 闻鹤岩已经退到了静修苑的断墙根下,退无可退。 他胸口血气翻涌,玄魄上的鳞甲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方才那股横推天下的气势,已然彻底被压制! 祖宅边缘,姜皇和熊赫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二品出手。 可他们从没见过,有人把一尊二品玄魄,压着打成这副模样。 断墙根下,闻鹤岩死死盯着对面那道身影,眼里第一次涌上了恐惧。 恐惧之后,则是疯狂! “你是谁?老夫知道了!” “老夫知道了!” “不愧是当初用帝王锏,可以一连驱赶甚至诛杀三位二品的人……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狂骗了天下!哈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当初夏鼎联合大儒陈朔书、还有武阁徐狩、剑侠他们一起镇压拓跋帝的法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山河至宝再现!(第2/2页) “夏鼎运用镇国之器山河图,再利用固阳城这一地利,之后所凝结的至宝……” 他还想再说…… 然而此刻,云彻灵机一动,一枚隐月悬空,随后化作一道道涟漪,将此地彻底覆盖。 转瞬间,此方天空,竟然似乎直接脱离京城…… 不仅如此。 那尊“奇石”真种也是突兀被“种”在大地,而后整片大地区域,顿如沼泽……! 几乎就在同时,闻鹤岩立马脸色大变…… “这是……” “隐月老人和武国晋无锋的二品真种之力?你怎么会?该死!你真的是……” “融合帝京龙脉!便能融汇贯通天下所有真种领域?” 到此刻。 闻鹤岩越说越是惊恐,越说越是惊悚。 “你也想融老夫的玄魄?” “该死!” “原来这才是合道龙脉的恐怖之处,云彻……” “云彻!你为什么还逃脱二品绝地,为什么还能来我楚国!” 话音落下。 闻鹤岩忽的又哭又笑,到最后,他甚至只剩下了癫狂! 他厉声狂笑,枯瘦的手掌一把按在自己胸口。 “想融我费尽千辛万苦,无数时光的玄魄!做梦!” “那就一起死!” 话音落下…… 猛然间,闻鹤岩竟然是要燃了这尊玄魄。 玄魄一爆,半点都不给对方机会。 然而…… 可就在他掌心按下的刹那。 他亲眼看到,对面那人的另一只手上,突然多了一幅图卷。 图卷古旧,边角磨得发白。 云彻手腕一抖。 刹那间,这番图卷,徐徐展开。 恍惚间,一股苍茫、古老、远比镇岳鼎更加悠远强大的气息,从图中铺天盖地涌了出…… 图中山河,缓缓流转。 似有山河倒卷,似有一座泛着金光坚固不朽的城池。 而就在城池对面,又似乎站着一位遮蔽半座天地的法相! 这幅画像,光是看一眼,便觉得心中激荡万分! 这是一方真正的天地。 二爷正在此刻……闻鹤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幅图,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什么? 山河图! 原来真是山河图! 曾经帝京一战,外界只当那些二品与拓跋帝同归于尽。可是四国二品,还有圣山、大荒、乃至各方二品,可都知道一些外界未曾听闻的消息。 那些人,连同拓跋法相,是被镇进了这幅图里! 曾几何时,隐月老人、晋无锋、还有炽阳山主,他们前去帝京,其实都是为了找到这方山河至宝! 但凡二品皆知,只要炼化他们,便相当于拥有了这两方二品全部的实力…… 可谓是……一步登天! 他闻鹤岩当初前去帝京,又何尝不是寻找这方至宝的念头? 可是当初,那场大战接二连三的出现,二品一尊一尊的陨落。 直到最后,化作二品绝地,知道现在,某些二品强者依旧不愿意放弃希望,派出一位又一位门下弟子,和帝京那般取得联系。 妄想再度寻找! 然而,谁能想到…… 直以来被各方忌惮,但又放下念头,融合帝京龙脉的云彻,竟然真的活着! 且更重要的是…… 那方让所有人都心心念念的山河至宝!就在这里! 就在这云彻手中! 第164章 山河图内,首席夏鼎! 第164章山河图内,首席夏鼎! 其实与此同时。 云彻心中,念头也在飞快转过。 从龙脉暴动、楚国国运动荡的那一刻起,他就想通了很多事。 更想通了,该如何开启这幅山河图。 帝京一战,己方二品汇聚全部修为,借山河图张开一张大网,将拓跋法相,连同另外几只二品,一并镇入图中。 图内山河自成天地。 两年下来,镇压之力与被镇之物,早已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若想救人,办法只有一个。 想让图里的人出来,就得有对应的力量进去,替他继续撑住这份平衡。 云彻把这个,称作置换。 从前他不懂,也从没有过这个念头。 可今夜,闻鹤岩吸纳大楚国运,硬凝真龙玄魄;黎山老祖借熊赫偷取熊氏祖陵,连祖地都能予以承认。 龙脉可以被人置换,祖地可以被人置换。 投桃报李。 这山河图里的位置,自然也可以置换。 这条路,闻鹤岩已经有人替他,亲手验证过了。 而他,也只是一试。 想到这里…… “去。” 云彻手腕一振。 图中山河,轰然迎上。 画轴里,一只由山川河流凝成的巨手,缓缓探出,一把攥住了闻鹤岩领域之内的那条玄色真龙。 真龙疯狂挣扎,龙吟声里满是惊恐。 它身形一卷,就要倒退逃离。 然而,可那只手不紧不慢,按着它的头颅,一寸一寸往图里拖。 闻鹤岩脸色惨白,拼命催动玄魄往回夺。 只是山河图内,那方天地自成规矩,任他二品玄魄,在那只手底下,也跟一条被按住七寸的蛇没有分别。 “不!” “这是老夫的玄魄!这是老夫二十年的心血!” 他目眦欲裂。 可随着真龙被拖入图中,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跌落。 真种、玄魄,其实都是二品的根本! 玄魄消失! 重则魂飞魄散,轻则,也是如同夏鼎那些二品一样,只留下了肉身,不死不活。 “云彻!你这贼子,想干什么?想害我四国二品吗?” 闻鹤岩怒骂,然而此刻,云彻只是冷冷看向他,根本不跟他任何废话,右手一探,瞬间将早已“手无缚鸡之力”的闻鹤岩,一同拖入山河图内。 唰! 而似乎是同步。 山川巨手也随之轻轻一收。 这位筹谋了二十年、险些翻覆大楚的闻氏老祖,连人带玄魄,便被山河图彻底卷了进去。 图卷合拢。 天地,重归寂静! 只留下此地的一片满地狼藉。 云彻握着收拢的图卷,另一只手上,帝王锏的光,缓缓敛尽。 他站在废墟中央,气息重新变得忽高忽低。 而后,他心念更是一动。 刹那之间。 那层“隐月”敛去,连带着那片种在地上的“奇石”也缓缓消失。 很快。 外界,姜皇和熊赫瞬间看来。 “闻鹤岩已经伏诛,陛下和熊将军可尽快稳定京城,楚国大计不能有失。” “我尚有要事,暂且离开……” 话音落下。 云彻的身影也缓缓淡去。 其实他倒也没骗他们,此刻他确实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而此刻…… 年轻的天子看着那道背影,喉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抬手,整了整染血的龙袍,朝着那道背影施加了一个江湖礼节,缓缓抱拳。 而熊赫在听到“那声熊将军”后,整个人更是浑身一动,本来就确定的念头,此刻更加确信无疑。 双眼之内,满是激动! 但是,他刚要说话,却见对方已经消失,他只能压住激动,跟随姜皇一块抱拳行礼。 他虽然看似五大三粗,但是关于各国如今的局势却也清楚。 除非对方主动,否则,他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就如姜皇陛下一样。 论及整座楚国,恐怕无人能对龙脉的动向强过姜皇。 而陛下怕是也早就认出,但此刻也没有言语。 “熊卿,随朕先将这京城的善后之事,处理妥当吧。” 一边说着,两人身影几乎同时消失。 夜风穿空而过。 京城上空,镇岳鼎垂着青光,本已经离散的龙运,似乎开始缓缓的归位。 …… 与此同时…… 闻氏祖宅内,一片静谧之地。 云彻闭着眼,意识贴着山河图往里沉。 没错,此刻的他,正式开始破解山河图之迷。 图中那方天地里,几道恐怖气息各据一方。 一尊如天地高的法相,一道接连画卷山河的城池! 均可见两方身影,维持平衡。 而随着闻鹤岩,以及那条真龙玄魄进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山河图内,首席夏鼎!(第2/2页) 图中山河深处,顿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偏移。群山还是群山,江河还是江河,云彻却分明“看”到,山河似乎开始动荡…… 隐隐约约,已经有不稳之象。 这就是置换! 救人出来,就得有对等的力量进去。力量进出之间,便可能发生任何意外。 而此刻。 云彻的目光,落在山河最深处那尊接天联地的法相上。 拓跋帝! 此刻的对方,闭目似乎陷入沉睡,法相之旁,隐约可见一些石化的山峦,隐有人脸特征。 另一边,那尊城池也是如此。 从闻鹤岩入图到现在,两房看似一动不动,但整座天地,却似乎已经有了风声…… 云彻的后背,顿时有些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毕竟若错一步,可能夏鼎他们费尽心机的镇压拓跋帝法相,将会功亏一篑! 硬来不行。 或许……得找到“共通”之处。 起码不会引起这方山河的排斥,导致山河动荡! 一念至此,云彻先是看了眼这方山河,电光火石间,他又想到了楚国国运! 闻鹤岩,楚国二品,合道的是楚国龙运。 他要换出来的项氏二品,也曾是楚国二品。 合道之地,一身气运,同样在楚国。 进出两端,若是用楚国的龙运来搭…… 同源,同根,应该不算外力吧。 想到这里。 云彻便当即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按向脚下的大地。 “先借我一缕!” 下一瞬,整座京城轻轻一震。 皇城上空,镇岳鼎悬在夜色里,鼎身青光毫无征兆地一亮,一道低哑的鼎鸣滚过全城。 京城地下,沉睡的龙脉也忽然一动。 金色的龙气先是渗出地缝,丝丝缕缕;转眼漫上皇城的黄瓦,又顺着城中各处祠堂牌坊的旧痕淌出,千丝万缕汇成一股,朝着闻氏祖宅的方向低鸣而来。 龙运过境! 刚刚准备回到皇城的姜皇,此刻猛地抬头。 索性,他并未察觉到什么敌对变化,但也感应到,这突然的龙运调动! 果然…… 果然不愧合道帝京,当初四国乃至拓跋一方的二品,都对其那么看重。 这岂非证明,他有了征调四国龙运的能力? 年轻的天子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而熊赫扛着崩口的巨斧,感知着突然的变化,又看看姜皇的脸色,难得识趣地闭了嘴。 此刻…… 金色龙气在云彻掌心与山河图之间越聚越浓,最终凝成一道横跨虚实的金桥。桥这头在他手掌,桥的另一端探入图中,直直搭进那片晃动的山河。 果然! 他的猜想对了。 龙运是楚国的根,这股力道淌进图里,像水回了河床,没激起半分排斥。 云彻心念一动。 金桥顺着山河往里延伸,最终,落到了那座硕大的城池山河之上,随后,光芒一闪,缓缓的来到了那座和项全武有些相似的壮汉人脸上。 似有光芒闪动,也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整座山微微一动。 旋即…… 一道已经黯淡的玄魄虚影,不知为何,便被轻轻托了起来。 正是项古! 金桥托着他,往图外送。 同一时刻,另一侧,闻鹤岩与那条真龙玄魄被山川巨手按着,缓缓沉向项古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分一分,补上那处空缺。 一进,一出,金光漫卷,趋于平衡! 只是,就在这时。 眼看项古的玄魄已经到了图口,眼看闻鹤岩即将落位。 轰! 山河最深处,那块“法相”,忽然之间,眼皮微微一颤。 蛰伏的法相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平衡交替,旧力未尽,新力将生,满盘紧绷的力道都在这一刹松懈。 一只黑雾凝成的巨手毫无征兆地探出山河深处,直扑云彻这边而来。 它要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一缕尖利的意念从黑雾里挤出,顺着图缝拼命往外界钻! 云彻只是微微感应,便脸色一变,这好像是一道讯息。 只要这缕讯息传出图外,送到它该去的地方,或许届时,全天下的二品都会知晓,山河图就再也瞒不住。 云彻面色骤沉,抬手就要收图硬压。 只是,他方才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换取项古、镇压闻鹤岩。 所以等他反应这突然一幕时,早已经迟了。 而就在那黑雾巨手距图口,只剩一线之间。 山河深处,固阳城城头之上,一尊山河巨鼎忽然一震,放出“当”的一声响。 ]刹那之间,整座山河图似乎都倒卷起来,风云变色,天地暗沉! 不知何时,一道两鬓斑白的身影,竟是骤然浮现于空! 云彻只是看了一眼。 便立刻认了出来。 首席夏鼎! 第165章 远在千里,近在眼前! 第165章远在千里,近在眼前! 此刻,这突然出现的夏鼎,轻轻抬起手,很随意地往下一按。 轰! 整幅山河图骤然一震。 图中山川似乎颠倒,天河倒卷,天地齐鸣。 那只刚探到图口的黑雾巨手,便突然被一只凭空出现的风云巨手迎击,一寸一步,硬生生按回山河深处。 黑雾翻涌,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被那道身影按着,重新沉回蛰伏之地。 山河变色,不过一息。 一息之后,群山归位,江河回流,一切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动。 而此刻…… 金桥余势不断,托着项古的玄魄送出图外,云彻挥袖笼罩。 剩下的龙运顿时没入皇城方向的龙脉,满城金龙低鸣一声,纷纷归位。 而这时,云彻掌心一收,金桥散尽。 …… 只是,此刻的他,却并没有动。 而是垂着眼,看着掌中的山河图。 图中那方山河之上,那道两鬓斑白的身影似乎有了短暂的活动能力。他站在群山之巅,抬起头,隔着一卷画,看向外面的云彻。 一张和煦的脸,两鬓霜色,比两年前似乎又白了几分。 一道只有云彻听得见的声音,在他心底缓缓响起。 “小子。” “你竟然来到了楚国?方才我感应到,是项古的玄魄得到解救,但又来了一尊同样的……嗯?我好像也认得,楚国的闻鹤岩?看来帝京危局虽然过去,楚国倒是出了大麻烦。” 到底是熟悉四国局势的二品,此刻,夏鼎显然也意识到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再度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云彻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看到这位首席。 记得当初,还是对方给他讲了两条至尊龙脉,讲了一品成道之路,讲了天下主。也讲了合道帝京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麻烦以及秘辛缘由。 外界都传…… 帝京一战后,夏首席与几位二品连同拓跋法相同归于尽,各国的衣冠冢立了一座又一座,连四国朝廷都只能派人,将他们的尸身接回。 随后大家也都彼此默认了这个说法。 却是根本没有人想到,这几位二品其实都还有另外一种方式活在山河图内。 他们守在这卷画里,一直在镇压大荒、圣山的二品、以及最重要的是拓跋帝的法相。 云彻压住心头翻涌,沉声开口。 “夏首席,帝京一战,至今已快两年。” 图中的夏鼎微微颔首。两年光阴,在他脸上没留下多少波澜,他只望着图外,那双眼睛像是穿过了画卷。 “这么快?算算时间。” “新的三代聚首,应该将至了吧,这次在赵国。” 云彻点头,夏鼎的目光则是动了动。 “幸好,时间刚好对得上。” 夏鼎说着,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那就正好,时间紧迫,我也不与你多言,实不相瞒,我有一事求你。” 不等云彻回答,却见夏鼎似乎真的非常急迫。 苏醒的时间很短。 不等云彻回答,他就缓缓说道:“这一届的首席,你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云彻眉头一挑。 首席二字的分量,他很清楚。那是四国二品的第一人,一旦选定成功,此后这位首席所约定,便是四国二品共同要遵守的。 同时,其也会定下未来的方向。 很多年前,夏鼎的上一代,正是定下二品不得轻易干涉四国局势的约定。 “为什么是我?”云彻下意识问道。 他虽然有些自信,自身在二品实力不俗。 但是,面对万相,特别是一些老牌二品的根本战力,目前的他,还是有些力有未逮。 夏鼎似乎是不清楚云彻的内心想法,只是快速道: “四国之内,老夫最放心的,是赵国和楚国。” “最不放心的,是武国,和大乾。” “每一次三代聚首,都意味着一次四国风向的转向。如今外界剧变,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一届聚首上定下来的那个人,说出口的话,便是未来四国的方向!” 云彻沉默。 对于这些他自然知道。 景瑞年间,大乾那边的首席一句话,儒道学宫便从赵国搬进了大乾。一座学宫,一国文脉,说搬就搬,没有人敢问一个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远在千里,近在眼前!(第2/2页) 这就是首席! “楚国,我倒是能理解。”云彻开口,“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期内卷不进风波,自然很难参与这些波折。” “可赵国为何也在你放心之列?难道因为国力太弱?” 夏鼎没有正面回答。 他反问了一句。 “你可知,老夫当年凭什么能带着几位二品,毫无后顾之忧地镇住一尊登天境的法相?” “镇住也就罢了,还能让它一路而来,即使有登天的灵觉,却依旧毫无察觉,只能乖乖中计?” 云彻闻言,心头一震。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来始终存疑的地方。 那可是登天境的法相。别说几位二品,便是真有登天者下场,想让拓跋帝无声无息,无法察觉,也难如登天。 除非,有什么东西替他们遮住了探查…… 云彻脱口而出。 “闲云山、监天阁?” 其实,这个答案一直都在他心里。 包括,最后在潜龙城那一战,赵灵韵早就代表闲云山下场,手中正拿着那尊镇国之器,只是从始至终,对方都没有出手。 而此刻,夏鼎也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看着云彻,眼里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赞许,也有感慨。 云彻心里那点关于赵国的疑云,到这里尽数落定。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山河至宝落定后。 没有其他高等级的二品前来。 只有隐月老人、炽阳山主、晋无锋这等近乎于“闲散二品”前来,且无一人,察觉到山河至宝的行踪。 闲云山监天阁,超脱国祚,不在棋盘之内。天机被那样一位存在亲手遮着,谁都休想察觉。 而有闲云山在,赵国这盘棋,就乱不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 正在此时,图中的夏鼎忽然往前一步,目光落在云彻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这一看,看得极久。 “奇怪。” 夏鼎呢喃了一句。 “你现在的境界,老夫竟然看不透。没有真种,没有玄魄,气息忽高忽低,可你身上,却分明有一些二品的真种气息。” 云彻没有接话。 夏鼎也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合道的是帝京龙脉。” “那这条路,就绝非寻常二品之路,寻常二品,窃一地之力,凝一枚真种,便能走向玄魄。” “可你要走的那条路,真种的选择,便至关重要。” “你若真想登天,真想晋升当世一品,你那枚真种,就必须契合你的合道之地。” 云彻闻言,呼吸微微一滞。 契合合道之地。 他合道的是帝京,是大夏东都的至尊龙脉。 至尊龙脉配寻常真种,本就不可能。那要什么样的真种,才配得上一条至尊龙脉? 寻常的大地奇种配不上至尊龙脉。 那便只有龙脉,才配得上龙脉。 一个念头猛地撞上心头,撞得他心口发烫。 云彻抬起头。 “四国龙脉?” “难道要取四国龙运化真种,彻底激活帝京龙脉?” 他顿了顿,又往下想了一层,声音低了几分。 “而我现在的灵虚海,还在帝京!” “可不止如此。”夏鼎的声音压了下来。 “当年拓跋群雄,想做什么,你可还记得?” 云彻当然记得。 吞并天下龙脉! “他没做完的事,你也必须去做。”夏鼎缓缓道,“或者说,去阻止他人做成。” “这是合道龙脉之人,注定躲不掉的宿命。” “曾几何时,诸夏破灭之际,有多少人妄想合道龙脉,但大多都功亏一篑,就算有侥幸者,但最后的下场也都……”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这位闻氏家主,其实走的也是另辟蹊径的半吊子路。就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办法,吞国运,凝真龙,你已经亲眼见过了。” 云彻的眉头锁了起来。 取四国龙运。 赵、楚、武、大乾,四条龙脉散在天下,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接下来要走遍四方? “何须如此麻烦?” 夏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摇头。 “远在千里,近在眼前!” 第166章 炼化二品,至尊之路! 第166章炼化二品,至尊之路! 云彻怔住。 眼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掌心里,山河图正静静铺展,图中山河万里,群峰静默,长河无声。那片天地里,镇压着数尊二品,且最低的实力都是玄魄。 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幅山河图?” 夏鼎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朝云彻轻轻一招。 图中,那片镇着法相的山河深处,隐隐有一点光亮,浮了起来。 起先只有萤火大小,随即一点接一点,沿山势亮起,顺着长河铺展,转眼漫过半幅山河。 待光芒靠近。 云彻这才看清,发光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片被群峰环住的山谷。空谷悠悠,只有一座不知何时立起的石台,其上纹路却亮着幽光,倒映着漫天山河,其上每隔一段闪烁微光,像一张等待落子的棋盘。 此刻夏鼎往谷中一指。 “山河图,本身就是一件镇国之器,且论其来历,比帝王锏都更为古老,这座山河的本初模样,本应该是这座天下的山河疆域。” 夏鼎的话,让云彻心中震动连连。 其实从姜皇出手之后,他已经看得出来,镇国之器,虽然看似不分品阶。且每一尊镇国之器,都似有唯一的特殊能力! 但最后,归咎于使用者、亲合度,功法契合、真种、领域等等原因,最后发挥的效果,也有高低。 而面前,以这座山河图,足以将登天法相镇压,其内也有多位二品来看。当初使用他的夏鼎,还有其本身的品阶和能力,也足以算得上所有镇国之器内的顶尖了。 “山河图能镇敌,也能炼敌。” 而这时,夏鼎的声音继续向起。 “若此图一露面,必定掀起腥风血雨。” “如今也该让你知道,所谓炼化,正是以自身精气神凝聚于此,而后借着这方山河,对此地镇压的二品一一炼化!” 说着,夏鼎一指。 云彻顿时便看到,除了那尊遮天蔽日的法相之外,其旁边,还有一尊通体如金铁铸就的庞大身影,面目非人,如同一尊巨猿,盘坐在一片蛮荒模样的山岭间。 其金身玄魄上凶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即便被镇了一年有余,依旧散发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横。 帝京城外,他远远见过这尊金身。 “郝连部二品!”夏鼎道,“郝连部的定海神针,合道之地在大荒,修的是金刚不坏的路子,一身玄魄炼得跟铜铸铁浇,论及相似根基,武国的武阁金身倒也是金刚不坏。但两者看似相似,却绝不相同,具体的你此后自会知道。” 夏鼎又抬手,指了指另一处。 那里,一条真龙虚影被山川锁链缠得死死的,龙身旁边,一个老人盘坐不动,正是刚被卷进来的闻鹤岩。 “这位应该是楚国筹谋了二十年的闻氏了,你刚刚将其送进来,替换掉项古。而如今,其与郝连二品都为玄魄,修为相若,分量相当。” “炼化他们!” 此刻,夏鼎明明是描述语,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杀气腾腾。 云彻没有立刻应声。 他盯着那座亮着幽光的石台,心头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炼台,炼敌。 图里镇着谁,就能炼谁。 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云彻低声道,“怪不得这山河图,天下二品做梦都想抢到手里。” 镇国之器,图中山河自成天地。只要得了它,只要心里那道关过得去,图里镇着多少强敌,就能炼出多少力量。不论是用来蕴养奇种,成就玄魄、法相…… 只要镇压的足够多,其主任便能在最快速度越过二品…… 可谓一步登天! “不过老夫把话放在这里。” 夏鼎的话音突然变冷。 “无论如何,都不要失了本心。” “今日炼这两道玄魄,是因为他们一个祸乱楚国、一个随拓跋屠过诸夏,炼之无愧。” “但其他二品……” 他盯着云彻,一字一句。 “平衡是其一,越是往后炼化,镇压拓跋帝法相的力量便会越来越少。因此,每一步,你都必须慎重。且还是当日承诺,便如今日,需要替换一位四国二品,也算是帮助老夫问心无愧!” 云彻郑重拱手。“晚辈记下。” 夏鼎这才收回目光,顿了顿,又似乎想起什么。 犹豫道:“还有一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诸夏这几位二品,你要记得他们的名字,也记得他们所属势力。想必类同今日楚国的矛盾,在其它地方也正发生,甚至愈演愈烈!” “大儒陈朔书,其来自大乾儒家书院。如论跟脚,在景瑞之变之前,这座书院还在赵国,此后才搬去大乾。虽然同属儒学一脉,但外来的,总是低本地的一头。而随着陈朔书与我一同镇压拓跋帝,不知那座书院……唉!” 夏鼎似乎愧疚,又再度指着那尊城池之内,那座高大千丈的金身道: “同样,武阁徐狩!关于武国的武阁,你此后若有机会前去武国,便会清楚里面的残酷。其与赵国监天阁,都曾为诸夏两国。但可惜的是,闲云山一直超然物外,那位二品若非天地大改,甚至不愿意走出那座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炼化二品,至尊之路!(第2/2页) “可武阁就不同了,其与皇室密切绑定,恨不得以二品之力,亲自催促一国!” “还有这位曾经江湖上传说的剑侠,陆真鹤,他出自道宗一脉。但却因为一些原因,只有远走他乡。其家族妻儿,若你去了乾国,能帮衬便去帮衬……” 云彻记下,重重点头…… 夏鼎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落向那尊登天法相蛰伏的山河最深处。 “至于老夫,好像一直孑然一身,接下来会替你压住那尊拓跋帝法相,希望你让老夫等的时间不要太长!” “动手吧……先用意念炼化那座莲台。” “从此之后,你便是山河图的图主!” 夏鼎的声音在说完另外几位二品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到最后,他甚至连自己也没有介绍几句,好像也没有什么让云彻留意的,不在多言。 云彻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图中,以图主的身份,引动了那座炼台。 轰! 整幅山河图骤然一亮。 环谷的群峰开始震动,峰顶的石纹一条条亮起。谷底长河倒卷上天,化作一道道水色锁链。那座石台的纹路则是彻底大放光芒,冲天而起! 山川为炉,长河为引,群峰为炭。 “起!” 云彻心念一动。 两道被镇在山河各处的身影,同时被无形之力拖拽着,朝谷中炼台滑去。 闻鹤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向那座发光的石台,看着旁边那尊巨猿金身也被拖来,一种比被镇时更深的恐惧,猛地攥住了他。 “不!” 他甚至开始有意念回荡。 “老夫是二品玄魄!老夫差一步,就差一步……” 他疯狂催动真龙玄魄,万兽之灵在图中嘶吼咆哮,可在这方天地里,在云彻的手底下,那点挣扎连一朵水花都翻不起来。 郝连部的那位二品也缓缓苏醒。 这尊凶神睁眼便是一声咆哮,声浪震得蛮荒山岭成片开裂,金身一振,锁在身上的山川锁链绷得笔直。他在帝京外敢硬接项古的阔剑,凶性本就是被血喂大的,此刻哪里肯认命。 然而,一切都没用。 两道身影被按上炼台,水色锁链层层缠绕,群峰幽光聚拢而下。 哗! 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焰火,从地底瞬间升腾而起! 也不知其是何等威能。 下一刻…… 闻鹤岩的怒骂声、咆哮声,一点点变了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苦修二十年的玄魄,那条几乎要成真龙的万兽之灵,正被炼台一寸寸炼化、剥离、碾碎,化作最精纯的力量,顺着石台纹路,往图外涌去。 “庆云……不!云彻!” “你好歹毒!你炼化四国二品,你……怪不得赵皇曾赐罪于你,你狼子野心!” “老夫就是化作灰,也不会放过……” 话音没能说完。 云彻意念一转,顿时间,地底又有一层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闻鹤岩眨眼就没了波动。 甚至另一边…… 郝连老祖那尊金身,也在幽光里一寸寸矮了下去。巨猿无声咆哮,金铁般的玄魄被烧得通红、发软,从边缘开始剥落,化作点点金芒,汇入那道涌向图外的洪流。 炼台幽光再度猛地一涨。 两道玄魄,一楚一荒,一龙一猿,在群峰长河之间被彻底炼开,化作两团颜色各异的精纯能量,沿着图卷,倾泻而出。 图外,云彻盘膝坐在废墟中央,浑身剧震。 他的灵虚海,沉寂了一年多的灵虚海,在帝京化作绝地之后便空空荡荡,而此刻,骤然掀起了惊涛。 两团精纯到极点的力量,顺着图卷涌入他的体内,似乎正化作江河湖泊…… 不一会儿! 潮水一寸一寸涨起,化作云彻本身能量。 云彻闭着眼,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能感觉到,这两道玄魄的力量虽强,却只是让灵虚海重新有了活力。至于真种,那枚要配得上至尊龙脉的真种,却还有些远。 这两位二品,说到底,也只是养料。 不过虽然如此。 此时此刻,云彻灵虚海内,又有两道烙印,缓缓亮起。 前者张牙舞爪,却并非现在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反而如同走兽,但那头龙首,却印证了其真龙身份。 而后者则擂胸咆哮,赫然是一头山岳巨猿! 云彻只是稍微动念,便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此刻,也完全掌握了这两道“真种”的能力。 这就是“融”吗? 陆航呢喃自语,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走的是何等耗费资源,但却又超出想象的至尊之路! 第167章 矫枉必须过正! 第167章矫枉必须过正! 而就在云彻炼化二品之时。 楚都的清晨,是从血色里醒过来的。 昨夜一战,黎山部入楚的高手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残部被京营铁桶似的围在城西。闻氏祖宅塌成了一片废墟,相国府的牌匾也落地。 宣德殿上。 年轻的天子一身玄色龙袍,坐在那把龙椅上。 他的脸色还带着重伤后的苍白,嘴角压着一丝没擦净的血痕,可那双眼,却再也没有了此前的稚嫩和犹豫。 反而满是铁血和坚毅。 虽然其此刻,身上似乎没有了一丝波动,就连今日上朝,还是强行靠着大补之药催动精力。 但是,自朝臣入宫后,近乎所有人都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与昨日相比,这满朝文武似乎少了一半。 突然! 姜皇开口,声音不高,殿上却静得落针可闻。 “闻鹤岩叛国,引黎山部入楚,谋夺龙运,合道龙脉,铁证如山。” “现已伏诛!” 没有任何题外话,仿佛今日姜皇上朝,就是为了宣布他谋划了不知多久的计划。 他顿了顿。 “传旨。” “闻氏一族,凡参与谋逆者,斩!闻仲铭虽死,戮尸传首。闻氏门生故吏,勾连此案的,交由三司会审,一个不许漏。闻氏在各州各县的田庄、私军、暗桩,尽数查抄!” 殿中有人一抖。 “黎山部入境者,”姜皇的声音冷了下来,“全杀。” “不分老幼,不论降否。一个不留!” “此后,若再有人敢私通外族入楚,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再传旨意……” 旨意一道接一道,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转眼,这大楚的天就像是直接变了。 昨夜还遍布朝堂的闻氏党羽,不到一个时辰,被连根拔起。 熊氏旧案,同日昭雪。 熊赫承袭熊氏爵位,重归三氏族之列。旨意传到熊氏祖宅那片废墟时,熊赫正将那些血甲巨人,铲除的干干净净。 同时,黎山部公子黎山枭,更是被废去血脉,即可斩首示众! 而这次的清算一直到第三日,殿上终于有人忍不住。 开始求情。 “陛下!” 一位老臣膝行出列,颤巍巍叩首。 “闻氏谋逆,罪在首恶,确凿无疑。可闻氏在楚两百余年,族中旁支、府中幕僚、各州门生,未必人人知情,未必人人参与。如今株连太广,血流得太多了……” 他老泪纵横。 “老臣恳请陛下,网开一面。首恶既除,胁从不问,以安人心,以显陛下仁义。” 这一跪,跟着跪出一片。 “恳请陛下施以仁政!” 姜皇看着阶下黑压压的人头,没有立刻说话。 “仁义?” 不知等了多久,姜皇这才一字一句道: “先皇仁义,弥留之际不忍楚国动荡,所以让闻仲铭把持朝政二十年,让闻鹤岩欺朕年幼无力!” “朕年幼时算不算仁义?全力相信相国,结果满朝闻氏门生,以至今日祸端招至,差点有灭国之危!” “今日朕要是再有仁义,明日他们就敢替朕再写一道矫诏。后日,就有第二个黎山,第二个闻鹤岩。” 他猛地挥袖道: “朕告诉你们。” “矫枉,必须过正。” “此次不杀到底,那我楚国明日,必遭反复!” 满殿死寂。 下方,项衡等多位老臣,看着那个站在丹陛上的年轻天子。 不敢再多言。 而就在姜皇继续颁布细则的时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急匆匆的脚步声,而后,起飞快来到姜皇身边。 “陛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姜皇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同时飞快抬手,抹去嘴角的一丝血痕。 而后,又继续强撑着,以铁血态度强控朝堂后。 这才退朝。 御书房。 其实昨天在公主府,她先是听见皇城方向龙吟震天,随后龙运暴走,镇岳鼎光罩全城。她几次要出门,却都被禁军以“天子有旨,殿下不得离开公主府”拦在门内。 她本想强闯,但是那些二品的波动之下,她自知无法近身。 所以,一直忐忑等到夜晚,那波动平息后,但一切未明。 她越发着急。 直到连夜,传出早晨陛下要再启朝会时,不知为何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故而一早宫门一开,她连朝服都没换,直冲御书房。 “皇兄!” 书房里,姜皇强撑安坐。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脸色在灯下白得有些透明,却还是笑了一下。 “慌什么,朕没事。” 姜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案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指尖搭上去的一瞬,她的脸色变了。 腕子底下,脉象虚浮散乱。皇室血脉霸道强大,姜皇此前也是三品,但此刻,这一切气息暗淡得几乎感知不到。 “这叫没事?”姜仪声音发抖,“皇兄强提龙脉,弄不好毕生受创!” 姜皇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矫枉必须过正!(第2/2页) “放心,朕在昨日还想着,若是拼个同归于尽,起码这楚国还有你,还有皇子。” “而现在,倒是预料之外了,说来,也多亏那位庆先生。就算此后无法再一步,甚至就此沦为常人,又能如何,十几年后,朕的太子依旧有姜皇血脉,依旧能撑起这一片天。” “所以……”姜皇拍了拍这位妹妹的手臂。 “未来楚国,做皇兄就拜托你这位妹妹了。” 姜仪眼眶一下子变红, “皇兄!早知道这样,不如我……” “勿要说!”姜皇脸色愠怒,“也不全是为了你!闻鹤岩、黎山部,是压了楚国头上的那座山。之前你不也是告诉了朕,他们所图之大,惊心动魄!” “既然如此,现在的结果难道还不好?” 从理智上来说,姜仪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过脑。 但越是如此,看到皇兄今日的样子,她就越是愧疚。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导致皇兄还没彻底成长,激发姜皇血脉,就迎来了这一难。 “对了,与其你来朕这里,不如去看看那位庆先生。” 突然,姜皇看了妹妹一眼,眼神古怪道: “普天之下,此次的问策榜,足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恐怕谁也没想到,会为我们楚国迎来一位二品!” “庆先生……真的是二品?” 姜仪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起亭台之中,那个自称赵国人、对闲云山和帝京之战了解得远超常人的“庆云”。她那时就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连闻鹤岩都能镇住的存在。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姜仪盯着皇兄,“皇兄是不是已经知道?” 姜皇无赖有的沉默。 他确实早就知道。 其实,早在这位庆先生第一次暗中探查楚国龙脉的时候,他手握姜皇玺,身侧也有镇岳鼎,再加上皇室血脉。 对于楚国龙脉的变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第一次,他就察觉到一丝丝熟悉味道。 合道帝京至尊龙脉的气息!! 天下只此一家。 可看清是一回事,说不说破,又是另一回事。 他既以“庆云”的面目入楚,不肯以真名示人,就必然有不能现身的苦衷。一个被赵国朝廷扣上“叛贼”名号、帝京一战后消失在二品绝地的人。 自己自然不会点明其身份。 “要不要我去试探……”姜仪道。 姜皇看着这位还一无所知的妹妹。 再度古怪开口,“他不愿说,朕就不问。你也记住,庆先生是楚国的恩人,这就够了。至于旁的,就看缘分吧……” 姜仪看着皇兄的神色,心里那点疑云翻了几翻,终究还是点了头。 兄妹俩又说了一阵国事。 查抄闻氏,清晰黎山,熊氏再立,还有朝中空出来的位子怎么填,一桩桩一件件,姜皇都已经有了章法。 姜仪越听越安心,她也赫然发现,大哥比往日似乎更加像一国之主了。 眼看话说尽了,姜皇忽然话锋一转。 “仪儿,还有件差事,要你去办。” “什么……” “三代聚首!”姜皇突然认真的看向她。 “这一届,在赵国。” 姜仪一怔。 因为这段日子的原因,姜仪本以为,自己此次都不会参加这次的三代聚首了。 每隔十二年,四国年轻一辈排序、选首席。如今旧约已碎,新约将立,这一届聚首,定的可是未来的四国风向。 “朕要你代表楚国,去一趟赵国。” 姜皇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少年人似的锋芒。 “使臣名单,朕亲自来挑。” “此次,赵皇以使臣入我赵国,号称三十万大军压我边境!还妄想朕割地,赔偿镇国之器!” “哼!朕从来不是泥捏的,今日虽然楚国还未安稳,但朕报复赵国皇帝之心,却忍无可忍,急不可耐!” “赵皇不是最要脸面吗?” “帝京一战,他坑杀功臣、自毁根基,把赵国的脸都丢尽了。” “偏偏他还能回去,丧事喜办,甚至还自己都信了这宣传,哼!朕不是以德报怨的君子,更非软弱苟且的君王!” “朕此次,不仅要找回我楚国的脸面……” “还要将他赵氏的那些烂事,全给他翻出来!” “朕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如鲠在喉,如刺在心,如雷在顶!” “什么叫丢人现眼!真让他此后,不足以面对天下臣民,不足以列四国之君!” 姜仪听了许久,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这个皇兄,已经成这样,那点争强好胜的脾气,半分没改。 “那这使团的人选……”姜仪忽然再问。 “随你挑。”姜皇道,“朕只有一个建议。” “那位庆先生,你把他放进随行名单里吧。” 嗯? 姜仪一愣。 庆先生那样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随使团北上? “庆先生……愿意吗?” “呵呵……” 第168章 去赵国要一个交代! 第168章去赵国要一个交代! 闻氏祖宅的废墟上,云彻这一坐,就是三日。 第三日入夜,他缓缓睁眼。 两道玄魄的力量,彻底炼透。 内视灵虚海,此刻,其海底,静静沉着两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的玄色龙纹印记,龙身蜿蜒,鳞片俱全,万兽之灵的威压一丝不散,这是闻鹤岩二十年苦修所化。 另一枚则是拳头大的金芒,金芒里蹲着一尊巨猿轮廓,面目凶狞,金铁之气森森,是郝连老祖那身金刚不坏的金身。 两道玄魄里原主人的神智,早被炼台烧得干干净净,只剩最纯粹的二品之力,像两枚打造好的空壳,沉在新生的海床上。 云彻心念一动,将灵虚海中的灵力,朝那枚龙纹印记里灌了进去。 嗡。 印记骤亮,玄光冲起,一条真龙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云彻索性放开手脚,整片灵虚海的潮水,尽数推入印记。 轰。 气息一路攀升,越过真种的界限,稳稳当当,落在玄魄境上。 废墟上的夜风骤然一顿,四周残垣断壁簌簌发抖。 玄魄境。 货真价实的二品玄魄。 云彻散去气息,真龙虚影缓缓沉回体内。灵力一空,那股庞大的力量随之退潮,他依旧是灵虚。 把灵力灌满空壳,他便是一位玄魄境高手;灵力一空,他还是灵虚。 “匪夷所思。” 山河图中,夏鼎的身影浮现在群山之巅,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动。 “真种是二品的根本,玄魄是真种的形骸,从来只认一个主人。老夫从没听过,有人竟然能把别人的玄魄炼成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但你要记住,这是外力手段,不是你的道。两枚空壳,能给你玄魄境的位次,替不了你自己那枚真种。你的真种,还得靠四国龙运,一步一步凝出来。” “我知道。”云彻点头。 夏鼎看着他,忽然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此次三代聚首在赵国,你应该也会去吧?” “我此去赵国,本是为了一笔旧账。”云彻坦然,“当初从帝京出来,若非听闻楚国之事,本该是直接前往赵国的。” “老夫知道。”夏鼎道,“但你此去,除了旧账,还要做一件事!” 老人的声音一字一顿。 “争夺首席!” “旧约已碎,新约要立。四国二品各有想法,有人想守规矩,有人却想放开手脚。这一届争的不再是虚名,是往后的未来,若是出一点差错,可能这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四国局势,将要再度大变!” “有太多二品,早就磨刀霍霍了。” “老夫问你。太平年月二品进境快,还是乱世里进境快?” 云彻心头一沉。 乱世里的尸山血海、国祚更迭,对寻常人是灭顶之灾,对合道一方天地的二品而言,却是天赐的温床! “越是有人想浑水摸鱼,圣山、大荒、还有拓跋那边,就越是乐见其成。”夏鼎的声音冷了下来,“四国内乱,互相消耗,他们才好卷土重来。” “只有你坐上首席的位置,才有统合四国之力的可能。你合道帝京,要凝真种,就得走四国龙运这条路,这本就是要把四条龙脉拧成一股的事。这个位置,别人坐是争权,你坐,是必须如此,也是顺水推舟。” “再者,届时,若想争首席的四国二品都会到。你会见到许多从前接触不到的人,撞上许多从前想不到的事。二品这个领域你也只是初步涉猎,在这其中,有太多风景,需要你亲自体验。” “你既然走到融合龙运这一步,就注定要卷进这风云旋涡。躲不掉的!” 云彻站立良久。 其实对于首席,他起初并没有太多执念。他想的,也只是在赵国,先将往事前尘解决,要一个交代。 之后才会考虑其他。 而现在,也是如此。 云彻将心中想法说明。 夏鼎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意,身影开始变淡。 “老夫等这句话,等了一年多。” “苏醒的时辰到了。替老夫……也去会会这天下二品!” 话音散尽,群山之巅重归空寂…… 而云彻则是看向一旁,此刻,其旁边赫然立着一道虚影…… …… 后半夜,城东,项氏祖庙。 最深处的正殿里,一具身披战甲的身躯,停在长明灯下,已经停了一年有余。 帝京一战,项古“战死”的消息传回楚国,举国发丧。项全武等人回京时,只能带着项古的肉身,护送回楚,供进祖庙。 项氏上下,乃至整座楚国,都当这位老祖宗已经死了。 这一夜,守庙的两个子弟,正靠在廊下打盹。 忽然,正殿里“嗡”的一声轻响。 一团玄色光芒穿堂过户,径直没入殿门。整座正殿毫无征兆地大放光明,供桌上的长明灯齐齐蹿起三尺灯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去赵国要一个交代!(第2/2页) 两个子弟猛地惊醒,抬头一看,魂飞魄散。 正殿大门,正从里面,一寸一寸打开。 那具停了一年多的身躯,胸口起伏了一下。 “诈、诈尸了!” 两人连滚带爬,扯着嗓子往庙外嚎,“老祖宗显灵了!快来人!” 庙钟疯了一样敲响,半座城东都被惊动。项衡披衣而起,带着一众族老跌跌撞撞赶到时,正殿的光,已经渐渐收了。 所有人僵在殿门口。 长明灯下,那具身披战甲的身躯,已经坐了起来。玄色古袍,身形伟岸,一双眼睛睁开,压了楚国数百年的气势,在殿中缓缓铺开。 项古的目光,在项衡脸上停了停。 “项衡。” “你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 项衡浑身一抖,先是不可置信。 随后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老祖宗!老祖宗回来了!” 满殿族老呼啦啦跪了一地,哭声、笑声、磕头声,搅成一团。 项古站起身,战甲摩挲作响,一步步走出正殿,立在台阶上,若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皇城方向。 夜色将亮未亮,那条街上空空荡荡。 送他回来的人,连个照面都没打,早已经走了。 老祖沉默片刻,笑了一声,回身扶起项衡。 “都起来。” “这一年多的事,慢慢说与我听。” …… 天亮之后,鸾凤营。 云彻刚踏进营门,就看见那道魁梧的身影坐在石阶上,扛着崩口的巨斧,不知等了多久。 那人猛地回头,一双虎目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骤然红了。 “云……” “进去说。”云彻抬手,止住了他。 他早就清楚,经历过那场大战,特别是唤来帝王锏后,自然瞒不住熊赫。 房门一关,熊赫翻身便拜。 “将军!” 这一声,压了太久。从帝京城外的尸山血海里捡回一条命,到流落楚地、认祖归宗,再到亲眼看着那道身影在闻氏祖宅上空现身,这个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汉,声音都在发颤。 “起来。”云彻伸手扶他,“你我之间,不兴这个。” 熊赫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他,末了闷声问。 “将军,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你怎么知道?” “俺在门口坐了小半个时辰,看你回来的样子就知道。”熊赫盯着他,“跟当年你交代完后事、准备渡洛河那晚,一模一样。” 云彻沉默片刻,点了头。 “赵国旧事,是时候该要一个交代了。” “当年从帝京出来,我本就该去。帝京城外那些袍泽,死得不明不白,一道‘叛军’的罪名扣下来,活着的人抬不起头,死了的人闭不上眼。这笔账,总得有人去跟龙椅上那位,当面算清楚。” “楚国这摊事把我绊到了现在。如今局稳了,我也该动了。” 熊赫忽然单膝点地。 “将军,带我一起去。” 云彻摇头,伸手把人拉起来。 “熊氏刚刚初立,冤屈刚雪,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时候走,熊家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心气难免动荡。你留在楚都坐镇,等这边稳当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将军,我已经请过命了!” 熊赫急了。 “陛下早就定了,长公主殿下亲自率使团前去。一来,代表楚国赴那三代聚首;二来,要跟赵国重新议一议楚赵边境的事。陛下说了,楚国今日的威风,要堂堂正正摆到赵皇眼皮子底下,把这些年的耻辱,连本带利还给他。使团的名单是殿下亲自挑的,俺已经请了命,随团前去!” 他挺直腰板。 “何况当初北伐,俺就是随军副将。将军要了的前尘往事,也是俺熊赫的前尘往事!帝京城外埋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跟着俺一道从洛河摸过去的兄弟!” 云彻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那就尽快出发。” 熊赫重重抱拳,嗓门压得再低,也掩不住那股子喜气。 “末将,遵命!” …… 自答应熊赫后,楚国近日,除了继续清洗,让朝廷内部逐渐稳定之外。 而关于此前的楚赵边境之争,很快,也被臣子重新提起。 而由于姜皇早就有了决定,所以在提起的当日,派往赵国的使团名额便迅速定下。 其中,之前那位赵国派来的使臣,而是被当做囚犯直接押送。 再加上,楚国朝堂又将此事,有意挥墨传诵全国,一时间……楚国臣民无不群情激奋。 而也就就在这样的背景下…… 这一日,楚使入赵! 第169章 赵国之变!赵皇的惊怒! 第169章赵国之变!赵皇的惊怒! 赵国,都城,太极殿。 “一群废物!” 龙案被拍得轰然作响,赵皇面目阴沉,脸色发青。 “到底为什么会败?现在还没有给朕的一个说法?” “你们告诉朕?到底为什么会败?” 此刻,满朝文武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赵皇捏着那份军报,胸口剧烈起伏。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这份军报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背下来。 二十万大军。左右两路,皆是这些年一寸一寸攒下的精锐。随军的监军,是他亲自点的宗室三品。 结果此次趁着楚国内困,挥师南下,本该是摧枯拉朽的一战。 然而,全军覆没! 右路统领姚川河战死,左路统领李南佑仅以身免,幸逃回京,监军也打乱,说不出个所以然。 二十万人,回来的不到三成! “谁能给朕一个说法?” 赵皇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缺带着极致的暴躁。 “明明他楚国内部……” “闻鹤岩逼宫在即,楚国朝堂四分五裂,项古战死帝京,国内连一个二品都没有。内外交困,就这么一个楚国,拿什么赢朕的二十万大军?” 殿中死寂,无人敢接这句话。 眼看着气氛越发压抑。 再度联想,这样的质问和朝政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天,不论如何,木已成舟,再继续下去,朝臣内心惶惶,自己也始终越过不这个坎。 不过虽说如此,这段日子赵皇也一直这么劝自己,但每次想到这里,再加上目前还没有楚国的消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再度喝骂。 而此刻,群车纷纷高呼“陛下息怒”,他自己眼看又是毫无受祸,终于,赵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脸怒容已强行敛了下去。 “都起来!朕只是想要一个理由,你们连这个理由都给不了朕?” “那之后,又该如何?你们总得给朕一个说法。” 兵部尚书出列,捧着折子,声音发紧。 “陛下,姚川河战死的消息,现如今已经传遍了京城。姚家递了折子,恳请辞去世袭的几处差事,阖族闭门思过。” 赵皇面无表情。 姚家,五姓之一,右路大军的根基。姚川河一死,姚家折了顶梁柱,又添丧师之辱,从今往后,是彻底退出赵国第一流家族的行列了。 而这次,朝臣讲这一点说出,很明显…… 是准备将此次战败之过,全部扣在姚氏的头上。 联想到李南佑递上来的那些折子,他明明知道其中有蹊跷,但此刻,却也不得不咬紧牙关,狠狠道: “准。”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南佑,可回京了?” “回陛下,李统领一日前已回到京城,昨夜自缚于殿外,等候陛下发落。” 赵皇冷笑一声。 “让他跪着,跪到朕想起他为止。” 殿中有人打了个寒噤。 就在这一片压抑里,一道奏报,总算把气氛稍稍掰开了一条缝。 “陛下,东海来报!” 一名臣子快步出列,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白家白少城,已荡平东海海族之乱,斩海妖族,王座三首,东海靖平。白将军奏请班师,不日便可回京!”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白少城,白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在东海征战数年,硬生生把为祸百年的海族按回了海里。他这一回来,正好赶上三代聚首。 最近这一段时间,最让他们发愁的赵国年轻一辈的脸面,起码有人撑了。 赵皇的脸色,终于缓了一分。 “朕终于是能臣的,我赵国还是有能臣的!” “赏。让他快些回来,聚首之前,朕要见他。” 赵皇的目光缓缓扫过文臣队列,落在为首的金崇之身上。 左相赵宗毅,殉国于潜龙城,相位空悬,至今已有不少日子。这些年,赵皇借着帝京之败,把朝堂上的主战派清洗了一轮又一轮,韩锦下狱,老将凋零,如今满朝文武,已经实实在在,以这位右相为首。 这一轮对楚的方略,本就是金崇之一手筹划。 赵皇原本打算,等伐楚的捷报一到,就借这泼天军功,把人扶上左相的位子。 然而捷报没等来,等来的是败报! 可他看着阶下那人,心里的念头,半分没改。 “金崇之。” “臣在。” “败军的善后,聚首的接待,还有楚国那边的动静,朕都交给你。”赵皇淡淡道,“这些事情重,而如今这满朝文武中,也唯有你该配得上担子,你明白朕的意思。” 金崇之深深叩首。 “臣叩谢陛下!” 殿上众臣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多言。谁都听得出,左相那枚金印,已经悬在金崇之头顶,只等一个落下来的由头。 家事国事一件件压过,终于轮到今日真正的重头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赵国之变!赵皇的惊怒!(第2/2页) 鸿胪寺卿出列,躬身奏道:“陛下,三代聚首,我赵国身为东道主,馆驿、仪仗、宾客名册,皆已齐备。唯有一桩旧例,臣不敢自专,请陛下示下。” “说。” “按百年旧例,聚首之上,出面坐镇的东道主二品,例由闲云山监天阁出任。此例自初代聚首至今,从未改过。” 鸿胪寺卿把头埋得极低。 “敢问陛下,这一届的请柬,是否仍按旧例,送往闲云山?” 赵皇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刻,他微微眯眼,看向下方群臣。 忽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想不出来的话。 “不必了!” 此话一出…… 原本那位鸿胪寺卿,还正准备按照以往,说“臣遵旨”的几个字。 然而,话到嘴边。 “臣……” 嗯? 他忽然愣住,只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愣愣的看向上方的赵皇! 而此刻,群臣显然也是如此,只以为陛下还有特别的吩咐。 然而,赵皇靠在龙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朕已经下了旨,礼聘炽阳山主,为这一届聚首的东道主二品。金印已赐了,开府已许,请柬也不用再往闲云山送了。” 轰! 这句话落下。 刹那之间,整个群臣瞬间哗然! 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殿侧。 那里,特设着一张客卿座。一个全身笼罩在火红法袍里的身影,正端坐其上,周身有无形的火焰无声缭绕。他双目低垂,仿佛殿上的一切争议,都与他无关。 炽阳山主! 这位二品,是赵皇三番两次礼请,才从山门外请进赵都的。 自从帝京一战后,隐月老人、晋无锋先后战死。 这些来自其他国、其他势力的二品,原本与赵国并无交集。 可是,也不知道是陛下幸运,还是赵国真的占尽天时。 原本,赵国因为赵皇损失了二品云彻。但此次之后,赵皇却尝试去邀请炽阳山主,竟然没想到真的会让他前来赵国尊真! 而目前,陛下对他的礼遇,也是赵国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殿上赐座。 而有了这一点,其实大多数臣子也清楚。 陛下捧炽阳山,是捧给闲云山看的! “陛下!” 一名老臣当即出列,扑通跪倒。 “万万不可!三代聚首由闲云山出面,乃是这些年的惯例!同样,闲云山于我赵国而言,监天阁超脱国祚,四国二品无不敬服。如今越过闲云山,改聘他人!” “传出去,天下二品会怎么看我赵国?闲云山那边,又会怎么想?” “闲云山?” 赵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意冷得殿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诸位说的未免也太过于武断了吧?” “闲云山想来清闲,朕不想因为这些琐碎事情,就去麻烦国师。而此次朕的旨意下了,金印赐了,炽阳山主,也就坐在这殿上。”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想必,这也正合了国师的心意,诸位不用再多言。” “可是……”群臣还想要再说。 “此事不用再多言,朕意已下,岂能更改?若有哪位爱卿想更改朕意,那便可自去闲云山,”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那位老臣趴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龙椅上的赵皇,要的就是这个。 他这些年忍闲云山,已经忍够了。 一个超脱国祚、不奉诏令、连帝王都要仰其鼻息的存在,压在赵国头顶,比压着一座山还难受。如今他偏要把这座山掀开,让天下人看看。 这大赵的天,到底是谁的天。 眼看无人再质疑…… 赵皇拂了拂衣袖,正要宣布退朝。 “报!” 突然! 殿外忽然传来驿丞撕心裂肺的通传声。 “楚国八百里加急!楚国天子御旨,昭告天下!” 赵皇眉头一皱。 楚国? 陷入内困,恐怕都朝不保夕的楚国,这个时候,发来什么御旨? “念。” 驿丞连滚带爬进殿,双手捧上一卷明黄诏书。内侍接过展开,才看了一眼,脸色骤白。 “陛下……”其声音颤抖,似乎卡住。 赵皇皱眉,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畏畏缩缩,顿时喝道:“念!” 闻言,那内侍硬着头皮,只感觉头皮炸了,立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楚国天子诏:闻氏鹤岩,勾连黎山部,意图谋反,祸乱京城。” “今已伏诛,玄魄俱灭。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短短一行字。 刹那之间! 整座殿上,落针可闻。 第170章 朕这个皇帝……当得难啊! 第170章朕这个皇帝……当得难啊! 御旨念完,满殿死寂。 这死寂不知道维持了多久。 连带着赵皇,都脸色铁青,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你再说什么?你继续念!” 突然,一名老臣失声喊了出来,声音似乎都裂了。 而他说的,赫然也是此刻这些臣子乃至赵皇心里面想的。 “闻鹤岩是二品玄魄!黎山老祖虽是新晋,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二品!两大二品联手逼宫,楚国国内还能有谁压得住?” “项古早已战死帝京!姜氏一族,除了项古,再无二品!” “拿什么伏诛?拿什么玄魄俱灭?” 此话一出。 殿上像是开了闸,殿上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群臣再顾不上仪态,三五成群,脸色发白。 他们太清楚楚国这一局棋了。 闻鹤岩逼宫的消息,赵国的密探一早就传了回来。赵皇这才敢点起二十万大军,趁他病,要他命。满朝上下都算准了,楚国这次是神仙难救。 结果棋到中盘,两大二品,一夜之间,全灭了? 龙椅上,赵皇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满殿人头,落在了文臣队列之首的右相金崇之身上。 “金崇之。” “臣在。”金崇之出列,躬身。 赵国的谍报网络,从鸿胪寺到各路暗桩,十有七八都握在这位右相手里。 “朕问你。”赵皇一字一句,“楚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的密报,人呢?” 金崇之额角见了汗,却不乱。 “陛下容禀。” “楚都自十数日前便已全城戒严,九门紧闭,许进不许出。臣安插在楚都的暗桩,消息根本递不出来。这份御旨,是楚国明发天下、沿官道一路传过来的,比暗报快了整整十数日。” 他抬起头。 “楚国这是故意的。先把圣旨砸出来,故意给天下一个动静。” “不过,既然这个讯息传出来,相比臣负责的情报也会马上就到!” 赵皇的眼神阴了下去……正准备质问!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楚都密报到!” 金崇之脸上一喜,这种速度,恰恰证明了他的能力手段。 “呈!” 一封火漆密信,越过重重宫禁,递上了龙案。赵皇一把扯开,目光飞速扫过。 殿上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 第一行看完,赵皇的瞳孔猛地一缩。 再往下看,捏着信纸的手,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看完,他把密报重重拍在案上。 “都自己看。” 内侍双手捧起密报,逐字逐句,念了出来。 闻氏逼宫当夜,楚都龙吟震天,龙运暴走。 甚至,连楚国藏着的三把镇国之器,也一一登场。 可闻鹤岩凝真龙玄魄,黎山老祖借熊氏祖地合道成功。两大二品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化名“庆云”的人出手了。 此人月余之前才入楚都,揭了问策榜,官身不显,来历不明。无人知其师承,无人知其根底。 便是这么一个人,一夜之间,镇杀闻鹤岩,玄魄连同肉身,尽数被他收走。黎山老祖也不知为何,当场授首,黎山部入境高手,全军覆没。 密报到这里,满殿已是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内侍咽了口唾沫,念出最后几行。 另据暗桩耳闻,那一夜,楚国天子姜氏,以凡俗帝王之身,强提龙脉,亲口喝退二品,有二品之威。镇杀闻鹤岩者虽为庆云,然压镇杀黎山老祖者,实乃姜皇本人。 且,此事之后,姜皇立刻派出使团,前往我赵国。一是因就此前边境一事,进行质问。二是前来我赵国,参与此次三代聚首! 此话一出! 凡俗帝王,提龙脉,镇二品! 殿中有人失神喃喃,只当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事。 满殿文武,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可龙椅上的赵皇,却在这一刻,反常地沉默了。 他靠在龙椅上,眼睛望着殿顶的藻井,久久没有说话。 没人看见,这位帝王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有多紧。 他在羡慕。 一国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朕这个皇帝……当得难啊!(第2/2页) 本应该就是万万人之上!是群臣俯首,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可四国天子,除了武国之外,一个都一个活的窝囊! 甚至说白了,若非武阁就在武国,武国的天子和他们也没什区别! 可如今,姜皇竟然能凭借天子之身,让二品俯首! 拘拿龙脉!化身二品,强控镇国之器! 若自己也有这种血脉,也有这种实力。什么闲云山,什么超脱国祚的高人,在君主面前,都得乖乖低头! 这才是君主该有的样子! 真正的万人之上。 电光石火之间,另一个念头猛地撞了上来。 两个月前,二十万大军在楚地全线崩溃。败报写得语焉不详,只说楚军阵中忽生异变。他当时只当是败军之将的托词。 此刻再想。 会不会,也有楚国各个氏族血脉之威的原因? 想到这里,赵皇的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为什么这就发生在楚国? 为什么就不能发生在赵国呢? 要不然,当初云彻忤逆,自己身为天子,便可让其伏诛,哪会在现在,他已经成了天下笑柄? 而另一边,听到这个消息,炽阳山主也是暗暗一惊。 不过,他却自有超脱二品的典范,哪怕是听到这些,也能做到一语不发,自成气度。 “陛下?”金崇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赵皇缓缓收回目光。 “诸位卿家,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似乎听不出喜怒。 “楚国那个年轻皇帝,你们说过的软弱如棋子一样的人物,如今却都能让二品俯首。朕的赵国,十八年富国强兵,凭什么反倒要仰人鼻息?” 殿中无人敢答。 赵皇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句。 “可曾打听到那位揭什么榜的,到底是何人?朕不信,天底下会突然出现一个毫无来历的二品?” 下方。 那送来密信的人赶紧摇头,“回禀陛下,此人是真的凭空冒出,传闻连二品闻鹤言都无从察觉,臣等也无能。” “看来,姜皇也有与朕一样的运气。天子,自当有天助。” “闻鹤言妄想超脱一国,控制天子,朕昔年虽然因为局势乐见其成,但又何尝不为姜皇感叹到可惜。” “一国天子,从不需要什么军神!” “也从不需要什么超脱于皇位之上的二品!” 赵皇顿了顿,终究没有把下半句说出口。 可殿上所有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其前半句话,指的就是当初在帝京闹出天大风波的云彻! 而后面的话,显然就是说给那个从来不肯奉诏的闲云山! 然而…… 众臣本以为殿侧的那位炽阳山主也会不喜,但奇怪的是,炽阳山主低垂的眼帘似乎没有听到。 而这时。 “金崇之。”赵皇忽然开口。 “臣在。” “那个庆云,朕要你查个清楚。”赵皇的声音冷下来,“他从哪来,师承何人,合道何地,如今在楚都什么身份,动用你所有的暗桩,给朕查。” “喏!” 赵皇顿了顿,又问。 “至于他们说的楚国那个使团,到哪了?” 鸿胪寺卿连忙出列:“回陛下,楚长公主姜仪率使团北上,算着脚程,不出五日,便入我赵境。” “名册呢?” “名册会先一步递到了鸿胪寺,等到时候,臣亲自呈送……” “那位庆云,既然是帮助楚国,此次会来我赵国吗?” 赵皇此话一出,顿时间,满殿寂静。 而赵皇看到这一幕,不要得重新靠回龙椅,闭上眼。 “昔年有逆贼云彻。” “如今,本以为是提振我君臣士气,也是报此前楚国媾和云彻,反我赵国之事要个说法的必胜一战。” “但尔等看看……” “哪有什么必胜?现如今,人家都要来我赵国,耻笑朕这君主!” 赵皇说的悲愤,而一众臣子听到这里,也早已是脸色变白,更有甚者甚至哽咽起来。 而赵皇见此,也是露出一幅愤慨。 “朕这个皇帝……当得难啊!” 第171章 楚国的礼物! 第171章楚国的礼物! 楚使团入赵境的第五日,北官道上。 车队拉得很长。 八百甲士开道,仪仗是历年楚国出使最盛的一回。赤幡玄盖,节钺鲜明。官道上的车辙碾过,远远看过去,气势如虹! 而队伍当中,有两样东西,最扎眼。 一样是一辆囚车。 木笼里锁着个矮胖老者,身上的锦袍早换成了麻衣,头上还沾着路上的草屑。一双老鼠眼半阖着,谁的目光落过来,他就把头往囚栏边缩一缩。 蔡仁。 数月前奉赵皇国书入楚、在宣德殿上逼姜皇割让东岭十五城、逼年轻天子以侄自称的赵国使臣! 如今东岭的仗打完了,他没等来赵皇的救兵,等来了一副镣铐。姜皇没杀他,然后一直留着,如今,就以这种方式一路带回赵国。 另一样,是一辆罩着黑布的重车。 黑布垂得严严实实,四角压着铜铃,车轮碾过碎石,铃声不响,只发出闷闷的响动。八个楚军甲士围着这辆车,步子比哪里都稳,上上下下,连一点颠簸都不肯有。 车辕上插着一面素幡,幡上没有字。 柳真禾一身银甲,勒马在车边,看了那囚车一眼,压低声音。 “这人,真带着进赵都?” “公主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项全武策马上来,他身上还带着伤,正是当初追击赵国逃兵时不慎留下,如今已经结了痂。 两人原本在边境战胜后,准备回京述职,然而,还没到京城就接到新的调令,跟随公主出使赵国。 为此,长公主姜仪还特意来信,让他们准备了些许礼物。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们楚国可是讲道理的。” “那这一辆呢。”柳真禾的目光移向黑布重车,声音低了些,“这可是姚川河的棺椁,就这么送回去?” 项全武沉默了一息。 “以将军之礼收殓的。”他说,“他的长槊、甲胄,都在棺里。柳将军那一枪之后,尸首咱们拿下来。” “听说,这是公主点名要的,就是要还给赵国一些……礼物。” 送到这里,项全武还眨了眨眼睛,其中明显夹杂着不怀好意。 “遗物清点了,随棺奉还。” 柳真禾没再说话。 东岭那一战,她的朱雀枪从下往上,挑穿了老将的咽喉。那是她杀过的官阶最高的敌将。可此刻看着这辆走得比谁都稳的黑布车,她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二十万人的仗,败得稀里糊涂。一个三品老将,稀里糊涂就死在乱军里。 他的国家,如今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认。 “进了赵都,有他们难堪的。”项全武道,“走吧。公主在前面。” 车队前头。 姜仪并未坐车,公主仪仗在身,她偏要骑马,一身绛红宫装外罩玄甲,背脊挺得笔直。 她身侧半个马身,是庆云。 青衫,旧冠,看着像使团里一个不入流的随行文士。可队伍里但凡有数的几个人,项全武、柳真禾,路过他马边,都要下意识把腰直上一分…… 数日之后。 这已经是入赵国境内的第四天。 气氛已经开始不对。 头一天,官道边的茶棚里,茶客还只是探头探脑地看。 第二天,茶棚外的告示墙上,新糊的黄纸一层压着一层,有人已经开始看着他们的行仗窃窃私语,气馁夹杂着诸多情绪。 而到了现在,这种情绪字毫不掩饰,全是憎恨和谩骂。更有甚者,还有人悄悄的往他们随行扔一些小玩意。 对这一点。 楚国众人显然早有预料。 直到车队经过一处镇子,墙上贴着赵国密密麻麻的海捕文书。 姜仪听到后,便亲自去看。 为首那张,画的是个青年将军,眉眼凌厉。画像下面六个朱红大字。 叛贼云彻,已经伏诛! 旁边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 韩锦,通敌,在押。 方近山,附逆,在逃,家眷收押。 安在虎,附逆,在逃,家眷收押。 再往下,名字越来越小,官位越来越低。有云彻北伐时候的亲兵,有有帝京一战后留在赵国的百夫长。每张文书角落,都印着一行小字。 同族同伍,隐匿同罪。 镇口的百姓围着看,没人敢大声说话。可车队一露头,人群像被蜂蛰了一样,嗡的一声炸开。 “楚国人!” “就是他们!叛贼云彻就是通的他们!” “呸,什么长公主,跑到咱们赵国来耀武扬威。” 烂菜叶、土块,稀稀拉拉往官道中间扔。甲士目不斜视,脚步都没乱一下。 姜仪的指节,一点一点捏紧了缰绳。 就在这时,人群边上,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人挤在墙根,盯着那张“叛贼云彻”的画像,看了很久。 他忽然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云帅不是叛贼。帝京城外,是他带兵……”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壮汉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拖带拽把人按进了巷子。人群里好几个人同时回头,脸色发白。 “老东西,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 “同族同伍,隐匿同罪,没看见墙上写着?” “他早就伏诛了!陛下亲征斩的叛贼!再胡说,连你一块告官!” 骂声、脚步声、人群散开的窸窣声,转眼搅成一片。没人再多站一息,墙根下空了,只剩满地被踩烂的菜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楚国的礼物!(第2/2页) 庆云收回目光。 他从进镇起,就一直在看那面墙。看那些画像,明显是被贴了很久,看那一行一行往下排的名字,看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的“家眷收押”。 她看得很仔细,像在读一份很旧的军册。 姜仪偏头看他。 “先生在看什么?”她声音压得极低。 他顿了顿。 “公主看那些告示,越往下,名字越小。什长、火头军、喂马的老卒。这些人有什么本事通敌?他们连帝京的城门朝哪开都说不全。” “可名单就得列这么长。” “名单越长,这位赵国的皇帝就觉得自己越圣明。” 姜仪怔住。 “只有底下跪着黑压压一片罪人,”庆云的声音很平,“龙椅上那一位,才显得是力挽狂澜的那个。” 姜仪顺着他的目光,再看那面墙,忽然觉得那层层叠叠的画像有些遥远。 她又想到了帝京的那些事儿。 她没再说话。 两日后,终于打了赵国帝都。 车队到北门时,日头正高。北门却关着。 八百甲士,赤幡玄盖,历代最盛的仪仗,在城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城头上的守军换了一班岗,才有人慢悠悠探出头。 “楚国使团?北门在修,请走侧门。” 项全武抬头看了一眼,北门洞开,车马川流不息,连一块砖都没动。 他握缰的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柳真禾的手按上了他的手腕。 “项将军。”她声音很轻,“看清楚。这不是一个城门官敢做的主。” 项全武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 “侧门?当初楚国使团来我赵国,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就怎么进!” 一边说着…… 项全武索性全然不顾,直接上前,在城卫军震惊惊骇的目光下,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 其个人武力发挥到极致,这扇足足有五米高的大门,竟然直接被一脚踢飞! 大军直接闯入,然而出了门洞,长街两边的百姓比镇上更多,骂声也更整齐。烂菜叶里混着石子,砸在甲片上叮当作响。 沿街的店铺,十家有七家关着门。开着的,门口也不见迎客的灯笼。 一家茶肆二楼,说书先生正讲到酣处,嗓门顺着窗户砸下来。 “话说那叛贼云彻,窃了帝京,暗通楚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天子何等英明,御驾亲征,谈笑间,叛贼授首,鞑虏北遁!可怜我大赵左相赵宗毅,一代忠良,竟惨死在这叛贼的乱军之中啊!” 满堂彩声,拍桌子叫好。 柳真禾猛地勒住马。 “赵宗毅明明是赵国的宰相,死在潜龙城外,跟那位云帅有什么干系!”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咽了口唾沫,往左右看了一眼。 庆云在旁边,忽然笑了一下。 “赵国的这位皇帝,最喜欢自我陶醉的胜利。” 柳真禾攥着缰绳,轻轻皱眉。 但没再说,车队继续前进。 驿馆在城东。 车队到的时候,驿馆门口空空荡荡。按礼制,邦国使团入京,鸿胪寺要出迎,礼部要派伴使,驿馆要张灯结彩。 门口只有一个老吏,搬了条凳坐着晒太阳,见八百甲士到了跟前,才慢悠悠起身。 “楚国来的?”他打了个哈欠,“就这儿吧。院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甲士自己找地方扎营。” 项全武翻身下马:“鸿胪寺的人呢?” “鸿胪寺忙。”老吏翻着簿册,眼皮都不抬,“再说了,咱们赵国,不接待通楚的客人。” 他把“通楚”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咳了一声,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诸位委屈委屈。换了旁人,就不是住驿馆了,是住天牢。” 他把一串钥匙往门槛上一扔,转身走了。 姜仪站在驿馆门口,站了很久。 从镇口的告示,到侧门的冷遇,到茶肆里的满堂彩,再到这串扔在门槛上的钥匙。一步一步,她全看明白了。 这不是民间的怨气。 民间的怨气不会这么齐,齐得像一支操练过的军队。 这是赵皇的意思,是整个赵国朝廷,在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鼠辈!” 她暗骂一声,随后转过身。 “来人。” “备纸笔。” 姜仪的声音不高。 “本宫要传讯赵国朝廷。左相赵宗毅因何而死,云彻因何通楚,本宫一条一条,问他赵皇。” “他要颠倒黑白,本宫就把黑白,掀到他脸上去。” 堂中无人应声。 庆云上前一步。 “公主。”他说,“这封书信,递上去,赵皇会怎么回?” 姜仪冷冷道:“他还敢怎么回?” “他会把书信贴在城墙上。”庆云说,“再加一行字。楚国公主,为叛贼喊冤。” 姜仪呼吸一滞。 庆云看着她,不急不缓。 “嘴长在他脸上,告示贴在他的城墙上。公主骂他一句,他能印一万张。” 说到这里,姜仪并不知道面前这位庆先生,就是云彻的脸上,忽然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这就是赵国的皇帝!” “公主可开了眼?” 第172章 以牙还牙! 第172章以牙还牙! 驿馆堂中,气压得很。 姜仪站在案前,案上纸笔已经铺开。她听着庆云的话,悬在纸上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驿馆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鸿胪寺的青袍小吏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份文书,脸上堆着刻意的笑。 “楚国使团接知会。” 项全武接过来,展开,看了两行,脸色就沉了。转手递给姜仪。 文书不长。 三代聚首,下月望日,于赵都开坛。各国使团、二品尊者、年轻一辈,皆在受邀之列。东道主主理大典的二品,已经定下。 不是闲云山、也并非官面上所称呼的监天阁。 而是炽阳山主。 “代主理?”柳真禾一把接过文书,“炽阳山是大乾的山门!赵国的三代聚首,怎么会让大乾的二品来主理?监天阁的阁主呢?闲云山呢?” 小吏皮笑肉不笑。 “此乃陛下亲封。闲云山清修之地,不问世事。炽阳山主远来是客,德高望重。楚使若有异议,大典之上,自可当面请教。” 他把话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堂中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监天阁那位阁主,二品不入世,监天阁独立于赵国朝堂之外,赵皇请不动,也未必肯奉迎。可聚首的主理之位又不能空着。于是赵皇绕开闲云山,反手把大乾的炽阳山主捧上了主位。 这一捧,卖了大乾一个天大人情,又在天下人面前,把监天阁狠狠踩了一脚。 至于楚国使团会不会坐在台下,看一个大乾的二品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 赵皇根本不在乎。 “好,好得很。”姜仪把文书按在案上,“城里骂我们通楚叛党,城门还让我们走侧门,驿馆也无人迎接。连聚首的主理人,都能被赵皇说换就换。” “他这是吃定了我们,在赵国的地盘上,只能忍?” “先生。”她猛地抬头,“这口气,本宫咽不下。你说嘴长在他脸上,那本宫问你,这口气,怎么出?” 庆云没有立刻答。 他走到堂中,把那份知会文书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公主,赵皇喜欢混淆是非。”他说,“那就让他混淆。” “是非这东西,本来就是力气大的人说了算。今日他在皇位,我等在他国,表面他占据优势,告示上写什么,百姓就信什么。可要是有一天,他的力气不够了呢?” 姜仪瞳孔微缩。 “先生的意思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拳头比言语有用。”庆云看着她,“公主问我怎么出气。臣先问公主一句。” “当日在楚都,赵国是怎么对楚国的?” 堂中静了一瞬。 项全武脱口而出:“大军压境,使团逼宫!二十万陈兵东岭,蔡仁捧着国书上殿,张口十五城,逼陛下以侄自称!” “对。”庆云点头,“他们先做了什么,我们这第一步,就做什么。” 姜仪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你是说……” “我们先给这位赵皇一面镜子。”庆云道,“镜子里是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也是时候,正式让这位赵皇照照镜子了!” “先生的意思是以牙还牙。”姜仪胸口起伏,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怎么以牙还牙?” 庆云微微一笑,不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项全武和柳真禾。 此次,熊赫倒是在“暗处”稳固境界。 毕竟当初他在熊氏祖地,已经截胡了黎山老祖的修为,且祖灵已经入他体魄。 若非二品实在太难以进入,熊赫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可以发挥二品威力。 “项全武,柳真禾。”而此刻,看到庆先生看向二人,姜仪也忽然转头,“本宫怎么不知道,你们还有事瞒着我?” 两人对视一眼。 项全武咧嘴一笑。 “殿下,不是瞒。是庆先生交代,等您问起这口气怎么出,再说。” 柳真禾接话,声音里压不住的痛快:“东岭得胜之后,八万精锐没回营。我们俩回京路上接到调令,跟着殿下北上的时候,大军也拔营了。” “算日子,”项全武望了望北面的天,“跟咱们前后脚到赵境。现在,该压在赵国南境线上了。” 堂中死寂。 姜仪怔了两息,忽然嫣然一笑! “好。”她一拍桌案,“好一个以牙还牙。本宫倒要看看,他赵皇接到军报的时候,还怎么坐在这太极殿里,骂别人通楚叛党。” 庆云望向窗外。 “算算时间,的确也该到了。” …… 皇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以牙还牙!(第2/2页) 御书房。 楚国使团入京的消息,一个时辰前就递到了。 赵皇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份折子,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姜仪。”他把折子往案上一丢,“楚国的长公主,亲自送上门来。好,好得很。” 他靠回椅背,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 他可以想象得到,楚国在经历这次危机后,肯定带着报复的心思。 几个月前,蔡仁捧着他的国书,在楚国宣德殿上应该是闹了好大的风波。东岭十五城,称侄受封,这也是他暗自授意。 想必,楚国的那些老臣气得浑身发抖,那位年轻皇帝也是如此! 只不过…… 哼! 如今轮到他坐在宫里,看楚国人登门了。 “不过侥幸度过难关,还真以为能让朕如何?朕倒要看看,”赵皇慢悠悠道,“他们这次又准备做什么?” 话音没落,御书房外,脚步声大乱,似乎好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中间还撞翻了廊下的什么东西,哐当一声。 赵皇眉头一皱。 “慌什么?” 太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陛下!南境,南境急报!” 一封军报连滚带爬地呈进来,火漆都攥裂了。赵皇一把扯开,目光扫过去。 第一行看完,他脸上的玩味,瞬间就僵住了。 再往下看,他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砚台被袖子扫下去,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八万?!” 他的声音劈了。 “楚国仅仅只有八万大军,就能压到我南境线上了?!” 满殿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赵皇捏着军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混账!混账东西!” “真是一群废物!朕的二十万大军不见功绩?现在能让人家八万压境?废物!” “不对!” 忽然,赵皇想到什么立刻道: “朕还记得,三代聚首,四国不动兵,这是老规矩!他楚国敢坏规矩?!他姜仪一个女人,敢带着大军进朕的国门?!” 早就听到消息,跟着到来,于门口候见的金崇之,听见这声吼,脚下顿了顿,硬着头皮进门,扑通跪下。 “陛下息怒。” “息怒?”赵皇看了对方一眼,一巴掌拍在案上,“你让朕怎么息怒?两个月前,他们还在向朕求和!现在轮到他们,带着大军堵朕的门了!” 金崇之伏在地上,心中也有些恼火。 他心里清楚得很。 规矩? 三代聚首期间不许动兵,是帝京一战之前的规矩! 可现在,早就名存实亡了。 况且他们两个月前,他们赵国二十万大军压楚境的时候,也没想过这规矩。 如今楚国不过是把赵国做过的事,原封不动做了一遍。 这是故意的! 所以金崇之也不敢真说出来。 而此刻,赵皇胸膛剧烈起伏,在御案前转了两圈,忽然停住。 他想起一件事。 眼下,楚国大军压境的同时,楚国使团,已经进了他的赵都。八百甲士,赤幡玄盖,历代最盛的仪仗,此刻就住在城东驿馆里。 兵临城下,使节登堂。 跟几个月前,他对楚国做的,一模一样。 一分一毫都不差。 赵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书房外,礼部尚书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来。 “陛下。” “楚国使团已在驿馆安顿,长公主姜仪,候旨入宫觐见。使团携来礼物,礼单在此,臣不敢擅专,请示陛下,何时宣使团入宫。” 他捧着礼单,跪在门口,等了半天,没听见应声。 御书房里,静得吓人。 赵皇盯着那份礼单,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念。” 礼部尚书连忙展开,抖着嗓子念。 “降卒三万,败将百余,东岭缴获兵甲符印若干。” 一项一项念过去,赵皇的脸色越来越沉。 念到最后一项,礼部尚书的声音卡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念!”赵皇厉喝。 礼部尚书腿一软,趴在地上。 “右路大军统领,姚川河,灵柩,一具!” “楚军以将军之礼厚殓,遗物随棺奉还。请赵国,迎棺。” 霎时间,御书房里,死一样的静。 赵皇僵在御案后,脸上的怒色,一点一点凝固。 第173章 朕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第173章朕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姚川河?灵柩? 这…… 只是听到这几个字眼,此时此刻,赵皇顿时就愣住了。 似乎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然而很快,他立马惊醒,瞬间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在之前,李南佑回京,其还曾跪在殿外请罪,军报上写着右路全军覆没、姚川河贪功冒进、战死沙场! 李南佑以及返回的将领,均是将此次得战败之过,全都推到了姚川河身上。 而也因此…… 此次,赵皇连抚恤都没多发一分,甚至准备要讲姚川河满门下罪! 而这段时间,他也正在和朝臣商量处理此事。 然而好巧不巧,到现在,楚国竟然把棺材,送到他门口了。 还是以将军之礼!?? 这是要干什么? 此刻…… 礼部尚书趴在地上,礼单举过头顶,手抖得那张纸哗哗作响。 满殿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没人敢出一声。 赵皇僵在御案后,眼睛死死盯着礼单最后那一行字。忽然,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好! 好得很! 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他们把姚川河的尸首,抬到朕的京城来,做什么?” 没人敢答。 赵皇的目光从礼单上抬起来,扫过伏地的礼部尚书,落在跪在门口的金崇之身上。 “金崇之,你说。” 金崇之伏在地上,后背的朝服已经叫冷汗洇透了。他咽了口唾沫,早在刚才他就已经想明白了,此时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这……这应该是报复。” 赵皇冷眼看向他,“继续说下去。” “两个月前,我大赵二十万大军压楚境,蔡大夫奉国书登宣德殿,逼楚国割地称侄!” 金崇之一字一顿,“今日楚国八万大军压我南境,使团登我赵都。姚老将军战死,李将军说是贪功冒进,罪责全在姚川河身上。” 顿了顿,金崇之说到这里,甚至提及了一则旧事。 “其实不瞒陛下,臣倒是知道一件事,当初陛下军令传去前线。准备让左右路大军回京,而当时,姚川河为右路大军统领,其原本的意思是跟随那叛贼云彻,立下汗马功劳,从而再度振兴他们姚家,并且以此次军功换取姚家子弟,突破三品的机会。” “其目的,是让姚家这个氏族一直鼎立在我们赵国官场。” 赵皇闻言,轻轻点头,显然他也对此事极为清楚。 而金崇之话锋一转,继续道: “可是,陛下的军令传来后,姚川河不敢不从,但也深知这次无功而返,其曾与李南佑有过交谈,姚川河深知自己计划不能功成,姚家也将再无三品,所以曾拜托李南佑帮助姚氏。而他自己则将所有过错揽在身上,全力提拔李南佑。只是……就是那密信……” 说到这里,金崇之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而姜皇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想起了一些旧事,而这些旧事,本应还随着时间流逝隐匿于脑海。但现在随着金崇之的提及,他又不得不想起来。 当初云彻根本不听军令,而他们为了坐实云彻意图谋反的罪行,所以曾以密信传给姚川河和李南佑,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故意将云彻心腹葬送在帝京城外。 以此来展现帝王要和谈的大局和深谋远虑。 而凸显云彻贪功冒进,致使大军葬送。 这计划不能传于外面! 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 而赵皇和金崇之更是存着一石二鸟的心思,毕竟若是要瓦解云彻一人,其嫡系定会生事,而他们此举虽然不能传到外面,但也是为了赵国。 无非是一条毒计罢了。 皇心中想着,这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而现在听到金崇之提及此事,原来他们两个竟然还有这个纠葛。可是为什么此次,李南佑却全然不顾昔日情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朕知道了他们的目的!(第2/2页) “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赵皇讥讽冷笑一声。 这些念头很快随之隐去,而后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 “所以,按照右相的意思是?” 金崇之也回过神来,赶紧道: “此次,听到过赵国要治姚氏的罪,他们楚国反倒以将军之礼厚殓,吹吹打打送进赵都,上书请陛下迎棺。” “他们要的,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打陛下的脸!” 御书房里静了几息。 赵皇缓缓点头。 “对。”他咬着牙,“好一个以牙还牙。朕加在楚国身上的,他姜仪一件一件,原样给朕还回来了,好,好得很。” 他说着,忽然顿住了。 脸上的怒色僵在半空,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 “不对。” 赵皇盯着案上那份礼单,喃喃道。 “哪有那么简单。” “哪有那么简单!??” “若是此事再和云彻联系起来呢?” 他猛地直起身,在御案前踱了两步,又猛地钉住。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子里,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帝京。 帝京之战,最后那几日。 他记得清清楚楚。风暴卷着帝京城,所有人都堵在外围,谁也不敢往中心靠。就在那个时候,一彪楚军打着大楚长公主的旗号,疯了一样往战场中心冲。 千里奔袭,把大军甩在身后,孤身闯阵。 那支楚军的主将,是个女人。 大楚长公主,姜仪。 她冲到了云彻身边。 那时候满朝文武都说,楚国公主是趁乱捞战功,捡帝京的便宜。 可他赵皇当时就觉得不对。帝京是赵国的帝京,云彻是赵国的罪将,她一个楚国公主,拼了命往死地里闯,图什么? 什么样的战功,值得一个公主拿命去换? 赵皇的呼吸,一点一点粗重起来。 “朕想明白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发飘。 “朕想明白了!” 第二句话出口,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睛通红,一把扫开案上的茶盏,碎瓷溅了一地。 “这是为云彻报仇!” 满殿伏地的人,听到这句话,顿时齐刷刷一抖。 “看看!朕早就说过!”赵皇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南面的方向,“帝京之战,她姜仪千里奔袭,闯阵去救谁?救云彻!他们早就私通!楚国和那叛贼,早就勾搭成奸!那时候朕就说,此女和云彻之间不干净,你们谁信了?” “朕为什么伐楚?朕师出有名!楚国窝藏叛贼,私通朕的逆臣,朕去找他们要个说法,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陡然跌下来,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 “可这一仗,打成了什么样?二十万大军,灰溜溜地回来!朕的右路大军,全军覆没!废物,一群废物!” 没人敢抬头。金崇之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砖缝。 赵皇喘了几口粗气,猛地一指那份礼单。 “你们再想想。东岭一战,我大赵战死的将领少吗?偏将、校尉、参军,死了多少?他楚国怎么不把别人的尸首送回来?” “偏偏是姚川河!” “姚川河是什么人?是北伐军的老人,是云彻当年带出去的老将!朕这边刚给他定了贪功冒进,姚家阖族闭门思过,连个说法都没有。他楚国倒好,将军之礼厚殓,遗物随棺,还上书请朕迎棺!” 赵皇冷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寒意。 “他们这是干什么?他们是在告诉全天下的赵国人……” “他们借着三代聚首的名义,登堂入室,兴师问罪,还捎带手替那叛贼收拢人心。”他一字一顿,“你说,这不是给云彻报仇,是什么?” 第174章 天下何须分四国! 第174章天下何须分四国! 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金崇之跪在地上,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心里先是一沉。 为楚国兴师问罪而沉。八万大军压境,使团逼宫,镜面反转,条条件件,赵国都不占理。 东岭新败,军心民心都虚,这个时候楚国翻脸,赵国拿什么挡? 可紧跟着,第二重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若陛下猜对了呢? 若楚国这一趟,真是为了云彻呢? 报仇只是个说法。出兵要有出兵的条件,问罪要有问罪的价码。他们大动干戈,大军压境,公主亲临,抬着一口棺材进赵都,除了给楚国讨说法,还准备做什么? 他们想要什么? 割地,赔款,还是要人?要的是哪个人,哪座城?还是要别的东西? 金崇之的后背,一层冷汗压着一层冷汗。 他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而御案后的赵皇,也像是被这个念头猛地绊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是呀。 兴师问罪,总得开价。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皇缓缓坐回龙椅,盯着案上那份礼单。“请赵国迎棺”五个字,像五根钉子,钉在自己心里。 他忽然觉得,这口棺材抬进赵都,抬进来的,恐怕不只是姚川河! …… 城东驿馆。 谈话还在继续。 夜色深沉,前院的甲士换了一轮岗。柳真禾和项全武守在院门两侧,谁也不许靠近。 堂上只点了一盏灯。 姜仪屏退了左右,坐在灯影里,手边摊着一张赵都的舆图。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先生可知道,除了三代聚首之外。” “本宫这一趟的送礼,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庆云坐在她对面,青衫旧冠,面色平静,轻声道: “殿下请讲。” 姜仪没有立刻说话。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望了很久,声音似乎都低下来。 随后才道:“帝京那一战,外面传的版本,先生这一路也听够了。” “赵国的天子御驾亲征,扶大厦于将倾,击退拓跋,收复帝京。咱们来时,这赵国说书的,都在拍着桌子讲,茶馆里满堂喝彩。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左相赵宗毅殉了国,是忠良,但却是被云彻所害。而叛贼云彻通敌叛国,害死满朝忠良,是乱臣贼子!” 她一字一字地说着,手指在舆图上慢慢收紧。 “可本宫在帝京,曾亲眼看着的。” “抵挡拓跋主力的是谁?在帝京城墙上站到最后、死战不退的是谁?赵皇的大军,又在做什么?赵皇亲征,又哪里有他的身影?” “而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却能浩浩荡荡的进来,摘了那个果子!” 庆云此刻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面孔。 “帝京那一站,甚至此后接连的好几仗,都是云将军打的,血是云将军的部下流的,就连命也都……” 姜仪的声音发紧,“可结果呢?赵皇窃天功为己有,把自己塑造成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然后把所有脏水,全泼到了云将军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天下何须分四国!(第2/2页) “抗旨通敌、害死左相、害数将士埋骨沙场……都是他。” “哼,这一路过来,本宫看得明明白白。赵皇乃至整个赵国朝堂,都准备将此事办成铁案!” “墙上的告示,茶肆里的说书,街边的孩童……都在一边摆弄的说这些事,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赵皇甚至要将此定为铁案!” “为的就是证明赵皇曾和谈,包括之后又亲征,都显得无比英明。” “为此,就连在整个赵国名望最重,在君臣百姓眼里,主导近二十年,重整赵国山河的左相赵宗毅之死,也变成了赵皇的利器!成了往云将军身上泼的脏水!” 说到这里,这位曾“犯下大错”回到楚国,都能极力保持平静,接受楚国上下一切问罪的公主。 此刻明显尾音发颤,就连身上的杀意,似乎都重了几分! “赵国朝堂上上下下,害了他的命,还要毁掉他的名。” “妄想从此之后,乃至千秋万代之后,史书上写着云彻两个字,后世全都是骂名!” 说到这里,姜仪的声音才渐渐的冷静下来。 只是,这种冷静,却透着一股深沉的冰冷。 甚至,这座房屋间都静了许久。 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所以本宫来了!” “这姚川河的棺材,就是本宫给赵国上上下下,重新回忆起往事的钥匙!” “刚才,柳将军她们打听的可都清楚了。” “东陵一战,李南佑等大军跑了回来,可是将全部的罪,都压到了姚川河身上!” “哼!本宫也想问问,此刻的这姚氏宗族,又是作何感想?” “云将军既然已经陨落在帝京,人死不能复生。” “但有些事情,得水落石出!” “有些过去的仇,包括我楚国曾被赵国相逼的大仇,本宫都一并相报!” “也得让这赵国全天下都该清楚……本宫在做什么?云彻曾做了什么!” 她一字一顿。 “赵国上上下下,都该承受自己的罪!” 话音落下,堂上又静了许久。 而此刻,这位庆先生只是坐在灯影里,望着面前妙目之中,厉色一闪而过,只留坚定的姜仪。 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他才转了转桌面上的茶杯。 轻声道: “殿下为他做了这么多,云将军若有知,当浮一大白。” 姜仪怔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更何况,若这楚国上上下下,真的如此黑白不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赵都的夜色沉沉,宫城的方向,隐隐透出一点灯火。 “那也正好……” “如今四国动荡、二品也各有心思,拓跋、圣山、大荒,这些势力更是虎视眈眈!” “记得当年,三代聚首之时,云彻曾说过的那些话……多少人都认为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也是时候议一议了……” 此刻,姜仪站起身,看着这赵国的灯火明灭闪烁。 而她的声音,却也带起了一阵动荡之意。 “天下……何须分四国!?” 第175章 古怪的天意? 第175章古怪的天意? 翌日,城东驿馆,西侧小院。 庆云起得很早。 他住在使团最偏的一座院子,青衫旧冠,带来的使团跟随,都扎在前院和门外。 项全武、柳真禾有军职在身,也都歇在前院。 只有这里,安安静静。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天色不一会儿便亮了起来。 很快…… 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不一会儿,院门便被推开,一个铁塔似的汉子闪身进来,反手把门闩死。来人一身寻常布商的短打,头上压着斗笠,露出的半截脖颈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刀痕。 “将军。” 来者正是熊赫,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云彻,不对,已经是庆云的他,看了看对方那身打扮,点了点头。 “起来说,查得如何?” 熊赫站起身,先是思索了一下。他昨夜入城,并未跟着公主姜仪入驻此地,而是一直都在赵都查探,将楚国的几条明线暗线全走了一遍后。 此刻他才开口,一条一条。 “这狗皇帝真是该杀!帝京之战后,咱们北伐军留在赵国的人,被清了三轮。” “头一轮,是朝中主战的将领。当初在太极殿上,跟着赵相国一起,劝陛下不要和谈、主张死战的那些将军,被金崇之以同党之罪,一个一个下了大狱。赵相国生前的朋友、门生、府里的属官、心腹,随着赵皇回京,更是被连根拔起。” 庆云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赵宗毅。 那个须发花白、在朝堂上拍着栏杆和赵皇争粮草的老相国。他死在潜龙城外,死了还要被自己扶上位的皇帝利用。 不仅将黑锅全扣在了自己头上。 而其回京后,手段更算得上酷烈! “第二轮,是将军你的人。”熊赫的声音更低也更愤怒,“赵皇派令使去前线,要和谈。消息传回京城那天,太极殿上,以韩锦韩将军为首,十几个将士跪了一地,求陛下收回成命,让前线打完这一仗。” “然而,由于韩将军言辞激烈了一些,便被直接下了大狱!听说还是死牢!” “罪名……和将军您的一样,都是通敌,金崇之那狗东西,还制造了罪证,说是什么密信。而跟他一起跪谏的,一个没跑,全下了狱。” 院里静了一瞬。 云彻终于开口,眉头却皱了起来。 “只是下狱?” “是。” “我问的是现在……当初韩锦下狱之事我很清楚,只是赵皇回京之后,竟然……如此和平吗?” 云彻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昨天他以幕僚的身份打听时,其实差不多也是这些,赵皇很奇怪,这段时间竟然没有大开杀戒。 熊赫点头,“末将也觉得不对。” “按赵皇的性子,和谈之前不动杀心,是因为赵相国还在,他不敢让朝堂空一半。可赵相国死在潜龙城之后……将军你又‘战陨’在了帝京的绝地,天下人绝不会想到,将军还能站在这儿。” 熊赫哼声道,对于赵皇,对于金崇之,以及如今朝堂上的那些人,他心中的恨意可是半点不比云彻少。 甚至,因为其性格的原因,昨夜他查探的时候,差点想去皇宫当场宰了赵皇。 不过,在此之间,他也明显察觉到皇宫周边有一道极其强大但炽热,如同一座熔炉的气息。 因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此刻,云彻的目光落在院墙上,一字一句。 “是啊,如今整个赵国眼中,我不可能再替旧部报仇!” “按理来说,赵皇再无顾忌,这些人,应该早就被其除之而后快……” “可他们还活着。” 熊赫咧了咧嘴,他说到这里,自己脸上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将军说得没错,赵皇的确动了杀心。回京这一年多,他前前后后下过好几次口谕,要把韩将军一干人犯,推到闹市处斩,以正视听。” “可每一回,旨意拟好了,但到节骨眼上……按照咱打听的那些话。”说到这里,熊鹤都有些奇怪了,赶紧道:“准出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古怪的天意?(第2/2页) 庆云看着他,“出什么事?” “听说第一回,是处斩前一夜,天牢走了水。火是从堆柴的空房烧起来的,看着险,偏偏绕开了所有关押要犯的牢房,把行刑的文书卷宗烧了个干净。” “第二回,金崇之派进去的死士,摸到韩将军牢门口,自己一头栽在地上,便中了风,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手里的刀还没出鞘。” “第三回,应该是牢饭里下了剧毒,剂量能毒死一头牛。结果那天韩将军发高热,水米没沾牙,一碗毒饭原封不动搁到馊,反倒让隔壁一个悍匪偷吃了,当场七窍流血,把下毒的事抖搂了出来。” 熊赫掰着手指头数,越数声音越哑。 “一次两次是巧。三回五回,每一回到要命的关头就出意外,赵都的牢头狱卒私底下都传疯了,说这些人死罪不该绝,冥冥中有天意护着。” “金崇之不信邪,又换了两拨人手,一拨在牢门口踩断了自己的腿,一拨直接在大牢外的巷子叫人蒙头打断了三根肋骨,谁也查不出来是谁动的手。” “一来二去,这案子就拖到了今天。” “甚至我还听说,有几次,都想动三品直接杀,但都不了了之。” 他喘了口气,把最后一段话说完。 “韩将军,还有将军你的旧部,以及当初没来得及撤走的那些亲兵。眼下境况是真不好,牢里阴暗潮湿,每日两顿馊饭,审讯挨打都是常事。可怪就怪在,一年多了,那么多道处斩的旨意,没有一道真落下来。 院子里又静了下来。 庆云垂着眼,在原地慢慢踱了两步。 他先是想,若是只保韩锦几个核心人物,那说得通。韩锦是老将,朝中故旧门生一大片,且韩锦的人员比自己好的多。 五姓之中的白姓,也有人念他当年的战功,递折子保人。 赵皇刚回京城,如果不想和老臣们彻底撕破脸,倒的确…… 可这范围不对。 自己当初的下属,以及他们的家眷…… 这不是哪个官员硬保能做到的事。这得有一只手,伸进天牢,甚至能伸进金崇之,赵皇那里,包括冥冥中甚至真的能改变天意? 可是赵国,按理说,不应该存在这种可能! 不对! 忽然,云彻一顿。 他抬起眼,望向城东郊外的方向。那里山影沉沉,云雾终年不散,有一座山! 叫闲云山! 半山腰上,有一座不奉诏令、不涉朝堂的楼阁。 叫监天阁。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落进他心里。 紧接着,是一个安静得像深潭水的身影。心如止水,眉眼清淡,当年偶然在某次战事中,在一群行伍里面,把他从行伍里挖出来的那个人。 庆云沉默了很久。 是她。 这满朝文武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只有她做得到。也只有她身后那座监天阁,能让赵皇举了一年多的刀,怎么都落不下来! “将军?”熊赫看他神色,试探着开口,“那咱们,救不救?” 他的声音忽然粗重起来,铁钳似的手攥得咯咯响。 “牢里那些人,有熊河的袍泽,也有俺当年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俺知道他们关在哪,今夜就能摸进去,先把人带出来再说。” “救。” 庆云收回目光,只说了一个字。 熊赫眼睛一下亮了。 “当然要救。”庆云看着他,声音平静,“不过不是今夜。” “这里是赵都,金崇之的人盯着驿馆,盯得比盯天牢还紧。你一动,打草惊蛇,反倒断了他们的活路。” 熊赫急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庆云没有立刻答。 他重新望向那座山的方向,过了几息,淡淡道: “在救人之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云彻的话还没说完。 却见下一刻,面前的身影,已经不见踪影…… 第176章 猜疑,送礼! 第176章猜疑,送礼! 后院…… 而就在云彻踪影全无的时候。此刻,某座房屋内…… 姜仪也一夜没怎么睡。 柳真禾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一面铜镜卸甲,玄甲搁在架上,绛红的宫装衬着一张倦色未褪的脸。 “殿下。”柳真禾在她身侧坐下,屏退了侍女,压着声音,“有句话,末将憋了一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那位庆先生。”柳真禾斟酌着字眼,“殿下这几日,可曾问出他的来历?” 姜仪摇了摇头。 “问过。他只说是揭了问策榜入的楚都,师承何处,合道何地,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你皇兄那边,本宫也传书问过,回信只有四个字,天机不可泄。” 她放下手中的玉梳,镜中人微微蹙眉。 “怎么突然问这个?” 柳真禾没有马上答。她是带兵杀出来的女将,看人先看手,看步子,看一个人在千军万马面前的眼神。这一路几千里,她看那位庆先生,看得越多,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就越重。 “末将就是觉得,他太眼熟了。” “脸是生脸,可他做事的样子,末将在哪见过。”柳真禾盯着铜镜里那跳动的烛火,慢慢道,“那日在驿馆,公主拍案要传讯,他一句话就把公主拦住了。他不劝,不哄,只把赵皇会怎么干、百姓会怎么信,一条一条摆出来,摆得人后背发凉。” “东岭八万大军的调令,他一个外来的先生,隔着千里,说调就调,项全武那种眼高于顶的世家子,他一句话,项全武就乖乖应了。” 姜仪没有插话,听着听着,握梳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还有昨夜。”柳真禾的声音更低了,“他说以牙还牙的时候,眼睛里那股东西。末将没读过多少书,可末将看得出来,那不是谋士在献一条计。那是一个将军,在排兵布阵。” “天下二品,有数的。” 她终于说到了真正堵在胸口的那句话。 “能镇杀闻鹤岩的二品,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末将原以为,是哪座山里闭关的老怪物,练成了什么驻颜的法门,扮成年轻人出来。可这些日子看下来,他不像。老怪物再怎么扮,手上有年纪,眼里有死气,他没有。” “他那么年轻,一身二品的本事,行军打仗、调度千军、看朝堂上的龌龊,样样都熟得像长在骨子里。” 柳真禾咽了口唾沫,话说到这一步,自己先觉得荒谬,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样的二品,末将想来想去,只见过一个人配得上。” “他像云……” 话到这里,她猛地刹住。 像云彻。 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她自己先打了个寒噤,硬生生咽了回去。云彻死在帝京,尸骨无存,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当着一位对云彻念念不忘的公主的面,说一个大活人像那个死人,这话太诛心。 她慌忙抬头:“殿下,末将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姜仪没有应声。 铜镜里,那张素来镇定的脸,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柳真禾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了她刻意压了一年多的某个地方。 年轻的二品。 行军布阵的将军气。 看赵都像看自己家的熟稔。 还有昨夜,她说云彻死在帝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的时候,灯下那个青衫人,久久没有说话,只说他若有知,当浮一大白。 那语气,哪像在说一个素不相识的故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猜疑,送礼!(第2/2页) 姜仪坐在镜前,只觉得心砰砰地撞着胸口,撞得她喘不上气。一个荒唐到极点、又偏偏压不下去的念头,一旦冒头,就再也按不住了。 柳真禾看她脸色,吓得不轻,知道自己这张嘴闯了祸,戳到了公主的伤心处,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赔了个不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仪在铜镜前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燃到尽头,爆了一下灯花。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泛白。 她忽然起身,推开窗户,望向西侧那座小院的方向。 那个青衫的身影,正站在院中的晨光里,抬着头,望着城东郊外那座云雾不散的山,一动不动。 翌日一早,驿馆正门大开。 项全武换了一身簇新的铠甲,脸上那道东岭留下的刀疤,在晨光里格外扎眼。他翻身上马,马鞭往身后一指。 “起棺。敲锣。” 八个楚军甲士抬着那辆黑布重车出了驿馆。车辕上的素幡挑起来,铜锣开道,咣,咣,咣,一声一声,砸在赵都清晨的长街上。 没有半点丧事的遮掩,反倒像打了胜仗班师。 长街两侧,门板一扇接一扇推开。 赵都的百姓恨楚使团恨了好几天了。朝廷的告示贴满城墙,说书的把楚国人骂成窃国贼的帮凶,如今见这帮楚国人不但不缩在驿馆里,还敲着锣,抬着棺材招摇过市,人群当场就炸了。 “楚国人!滚出赵都!” “杀了咱们姚老将军,还有脸送棺材!” “呸!” 烂菜叶、臭鸡蛋、土块,雨点一样往队伍里招呼。沿街的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撸起袖子就要往路中间冲。 项全武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骂声入了耳,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任凭菜叶砸在甲片上,任凭唾沫星子溅到马前,他只当没听见。 直到一块半大的石头破空飞来,直直砸向抬棺甲士的面门。 项全武猛地转头。 他没下马,没骂人,甚至没出声,只是朝扔石头的方向,瞪了一眼。 就一眼。 那是一种在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眼神,刀疤随着皮肉绷起,目光像两柄出鞘的刀,隔着半条长街,直直钉在人群脸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脚下齐刷刷钉在原地,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紧接着,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分开。叫骂声卡在喉咙里,再没人敢抬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项全武收回目光,马鞭一摆。 “走。” 铜锣接着响,队伍穿街而过,一街的赵国人,鸦雀无声。 姚氏宅邸,在城东贵坊。 姚家阖族闭门思过已有月余,朱门紧闭,门可罗雀。此刻八百楚军在门外列开阵势,黑布重车停在正门当中,素幡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姚家的人是真不敢开门。 门房探了个头,又飞快缩了回去。门里门外僵了半晌,项全武也不恼,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亲自抬手,叩了叩那扇紧闭的朱门。 “楚国项全武,奉长公主殿下之命,给姚家送礼物来了。” 他嗓门极大,半个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姚老将军的灵柩,我楚军以将军之礼厚殓,长槊甲胄,遗物随棺,千里迢迢送回赵都。怎么,姚家连门都不开,不认自家老将军了?” 第177章 赵国都是土鸡瓦狗! 第177章赵国都是土鸡瓦狗! “姚老将军的灵柩,我楚军以将军之礼厚殓,长槊甲胄,遗物随棺,千里迢迢送回赵都。怎么,姚家连门都不开,不认自家老将军了?” 这一句又毒又狠…… 几乎在说出来的刹那,四周跟随而来的百姓,顿时脸色一变! 而在这大门之内。 原本就已经沦为弃子,整个姚家的人都如丧考妣,只感觉自身家族已到末路,而此刻在听到楚国使团的这番话,他们纷纷感觉,这是趁虚而入! 甚至在不少姚家人认为,若是姚川河不参与此次的征伐西楚国,也不会沦落到今日境地。或者干脆就参与了,起码在两方大战时,稍微考虑一下家族,不用那么耻辱,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境地。 此前李南佑回京,此次战败,所有罪责全部落到了姚家的头上,凡是姚家子弟,谁不是头顶霹雳,只感觉天都黑了。 而此刻…… 围过来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聚成一团! “这楚国人真是蛮横!这是故意让姚家露出丑态啊!” “姚家人也真是的,就算再怎么怨恨姚川河,起码他生前也是姚家的家主,现在尸首回京,整个姚家人竟然不敢去接。” “哈哈哈,放谁谁敢?真要是接了,那我赵国战败的帽子,是扣得死死的。看,这家人不站出来,对着这位老家主的尸首捅刀子,足以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这些声音一个比一个恶劣狠毒。 而本来就在大门之内听着的姚家人,此刻一个个脸色灰白,目眸悲戚。 不知何时,几个身着锦衣的人也来到了此处,为首的赫然是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斑白的“儒雅中年人”。 现在已经跟中年人称不上边了,其两边斑白,头顶的头发也大半灰白。实际上,这正是这几天的变化所致。 “大哥,怎么办?” 姚川河儿女众多,光是儿子就有十几个,最大的一个已经快50岁,孙子都能满地跑了。然而这偌大的家里面却没有一个人成器。 而这为首的中年人听到这句话,先是露出悲泣绝望之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打开!” “大哥,咱们……”旁边是一个看起来瘦弱的文士,姚家这一辈属于“近”字辈。 老大叫做姚近文,老二叫做姚近武,其后名字都以文武荟萃,聚林成荫……”等数个字排列其后。 可见年轻时的姚川河对于他的下一辈抱着多大的期望。 “打开,父亲就在那,楚国既然想侮辱咱们,那就让他们侮辱。我姚家现在,谁不是痛打落水狗?” 说到这里,姚近文几乎露出了一丝悲怆之色。 而四周人听闻,也纷纷不再阻拦。 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姚近文带着一大群人,此刻缟素在身,面色惨白地走了出来。 姚川河此前战败身陨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姚家便在为其守孝。而此刻,随着大门打开,姚近文当场便快步走来,随后看到那黑色棺椁,直接便跪了下去。 其身后众人也依次下跪,眨眼之间便跪成了一片。 这本应该是孝心感动四周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只因为好些人看着那棺椁神色复杂, 根本没有人哭出声。 而项全武看着这一院子噤若寒蝉的姚家人,眼神中出现过一抹厌恶,随后他又回头看向了那满街而来围拢的赵国百姓。 忽然咧嘴一笑,朗声开口。 “诸位赵国家乡父老,都听好了。” “其实关于当日咱们楚国打败你们赵国,现在想来还是酣畅淋漓的一战。” 项全武可是完全记得,之前他来的时候,殿下都吩咐过什么,包括那位庆先生,曾说过让赵皇颜面尽失的话。 他别的不懂,但对于打人要打脸这件事,可是清清楚楚。 项全武大声道。 “我等来你们赵国的时候,看到了满街的告示,上面都说,东岭一战,是姚老将军贪功冒进,再加上我楚国人偷袭,所以是什么胜之不武?” “哼,今日项某把棺材送到姚家门口,就当着这满城人的面,把那一仗,原原本本说清楚。” 人群嗡地一声。 四周连连回望,面面相觑。 而项全武可不管这些,只是继续道。 “东岭那一仗,我楚军多少人?八万,守将拢共不足八万,还得分守各处关隘。你们赵国多少人?二十万,左右两路,都是攒了十几年的精锐,三品统领两个,听说还有一名宗室带着大军在后方压阵。” “这得是多大的声势啊?怎么就能输呢?” 这句话看似疑问,但却最是诛心。而此刻随着他说出来,四周百姓果然脸色纷纷一变,这种胜利者对他们的嘲弄,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知道这是项全武的嘲讽,但他们心里却何尝不是想尽快知道? 毕竟任谁听来,这赵国的战报都有猫腻,将整个大军战败的消息全部推脱到一个姚川河身上,还是一个气血已经衰败的老者。 话虽如此,赵国却需要一个场面糊弄过去,而不得已,已经战陨的姚川河便成了这个人。 “咱们就先说你们赵国,在边境陈列之时所发生的事情。” 项全武只是说了第一句话,随后便眼睛一眯,继续说出的话,赫然让四周百姓脸色大变。 “可是说来也奇怪,这你们的大军每时每刻都有往我楚国这边跑的……” 此话一出,四周百姓纷纷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在说什么说什么梦话?” “可能我们赵国士卒失心疯了往你们楚国跑?” “事实就是如此。”项全武伸出三根手指。 “还有,你们知道,头一夜,真正踹进你们大营的,有几个人?” 满街寂静,显然一众百姓都听得入神! “满打满算,最开始就三个。” “我,柳将军,还有一位镇守将领。” 他收回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声音陡然拔高。 “三个人,从二十万大军的连营杀了进去,一路就杀到中军营帐。面对姚川河,柳将军一枪,就挑了你们赵国的这位右路统领。” “之后咱到处找粮草放火,那火烧起来半边天都能红!” “说实话,顺利的不敢想象。原本我们以为,杀了主将,逃出营就困难了……接下来,少不得要被二十万大军围杀。” “三品虽然是个人武力巅峰,但如果真的面对身披坚甲的氏族围杀,却也无能为力,最多耗费个几百上千人,咱们历劫之后,说不得也就真的陷入虎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赵国都是土鸡瓦狗!(第2/2页) 项全武顿了顿,环视四周,一字一句。 “结果呢?没有围杀!” “哈哈一个都没有。” “等我们三骑大摇大摆杀出连营,身后二十万赵军,连追都没人敢追。第二天天亮,我们八万守军出关,你们猜怎么着?听到了你们赵国的守军大乱,什么监军,什么左右,什么大军,全都散了。” “被这位姚老将军的死吓破了胆啊。” “然后,我们这八万将士,从东岭关下,一路追着屁股,董城池就这么一路追了三百多里!” “你们说,这胜仗打下来爽不爽!” 说到这里,项全武似乎真的想到了什么喜事,哈哈大笑了起来。然而他一大笑,这四周百姓却是一个个响起了抽气声。 “怎么可能?” “我们……就这么败了!” “为什么不追呢?李将军也是三品,还曾经号称和云彻将军是同等的天资出众,李氏当初还曾向陛下求过公主……” “怎么可能跑?” “哈哈哈!你们什么天资出众?云将军若能与李南佑齐名?那还真是修煞二品。” “说白了……咱们此次光是缴获的降卒就多达近六万,败将百余,兵甲符印缴获无数……”项全武说着说着,就继续冷笑。 然儿,其接下来的他的一段话更是如同雷霆,将四周百姓震得头晕目眩。 “说白了,你们赵国的这些氏族,还有那什么李南佑,全是吹出来的名声!” “什么在帝京之战中逼退拓跋?什么骁勇善战,什么和云将军齐名?” “起初,项某人还以为是真的,然而随着项某一路杀过来,杀到最后,自己都杀糊涂了。” “赵国二十万大军,想当初也是名震四国啊。” “怎么打起来,就和姚川河李南佑之辈一样,对了,还有那所谓的宗室监军,有一个算一个……” “给项某的感觉,全是土鸡瓦狗?” 土鸡瓦狗! 此刻随着这四个字出现,刹那之间,这方圆似乎十里的百姓全都陷入寂静, 然后…… “你放屁!” 羞辱!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此时此刻,这围观的赵国百姓恨不得扒他的皮食他的肉。 人群里更是有人嘶吼出声,几十个青壮眼睛红得滴血,捏着拳头往前挤,“我赵国儿郎血染沙场,哪容你在这羞辱!” “羞辱?”项全武目光如电,扫了过去,“项某说的每一个字,东岭三百里战场都埋着尸首,你们自己派人去看。是项某羞辱你们,还是你们朝廷,整天撒着弥天大谎,到最后连自己都骗了,这是不是在羞辱自己?” “说白了!” 忽然,项全武猛地转身,看向跪在棺前的姚氏族老,声音放缓了几分,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更扎心。 “与这些土鸡瓦狗相比!” “起码姚家,项某今日,还真要替你们说句公道话。” “姚老将军还是整整正正的战死!虽然弱了一些,抵不住我楚国将士的一枪!” “但最起码,姚老将军当初是真的冲杀过来的,我在战场上亲眼所见。七十岁的老将,明知道我们三位三品踹营,没退半步!” “而是提槊迎接,虽然一下就死在柳将军枪下。但不论如何,这种临阵战陨的老将,相当于普通老人80岁的年龄,能在危机时刻站出来,这事搁哪国都是要国葬的!” “可是,啧啧啧……” “我朝廷的行为,说起来就是让八十多岁的普通老人上了战场,随后还指望这位老人打个胜仗回来,这岂不是贻笑大方?当然更可笑的还是,其战败之后,赵国朝廷不思进取,反而还将所有的战败的罪过都扣在了一个老头身上。 “可笑!可耻!” 刹那之间,这番话涌出来,哪怕是刚刚那些面红耳赤的壮汉,也纷纷耷拉下脸,一个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似乎羞愧的无地自容。 然而这番话落在另一边,也就是姚氏宗族的人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听着这些,竟然有种诡异的荒诞感。这楚国的项全武像是在给自家老爷认可,他们听着听着,竟然都有些认同起来。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觉得这位项将军看起来是如此的顺眼,虽然其明里暗里说自家老将不堪一击。 但年老气血衰败,这是自然现象,谁都没办法弥补。 可另一边逃出去,反倒在回京之后将所有罪责盖在一人身上的他们,又该如何处置?陛下又是如何处置? 只是这么一个心思,刹那之间,这些人的心里便多了一抹抹怨恨,以及一些不忿! 而此刻…… 项全武的声音也再度沉下来。 “不过这也正常,这件丑事也只有你们赵国才能做得出来。想当初,帝京消息来到你们赵国。” “云将军所面对的黑锅,和这位不堪一击的姚老将军!” “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一时间,四周百姓纷纷挪转视线看了过来。其实对于云彻,这京都的百姓还是有些和赵国官方朝廷的看法不认同。 当初那些阵仗闹了那么大,甚至帝京之内也有百姓随着一位御史北上。 那之后,赵皇虽然将所有的功劳揽在了自己亲军北伐的头上,而将所有的罪过又分给了云将军。可是这些年来,云彻的战功不会出错。 之前突破二品大战拓跋的消息传回来,京都的哪一个百姓不是弹冠相庆? 此时此刻,随着项全武将姚老将军的事情联系到了云彻身上,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 几乎是同一时间。 “陛下!” 内侍脚步匆匆,一路跑到了某座寝宫门前。 然而其却不敢进去,等到宫女匆匆进入通报之后,他才赶紧来到偏殿。赵皇此刻已经穿戴好衣服,不悦地看向他。 “何事如此慌张?相国刚送给朕一些好药,朕正准备服用……” 内侍连忙跪下禀报道:“陛下请恕罪,实在是奴婢不得不来此。那楚国的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不知道用了何种法子,引得一大批百姓聚在姚氏门前,其口出狂言,对陛下屡次不逊。” 闻听此言,赵皇果真皱了皱眉,“他说什么?” 内侍赶紧趴下身子,似乎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话而感到惊惧,只是嘶声道。 “陛下,此獠骂我赵国,都是一群土鸡……土鸡瓦狗! 第178章 赵皇震怒——朕意不可改! 第178章赵皇震怒——朕意不可改! 御书房。 “咣当”一声,赵皇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满地的奏折、茶盏、砚台,狼藉一片。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盯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奏事太监,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好胆!” 满殿的太监宫女趴了一地,连呼吸都不敢有声音。 项全武在姚家门口说的每一个字,都被人原原本本记了下来,快马送进宫中。 赵皇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指节捏得发白。 纸上的字,一行比一行刺眼。 三骑踹营。 一枪挑杀姚川河。 八万大军追奔三百里,受降者不计其数。 土鸡瓦狗! 他看到最后,手里的纸已经皱成一团,却仍死死捏着。御案上的茶盏早碎了一地,内侍跪了一排,没人敢抬头。 赵皇猛地转过身,一把扫落博古架上的青瓷。碎瓷四溅,他犹自不解恨,指着南面的方向,手臂都在抖。 “好,好得很!”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给姚家伸冤不成?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是来找朕的麻烦!” “哼!都是姚川河李南佑这群废物,让他们去给楚国施压,结果自己却战败,还给了他们侮辱朕的机会!” 他喘着粗气,几乎一想到,自己让使团做的那些事,再联想到楚国的报复,便既惊怒,又带着一丝丝恐慌。 忽然厉声喝道: “来人!传金崇之!朕倒要问问,这群楚国人,到底还想干什么!” 赵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多时,金崇之快步入内,伏地行礼。他显然也已经得了消息,进门时脚步很急,袍子下摆都带起了风。 “陛下。” “都听见了?”赵皇把那团纸砸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光天化日,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当着满城百姓,把我赵国的脸踩在地上碾!” 金崇之捡起纸团,展开,一行行看完。 他的脸色也沉得厉害,却没有像赵皇那样失态。看完之后,他把纸平铺在地上,叩了个头。 “陛下息怒。项全武今日所为,看着张狂,其实句句都不是随口说的。” “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的。”金崇之缓缓道,“一个三品武将,押送灵柩,送到姚家,交了差便是。他偏要敲锣打鼓,偏要当街喊话,偏要把东岭那一战,从头到尾讲给满城百姓听。” “他图什么?图一时嘴快?臣以为不是。楚国这一趟来,目的本就不善,今日这一出,只是头一刀。”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赵皇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把火气压下去半分。 “说下去。” 金崇之站起身,垂着手,思索着措辞。 “臣昨夜一宿没睡,把楚国近来的动静,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这位长公主,千里迢迢,带着使团,带着棺木,陈兵边境又来京师,所为者,臣预估有三。” “三点?”赵皇眯起眼,“你说。” “头一点,是为旧怨。”金崇之道,“此前我赵国趁楚国内忧外患,陈兵边境,蔡使团又亲赴楚都,逼他们割地,逼楚国国主自降名分。这口气,楚国咽不下去。” “如今他们平定了内乱,击退了闻氏,缓过这口气,头一件事,自然是来寻我赵国,讨一个说法。” 他说到这里,小心看了赵皇一眼。 赵皇没有发作,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一点,朕早有猜测。”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却并不如何慌乱。 “蔡仁去楚国之前,朕就想过会有这一天。趁人之危,楚国记恨,是常理。只是可恨,我赵国号称新锐志士遍布朝堂,但却无一人可用,若不是他们战败,朕今日怎会受此侮辱?不过,他们索性一个说法而已,他们要,朕给得起。” “金银,城池,名分,都有得谈。”赵皇摆摆手,“这一点,朕心里早有准备,翻不了天。第二点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赵皇震怒——朕意不可改!(第2/2页) 金崇之却没有马上接话。 他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第二点,是为云彻。” “云彻”两个字一出口,御书房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赵皇脸上那点冷笑,瞬间僵住。 金崇之低着头,一字一句往下说。 “当初云彻攻打帝京,楚国倾巢相助,长公主亲率精兵,千里奔袭,闯阵入城,落在云彻身边。此事天下人都看在眼里,楚国与那逆贼之间,本就早有勾结。” “如今云彻虽葬身在帝京绝地,可这位长公主这一趟前来,怕是要借题发挥,把当年的旧案,重新掀起来。” “她要为那逆贼,翻案。” “翻案”两个字还没落地。 “砰”的一声巨响。 赵皇一掌拍在御案上,整张案子都晃了晃,砚台跳了起来,墨汁洒了一片。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烧穿了顶。 “翻案?!” “这个吃里扒外的逆贼!私通敌国,葬送我多少赵国儿郎,他自己都已经葬身在帝京了,成了一捧黄土,还要来跟朕作对?!” “都化作飞回了,还不让朕安生!” 赵皇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青筋从额头一直绷到脖颈。 内侍们吓得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金崇之垂着头,也不接话,由着他骂。 他知道,这第二点,是陛下心里头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第一点,是两国的账,再大也能谈。 可第二点,是陛下自己的账。 是御驾亲征的美名,是太极殿上的定论,是昭告天下的诏书,是这一年多来,整个赵国上下,所有人都必须信的那个说法。 这个说法一旦被掀翻,从龙椅上被拽下来、钉在耻辱柱上的,就是他这个皇帝本人,再没有那个死了的云彻,替他挡在前面。 毕竟昔日种种,早已经成了不能谈的禁忌,是盖棺定论的铁证如山! 云彻之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掀起来的。 此前帝京一战! 是赵皇陛下率军出击,御驾亲征,才一举捣毁了来势汹汹的拓跋群雄! 而在拓跋群雄一举不成。 却在拓跋帝等率领圣山、大荒的二品,图穷匕见,意图再现二十年前的景瑞之变时,也是此次的赵皇陛下! 龙运齐天。 不仅迎来二品首席,拼了赵国一处千年古老的城池,也要合道地利,将拓跋帝封印! 最后更是龙躯一震,引得多位二品争相来投。 若非…… 若非那云彻太过奸猾可恨,在最关键时刻,非但不遵从陛下旨意,反而扰乱大局。 甚至私通敌国,不只用了什么手段,将二品首席最后的遗留私藏,导致二品内乱,其甚至意图不轨,早有谋逆之心,合道帝京将那二品之内不可言说的领域释放而出…… 直接害死相投陛下的两位二品! 否则…… “朕早就亲率大军,趁拓跋之病,要拓跋之命!早就收复昔日山河……” “又怎会有今日之耻?又怎会有今日这四国天下的动荡不安?” 赵皇喘着粗气,在御案后站了半晌,才一点点把那口气咽下去。 他重新坐下,盯着金崇之,眼神阴沉得可怕。 “一切罪孽,都拜云彻所赐!” “这一点,绝不容更改!” “你继续,还有第三点,接着说……” “朕倒要看看,这赵国的天,还能塌了不成?朕只要还在,就绝不容这逆贼、外贼得逞!如他们的愿!” 金崇之闻言,赶紧抬起头。 一边连连称是,但他却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 他看着赵皇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清楚,真正要命的,还不是前两点。 自己要说的这第三点…… 才最是心惊。 第179章 亡我大赵? 第179章亡我大赵? 御书房里,烛火无声地燃着。 金崇之自然对于赵皇的忌讳非常清楚。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比赵皇还希望,云彻永远不被人提及。 毕竟,赵皇有天命在身,国运庇佑。此次就算做了一些他们认为会惹怒闲云山的事情,但是后者却丝毫没有动静,仿佛认可其所作所为。 而自己呢?只是一介臣子,所以,他一边理顺思维的同时,也在想着如何能让赵皇和自己同力,阻止这楚国的阴谋。 故而,只是沉默了几息,金崇之才重新开口。这一回,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连他自己,都要先掂量清楚。 “这第三点……” “陛下可曾想过,项全武今日在城中制造舆论,搅动人心,这并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头。” 赵皇本就心烦,刚才说的那两点也让他警惕心十足,现在听到后,当即盯着他:“说清楚。” “舆论一起,人心一乱,接下来是什么?”金崇之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赵皇,“是马上到来的三代聚首。” “三代聚首,就在眼前,而这一届,东道主是我赵国。” 他往前半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异样的郑重。 “陛下龙运齐天,又有炽阳山主这样的二品强者,亲自出面主理。就算闲云山那边不伸手,但名头还在,微臣不知各国二品之间的实力高低,也不知闲云山的那位到底有多强。但只根据微臣的猜测,想必绝非一般的普通二品。” “而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炽阳山主这一位货真价实的二品。这一届聚首,论地利,论人和,原本都在我赵国这边。” “且纵观历届,东道主的一方占尽优势,我赵国此次遇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把握不住,这岂不是浪费天眷?所以陛下,此次咱们对这首席之位,一定是势在必得!” “而陛下您,就该主导这个首席之位。” 这番话明显说到了赵皇的心坎里。 后者越听,眸光越是大亮,甚至明显是雄心勃勃,蓄势待发! 而这一点不用金崇之提醒,他自己就早有期待。 然而此刻,金崇之忽然话锋一转。 “可是,若是让楚国得逞了呢?” 赵皇面色一滞。 却见金崇之继续说道: “陛下,微臣说的这第三点,正是此点,楚国今日行为,固然是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云彻挽回声誉。” “但是,先不说现在的云彻之名价值几何,就说如今楚国的上上下下,也不会真的为了一个虚名争论这些,微臣猜测,以他们最近所为的根本目的……” “楚国想让项全武等人在京都先把舆论掀起来,让云彻谜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再把我赵国钉成一个构陷忠良、讳败推过的朝廷。” “这样一来,我赵国若是以此来参加三代聚首,名都不正了,何来的以后万丈雄心?” “不论如何,三代聚首的最终目的,都是团结四国,抵挡圣山、大荒、拓跋等势力。但是,倘若他们以云彻为由,发难我赵国,届时,这东道主的地利,还在我赵国这边吗?” 赵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说话,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陛下,当今天下,是个什么局面。”金崇之顺着说下去,“武国尚武,国势强盛,可那位武国太子秦世,究竟有多深的道行,谁也说不清。此子一直藏着,再加上陛下不要忘了,帝京一战,武国可损失了不止一位二品,可谓惨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亡我大赵?(第2/2页) “大乾国力最盛,儒道两家的圣地都在那儿。可大乾的皇室,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真正说话的,是底下那些教统、学宫、世家。朝廷自己,没有一个撑得起能争首席的人。” “所以这一届的首席之位,看着是四国争,真正有分量的,就剩下那么几家。” 金崇之的声音,一字一顿。 “而这首席之位意味着什么,陛下比臣清楚。” “谁拿下首席,谁就代表了四国的二品。纵然各位二品心思各异,但名义上,都得随大流。且大多二品都如闲云山那位一样,是从来不问世事。所以,首席一定,大势已成!” 御书房里,越发安静,唯有赵皇的脸色,在烛火的照耀下阴晴不定。 他原本以为,楚国这一趟,无非是来寻仇,来翻案,来逼他低个头、赔些东西。 可金崇之这一层层剥开,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想的,还是浅了。 “金崇之。”赵皇的声音有些发沉,“你的意思是,楚国为云彻翻案,很大可能只是借着这个幌子?” “正是。”金崇之重重点头,“陛下请想,云彻一个葬身在帝京绝地的人,活着的时候,或许还有几分利用的价值。可如今人都成了一捧黄土,他这案子翻不翻,对楚国有什么实在的好处?” “一个沦落在帝京绝地之内的人,哪里值得楚国这些人千里迢迢,陈兵边境,又抬棺掀起纷争,费这么大的周章?” “臣越想越觉得不对。”金崇之眯起眼,“楚国这分明是雄心不死。他们先平了闻氏,清了内乱,把自家后院收拾干净了。如今腾出手来,借着为云彻翻案、为东岭讨说法的由头,一步一步,把声势做起来。” “他们要的,是在三代聚首上,堂堂正正压过我赵国,把这个首席之位,抢到手。” “若是让他们成了……” 金崇之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他看着赵皇,那张素来阴沉、算无遗策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惧。 他没有马上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像是不敢说,又像是要让赵皇自己,先品出其中的寒意。 “说。”赵皇盯着他,喉头动了动。 金崇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伏下身去,把那句压在心底的话,一字一字,送了出来。 “陛下,楚国若只是要我赵国赔礼,割几座城,低个头,那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们要的,是首席,是四国之首,是把我赵国这二十多年来,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国势,彻底踩下去。” “他们此来,怕不只是要我赵国赔一个礼。” “若这一切真让他们做成?” “陛下,届时恐怕是亡我赵国,比陛下退位啊!” 最后几个字落地。 唰!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满殿的内侍早早就退去殿外。 所以,此时此刻,金崇之说完之后便弯腰俯身,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而赵皇则踉踉跄跄,忽的,他坐在御案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方才在胸中翻涌的怒火,在这一刻,竟化作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一层细密的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沁满了他的后背。 第180章 君臣杀意,不留后患! 程瑞学拳之后,也是了解了一下拳师的等级,知道了明劲、暗劲、化劲、抱丹这些说法,可是他现在连明劲都还没有达到,玄阳子让他达到暗劲才行,这让他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尽管圣武士并不是很了解魔法陷阱的造价,但按照他的了解,魔法陷阱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死灵法师的巢穴就在附近。 前世林婉清可是大三的时候才参赛的时候,而这一世竟然提前了两年。 本来穿越危险的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在占据了达拉然的亡灵眼皮子底下驰援吉尔尼斯王国,就是一件危险无比,却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突然,房门打了开来,战线一干精英成员全部出现在门外,看到房间里的这一幕顿时傻眼了。 而本届峡谷争霸赛也随着这场聚会彻底落幕了,也许在百年之后,他们中还有人参加。 余忘生点头,不管易青说的是真是假,只要钱到位就行。现在动画界新生的动画公司实在是太多了,但是能生存下来的寥寥无几。 不过下一刻,双首持盾者-努其比便从这种挫败的情绪中强行摆脱了出来。 玖辛奈在施法的过程中已经没有了生机,胸口那骇人的大洞血液都近乎干涸。 他将跟着木叶最伟大的两个传奇之忍者之一,木叶双闪之红色闪电的山中埋大人修行。 “这皇宫真够气派的。”走在皇宫院内的雷尔斯,看着四周一排排整洁的红色琉璃瓦,被粉刷的散着金光的围墙,暗暗咋舌道。 但是就在那个男人垂落的尾指在不经意间和枪柄接触的瞬间,他骤然感觉到一种近乎令自己窒息的恐怖气息传递开来。 其他的先不说,其中的武将最低的都有二星级的素质打底,最高的满级武将差不多都算是四星了,如果爆出无双状态的话战斗力还会继续飙升,虽然不会像是游戏中一边打仗一边补血那样夸张,但是也让人头疼到死。 兑奖的过程很顺利,三点钟,陶宝和夏雪办完所有手续离开了税务局。 手掌微翻,叶飘的修长美手就脱离了芳丽的掌控,顺着衣襟的边缘滑进了衣内。 总括无限世界所有堪称‘机械’事物的灵hun,它是宛若阿赖耶一般的统合意志,从黑科技中所诞生的神明和王者。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眼中是骷髅,可是在我的眼中,她是妮维雅!”流光流着泪水看着陈锋,陈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他身上的肉就翻着,这回腐烂诅咒再一上,这个家伙就是从里烂到外。 杨团长痛心的说道:“不然,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要知道,我们前面有两千米的距离,这两千米跑下来,战士们还有多大的冲锋速度可言。 “嘶!”一股无比灼热的气息传来,陈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一个火球居然砸掉了他一百多万的血量,陈锋立刻看了一眼新的属性,虽然没发生多少变化,但是陈锋总觉得,自己的防御好像弱了许多。 而且这只数码宝贝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有一种很治愈的感觉,尾巴上还有一个像是戒指一样的金环在上面。 这些都是白国师和自己这样说的,而寒香,彩蝶,绿烟和凤儿只是被简单的封印了对自己有关的记忆而已,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会回来好相认。 可是现在不管怎么说也回到了华夏,如果连电话都不打一个,那就显得有些太做贼心虚了,拿起手机林远酝酿了半天,这才拨出了刘依菲的号码。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既然她现在已经跟祁夜在一起了,当初的那些事情,她也就不想在去想了。 “油腻怕什么!多次几根青菜不就中和了吗?”陈阳又往云夜的碗里夹了一把青菜。 梁紫嫣想的是,如果说自己刻意的去避开了这家‘龍门客栈’的话,那是不是说自己已经改变了自己和风离痕相识的一幕了喃? 拉姆达想要成为火箭队四天王的首脑,而席拉奴则是要成为火箭队第一的博士,就因为这毫无用处的虚名,两人阴险的家伙,才联盟建设了这个临时研究基地。 而其他人的话……那么就只能每天下午4点准时报名了。你说的早,网络好,那么你就能排上。你稍微慢了,或者表没调准……那么抱歉了兄弟,你等明天吧。 对于南宫擎的话,梁紫嫣微微的抬头看向南宫擎,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犹豫和不安,自己是应该原谅南宫烈吗? 同时我突然感觉我自己好像很牛逼一般!好像自己现在很叼了样!同时对熊达又多了几分崇拜,我甚至都有一种想要加入熊达的冲动。 对于眼前这名学生的嘲讽,刘易斯舒伯特没说什么,掉头离开了,他是懒得搭理这些人了。 汉代的盐,大多还是井盐和矿盐,或者是盐湖晒盐,还没有海水晒盐技术,所以食盐的产量很低,质量难以保证,很多盐都不是纯白色的,而是带着五颜六色的,甚至食盐里还掺杂着泥沙。 听闻,孤落手上青筋猛地暴起了一下,药盒内温度逐渐开始提升,火光也开始一点点涨起来,看的乾老都呆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杨浩赶紧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去。 刘范赞许地点了点头。在刘范的心里,首要任务就是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至于迫害他们的势力,可以日后慢慢算账。 在下落的昏暗楼道里,当最后一丝光亮被身后的石门遮蔽而去,四周乌黑的灯槽“霍”的一下,散发着黄灿灿的光芒,原本被黑暗吞没的洞口中,闪现出亮堂的光亮。 子翔停止攻击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总算是缓解了压力。刚刚马大的御剑术果然不一般,要是自己的实战经验在丰富些就好了,不然也不会那么被动。 第181章 姚氏一门,株连谢罪! 赵都,姚府门前。 日头偏西,但人群聚集的却越来越多。 之前,已经有人匆匆离开,看样子是去通报这赵国京城中的贵人的。 既然这些高官氏族都知道,那么那位赵国陛下,想必也早就得到消息了。 而项全武今日此来,其实,也的确如金崇之所言,有好几个目的。 只是,对于项全武而言,金崇之有一点却是猜错了。 云彻之事,他虽然敬重,但从心底里却是并不认同的,若换位思考,是他领军北伐,在最关键、且即将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却突然遇到朝廷暗害。 他当时的选择是必然要鱼死网破,什么收复帝京?什么抗衡拓跋? 都不如这一口气顺出去来得痛快! 第一时间,他就直接杀掉左右路大军的统领,他们不是准备围截自己吗?那就彻底鱼死网破。 而且,以云彻那些年,在军中的威望,只要立刻杀掉左右路大军统领,那么绝对能号召一大批人跟着自己…… 届时,兵锋调转,直刺帝都! 岂不畅快? 至于军费?粮草! 这就更简单了,诸夏四国,明面上和和气气,但是暗地里哪个不是在明争暗斗,不论是武国、还是大乾,亦或者和长公主有交情的楚国,定然都愿意相助…… 而担心二品插手。 那个时候,夏鼎还在,起码明面上,云彻乃三品,真要反戈一击,也是二品之下发生的争斗,二品不会干涉。 只是…… 唯一出现意外,还有可能酿成严重后果的,就是拓跋南下的事情了。 不过那时候,自己都在危急时刻了,哪里顾得上这些? 一边想着,项全武越发觉得,代入其中,自己绝不会如云彻所为。 但从另一方面而言,可能也不会如云彻晋升二品,成为他们这一代最年轻的传说! 思绪回到自身。 此刻项全武忽然想起临行前,公主的交代。 公主说,若是姚家人当真出门来迎,就趁这个时候,把话问到底。 这个问题,姚家答不了,赵廷也答不了。 而从始至终,他们也没想过要赵国的答案。 毕竟。 帝京已成二品绝地,云彻已经葬身其中。 答案到底为何,长公主也不会关注。 楚国人,绝不是事后会要一个道歉,或者说什么说法,就能把事情掩盖过去! 而是有仇报仇,以血还血! 他只需要将这个疑问,送给赵国,乃至这天下臣民耳朵里。 一念至此。 项全武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却压向四下里一张张脸。 “赵国人既然这么捍卫自己所谓的尊严,估摸着这时候,许多高官大臣,乃至赵皇陛下本人都知道了本将在这里……撒野!” “撒野就撒野吧?但本将还有一个问题,希望诸位也听听。” 话语停顿。 项全武便直接看向了姚氏族人。 声音带着一股寒意道: “当年赵国北伐,兵分三路。中路直取帝京,云彻一战破城,威震诸国。此事,天下可人都记得。” “可就在破城前,云彻通敌叛国的说法,一夜之间传遍了三军。” “也是在那几日,右路姚川河,左路李南佑,两路大军本该开拔北上,跟着云将军一起北伐,但不知为和,却突然掉头,回转帝京。” 刚刚说到这里。 顿时间,四周人群似乎全然寂静。 而项全武刻意在此处停顿,继续问道: “几位既然是姚老将军的家里人,肯定也知道有一些消息,就不如趁着本将送回老将军遗体的此刻,也给本将说说…… “两路大军,为什么回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项全武抬起头,看着满街百姓。 “想必,这一点诸位也想知道吧?” 顿时间,人群先是一片死寂。 哗! 随后,人群轰然喧哗。 有人登时就喊了起来。 “这是要翻旧账么!” “不是说,是陛下传旨,担心拓跋群雄晋升二品,生怕其一怒举大军南下……” “可是人家已经晋升二品,也已经南下,陛下下这个命令,不是多此一举?当时让云将军回京,怎么看都不对啊。” “说的是,当时云将军已经收复了好些失陷城池,连距离帝京最近的四郡之地都囊括入手。拓跋群雄若真要南下,天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着……无非就是要掀起二品大战,实际上从后来的局面来看,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这就上升到了四国的层面,怎么说四国也早有准备。那么光这一点就无法解释,陛下为什么要让云将军回京啊?” “该不会,陛下是故意借这个理由……就是想杀云将军?” “嘶!小声些!” “小声什么?大家都在议论,我可是还知道,当初云将军接连抗旨,朝廷也有密旨,截断粮草,早就停了大军后勤。而且左右路大军也直接听命朝廷,和云将军起了内讧,也已经班师回朝。” “可以说,最后的收复帝京,是云将军真有那么一点儿运气在……最后更是突破二品!” “不对,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咱们京城可还是有一个姓严的御史,闹出了好大的风波,那时候不是街街乞讨,最后硬是凑够了好些粮草,前去驰援帝京?” “嘶!这么看来,陛下真是心狠啊。” …… 此时此刻,人群汹涌议论。讨论声交汇在一起,却是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而在这其中,项全武也是看到,有好些人情绪都有明显变化。 比如某一个老书生站在人堆里,手里的折扇攥得发白,似乎在会议往昔。 也有一个看似是富商装扮,但骨骼格外壮实的大汉,闻言不由得低下头,双手似乎揉了揉眼眶。 更有一小群人,言辞激烈,模样愤慨,说出的话语完全是不能公开讨论的,其内似乎夹杂许多迷信。 以他三品修为,洞察幽微,将四周能看到的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只是短短一会儿,他就心有所悟。 看来,这赵国京城之内,还是有怀念当初的人的。 只不过,以前大势如此,形式逼迫,看似京城上上下下,已经相信了朝廷的说法。 但是背地里,人心各有一杆秤。 往日里看不到,碍于朝廷强威,但真要在关键时候…… 哼哼! 比如现在,自己这一个楚国的武夫,就把这张纸捅破了。 “项……项将军……您说的,我们实在是不知啊。” 突然就在这时。 面前,这姚氏的人终于开口,为首的姚近文一脸叹息。 “云将军之事,家父回来后也偶尔叹息,但可惜,斯人已矣,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后背,又怎会……” “哦?不知道?那可未必吧。”项全武冷嘲道。 “项将军,既然你已经将家父的尸身带来我族门口,吾等身为子嗣,若是不接,便是不孝!” 然而,姚近文根本不纠缠这些,只是面带哽咽的看向姚川河尸首,求道:“我姚氏不知如何才能感恩项将军,但请项将军高抬贵手,让吾等不孝后辈,迎家父入族吧……” 见眼前姚氏族人态度恳切。 项全武虽然还想刻意为难,但以他的性格,却是出乎意料,正要让出身形。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马蹄顿地的声音,急促密集。 四周人群,原本位于长街水泄不通,此刻,竟是也被一股无形力量,直接分散。 不一会儿,便硬是挤出了一条宽阔的足以容两马并行的车道……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声高昂的喝唱! “圣旨到!” ……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 皇宫,御书房。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进了殿,进门槛时脚下一绊,扑跪在砖上。 “陛下,那项全武……还真如陛下所言!” 御案后,赵皇闻言,并未出声。 他低头看着案上一道早已誊好的旨意。 沉默良久。 随后,声音铁血! “传旨。” 话音传出的刹那,殿外,便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这身影犹如鬼魅,出现的无影无踪,但在其现身的刹那,整座宫城之外,禁军早已集结。 …… 姚府门前。 哗然未散,等到那高唱“圣旨到”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四周百姓早已噤若寒蝉。 而此刻…… 那让开的车道内,一队缇骑压着长街直冲而来,百姓潮水般,纷纷往两边退。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内侍。他翻身下马,站上姚府的石阶,抖开一卷明黄。 “圣旨到。” 姚近文以及一众姚氏子弟,早已经愕然的跪在棺前,面色惶恐却又迷茫,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来圣旨。 然而下一刻。 圣旨不长。 但响彻的刹那,长街寂静,姚氏满门,面如土灰! “姚川河勾结外邦,私通楚国,瞒上欺军。东岭一战,败阵在先,诿过于人,罪在不赦。其爵其禄,尽数削夺。” 内侍顿了顿,声调又高了一分。 “姚氏一门,株连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