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猎魔人》 第1章 钓鱼佬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能源不足！”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 眼睛睁开，这是什么地方？ 失重的空间，四周没有方向，没有界限，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四周却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悄然包围着，它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柔而和煦。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这诡异的氛围和令人不安的警报声不断刺激着神经，这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休息场所。 “三秒钟无应答，根据系统协议，现在开始执行第一条例:优先保证目标生存！” “啥玩意啊？你谁啊？什么协议？什么第一条例？倒是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啊！！！”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能量不足！” “你警告个锤子！先来个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我又是谁？咱们什么关系？” “检测到指挥官已苏醒，中断治疗仓能量输送，将全部能量集中到核心区域……” “能量转移中……能量转移中，检测到指挥官并未完全康复，请指挥官阁下自行打野解决！” 嘶——好冷，什么叫“自行打野解决”？这指挥官也够倒霉的…… 不对，是真的冷，物理意义上的冷——四周的温暖正在消失，冷！ 冷的直打寒颤，这个倒霉蛋指挥官不会就是我吧？ 越来越冷，冷得意识开始陷入模糊，在意识消失前，能感觉有人一脚把自己踢了出去，飞行途中还迷迷糊糊的听到: “扫描中，扫描完毕！根据扫描结果，开始同步语言，同步完成！开始上传生活常识……” “警告！能量不足！中断上传……” “能量集中完毕，系统三秒后进入休眠状态！指挥官阁下，祝您旅途愉快，早日恢复。” “开始休眠，安特.西斯指挥官，再见……” 哗啦…… ---------- 夜幕低垂，光之城的轮廓在昏黄的煤气灯下若隐若现。街道两旁，高耸的工厂烟囱吐出滚滚浓烟，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织成一幅工业化的画卷。 河流穿城而过，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灯火，波光粼粼，仿佛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河岸两旁，是一排排新近建成的红砖建筑，它们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与河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 工厂的机械轰鸣声在夜晚也未曾停歇，与远处马车铁轮碾过石板路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特有的交响乐。 煤气灯下，工人们的身影匆匆，他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劳，三三两两地快步走向各自的家，寻求片刻的安宁。 河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船只缓缓驶向岸边。随着夜幕的深沉，除了仍在运转的工厂里的人，所有人都在急匆匆的回家。 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赶回家中！ 河的对岸，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荒地，那里的夜空更加开阔，星辰更加明亮。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清新气息。 查尔斯·威尔逊叼着一根大雪茄，慵懒的倚靠在椅子上，他的眼前是一根精心布置的鱼竿。在躺椅的一侧，草地上摆放着几瓶刚刚从冰桶中取出的啤酒， 多么宁静的时刻啊！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拥挤，就连空气，都是这么的清新！ 查尔斯闭着眼睛，感觉心灵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灵魂仿佛都能从那沉重的身体中解脱出来，飘向自由的天空。 像他这个年纪，每天都能吃饱喝足，闲着没事再来钓钓鱼，多么的完美！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查尔斯有点老了。 “不，还不够完美，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个脱衣舞娘就更完美了！”查尔斯灌下一瓶啤酒，“当然，最完美的是，钓上来一条大鱼！！！” 钓鱼，是查尔斯最大的爱好。 钓鱼，不仅考验着垂钓者的耐心，更是对其技巧的一次深刻考验。 想象一下，当一条体型庞大的鱼咬住了你的鱼钩，它那强劲的身躯开始拼命挣扎，试图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束缚。而你站在岸边，选择用力回拉，试图以蛮力征服这条大鱼，那么结果往往是悲剧的——鱼线断裂，鱼竿折断。 真正的钓鱼之道，在于与鱼的默契配合。当鱼儿挣扎时，你要学会适时放线，给予它一定的活动空间，让它在自以为逃脱的过程中消耗体力。待它筋疲力尽，挣扎的力度减弱时，你再缓缓收线，逐渐收紧对它的控制，一步步减少它挣扎的余地。 这是一种策略，一种与大自然生物斗智斗勇的过程，也是钓鱼艺术的精髓所在。 不过，城市的工业化使得那些曾经在河中自由游弋的大鱼变得越来越少，甚至消失。所以，查尔斯才来到这里。 这是一个有着恶魔存在的世界，夜晚来临后，很多人都不敢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钓鱼，这也就意味着查尔斯独享这片区域的特权，没有其他钓鱼者来争夺这片水域的丰富资源。 “这么好的条件，希望能钓上来一条大鱼，也不枉我准备了这么好的装备！” 视线看向查尔斯的装备:鱼竿，由直径二十毫米的钢筋制造，这么结实的材料，什么鱼能…… 狗屎！！！谁家钓鱼用二十毫米的钢筋当鱼竿？？？你这不是欺负老实鱼吗？？？ 突然，浮标猛地下沉，查尔斯抓起钓竿，感觉到了另一端传来的巨大重量:“哈哈，一定是条大鱼！真理之神在上，今天不用去海鲜市场买鱼装13喽——哈哈哈嘎？该死的，怎么是个人？？？” 沿着细长的鱼线望去，可以隐约瞥见一个白白的果体被鱼线缠住小腿，随着查尔斯的收线，被慢慢拉到岸上…… ---------- 光之城最高、最雄伟的建筑——光之大教堂。 教堂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混合着蜡烛的微光，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氛围。 克劳斯·贝克，一个身材魁梧的教会骑士，此刻正跪在祭坛前的祈祷凳上，身影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虔诚。 克劳斯不仅是教会的骑士长，也是这座城市的守望者。每当夜幕低垂，克劳斯便需要带领着他的骑士们，开始了他们神圣的守望任务。 第2章 光明教会是啥? 夜晚是恶魔最容易出没的时刻，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邪恶力量，总是在夜幕的掩护下蠢蠢欲动。即使光之城有光明之神的庇护，夜晚也并非完全安全。 光明之神的光辉虽然强大，但也无法完全驱散每一个角落的黑暗。因此，即使是最勇敢的骑士，也不敢在夜幕下放松警惕。 脚步声传来，克劳斯寻声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穿光明教会祭司长袍的牧师走来:“晚上好，骑士长阁下，真理神殿的查尔斯先生背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要求借用我们的隔离室。” “昏迷的男人？”克劳斯微微一愣，“隔离室？那个男人被侵蚀了吗？” “看样子好像没有，不过，查尔斯先生说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克劳斯的表情瞬间格外严肃起来，迈步向外面走去，“查尔斯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 牧师跟上:“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只听到他说是钓鱼钓上来的。” “钓鱼钓上来的？”克劳斯一个踉跄，好家伙，早就听说过钓鱼佬神通广大，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你先去准备隔离室，我去看看。” “是，骑士长大人。” 教堂的尖顶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高耸，夜空中，星星被烟雾遮蔽，只有最亮的几颗勉强闪烁，与教堂的尖顶一起，指向天堂的方向。 教堂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周围的工厂烟囱喷吐着浓烟，机器的轰鸣声在远处回响，却也掩盖不了教堂钟声的悠扬。 门口处，古老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石柱上，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咯吱…… 教会的大门打开，克劳斯从里面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查尔斯便已经背着人过去:“隔离室准备好了吗？” “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边走边说……” 隔离室，这个名称本身就透露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意味，它是一个封闭而坚固的空间，仿佛是为特殊目的而设计的堡垒。这个小房间的四面墙壁，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五十公分，由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构成，这些墙壁上，没有一扇窗户，不透一丝光亮，唯一的光源便是室内的油灯。 这里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与墙壁同样厚重的小铁门，它的设计同样坚固，仿佛是为了抵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侵袭。 在这个隔离室内，墙壁、地面乃至屋顶，都被精心雕刻着《光之启示录》的经文。这些文字不仅仅是装饰，它们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对那些来自黑暗深渊的恶魔有着极大的克制和驱逐作用。 此刻，在这个密闭的隔离室内，一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忙碌着。他们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专注的眼神。 在房间的中央，一位二十出头的果男静静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的身体被一条刻有神秘符文的沉重铁链牢牢束缚。 研究人员围绕着一张床，小心翼翼的对昏迷男子进行着各种检查和测试。在这群研究人员的身后，四位教会骑士手持米涅步枪，枪口无情地对准床上的男子。 查尔斯和克劳斯静静的站在最后方，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床上的男子身上。 “查尔斯先生，你是说，你把他从河里弄上来，发现他身上一丝水渍都没有？头发也是干的？” “对，我当时怀疑他是什么恶魔，可仔细检查一遍后，却发现他就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可一个人从水里捞上来，你觉得身上会是干的吗？” “可我们的人已经检查半天了，和你的检查结果一样，他的确是个人，不是恶魔。” “所以我就把他送过来了，等他醒过来后，再仔细的观察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被恶魔侵蚀。” “那就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也好，对了，还有没有吃的，我现在突然感觉有点饿。” ---------- 面包，奶酪， 查尔斯不满的看着餐桌对面的克劳斯:“就这？酒呢？” 克劳斯似乎早知道他会这样，若无其事的耸耸肩:“教会不允许饮酒。” “该死的，克劳斯，难道光明之神就没教导过你们要敬老吗？我这把年纪了，想喝口酒都不行？” “真理之神应该也教导过你们要爱幼吧？您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何必为难我这个当小辈的呢？” 克劳斯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顺声一看，是一个骑士跑来:“骑士长大人，查尔斯阁下，那个果男醒了！” ---------- 安特.西斯感觉自己倒霉透了，迷迷糊糊的，就被人踹了一脚，陷入了昏迷。好不容易醒来，却发现自己赤身果体的被铁链绑在床上，还踏马有七八个死变态在他身上乱摸！ 正想问候一下他们这些变态的亲属，又发现有四杆长枪指着他的脑袋和心脏，当即菊花一紧，即将脱口而出的亲切问候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求救:“救命啊！救命啊！几位大哥，我不是基佬，放我一马吧——” “语言正常，拥有清醒的神志，应该没有被恶魔侵蚀。” “去通知骑士长，他醒了。” 随后，他就被一块扔过来的破布盖住身体，那些乱摸的变态也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那四名持枪壮汉。 没过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走进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猛男，进来就问:“姓名！” 四把长枪顶着，安特.西斯也只能很识相:“安特.西斯……” “年龄！” “年龄？年龄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就连安特.西斯这个名字我都不敢确定是不是我的……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这应该是？失忆了吧？” “……” 那个老头上前一步，检查一下他的脑袋:“外表没有受创的迹象，你真的失忆了？” 说着，掏出腰间的左轮枪，指向他的脑袋:“开个口检查一下里面？” “……”安特.西斯咽咽口水，“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老头露出和蔼的笑容:“再仔细想想？” “行了，查尔斯先生。”那个三十多岁的猛男走过来，将老头的枪口移开，“你好，我叫克劳斯，是光明教会的骑士长。” 安特:“光明教会是啥？” 第3章 我还是不相信 “……”克劳斯看向查尔斯，“连光明教会都不知道，看样子是真失忆了……”接着，又看向安特，“你再好好想想，一点也想不起来？” 安特摇摇头:“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有人叫过我指挥官……” “指挥官？你是女武神的战斗侍从？” “不可能，武神城距离这里多远！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指挥官这种称谓只有武神殿才有……算了，先不讨论这个，我看这小子神智正常，应该没有被恶魔侵蚀，先把他放开吧？” “暂时不行，”查尔斯摇摇头，“我们都知道，武神城的指挥官是约瑟夫.马丁，而不是咱们眼前的这位安特.西斯！” “不排除他是一位战斗侍从的可能，”从后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查尔斯，我明白你的谨慎，可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他并未受到侵蚀。” 一位年迈的长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他身着一袭白底金纹的长袍，身材高挑而瘦削，岁月的痕迹在他的白发上留下了稀疏的印记。 他的眼神深邃而宁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从容与智慧:“查尔斯，每一位猎魔人都是宝贵的，他的任务应该是斩杀恶魔，而不是被我们关起来。” 克劳斯将右手抬至胸前，微微低头:“晚上好，冕下！” “晚上好，冕下！” 其他人也纷纷向老人行单手骑士礼。 “利奥，”相比之下，查尔斯就没那么恭敬，他直呼教皇的名字，“武神城距离这里有多远？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些都是疑点。” 一头银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教皇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看透世间的纷扰:“查尔斯，你还是忘不了那件事……” “与那件事无关，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查尔斯摇了摇头，语气深沉，“有些恶魔的侵蚀，能隐藏的很深！” “关键在于，我们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被侵蚀的迹象。”教皇说着，目光突然落在了安特身上，脸上带着某种异样的严肃，“孩子，你是如何从武神城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安特注视着教宗的眼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教皇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查尔斯双眼瞪着教皇，“在没搞清楚他是怎么从武神城来到这里之前，我对他的身份仍保持怀疑态度！” “喂，老头，咱们以前认识？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安特火了！ 别人都说可以放人了，怎么就你一直在这里喋喋不休的不肯松口？ 更让他烦躁不安的是，他发现，这些人所说的语言，和之前那个陷入休眠、一脚把他踢飞的系统完全不一样！但见鬼的是，这两种语言他都听得懂！ 再联想到昏迷前所听到的:“语言同步完成”、“开始上传生活常识……能量不足……中断上传”…… 该死，他不会真的是什么恶魔吧？看看那四杆枪，他可不觉得成为恶魔是什么好玩的事！ 所以，他怒了，安特佯怒！ 咔嚓嚓！ 身上绑着的铁链被挣断，安特气势汹汹的走向查尔斯:“老头！我是吃你家面了？还是喝你家水了？你踏马……” “不许动！！！” 下一秒，四杆长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退后！否则我们开枪了！！！” 安特秒变脸，脸上露出谄笑，举起双手缓缓向后退去:“别激动，别激动……”他自己将铁链捡起来绑在身上，“我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 “哈哈哈哈，”教皇发出爽朗的笑声，“这年轻人，还挺有意思……” “查尔斯，你看到了，光辉锁链锁不住心灵纯净的人。现在，你能放心了吧？不过，”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判断着什么:“不过，能震断光辉锁链，这种实力已经足以担任指挥官的职务，在武神殿中应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人……” 眼睛看向安特:“年轻人，我为什么从来就没听说过你？” “都说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安特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特别委屈的样子，“安特.西斯这个名字，都不一定是我的……” “这样嘛，也不是没有可能。”教皇点了点头，“正好，开往武神城的商船这两天就要出发了……” 安特急忙问道:“是让我跟着商船一起去武神城？” “并不是，”教皇摇了摇头，“现在还无法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武神殿的人。关于这一点，我同意查尔斯的意见，以武神城和光之城之间的距离来看……” “说重点，我到底能不能离开？” “能，也不能，你可以离开这里，但不能离开光之城，必须要等到一个月后，商船从武神城回来……” 安特心中恼火:“软禁我？” “年轻人，不要急，让我把话说完。”教皇再度摇头，“一个月后，你是不是武神殿的人，自见分晓，到时候你再考虑是去是留也不迟。” 也对哈，安特点了点头:“那我现在怎么办？” “先跟着我吧，”查尔斯突然开口，“毕竟，你是我发现的，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从腰间拔出左轮，“我相信你不会想见到那种场面！” 这踏马不还是软禁吗？而且，还是有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的那种！！！ 安特刚想破口大骂，突然间，脑海中出现两声奇怪的女声，让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管吃管住吗？”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了不妥，慌张的左右环视:“谁？谁在说话？” 他这句话，让房间内的其他人都紧张起来:克劳斯向前一步，将教皇护在身后；咔咔咔！四杆枪，哦，不对，现在是五把，查尔斯的左轮也瞄准了他:“你刚才听到什么了？是不是一种难以理解并且让你心烦意乱的声音？” “不，是一个女人……”安特的话说了一半就突然停下，因为他反应过来，那个女人的语言，和系统所说的同属于一种…… “该死！恶魔侵蚀？”克劳斯将教皇死死护住，下令，“开……” “等一下！”教皇突然开口，“先别开枪！” “利奥！”查尔斯急声吼道，“你在干什么？有隔离室的存在还阻挡不了侵蚀！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这次来的一定是一个棘手的大家伙！” 第4章 还真不敢 “也许不是恶魔的侵蚀！”教皇眼中没有任何波动，“隔离室能阻挡任何恶魔的侵蚀。也许，他听到的是以往的记忆……” “来，年轻人，不要紧张，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也许我们能通过这个找回你的记忆。” “她一共说了两句话，”神圣的灯光下，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第一句话是‘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 众人的脑袋上齐齐刷新出来问号。 “第二句是:‘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额----- 众人的额头齐齐流下冷汗…… “好了，误会解除。”教皇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并不是恶魔的侵蚀，而是他丢失的记忆。” 五把枪同时收回，查尔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子，下次说话别大喘气，差一点就毙了你！” 安特也擦擦头上的冷汗，深呼吸几口，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被几杆枪顶着脑袋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你们刚才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这个嘛……”查尔斯尴尬的笑了笑，将左轮收回腰间，“没事，如果你真有指挥官的实力，这几枪不一定能打死你……” “一场误会，克劳斯，去为这位西斯先生安排住处，我想，他一定吓坏了……” “等一下，利奥，我们之前说好了，这个人先由我照看！” 教宗的眼睛看过来，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查尔斯，点点头:“如你所愿。” -------- 走出教会，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 查尔斯深吸一口雪茄，让烟草的香气充满他的肺部，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夜空中缭绕。他抬头，目光穿过烟雾，凝视着那些昏暗的路灯:“好了，年轻人，这段时间你就归我了，希望你能想起什么事情来……” 教会安排的马车夫已经在外面等他们，随着查尔斯的示意，安特和他一同坐进了车厢，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和喧嚣。 车厢内，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随着马车缓缓启动，车窗外的景致开始缓慢变幻，从教会的庄严尖塔到街道两旁的古老建筑，再到逐渐稀疏的灯火，一切都在夜色中悄然退去。 经过几道严格的检查，马车终于抵达了查尔斯的住所。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观典雅，细节处透露出主人的品味与财富。在夜色中，小楼的轮廓被柔和的灯光勾勒，显得格外温馨而神秘。 看得出来，查尔斯是个有钱人，而且还是一个有权人，不然，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直呼光明教会教宗的名字？ “晚安，查尔斯先生。” 向查尔斯道别后，车夫驱车离开。 伴随着轻微而又沉重的声响，房门轻轻关上。安特静静地站在屋内，伸出手轻轻的擦拭着玻璃上弥漫的水汽，目光透过窗户投向远方。 窗外，马车正悄然前行，夜色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绒毯，将整个世界紧紧包裹其中。那辆马车就像是这片黑暗中的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穿梭而过，渐渐地与黑夜融为一体，直至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安特的视野之中。 安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那马车彻底消失不见后，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转过身来，伸手拉紧了窗帘，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屋内的环境。 说实话，他现在心中有些慌，刚从教会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世界，因为，天上的月亮不是记忆中的完美圆形，而是像一颗鸡蛋那样的圆形，一头大一头小的那种圆形！ 看到他在观察屋内的情况，查尔斯又点燃一根雪茄:“警觉性不错，看来你的生活习惯还没有忘记。”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安特笑道，“多熟悉一下，有安全感。” “那你继续看，我先上楼去休息。”查尔斯一边说着，一边向楼梯走去，“安特.西斯是吧？我的年纪有些大，你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好的，查尔斯先生。” 房间内的装饰精致而考究，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主人的品位与地位。安特的目光在房间内游走，他注意到了壁炉旁的舒适沙发，沙发上放着柔软的靠垫，显然是为了提供最舒适的休息体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一张精致的书桌上，书桌上摆放着一把…… 有没有搞错？一把霰弹枪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摆放在书桌上？难道就不怕我拿着这把枪去找你？ 好吧，事实上查尔斯真不怕， 安特也明白这一点，没准等他拿着枪去楼上找到查尔斯的时候，等待他的，又会是五杆长枪，甚至更多…… 安特并不傻，通过在教会中听到的对话，他就明白，大家都有一丝怀疑，怀疑他会不会被恶魔侵蚀，或者说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最明智的决策无疑是将他置于严密的监视之下。而选择光明大教堂作为监视地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为何会让他有机会跟随查尔斯离开呢？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最合乎逻辑的解释是，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他们故意让安特离开众人的视线，目的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在安特暴露出真实面目的那一刻，他们将从暗处突然出击，将他一举制服。当然，最极端的情况是直接将他除掉，以绝后患。 这种可能性令安特感到不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实际上，安特心中确实曾闪过逃离的念头，但这个想法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计划。 首先，他对这个全新的世界知之甚少，又能逃往何方？况且，尽管他的常识上传并非完全成功，也不清楚教会的具体能量有多大，但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这绝非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组织。 面对这样的现实，他孤身一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的选择就是保持低调，尽量表现得人畜无害一点，剩下的以后再做打算。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任何人首先要学会的应该是适应和生存。 第5章 恶补常识 安特的目光缓缓地从书桌移向了它背后的书架。 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静静的摆着一个相框，相框内镶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它记录着一个温馨的瞬间。 照片中，一家三口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穿着朴素的衣物，却散发着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幸福。年轻的男女，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当下的满足。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的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是这个家庭中最明亮的光。 照片中的他们，正凝视着镜头，仿佛在与未来的观者进行着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而那个男人，他的眼神中有着一种坚定和温柔，正是年轻时候的查尔斯。 不过，安特的心思并不在那些陈旧的照片上，他的目光很快就从那温馨的家庭影像上移开。 要想真正深入的了解一个世界，没有什么比直接阅读这个世界的书籍更有效的方法了。文字是历史的载体，是文明的传承。 想了一下，安特决定从历史入手，因为历史是理解一个文明的基石。于是，他的目光在书架上搜寻，最终锁定了一本厚重的着作——《世界纪元：人类文明的史诗》。 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准备开始他的阅读之旅。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骚年！” 那个熟悉的女声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安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这个声音让他感到很熟悉，还让他有一种特别尊重的感觉。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何她的声音会如此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安特陷入了沉思，试图从记忆的深渊中寻找答案，但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他的脑海中除了这个声音，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画面或是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吧，”安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在无解的谜题上，“继续做我该做的事。”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集中精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中的书上。 掀开书页，书页间散发出的淡淡墨香。安特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他开始阅读。随着阅读的深入。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老实说，这还真是一个见鬼的世界…… 按照书中记载，这个世界的历史被分成了四个纪元。 在书中，第一纪元被赋予了“创世纪”的称号，这是一个神话般的时代，大约发生在六千多年前。在这段古老的岁月里，据传创世神以无上的力量塑造了宇宙的秩序，赋予了诸神生命，并让万物在这个世界上诞生。这是一个充满神秘与奇迹的时期，创世神的伟业为后来的世界奠定了基础。 紧随其后的第二纪元，被称为“辉煌纪元”，大约始于四千年前。在这个时代，创世神完成了对世界的创造后，便进入了漫长的沉睡。众神接过了维持世界秩序的重任，他们各司其职，共同编织着世界的多彩篇章。 真理之神以其无尽的智慧，向凡人传授知识与真理，点亮了文明的火种。光明之神以其温暖的光芒，掌管着白昼，为世界带来光明与希望。夜之女神以其深邃的力量，掌管着黑夜，为世界带来宁静与神秘。海洋女神以其宽广的胸怀，掌控着波涛汹涌的海洋，为世界带来生命的源泉。女武神以其无畏的勇气，掌控着战争与荣耀，为世界带来力量与勇气…… 众神之中，最特殊的是杀神，祂以其冷酷的决断，监管着众神的行为，确保世界的平衡不被破坏。在这个纪元中，人类社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发展，文明的火花在世界各地绽放，人类的智慧与创造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时代，人类在众神的指引下，不断探索、发现、创造，书写了一段段辉煌的篇章。城市在大地上崛起，艺术与文化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科技与哲学在探索中不断进步。辉煌纪元，不仅是众神各司其职的时代，更是人类文明走向辉煌的纪元。 第三纪元，被后世称为“万物黄昏”，这个纪元的序幕在两千多年前缓缓拉开。这是一个充满战火与灾难的时代，世界不再安宁，恶魔的阴影笼罩了大地，它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然降临，带来了无尽的恐惧与毁灭。 在这个纪元中，众神与恶魔之间的战争爆发，天界与地狱的界限被打破，神与魔的冲突成为了世间的主旋律。这场战争不仅仅是神与魔的较量，它也牵扯到了人类的命运，将人类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随着万物黄昏纪元的推进，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之中。大地在恶魔的肆虐下开始崩溃，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而海洋则在愤怒中上涨，汹涌的波涛吞噬了广袤的陆地，覆盖了几乎整个世界。 日与月被战争的阴霾完全遮蔽，日食与月食同时出现，天空变得昏暗无光，星辰被隐藏，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众神的血液如同暴雨般从天空洒落，染红了大地，那是神性的终结，也是神圣的陨落。先是血液，随后是尸体，众神的尸体如同陨石一般从天空坠落。 在这场黄昏纪元的浩劫中，人类的文明几乎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的城市和建筑被摧毁，知识的火种几乎熄灭。最终，在距今八百多年前，万物黄昏纪元以一种悲壮的方式落下帷幕。众神与恶魔的战争以一种惨胜告终，或者说，以一种双方都无法宣称胜利的方式结束了。 在这场战争中，众神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只有光明之神、夜之女神、真理之神、海洋女神和女武神五位神灵幸存下来。他们身负重伤，却依然坚守着对人类的承诺，将剩余的人类聚集起来，庇护他们免受灾难的最后侵袭。当时的海水已经淹没了九成以上的陆地，残存的文明幸存者们只能在仅剩的群岛和小块陆地上艰难求生，建立起新的城邦与舰队。 五位神灵耗尽了自己的神力，为幸存者们提供了最后的庇护，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以恢复他们耗损的神力。在他们的庇护下，人类得以在这片破碎的世界中重新站稳脚跟，开始重建文明的火种。 但残存的恶魔仍旧潜伏在这个世界的阴影中，它们对这个世界的野心并未完全熄灭。它们在暗处窥视，等待着时机，准备再次掀起风暴。 第6章 恶补常识(二) 万物黄昏纪元至此正式结束，人类必须在五位神灵的沉睡中，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抵御恶魔的威胁，保护他们辛苦重建的家园，这就是现在的新纪元。 现在是新年历867年（书桌上有日历）。尽管人类在五神的庇护下已经建立了四大城邦，但未来的道路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挑战。远洋舰船成为了连接四大城邦的纽带，维系着彼此间的交流与合作。然而，灾难的源头，恶魔依然存在，如果不能消灭它们，人类的未来远远不能乐观。 安特慢慢梳理着书中所吸取的知识，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儿，将书放回去，又拿起下一本书…… 恶魔的侵蚀与应对措施: 恶魔侵蚀的第一表现是脑海中会出现恶魔的低语，那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声音，无形的侵蚀侵袭着人类的心灵，能引发内心深处的不安与狂躁，让人在理智的边缘徘徊。 在这个阶段，大多数人尚能凭借意志的力量，勉强维持自我控制，但内心的斗争已然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魔的侵蚀逐渐加深，进入了更为危险的第二阶段。在这个阶段，人类的理智如同被狂风卷走的尘埃，消失无踪。他们变得力大无穷，对痛苦毫无知觉，眼中只剩下对鲜血的渴望和对生命的漠视。他们的心中充斥着杀戮的冲动，仿佛被恶魔的意志所驱使，成为了毁灭与混乱的工具。 最终，当侵蚀达到顶点，被侵蚀者将经历最为恐怖的转变。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异变，皮肤被坚硬的鳞甲所覆盖，口中长出锋利的獠牙，指尖延伸出锐利的尖爪。这些变化不仅仅是外表上的，他们的内脏、骨骼乃至整个生理结构都在恶魔的力量下发生了扭曲。他们不再是人类，而是成为了恶魔军团中的一员，失去了最后的人性，彻底沉沦于黑暗之中。 应对措施: 恶魔侵蚀的第一阶段，此时，理智尚未完全丧失，人们可以通过向五神祈祷和寻求神职人员的帮助来抵御侵蚀。五神的信仰是对抗恶魔的盾牌，虔诚的祈祷可以净化心灵，增强内心的抵抗力。同时，神职人员拥有神圣的力量，他们可以进行驱魔仪式，帮助被侵蚀者驱逐心中的恶魔之声，恢复清明的神智。在这个阶段，只要及时采取措施，有很大概率能够恢复如初，重获自由。 当侵蚀进入第二阶段，人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仍然有可能被控制。在这个阶段，应立即采取行动，将被侵蚀者安全地控制起来，以防止他们伤害自己或他人。然后，尽快将他们送往教会或寻找神职人员进行驱魔。 虽然在这个阶段恢复理智的几率降低，但并非不可能。神职人员可以尝试净化被侵蚀者的灵魂，恢复他们的理智，或者，彻底的将它们杀死。 第三阶段，也就是恶魔侵蚀的最终阶段，被侵蚀者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异变，此时他们已经无法被救赎。一旦发现这样的情况，旁观者应立即逃离现场，保护自己的安全。同时，必须立刻联系神职人员，让他们来处理这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局面:将其消灭，防止恶魔的力量进一步扩散。 历史的例外: 虽然历史上确实存在极少数被侵蚀到第三阶段后恢复理智的例子，但这些案例极为罕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使在这些极少数的情况下，恢复理智的人也会因为身体的异变而面临迅速死亡的命运。他们的身体已经无法适应人类的生活方式，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结束生命。因此，对于第三阶段的侵蚀，最明智的选择是及时的逃避和寻求神职人员的帮助，以保护更多的生命免受恶魔的侵害。 这踏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恶魔？神职人员？？？安特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只是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部分常识，不是失去了脑子: 幸亏离开教会之后想到的不是逃跑，不然，迎接他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五把冰冷的枪口…… 安特回想着脑海中的声音，那声音清晰而明确，绝不是那些令人费解、不可名状的恶魔低语。而且，他的内心平静，没有任何狂躁和杀戮的冲动，这让他确信自己并未受到恶魔的侵蚀。 “怪不得教皇会说这是误会，踏马的，差一点就被毙了……” 安特轻声低语，仿佛在自言自语中找到了一丝安慰。他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搁置一旁，伸手从书架上取下另一本书…… “早安，西斯先生。” 查尔斯的问候声在清晨的宁静中响起，打断了安特手中的动作，他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查尔斯正从楼梯缓步走下。 安特抬头，透过窗户瞥见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沉浸在书海中，不知不觉度过了整个夜晚。 查尔斯继续说道：“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是说你沉迷于书页之间，直到现在？” 安特轻轻摇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书上，心中涌起一股迷茫。“我的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遥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或许，通过阅读，我能够找回那些遗失的片段，重新连接起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说着，他便继续自己的动作，重新从书架抽出一本书籍:“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连生活常识都忘记了，如果不是这些书，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历史，不知道五神和四大城邦。” 查尔斯的眉头微微一挑，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他的脸上稍纵即逝。他实在没有预料到，安特竟然连这些基本的记忆都遗失了。他以一种温和的语气轻声鼓励道：“不要慌张，年轻人。书籍是智慧的源泉，它们如同灯塔，或许在它们的指引下，你能够找到通往家的路……” “谢特！这是什么？这么刺激！！！”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就被安特的一声惊呼所打断。查尔斯看过去，只见安特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维多利亚的秘密！！！彩色限量珍藏版！！！》。 “哦哦哦，年轻人就是少见多怪，都说书籍是知识的海洋，而在这片浩瀚的海洋中，偶尔漂浮着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海洋垃圾’，不也是在所难免吗？” 第7章 学者查尔斯 阳光轻柔地穿过半开的窗帘，洒在安特的书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安特沉浸在书海中，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他的目光在文字间游走，试图从中寻找着回家的线索。忽然，他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查尔斯。 查尔斯正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夹着烟，烟雾缭绕中，好不自在！ 安特的目光落在了查尔斯领口的徽章上，那是一个精致的金属徽章，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安特凝视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目光再次回到书籍上。 五神的符号: 光明之神 …… 夜之女神 …… 真理之神 ?符号：银色的眼睛中的蓝色天平，代表公正和洞察力，代表清晰和真实。 ?象征：天平象征着真理的平衡与公正，而眼睛则象征着无所不知和洞察真相的能力。 “你是真理之神的信徒？” “不不不，真理之神没有信徒，只有追随者。”查尔斯坐了起来，随意的挥挥手，驱赶四周的烟雾，“真理之神教导我们，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 “……”安特无语了，这个世界有五神的存在，还有恶魔的存在，你告诉我要相信科学？这踏马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 深吸一口气，安抚一下自己操蛋的心情，安特继续问道:“你是真理神殿的学者？” 五神的神殿是为了对抗恶魔才成立的，它们各自培养着能够消灭恶魔的战士。 光明教会的叫骑士，暗夜教会的叫夜行者，武神殿的为战斗侍从，海神教则为海之子，而真理大厅的则自称为学者。它们各自拥有独特的力量和信仰，但共同的目标是保护人类免受恶魔的侵害。 在民间，这些来自五神神殿的战士被统称为猎魔人！ “对，我是真理神殿的学者。”查尔斯喷出一大团烟雾。 “学者……” 安特突然间显得有些恍惚，他心中所想象的学者形象，不应该是那些温文尔雅、和蔼可亲、举止得体的人吗？而像你这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畅饮，还动不动就随意的将左轮手枪顶在别人头上，这种行径更像是典型的黑帮头目，与学者的形象格格不入…… 似乎是看出了安特心中所想，查尔斯哈哈一笑:“年轻人，不要对任何群体带职业滤镜。学者们并非都如你所想象的那般，我们中也有复杂多样的个性。如果所有学者都只是温文尔雅的形象，那么真理之城恐怕早已被那些心怀不轨的恶魔所侵蚀。” 砰砰砰！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查尔斯先生，今天的报纸……” 查尔斯眉头一皱，吼道:“放门口！” “好的，查尔斯先生。另外，我还是想再问问您，是否需要……” 砰！ 枪响，查尔斯手中的左轮手枪冒出了一缕刺鼻的黑烟:“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不买保险，不订牛奶，不填社区调查卷，如果有免费鸡蛋送的话，直接放门口！明天你要是还这样，那么，我保证，子弹将会毫不留情穿透你的头颅！！！” 安特目瞪口呆，这小老头，脾气有点暴…… 门外的喧嚣终于平息，查尔斯带着一丝愤怒和不满，将那把左轮插回腰间的枪套：“真是见鬼！报社的那些大人物就不能大方一点，给这些送报员涨涨工资？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为了生计去接这些私活，每天问这问那的，烦死人……” “不一定吧？”安特摇头轻笑，“没有人会嫌钱多，到时候也许还是这样。” “说的也是。”查尔斯无奈的笑道，“没有人会嫌钱多，任何人都是贪婪的……” 摇摇头，站起来拿起旁边的绅士手杖:“走吧，年轻人，”走向屋门，戴上旁边挂着的高顶礼帽，调整一下礼帽的角度，“带你去认识一下附近的邻居，毕竟，这段时间你都要住在这里。” 走出门外，街道上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自行车驶过，铃声在空气中回荡，提醒着行人让路。 街道两旁，小贩们热情地叫卖着，他们的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色彩斑斓，吸引着过往的行人。孩子们在街角玩耍，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为这个场景增添了一份纯真的快乐。偶尔有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悦耳的哨音。 安特转过身，凝视着小楼门口那块古铜色的招牌，昨晚归来时他便已瞥见了那几个字——“查尔斯事务所”。 现在，在晨光的照耀下，招牌上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他带着一丝好奇：“查尔斯先生，您的这个事务所是做什么的？” 查尔斯微微一笑，也抬头瞥了一眼那块招牌:“哦，”他轻描淡写地说，“人总得吃饭嘛，所以得找点外快。” “外快？”安特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有点腹黑的老头，“您不是一位学者吗？怎么会需要……” 查尔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年轻人，你刚刚不是也说了？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多……” 旁边面包店的门轻轻推开，一位面带微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打断了查尔斯的话:“查尔斯先生，早上好啊！” 查尔斯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早上好，史密斯太太。” 安特看了过去，老妇人的年纪大约在五六十岁之间，头发已经染上了霜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枚朴素的发簪固定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 她应该是面包店的主人，穿着一件朴素的棉布长裙，裙摆沾染着些许面粉的痕迹，皮肤因长期在炉火旁工作而略显粗糙，却透露出一种健康的红润光泽。 安特猜测老妇人身份的同时，老妇人也看到了他:“这位小伙子是？” “哦，来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查尔斯挪动一下脚步，将安特的身影让了出来，“这是我的远房亲戚，安特，安特.西斯。最近在我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第8章 连钱都不认识??? 安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礼貌地伸出手，向老妇人致意：“您好，史密斯太太，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老妇人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她热情地握住安特的手，眼中闪烁着慈祥的光芒：“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然后转头看向查尔斯，“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我需要为你准备两份食物了？” 嗯？安特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两只眼睛好奇的在查尔斯和老妇人之间徘徊…… 查尔斯的表情凝固了，然后缓缓张开嘴:“你会做饭吗？如果你会的话，我想，以后就不需要麻烦史密斯太太送餐了……” 见鬼！这种情况，必须得是不会啊！！！安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只会吃……” 史密斯太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在两位男士之间游移：“看起来，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没有几个是喜欢下厨房的……” “好吧，我明白了，小伙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可以提前告诉我……” 安特微微一愣，他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忌口？我失忆了，我也不知道啊！！！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什么忌口的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是等想起来再说吧，那就麻烦您了，史密斯太太。” 史密斯太太轻轻地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小伙子，收费的！” 好吧，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安特的目光转移到查尔斯身上，看得他一愣:“你看我干什么？掏钱啊！” 安特理直气壮:“我没钱！” “你没……”查尔斯刚吼到一半，就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他昨晚钓上来的，赤身果体，从哪能掏出来钱？ 事实上，安特不单单是没钱，最让人无法想象的，是他连钱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拿出钱，交给史密斯太太，目送她回到面包店后，查尔斯的笑容立刻消失:“小子，你连这个都能忘了？没钱我还能理解，但你不认识钱？” “可我真不认识……”安特特别的委屈，“我失忆了……” “狗屎！”查尔斯悲愤的大吼着，“我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啥也别说了，先回事务所，让这小子认识一下钱币长什么样子，不然，以后还能弄出更大的笑话！ 五神以其神力，建立了四大城邦：光明之神的光之城，黑夜女神的夜之城，真理之神的真理之城，以及女武神的武神城。 而海洋女神，则是以其无边的神力，在浩瀚的海洋中开辟了安全的航线，连接着四大城邦，促进了交流与贸易的繁荣。因此，海神教，作为海洋女神的忠实仆从，承担起了制作和流通钱币的神圣职责。 “这叫铜珍珠！”查尔斯拿出一枚铜币，上面有珍珠的图案，“这是最基础的货币！一枚铜珍珠可以换取一个面包或半杯啤酒，一名学徒工一小时的辛勤，换来的便是两枚铜珍珠，熟练工人可以拿到五枚。一百枚铜珍珠，便能兑换成一枚银海螺。” 说完，又拿起一枚纯银的钱币，上面的图案是海螺:“这叫银海螺，中层货币。一枚银海螺可以购买一袋五十斤的面粉，相当于一个高级技术人员一天的辛勤劳动所得。一百枚银海螺，便能兑换成一金海豚！” 最后，又拿起一枚钱币，这枚钱币也是银的，不过上面的图案却是纯金的，纯金的海豚:“这就是金海豚，通常用于大额交易！” “再往上就是金人鱼金币，我这里没有，金人鱼是用纯金铸造，上面是精致的女人鱼图案，是上层社会流通的货币。每一枚金人鱼金币可以兑换十金海豚！” “金人鱼？”这么一说，倒是让安特好奇起来，“查尔斯先生，您不是真理神殿的学者吗？连金人鱼都没有？” “学者并不代表有钱，”查尔斯鼻孔喘着粗气，“再者说了，我存那么多钱干什么？花出去的钱才叫钱！” “可问题是，您就这么一说，我又没见过实物，将来万一遇上了，被骗了怎么办？” “……”查尔斯想了一下，站起身，“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金人鱼！” 查尔斯事务所位于光之城蒸汽街18号。史密斯太太的面包店在事务所的西边，而在它的东边，则是一家枪械商店。 这个世界并不禁止公民持枪，只不过需要合法的手续。 “听着，小子，”商店口，查尔斯向安特警告着，“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位退役的骑士，一会儿进去了态度尊重点！” 老杰克，光之教会骑士，十几年前因为一场剿灭恶魔的行动中失去一条腿，被迫退役，现在是一个比查尔斯稍微小一点的小老头。 “等会儿，”安特一个激灵，“你是真理神殿的学者，他是光之教会的骑士，那史密斯太太呢？她老人家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吧？” “那倒不是，不过，她的丈夫是骑士……” 安特只感到一阵后怕，看看，这附近都不是普通人，幸亏昨晚没想着逃跑…… “只是，她丈夫早就死于和恶魔的战斗中了，以后看见她，千万别问这方面的话题。”查尔斯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武器店的屋门，张开怀抱，“嗨，老杰克，我来看你来了！” “哦哦哦！查尔斯，让我看看，你又没钓上鱼吧？” “该死的，谁说我没钓上来鱼？” “鱼呢？我还不知道你？要是真钓上来？你早就拿过来跟我嘚瑟了！” “吃了不行吗？好了，老杰克，有金人鱼吗？拿出来让这个小子长长见识！” “这就是你昨晚钓上来的那个小子？” 老杰克是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胡须修剪得干净利落，增添了几分严肃的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残缺的身体，他的右腿是木头制成的假肢，这让他的步伐略显蹒跚。 吧台是一块厚重的橡木，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精致的手枪到锋利的长剑，然而，在这些武器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吧台后方桌子上的那架加特林机枪。 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六根枪管如同六条致命的触手，环绕着中央的旋转轴，展现出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美感。 这架加特林机枪采用手摇式操作，每个枪管都经过精心…… 第9章 平民区 “喂，小子，别看了！这可是他的镇店之宝！”查尔斯拿着一枚金人鱼放在安特的面前，“好好看看，这就是金人鱼，你看武器有什么用？还记得怎么使用？” “重约61.2公斤，”安特缓缓的叙述着，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对细节的精准，精确到小数点后的数字，“枪管长约46公分，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每管1000发以上……” 查尔斯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他的眉头微微挑起:“这东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安特，眼中的光芒从惊讶逐渐转变为认可:“好吧，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你是猎魔人了，普通人根本就不会把这些记在心中！”他感叹道，显然，安特对这些细节的了解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安特的身份和能力。 砰的一声，屋门被粗暴地推开，史密斯太太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查尔斯身上:“这个女人要找你驱魔……” ---------- 常识的上传只是中断，所以，安特对这个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 尽管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有些模糊，但他也知道，出门要坐公交，坐公交要买票。当然，如果有钱的话，也可以雇佣私人马车。 不过，安特没钱！ 现在，他只能跟着查尔斯和那位急切寻求帮助的女士站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等待即将到来的巴士。 铁路线如同城市的生命线，遍布在光之城大部分的角落，它们连接着城市的脉络，也连接着居民们的生活。这种巴士，以其蒸汽机关为动力，是光之城中司空见惯的交通工具，只需支付微不足道的十铜珍珠，就能带你游历城邦的大部分区域。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的轰鸣声，一辆钢铁巨兽般的巴士，由蒸汽的力量驱动，沿着铁路线缓缓地滑入了站台。 三人买好票，找好座位坐下。但安特心中总感觉哪里不对…… 昨晚在光之大教堂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对电力的利用，内心中也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得告诉他，电力才是未来。这种矛盾感让他感到困惑。 面对安特的迷茫和困惑，查尔斯只是轻轻一笑，缓缓开口：“我们真理神殿早已经研发出了有线电报和无线电这样的通讯技术。不过，由于技术的不成熟和物资的双重限制，这些目前还无法普及到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中，暂时只能在五神的神殿内部，以及一些关键的公共设施中发挥作用。” 说到这里，查尔斯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能有这样的困惑和思考，更能说明你以前很可能真的接触过电力，也许你真的是武神殿的战斗侍从……” “你的记忆虽然丢失，但你对电力的直觉和认知，无疑是你过去经历的印记。” 巴士车在光之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它不时地在各个站台停靠，有时甚至会在路边随意停下，以适应那些急需乘车的乘客。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交通网络，它不断地吞吐着人流，有的乘客匆匆上车，带着一天的期待和计划；有的乘客则在到达目的地后匆匆下车，留下一天的辛劳和满足。 车厢内，那位女士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默。她的目光低垂，双手紧握，仿佛在默默承受着某种沉重的负担。 被恶魔侵蚀的是她的女儿，她不敢轻易打扰安特和查尔斯的对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如果将女儿的情况上报给光之教会的神职人员，进行正式的驱魔仪式，虽然可以救回女儿，但这样的做法无疑会对女儿的声誉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在这个世界，被恶魔侵蚀的污名难以洗清，它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会伴随一个人一生，影响女儿的社交、婚姻乃至整个未来。 因此，她才选择找查尔斯。 查尔斯不属于光明教会，她相信查尔斯不会将此事件上报，不让女儿的遭遇成为公众的谈资，不让那些无端的猜疑和指责伤害到女儿脆弱的心灵。 现在的她，只能选择在一旁默默的祈祷。她的双手轻轻合十，双眼微闭，脸上流露出深深的虔诚和担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钢铁巴士缓缓驶过了光之城的繁华街道，最终抵达了它的终点站——外城区。 外城区也被称为平民区，这里是那些无力承担上城区高昂生活成本的市民们的家园，巴士的起点和终点都设在这里。 跟着女人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古老街巷，一直走到尽头，一座工厂冒着黑烟矗立着。 远处，狗的吠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街道上方，巨大的金属管道蜿蜒盘旋，横跨过那些低矮而陈旧的房屋。偶尔，从某些管道的阀门缝隙中逸出的蒸汽，如同幽灵般在空气中缓缓升腾，与尘埃和光线交织。 这里是典型的工人生活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密集的住宅，房屋是简陋的砖木结构，外墙斑驳，窗户破损。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由于缺乏下水道系统，雨水和污水常常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泥泞和污秽。这种环境不仅令人不适，更是疾病滋生的温床，使得霍乱、伤寒等传染病在工人中肆虐。 工人们居住的环境极度拥挤，一家人常常被迫挤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几乎没有私人空间可言。因为缺乏通风和卫生设施，使得居住环境成为了细菌和病毒的温床。 整体来说，这里的生活环境充满了危险和疾病。工人们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营养不良和疾病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常态，许多人因为缺乏医疗资源而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 女人在其中一间小楼前停下，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招牌，岁月的侵蚀让它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脏污不堪，模糊不清。 轻轻推开木门，门吱呀作响，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讨好：“就是这里了，我家住在三楼……这里有些脏，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跟着女人穿过狭窄的走廊，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咯吱作响。 第10章 初次猎魔 屋子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透过这些裂缝，冷风不时地钻进屋内，使得室内的温度几乎与外面的街道无异。 屋内的空间被划分为几个区域，一张破旧的床铺占据了房间的一角，上面绑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的身体呈“大”字型展开，被结实的绳索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当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摆脱束缚。 她的表情扭曲，牙齿紧咬着嘴唇，发出低沉而模糊的吼声…… “她就是我的女儿，”女人的声音颤抖着，脸上交织着深深的纠结和痛苦，眼中闪烁着泪光，紧紧的锁定在床上挣扎的小女孩身上，“昨天放学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活泼开朗，和往常一样，笑着跟我讲述学校里的趣事。”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悲伤，“可是，吃完晚饭，她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请放心，”看着女人心如刀绞的样子，查尔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安慰道，“看她现在的样子也只不过刚进入第二阶段，身体还没发生异变，不会有事的。” 随后，查尔斯锐利的目光转向了安特：“小子，开始驱魔吧！” 安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措手不及，他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驱魔？我？”他结结巴巴地问，显然对查尔斯的话感到震惊，“查尔斯先生，你没开玩笑吧？我怎么会驱魔呢？” “我在车上不是教过你了吗？” 安特有些信心不足:“我能行吗？” 查尔斯一口八二年的老血差点喷他脸:“有什么不行？你以前很有可能是战斗侍从，区区第二阶段的恶魔侵蚀都搞定不了？快点，这是你证明身份信息好机会！” “好吧，那我试试，不过先说好，我心里真没什么底……” 查尔斯的耐心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少废话！快点开始！” 安特小声嘀咕：“免责声明嘛……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查尔斯差点没一脚踹死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在嘀咕什么？还不快点开始？” “好，好，马上……” 安特快步走到女孩的床边，双手交叉，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低声祈祷。 随着安特的祈祷，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时间缓缓流逝，安特的声音逐渐变得有力:“以真理之神的名义，我请求您赐予我力量，驱散这附在无辜者身上的邪恶。” “吼……坳……芜……6￥……＊……□……≌……” 女孩仍然在那里挣扎，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嘶吼…… 安特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助，他的目光在查尔斯和女孩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查尔斯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求救的信号：“好像……不行啊……你来？” 查尔斯的脸色一沉，他瞪着安特，几乎是从鼻孔中喷出粗气：“白痴！”他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都说你很有可能是武神殿的战斗侍从，你不向女武神祈祷反而向真理之神祈祷？？？真理之神会回应你吗？？？” 安特的底气明显不足，挠挠头：“应该，差不多吧？……反正，我感觉都是神，不应该这么小气……” 查尔斯没有耐心听下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自己的衣领上取下了那个象征着真理之神的古老符号：“让开！我来！” 他走到女孩的床边，将那枚符号按在女孩的额头上：“恶魔！我以真理之神的名义命令你，离开这个纯洁的灵魂！” 女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无法驱逐我，驱魔人。我已经在这里扎根。” 查尔斯不为所动:“真理之光，请照亮这黑暗，让邪恶无处遁形！” 房间内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光线逐渐变得明亮，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神圣力量在空气中流动，驱散了四周的阴影。 但是，女孩还是:“吼……坳……芜……6￥……＊……□……≌……” 查尔斯的眉头紧锁，他的心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身为真理神殿的学者，这种驱魔仪式对他来说本应是手到擒来，但眼前的情况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查尔斯低头凝视着女孩，只见她的眼神异常清澈，与之前那低沉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 不过，仪式还要继续:“我以真理之神的名义，命令你，恶魔，现在就离开！” 查尔斯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房间内回荡。 光线越来越亮，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每一道光线都像是一把利剑，直指女孩体内的恶魔…… 女孩仍然挣扎着:“吼……坳……芜……6￥……＊……□……≌……我呸！我呸呸呸……” 口水精准无误的吐在查尔斯衣服上:“猎魔人，你驱除不了我的！吼……坳……芜……6￥……＊……□……≌……我呸……” “砰！” 枪响！ 世界安静了…… “谢特！”安特大叫起来，“老家伙你是不是有病？她还是个孩子，你踏马……”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床上，女孩的嘴巴张得极大，眼睛瞪得滚圆。在她脑袋旁边的枕头上，一个子弹孔清晰可见，黑烟从孔洞中缓缓升起。 一种不明液体从女孩的双腿间缓缓流出，将床上的床单和被褥染湿，形成了一片深色的污渍…… 整个场景充满了紧张和滑稽，对，就是滑稽！ “驱魔结束！”查尔斯将左轮插回腰间的枪套，转身对吓傻了的女人说道，“我讨厌熊孩子！演的还挺像，记得多打几顿。” “所以说，”安特瞬间有一种被狗哔了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愚弄了一样，“这小女孩是装的？她根本就没有被恶魔侵蚀？” “非常正确！”查尔斯打了一个响指，“恶魔侵蚀第二阶段，人的理智会完全消失，她的眼睛，很清澈！” “那啥，”安特撸起袖子看向女人，“用帮你揍她一顿吗？放心，绝对打不死！” 女人回过神来，身躯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空洞眼睛在房间内四处游移。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门后的角落，那里斜靠着一根沉重的洗衣棒。 第11章 母女 女人几乎是本能的冲了过去，抓起了那根棒子，然后，猛然转身，对着那个小女孩，毫不留情地挥舞起了洗衣棒。 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狠厉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决绝和愤怒，仿佛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倾泻在这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在空气中回荡，但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安特赶紧将女人拉开，紧紧地控制住她那狂乱的动作。 女人的身体在他的控制下颤抖着，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她的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的声音在愤怒和悲伤中变得歇斯底里：“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一个人打三份工，辛辛苦苦的养着你，你就……” “我不想上学了！！！”小女孩也在哭，“我要去做童工！！！我不想看到你每天累的要死的样子……” “做童工？你知道童工是什么待遇吗？” “我知道，小汤米跟我说过，不就是拿的钱比大人少吗？那也比你一个人挣钱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童工，童工的待遇…… 工厂主对童工的剥削是最无情的，他们被支付微薄的工资，却要承担着与成人相同的工作量。 “你知道什么？？？昨天，就在昨天，”女人挣脱安特的控制，对着小女孩怒吼着，“小汤米死了！他掉进机器里死了！！！” “我们都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没人敢去救他，因为一旦停下机器去救他，我们自己也会失去工作！！！” “工厂主也只是冷冷在那里看着，不让关机器！！！因为，因为……” “因为，一条人命，远远没有开机关机一次造成的损失大！！！” “那也比现在好！”小女孩仰着脖子，“我死了你就不用挣钱给我交学费了！这样你能过的更好！！！” 女人的眼中泛起一阵痛苦，她继续大吼道:“你懂什么？？？我只需要你好好学习，将来能够去上城区生活，哪怕只是脱离咱们这个贫民区，我这一辈子就值了！！！” 平民区分成两部分，有巴士的平民区才被叫做平民区，而这里没有巴士，又被大家称为，或者说就是——贫民区！ 小女孩的眼中含着泪花:“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上学了！我的学习又不好，再上下去也是浪费钱，我要去当童……” 啪！ 响亮的耳光响起，女人紧紧盯着小女孩，颤抖的手掌再次扬起…… 小女孩咬着牙，把脸凑过来:“打啊！打死了最好！！！” “你，你，我，”女人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踏马的！这叫什么事啊！”目睹这一切的安特手足无措，他走到窗户前，两眼无神的向下看去，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这狗日的世界……有病，都踏马有病……”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脑海中，再次出现女人的声音，“这种病你治不好，也治不过来……” “同情是治不了病的，哭也没用！” 安特:姐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的脑子中…… “窝嫩叠！” 谢特！太没素质了！ 这咋还骂人？有种出来单挑！ 可惜，骂完之后，这个女声就消失不见。 另一边，女人和小女孩已经紧紧的抱在一起，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查尔斯眉头紧锁，思索了好久，然后一步一步挪过去:“喂，别哭了。这样吧，我和朋友开了一家福利院，正好缺一些护工。” “福利院与光明教会合作，为孩子提供免费的教育……” 女人缓缓转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查尔斯，眼中闪烁着一丝不确定。 查尔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护工的薪水并不高，仅足以购买一些基本的日常用品，但福利院会提供食宿，确保你们的基本生活无忧。此外，如果生病了，教会也会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实际上，在那里，你们几乎不需要为生活费用担忧。” 查尔斯伸出手，微笑着，等待着她们做出决定。 窗户边，安特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有一家福利院！” 查尔斯转过头，对安特露出一个微笑：“事实上，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福利院是我和教会的一些退役人员一起努力的结果。不然，没有他们和光明教会的慷慨援助，只靠我那微薄的退休金，这个福利院不可能建立起来。” “查尔斯先生，”女人抹了抹眼泪，“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查尔斯微笑着，他的笑容温暖而真诚，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信心和希望。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凛冽。查尔斯的神经瞬间紧绷，他迅速转过身：“小子！你干什么？” “不知道！”安特摇了摇头，声音微微颤抖：“我也不知道，查尔斯。”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厌恶感从我的灵魂深处涌出，仿佛被一股黑暗的力量紧紧包裹。” “那种感觉，就像是极度的恶心和腥臭，好像那个人就是黑暗中的化身，集结了世间所有的罪恶和腐败，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厌恶感……” 查尔斯走过来，他的目光紧随安特的视线看向窗外，那是一个一身工装的男人，大概是喝醉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一个酒鬼？看起来你好像十分讨厌酒鬼的样子。不过这里是贫民区，一些工人们下班后靠喝醉释放压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安特，你不能用你的喜好来要求……” 查尔斯还在对安特说教，视线中的男人却突然倒地，查尔斯笑了:“看吧，这些酒鬼……” 似乎是有声音响起，男人的身体出现扭曲，骨刺从他的背后长了出来，男人发出嘶吼，站起来向一旁的小巷子里跑去。 查尔斯的笑容僵住:“哦……恶魔侵蚀第三阶段……真踏马见鬼！” 翻身，从窗户跃出，稳稳落在地面上，拔出左轮，直奔那个男人的方向而去:“安特！跟上来！消灭它！” “这踏马是三楼！三楼！”安特目光紧紧锁定在查尔斯那从容跳下的身影上，难以置信的大吼出声，“这么高跳下去什么事也没有？我怎么感觉你才是恶魔！” 第12章 永恒会 “小子，别怕，”查尔斯已经追进了巷子里，但声音依然能传来，“七八米的高度，对战斗侍从不过是小菜一碟！” 安特看了看下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恐惧和紧张:“好吧……” 再看一眼下方，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三楼啊……我还是走楼梯吧……” 转身，大步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砰！” 枪响， 砰！砰！砰！ 枪声连响！ 安特停下了脚步: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查尔斯不会有危险吧？玛德！死就死吧！拼了！ 转身一跃，从窗户跳了下去！ 一刹那，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半空，安特身体自然而然的微微蜷缩，膝盖弯曲。落地的瞬间，他脚掌先着地，膝盖顺势弯曲，大腿肌肉紧绷。紧接着，顺势向前迈出一步，身体重心随之前移，化解了大部分冲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流畅而标准。他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感:这些动作完全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就好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和磨砺所形成的肌肉记忆一样。 “我踏马是猪！” 安特想起来了，他想起来昨晚小指粗的铁链都能被他挣断，现在区区七八米的高度算什么？也许， “也许我以前还真是什么武神殿的战斗侍从……” 压下心中的疑惑，安特快速向巷子里跑去。 跑进小巷后，安特一愣， 视线中，查尔斯正和一个，一个？ 嗯，一个类人型生物战斗在一起。 查尔斯一手左轮一手细长的手杖剑，在不远处，他的手杖杆和高顶礼帽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而他的对手，背部长着尖锐的骨刺，手上长着长长的、漆黑的、如同猛兽一般的指甲，手臂上也覆盖着粗糙的鳞片！ 胸部有几个子弹孔，脸庞也被弹丸打得面目模糊，但在这满是伤痕的面容上，却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更加诡异的是，它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这什么玩意啊？？？ “还愣着干什么？”查尔斯看到安特的到来，急声道，“快来帮忙，这好像是永恒会的信徒！” 不用查尔斯再说什么，安特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冲了过去！ 安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它，他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明情绪——愤怒，狂躁，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杀了它！消灭它！！！ “让开！查尔斯！” 还没吼完，安特就已经加入战斗:飞起一脚，将那个被恶魔侵蚀的男人踢飞。 男人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墙壁上裸露的钢筋刺穿他的颈椎，颈动脉瞬间破裂，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这种创伤，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足以致命，但被恶魔侵蚀的男人却依旧顽强地活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安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步跨出，一记崩拳，正中男人的心脏。 拳头与胸膛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男人的胸膛瞬间被打破，碎骨和血肉四溅。然而，诡异的是，他的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 “恶魔，去死！” 查尔斯紧随其后，杖剑精准刺穿男人的心脏。 剑尖穿透心脏的瞬间，男人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挣扎，心脏的跳动也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止。 这时，他才算真正的死去。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安特和查尔斯对视一眼。安特的目光落在查尔斯手臂上那道渗血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没问题吧？” 查尔斯随意的甩了甩胳膊:“小伤而已，到底是老了，以前这种小伤口，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 猎魔人拥有五神的赐福，这使得他们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强悍体质和恢复能力。 “那就好，没看出来，你这老头还挺能打的！” “笑话！”查尔斯瞪着眼睛，他非常不满用左轮手枪指着安特，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和挑衅，“好歹我也是真理神殿的学者！” 安特举手示弱:“你们真理神殿的学者，都是这个样子？” 查尔斯斜眼瞥向安特:“传播真理，没点实力怎么行？” 安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透过胸部那道触目惊心的破口，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幕令人作呕的景象:尸体的内脏失去了原本的秩序和形态，仿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扭曲在了一起，暗红色的凝块像是果胶一般，将那些扭曲的内脏紧紧包裹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恶臭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头，用手指了指尸体：“现在该怎么处理它？” “报警，让巡警过来处理。”查尔斯转身向巷子外走去，“走，先带那对母女去福利院，然后，” 他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尸体一眼:“然后再去找老杰克，他是怎么搞的？永恒会出现在贫民区都不知道？” “老杰克？”安特快步追上来，好奇的问道，“这和老杰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查尔斯解释，“你以为退役后就不用干活了？老杰克退役后，教会就安排他负责在暗中监视贫民区。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毕竟，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黑暗……” 贫民区是城市中最阴暗的角落，拥挤的房屋、破败的街道、匮乏的资源，让这里成为了各种社会问题的集中地。 在这里，犯罪率居高不下，贫困与绝望交织在一起，为黑暗势力的滋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永恒会成立于万物黄昏纪元，正值众生最黑暗的时刻。 随着众神的大量死亡和各地频繁爆发的灾难，许多人感到迷茫和不安。永恒会利用这种社会动荡，宣扬其教义，吸引了大量信徒。 永恒会坚信众神已败，世界终将毁灭，这是不可避免的命运。教义中强调，只有接受这一事实，人们才能在精神上得到解脱。 他们认为，末日是不可避免的，是世界循环的一部分，死亡不是终结，而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途径。他们宣扬，只有通过死亡，人们才能摆脱尘世的痛苦和束缚，进入一个永恒的宁静世界。 教义中描述了一个名为“永恒之境”的神秘领域，只有死亡才能到达那里，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欲望，只有永恒的安宁。 第13章 这里管饭吗? 永恒会的教义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恐慌。一方面，它吸引了许多对现实不满、渴望逃避的人，他们愿意为了追求所谓的“永恒”而放弃生命。另一方面，该邪教的极端行为也引起了人们的强烈反对。 许多永恒会的信徒在教义的驱使下，参与了自焚、集体自杀、召唤恶魔等恐怖活动，给当时就破烂不堪的世界带来了极大的破坏和痛苦。 最终，永恒会在大家齐心合力的打击下逐渐衰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但是，随着新纪元的到来，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社会的不平等和不公正再度出现，贫富差距拉开的越来越大…… 合适的土壤，让永恒会的余烬再次被点燃，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再次吸引了那些对现实感到不满和绝望的人们。 将那对母女送到福利院后，查尔斯又带着安特来到武器店。 武器店还是只有老杰克一人，看到没有外人，安特便叫了起来:“嗨，老杰克，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另一层身份，怪不得能拿出金人鱼！” “查尔斯！”老杰克眼瞳微缩，“你告诉他的？” “跟我吼什么？”查尔斯一点也没有做为客人的自觉，他拍着桌子，“我今天在贫民区遇见一个被恶魔侵蚀的邪教徒！永恒会！！！” “不就是永恒会吗？一群见不得人的老鼠罢了，我会注意的。说吧，你到我这里又打算干什么？” “给这小子弄把武器！” “没有，滚！” “你再说一遍！” “没有，滚！” 两人对视着，眼瞳里是说不明的意味，就像对吼的狮子。安特就在旁边，他不明白两人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插话道:“两位，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老杰克带着怒气，“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偷走了那枚金人鱼！” “狗屎！”查尔斯吼道，“我那是拿！光明正大的拿！” 安特:“……” 老杰克唾沫星子喷向查尔斯:“那踏马是金人鱼！金人鱼！你有那么多退休金，偷我的金人鱼干什么？” “我再郑重的重申一遍，那不是偷，那是拿！” “我不管你是偷，还是拿，现在，还回来！老家伙，你平时来我这拿子弹我都不要钱，你还想干什么？” “你去福利院拿吧，我给福利院了！” “……”老杰克愣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那你踏马不早说，该死的混蛋！” “现在说也不晚，快点，给这小子一把武器！” 老杰克瞪了一眼查尔斯，嘟囔着转过身，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左轮，丢给安特:“给，雷盾58，单动六发击发式左轮手枪，全框架结构，可以防止长期使用导致的框架变形。” 安特双眼放光，就像是抚摸一位挚爱之人轻轻的触摸着。雷盾58的枪管为八边形的轮廓，长度8英寸，整体枪身则延伸至13.25英寸。木制握把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为手掌提供了极佳的贴合感。 他注意到扳机巧妙地隐藏在弯曲的木制握把前方的延长环内，而击锤则大胆地暴露在枪身框架的后部，使得用拇指操作变得异常便捷，不禁赞叹道：“酷！” 老杰克继续介绍:“.44口径，军用品，枪口初速在550到1286英尺每秒之间，有效射程可达75米。优点是坚固耐用、握持舒适、射击准确，缺点则是装填过程相对繁琐，每次射击后需要重新装填火药和子弹。” “好了，查尔斯，我这里可没有适合猎魔人战斗的近身武器，你需要带他去教会领取。” “这个我自然知道，”查尔斯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停留，一脚踢在安特的屁股上，“没出息的小子，一把破枪就把你乐成这样？走，跟我去教会领近身武器去！”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光明教会大教堂的门前广场上。大教堂巍峨耸立，其哥特式的尖顶直插云霄，教堂的外墙由灰白色的石材砌成，经过岁月的洗礼，表面略显斑驳。 广场上，信徒们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对信仰的感悟与对生活的期许；或独自一人，神情虔诚地凝视着教堂的大门，心中默默祈祷。 孩子们在广场的一角追逐嬉戏，一些年长的信徒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手中捧着祈祷书，轻声诵读着经文，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宁静的笑容。 教堂的门前，矗立着两座雕刻精美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藤蔓和花朵的浮雕，栩栩如生。石柱之间，悬挂着一扇巨大的木门，门的两侧，站着两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他们面带微笑，热情的迎接每一位踏入教堂的信徒，为他们指引着通往信仰之路的方向。 “话说，”跟着查尔斯一路走来的安特看着教堂的大门，问出了一个见鬼的问题，“已经快中午了，教会管饭吗？” 查尔斯:“……” “拜托，早上就没吃饭，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闭嘴！”查尔斯强忍着掏出手枪毙了这个家伙的冲动，低吼道，“旁边就有卖面包的，你不会去买？” 安特摊摊手，说出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我没钱，总不能去抢吧？” 咕咕…… “……” 伴随着安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查尔斯沉默了。 好在，教会门口的神职人员也看到了他们，打破了这份尴尬。 一人走来:“愿光明之神保佑你，查尔斯先生。” “我追随的是真理之神，”查尔斯这老家伙一点礼貌也没有，“劳博！” 名为劳博的神职人员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你这个老家伙……愿五神保佑你，”视线转向安特，“这个年轻人就是你昨晚带走的那个果男？” 该死！什么果男？你才果男！你全家都果男？我没有名字吗？ 安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话语中带着情绪:“安特，安特.西斯！” “很高兴认识你，”劳博伸出右手，两人的手握到一起，“劳博……” 他的笑容僵直在脸上， 安特手中用力，脸上出现笑容:“很高兴认识你，果男先生！” 安特的笑容很灿烂:“果男先生，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咱们以前是不是……” “嘶……”劳博挣扎着，“放手啊混蛋！疼疼疼疼疼……” “哈哈，”查尔斯幸灾乐祸的笑着，“安特，放开他吧，他叫劳博.莫尔，也是一名骑士。” 第14章 干饭人，干饭魂 跟着劳博进入光之大教堂内部，克劳斯迎了上来:“查尔斯，怎么了？又发现永恒会的踪迹了？” 上午在贫民区发生的事，巡警早已上报给了教会。 “没有，”查尔斯淡淡的回答着，“我只是带着这小子来申请武器。” “申请武器？”跑到教会来申请，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武器，克劳斯严肃的问道，“除魔武器吗？” “对！” “查尔斯，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武器都是特制，不能随意的交给外人。” “一把手杖剑而已，”查尔斯满不在乎的接过话，“别这么小气。” 克劳斯摇摇头:“抱歉，查尔斯。在没确定他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不同意你的申请。” 查尔斯点燃雪茄，歪着头看过去:“喂，克劳斯，我相信他！” “哦？”克劳斯来了兴趣，“我想知道为什么，昨晚你还对他有很深的戒意，怎么现在突然相信他了？” “情绪！”查尔斯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今天在贫民区斩杀恶魔时他的情绪！” “克劳斯，你并没有在现场，所以你没看到他当时是多么的厌恶恶魔，那种强烈的杀意和怒气，比我们任何人都激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恶魔的憎恨，仿佛要把它们撕裂。这种强烈的情绪，足以说明他和恶魔有生死之仇！” “克劳斯，这是一个完美的战士，一个跟恶魔有深仇大恨的猎魔人，把武器给他，可以让他消灭更多的恶魔！” 克劳斯的目光看向安特:“西斯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安特的心情很不爽，这眼神啥意思？不就是一把武器吗？爱给不给！我求你了？不过，考虑到这是光明大教堂，这是人家的地盘，也只能一脸茫然的回答:“我不清楚……以前我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能告诉你，在看到恶魔的一瞬间，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杀死它！” “这样的话……”克劳斯轻叹着，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查尔斯将手中的雪茄丢下，用力踩上去将它熄灭:“我帮他担保，就一把破手杖剑，瞧你为难那样？总不能以后遇到恶魔的时候，让他赤手空拳的上吧？” “好吧，”克劳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无奈，“只有一把手杖剑，别的没有。” “你怎么这么磨叽？跟个娘们一样……”查尔斯无力的抱怨着，“赶紧去拿，怎么？你还想让我带他去武器库亲自挑选？” “你这老家伙……”克劳斯僵硬的脸颊微笑，“劳博，去帮他拿一把手杖剑来！” 真理神殿，顾名思义，其教义是追求真理，里面的学者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查尔斯这一类属于少数，他们不仅是学者，也是战士。他们手持“真理”，用“真理”消灭恶魔。 另一类则是多数，这类学者通常在真理神殿内研究、开发各种“真理”，以供大家用“真理”消灭恶魔。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可以说，现在这个世界能够从万物黄昏纪元中浴火重生，真理神殿功不可没。 所以，查尔斯这位已经退役的学者，在面对克劳斯这位光明教会的骑士长，甚至是教宗利奥时，也可以以一种平等和开放的态度与他们进行交流。 换句话说，就是:劳资有技术，不用鸟你们！ 没一会儿，劳博就拿着一根深棕色的手杖回来:“38英寸长（1英寸等于2.54厘米，38英寸是 96.52厘米），重约0.9公斤，杖首由牛角制成，杖杆所用材料为黑檀木。” 嗖！ 拔出剑身，劳博继续介绍着:“长29英寸，宽1.2厘米，重0.4公斤左右，剑身由精钢锻造而成，具有良好的弹性和硬度，外面镀了一层圣灵钢……” “好了好了，你卖武器呢？这么多废话？” 查尔斯毫不客气的打断劳博，从他手中夺过手杖，扔给安特:“小子，拿着，这以后就是你的武器了！” 手杖剑是一种兼具装饰性和实用性的武器，杖杆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安特接过后，是越看越喜欢，不过， “圣灵钢是啥？为啥不直接用它锻造剑身？” “……” 众人沉默，查尔斯擦掉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尴尬的笑道:“忘了，这小子失忆……” “小子，听好了，圣灵钢是……” 圣灵钢，众神的血液洒落在凡间的矿石上形成的一种非凡产物，它的结构紧密，能够承受极端的压力和冲击，并且具有强大的除魔能力，能够抑制恶魔的自愈能力，使其伤口无法迅速愈合。 不过，圣灵钢的存在极为罕见，如今早已经无迹可寻。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这种稀世的资源，通常只会在武器表面镀上了薄薄的一层。 “明白了吗？小子！” 查尔斯老气横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火，无它，太丢人了，这种世界性的常识你都不知道？这让他感到有些丢脸，相当丢脸！ “明白了……”安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从昨晚到现在一口吃的也没……”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查尔斯身上。安特的眼神清澈而真挚，那是一种简单而直接的表达——“我饿了”。克劳斯和劳博的目光则充满了惊讶和质疑。他们的眼神中似乎在说：“不会吧？你竟然虐待他？连饭都不让他吃？” 这种目光直刺查尔斯的心脏，让他感到无比尴尬，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套大别墅。 他满脸通红:“这么大一男人，少吃一顿能饿死？” 安特据理力争:“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再加上现在中午，三顿！整整三顿！” 克劳斯看不下去了:“劳博，去帮西斯先生拿点食物过来。” “不用了！”查尔斯扭头就往外走，“没出息的东西，跟上来，我带你去吃好的！” 好的？安特双眼冒出精光，没有一丝的犹豫，快步跟上:“咱们吃什么？” “鱼！新鲜的鱼！” ---------- 夜幕低垂，城邦的天空被最后一抹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街道上，行人匆匆，身穿深色制服的点灯人，肩扛着长长的点灯杆，沿着街道缓缓走来。 点灯人的工作，是每天在日落前点燃街上的煤气路灯，确保夜晚的城市能够被明亮的灯光所照亮。 第15章 史密斯太太有强迫症 恶魔最不喜欢光明的环境，因为光明代表着正义、希望和安全。 点灯人走到第一个路灯前，熟练地将点灯杆的顶端对准了煤气灯的喷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点火器点燃了煤气，火苗瞬间窜起，将路灯的玻璃罩内照得通亮。 继续沿着街道前行，每到一个路灯前，点灯人都会重复同样的动作。随着一个个路灯被点燃，城市的街道逐渐被点亮。点灯人的工作不仅仅是点亮路灯，更是点亮了城市的生命力。 在昏黄的路灯下，两个身影逐渐显现，随着镜头的拉近，可以看清那是安特和查尔斯。此刻的安特满脸怒气，他正对着查尔斯怒吼着：“鱼呢？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能钓上鱼来吗？结果害得我饿了整整一天！早知道中午的时候我就该在教会里蹭那顿饭！” 查尔斯不甘示弱地反驳道：“空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年轻人，一点挫折都承受不了？” 两人的争吵声引起路人的注意，但两人不在乎！ “从中午到现在，整整七个小时，你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钓到，这也叫正常？”安特的不满情绪愈发高涨，声音也越来越大。 查尔斯一时语塞，尴尬的目光在四周游移。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嘛……没关系的，我们快到家了，说不定史密斯太太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他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安特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你确认？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查尔斯躲闪着安特“炙热”的目光，“放心吧，回去就有饭吃了……” 回来后，安特终于明白了查尔斯心虚的原因。 史密斯太太正站在门口，一脸的暴躁，手中紧握着一把左轮手枪：“回来了！” 查尔斯脸上堆着笑，刚要开口，却被史密斯太太用枪对准了脑袋：“中午不回来吃饭不知道说一声？做多了食物岂不是浪费！” 查尔斯一时间有些气虚:“我给钱了……” “蠢货！这是钱的问题吗？”史密斯太太一句怒骂怼了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为吃不饱肚子而发愁？浪费粮食是极大的犯罪！” “你可以再把它摆回面包店售卖……” “你让我在面包店卖烤火鸡？” “烤火鸡？今天是什么日子？” “烤火鸡！！！”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不同的是，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安特则几乎是尖叫出来，语气中充满了对查尔斯的怨念。 “今天来了一位新成员，”史密斯太太看了一眼安特，又把目光瞪向查尔斯，“新成员的第一顿饭，好一点不行吗？” 不过，此刻安特和查尔斯的心思都不在这里，这俩饿了一天的家伙眼中冒出了绿光。 安特感动哭了，几乎要给史密斯太太一个热情的拥抱:“烤火鸡在哪？” “没了，”史密斯太太转身向自己的店铺走去，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不回来，我送到福利院去了！” 一阵风吹来，真踏马的冷，冷的跟安特此时的心情一模一样，他望着已经走入店门的史密斯太太:“史密斯太太，还有什么吃的吗？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还有一些剩下的面包。” 史密斯太太隔着店门，随手扔过来两根浅棕色的长条形面包。 这玩意？安特接在手中掂量一下，是拿来敲闷棍？还是磨牙？ 充满怨念的目光再次看向查尔斯，查尔斯正在那里小声嘀咕:“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更年期？” “小子，看什么看？吃啊！有的吃就不错了，史密斯太太患有严重强迫症，每次都要按人头准备食物，还务必力求食物的分量刚刚好，不会多也不会少。该死的！她对细节的关注简直到了病态！” ---------- 蒸汽街十八号，二楼。 这里有三间房间，一间是查尔斯的卧室，另一间是杂货间，最后一间是客房，现在归安特所使用。 这间客房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整洁而实用。最重要的，拥有独立卫浴，爽！ 温热的水流如细雨般洒落，安特将衣服随意丢进旁边的筐子里，然后缓缓地爬进了浴缸中。 水流轻柔地包裹着他，仿佛在抚慰他一天的疲惫。不过，他的心情却并不愉悦。 该死的！就不该听从查尔斯的建议，就着酒吃那硬得像磨牙棒的面包。当他尝试着喝了一口酒时，酒水与面包的混合味道让他忍不住地喷了出来，弄的自己一身狼狈，而查尔斯则是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哈哈大笑。 此刻，他只能在浴缸中默默地忍受着这种尴尬的滋味，同时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轻信查尔斯那些不靠谱的建议了。 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逐渐褪去，街道上的人流也渐渐稀少。 恶魔与黑暗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共生关系，它们在午夜之后尤为紧密的交织在一起。 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后，整个城市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四大城邦都规定，在这个午夜十二点之后，除了巡逻的巡警，任何人都不得在街上逗留。 贫民区， 这里没有明亮的路灯，只有教会发放的煤油灯在每家每户的窗台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着四周的黑暗。 一个男人沿着狭窄的巷子拼命奔跑，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绝望的气息。他一边逃命，一边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当自己的黑帮成员，非要给教会当线人？ 耳边充斥着怪物低沉而恐怖的吼声，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长满鳞片的尖锐爪子刺入他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只能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哭嚎声，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命运的无奈接受。 “叛徒……” 怪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怨恨，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毒怨。 “不不不，这是错的，这是错误的，你们会害死所有人的……” 他绝望地重复着这句话，试图向怪物解释自己的无辜。 但他的声音在怪物的怒吼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的头颅被怪物那扭曲而巨大的手高高抬起，身体无力地悬在空中，完全处于怪物的掌控之中:“你背叛了我们！” “是你背叛了我们，人不能活在恐惧之中，你们在逃避现实……” “闭嘴！”怪物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愤怒，“你什么都不懂！” 第16章 别跑! 由于大量工厂燃烧煤炭，光之城常常被雾霾笼罩，街道上积满了煤灰和垃圾。 清晨的街道上，马车和行人络绎不绝，工人们赶往工厂开始漫长的工作日，而叫早人则敲窗唤醒他们。 家庭主妇忙着准备简单的早餐，如面包和茶，市场也开始活跃起来，商贩们摆出货物准备交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男人的脸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着温暖的光线，一声奇怪的呻吟从安特的喉咙里发出：“鹅——” 用力地抱住毛毯，在床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蜷缩起来。 安特并不是想赖床，而是因为前天从教会弄来的那套衣服，在昨晚不小心被他一口喷泉喷了一大片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他无法再穿上出门…… 只不过，查尔斯会关心他这个吗？安特思索片刻，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裹紧身上的睡衣，走出房间，目光一落，便看见查尔斯正躺在楼下的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早上好，查尔斯先生。”安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请问你这里还有没有……”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查尔斯就半死不活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怎么好。”他皱着眉头，“该死的，昨天晚上那瓶酒好像是假的，头疼得厉害，真是难受……” 安特愣了一下，合着您老人家刚才就是纯粹的在那里发呆？害得我还以为你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砰砰砰！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激烈的敲门声:“查尔斯！老家伙！起来了没有？有事找你！” “老杰克，一大早你嗷嗷鬼叫什么？”查尔斯一脸厌恶打开屋门，“我警告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 “我死了一个线人，”老杰克的话让查尔斯清醒起来，“昨晚，贫民区，也许是恶魔，你去帮我看看。” “恶魔？”查尔斯一个激灵，转身走向书桌，将那把喷子背在后背上，又在外面套上一件风衣，抬头看一眼楼梯口的安特，“小子！还在傻愣着干什么？拿好武器，跟我去看看！” 安特快疯了:“穿着睡衣去？你倒是先给我找一套衣服啊！！！” 马车在光之城的街头飞驰，虽然有巴士，但那玩意的时间和路线都是固定的，在这种情况下，远不如雇佣一辆马车方便快捷。 案发现场位于贫民区，这里很少有巡逻巡逻，晚上普通人也不敢出门，一直到今天早上，有人报警，人们才知道此事。 一下车，就看到巡警早已拉起好警戒线，大教堂的骑士也在其中，查尔斯表明身份，带着安特进入现场:“劳博，有什么发现？” “虐杀！”劳博递过来两个口罩，“场面极其残忍，已经能确定是恶魔所为。咦？西斯先生，你这衣服？” “查尔斯的，”安特一边将口罩戴好，一边回答，“有点小，先凑合着吧……” 跟着劳博进入巷子，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 尸体被残忍的撕裂，从喉咙一直延伸至腹部。肋骨被残忍的掰断，断裂的骨片刺穿了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最令人不安的是，整个内脏都被掏空。 四周的墙壁上沾满了斑斑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整个场景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真够惨烈的……”查尔斯站在尸体前，脸色铁青，“这手法，应该是永恒会干的。永恒会能召唤恶魔附身，但与常人不同的是，被召唤的恶魔仍能保持召唤者的理智。不像那些被侵蚀而异变成的恶魔，那种恶魔没有理智，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杀死一个线人就离开。” “也就是说，”安特环顾一下四周，“杀死他的，是一个拥有恶魔力量的人？” “没错，”查尔斯点点头，又问，“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发现吗？” “你不感觉奇怪吗？战场这么多血，但是却没有凶手离开的脚印，他是怎么离开的呢？” 说着，安特的目光沿着墙壁向上看去，贫民区居住的小楼又叫“背靠背房屋”，一般只有两到三层高，三层窗户里，一双眼睛快速消失。 “查尔斯，你是否了解过这样一种情况：有些凶手会返回犯罪现场，目的是为了观察警方的调查进展和反应，这能让他们在心理上获得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别跑！” 安特大吼着，仿佛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声怒吼之中。 他急速狂奔到墙边，猛地一蹬，借助墙壁的反作用力，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跃向二楼的窗台。在空中，他伸出手臂，准确无误地抓住窗户的边缘，手腕上套着的腕带的手杖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 双手再次用力一拉，安特如同一只飞鸟般飞到三楼的窗户。身子一缩，撞破窗户，紧接着，迅速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 砰！ 整个过程仅仅用时两秒钟，安特那超越常人的体质和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神啊！这身体素质……”劳博目瞪口呆，心中不禁惊叹，“即便是骑士长，也未必能有如此惊人的表现吧……” “你在1313毛线呢？”查尔斯抽出隐藏在风衣下的喷子，咔嚓一声上膛，“还不快去疏散人群！” “哗啦……” 另一扇窗户被撞破，玻璃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般洒落。一道人影从三楼的窗户中跃出，落在对面楼顶上， “你跑不了了！！！” 安特紧随其后，追着他跳了过去，与此同时，查尔斯在楼下大声吼道：“安特！限制住他！别让他伤害到其他人！！！” 吼完，查尔斯便学着安特，快步跑到墙边，借力一蹬，身体高高飞起，然后，掉了下来…… 差几公分，他的手距离二楼窗户边缘的位置还差五六厘米，够不着…… “该死的！不服老真不行……” 查尔斯低吼一句，看看四周，摇摇头，算了，还是走楼梯吧…… 劳博大声吼着:“光之大教堂除魔，无关人员离开！” 吼完，就追着查尔斯而去。 整个现场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一部分巡警跟上查尔斯和劳博，另一部分则迅速疏散附近的居民，确保他们的安全撤离。 第17章 萨洛蒙.桑赖特 公寓内，尖叫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居民们的惊恐与慌张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景象，大家前进的脚步在混乱中仿佛陷入了淤泥。查尔斯拔出左轮手枪，高举过头，对准天花板连开两枪，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大声喊道：“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先听我说，大家不要慌……” 咯吱！ 啪！ 一块木板从天花板上脱落，正中查尔斯的头部。公寓的条件本来就十分简陋，他刚才的两枪更是打坏了本就脆弱的屋顶。 查尔斯用手按住额头，强忍着疼痛，示意身旁跟着的巡警继续安抚居民们的情绪。他则和劳博向着楼顶的方向继续前进。 砰！ 楼顶上，安特对着那人又开了一枪，在他的身上带起了鲜血:“你跑不了的，投降不杀！” “哦哦哦，啦啦啦，哦累哦累哦，啦累啦累啦。开门！不许动！查房！查水表！外卖！快递！老老实实去墙角抱头蹲下！五星好评、身份证、结婚证、毕业证全都给我交出来！芜湖——” 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女声，安特晃了晃脑袋:这都是啥？姐姐，你到底是谁？咱们是什么关系？下次出来之前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可惜，女声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下后，就再无声息。 “你是谁？”那人虽然身中两枪，但是却一点也不慌乱，“我在光明教会从没见过你，新晋升的骑士？” “不是，”安特冷着脸，再次重复，“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是你唯一的选择！” 下方用以示警并传递消息的铁哨声不断，站在这里能看到远处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迅速集结，他们手持各式武器，缓缓向这里合围而来。 那人露出不屑的嗤笑，摇了摇头，接着，喉咙中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随着他的低吼，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两颗子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竟然从伤口处挤了出来，滚落在地，而伤口转瞬间便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尖锐的刺突破他的皮肤，如同利刃般向外伸展，锋利无比。皮肤表面也开始变得粗糙，覆盖上一层坚硬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披上了一层恶魔的铠甲。指尖更是诡异的变长，指甲变得尖锐如爪，透着寒光。 他整个人如同被恶魔附体，变成了一个充满恐怖与力量的怪物。 “哦……谢特……”安特看了看他身上散发着寒光的鳞片，又看了看手中的左轮，果断收起来，拔出手杖剑，“查尔斯那老头说，圣灵钢能克制你们这种东西的自愈能力……” 对方猛的抬起头，一双炽热的、犹如野兽一般的竖瞳与安特对视:“就你们这些人，呵呵，我只不过是……” 砰！ 天台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查尔斯手持喷子出现:“永恒会的畜生，我……” “萨洛蒙？”跟在查尔斯身后的劳博发出一声惊呼，他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那个熟悉的面孔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疑惑，仿佛在确认一个不可能的事实。 “萨洛蒙？是你吗？不，不，不，这不可能！”他连连摇头，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不安，“萨洛蒙早就不在人世了，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过来，眼中的疯狂逐渐熄灭下去，变成了怀旧与些许的伤感:“劳博，好久不见。” 安特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怎么？你们认识？” “萨洛蒙？”查尔斯回忆着脑海中的资料，他的神情也逐渐开始变得震惊、难以置信，“萨洛蒙.桑赖特？那个比克劳斯还强的骑士？” 萨洛蒙.桑赖特，光明教会骑士，以公正无私和仁慈善良着称。他总是秉持着骑士的荣耀与信念，勇敢地站在对抗邪恶的前线。五年前，在一场与恶魔的激烈战斗中不幸壮烈牺牲。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现在的骑士长之位，理应属于他。 至少在教会的档案文件中，是这样记载的。 劳博的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你真是萨洛蒙？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永恒会干的？” “小女孩对妈妈说饿，妈妈带着她跳河；一家五口活活冻死在房屋之中；大冬天，他拉着车，车上躺着卖身的她，她的怀中抱着他们饿死的孩子。” 萨洛蒙一字一句缓缓说着， “劳博，等你见到的多了，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还不如早早毁灭！” “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吗？”查尔斯轻声叹气，“桑赖特先生，您这样也未免太过于……” “查尔斯先生，我知道你，真理神殿高级学者，三年前来到光之城定居，”萨洛蒙打断了查尔斯的话，“你在光之城生活了三年，看到的应该也不少吧？请你告诉我，同样都是人，为什么上城区的人就可以享受衣食无忧的生活，而这里！这里的人呢？他们每天最少工作十二个小时，却还要过着衣不果腹的生活！！！” “答案就是，上城区的人一直在吸其他人的血！我们保护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恶魔在吃人，他们也在吃人，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查尔斯有些无奈的笑着:“萨洛蒙……” “不要再说了，”萨洛蒙再次打断查尔斯的话，他敞开胸口，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一样，“累了，毁灭吧……” “这个意思是？谈判失败？”安特缓缓抬起手杖剑，身体微微弓起，就像狩猎的猛虎，死死的盯着萨洛蒙。 “西斯先生，”劳博出声提醒，“你要小心，他本来就拥有骑士长的实力，现在又主动转化成恶魔，所获得的力量绝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 “啰嗦什么呀？”女声再次在安特的脑海中出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我跟你说，遇到事情了，先别磨磨唧唧的，直接甩开膀子干就是了！明白没？别管那么多，干就完了！你要是打不赢，就回来找我，我再不行，还能去找我姐。别担心，咱们家别的没有，就是后台硬！只要你占理，天塌了，我也能摇人给你补上！” 这次说的倒是挺符合安特的胃口，不过就一点:大佬，你谁啊？我应该去哪找你？好歹给留个地址或者联系方式之类的吧？ 安特战意冲天，萨洛蒙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挥舞着爪子冲过来:“小子，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第18章 镜世界 “安特，安特.西斯！” 叮！ 两人战到了一起，剑光与爪子撞到一起，发出的震鸣声如同金属的交响，火花四溅！ 两人的速度太快了，查尔斯和劳博想要支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手，强行加入反而会拖累安特。 萨洛蒙的战斗风格如同一个狂人，毫无章法可循，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打法，让安特一时间难以招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查尔斯紧握着手中的喷子，枪口随着萨洛蒙和安特的激烈战斗而不断调整方向，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愤怒，嘴里忍不住咒骂：“该死！小子，快让开！” “没事，”安特不为所动，“我只是在寻找他的战斗节奏，现在，” “我找到了！” 下一刻，安特手中的利剑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挥舞起来。剑刃如同雷霆般迅猛，仿佛是劈开黑夜的电光，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剑刃与尖爪相撞，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战场上回响，久久不散！ 下一秒，两人默契的后退，休息的间隙，安特甩甩震麻的手腕:“这剑，好像也不怎么样……” 原本光滑的剑刃上现在多出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缺口。 “小子，你很强！”萨洛蒙开口说道，“我为什么从来也没听说过……” 砰！ 轰！ 查尔斯和劳博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两股火光从他们的枪口喷薄而出，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弹头穿透了萨洛蒙体表坚硬的鳞甲，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轰退了两步。鲜血瞬间从破碎的伤口处涌出。 萨洛蒙瞬间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的光芒:“忘了，还有你们两个！” 说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原本明亮的天空迅速变得昏暗，与此同时，四周原本此起彼伏的铁哨声戛然而止，远处那些正在撤离的居民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建筑。 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变得熟悉而陌生，仿佛大家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镜世界……” 镜世界，是恶魔所在的世界，与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紧密相连，宛如其倒影，因此也被称作“现实世界的影子”。 镜世界中，时间的流逝常常打破常规，呈现出一种非线性的状态。它时而凝滞不动，仿佛将一切定格在永恒的瞬间；时而加速飞逝，让人在转瞬之间便跨越了漫长的岁月。这种时间尺度的异常，使得镜世界中的事件和经历难以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来衡量和理解。 同时，镜世界对现实乃至人们的感官和认知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扭曲和侵蚀。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是恶魔的世界…… 噔噔噔噔噔，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查尔斯和劳博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一群恶魔正沿着楼梯快速向他们逼近。 这些恶魔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强行拉扯和挤压过。 它们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躯干呈现出不自然的弧度。面目更是狰狞可怖，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嘴角咧开的嘴角中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们仿佛是萨洛蒙的士兵，咆哮着前进。随着它们的接近，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萨洛蒙脸上露出狞笑:“杀了他们！” 趁着恶魔们扑向三人，萨洛蒙从楼顶跳下去。 “安特，别让他跑了！”查尔斯大吼道，“镜世界是他召唤出来的，杀了他，我们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明白！”安特一脚踢飞扑向他的恶魔，便急速狂奔了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就跳下了楼顶。 楼下狭窄的巷道里是高低不一的垃圾桶和横七竖八的晾衣杆。安特灵活的越过这些复杂的障碍，同时迅速掏出手枪。 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出，在狭窄的墙壁之间反复弹跳，火花四溅。 前方的萨洛蒙用爪子勾起一个垃圾桶，对准疯狗一样的安特扔来。 安特一剑劈下，垃圾桶被劈开，垃圾满天飞。 腐烂的食物残渣、废纸碎片、玻璃渣、煤灰和煤渣、动物粪便、污水和污泥…… 额…… 如果将这些换成漫天花瓣，想必一定是极美的场景…… 追出狭窄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能看到萨洛蒙正用锋利的爪子沿着楼层迅速的向上攀爬。 “站住！我让你站住！” 安特大喝着，他迅速抬起手中的手枪，瞄准萨洛蒙飞快移动的身影，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精准命中萨洛蒙的爪子。瞬间，萨洛蒙的爪子失去了勾住墙体的抓力，随后从高处坠下，重重掉落到下方的垃圾堆中，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垃圾堆中的废弃物被冲击得四散飞溅，安特冲了进去，挥剑砍下:“跑你＊＊！” 在安特跳下楼顶之后，查尔斯和劳博也紧跟着跳下来，可见鬼的是， “是踏马人吗？查尔斯，你钓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跑得这么快！！！” 劳博大吼着，即便骑士受到过光明之神的赐福，可归根结底还是凡人之躯，是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这简直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我怎么知道？”查尔斯一边奋力应对着后方追上来的恶魔，一边回答道。他一手左轮一喷子，“要不你去问问他？不过，友情提示，他失忆了，以前的事一点也不记得。”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追不上！我怎么问？”劳博望着巷子前方那漫天飞舞的“花雨”，实则是无数垃圾被那家伙毫无顾忌地撞飞，如同一头蛮不讲理的野猪般横冲直撞，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怪物！ 越来越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查尔斯和劳博团团包围，堵住了他们的前路。查尔斯和劳博背靠背站立:“先解决这些低等恶魔再废话！” 劳博迅速从风衣中抽出一把大砍刀，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恶魔，不禁咽了咽口水，紧张感瞬间充斥心头：“该死的，这么多……光明之神在上，请保佑你最虔诚的信徒，您可怜的信徒至今还是单身……” 第19章 劳博 猎魔人常常与恶魔战斗，每一次战斗的胜利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可以说杀戮与死亡如影随形。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理问题。 劳博就是，在与恶魔的战斗中，他总是会不受控制说一些废话，这是他缓解情绪的独特方式。 不过查尔斯可不会惯着他的这个臭毛病:“你在瞎叫唤什么？” 劳博挥刀砍向恶魔:“废话，这么多恶魔，就咱们俩人，死定了！” 查尔斯一枪托抡飞一个恶魔:“教会又不是不给你抚恤金，你怕什么？” 不得不说，喷子真是一个好东西。它的威力巨大，能够在瞬间对多个目标造成致命打击。而且，当子弹用尽时，还能当作棒球棒来使用。 劳博的砍刀稳的不行，手上砍杀的动作不停:“人都死了，要抚恤金有个屁用！” 查尔斯丢掉喷子，抽出杖剑劈砍着:“怎么没用？别人可以花着你的抚恤金，住着你的房子，顺便再睡着你的老婆，心情不爽了再揍揍你的崽！” “你说的这些，不成立！” 劳博坚定的反驳着，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血腥味。作为一名骑士，斩杀恶魔是他的使命与荣耀。 他心情平静，用力的挥动着手臂，手中的砍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恶魔群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切开一具又一具恶魔的血肉。那喷溅而出的鲜血，对于劳博来说，不过是完成使命的证明，是恶魔罪恶生命的终结。 “我单身，而且，我住的是宿舍！” 这样的战斗才是骑士该有的生活。 对啊，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所熟悉的“正常生活”。 在无尽的战斗中砍杀恶魔，一边唾弃着恶魔的尸体，一边讲着冷笑话来缓解紧张的气氛，时不时还要为自己的队友收尸，这是他作为骑士的日常。持续着这样充满血腥与死亡的“欢乐”生活，直到某一天，他自己也成为了尸体的一员，静静地躺在战场上，被后来的骑士们收走。 有时候，劳博会陷入一种奇怪的思考：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活动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而已？ 这种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接受。在这个与恶魔共存的世界，总得有人勇敢的站出来吧？ 他表面渴望着平静的生活，向往着远离战火与杀戮的安宁，可他的内心早已在与恶魔的杀戮中被扭曲成了别的样子。那些在战斗中磨砺出的坚韧与冷酷，那些对死亡的麻木与淡然，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早已融入不了常人的生活了。 从成为骑士的那一刻起，他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破碎之路，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是无尽的战斗与牺牲。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于平静的生活中，而是在某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为了保护他人、为了完成使命而壮烈牺牲。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待着自己作为骑士的最终归宿。 对于这个扭曲畸形的世界来说，猎魔人的最终归宿，或许就是倒在与恶魔搏斗的战场上，用生命诠释着猎魔人的荣耀与信仰。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劳博讲着骚话，砍刀在他手中灵活挥舞，左砍右砍，“一刀砍死你，砍完砍自己……” 很显然，他已经进入了状态！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劳博的这种释压方式。 最起码查尔斯不行，对他来说，抽烟和喝酒才是他缓解压力的主要手段。对了，他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烫个头，像劳博这种废话连篇的办法，只会让他心浮气躁！ “真理之神在上……劳博，你踏马给我闭嘴！” “哦！查尔斯，你这个老家伙还活着啊！” “狗屎！你安静一点能死吗？” ---------- 安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他挥舞着剑，从四面八方不断向萨洛蒙发起攻击。 萨洛蒙双臂紧贴胸前，交叉成x形，形成一面坚固的盾牌，将自己牢牢地守护在其中。 他的双臂上布满了交错的剑痕，鲜血如同红色的溪流，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安特剑法大开大合，毫无保留，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速度。只要萨洛蒙露出一丝丝毫破绽，他就能一剑致命。 从高处劈下，从低处扫过，时而直刺，时而横扫，剑光闪烁，如同无数道光芒交织在一起。 叮叮叮…… 杖剑与鳞甲碰撞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回响在战场上。 慢慢的，杖剑开始发出细微的呻吟声。金属表面逐渐出现了裂痕，这些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杖剑终于无法再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断成两截。 “该我了！” 萨洛蒙兴奋的喊着，喊话的同时直接发起反攻，双爪发出凄厉的光直抵安特的胸膛。 安特迅速侧身，身体灵活的旋转一下，伸出一只手紧紧抱住萨洛蒙的一只手臂。然后，另一只手臂肘击，狠狠的砸中萨洛蒙的手臂。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萨洛蒙被控制的那条手臂被砸断。紧接着，安特脚下迅速一勾，猛地用力一甩，将萨洛蒙甩飞出去，砸在墙上，身体还未落地。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六枪！ 安特拔出腰间的左轮，清空子弹。随后，他开始慢条斯理的重新装填子弹，动作冷静而有条不紊，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表演。 几秒钟后，萨洛蒙从废墟中缓缓站起，恶魔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他随意的甩甩胳膊，伴随一声清脆的“咔嚓”，他那条被砸断的手臂恢复如初。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枪伤也在快速愈合，伤口处的皮肤逐渐合拢，肌肉组织重新生长。 几声叮咚的脆响，萨洛蒙伤口中的子弹被挤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子弹并非由圣灵钢制成，因此无法抑制恶魔的恢复力，这也在安特的预料之中。不过，他这几枪也并非毫无目的。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安特绝不相信恶魔能够无限恢复。 “我倒要看看，你能恢复几次！！！” 他冲了过去，两人再度战到一起！ 第20章 你到底是什么? 进攻、防守、进攻、进攻、进攻…… 在短短的十几秒内，两人已经进行了十几次攻防转换，战斗的节奏快得令人难以捉摸。萨洛蒙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浓重。他已经完成了恶魔化，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眼前的安特却一次次地将他压制。 起初，萨洛蒙认为安特之所以能够占据优势，是因为他手中的圣灵钢武器。可现在，安特的手中空无一物，却依然能够掌控战局！ 凭什么？人的力量有上限，凭什么能压着他打？ 萨洛蒙大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特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尽管他已经失忆，但他的身体却似乎记得一些本能的动作——躲闪、打肩、截腿，在对方的攻击还未打出之前，后发先至，打断其攻击！ 这些技巧仿佛与生俱来，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肌肉记忆中。除此之外，脑海中还残留着许多曾经混饭吃的知识:伪装、格斗、枪法、剑法、匿行、哲学、音乐、机械物理、医学，尤其是毒药方面的知识，这些都不是普通人所具备的技能。 没错，他的脑子是这样告诉他的，这些都是混饭吃的本事，另外，脑子还告诉他，他能模仿不同人的声音，通过化妆甚至可以变成一个完美的女人——当然，仅限于外表，千万别上床…… 还有那对恶魔无比强烈的厌恶感，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安特揭示一个事实：你是一名猎魔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那是属于杀戮的灵魂开始兴奋…… 他大声宣告， “我是猎魔人！” 双手招架住萨洛蒙劈过来的手臂，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迅速抬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向萨洛蒙的双腿之间。 踢中了！ 这一脚正中要害，安特心中一阵狂喜，可紧跟着，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坏了！忘了这家伙不是人，是恶魔！ 下一刻，萨洛蒙的双腿紧紧夹住安特的脚，牢牢控制住他，不让他有机会挣脱。另一只爪子对准他的大腿抓下！ 尖锐的指甲轻易穿透了安特的肌肉，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安特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双手瞬间失去了力量，身体失去控制，重重倒在地上。 萨洛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你输了。” 挥爪，撕破安特的喉咙！ ---------- 四周全是低级恶魔，查尔斯和劳博并肩作战，他们挥舞着杖剑和砍刀，奋力与恶魔们搏斗，地面上铺满了鲜血。 恶魔成群结队地向他们发起攻击，查尔斯的后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他气喘吁吁：“劳博，你还好吧？怎么不叫了！” 劳博一边用力挥舞着砍刀，一边回答道：“比你好！”他刚刚将一头恶魔彻底杀死，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就好像刚从河中钓上来一样，全身湿漉漉的，只不过他身上的“河水”却升腾着热气。 “是啊，毕竟你比我年轻……” 查尔斯低声叹息着，恶魔们如同嗜血的野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这里仿佛是恶魔们的盛宴。 一剑刺入一头恶魔的心脏，用力搅动，然后拔出，喷发而出的鲜血将他彻底染红:“劳博，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它们耗死！” “没事！有抚恤金！”劳博大吼着，就好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一刀砍翻眼前的恶魔，“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她会帮你花，这一点你比我强多了！” “真踏马是一场糟糕的对话！”查尔斯感到一阵无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剑越来越慢，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剑就能斩下恶魔的头颅，现在往往需要连续砍上好几下才能将它们击倒。岁月不饶人，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劳博……” “别说话，保存体力！”劳博忍不住喊道，同时挥起砍刀把逼近的恶魔砍翻，眼中带着癫狂，“老家伙，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你这次说对了！”查尔斯哈哈大笑，“怎么样？你还能支持多长时间？” “老家伙！你在说什么丧气话？”劳博大吼道。 “别废话，根据猎魔人守则，当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时，优先保证年轻力量的存活！”查尔斯说的很轻，也很认真，他向包围最薄弱的地方移动，“所以，劳博，跟上来，我来为你开路！” “你在放屁！”劳博一把抓住查尔斯将他拉到身边，随后将他护在身后，“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 “我孤家寡人，我来开路！老家伙，跟上来！”他大步向前，“我记得你还有一家福利院，我要是死了，抚恤金全给福利院！” ---------- “你输了！” 安特一只手捂着咽喉，眼睛死死盯着萨洛蒙，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疼痛和窒息感让他难以呼吸，但他仍然想要说话，想要表达出自己内心的强烈情感。他艰难地张开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沙哑的低吼。 视线越来越黑， “哎，好没用啊……”莫名的女声再次出现在安特的脑海中，“算了，先给你打个升级补丁！剩下的等下次见到他再说吧……” “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萨洛蒙郑重行礼，“我会记住你的，西斯先生，希望你安……” 萨洛蒙的声音戛然而止，安特的咽喉并没有流出鲜血！他再看向安特的大腿，鲜血开始倒流，五个深深的伤口竟然正在快速恢复，比恶魔还要快的速度！！！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萨洛蒙惊恐的叫道。 安特一时间也有些发愣，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瞬间拔出左轮， 砰！ 一枪命中萨洛蒙的眼睛。 萨洛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最终重重倒在地上。 子弹杀不死他，可携带的动能他无法抵消！ 安特趁机起身，他跳起来，泰山压顶+肘击！ 砸向萨洛蒙的咽喉！ 接着，骑在他的身上，双拳发起雷霆般的攻势，不断砸向他的脑袋。 高等恶魔又怎么样？只要砸碎他们的脑袋，他们也必死无疑！ 萨洛蒙身上的尖刺射出，在安特的身上打出点点血花:“滚开！” 同时，他的双爪刺进安特的腰间，用力向两边撕去…… 第21章 你是恶魔 突然的刺痛感打断了安特的攻势，他的拳头在空中僵住，仿佛机器卡了一下。 萨洛蒙抓住这个机会，迅速用反勾腿勾住安特的脖子，借助腿部的力量将他从身上甩了下去。接着，一个侧滚，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安特，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对面，安特身上的伤口再次出现之前的场景:流出的鲜血如同时间倒流一般，涌回体内，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之前被刺入的骨刺也被身体自动排出。 安特也很懵逼，猎魔力远超常人是没错，但他身上的这种情况？就已经不是远超这么简单了，他挠挠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萨洛蒙已经冲来，锋利的爪子直指他的胸膛！ 安特毫不退缩，直直迎了上去。 胸口的血肉被划破，露出惨白的骨骼，鲜血淋漓！ 插眼睛！ 两根手指如利刃般直插萨洛蒙那尚未完全恢复的双眼，用力的搅动着。与此同时，安特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凝聚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萨洛蒙的脑袋。 这一次，战斗的风格彻底改变，两人就像是愤怒的野狗，疯狂的撕咬在一起，毫无技巧可言。 安特胸口开裂，骨头下的心脏依稀可见，正用力地跳动着。萨洛蒙的头颅凹陷了一块下去，鲜血从双眼处不断流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两人的血肉开始蠕动，如同红色的丝线，将伤口缝合！ 萨洛蒙的指甲在瞬间暴长，如同锋利的钢针，刺透安特的心脏。安特手掌化刀，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砍向萨洛蒙的脖子，砍断他的脊椎。 两人的战斗在这一刻暂停，安特后退几步，倒在地上。萨洛蒙则抬起手，将脑袋扶正，紧接着一声咔嚓的脆响，颈椎恢复原样。 安特站起身来，他的胸膛上，肉芽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迅速地覆盖了那道巨大的伤口。原本应该沉寂的心脏，在这新生的血肉包裹下，再次剧烈的跳动。 萨洛蒙凝视着安特：“你是恶魔？” “不知道，”安特微微一笑，“不过，看起来我们都是不死之身，那就看看是谁先扛不住吧！” “好啊！”萨洛蒙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兴奋与期待，“那就看看是谁先扛不住吧！” 两只野狗再次撕咬到一起，所过之处，一面又一面的墙壁被撞倒，四周的建筑逐一倒塌，只留下一地的废墟与尘埃。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声，让远处的恶魔们都心生恐惧，不敢靠近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 砰！ 萨洛蒙从倒塌的断墙瓦砾下冲天而起，砖石碎片四处飞溅，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上，将周围的墙壁上爆出一个个大窟窿。 砰！ 安特从废墟下破土而出，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宛如一头狂暴的野兽，大步奔杀过去。 两道人影在半空中硬碰硬地撞到一起，萨洛蒙被撞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面墙壁上。 那面墙壁瞬间崩塌，尘土飞扬，将视线遮蔽。 安特根本不给萨洛蒙任何喘息的机会，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双手握紧拳头，一头扎进尘土滚滚的废墟里。 尘土飞扬之中，萨洛蒙只感到一股狂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他的头部，将他击飞出去。还没等他落地，一只强有力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小腿，将他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地面上裂开了几道深深的缝隙。 安特紧紧抓住萨洛蒙的小腿，再次用力一甩，然后又重重摔向地面，如此反复，一次又一次。 “砰砰砰砰……” 安特将萨洛蒙当成鞭子，不停的往地面上抽，抽得他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剧烈的翻腾，强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萨洛蒙的脊柱断断裂！ “呼——” 安特换一口气，又将萨洛蒙高高举起， “砰！” 一声巨响，仿佛千钧之力从天而降，萨洛蒙的身体被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他身下的地面瞬间掀起一圈气浪与飞尘，背部下方的地面更是裂开了一道道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痕，裂缝中似乎还隐约透出一丝丝血迹。 萨洛蒙的瞳孔逐渐涣散，四肢也变得软绵绵的，无力的瘫倒在尘土之中。 恶魔的恢复力强大，绝不能给萨洛蒙任何喘息的机会。 抬脚，凝聚全身的力量，重重踩向萨洛蒙的头部:“去死吧！” 这一脚力量威猛、刚强、霸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将一切敌人彻底碾碎！ “砰！” 萨洛蒙的脑袋瞬间碎裂，如同一颗熟透的果实被重物击中，脑浆四溅，血肉模糊。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也被安特这一脚踩踏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土坑，坑壁上布满了裂痕，周围的地面更是如同波浪般起伏，尘土飞扬。 萨洛蒙死亡，镜世界在现实世界的坐标，或者说锚点，锚点消失，镜世界开始退去…… ---------- 另一边的战场上，查尔斯和劳博一边跑，一边砍。 “真理之光，照亮心灵！” “荣耀之路，以真理为基石！” “希望之花，在真理中绽放！” “光芒四射，真理的传承！” 锋利的金属刺穿了血肉，瞬间喷涌出大量猩红的血液，如同一股股炽热的熔岩在战场上肆意流淌。 查尔斯已经筋疲力尽，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肌肉在剧烈的疼痛中颤抖着，但他仍旧紧咬牙关，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将心中无尽的怒火与不甘发泄得淋漓尽致。 劳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脸上、身上沾满了血水，视线被染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眼前模糊的轮廓。 手中的砍刀将恶魔顶起后，他用力地搅动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割开恶魔的内脏与骨骼，将其完全搅碎。随后，他顺势抓住恶魔的尸体，用尽全力将其扛了起来，将它当做一面盾牌般架在身前。 很快，这具恶魔的尸体便被敌人的利爪无情地粉碎，血肉四溅，碎骨横飞。 “老家伙，我要是死了，会有多少抚恤金！”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查尔斯怒吼着打断了劳博的说笑，他挥舞着杖剑，将逼近的恶魔砍翻在地，鲜血四溅，“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干咱们这一行的，” 第22章 活着真好 “干咱们这一行的，”劳博现在的状态棒极了，整个人就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动力十足，但又处于崩溃的边缘，俗称肾上腺素爆棚，既疯狂又危险，“总得找点乐子吧！” 砍刀疯砍，一时间像个无人能敌的战神，还是狂犬病晚期的那种。 “狗屎！”查尔斯大吼着，双手握紧杖剑，直接捅穿一个恶魔，“这踏马是神经病！” 一个恶魔对着查尔斯扑来，劳博挥刀拍去，标准的击球姿势，将恶魔拍飞！ “干得好！劳博！” 事实上，拍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恶魔的生命力强悍，如果用砍的话，他可不敢保证一击致命，万一没砍死，恶魔的反击将给查尔斯带来极大的危险，甚至可能让他陷入生死攸关的境地。 “马上就要到了！”劳博握着砍刀，指向不远处的一扇铁门，“我的记性很好的，看，我没记错！” 镜世界是完全复制的现实世界，在来案发现场的路上，劳博就看到了这条街道上有一扇结实的铁门。 “查尔斯，跟我冲！！！” 劳博勇猛冲锋，他低下身，一刀砍在了恶魔的小腿上，伸手挡住恶魔落下的利爪。在挡住攻击的瞬间，他巧妙地用力一拉，使恶魔失去平衡，重重摔到地上。 查尔斯紧随其后，他迅速跳到恶魔的后背上，一脚重重踏下，将恶魔牢牢压制在地。与此同时，手中的杖剑如闪电般刺下，精准的刺进恶魔后脑。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杀！” 劳博怒吼如雷，手中的刀刃带着狂暴的气势，一刀劈进妖魔的腰腹。暴虐的力量势不可挡，刀锋一路劈开妖魔的躯体，直至深深嵌入脊柱之中，仿佛要将恶魔一分为二。 妖魔发出刺耳的哀鸣，劳博试图抽回刀刃，却发现它被牢牢卡在了骨头里。恶魔则趁势挥起利爪，准备给劳博致命一击。就在利爪即将落下之际，它却突然停滞在半空中，无法继续前进。 原来是查尔斯一剑刺进恶魔的腋下:“你不行啊，劳博……” 劳博不屑的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老家伙，出去后单挑？” 查尔斯用身剑格挡住一个恶魔的双爪:“不服气？年轻人，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劳博补上一脚，将恶魔踢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拿盐当主食吃啊？” 查尔斯语塞…… 铁门越来越近，终于，两人来到铁门前，劳博一刀劈开门锁，将门踢开:“老家伙，进去！” “我进去？”查尔斯看着劳博，一脸的问号，“你呢？你想干什么？” 劳博身上沾染着温热的鲜血，他喘息着:“这扇铁门挡不住它们，我把它们引开！” “你开什么玩笑？”查尔斯鼻孔冒着粗烟，“猎魔人守则……” “优先保存年轻的力量！”劳博不耐烦的打断了查尔斯的劝阻，他伸手抓住查尔斯的衣领，用力一扯，将其拽到了门边。 在查尔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劳博又顺势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踢进房间，然后咣当一声，重重关上铁门！ “劳博，你踏马混蛋！”里面的查尔斯怒骂着，他一剑在铁门上捅破一个洞，“让我出去！” “别叫唤了！”劳博大吼，“想想你的女儿，你得活下去！” 查尔斯在门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挣扎。少顷，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洞传来：“劳博，我会记住你的。” “这才对嘛！”劳博低语着，他看了看四周。 四周充满了恶魔的低吼和嘶叫，劳博挡在门前，面对着无数的敌人，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出了一句充满力量的誓言：“生命虽短，但要炽热如焰；岁月匆匆，愿以热情燃烧……” “我是，”他大声吼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光明教会骑士，劳博.莫尔！” 随着这声怒吼，劳博冲向恶魔，挥动着手中的砍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如同雷霆万钧之势…… 下一秒，眼前一花，镜世界消失，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砍中了空气…… 用力过猛让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心，砰的一声摔到地上，身子在地面上滑行了一米多远…… “咚！” 劳博的脑袋撞到垃圾桶上，声音很清脆，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该死的！”劳博捂着头站起来，脸上出现痛苦之色，他用砍刀当拐杖:“镜世界怎么突然没了……腰，我的腰……扭了……” “劳博！”身后不远处的房门被劈开，查尔斯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一脚踹在劳博的屁股上，“踏马的，敢踢我！” “老家伙，腰！我的腰！！！” “别嚎了！看你中气十足的样子，能有什么事？走，看看那小子去。” “看个毛啊！！！”劳博怒吼道，“镜世界消失了，就说明萨洛蒙已经被他杀死，这么强的实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哎吆……我的腰啊，我的腰……” 金色的光芒洒落下来，轻柔的覆盖在大地上，仿佛为整个世界披上了一件辉煌的金装。 大地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连天空也被渲染成了金色的海洋。在这金色的笼罩下，一切都变得无比灿烂，散发出层层叠叠的光辉，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活着，真踏马爽！ 附近不断响起悦耳的警哨声，到处都是急促的脚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几名骑士骑着战马疾驰而来， “劳博骑士，查尔斯先生，你们没事吧？” 查尔斯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去找找那小子……” “您说的是西斯先生吗？请放心，他平安无事，现在正有人给他送裤子……” “啥玩意？”一句话把查尔斯整不会了，“送裤子？” “是的，他的裤子太小，在战斗的过程中开裆了，现在正躲在一个角落里不肯出来……” ---------- 窗外的阳光洒落，带着柔和的暖意，均匀地铺洒在古老的树干和铺满庭院的石砖上。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庆祝着清晨的到来。 医院的白色墙壁映衬着窗外的晨光，劳博和查尔斯并排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绕着绷带。 昨天那场艰难的战斗，让两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外伤，但幸运的是，没有一处是致命伤害，只是失血较多，再加上精神和肉体上的疲惫，让二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凭借猎魔人那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预计最多也就是五六天的时间，他们便能完全恢复。 第23章 两个男人聚到一起 “你好，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劳博，劳博.莫尔，未婚，身高1.8，喜欢……” 查尔斯很头疼，非常头疼，他想离劳博这个神经病远一点，他恨不得一棍子敲死这个家伙。 从枕头下掏出藏起的半盒香烟，一把砸过去:“劳博！你给我闭嘴！让你来是养伤，不是发情！！！” 劳博不满的看过来:“我单身，我单身！我为我自己的终身大事努力一下，有什么错？” “莫尔先生，”护士熟练的为劳博换着药，“我知道你，光之教会的骑士，尽职尽责，又被称为‘劳模’，是一个好男人……” “听到没？听到没？”劳博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向查尔斯炫耀着，“听听，好好听听！” “但是，”护士继续说道，“莫尔先生，您并不适合当丈夫……” 劳博的笑容僵住…… “您的职业是和恶魔战斗，太危险了，如果嫁给您，说不定哪一天收到的就是死亡通知书。”护士说着话，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动作，开始为劳博打绷带，“就算没死，可万一缺胳膊少腿的，我还得照顾您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查尔斯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听听，好好听听……” 此时，护士已经为劳博包扎好绷带。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盒，微笑着对查尔斯说：“查尔斯先生，这里是医院，禁止抽烟，这盒烟我先帮您保管起来，等您出院的时候再还给您。” 查尔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哈……” 现在，换成劳博没心没肺的大笑。 护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了下来，转身对两人说：“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我。”然后，她走出去，轻轻的带上门，病房内只剩下劳博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你在笑个锤子！”查尔斯气呼呼的从病床上下来，拿起床边的手杖指着劳博，“单身狗！” “她说的也没错，”劳博坐起来，“我是骑士，说不定哪一天就死了，到时候她怎么办？真跟你说的那样？拿着我的抚恤金，嫁给别的男人，顺便再揍揍我的崽？”他张开双臂，表情夸张，“哦，神啊！想想就让人感到可怕……” 查尔斯默默放下手杖，正要出言安慰，岂料，劳博又把双臂放下:“但是，总不能让她像史密斯太太那样，一辈子当寡妇吧？这种情况，额……似乎更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说，算了吧，”他单腿跳过来，一屁股坐到查尔斯的身边，一脸的猥琐，“咱们这种人，就不适合结婚，” 他搂住查尔斯的肩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女人嘛，看一看，过过眼瘾就行，真结婚？这不是害她们吗？” 查尔斯满脸嫌弃，一个肘击将劳博推开：“你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要跪在地上求婚一样。” 劳博顺势躺在床上，揉着胸口，脸上透露出一丝自嘲：“偶尔过过嘴瘾，放松一下心情也不行吗？” “所以说我就觉得你这人脑子有病。”查尔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他摇摇头，看了看劳博，“你有那么好的地理优势，却不知道好好利用。” 劳博好奇的看过来:“什么？” 查尔斯慢悠悠的说道:“就你们教会前的广场，到了夏天的时候，你想想……” 查尔斯缓缓描述出了这样的场景:“那些青春靓丽的身影带着花香从你面前款款而行，她们身着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扬，露出精致细腻的脚踝、线条流畅的小腿……” “别说了，行吗？”劳博突然打断了查尔斯的描述，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以为我看不见那些吗？但我身后就是教会，总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切，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 “狗屎，老家伙，你都一把年纪，怎么好意思这么龌龊？” “男人至死是少年！” “放屁，这叫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精虫上脑、发情……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两个人正说着骚话，突然，查尔斯想到了安特，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劳博微微一愣，随后快速的解释:“不能怪我，他的确救了我的命，但我是骑士，发现疑点必须上报！” “我知道，”查尔斯望向窗外，低声说道，“跟你没关系，其实我也想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 ---------- 时间回溯至昨日黄昏，夕阳正缓缓沉向城市边缘的高墙，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金色纱幔。在城市中心，光之大教堂的塔楼，大钟的洪亮鸣响穿透暮色，回荡在城市的上空，为这宁静的黄昏平添了几分肃穆与神圣。 大教堂内，四周的大烛台静静燃烧，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衬得庄严肃穆。教皇利奥面色凝重的站在光明之神的圣像前，目光深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重大之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教堂内的宁静。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跟随骑士长克劳斯一同走进来的安特身上:“愿五神保佑你，西斯先生。” “冕下，”安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他努力保持微笑，微微点头，回应道，“有事请您直说。” 旁边的克劳斯递过来一份文件，教皇解释道：“这是劳博关于今天这起事件的书面报告，里面有他提出的两个疑点，您先看一下。” 安特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果然，里面清晰地写着： 疑点一：萨洛蒙的实力本就不弱于骑士长，恶魔化后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安特却能单枪匹马将其杀死。 疑点二：镜世界消失后，安特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毁，破烂不堪，可他身上却一点伤势也没有。 安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啊！！！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安特苦笑着，“您是知道的，以前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教皇利奥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的望着安特，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失忆之事确实令人头疼，我相信你并非有意隐瞒什么，只是失忆让你无法给出答案。不过，我暂时有一个猜想，希望你能配合。” 第24章 西斯先生，请证明你的身份 光明之神的圣像前，烛火静静的燃烧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从穹顶洒下的灯光如同神恩的洗礼，洒落在圣像周围，仿佛为教皇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使他宛如沐浴在神的恩宠之中。 安特与教皇对视着，考虑片刻后，点点头:“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不配合也不行啊……这里是光之大教堂！ 安特自动脑补出这样一幅画面: 他坚定的拒绝了教皇的要求。话音刚落，圣像背后就冲出一群全副武装的壮汉，二话不说便向自己开火。 子弹呼啸着向他袭来，他本能的躲避，他仗着强悍的恢复力硬抗…… 教皇向光明之神祈祷，圣像的眼睛缓缓睁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圣像缓缓抬起巨大的手掌，向他拍来，一巴掌就把他拍成一摊肉泥。然后，圣像又伸出另一只手，撒下一些香料，将肉泥压成一块块肉饼，煎熟后当成圣餐发放出去…… 这种场面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安特用力的摇摇头，努力将这幅画面赶脑外。 教皇看到后:“怎么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安特的回答干净利索，“需要我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西斯先生，不用紧张。”教皇笑道，“我们只是有些怀疑你跟萨洛蒙一样……” 安特瞳孔紧缩，刚要开口辩解，就听到教皇继续说道:“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曾经被恶魔侵蚀过，而且已经被侵蚀到第三阶段，不过你后来凭借你强大的意志力又恢复了理智，所以你才能拥有现在这么强悍的体质。也许你失去记忆，就是这个原因。不过，” 安特刚刚放进肚子里的心再次升到嗓子眼，怎么还有“不过”？ “不过，历史上从未有人能从第三阶段恢复后还能将异化的身体也恢复过来。” 教皇缓缓讲述着，他紧紧的凝视着安特的眼睛。随着话语的深入，他仿佛在用无形的力量，一点点的给安特增加心理压力:“所以，问题又回来了，你是否和萨洛蒙一样呢？” “冕下，”安特沉默了一会儿，接过话，“如果我和萨洛蒙一样，那我为什么又要杀了他呢？”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教皇道，“你为什么要杀了萨洛蒙呢？投名状？可我又转念一想，能杀死萨洛蒙？这个破绽太大了。” “所以，我很好奇，西斯先生，你到底是什么？请证明你的身份！” “克劳斯骑士长，”安特想了想，看向旁边的克劳斯，“请问，你的武器，是圣灵钢吗？” 克劳斯问道:“你想干什么？” “圣灵钢对恶魔的恢复力有压制性的效果，但对猎魔人无效。”安特张开双臂，露出胸膛，“你可以砍我一下！我保证，它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气氛沉默了下去，少顷，教皇开口:“关于这一点，还是等商船从武神城回来再下定论。现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安特问道:“什么问题？” “西斯先生，如果一个医生有五个病人需要器官移植才能生存，但没有合适的器官来源。此时，一个健康的人来到医院，医生可以非法取走他的器官来救这五个人。” 安特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可以！” 教皇没再说话，反而像是陷入了沉沉的思考之中，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如果这五个病人是你的亲朋好友，父母妻儿，那个健康人是毫不相识的路人，这样的话，你会怎么做？” 安特严肃的回答道:“用我的不行吗？” 教皇同样严肃的看着他:“只有医生，五个病人，一个健康人，没有你，而且，你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我没有任何资格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好吧，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如果那个人是你的仇人呢？深仇大恨！” 这次安特连想都没想:“必须用他的！” “你现在就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了？” “还是没资格！不过，谁让他跟我有仇呢？” “很好，”教皇就像一只老狐狸一样露出了微笑，“这才是大部分人该有的样子。现在，我暂时相信你不是恶魔的人。”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就像一只预备狩猎的野兽:“冕下，在劳博的报告中，应该提到过萨洛蒙背叛的原因，关于这一点，您怎么看？” 教皇一愣，似乎没想到安特会问到这个，他的神情严肃下去，双手扣在一起:“西斯先生，假设几个人乘坐一个热气球，热气球突然出现故障，需要减轻重量才能安全降落。必须丢弃一个人的重量才能使热气球安全降落。” “大家选出来三个人，这三个人中，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商人，请问你决定把谁丢下去？” 安特脸色一黑，深呼吸一口:“扔最胖的下去。” “错误！”教皇否决了安特的话，“正确答案是扔商人下去。” “医生活下去可以救治更多的人，工程师可以解决技术问题，包括热气球的故障。” 世界在安特的脑海中构造: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间，雨点如子弹般密集地击打在热气球的篮子和气囊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肆虐，将热气球在空中猛烈摇晃。 气囊在风雨的冲击下，不断发出“呼呼”的声响！ “我们的负重太多了！必须扔一个人下去！” 教皇抓起商人，无视他的乞求，将他扔了下去…… 安特的目光变得锐利:“冕下，为什么不是你自己跳下去？” “因为我的作用比商人大。”教皇语气显得无比冷漠，此刻他是在和安特十分认真的谈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没得选，我们生活在一个黑暗的时代，外面有恶魔对我们虎视眈眈，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做到足够的理智，摒弃那些所谓的感性。在两害相权时，必须选择较轻的一方。” 随着教皇话语的落下，谈话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安特冷冷问道:“所以那些贫民区的人就是活该？” 教皇凝视着安特，两人目光交汇，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在这漫长而沉重的对视之后，教皇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既有欣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这恰恰证明了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能感受到痛苦，只能说明你还活着，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才能证明你是人类。如果每个人都冷漠麻木只求自保，那么黑暗将肆意滋长。” 第25章 临时工 “不过，西斯先生，请你明白，我们的敌人不止有恶魔，还有资源，匮乏的资源。四大城邦，养不活这么多人了……” 教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坚定，仿佛在向安特解释，又像是在向自己诉说。 “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必须抛弃所有的感情，保持绝对的理智，用最少的牺牲，换取最多人的生存与安全。” 教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与苍凉， “冷漠的将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从热气球上扔下去，只为让热气球不至于沉没，让更多的人得以存活。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来接替我的位置，将我同样扔下去，以此来维持人类社会的延续与发展。” 安特摇了摇头：“这完全是诡辩！资源不足？这就是你放任一些人吸食……” 教皇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安特先不要激动，继续听他解释：“西斯先生，你只看到了这里，却忽略了真理神殿在研发武器方面所耗费的巨大资源。但面对恶魔的威胁，我们不能让真理神殿停止研发武器。如果我们这么做，人类将面临被恶魔消灭的悲惨结局。” “要想方设法收取最多的钱财，同时尽量减少听到的抱怨声。”熟悉的女声再次在安特的脑海中响起，“等到事情棘手、需要解决难题的时候，就把那头最肥的猪杀掉！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困境，又能获取丰厚的利益，真是聪明绝顶的主意。” 见鬼！麻烦你下次出来的时候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安特使劲晃晃脑袋。 “冕下，你这样做是慢性自杀！” “不这样做我们会死的更快。”教皇目光平静，“在这个充满黑暗的时代，我们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 安特紧握着双手：“可是，这样真的对吗？牺牲一部分，来换取所谓的‘大局’？” “西斯先生，我之所以将这些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萨洛蒙的影子。”教皇的声音低沉，“当年，他也曾像你这般，带着满心的愤怒和不解，向我提出同样的问题。” 教皇的眼神空洞:“我告诉他，这并非关乎对错，这只是在我们所处的困境中，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和未来，是在艰难的境遇下，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安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你是怕我变成下一个萨洛蒙？” “没错，”教皇回答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克劳斯，既然西斯先生已经暂时证明了自己不是恶魔，那剩下的事就由你跟他谈吧。” 言罢，教皇就沿着中殿通道向教堂后面走去，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目送教皇离开后，安特询问一旁的克劳斯:“骑士长阁下，你想让我干什么？” 克劳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掏出一份文件:“给你个工作，帮我们猎杀恶魔，这是契约，来，签个字，按手印也行。” “你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安特接过契约，认真的看了一遍，“不干！你们光之神殿不是正规组织吗？五险一金呢？双休呢？” “你没得选。”克劳斯冰冷的目光看过来，“猎魔人只有两条路，要么是死在和恶魔的战斗中，要么是残废或者年纪大了退役。” “另外，猎魔人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双休，更何况你还是一个临时的。” “什么也没有？”安特小声嘟囔着，“说白了就是黑心公司呗……” “并不是，”克劳斯耳朵还挺尖，“包吃包住，节假日有补贴，年中、年终奖，退休金，还有外出补贴和租房补贴。不过这和你一个临时工没什么关系，你也干不了多长时间，能拿的也就是月薪、外出补贴、租房补贴和抚恤金！” “狗屎！”安特只感到头皮发麻，“抚恤金是什么鬼？你想把我派到什么地方？” “一个月后，商船会从武神城回来，到时候如果证实了你隶属于武神殿，你就得回去。可如果无法证实，”克劳斯淡淡解释道，“那你就很可能是和萨洛蒙一样……” “见鬼！”安特低声咒骂，“还是不信任我！” “那好吧，给你换一种死法:你是在被恶魔侵蚀的第三阶段状态下恢复了理智，变回人类。这种情况据历史记载，能够存活的最长时长，仅为半年！” 安特有些无奈的接契约扔过去:“我刚才已经证明了，我不是恶魔！” “只是暂时，毕竟现在谁也无法确认你到底是什么，”克劳斯接过契约，毫无感情的回答，“这一切都要等到商船从武神城回来再说。” “低等恶魔没有自我的思维，说白了就是一群跟随着本能而行动的野兽。高级恶魔拥有理智，但和人类不同的是，”安特斜视着克劳斯，“它们没有人类的外表！” ---------- 夜色再次笼罩在了光之城之上，月光只能在云层的缝隙中透露出微微的明亮。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路边居民家里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里是贫民区， 整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风呼啸声和远处犬吠声，更添了几分荒凉与冷清。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几道单薄的身影蜷缩在一间房间的角落，他们身上的衣衫早已破旧不堪，抵御不住这刺骨的寒意。 一盏昏黄的油灯被挂在斑驳的墙上，灯光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了这间狭小而阴暗的房间。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躺在用破布堆成的地铺上，他的身体在颤抖，牙关紧咬，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而混乱。 他受了工伤，却因没钱治疗而感染，如今正躺在这里，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即将在这个灯光昏暗、充满绝望的地方走向尽头。 其他人围坐在他附近，有人低声咒骂着这不公的命运，有人则忍不住低声哭泣，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你这样也是活受罪……”一个声音打破了房间中的沉默，说话的人犹豫地看了一眼躺在地铺上的朋友，“要是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 第26章 夜幕下的悲剧 躺在地上的男人似乎听懂了朋友的话，手指微微抽动了两下，那是他最后的力气。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的眨了眨，仿佛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房间中弥漫着一种极端压抑的沉默，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再见，我的朋友。” 终于，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石头，对准朋友的脑袋，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房间中回荡…… ---------- 在贫民区边缘，有一处被遗忘的废弃下水道，这里寒冷刺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墙壁上，一盏孤零零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是一盏玻璃外壳的灯具，外面还罩着一个看上去颇为坚固的金属笼，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片黑暗中的微光。 下水道的中间，有一处凸出地面的高台，高台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污渍，站着一个两米多高的恶魔，他全身覆满坚硬且闪着寒光的黑鳞，宛如穿着一件天然的铠甲。 恶魔的头部异常怪异，长着一对巨大的犄角，顶端还带着血红色的尖刺，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大嘴内，獠牙如匕首般锋利。脸上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嗜血与疯狂，让人不敢直视。 恶魔的四肢粗壮有力，手指和脚趾都异常修长，尖端长着锋利的爪子，那爪子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钢铁。 它的尾巴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空中不断摆动，尾端长着一个巨大的尖刺，上面还滴着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阵阵恶臭。 高台下面，一个兜帽人跪在地上。他恭敬地对高台上的恶魔说道：“使者大人，萨洛蒙已经被光明教会的骑士杀死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生怕引起恶魔的不满。 恶魔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血红的舌头在口中不断舔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只是回到了永恒之境。” “永恒之境……” 兜帽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渴望，抬头望向恶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在寻求某种指引。 恶魔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它缓缓抬起手，指向高台上的那盏灯:“就像这盏灯，生命与死亡不过是这盏灯的明与灭，而永恒，才是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 恶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兜帽人凝视那盏灯，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永恒的道路:“使者大人，我愿意追随您，追寻永恒！” “嘘——”恶魔突然做出侧耳聆听的动作，又抬手指了指上方，“马蹄声。” 在夜幕的笼罩下，谨慎的人会选择留在家中，享受着家的安宁与舒适，而那些不得不出门的人，也会尽可能选择待在灯光明亮的地方，借着那微弱的光亮，驱散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根本不会来到这片区域。 “是巡警。”兜帽人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平时他们可不会来这种地方，看来是今天白天的那起事件，让他们开始注意到这里了。” “使者大人，”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去解决他们！” “几个巡逻而已，”恶魔的身影开始变淡，它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不值得暴露。” “世间终会毁灭，永恒终将降临。” 恶魔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又如同在耳边低语，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随着最后一声低语，恶魔的身影彻底消失，它回到了镜世界，只留下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兜帽人的脸颊。 兜帽人跪在地上，低下头，低声重复着那句仿佛能改变世间命运的话语：“世间终会毁灭，永恒终将降临。” 一直等到恶魔离开，那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兜帽人才缓缓起身，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迈开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 天空意外的清澈，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的点缀，仿佛是一块巨大的宝石。太阳火红得不行，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高悬在空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将大地照耀得一片金黄。 劳博坐在窗台上，望着这难得的美景，真好啊，岁月静好，宁静祥和，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什么枪炮齐鸣，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 每天之中，对于劳博而言最为重要的活动就是晒太阳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仿佛能驱散他心中的所有阴霾。他会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随着阳光飘荡，沉浸在一片宁静与安详之中。 “啊……这种生活，简直就是人生巅峰啊！” 劳博不禁感叹着，暖洋洋的阳光让他忍不住想要一直这样懒洋洋地待在这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美中不足的是，今天，正是他和查尔斯出院的日子，愉快的、带薪养伤的生活没了……就这样没了…… 劳博原本还打算死皮赖脸地在医院住够一星期，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闲与舒适，可没想到才刚住了五天，医院就开始往外赶人了。 不得不说，猎魔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强悍，让他连偷懒的机会都少了许多，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教会难道不给你们医药费吗？就不会在病历单上故意写得严重点，让我多住几天？这可是公家交费！公家交费！懂不懂公家交费的含金量？？？白瞎了医院这把这么好、这么锋利的刀！！！” 劳博在内心咆哮着…… 当然，更让他不爽的是:看看查尔斯，出个院两个人来接；再看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左手接右手出院…… 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你是说，你现在是教会的临时工？” “对啊，不过这也是监视的一种。”安特无奈的笑了笑，“我本想大声拒绝的，可奈何他给的钱太多了。” 查尔斯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所以说，你现在是住在教会了？” “没有，我还住在你那。”安特回答得毫不犹豫，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 “住外面有餐补，还有租房补贴。” “……”查尔斯抓狂，“狗屎！你不会是打算在我这里白吃白住吧？” 第27章 庆祝聚会 “我帮你答应他了。”史密斯太太插话道，“他可以帮我看店，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能帮我拉来不少客人，尤其是一些小姑娘，”史密斯太太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小姑娘多了，来的人就更多，面包店也就能挣更多的钱。”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查尔斯声音提高几分，脸色气的通红，“你会给我分钱？” “福利院。” 史密斯太太淡淡吐出三个字，手中多了一把左轮！ 鬼知道这小老太太是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手枪，反正现在大有一股“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把你毙了”的架势！ 沉吟了稍许，查尔斯有着几分耻辱的拍拍安特肩膀，爽朗的笑道:“早说啊，没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哈哈哈哈……” “这就对了，”史密斯太太收起手枪，瞬间变回那个和蔼慈祥的模样，“劳博，快点收拾你的东西，我们为你们两个准备了庆祝晚宴！” “庆祝晚宴？”劳博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待遇。 “恩哼。”史密斯太太点点头，“庆祝你们出院，按照安特这小子的说法，这叫‘去灾宴’！” duang的一声，劳博感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他激动的手舞足蹈，原地抽疯:“宴会！宴会！美好的宴会！” ---------- 太阳下班，道路两旁的路灯悄然亮起，那略带暖意的泛黄灯光，宛如温柔的画笔，轻轻勾勒出查尔斯门前招牌的轮廓，也将那略显陈旧、蒙着些许灰尘的墙面映照得清晰可见。透过敞开的门扉，屋内透出的柔和灯光，与外面的路灯交相辉映，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温馨与安宁。 查尔斯慵懒地躺在那张略显陈旧却异常舒适的沙发上，随着他缓缓呼出，一口浓郁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宛如一团轻柔的云雾，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真是太爽了，这几天可把我给憋坏了！” 老杰克的义肢踹过来，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少抽点烟，早晚肺癌！” 今晚的聚会算是家庭聚会，仅有安特、查尔斯、老杰克、史密斯太太以及劳博他们五人。 劳博拿着一瓶美酒问道:“要来一杯吗？” “不不不，咱们得喝贵的！” 老杰克拄着拐杖缓缓挪到酒架旁，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查尔斯一眼。随后，伸手在酒架上的酒瓶间肆意晃动，仿佛在故意挑逗查尔斯紧绷的神经。 只见查尔斯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忍耐，而老杰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愈发浓重，就在查尔斯忍无可忍，手已悄然摸向腰间枪柄，准备拔枪射击的瞬间，老杰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出了一瓶微微透着凉意的美酒，轻轻拍了拍瓶身，得意地说道：“就这个了！” 查尔斯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猛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低声咒骂道：“踏马的，眼睛真毒！” 史密斯太太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你们三个，就等着吃呢？” 劳博立刻跑过来，一脸的狗腿子笑：“史密斯太太，我们这不是在等着您大显身手嘛！” 查尔斯从沙发上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走到餐桌前，开始摆放餐具。 老杰克则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到餐桌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我是残疾人，哈哈。” “来个人帮忙！”厨房内传来安特的声音，“过来端菜！” “来喽！”几乎是在安特话音刚落的瞬间，劳博便应声而去，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烤全羊！我来喽——” 为了庆祝两人的出院，史密斯太太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其中最为抢眼、也最为费时费力的当属这香气四溢、金黄酥脆的烤全羊。也正是因为有了这道奢华的菜肴，大家一直等到现在才正式开饭。 老杰克扬了扬手里拿着的那瓶红酒：“我来负责开酒，庆祝这美好的夜晚。”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柔和。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 在酒精的催化下，室内的气氛愈发热烈，温度似乎也随之升高了几度。然而，像他们这样一群老朋友聚在一起，绝对不会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大家只是围坐在桌旁，随意地聊着一些平平常常、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话题，笑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温馨与和谐。 大概是酒劲上头的缘故，劳博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揽着安特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一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模样。 劳博的声音略带一丝醉意，却又透着几分豪爽与自信：“兄弟，我是骑士，在教会被人叫做‘劳模’！下一任骑士长的热门候选人！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怎么样？” 安特并未喝酒，或者说他从心底就一直对酒这种东西没什么好感，此刻只是嘿嘿嘿的笑。 然后，他搂住劳博的脖子，力量非常大，充满了胁迫感:“你在报告里卖我！” “咳……咳咳。”劳博咳了几声，然后干巴巴的说，“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哈哈哈哈，”坐在一旁的查尔斯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戏谑与调侃，他斜睨着劳博，“你觉得这小子为什么要留在我这里？他为什么不搬到你们光之大教堂住？” 安特笑嘻嘻的，他以水代酒，和老杰克碰了一下杯:“去光之大教堂？我吃饱了撑的！去那里让你们一群人监视啊？” 劳博的目光躲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小会，又凑到安特身边:“兄弟，我听史密斯太太说，你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安特挑挑眉:“嗯哼？” “能不能给哥哥介绍几个？” 安特愣了一下:“怎么介绍？我和她们又不熟。” “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劳博指了指安特，说话磕磕巴巴的，“我可是听史密斯太太说了，有好几个女孩子给你留地址了……” “我都扔了。” “扔了？”劳博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猛地抓住了安特的脑袋，双手用力地揉搓着安特的脸颊，“妹纸留给你的地址你都扔了？你疯了吧？” “如果我跟你说，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智者不入爱河，铁锅炖只大鹅，爱河伤心又难过，大鹅暖心又扛饿’。你信不信？” “什么‘铁锅大鹅’？乱七八糟的……” 第28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哈哈哈哈……”查尔斯大力拍着面前的桌子，“劳博，别忘了你在医院里的遭遇，哈哈哈哈……” 劳博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然后喉咙开始颤抖，呜咽地发出什么声响。 “我就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从母胎单身到现在，我容易吗我……” 劳博的理智崩溃了…… “别搭理他，这狗东西又抽疯了。” 查尔斯一脚踢过去，将劳博踢翻在地。然后专心对付盘子中的羊腿:“史密斯太太的手艺就是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烤全羊了？” 虽然贵族和富人在饮食上较为丰富，但由于饮食习惯和烹饪方式，烤全羊只有在某些特定文化和场合中才是重要的菜肴。 “有一个古老而美好的传说，”史密斯太太笑着说，“每当夜幕降临，繁星闪烁之时，人们若能品尝到与自己星座对应的神奇动物所幻化而成的美食，便能获得星辰的祝福。” “可我是金牛座，”查尔斯一脸的惊讶，“不是白羊！劳博，你是白羊座？” 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什么，劳博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悲愤:“我是处女，我是处女座！” 查尔斯又看向老杰克:“你呢？” 老杰克醉意微醺:“我是双鱼座。” “我是白羊座！”史密斯太太敲敲桌子，“你有意见？” “好吧，我没意见，”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厨子，尤其是掌管自己一日三餐的厨子，查尔斯举手投降，然后看向安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什么星座？” “不知道，”安特强忍着笑着，“我什么都忘了，不过你该庆幸史密斯太太不是天秤或者射手，不然……” “不然什么？”劳博反驳着，“把天秤磨成粉，混在调料里。这很难吗？” “天秤姑且可以用你这个办法，但射手呢？”安特将身子凑得更近些，轻轻拍了拍劳博的肩膀，脸上浮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开口：“虎毒不食子啊……劳博……” 劳博被安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莫名其妙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他困惑地皱起眉头，头顶仿佛真的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眼神中满是不解与迷茫，直勾勾地盯着安特:“什么意思？” “扑哧……咳，咳咳咳……”老杰克差点被呛死，他颤抖着手，指着安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他还是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安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你小子，咳咳咳……你小子……” 查尔斯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而富有感染力的大笑。 他整个人都笑得趴在桌子上，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桌面:“哈哈哈哈哈……” 史密斯太太静静的看着眼前这欢乐的一幕，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淡淡的欣慰之色。 猎魔人，这一职业自古以来便与无尽的危险和死亡如影随形，每一次踏上征程，都可能是与死神的殊死搏斗，死亡率之高令人咋舌。在这样的生活中，他们能够像此刻这般毫无顾忌的聚在一起，尽情欢笑的日子实在是珍贵而又难得。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城市一处深邃而浓重的黑暗里，微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伊桑无力的靠在垃圾箱旁，他那身衣服早已破旧不堪，布满污渍和破洞，脸上满是尘土，混合着干涸的血迹，狼狈至极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垃圾箱里散发出刺鼻的异味，与他身上的恶臭交织在一起，街道两旁的路灯昏暗，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他那孤独的身影，周围的环境仿佛也在诉说着他的不幸。 他的眼神空洞，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感觉自己疲惫至极，仿佛身体的每一根纤维都被无尽的劳累所浸透，累得就像这样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可他很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用力地抬起头，随后有冰冷的风吹在他的脸上，无情地提醒着他，现实是多么的残酷，生活并不会因为他的可怜而有丝毫的怜悯。 伊桑生活在贫民区，几天前，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这一幕至今仍像噩梦般萦绕在他的心头。 可笑的是，这本该是令人痛心疾首的事，然而，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中，这么做竟然是为了让兄弟早日解脱。 伤口感染了，救不活了……即使有一线希望，那昂贵的医药费也远远超出了他们这种人的承受能力。在这个社会里，工厂主们视他们这些工人为一次性用品，坏了就扔，毫不心疼。他们的生命在资本面前轻如鸿毛，没有任何价值。 今天，伊桑鼓起勇气去找工厂主，不为别的，只为兄弟的家人，希望工厂主能良心发现，给予一点赔偿。然而，现实再次无情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连工厂主的家门都进不去，就被一群冷酷无情的保安拦下。他们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他，拳打脚踢，将他扔出了大门。 伊桑靠在冰冷的垃圾桶上，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得从他的眼角流落，他大口地呼吸着，握紧拳头，咬着牙，目光里充斥着怒火。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兄弟，他的家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有脚步声在靠近，节奏不紧不慢，却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伊桑的神经瞬间紧绷，他警惕的偏过头，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扫视。 按照规定，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晚上除了巡警，其他人都不允许在街上长时间停留。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伊桑紧绷的神经，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终于，一个身影在街角的昏黄路灯下逐渐显现，那是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袍里的人，连头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不明光芒的眼睛。 “邪教徒！” 伊桑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但紧接着，他又松了一口气:不论是恶魔也好，还是邪教徒也好，只要不是巡警就好。 遇到恶魔或者邪教徒，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掉，而对他来说，也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他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太多留恋，生活的重压早已将他逼到了绝境。 可如果遇到的是巡警呢？被抓起来他倒是不怕，但罚款却让他心生恐惧。 伊桑的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每一枚铜珍珠都关系到他和家人的生计。 第29章 糟糕的早晨 黑袍人缓缓的走近，一直走到伊桑的身边才停下来，直直的盯着他。 在短暂的对视后，伊桑的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忍受的躁动，仿佛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在悄然苏醒，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倾诉呢喃，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灵魂，催促着他步入那罪恶的深渊。 “该死！该死！” 伊桑突然怒骂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他的脸变得有些惨白，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显露出难以容忍的狰狞。他用力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伊桑在抵抗，他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中的声音拒之门外，但那些呢喃却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路边的路灯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安的气息，突然闪动了几下，然后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等路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垃圾桶旁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寒风卷起的碎纸屑，在空中随风飘荡。 碎纸屑在风中翻飞，有的被吹向远方，有的则在原地打转，最终缓缓落下，重新归于寂静。 ---------- 晨光熹微，上城区的街道上，马车轻快地驶过，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地回响。在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旁，史密斯太太的面包店如往常一般，准时打开了店门，迎接新的一天。 史密斯太太经营这家面包店已有多年，凭借着精湛的手艺和对食材的严格挑选，赢得了周围居民的青睐。 店里的面包种类繁多，经典的长棍面、全麦面包、黑麦面包、甜面包、硬式面包…… 作为店员，安特脸上总是挂着迷人的微笑，这让他在小姑娘和贵夫人中颇受欢迎。他动作麻利地将新鲜出炉的面包摆放在货架上，那专注的模样更是增添了几分魅力。 安特现在已经想通了，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四大城邦说白了就是四个大一点的岛屿，他根本就无路可去，总不能让他钻进海里吧？他又不是鱼儿。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身份问题。与其四处奔波、徒劳无功，不如安心留在这里，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样一来，即便是一个月后，商船从遥远的武神城归来，依然无法确切证明他的身份，但猎魔人向来是稀缺且珍贵的存在。只要他愿意投身于猎杀恶魔的事业，凭借教皇一贯的行事风格，定然不会对他有所苛责，反而会善待并重用他，让他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发挥自己的力量，为抵御恶魔的侵袭贡献力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面包店的橱窗上，金黄色的面包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位穿着华丽长裙的贵夫人带着她的女儿走进了面包店:“西斯先生，今天有什么推荐吗？” 安特立刻迎了上去：“早上好，夫人。今天想尝尝我们的新品吗？葡萄干面包，添加了鸡蛋、牛奶、黄油和糖等成分，口感较为柔软和甜美……” 贵夫人听着他的介绍，微微一笑…… “砰！” 枪声从隔壁传来，同样传来的还有查尔斯怒吼的声音:“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不买保险，不订牛奶，不填社区调查卷，如果有免费鸡蛋送的话，直接放门口！该死！该死！我早就该打爆你的狗头！！！” 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和雪茄的气味。 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窒息。 不过，劳博是被查尔斯的怒吼震醒的，那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让他从沉醉的梦中猛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脑袋更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记，疼痛难忍。 朦胧的记忆中，只记得有人在抬自己，那种天摇地动、晃来晃去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呕吐，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他们摆布。 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醉酒的记忆像是一幅幅模糊的画卷在劳博脑海中缓缓展开。劳博心脏猛地一沉，一阵莫名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手心也不自觉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完整，劳博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还好，只是因为酒量有限，在酒精的轻而易举的攻势下，便早早地败下阵来，那副醉态在旁人眼中只是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并没有出什么大丑。 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还真是，糟糕啊……” 劳博睡眼惺忪地望向窗外，阳光已高高挂起，他顿时惊慌失措，“现在几点了？糟糕！迟到了！我可是劳模啊！我的‘最优职工奖’……” 他瞬间从床上跃下，手忙脚乱地整理起仪容，胡乱抹了把脸。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出卧室，连滚带爬外加无敌风火轮，瞬间出现在楼下。 无视查尔斯一脸错愕的神情，只是匆匆向他摆了摆手，便甩开屋门，箭一般地向外冲去。 一路狂奔，路过史密斯太太的面包店时，直接冲到柜台前，随手抓起一块金黄诱人的面包，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急切地对史密斯太太喊道：“史密斯太太，先记账，我下班回来一定把钱补上！” 说完，也不等史密斯太太回应，便又火急火燎的冲出面包店…… “这家伙……”安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到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赶着投胎呢？” 接着，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上，继续给客人推销面包。 蹲下身，与贵夫人的女儿平视，温和地问道：“美丽的小公主，你喜欢吃甜面包吗？我们这里有新出的杏仁面包，香甜软糯，作为早餐非常美味哦！”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兴奋地拉着贵妇人的手：“妈妈，我要这个！” 贵夫人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点了点头，优雅的说道:“西斯先生，麻烦您了。” 安特微笑着回应：“不客气，希望您和小公主会喜欢。请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他转身走向柜台，动作麻利地将面包装进精美的纸袋中，再小心翼翼地递给贵夫人，“这是您的面包，祝您和小公主用餐愉快！” 第30章 再临贫民区 贵夫人接过面包，再次点头致谢，然后从精致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张名片，微笑着递向安特：“西斯先生，我听说您是和查尔斯先生住在一起，那您一定也是一位有学问的人吧！不知道您是否方便为我的女儿提供一些学前教育的指导呢？这是我的地址。” 安特接过名片，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心里却是一阵苦笑:狗屎！你看我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我敢去吗我？ “夫人，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和邀请，我深感荣幸。但目前我确实有一些其他的工作安排，恐怕无法抽身。” 贵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哦，那真是太遗憾了。不知道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事吗？也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就在这时，报刊投递员拿着报纸走进店中:“早上好，史密斯太太，西斯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 史密斯太太接过报纸，又顺手递给投递员一块面包:“你又给查尔斯推销什么了？” “谢谢，史密斯太太。”投递员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有一个高回报的投资项目，我……” “约翰，”史密斯太太凶狠的看着他，“做人要脚踏实地！”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教别人赚钱，如果有，请首先问问你自己:你算老几？世界缺了你能爆炸？能赚钱他为什么不自己干？就算是因为他一个人干不了，那他为何不拉自己人去干？你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13数？ 多问自己几次，你就会得到正确答案:他早就盯上你的钱了！ 果然，投递员的神情有些难堪，停顿了很久才回道:“史密斯太太，我还要去给别人送报纸，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史密斯太太回答，就低垂着头跑出去，然后，和两个人撞到一起！ “老杰克？劳博？”安特歉意的看了贵妇人一眼，趁机迎了出去，“你们怎么来了？尤其是你，劳博，不是才刚走？” “恶魔又出现了。”老杰克叹了口气，“昨晚恶魔在平民区杀了一个人，克劳斯让你和劳博一起去看看。” 劳博的回答就简单多了:“半路刚好碰上，正好不用去教会报到了。” “恶魔？”贵夫人一脸的意外，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西斯先生，这就是您说的其他工作？您是一个猎魔人？” “是的，夫人。”安特一边回答，一边迅速地把围裙脱下，交给了史密斯太太，“非常感谢您刚才的关心，但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特殊，需要我亲自去处理。您的心意我领了，非常感谢。” 安特微笑着，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尊重，既维护了贵夫人的面子，又没有让她感到被冷落或不被重视。 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以后教会抽疯了真要弄死他，没准还能有个落脚之地。虽然这个几率很小，但总比没有要好很多。 走回柜台，从柜台下拿出新发的手杖，干劲满满:“劳博，走，出发了！” 马车驶向贫民区，车厢中，劳博向安特介绍着这次的情况:“死者女，三十二岁，是被折磨死的。在案发现场凶手留下来‘偿命’两个字，初步判断是仇杀……” “等会儿，”安特打断他，“不是说恶魔吗？怎么又变成了仇杀？” “你先让我说完！” “好吧，你继续。” “现场情况极其残忍，死者的身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劳博靠坐在车厢的座椅上，“这种手法，只有恶魔才能做到！” “死者是一名黑中介，靠着为工厂拉人赚黑心钱。所以我们怀疑，是有人为了复仇，接受了恶魔的诱惑，才导致了这场惨剧。” 安特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不要给那个与恶魔做交易的人发个‘好市民’奖？你看，他只杀了一人，也没伤及无辜，应该也能算得上是为民除害吧？” 劳博闻言，露出一丝苦笑:“虽然我也想这样做，但他早晚会被恶魔彻底侵蚀。” “一旦他被恶魔完全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可能会继续杀人，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 安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劳博的话。良久，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能被一时的‘正义’冲昏头脑。我们必须找到他，阻止他继续走向黑暗。”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贫民区的入口处，这里是一个被社会遗忘的角落，充满了破败与绝望。 贫民区是一个畸形的存在，这里的人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饱受歧视和冷漠。他们的生活条件极其恶劣，缺乏基本的医疗保障和教育资源，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难以获得。这些饱受歧视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们的权利被践踏，尊严被剥夺，只能在贫困和苦难中挣扎求生。 正是因为这种困境，这些贫民区的居民往往成为廉价的劳动力。他们的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接受微薄的工资和恶劣的工作环境。 他们的劳动力价格比普通工人便宜太多，这使得很多工厂愿意出资聘用这样的人。 工厂主和黑中介都看中了他们的绝望和无奈，利用他们的贫困和无助，将他们当作廉价的工具，榨取他们的劳动力。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许多疲惫的身影。他们穿着破旧的工作服，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他们的目光中透露出对生活的渴望，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助。 “所以我才会说这也是为民除害的一种啊！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艰难的了，每天为了生计奔波，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可还是有人要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力气，不给他们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样的人，不杀他们，去杀谁呢？”安特碰了碰劳博的肩膀，“话说，你们教会是不是该想办法管管了？就这样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剥削而无动于衷？” “别看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劳博无奈的耸耸肩，“现在这个世界，我们教会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证大环境的稳定，将所有的矛盾转移到小范围的混乱中。”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消极，但现实就是这样。”劳博继续说道，“我们教会的力量有限，无法改变整个社会的结构和不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些矛盾，防止它们引发更大的动荡。” 第31章 老杰克的工作 这是个无情的世界，对于某些人而言，他们庆幸贫民区的存在，将那些在他们眼中被视为“无用之物”的人们统统聚集于此。 在那些冷漠的目光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合理的安排”，将所谓的“垃圾”都汇聚到了一处，让他们不再干扰到所谓的“正常”社会秩序。 “走吧，”安特一本正经的说，“欢迎来到贫民区。” “你别对我阴阳怪气！”劳博无奈的跟上去，“都说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喂，你等等我，知道路吗你？” 安特停下脚步，好像？还真不知道路…… 天幕低垂，阴霾笼罩，宛如一幅沉重的灰色画卷，将无尽的忧愁凝固在每一寸空气中。放眼望去，破旧的房屋零星散布，它们仿佛是被随意丢弃的残骸，用泥水和木材胡乱拼凑而成，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会在一阵微风中轰然倒塌。 目光穿过缝隙，是房屋内那一张张黯淡无光的面孔。他们是贫民区的居民，在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中艰难地生存着，却始终无法挣脱那沉重的命运枷锁。 就像是被囚禁在狭小鸡舍中的肉鸡，日复一日地在逼仄的空间里消耗着自己的生命，眼看着往日的活力与生机一点点消逝，被无尽的绝望蚕食。 那些尚且拥有劳动能力的年轻人，往往别无他法，只能踏入工厂的大门。尽管工作繁重且艰辛，但对他们来说，这已是为数不多的生存途径之一。 另外还有一些人会选择加入帮派，虽然很危险，但在这种扭曲的生存环境中，至少能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 而安特和劳博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找这些帮派。 这些帮派，就像贫民区的地下血管，纵横交错，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和利益。他们相互竞争、相互制衡，又在老杰克的协调下，勉强维持着一种不稳定的共存。 贫民区看似混乱无序，却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存法则和隐秘的秩序。正如俗语所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在这片被社会遗忘的角落里，每个角落、每条街道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规则和节奏。 没有绝对混乱的地方，一切的混乱之中都会有着隐隐的秩序在掌控着这一切。就像在一片荒芜的丛林中，虽然没有人类社会的法律和秩序，但动物们也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老杰克被教会任命监视着这里的一切，但他也并非这片混乱的绝对掌控者。事实上，这片区域的混乱本质就已经决定了无人能够真正将其完全驾驭。 他的工作更像是这片区域中各股势力间微妙关系的协调者，使这里保持一种脆弱的平衡之上，依靠下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来维持秩序，维持着这片区域的表面和平。 因此，尽管贫民区表面看似一片混乱无序，实则不然。从各帮派间明确的势力范围划分，到街头小贩们固定的摆摊地点，从赌博场所约定俗成的营业时段，到乞丐们各自划定的乞讨地盘，这里都存在着一套独特而微妙的、未被明文规定的规则体系。 这些规矩或许粗暴、或许不合理，但却是在这种艰苦环境下，人们为了生存而自发形成的一种自我约束和自我管理的方式。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泥泞的街道上，在经过一阵步行后，劳博在一家小酒馆的面前停下:“就是这了，进去？” 这家小酒馆的门面显得有些破旧，木质的招牌在风中吱嘎作响，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写着“欢乐时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当然要进去，不然我们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安特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汗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声鼎沸，昏暗的灯光下，几张破旧的桌子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在大声谈笑，有的在低声密语，还有的独自一人默默地喝着酒。酒保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材魁梧，正熟练地擦拭着酒杯，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冷漠和警惕。 这里为当地的居民提供着廉价的酒精饮品和简单的食物，如烤得半生不熟的香肠、发霉的面包和变质的奶酪等。对于这些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来说，这里是他们暂时忘却生活艰辛、寻求片刻慰藉的地方。下了夜班的工人在这里喝酒、聊天、打牌，分享着彼此的悲欢离合，交流着各种消息，从工厂的加班安排到街坊邻居的八卦传闻。 不过，有句话说得很在理：“正经人谁会去酒馆啊？会去这种地方的，还能是正经人吗？” 昏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争吵声和打斗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粗俗的海报和涂鸦，地上散落着烟头、酒瓶和碎玻璃。在这里，盗窃、斗殴、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如同家常便饭般频繁上演。 事实上，基本上所有的酒馆都被当地帮派所掌控，帮派成员们在这里耀武扬威，欺压弱小，收取保护费，甚至进行一些非法的交易。 他们用恐吓和暴力来维护自己的地盘和利益。 劳博带着安特穿过嘈杂的人群，直奔吧台而去。 来到吧台前，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台面：“你们老大呢？” “你是谁？” 酒保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的左手悄然无声地伸到吧台下方，摸到了那冰冷的钢铁之物——一把藏在暗处的砍刀。 在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为了在这片混乱的地带生存下去，必须随身携带一些能够保命的家伙。 “别紧张，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劳博语气轻松，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酒保那逐渐升腾的杀意。对于猎魔人来说，这些在贫民窟里混迹的小角色，不过是一群被贪婪驱使的可怜虫罢了，与那些恶魔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是老杰克让我们来的。” 安特紧接着补充道。 酒保看向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老杰克？” “没错，”劳博说，“带我们去见你的老大！” “抱歉，”酒保摇了摇头，十分严肃的说道，“请先证明你们的身份，不可能随便来个人说他是老杰克的人，我就能轻易的相信。” “这个怎么样？” 劳博往吧台上拍出一把左轮。 左轮是特制的，枪身经过精心打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黑色，表面刻有精细的花纹，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枪柄部分采用高级的胡桃木制成，握感舒适且坚固，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小巧的银色铆钉。 第32章 请掏钱 “老杰克随身携带的那把枪，你要是不认识的话可以让你们老大来看看！” 酒保的目光在左轮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然认不出这把枪的特殊之处，但也知道这并非普通的手枪，而是属于某个有来头的人物。 在贫民区，这样的武器不仅是杀戮的工具，更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酒保的戒备心稍稍松懈了一些:“请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安特微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尽快，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值钱。” 酒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吧台后面的一扇半掩的门。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越走越远。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后，脚步声又在门后响起，酒保跟着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回来。 “你们好，我是马斯.雷诺兹，你们可以叫我马斯。” 安特看过去，这个叫马斯的男人体型微胖，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给人一种结实而有力的感觉。他的身高大约五英尺十英寸，面容粗犷而坚毅，额头宽阔，头发稀疏，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灰白色，这与他那浓密的黑色胡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身处贫民区，他的穿着却非常讲究，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子高高竖起，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衬衫是白色的，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领带，手上戴着一枚粗大的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装杯佬，这是安特对他的第一印象，伸出手:“你好，雷诺兹先生，我是安特.西斯。” 马斯握住安特的手掌:“西斯先生，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劳博将死者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吧台上:“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这个女人？”马斯将照片拿起，眉头皱了皱，“两位，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我们贫民区的吧？” 他将照片放下，嘴角微微下垂:“很抱歉，两位。毕竟我们只是贫民区里的老鼠，帮不到你们。” 劳博补充道:“她叫玛格丽特.布莱克，经常来你们贫民区为工厂主招工。” “还是个同行？”马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两位，希望你们能明白，我早已不做人口买卖这种令人厌恶的生意了。” 身为一帮之主，马斯早就深谙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只有通过建立稳固的内部关系和赢得民众的一定程度的支持，才能确保帮派的长期稳定和繁荣。 因此，他早已摒弃了黑中介这种短视且风险极高的行当。尽管他有时也会用一些残酷无情的手段，但他对帮派成员的尽量照顾，以及对贫民区居民的一些小恩小惠，也在一定程度上为他赢得了人们的敬畏和尊重。 安特脸上保持着笑意，心中却在想:谢特，做人做到连黑帮老大都鄙视的程度，你说你该不该死？ “不不不，雷诺兹先生，”劳博解释道，“我们对你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毫不关心，只是想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她招过多少人？又是为谁招工的？这期间又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这还真是一个大活……”马斯微笑着，他慢悠悠的说道，“好吧，看在老杰克的面子上，这个活我接了。不过，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还要钱？”安特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他原以为，一旦搬出老杰克的名号，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提供帮助，毕竟老杰克在贫民区影响力不容小觑。 “不然呢？要吃饭的，”马斯似乎看出了安特的不爽，“西斯先生，我手底下这么多人要养，总不能让他们光合作用吧？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只是黑帮，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工厂主。” 安特嘴角抽搐:这话说的，就特么离谱！离了个大谱！！！黑帮怎么了？黑帮能比它们好得了哪去？你不感觉这种话从你一个黑帮头子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吗？ “西斯先生，请别这样看着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只是黑帮，又不是什么邪教徒，有些忌讳是打死也不敢碰的。” “好吧，多少？” “谢惠，一金人鱼。” “多少？”安特满脸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你怎么不去抢呢？” 马斯语气平淡地回应道：“西斯先生，抢劫是犯法的，这可是基本的法律常识。” 安特不禁摸了摸额头， 额…… 总觉得这对话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却又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踏马一个黑帮头子，成天干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好意思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跟我讲‘犯法’这俩字？” 劳博的话给了安特一个很好的答案。 “不不不，”马斯依旧一脸淡定，“两位，我们已经从良了，现在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神踏马从良了，安特哭笑不得:“雷诺兹先生，我想，我们的身份你应该知道。” 老杰克的真实身份，对于这些黑帮老大们而言，绝非什么神秘莫测的谜团。不然，一个老瘸子凭什么能让一群在刀尖上舔血、视规则如无物的亡命之徒乖乖听话？“爱”的力量吗？ “怎么了？我又没犯任何规矩。”马斯咋舌道，“难道你们教会打算以势压人？” 劳博沉声:“这次的事件和恶魔有关，希望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有多严重？”马斯平静的摇摇头，“拜托，这里是贫民区。呵呵，有好事的时候不想着我们，总得上了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劳博语气严肃:“恶魔一旦……” “关我屁事！”马斯猛地打断了对方，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我这种人，每天都在刀尖上打滚，说不定下一秒就命丧黄泉。所以，我压根儿就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我更在乎的是当下，是享受这眼前触手可得的每一刻。至于明天？呵呵，关我屁事！” “而且，”马斯的语速缓了下来，脸上带着嘲讽之色，“贫民区不是已经被你们抛弃了吗？” “雷诺兹先生，”劳博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语气却透着几分担忧，“你这种偏激的想法，很容易被永恒会利用，到时候恐怕……” 第33章 互相帮忙，公平交易 “请不要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拿出点诚意出来比什么都强！”马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脸上挂着一抹冷酷的冷笑，“我只知道，我手下有一帮兄弟，他们得吃饭，得养家糊口，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喝西北风。我得为他们负责，得让他们有饭吃、有钱赚。” “你们觉得，对于我们这些连明天都未必能挺得过去的人谈论明天的计划、明天的希望，真的还有意义吗？”马斯沉声说道，“这里是贫民区，有贫民区的生存法则和规矩。要么，你们痛痛快快的掏钱；要么，你们就去找其他人，别在这儿搅局添乱，影响我们这些本就艰难求生的人。” 女人的声音再度出现在安特的脑海之中:“今天出门应该先看一下黄历，倒霉透了……” 安特对此已经免疫，总不能让他把自己的脑袋切开看看吧？而且，这声音出现的虽然没有规律，话语中的内容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细想一下，总有那么一分道理。 就拿现在这种情况来说吧，真是够倒霉的:找到了这么个黑帮老大，脑子简直像是被门挤了一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搞得人心烦意乱。 将目光看向劳博，看得劳博心里发毛:“早就跟你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又不是我造成……” 安特伸出一只手:“拿钱！” 劳博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 只不过，他忍不住苦笑，“一金人鱼，我去哪弄去？” “教会没给你活动资金？还是克劳斯贪了？” “哪有这么多？” “你没存款吗？” “说不定哪天就挂了，还存下来？脑子有病吧我？你的呢？” “我更没有，这个月已经没几天了，克劳斯说下个月一起发。” “看样子，二位的手头似乎有些拮据啊？”马斯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人对话中的关键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不如这样吧，我这儿刚好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正缺人手。你们要是能帮我拿下这场比赛，我就帮你们查你们想要的资料。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大家各取所需，互不亏欠，怎么样？” “比赛？”安特看过来，“什么比赛？” 马斯回答:“打拳！” 劳博紧接着问道:“黑拳？” 安特与劳博四目相对，劳博眼中怒火燃烧，你让教会骑士去打黑拳？这是莫大的侮辱；而安特眼中则满是好奇的光芒，黑拳啊，这玩意他只听说过，还没见过。 “冲冲冲冲冲，干干干干干！”女声又一次出现在安特的脑海中，就好像一个女人挥舞着拳头在他的脑袋里兴奋的大喊，“本小姐一个闪电五连鞭把他们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马斯似乎误会了他们的意思:“两位请放心，我绝对会全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毕竟，拒绝教会的要求，和杀了教会的人，这两者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拒绝教会的要求，最多是被视为不合作，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和责难；而杀了教会的人，那可是严重的罪行，会引发教会的全力追捕和严厉惩处。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打赢对手，绝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当然，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太大，也可以拒绝。” 这话说得，是不是看不起我？安特眼中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带路！” 马斯微微颔首，将吧台后面的侧门打开，然后侧身站在门边，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请！” 走出酒馆，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铺天盖地地将他们包围。 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垃圾、腐烂动植物以及各种不明污秽物的恶臭，仿佛能将人的心肺都腐蚀掉。 厚重的尘埃在空气中肆意飘荡，如同一群贪婪的幽灵，争先恐后地钻进人的鼻腔和喉咙，每呼吸一次，都宛如是在用粗糙的砂纸磨砺着脆弱的肺部。 马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可能要走很长一段时间，希望你们能够忍受这种恶劣的环境。” 小巷宛如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蛇，相互交错着在这片破败的城区蔓延开来，构成了一座令人眼花缭乱的迷宫。它的布局错综复杂，让人轻易就会迷失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这短短的行进路程中，他们便接连不断地遭遇了好几个岔道口。不过，马斯对这里的一切都了然于心。他领着两人在这曲折蜿蜒的巷道里稳步穿行，毫无迟疑之态，仿佛每一条狭窄的小巷、每一个隐秘的转角都早已深深刻画在他的记忆深处。 走得越久，安特的好奇心就越发强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路，你是怎么记住的？我都快被绕晕了。” “自己的家，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马斯淡然回答，“西斯先生，如果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你也能像我一样，将这里的每一条小巷都牢记在心。” 一边行走，一边闲聊，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突然，马斯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望着安特和劳博：“到了。” 道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处废弃的工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破败的厂房显得格外阴森。 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加油声和呐喊声，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病态的激情与狂热。 跟着马斯走进工厂内部，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昏暗的阳光下，人群密密麻麻地围在场地四周，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中央的拳击台，脸上写满了期待与兴奋。 拳击台上，两个壮汉正赤膊相对，肌肉紧绷，汗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如同野兽一般互相撕咬、碰撞在一起，将这场比赛演绎成一场原始的搏斗盛宴。 周围的观众们情绪亢奋到了极点，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声地为自己支持的拳手加油助威。有的人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点，不惜站到了椅子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目光紧紧锁定在拳击台上。甚至还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撕裂自己的衣服，挥舞着破布，如同挥舞着战旗一般，疯狂地呐喊着，宣泄着内心无尽的激情与热血。 安特和劳博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踏马疯了吧？还有女的，而且看样子还是上层社会的千金小姐。 第34章 拳场 劳博的眼睛根本就看不过来，飞来飞去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有伤风化、世风日下、礼乐崩坏……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安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劳博:“别光顾着感慨了，快看这个，皮肤保养得真不错，挺白皙的。她刚才那撕衣服的架势，我还以为她要来个豪放的‘脱衣秀’呢！你倒是继续撕啊，太让我失望了……” 马斯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已经在这片黑暗的角落里沉浸了太久，对眼前的一切都早已习以为常：“这就是黑拳的魅力所在，它原始、野蛮，没有任何的修饰与伪装，却偏偏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尽情释放自己内心最深处被压抑的兽性，无需顾忌世俗的眼光，无需遵循所谓的道德规范，只凭本能与欲望去战斗、去呐喊、去感受那种原始的、纯粹的快感。” 贫民区的居民大多是工厂的工人，他们每天在恶劣的环境下劳作十几个小时，却只能换取微薄的报酬。工资往往难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食物短缺、疾病肆虐，许多人生活在绝望的边缘。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来增加收入，而黑拳，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悄然兴起的。 黑拳赛的规则简单而残酷，没有拳击手套，没有裁判的保护，只有两个拳手在狭小的场地里拼命厮杀，直到一方倒下为止。比赛过程中，拳手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拳打脚踢、肘击膝撞，甚至是武器，一切都只是为了赢得比赛，获得那笔救命的奖金。 贫民区的黑拳起初是底层民众为生计而战的残酷游戏。拳手们赤膊搏斗，观众多是同为贫民的同胞，他们或为生活所迫，或为发泄情绪，在血腥中寻找一丝慰藉。 慢慢的，这股黑暗之风逐渐吹向上层社会。上层人士生活空虚，黑拳的原始野性与激烈碰撞为他们带来新奇刺激。他们将黑拳视为彰显身份的工具，在豪华包厢内，身着华服，品着美酒，欣赏着搏斗，满足着内心深处对暴力的扭曲迷恋。 黑拳组织者洞察到上层的需求，精心包装赛事，邀请名流，提供高端服务，甚至安排特殊表演，使黑拳成为上层社会的“时尚娱乐”。他们与上层勾结，借助其影响力，让黑拳名声大噪，吸引更多上层人士参与。 “呦，马斯，怎么又来了？上次输得还不够惨？又巴巴的赶来给我送钱？”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肥胖，嘴里叼着一根劣质的雪茄，身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西服。 他的脸上横肉堆叠，那双豆子大小的眼睛此时圆睁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既透着几分凶恶，又带着些许滑稽。只见他迈着大步，一步三摇地朝这边走来，那走路的姿势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得意，又似在故意显摆自己的威风。 “莫迪，这里的老板。”马斯小声向安特二人介绍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气，“上次他操控比赛，让我输了一大笔钱。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帮我赢回来。” 说完，也不等安特二人回答，便张开双臂，迈着大步迎了过去：“哈哈哈哈哈，莫迪，你这头肥猪还没死呢？我这次带两个朋友过来玩玩，你可得给安排得漂漂亮亮的。” “对了，他们两个是上城区来的大人物，你可别想再像上次那样搞小动作，不然我可不答应。” 以光之大教堂为轴心，光之城呈现出独特的三重环状格局。最内层是环绕着大教堂的上城区，这里街道整洁，建筑优雅，是贵族与富商的聚集之地；向外延伸，则是平民区，房屋密集，人来人往，普通市民在此安家立业；而最外围，则是这里的贫民区，狭窄的巷道、简陋的棚屋，破败不堪是这里的代名词。 那个叫莫迪的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拍了拍马斯的肩膀，用一种故作亲昵的语气说道:“哟，马斯，你这是带了两位大人物来啊！放心，上次那事儿纯属意外，我这人最讲信誉了，这次保证给你们安排得妥妥的，让你们赢个盆满钵满。” 说着，莫迪便将马斯和安特二人往里领，领着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冲着安特和劳博说道：“两位，你们打算怎么玩？” 马斯微微一笑，接过话茬：“和上次一样，我买他们打通关！” 莫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坐正了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沉声问道：“马斯，你是来砸场子的？” “不不不，我亲爱的莫迪兄弟，”马斯连忙摆手，一脸的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是他们要求的，上城区的大人物们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他们想追求刺激，咱们也只能照做，你说对不对？”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像这件事情背后真的有上城区大人物的影子一样。 莫迪想了一下，朝地面上啐了一口，眼睛看向安特二人，带着一丝警告:“两位可要考虑清楚，拳脚无眼，要是伤了残了，我们概不负责！” 安特和劳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莫迪继续说道:“两位打算怎么打？一对一擂台赛还是2v2组队？又或者你们二人胆气过人，选择以寡敌众，挑战所有人？” 安特毫不犹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手指向劳博:“一对一擂台赛，他上！” “狗屎！”劳博瞬间炸毛，满脸写着不满，“凭什么不是你上？” 安特则一脸坏笑：“拜托，劳博，你看看四周那些观众，尤其是那些漂亮姑娘，一个个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咱们呢。这可是你大显神威、展示魅力的绝佳机会啊！你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就能吸引到她们的目光，没准还能有一些你乐意之至的事情发生呢！” 劳博听安特这么一说，环顾一下四周，啧，这姑娘真大！ 舔了舔嘴唇:“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上了！你别后悔！” 安特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回道:“没事，我靠脸吃饭！” 说完，他便朝着不远处一位容颜出众的贵族小姐招了招手，声音洪亮：“美女，一会儿看完比赛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怎么样？我可是个有趣的人，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第35章 这里的人真没礼貌 那位贵族小姐也很给面子，或者说在那一片区域的很多姑娘都很给面子，有的大声答应，有的比了个“ok”的手势，还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笑意所取代，羞涩的啐了一口…… 劳博:“……” 莫迪冷眼看着劳博和安特那副嬉皮笑脸、满眼放光的猪哥像，心中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这两人会是来者不善、故意搅局添乱的。可如今看来，他们应该只是些无所事事的富家少爷，闲得发慌，过来凑个热闹、找点乐子罢了。 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但又不失礼貌：“行，我这就去安排比赛的事宜，请二位稍等片刻，稍后就能正式开始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走去，开始吩咐具体的安排事宜，心中却还在盘算着如何让这场所谓的“比赛”尽快结束，好让他能腾出手来处理更重要的事务。在他看来，这些富家少爷的胡闹，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根本不值得他过多费心。 “下面，有请一位特殊的拳手闪亮登场！他来自充满活力与激情的上城区，怀揣着对拳击的热爱与对荣耀的渴望，为了证明自己的英勇与无畏，特来挑战，向世界宣告他的实力与决心！” 没过多久，台上的油头粉面的主持人，身着搞笑的破烂燕尾服，对着话筒用夸张而富有感染力的语调喊着， “而他的对手，是我们已经取得五连胜的‘弹簧腿’——艾伦！他，是拳击场上的传奇，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化身！他的腿部肌肉就像弹簧一样，蕴含着无穷的能量，能在瞬间积蓄巨大的能量并爆发出来，无论是快速的弹跳移动，穿梭于对手的攻击之间，灵活地寻找战机，还是迅猛的腿部打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中对手，都展现出他腿部惊人的弹性和力量，每一次出击都让对手防不胜防，每一次落地都震撼着拳击台！” “那么，这场比赛的胜者会是谁？是我们的‘弹簧腿’艾伦，继续扞卫他的荣耀，将连胜纪录延续下去？还是我们这位充满未知潜力与挑战精神的新拳手，一鸣惊人，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屏住呼吸，感受这场力量与勇气的碰撞，下面，有请双方选手上台！！！” 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喊声，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观众们的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拳击台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劳博将手杖交给安特，缓步走上擂台，而他的对手——“弹簧腿”艾伦，早已在擂台上等着他。 艾伦的身体精瘦，皮肤呈现出深邃的古铜色。他的头发是典型的卷发，短而蓬松，脸上棱角分明，全身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在劳博观察他的时候，艾伦已如猎豹般冲了过来，他的身体如同被拉满的弓弦，一记凌厉至极的鞭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目标直指劳博的要害。 劳博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去抵挡，下一秒，鞭腿中蕴含着的庞大力量瞬间将他的防御击溃。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胳膊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侧飞出去，摔在拳击台的边缘。 说起来，劳博有些小看对手了。猎魔人固然实力非凡，但这些在黑拳擂台上拼杀的拳手们，他们的生存之道全凭这一身过硬的本领。毕竟，黑拳的世界残酷无情，没有真本事，又怎能在这弱肉强食的环境中立足，靠此谋生？ 没等劳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艾伦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高高跃起后，带着无与伦比的下坠力道和破坏力的重腿。 劳博躲避不及，只来得及微微侧身，但那沉重的一脚还是狠狠地砸中了他的右肩。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整条胳膊都变得酸麻难当。 紧接着，艾伦的下一击袭来:阴毒的鞋尖带着狠辣的意图朝他的面门而来，目标直指他的鼻梁和眼睛。 “++，还没喊开始呢！这里的人真他妈不讲究！” 劳博心中火气腾地一下蹿了上来，他原本就对这种毫无规则可言的黑拳比赛心存不满，如今艾伦的突然袭击更是让他被彻底激怒。 也不管是不是欺负人，劳博瞬间爆发出猎魔人强大的力量，双手迎向艾伦踢过来的腿，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艾伦的腿部。然后，身体微微下蹲，腰部发力，借助全身的力量猛地一甩，将艾伦整个人甩向了擂台的中央。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肉体与地面接触的碰撞声在擂台上空回荡。 艾伦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后，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擂台上，瞬间扬起一阵尘土。他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抽搐了几下，随后便陷入了安详的睡眠。 谁也没想到比赛结束得如此之快，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瞬间爆发又瞬间平息。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那电光石火般激烈交锋的余韵中，脸上还带着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场馆内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凝固了。 劳博缓缓看向主持人（兼职裁判）：“我赢了，下一场该谁了？”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擂台上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那凝固的气氛。 裁判回过神，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清了清嗓子：“比赛结束，挑战者获胜！” 观众席上瞬间被点燃，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欢呼声和雷鸣般的掌声。有的观众兴奋得如同中了大奖，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嘶吼着；有的观众激动得手舞足蹈，挥舞着手臂，仿佛要把所有的热情都释放出来。 一些观众为了表达对劳博的喜爱和支持，毫不犹豫地向擂台上的他丢着钱币。 还有一些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们，更是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向劳博发出一阵阵高亢而尖锐的呐喊: “帅哥，你是谁家的？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留个地址，有空咱们详谈！” “结婚了没有？有女朋友吗？” 最过分的是，她们竟然毫不避讳的把劳博当成了可以随意交易的商品，公然询问:“开个价吧！一晚上多少钱？” 这场景混乱而喧嚣，充满了铜臭味和欲望的气息，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和虚荣心，不惜在这里肆意妄为，将道德和尊严抛到了九霄云外。 让人不禁感叹，能来这种地方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第36章 你惹不起 “走眼了……” 擂台下，莫迪神色冰冷，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以劳博刚才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绝不是泛泛之辈。 莫迪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马斯身上:“你这次带来的人挺厉害的哈！” 马斯听到莫迪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哈哈，莫迪，都告诉你了，这次来的是上城区的大人物。这一次，”他顿了顿，语气变寒，“你吃我的，这次都得给我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莫迪冷哼一声:“哼，别忘了，擂台之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马斯微微挑眉，毫不示弱：“哦？那可真是让人期待了。”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周围的气氛也逐渐紧张起来。 片刻之后，莫迪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招了招。一名身材魁梧的小弟立刻会意，迅速走到莫迪身旁。 莫迪微微侧过头，嘴唇微动，对着小弟耳语了几句。小弟听完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身走向擂台。 “喂，”小弟跳上擂台，挥挥手将主持人赶下去，对着劳博喊道，“你这一场的对手，是我！” 劳博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伸手示意:“请。” 话音刚落，小弟便冲了过来，一记又凶又快的直拳宛如出膛的炮弹，直奔劳博的面门而去。与此同时，他的左脚微微一滞，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正是这微小的动作，却为他脚下的膝撞蓄满了势。 劳博不慌不忙，他的身体微微一晃，瞬间躲过小弟直拳的虚招。同时，他的一只手掌抓住了小弟的手腕，往上轻轻一抬，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从小弟胳肢窝穿过，一脚蹬在了他右腿的膝盖窝上。 小弟的膝盖窝就好像被铁锤击中一般，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地面上，疼得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涔涔而落。 原本紧张刺激的比赛，瞬间变得出人意料，观众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在地？我们要看的是这个吗？我们要看的是鲜血淋漓的那种场面！ 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大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小弟阴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右腿，脸上露出一股狠戾之气。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对寒光闪闪的指虎，套在手指上，气势瞬间提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这次，我要让你尝尝真正的厉害！” “狗屎！”劳博破口大骂，“你们一点规矩也不讲！！！” 小弟深吸一口气，猛地迈出一个箭步，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劳博。 一记凶狠的直拳，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奔劳博的脸颊而去，意图将对手一击击倒。 只是，他的腿先前被劳博踢伤，剧烈的疼痛不断从那里传来，牵制着他的行动。他的拳头上虽然依旧带着破风之势挥出，但速度明显大不如前，步伐不再如之前那般迅捷有力，甚至有些拖沓。 劳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一抹戾气在眼底悄然闪过，身体猛地向前一冲，直接迎向了小弟那带着凶狠气势的攻击。 在距离小弟仅一步之遥时，劳博双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抓住了对方攻来的胳膊。紧接着，他身体微微下蹲，双手猛地向下一拉，将小弟的胳膊用力压下。 同时，他的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用力地往上一顶，狠狠地撞向小弟的肘关节。只听“磕巴”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宛如枯木断裂般，在擂台上空骤然响起。 小弟的胳膊被劳博硬生生折断，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软在地，痛苦的哀嚎起来。 真以为猎魔人脾气好？开什么玩笑？要知道，猎魔人从本质上来说，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心打造、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只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罢了。 观众席上原本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更大的呐喊声如同汹涌的海浪般再度席卷而来，声势比之前更加强大。 在这震天的呼喊声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动静。劳博余光一瞥，竟然还能看到有人将自己的贴身衣物扔向他，这些衣物在空中飞舞，五颜六色，宛如一场荒诞的“空中之舞”。 让劳博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是:踏马的怎么还有男人？劳资不搞基！！！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主持人，微微扬起下巴：“宣布吧。” 主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弄得怔住了，他呆呆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小弟，这可是他们老大的贴身保镖，就这样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本，本场拳赛的获胜者，来自上城区的挑战者——” 劳博将小弟拖到擂台边缘，一脚踢了下去，看向主持人:“继续，下一场的对手是谁？” 擂台下，莫迪的神情宛如被严冬的寒霜覆盖，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紧盯着马斯:“你这次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莫迪对自己贴身保镖的实力，心中岂会没点13数？在寻常情况下，七八个壮汉都别想靠近他半步，可谁曾想，这一次，他竟被人像玩弄孩童般，轻而易举就给解决了？ 这对手到底是什么人？上城区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富商绝不会有这种身手！ 马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你这儿，自然是能打的人！莫迪，你就准备放血吧，哈哈哈哈哈……” “马斯，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莫迪的言语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马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安特背后：“肥猪，别忘了，我这次带的是两个人！” “两个人又如何？”莫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再次重复着刚才那句充满威慑力的话，“这里是我的地盘！” 说完，他便挥挥手，四周原本散乱的人群迅速围上来，将马斯和安特团团包围。 马斯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知道他是出于真心的提醒，还是故意想要激怒莫迪:“肥猪，他们俩可是来自上城区的大人物，你惹不起！” 第37章 不用枪用武功?这怎么能显摆出来我很能打 莫迪脸色越来越冷:“惹不起？如果你们都死在这里，这里的事情还会有谁知道？马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逼我发火！我凶起来连自己都砍！！！” “你可以试试！”马斯的声音中充满了挑衅，“肥猪，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你惹不起他们！” “肥猪，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你惹不起他们！” 该死！一口一个肥猪，这个叫莫迪的明显被马斯气疯了……安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骂着马斯。 这家伙的用心可谓险恶至极，分明是故意激怒莫迪，诱导莫迪主动对自己和劳博动手。一旦莫迪真的中计，那么他就会因此而得罪教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困境。而这家伙则可以趁此良机将莫迪的地盘据为己有，从而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雷诺兹先生，这件事并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之内！” 安特后退两步，将马斯让了出来。 他才不想被人当枪使。 “呵呵，”莫迪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他同情的看向马斯，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看，现在就剩下你自己了。” “西斯先生，”马斯直接无视莫迪的挖苦，对安特说道，“你们所需要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办了。请相信我，在这里，你们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快的人。否则你们也不会来找我，对不对？” 安特看向莫迪，询问道:“他这么怕我们，你就不怕？知道我们……” 莫迪直接打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就你们两个，再能打又能打几个？你知道我有多少人吗？我呸，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们！” “好吧，”安特脸上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话都不让人说完？果然，人蠢无药医。看向莫迪的眼中饱含“关爱”之意，“他喊你肥猪，这点还真没喊错，不过，” 安特再次看向马斯，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一枚金人鱼，外加以后要为我办一些事。否则我现在就走，相信我，他们拦不住我们两个！” 马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仿佛这场交易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很公平。” 这的确是一个极为公平的局面。即便没有了马斯，教会也完全有能力去扶持新的人员登上高位。此次能够使安特和劳博为马斯办事，主要得益于事件突发的特殊情况，若再另寻他人来承担这些事务，无疑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马斯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他很清楚自己该在的位置，若是只会贪恋权位、不知收敛，最终的结果就是教会重新扶植一个人代替他。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偶尔发发牢骚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再换一个人做的不一定会比他好，教会要得就是一个稳定。但要懂得见好就收，只有把握住其中的分寸，才不会被教会抛弃，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安特缓缓活动着手腕，关节在轻微的摩擦中发出细微的声响，手中的手杖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仿佛是在无声地展示着实力。 戏谑的目光看向莫迪:“是我单挑你们一群，还是你们一群殴我一个？” “呵呵呵，”莫迪被安特这嚣张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看来西斯先生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 安特语气轻松:“可以现在就开始吗？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莫迪闻言，摆出一副“请便”的手势，缓缓向后退去。 四周的握紧手中的铁器，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一步步围了上来…… “有人要退出吗？” 面对这紧张的局势，安特表现的很自信，也很傲慢！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左轮，对准了还未来得及退出战圈的莫迪的脑袋:“来，你再嘚瑟一下让我看看！” 废话，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能显得出我很能打？ 安特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傲与不羁。 bgm起，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玩呢？刚才那副气势如虹的豪迈模样，仿佛是要与众人展开一场热血的肉搏战。现在却突然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对！ 就连一向精明的马斯也被安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站在原地罚站。 而被安特手中的左轮手枪瞄准的莫迪，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莫迪开口质疑:“西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朋友，怎么突然掏出枪来了？” “朋友，”安特扫了他一眼，手中的左轮手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你说的没错，大家是朋友，你看，” 手中的左轮晃动几下:“是不是让你的人先退下？大家毕竟是朋友嘛！” “都给我退下去！”莫迪大喝道。 四周的打手们听到命令，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纷纷后退，将包围圈逐渐散开。 莫迪转头看向马斯，目光中的怒火足以将马斯射成筛子:“你这样做，破坏了规矩！”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马斯则一脸无辜的摊摊手，“我再重申一遍，他们是上城区的大人物，不是我的人。” 莫迪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上城区的什么人？这次我莫迪认栽，有种留下姓名，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莫迪的声音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怒气，但更深层的，是那股无法言说的无奈与憋屈。 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好好配合，对方就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还有着自己的势力和后手。但这种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逼迫着不得不低头认怂的屈辱，实在是让人满心不甘。 “教会的，”马斯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看身手，应该是骑士。” 莫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抿着嘴唇，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不甘:“马斯，你故意阴我！” “怪我咯？我一直都在告诉你他们是上城区来的大人物，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算你狠，这次的事，我记住你了！” “哈哈哈，死肥猪，是你蠢，挖个坑你就跳。怎么样？我上次提议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莫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要和马斯同归于尽的冲动:“来人，让擂台上的那位先生下来吧……这次的事，咱们认栽！” 光明教会负责光之城的一切，那强大的势力和无处不在的影响力，绝不是莫迪这种人能招惹的。别说是他，就算把整个贫民区那些大大小小、鱼龙混杂的黑帮一股脑地集中起来，拼尽全力，也根本无法撼动教会分毫，只能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第38章 天堂之境 马车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缓缓驶向贫民区的外围。别说什么“马车从不踏入贫民区”这类天真的话，这句话只针对普通人，那些尊贵的客人向来享有特权。 安特倚靠在车厢的内壁上，对面的劳博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场景中，他满眼放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贵族姑娘们疯狂向他抛出媚眼、发出邀请的画面，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挂着一丝口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意犹未尽、飘飘欲仙的状态。 安特见状，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怎么？想回去继续玩？” 劳博一下子被安特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现实，他不满地白了安特一眼:“妹纸啊，好多的妹纸！我从来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受到这么多女人的热烈追捧！” “那让车夫调头？”安特微微挑眉，回了劳博一个略显漠然的眼神，“送你回去满足一下欲望？” “算了吧，”劳博擦擦嘴角的口水，“这种事说说就行了，玩真的？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染上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到时候可就没脸见人了……” “两位先生，” 车厢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他是马斯的人，负责送安特二人离开。此时，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得好好表现一番。毕竟，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多条大腿就多条路，能攀上关系，说不定以后就能混得更好。 “两位先生，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你们要不要去玩玩？” 安特和劳博对视一眼，安特问:“什么地方？” 车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天堂之境！” “天堂之境？” 安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对于这个地方，他闻所未闻。 安特不知道“天堂之境”是什么地方，不代表劳博不知道，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已经快中午了，那地方还有人吗？” 车夫回答道:“请放心，那里永远有人。” “那好，就去那里玩玩！” 劳博豪爽的一挥手，仿佛决定了什么重大事项一般，随即神秘莫测地看向安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兄弟，哥带你去长长见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看到劳博这副“男人都懂”的样子，安特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无奈地问道:“任务呢？咱们的任务怎么办？” “你有头绪吗？”劳博却是一脸不在意地反问，“咱们现在连任务的线索都抓不到，得等到马斯把情报送过来，咱们才能继续往下查啊。现在回去？没准克劳斯又给我找什么事情做，让我忙得不可开交。” 他顿了顿，拍了拍安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你得学会适当摸鱼。给自己放放松，别总是紧绷着，不然迟早得累垮。” 这话说得，贼踏马有道理，安特无言反驳，点头道:“好吧，不过，你先给我讲讲，‘天堂之境’是我想的那样吗？” 车夫紧握缰绳，操控马车改变了方向。 泥泞的道路如同一条蜿蜒的泥蛇，缠绕在马车的车轮之下，不断吞噬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道路两侧，是破旧不堪的房屋，以及眼神空洞、行尸走肉般的人们。马车的华美在这片荒芜之地显得格格不入，恰似一颗耀眼明珠跌落尘土，刺痛着观者的眼睛。 车厢在颠簸的道路上微微摇晃，四周偶尔传来一些微弱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却又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消失，只留下一片寂静。 最后，是车夫轻轻敲响了车厢的门扉：“两位先生，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安特二人跨出车厢，踩在下面那条迎宾红毯上。 红毯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泥泞不堪，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大铁门。 车夫笑了笑，快步走到大铁门前，抬手敲门。 铁门上有个三十公分左右的洞，一个人头从洞中探了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戒备。车夫给他说了些什么，他听完后，眼神微微一松，点了点头，又迅速将头缩了回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重的铁门开启声，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挪开，车夫走了回来，行礼鞠躬:“欢迎来到‘天堂之境’！” 紧随车夫的脚步踏入其中，没走多远，前方便传来一阵阵浓郁的酒香，伴随着酒香的，还有断断续续的歌吟声和硬币撞击在一起发出的哗啦啦声响。 除此之外，还有赌狗们那带着惊恐与兴奋的惊呼声。而在这喧闹之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慵懒的呻吟，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放纵。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营造出了一种带着躁动精神的气氛，让人的心也跟着躁动起来，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旋涡，难以自拔。 “这就是‘天堂之境’，”劳博声音平淡，他一边走，一边说，“当然，我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堕落之地！”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弄不到的。”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金光闪闪的金币、璀璨夺目的宝石，还有那些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足以让任何一个品尝过的人都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在这里，你能找到所有人的禁忌，那些在外界被压抑、被禁止的欲望，都可以在这里肆意释放。只要你有足够的财富，就能尽情地享受这一切，无论是纵情声色，还是挥霍无度，这里都能满足你的所有幻想。” “安特，你要记住，”劳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里的财富，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它还包括勇气、智慧、甚至是灵魂。很多人，就是在这里，用他们的全部，换取了一时的欢愉，却最终迷失了自我，坠入了真正的深渊。”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安特有些不解，“这不是你们教会该解决的事吗？” “没那么简单，”劳博摇了摇头，“安特，你看过《少数人的晚宴》吗？” 得益于查尔斯是个学者，这个安特还真看过:“你是想要告诉我，这里面你们教会也有股份？” “你在瞎说什么呢？”劳博脸色一变，“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里面情况极其复杂混乱，背后隐藏着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宛如一团乱麻，已经到了难以理清、无法妥善处理的地步。” 第39章 充满事故的故事 继续往前走，那悠扬的歌声愈发清晰。前方，一片灯火辉煌的舞池映入眼帘。抬头望去，一盏巨大的吊灯悬挂在舞池上方，吊灯上镶嵌着数不清的水晶，这些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犹如无数颗璀璨的星辰，让人目眩神迷。 舞池中人影绰绰，男男女女皆戴着精致的面具，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舞池里尽情扭动着身体，舞姿充满了挑逗与魅惑，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禁为之兽血沸腾！ “所以，”安特微微侧身，从身旁车夫恭恭敬敬递过来的托盘中拿起两面面具，给劳博一面，“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让我好好欣赏这纸醉金迷的场景？让我以后不会被这种浮华所诱惑？” “哼，劳博，你这可真是太看不起我了。这种充斥着无尽欲望的场合，只会激起我内心深处的反感与嫌恶！” “不，我可没想这么多！”劳博摆了摆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投向不远处的高台。 高台上坐着不少人，他们所戴的面具，比之舞池中众人所戴的更为精致华美。面具之下，一双双眼睛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审视，带着挑剔，甚至带着一丝贪婪。 他们对着下方舞池中的人群指指点点，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下方的人不过是他们眼中的玩物，供他们随意把玩、嘲笑。 在这笑声中，舞池中的人们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舞动，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与猎物。 “我呢，最近手头有点紧，” 劳博的目光在高台上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目标:“安特，差点忘了跟你说，虽说这里的背后有不少贵族在撑腰，但也有相当一部分贵族跟咱们的想法一样，对这种乌烟瘴气的场所深恶痛绝。所以，他们也明令禁止家族中的人来这种地方。一旦发现有家族成员涉足，处罚可是相当严厉的。” “轻则会遭受一顿棍棒教育，让他们长记性；重则会被赶出家门，断绝与家族的一切关系。” “但年轻人嘛，你懂的，总是血气方刚，好奇心重，又怎么能抵挡得住这花花世界的诱惑呢？所以，总有一些按捺不住的，会偷偷摸摸背着长辈跑到这里来，寻求一时的刺激和快乐，完全不顾忌后果。” “而我这次来，就是想瞅瞅运气，看看能不能抓到几个这样的‘逃家’贵族子弟。要是能抓到，正好可以敲诈他们一笔，弄点钱来花花，缓解一下我最近的经济压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安特恍然大悟，“既然如此的话，按照江湖上‘见面分一半’的规矩，这次弄到的钱，你得给我一半！” 虽然劳博的面部被面具所遮掩，但从他的声音中也能听出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哪里有这种江湖规矩？” 安特眼中却带着一丝狡黠:“不分也行，大不了我去教皇那里告发你，就说你来‘天堂之境’这种地方释放压力。教皇要是不信的话，我就花钱在报纸上刊登，包月刊登！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怎么这么毒？”劳博能怎么办？唯有无奈的妥协，“行，你赢了，一人一半！” “嘻嘻，这才对嘛！”安特亲热的搂住劳博肩膀，一副斩鸡头、烧黄纸、歃血为盟、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模样，“兄弟，以后有什么好事儿，可别忘了带上我！” 劳博牙齿咬得咯嘣响:“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谢谢夸奖！” 很快，劳博的目光就锁定在一个女人身上。在这里，来往的宾客绝非仅有贵族男士那么简单，一些女贵族也时常踏入此地。她们戴上精致的假面，或展现出高雅脱俗的气质，或流露出放荡不羁的风韵，穿梭于人群之中，吸引那些同样戴着假面的贵族。 若是彼此心意相通，一拍即合，便携手步入隐秘的房间，轻轻摘下对方的假面，相互深入了解。 非常单纯的深入了解，别想多，毕竟有的时候会是同性，也有的时候并不是两个人，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单纯的交流一下感情。 “找到了？”安特的目光很毒，看到劳博的眼睛停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问，“这么快？你可真厉害呀劳博！哈哈哈，终于有钱了，兄弟我现在全靠查尔斯和史密斯太太养着！” 安特是光溜溜来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就没兜，更别说什么“兜里比脸上都干净”的冷笑话…… “发了！”劳博比安特还激动，“这次咱俩可真是发了！” “怎么？这个女人很有钱？” “呵呵，你知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很有趣的故事。”劳博嘴角上扬，“两位年轻的伯爵在这里同时看上了一位韵味十足的女人，” 劳博的嘴角已经上扬到了一种压不下去的程度:“两人几乎同时邀请到了这位女子，一同前往一间僻静的房间。当他们三个满心欢喜摘下彼此的面具时，空气凝固了——它们是一家人！” 额…… 安特的额头冒出冷汗，这个有趣的故事，还真是充满了事故……只能说，你们这些贵族真会玩…… 劳博还在憋着笑继续讲述着:“不知道是哪位好事者将这荒唐的一幕传了出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贵族圈中迅速蔓延开。他们的家族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这种荒唐之事又怎么能容忍？他们的族长毫不犹豫的将那两位年轻的伯爵逐出家族，剥夺了它们头衔与继承权。” “而那个女人虽然同样难逃其责，但考虑到她的性别以及在外面的生存压力，他们的族长最终决定对她从轻发落，只是将她禁足在家族的庄园中半年，最近才刚刚解禁。” “这女人是胎盘吧？”听完劳博的讲述，安特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女人是怎么想的，“刚解禁就又来？这次要是再被他们家族知道了，恐怕就不仅仅是禁足这么简单了吧？我要是她的族长打死她都是轻的！” “脑袋发育正常的人会来这种地方吗？”劳博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这里可是出了名的荒唐之地。” “说的也对，”安特点点头，“算了，不管这些了，劳博，上，这次一定要狠狠宰……” 话说一半，安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第40章 分工办事 杀气从安特的身上迸发出来，劳博瞬间绷紧神经，手迅速伸进腰间，握紧手枪，眼睛警惕的查看四周，同时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安特语气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舞池内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性服务员，“看到那个服务员的一瞬间，我就没由来的想杀了他，这种感觉，上一次是出现在……” 上一次是出现在贫民区和查尔斯一起为小女孩“驱魔”的时候，那个时候，遇到的是， 安特脑海中飞快闪过那一天的画面， “恶魔？还是永恒会？”他将手伸到腰间，握住手枪，另一手拄着手杖，向那个服务员走去，“劳博，你去要钱，我来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劳博跟上一步:“一起去！” 安特摇头拒绝:“我现在就缺钱，买件衣服都得找查尔斯借钱。你先去把钱要回来，我这边有把握。” 劳博微微皱眉，沉思片刻。以安特的身手，恶魔化的萨洛蒙都死在他的手下，这里？区区一个服务员，无论背后是什么，都不可能比萨洛蒙还厉害吧？ 想到这里，劳博心中的担忧稍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个女人。 穿过舞池中的人群，径直来到那个女人的面前。 女人正独自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劳博微微一笑，礼貌地鞠了一躬：“夫人，您怎么又来了？” 女人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审视着劳博，但可惜这里的人都戴着面具，她什么也看不出来。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劳博趁机靠近，手中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上下搓动着，压低声音:“夫人，您也不想您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消息被您的家族知道吧？” 女人语气变冷:“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以为呢？”劳博回答道，“我总不会是过来和你谈心的吧？” “你是谁？胆子这么大？当心有命拿没命花！” 劳博自然不会自曝身份，要不然，明天的报纸头条将会是“光明教会的骑士在天堂之境中敲诈一名弱女子，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或者是“震惊！光明教会的骑士竟然会做如此之事！” 又或者是…… “砰！” 就在劳博还在为明日报纸的头条想标题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舞会的喧嚣。 劳博急忙看去，只见安特左手枪右手杖正追着一个黑影向远处跑去:“混蛋！站住！别跑！”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 这一次，舞池里的人们终于从纸醉金迷中苏醒过来，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原本优雅的舞步变成了慌乱的逃窜，华丽的礼服被踩在脚下，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我++！踏马的等等我啊——让开，都给我让开！”劳博想要去支援安特，但混乱的现场早已把所有的移动方向堵死。 人群像失控的浪潮，四处奔逃，他焦急地左冲右突，却根本无法通行。 现在也不能喊什么“光明教会除魔”之类的口号，不然就真得要上明天的报纸头条了，劳博只能在原地发出不甘的怒吼。 四周的尖叫声和混乱声此起彼伏，被夹在人群中的劳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来敲这个女人的竹杠了，这尼玛是标准的现世报啊…… ---------- 贫民区是脏乱差的代名词，但天堂之境却截然不同。这里灯火辉煌，音乐悠扬，奢华的装饰和精致的摆设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吉克是这里的一名服务员，他出身于贫民区，却在这里为这些堕落的有钱人服务。每天，他都要穿上笔挺的制服，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这里是富人的天堂，他们可以在这里肆意狂欢，享受着无尽的奢华和放纵。而在不远处的贫民区，有无数像吉克这样的人，只能窝在那脏乱的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苟活。 不过，这些人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他们只是一些行尸走肉，被无尽的欲望所控制，沦为没有灵魂的躯壳。永恒之境，永远不会为他们敞开大门。 吉克站在一旁，目光微冷地注视着舞池中那些疯狂扭动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眼中却充满了莫名的空虚。 世间终将毁灭，永恒终会降临。 这些人只是活在他们自己构建的虚假天堂中，沉醉于短暂的梦境，却不知梦境终有结束的一刻。 对于这种逃避现实的手段，吉克从不喜欢。 吉克已经在这奢华的场所工作了很长时间，他是永恒会的成员。任务是潜伏在这些有钱人中间，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收集有价值的信息。 有钱人的消息渠道总是比穷人广泛得多，他们掌握着社会的脉搏，知晓许多不为外人道的秘密。 哪怕只是最不经意间的谈话也没关系，他只需要静静地聆听，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一收集起来。 将这些零散的信息进行筛选、分析，剔除无关紧要的细节，保留关键的线索，逐渐拼凑出了一个故事的雏形，最终拼合成一个最合理的事实。 说实在的，吉克对自己的任务感到相当满意。在天堂之境工作，比起贫民区的其他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里没有繁重的体力活，也没有脏乱的环境，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整洁、优雅。 偶尔，当某些贵族夫人兴致来了，吉克也会被叫去提供一些额外的服务。虽然这些贵族夫人们普遍都看不起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工具，玩弄之后随意丢弃，甚至还会使用道具，但在像踢走一只脏狗一样将他赶走之前，都会随手扔给他一些钱。而且， 而且，这些贵族夫人们的身材、皮肤和身上的香气，都是贫民区那些皮肤粗糙、营养不良、皮包骨头的女人所无法比拟的。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好运气，上次那位夫人说什么时候来？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 吉克心中默默想着，他记得那位夫人曾提到过，她会在近期再次光临天堂之境。虽然她最喜欢道具赛，但她的到来往往意味着一笔不菲的小费。 就在吉克沉浸在对即将到来的财富的幻想中时，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气势将他牢牢锁定。 第41章 他跑，他追 这股气势充满了杀意，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指他的心脏。吉克的心猛地一沉，向着杀意源头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狮子面具的男人正向他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压迫。 “你好，”安特来到服务员面前，说着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我是光明教会骑士劳博，劳博.莫尔。我现在怀疑你是永恒会成员，请跟我回去调查，” “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可能作为对你不利的证据。你有权在受审时请律师为你辩护，如果你付不起律师费，我们可以为你指定一名律师……” 狗屎！安特嘴角抽搐着，我为什么要讲这种话？听上去好尴尬，直接干他比啥不强？就算事后发现是误会报的也是劳博的名字，跟他安特.西斯无关。 吉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家伙？大概？脑子不好？不过这个罪名他可不能认:“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实交代你的同伙，”安特摇摇头，“说不定我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先生，您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是不是我的招待不周让您觉得不开心了？”吉克说着好话，“若是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您，我一定……去尼玛的！！！” 语气毫无征兆转折，温和的语调变得凶狠起来。 下一刻，手中的托盘，连同托盘上的酒杯以及杯中摇曳的酒水，一股脑儿地朝着安特的脑袋砸去，然后转身就跑。 “砰！” 安特瞬间拔枪射击，不过由于躲闪“暗器”的原因，这一枪没打中，吉克已经跑进了一旁的走廊。 “混蛋！站住！别跑！” 安特怒吼着，追进走廊，再次抬起手臂，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舞池中的人们终于从梦境中回过神来，四散逃窜。 有的撞翻了桌椅，有的相互推搡着，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非凡的舞池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吉克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借助熟悉的地形，时而躲在柱子后，时而闪进狭窄的过道，时而又突然拐进一个不起眼的房间，然后又从另一个出口溜出，让安特始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抓不到他的衣角。 安特一枪接一枪，子弹撞击在墙壁、地板和家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至于会不会发生什么误伤？呵呵，安特对此毫不在意。在他心中，能踏入这种场所的人，都是些不值得同情的渣滓。即便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他也绝不会产生丝毫的负罪感，甚至还会开香槟庆祝一下。 不过，六发子弹全部打完，他却连吉克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跑你＊＊，你给劳资等着！要是让劳资追上了，劳资把你后面干烂！” 吉克推开前方一个又一个的人，狼狈的逃跑，他的衣服被划出几道口子，脸上还沾了些灰尘，可他顾不得这些，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踏马的，踏马的……这踏马有病吧？这么多人你也敢开枪，这踏马是骑士吗？我，我，我++——” 他狼狈的逃跑着，不时地撞到墙壁或是突出的管道。突然，他被脚下散落的杂物绊倒，身体前倾，双手本能地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安特，咬紧牙关，继续拼命向前冲:“兄弟们，有人闹事——” 这里是天堂之境，养了很多打手，这些打手在听到混乱的时候就从阴暗处冲了出来，不过混乱的人群使他们无法第一时间找到目标，现在听到吉克急促的喊声，立刻向这个方向跑来。 一个打手手持铁棒出现在前方:“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 砰的一声！ 他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到一般，被安特用坤拳奥义狠狠撞到墙上。整个墙壁在这猛烈的撞击下似乎都在颤抖，墙上的装饰画被震得掉落下来。 安特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杀气:“滚开！别挡路！” 一边紧追不舍，一边迅速给手枪上着子弹，过一个转角，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劈来！ 安特反应极快，瞬间侧过身体，顺手一抓，抓住打手持械手的手腕，一脚踢向他的腹部，力量之大，直接将打手踢得飞了起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向了不远处的一堆杂物。 就在打手被踢飞的瞬间，安特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他。枪声在走廊里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打手的头部。 打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安特冷冷的看了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随即继续朝着前方追去。 一道人影无声地出现在侧后方，安特手一抬，那人的脑袋爆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廊道尽头的地方，凶神恶煞，在他身后还有二三十人，手中拿着明晃晃的砍刀、狼牙棒、铁棍……缓步走过来。 安特偏着头看着这帮人，眨了眨眼睛:“你们也是永恒会的？” 那人一愣，紧跟着立刻抬手示意跟在身后的打手停下:“你什么意思？什么永恒会？” 涉黑无非是为了追求那种不劳而获的捷径，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迅速积累财富与权力。而永恒会的目的却是毁灭世界，人人得而诛之！ 这口大锅，他可背不起。 安特一边向前走，一边拔出杖剑:“不是永恒会的，让开！否则，杀无赦！” “骑士？”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他果断低头认错，“阁下，其实，这只是个误会。请您放心，我绝无恶意……” “你们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了，他早就跑了！” 留下这句话，安特连看都不再看那人一眼，直接朝着吉克逃跑的方向飞奔而去。 走廊内，那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冲着周围的打手们咆哮:“都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吉克？踏马的，动作快点！要是能把这小子抓回来，咱们就能将功赎罪！” 那人咬牙切齿， 尼玛，鬼知道吉克是永恒会的人！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就好比大家原本只是暗中谋划着偷点值钱的物件，小打小闹捞点油水，顶多算是个鸡毛蒜皮的小贼，结果却有个王八蛋去杀人放火！ 狗屎！明明撑死也只是个三年，结果一下子变成了死刑，这谁踏马顶的住啊…… 第42章 原来是这样 多亏了打手们的拼命阻拦，吉克才从安特的手下逃了出来。他将后门从外面锁死，然后背靠在门上，身体微微颤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 身份已经暴露，这里不能再待了！ 必须立刻离开，向大人禀报这里的情况，让他重新安排一个人进来。 稍稍缓了缓神，吉克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四下张望一下，确认附近没人后，他弯下腰，用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然后往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抹着，将他原本还算干净的脸庞弄得污迹斑斑。 接着，他又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低头在垃圾桶下扯出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衣服虽然不合身，但正好可以掩盖他原来的衣物，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流浪汉。 伪装完毕后，吉克再次环顾四周，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巷子。 吉克全然不知，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屋顶上，安特正静静地伫立着，目光锁定他的一举一动。 有风吹过，安特身上的风衣随风飘扬，猎猎作响，就一个字——酷！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别让我失望啊……”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六枪，六发子弹，其实都是安特故意打偏的。不然，就凭吉克的身手，又怎么可能在他手下跑掉？ “滚下来，”屋子下面的院子里，一个老头正用拐杖指着安特，“你谁啊？站我家屋顶上干什么？装酷啊？你咋不内裤外穿？” 额……安特的额头上出现豆大的冷汗:“大爷，我……” “大什么大、爷什么爷？我有那么老吗？叫哥！” 吉克不急不缓，沿着错综复杂的街巷，向贫民区的边缘方向缓缓前行。拐过了几道弯后，一个下水道入口毫无遮掩的出现在眼前。 由于这里是贫民区，基础设施建设极其简陋，这个下水道入口连一块遮挡的木板或石板都没有，黑洞洞的口子直通地下深处。从里面不断涌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鼻腔，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吉克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确认四周确实无人后，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了进去。 “不是吧……” 安特站在下水道入口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污水的腐臭、垃圾的霉味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 跟不跟？安特的脑海中，两个小人在激烈的争吵着， 一个声音怂恿道：“跟什么跟？放把火引起沼气爆炸炸死他，一了百了！” 另一个声音则立刻反驳：“密闭且不通风的环境下才行，这里的条件符合吗？” 第一个声音不甘示弱:“那你倒是跟上去啊！光在这儿空想有啥用？” 第二个声音又连忙劝阻:“不去，太脏了……” “那你过来干毛？再不去人就跟丢了！” “……，踏马的！不就是脏吗？劳资就当哔了狗了！” 内心交战半天，安特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弯下腰钻进去……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路，石板被污水浸染，表面覆盖着污泥。在这片泥泞之中，赫然躺着一排崭新的脚印，宛如黑暗中的明灯，指明了吉克离去的方向。 跟着脚印往前走，污水在石板间流淌，老鼠在污水中穿梭， 这环境，真踏马糟糕！ 安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四周的墙壁湿漉漉的，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是这片地下世界中唯一的生机，却又增添了几分阴森。 头顶上，管道错综复杂地交织着，偶尔有水滴从管道缝隙中渗出，滴落在污水中，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越往深处走，光线愈发微弱。但对于安特来说，这并无大碍，他拥有夜视能力，黑暗在他眼中如同白昼般清晰。 突然，前方的拐角处出现了灯光，安特心中一喜，找到了！ 为了不被踩在污水上的“扑通”声暴露自己，安特放慢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 小心翼翼的挪过去，缓缓探出头，瞬间将这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尽收眼底。 这是片宽广如同小型地下大厅的空间，除了跪在地上的吉克外，还有七八个身穿罩袍的人。 惊喜！这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不是永恒会还能是什么？ “什么人？” 瞬间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安特的位置，一名罩袍人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安特所在的方向，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该死，这里暴露了！” 他的声音引起了其他罩袍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安特这边，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安特微微叹了口气，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吉克，你干得不错，回去后我会向教皇为你请功！” 有人瞪向吉克，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指责:“是你把他带过来的？” 吉克面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辩解道:“不是我，不要听他胡说，真的不是我！” 吉克的眼神在众人之间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丝理解与支持，但迎接他的只有冷漠与怀疑的目光。 安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什么的，他最喜欢看了。 “他是跟着你来的，你还狡辩？” “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证明！” “你怎么证明？哼，吉克，你背叛了我们，永恒之境永远不会为你敞开！” “我，”吉克抬起头，脸上出现扭曲，他的身上长出鱼鳞般的鳞片，“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他主动异化成了恶魔！ 与萨洛蒙的恶魔化不同。 萨洛蒙虽化身为恶魔，却依旧保留着人类的理智，尽管会受到些许影响，但他的灵魂深处，依旧是人类的意志在掌控着恶魔的力量，他能够自如的运用这股力量。 而吉克的这种恶魔化却和恶魔侵蚀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他是主动放弃了自我，加快进入第三阶段。 只是，这种情况下变成的恶魔，只是最低级的存在，没有丝毫自主意识，完全被对鲜血的渴望所驱使，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在理智的最后一丝光芒即将熄灭之际，吉克向着安特发起了疯狂的冲锋:“我杀了你！” 砰！ 一枪爆头，吉克倒在冲锋的路上。 “原来是这样……” 望着吉克的尸体，安特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明悟。原来，他之前对吉克那种莫名的杀意，是因为吉克体内拥有恶魔的气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本能警觉。 第43章 邪教徒都是沙茶! 安特缓缓移动枪口，目光在其余的罩袍人身上来回扫视:“你们呢？是想步吉克的后尘？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老老实实接受应有的制裁？” 不过，事情好像没有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一人看向其他罩袍人:“各位，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我们的使命，你们应该都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其余罩袍人沉默片刻，随后，一个人看向安特，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为了我们伟大的使命！” 紧接着，又有人高声喊道:“我们会荣升永恒之境！” 安特站在一旁，看着病态的一幕，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群邪教徒，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狂热，一种对永恒会扭曲教义的盲目崇拜，以及对那些荒诞不经信念的深信不疑。 他们早已被洗脑，失去了自我，成为了邪教意志的傀儡。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令人恐惧的事物，但没有什么比操控别人的思想更为可怕。 这种操控，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人的灵魂紧紧束缚，让他们在黑暗中迷失方向，无法自拔。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人的理智，将善良、正直、勇敢这些美好的品质一点点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盲目、愚昧和疯狂。 不行，这种人绝不能留！ 邪教徒都是沙茶，他们就如同空气中的毒素，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恶臭，污染着周围的一切。 安特手中的左轮停止移动，瞄准一人正要扣动扳机，下一秒， 轰！ 强烈的爆炸声在地下大厅中响起，火光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我++——”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安特猛地推向后方，他的身体在下水道中翻滚，然后重重摔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而且还是脸先落地！ 污垢之物沾满安特的双脸，但此刻，他哪还有工夫去顾及这些恶心的玩意儿。 疯了，疯了，都踏马疯了！ 安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邪教徒在暴露之后，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引燃这里的沼气陷阱，企图与他同归于尽！ 沼气的爆炸在这里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的墙壁在爆炸的猛烈冲击下，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安特从满是碎石与污水的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烧伤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袭着他的神经，疼的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 双耳中，那嗡嗡的轰鸣声震得他的脑袋一阵阵地发胀，眼前的世界也在不停地旋转，让他感到一阵阵头昏目眩。 污水在他身边肆意流淌，泥浆溅满了他的全身。 安特的呼吸急促且紊乱，他完全是凭借一股强大的求生本能，沿着来时的路，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无比狼狈，逃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终于，他冲出了下水道，重见天日。 他的身体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系列的烧伤、缺氧和剧烈运动之后，此刻放松下来，所有的疲惫和不适瞬间涌上心头。 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安特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阳光下，烧伤的身体正在缓缓恢复，皮肤上的红肿和水泡，开始逐渐变得平滑，疼痛也在慢慢减轻。烧焦的毛发悄然无声地重新长出，身上沾染的污渍，也开始从身体上滑落，露出了原本的肌肤。 安特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体内重新流动，细胞在悄无声息地再生，组织在慢慢愈合。 他翻个身，躺到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不禁充满疑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在刚才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还拥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 但很快，安特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因为他现在面临着一个更加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他的衣服已经被高温烧的都是窟窿，根本无法遮体。 “沙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反派死于话多，做人不能嘚瑟！一山更比一山高，一节顶六节……” 脑海中，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女声再次出现，让安特彻底抓狂:我踏马也不是反派啊！ 当劳博循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匆匆赶来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忍不住愣住了，脚步也瞬间停了下来。 只见安特用一块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破布将自己紧紧裹住，那模样就像是遭到了施暴的小媳妇一样。 “别踏马笑了，快去给我找套衣服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气， “啪叽。” 一只破旧的鞋子踩进了路上污浊不堪的污水之中，瞬间，浑浊的水花四散飞溅，溅在周围的墙壁上。 “谢特，我的鞋——” 一只体型硕大、毛色暗淡的老鼠受到了惊吓，从安特的身边窜了过去。 “别叫唤了，”劳博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好好想想你一会儿见到克劳斯怎么说吧！” 安特忍不住抱怨道，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委屈:“为什么要去见克劳斯？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一套合身的衣服。” 他现在走路的姿势别扭极了，颇有些滑稽。 安特身上这套衣服是劳博从附近居民那里胡乱买来的，完全不合身。上衣小得离谱，紧紧地箍在身上，仿佛随时都会被撑裂；裤子却又肥又短，松松垮垮挂在腿上，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他现在不得不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 “你需要向他汇报一下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比如，为什么会在人群中开枪；比如，这场爆炸又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唯一需要庆幸的是，爆炸的地点已经位于城市边缘，没什么人，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劳博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还有，枪丢了是小事，杖剑丢了你就等着被罚吧！要知道，圣灵钢可是极其珍贵的材料，用一点就少一点。” 安特冷哼一声:“你笑个屁，别忘了，我是临时工！” “你是打算不干了？这个你说了可不算。”劳博继续保持幸灾乐祸的微笑，“我亲爱的朋友，猎魔人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消灭恶魔，想不干？等这个世界上没有恶魔后再说吧……”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安特带着谜一样的眼神，灰蓝中仿佛正孕育着某个隐秘的阴谋，“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个临时工，你是正式工。这次来到天堂之境，完全是因为你要来的。” 第44章 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临时工自然是要听从正式工的安排。既然你决定要来，我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又怎能有资格插手干涉呢？更何况，我连天堂之境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得益于你的英明神武，指挥有方。” “……”劳博沉默了稍许，骂出声来，“狗屎！你这个婊子养的混蛋！” “别这么激动，对了，钱呢？你从那个女人那里弄来多少钱？我的那份呢？” “你还有脸问？”一提这个，劳博更生气，“我踏马在里面最少看见了三个‘熟人’，要不是你胡乱开枪，引起现场的混乱，我至于一枚铜珍珠也捞不着？” “额……好吧，暂时跳过这个话题。不过，这里是你带我来的，一会儿汇报工作的时候你跑不了！所以，这场爆炸和我无关，懂？” 劳博思考了一下:“走，先找个地方商量一下一会儿怎么向克劳斯汇报。” 阳光洒在大地上，两人并肩而行，身影渐行渐远。 “安特，我记得咱们是跟踪永恒会的成员去到天堂之境的，对吧？” “没错，当时咱们潜入天堂之境，就是为了盯紧永恒会的那些家伙。”安特回应着，“可没想到，咱们的身份被他们察觉了，他们竟然毫不留情地开枪射杀咱们。” “对，当时情况危急，我留下来保护那些无辜的群众，你动作敏捷，迅速的追了上去。” “是的，我追到了下水道，和他们展开生死鏖战，可没想到那些家伙眼见逃脱无望，竟然狗急跳墙的引爆了沼气。当时情况危急，我都差点被活埋，武器在逃跑的路上丢失，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没错！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只能说，咱们哥俩今天倒霉透了……” 不远处，铁哨声响起，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警察姗姗来迟…… 等安特穿着新衣服、拿着新武器离开大教堂的时候，天边已经被绚丽的晚霞染红。他也没在街上多做停留，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毕竟，现在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史密斯太太最不喜欢看到准备好的食物被人浪费。她总是说，食物是大自然的恩赐，每一口都来之不易，必须珍惜。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听，但后果往往就是她会用“真理”好好跟你谈谈。 用查尔斯的话来说，这个老太太小时候经历过饥荒，曾亲眼目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饥饿的折磨下倒下，所以，她对食物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或者说是病态的敬畏之情。 刚踏入家门的瞬间，安特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夺门而逃！ 两双苍老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宛如一场庄严肃穆的审判，让他瞬间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安特有些慌:“那个，有什么事吗？” 史密斯太太凶狠的看着他:“听说你今天在贫民区炸了半条街？” “不是我炸的，是永恒会。” 查尔斯的声音很冷淡:“先吃饭吧。” 屋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三人各自埋头，机械地咀嚼着盘中的食物，整个房间内只有餐具与瓷盘轻轻碰撞的声响。 直到史密斯太太用叉子挑起半截红肠，她眼神在安特身上扫过:“没造成人员伤亡吧？” 安特闷头吃着饭，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的应道:“没有，那里很偏僻，平时根本没人去。” 昏黄的灯光洒在史密斯太太的脸上，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你呢？你就位于爆炸区域，没受伤？” “下次小心点，”查尔斯突然开口，“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和查尔斯都有亲人和朋友死在恶魔的手里，”史密斯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这种痛苦我们都不想再次经历。所以，安特，我们不希望有一天，会收到你的死讯。” “啊？” 安特惊讶的抬起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在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中，自己竟已在史密斯太太和查尔斯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让他们为自己牵肠挂肚，担忧不已。 “啊什么啊？你死了我的店里会少很多生意。” 史密斯太太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安特眼中藏着几分感动，嘴里说着烂话:“放心吧，还有那么多漂亮小姑娘等着我呢，我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出事啊？？” ---------- 昏黄的煤气灯光在夜风中摇曳，勉强驱散着四周的黑暗，却也难以照亮整条街道。街上行人稀少，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留下几扇橱窗在夜色中静静地伫立，里面摆放的商品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却又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伊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的面容惨白得近乎病态，扭曲的表情中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狰狞。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驱使下，他怒气冲冲地朝着身旁的路灯踹去。铁质的灯柱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铁鸣声。 这番宣泄似乎暂时缓解了他内心的狂躁，他渐渐平静下来，粗重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 低下头，目光无意间落在脚下的浅浅污水里。 污浊的倒映着他那张因愤怒与惊恐而变得难看的脸。这张脸在水中扭曲变形，显得如此陌生，仿佛不属于他自己。他凝视着那水中模糊的倒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 那么一瞬间，他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那水中的人会是自己。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昏暗的上方。 整个视野变得混乱，世界似乎都在扭曲，混乱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 女人的哭泣、女人的哀求、鲜血、撕裂…… “我，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伊桑的喉咙里传出痛苦的悲鸣，他很痛苦，非常痛苦。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怪兽在伊桑的体内拼命地抓挠着，一点点地向外爬出来。伊桑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张大了口，用力地喘息着，试图吸入更多的空气，以缓解内心那令人窒息的痛苦。 杂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倾诉呢喃， “家里快没吃的了，你的工资还没发吗？” “你要是同意了就眨眨眼。” 石头落下，沉闷的声音响起…… 第45章 车间主任 “你开什么玩笑？厂子已经把赔偿金给那个女人了，我为什么还要再给你钱？” “滚！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去找那个女人去！” “你找我要钱干什么？活不下去就去死啊！我好心给你们找工作，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来讹我？呵，白眼狼！” “厂子把赔偿金给我了？给我那就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给你们介绍工作是白介绍的吗？” “你也是成年人，别这么幼稚好不好？我不需要打点关系？那笔钱我已经和厂子的人分了。” “我呸！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老板？” “把他赶走，别脏了我们老板的眼！” 迷离的幻觉在脑海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来到伊桑面前:“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不让你们活！” “世间就是地狱，只有永恒之境，才是人们最终的归宿。” “对，我没错，错的是他们，他们不让我们活，那他们也别想活！” 伊桑喃喃自语着，他流下了泪水，就像个疯子一般:“这……这里才是地狱，杀，杀杀……” 他的双脸越来越扭曲，瞳孔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红光。 ---------- 晚上九点，平民区某家小赌场内。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廉价酒的气味，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破旧的赌桌前围满了人，桌面上铺着一块磨损的毡布，上面散落着几枚铜币和一些纸牌。 “正！正！正！正！正！” 随着铜珍珠掉在桌面的毡布上，一位中年男子瞬间瘫倒在地。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眼神空洞无神，直直的望着前方，周围的喧嚣声在这一刻仿佛戛然而止，只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围拢在赌桌前面的人有的眉飞色舞，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互相击掌，大声欢呼，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狂喜。 而另一些人则截然相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愤怒，咬牙切齿。他们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狂怒。 赌狗的眼中永远只有自己的输赢，他们如同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没有人会去注意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中年人。他就像是一堆被遗忘在角落的垃圾，无人问津，无人关心。 “来来来，兄弟们，继续继续继续！还有一个小时宵禁的钟声就要敲响了，大家可得抓紧这最后的时机，说不定运气就在这最后一把眷顾你！” 庄家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间咬着半截已经烧得发烫的香烟，烟雾从他嘴角缭绕而出，他的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正红光满面地在赌桌旁大声吆喝着，催促众人继续下注。 “等，等等，这把我还赌正。” 眼睛发红的中年人沙哑着嗓子站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疯狂。 “拿钱啊，杰德。” 庄家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嚣张地冲这个叫杰德的中年人喊道。他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这个中年人身上已经空空如也，半枚铜珍珠也没有了。 “我是阿斯顿铁工厂的车间主任！” 阿斯顿铁工厂是是光之城最大的金属制造厂，占地约三十英亩。工厂旁边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在工厂的脚下静静流淌，为这个工业巨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和冷却水源。 “我呸！”庄家一口浓痰吐在杰德的身上，“在工厂里你是车间主任，出了工厂你算个勾八？劳资又不是你手下的工人，在劳资面前抖什么威风？” “你，”杰德气的浑身颤抖，“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我一句话，我们车间的人再也不会来你这里！” 庄家听到这话，只是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用手拍了拍杰德的肩膀，意味深长:“杰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呸！” 一口浓痰吐在他的脸上:“工厂又不是你家的，大家来上班都是冲着钱来的，又不是因为你！” “在这玩，记得摆清你的身份，不然，”庄家拍了拍杰德的脸颊，五六个壮汉手持钢管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不然，”庄家指了指赌场后面的河流，“我不介意用你去打窝！” 啪！ 一巴掌抽在杰德的脸上，将他抽得原地转个圈。 “滚！” 开什么玩笑？开赌场的没点背景能行吗？车间主任？出了工厂谁踏马鸟你？再者说了，杰德在工厂担任车间主任，经常欺上瞒下，欺压工人。这种行为他在工人中声名狼藉，没准打他一顿还能吸引更多的工人过来。 血液顺着嘴唇流到地上，吐出一颗碎牙，杰德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往外走:“行，好，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嘴里一个劲的嘟囔:“踏马的，劳资明天就下令，以后谁要是再来你这里，劳资玩死他！”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低着头匆匆前行，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面跟着他。 身影刻意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路过的行人。直到他们走过一个路灯，身后的影子在路灯的柔和光芒下突然拉长，延伸到他的身前，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杰德他急忙转过身:“谁！” 身后只有偶尔路过的几个夜归人，他们匆匆忙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杰德的异常。 看来是错觉，杰德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差点吓死……”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一旁黑暗的巷子里拖去。 杰德想要呼救，但那只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捂住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发出任何求救声。 紧接着他便感到了一种难以遏制的痛苦，手掌硬生生捏碎了他的下巴。 角质，獠牙，利爪…… 恶魔……怎么会是恶魔？ 下一秒，有些耳熟的声音从恶魔的口中发出:“你好啊，杰德主任！” 是你？怎么会是你？ 一张脏兮兮的男人脸庞出现在杰德的脑海中，那个人跪在地上向他哀求，祈求他多给一些赔偿金，结果被他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倒！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仿佛黑暗正在逐渐吞噬这个角落。杰德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后悔，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声音中充满了求饶和恐惧，腥臭的液体从他双腿之间流下。 黑影将杰德丢在地上，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掠过杰德的咽喉，恰到好处，只是划破了他的气管。 第46章 查到了! 杰德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双眼瞪得滚圆。他的双手本能捂向咽喉，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黑影站在一旁，冷冷注视着杰德的挣扎，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满足。他缓缓蹲下身，从旁边摸索出一块石头，高高举起， “杰德主任，我当初，就是这样送我兄弟上路的……” 重重一砸， 砰！ ---------- 美好的一天从睁开眼睛开始，当然，如果没有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就更加完美了。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欧耶！” 你到底是谁？咱们又是什么关系？最重要的，听声音你应该也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人吧？不要这么213好不好？ 安特一边用冷水洗着脸，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着。 洗完脸，照照镜子，总的来说， “一表人才，帅！” 他轻声自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不错，人模狗样的，打扮一下应该能带出去见人……” 安特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总是突然出现的声音，轻轻摇了摇头，将这声音抛诸脑后，准备开启新一天的生活。 走到楼下，查尔斯正坐在书桌旁看着书。听到安特下楼的脚步声后，他依旧保持着阅读的姿势，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指向门外。 “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安特走向门口，拿起衣架上的黑色风衣穿上，又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了一顶鸭舌帽，轻轻将其戴在头上，帽檐微微压低，遮住了半张脸，“今天我和劳博要再去贫民区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所以，今天就先不去史密斯太太那里了。” 史密斯太太负责为他们提供三餐。不过，她的服务并不包括送餐上门。大多数时候，都是安特过去将三餐取回来。 查尔斯斜倚在椅子上，语气轻描淡写:“面包店距离这里一共也就十来米远！” 安特刚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缓缓扭过头:“你也知道就十来米远，就不能自己去一趟？” “不能，我这人比较懒。”啪的一声轻响，查尔斯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书合上，发然后抬起头看向安特，“房租我都不要了，只是让你每天取个饭，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是是是，”安特瞬间从心，拉着长嗓，“我现在就去——” 砰砰砰！ 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样的腔调还没拉完，门外就突然响起敲门声，还没等安特开门，劳博已经推开门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卷文件:“查尔斯先生，安特那小子……”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安特就站在他面前，典型的嘴巴比脑子快。 “在这你也不吱一声？”说着，就拉住安特向外走去，“走走走，跟我走！” 安特一脸懵逼的被他硬拉出门外:“啥情况？你倒是先说一下啊！” “老杰克推荐的那个马斯不错，一晚上就把该查的都查出来了！”劳博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安特，“一边走，一边看，这次是个好活！” “什么好活？”安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着接过文件。 伊桑，阿斯顿铁工厂工人，居住于煤炭巷13号。 贫民区？ 安特继续往下看， 于新年历865年2月30日（一年360天，12个月，每个月30天）和自己的亲兄弟亚历克斯一同经过玛格丽特.布莱克的介绍成为阿斯顿铁工厂的工人。 十天前，亚历克斯因为炉内喷溅造成全身百分之四十四的烧伤，阿斯顿铁工厂给予一笔赔偿金，将人辞退。 经相关街区帮会深入调查得知…… 相关街区？安特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这种纸面文件上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写上“贫民区”三个字？ 继续往下看去， 经相关街区帮会深入调查得知，阿斯顿铁工厂所赔付的赔偿金，在流转过程中，皆被中间人玛格丽特·布莱克与车间主任杰德截留。这一恶劣行径直接导致亚历克斯因烧伤无钱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伤口恶化，引发了严重感染。 八天前，伊桑亲手用石头将亚历克斯砸死…… 七天前，有人目睹伊桑与玛格丽特.布莱克发生激烈争吵…… 五天前，伊桑被车间主任杰德开除，同天，伊桑失踪。 两天前，玛格丽特.布莱克死于恶魔之手，同时，伊桑的家人失踪。 今日凌晨时分，有骑警在铁匠巷发现一具尸体，死者的脑袋被砸烂，五脏六腑皆被吞噬，肋骨上有恶魔的牙印。 经确认，死者是杰德。 安特将文件还给劳博:“恶魔就是伊桑？” 劳博接过文件，塞进衣服里:“百分之90以上的概率就是他！” “现在咱们要去哪？抓他？” “怎么抓？”劳博反问，“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安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你不知道？” 在他看来，劳博身为正式工，理应比他这个临时工掌握的信息多一些。 劳博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我又没见过他！怎么可能知道！” 安特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和不满:“照片呢？你别告诉你们教会还弄不到他的照片！” “事实上，就是如此。”劳博双手一摊，投来“关爱”的目光，“去照相馆照一张照片最少也要五枚银海螺，你帮他们出这笔钱吗？” 额……好吧， 由于成本和技术门槛较高，使得照相成为一种奢侈品，普通大众很少有机会去照相馆拍照。照相主要服务于中上阶层，用于制作肖像和记录重要事件。 很快，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在安特的脑中:“那你刚才还说什么‘好活’？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咱们去哪找？” “谁告诉你咱们要去找他了？”劳博的神情有些无奈，“你好好想想他杀的都是什么人。” 杀的都是什么人？玛格丽特.布莱克，杰德， 玛格丽特.布莱克是黑中介，介绍他入场的人，杰德是车间主任，他的领导，两人还合伙黑了他兄弟的赔偿金，导致…… “我想我知道了，他要杀的，是害死他兄弟的人，黑中介，车间主任，下一个，就该是工厂主了吧？” “没错，”劳博点了点头，“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保护工厂主，等他自投罗网！” “这尼玛叫什么‘好活’，去保护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劳博，你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就什么也不知道？工厂主不也是欺压他的人吗？对，赔偿金是玛格丽特.布莱克和杰德黑的，但你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也能知道给的赔偿金绝对不够！” 第47章 终究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模样 安特越说越激动，转身就往回走。 劳博拉住他:“小子，身为一个猎魔人，你应该保持绝对的理智，不能意气用事！” “什么叫理智？什么叫意气用事？”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安特早就动手打人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伊桑变成了恶魔，但只杀害死他兄弟的凶手，没伤害一个无辜之人。工厂主身为一个人，却在压迫、剥削别人，你说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这种人我们为什么还要保护他！” 劳博神情严肃:“她一旦死了，阿斯顿铁工厂必定受到影响！” “能受什么影响？最多倒闭了呗！”安特道，“铁工厂还污染环境呢！倒闭了正好！” 查尔斯不止一次抱怨过河水的污染让他很难钓到鱼，尽管安特一直认为查尔斯钓鱼技术欠佳才是主要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铁工厂对生态系统的破坏，已然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 “你在开什么玩笑？”劳博道，“阿斯顿铁工厂是光之城的经济支柱之一，它提供了多少就业岗位？从一线的工人到后勤的管理人员，再加上其他的相关产业，无数家庭都要靠着铁工厂维持生计。一旦这个工厂受到冲击，你难道有办法去养活那些失去工作的人吗？” 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而且，你想想，现在这个世界，哪一样东西离得开金属？不说别的，就说我们与恶魔战斗时所依赖的武器，哪一种不需要金属来打造？没有了阿斯顿铁工厂生产的优质金属，我们的武器供应将陷入困境，对抗恶魔的战力也会大打折扣。到那时，恐怕整个光之城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安特，我们的世界很脆弱，恶魔们还在另一个世界对我们虎视眈眈。” “两相其害取其轻！” 两相其害取其轻，这是安特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上一次还是从教皇的口中说出来的。 “冷漠的将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从热气球上扔下去，只为让热气球不至于沉没，让更多的人得以存活……” 教皇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狂风暴雨之中，摇摇晃晃的热气球之上，安特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这是一个无比++蛋的世界，只要你有能力，就不需要做人！ 身边的商人苦苦哀求，安特大吼一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抓起来，扔出热气球…… “完了完了完了，”脑海中，那个声音再度出现，“你也变成了自己曾经无比厌恶的样子，完了完了完了……” “闭嘴！” 安特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仿佛一头被困的雄狮在绝望中奋力嘶吼。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路上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纷纷侧目。 “该死！”劳博瞬间后退两步，手伸到风衣里面，抓住隐藏在风衣之下的砍刀，两只眼睛死死盯紧安特，嘴中废话不停，“法克鱿，你不会是要异化了吧？谢特！光明之神在上，您老人家可真看得起我，能把萨洛蒙打死的人，我踏马能挡几分钟？” 安特斜眼看过来:“你抽什么疯呢？一直唧唧歪歪的烦死个人！” 劳博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安特当即骂了出来:“卧槽你打野，你踏马对谁竖中指呢？信不信我削你！” ok,是安特那个混小子该有的正确反应！劳博长舒一口气，将藏在风衣里的手拿出来:“你瞎勾八叫唤什么？差点吓死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安特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虽然你说的不对，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知道不对也得有人去做，毕竟，我们眼下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去承担那份责任。” “哈哈，这才对嘛！”看到安特终于想通了，劳博脸上瞬间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嬉皮笑脸，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出现过。他走过来，勾肩搭背，“走，哥带你去看美女！” 安特有些诧异:“美女？工厂主是一个女人吗？” “对，你还见过她，就是昨天早上我去面包店找你的时候，你旁边那位带着个小女孩的贵夫人。怎么样？正点吧？前突后撅腿子长，美得冒泡！” 安特把手伸进口袋里，翻出一张破烂的名片，递给劳博:“是不是她？” 这张名片正是昨日那位贵夫人赠予安特的那张，只不过因为昨天的爆炸，烧毁了一些，使得名片变得残缺不全，边缘焦黑，表面也布满了褶皱与污渍。但万幸的是，名片上那些该有的信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清晰可辨。 乌尔苏拉.格蕾丝.杰德蒙特 橡树大道10号 值得一提的是，蒸汽街恰好是橡树大道的一条支道，从查尔斯的房子走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 劳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你怎么会有她的名片？” “她昨天给我的。” “狗屎，你不是说你把姑娘留给你的名片全丢了吗？” 安特现场直编:“你不是说让我帮你留几张吗？” “我说过？” “废话，你那天晚上喝多了，抱着我不肯撒手，我不答应还不让我走。” “有吗？”劳博努力回想一下那晚的情景，想的脑袋都快爆炸了，还是想不起来。 劳博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既然想不起来，他便不再浪费脑细胞在这上面。猛地一甩头，搂住安特的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些：“兄弟，这次你可得听哥的。她呀，可是咱们光之城最有钱的女人，日常随便吃顿饭，花费都是用银海螺来当单位计算，那财富简直能堆成山。” “而且，长得也是相当出众，貌美如花，往人群里一站，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你要是能抱住她这条香喷喷的大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你这个好哥哥我啊！” 安特翻着白眼回应道:“名片是为你留着的，应该是你飞黄腾达后别忘了我！” 然而劳博却立刻摇头，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女人克夫，她结过两次婚，可没一个丈夫能活过半年。” “狗屎！”安特瞬间愣住了，一记肘击狠狠打在劳博的胸口上，“知道她克夫你还让我上？太踏马不是东西了吧？” 第48章 这么好的地方不种地浪费了 “大家好兄弟嘛！这种十死无生的事，自然是让给你了……” 安特竖起中指:“我踏马谢谢你啊！” 劳博厚颜无耻:“不用客气。”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不是，你踏马是不是有病？这女人这么有钱，找个机会绑了她，随便榨点油水出来也够过下半辈子了，干什么非想着娶了她？” 劳博一脸的正气加嫌弃:“你是个天才吧？咱们的任务是保护她！”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要是任务结束后，你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嘻嘻嘻……” 安特忍不住撇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也就敢过过嘴瘾。 “废话，我是骑士！代表正义和荣耀的骑士！” 两人一路打着嘴炮，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橡木大道10号。眼前这座宅邸气势恢宏，高大的围墙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精致的铁艺大门，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汪汪汪汪汪……” 五条罗威纳犬被守门人紧紧拉住，对着两人狂吠不止。 罗威纳犬是一种贵族豪宅中常见的看门犬，体型强壮，毛色通常是黑色带深褐色斑纹，眼睛杏仁形，耳朵下垂呈三角形。性格沉稳、自信，领地意识强，对主人忠诚，智商高，易训练。它们警觉性高，能及时发出警告吠叫，强壮的身体和咬合力使它们具有很强的威慑力。 守门人的地位虽属于仆人阶层，但他们绝非普通的下人。 一个合格的守门人需要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无论是面对身份高贵的贵族访客，还是普通的商贩，都能应对自如，彬彬有礼。 同时，他们还要掌握丰富的礼仪知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贵族府邸的严谨规范，以维护主人的威严与府邸的庄重氛围。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有敏锐的判断力，能够从众多来访者中迅速区分出身份尊贵的客人、例行公事的官员，或是可能怀有不良意图的不速之客，从而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确保府邸的安全与秩序。 一名守门人面带微笑走过来，微微欠身:“尊敬的先生们，不知您们此行有何贵干？请允许我为您们通报，以便我能更好地为您们服务。” “光明教会骑士，”劳博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那是一枚精致的徽章，上面镌刻着光明教会的神圣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特来拜访你们夫人，麻烦您通报一下。” 守门人接过徽章，确认一下，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敬畏。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实在抱歉，二位稍候片刻，我这就去为您们通报。” 说罢，他转身快步向府内走去，步伐中带着一丝急切。 先不说光明教会在光之城的地位，单凭猎魔人都是一群杀人眼不干的机器，就无人敢怠慢他们。 “汪汪汪汪汪……” 劳博和安特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五条罗威纳犬依旧对着他们狂吠不止，仿佛随时都要挣脱束缚，向他们扑来。 留下来的那位守门人紧紧拽着铁链，脸庞因用力而涨得通红，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向劳博和安特投来歉意的目光:“实在抱歉，这些家伙有些过于热情了，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没事。” 安特轻描淡写的摆摆手，缓缓蹲下身和仍在狂吠中的罗威纳犬对视。下一秒，一股冰冷得难以言喻的凶戾与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守门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迫得他连退两步，手中的铁链也因这巨大的惊吓而脱手掉落。 罗威纳犬原本凶狠的吠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尖锐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夹着尾巴，转身朝着豪宅里面狼狈逃跑，只留下一串急促的爪印和渐渐远去的喘息声。 安特呲着牙站起身:“再给我叫！炖了你们！” 一旁的劳博翻翻白眼:“无聊。” “那怎么办？它们一直叫，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让它们安静吗？” “其实你可以扑过去咬它们几口。” “找个地方单挑？” “不去，我是文明人。” “文明你滴滴滴滴禁言禁言禁言……” 两个二货又开始斗起嘴来，一旁的守门人看得是心惊胆战，冷汗顺着额头不住地往下淌。他眼睛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生怕这俩家伙突然话不投机，情绪一激动就在他们这地盘上动起手来。 好在，不一会儿另一位守门人便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笑容：“二位先生，夫人得知光明教会的骑士来访，十分荣幸，已在客厅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引领着劳博和安特进入豪宅。 跟着守门人走在石板路上，两旁是修剪得平整如茵的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各种花卉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清新而自然，让人心旷神怡。 十几位仆人正忙碌地穿梭其间，有的在精心修剪枝叶，有的在细心浇灌花朵，还有的在清扫落叶。 不远处还有专门用来休闲的亭子，亭子中间有一张圆桌，几张舒适的藤椅随意地摆放在周围。 总的来说，这位夫人的豪宅很大，大的…… “这么大、这么平整的地方，不用来种地太浪费了……” 安特甩甩头，努力将这个神经病般的女声甩出脑外，碰碰劳博的肩膀，小声问道:“你们教会是怎么想的？金属产业这种关乎整个城市发展、如此重要的产业，竟然还让一个个人掌控？” “这个，”劳博想了一下，轻轻回答，“历史遗留问题……” 穿过花园，他们来到了客厅门前。守门人轻轻敲了敲门，待得到应允后，才推开门，躬身说道：“夫人，光明教会的骑士来访。” 客厅内，那位贵夫人正端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上穿着一件优雅的长裙，头发盘起，妆容精致。看到劳博和安特进来，她站起身，微笑着走上前来，伸出手：“很高兴见到光明教会的骑士……西斯先生？” 安特连忙上前，伸出右手，礼貌地回应道：“您好，夫人，我们此行是奉教会之命，前来保护您。” “保护我？”贵夫人微微一愣，精致的眉梢轻轻上扬，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轻轻握住安特伸过来的手，语气平静：“请坐，两位骑士先生，可否告知一下，为什么要来保护我？我在这里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第49章 赔偿金我已经给了 劳博从衣服内侧中取出那份文件:“夫人，您看一下这个，或许就能明白了。” 贵夫人接过文件，并没有先打开，而是轻轻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仆，女仆立刻心领神会，转身离去，动作轻柔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不一会儿，女仆便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走了回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 在为在场的每个人倒上咖啡后，安静地退到一旁，依旧保持着那恭敬的姿态，仿佛她只是这豪宅中的一道静谧的风景。 待女仆安置妥当，贵夫人才缓缓打开文件，目光在文件上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客厅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安特趁机打量豪宅内部，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奢华与雅致。大厅宽敞而明亮，地面铺就着顶级的大理石，中央悬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家具选用上等木材精心打造，就连屁股下面的沙发，都是用他叫不上来名字得材料制造…… “你们是认为，”此时，贵夫人已经看完了文件，“恶魔的下一个目标是我？” “是的……”安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就在劳博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的时候，却见他从口袋中掏出那张名片，瞅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塞回去，“是的，乌尔苏拉.杰德蒙特夫人，按照恶魔的杀人顺序，您就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劳博噌的一声站起来，换个离安特远一点的位置坐。 安特内心是崩溃的，乌尔苏拉.格蕾丝.杰德蒙特，名字这么长，谁踏马记得住！此刻他很想问一句:“夫人，您是几年级才学会写全名的？您爸妈跟您有仇吧？” 贵夫人很给安特面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西斯先生，你可以叫我乌尔苏拉。” “好的，乌尔苏拉夫人，”安特点点头，“您女儿在哪里？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您和您女儿就别离开我们的视线。” “这个恶魔拥有理智，很有可能会通过计谋之类的混进这里。” 乌尔苏拉看向一旁的女仆，女仆弯腰回答:“夫人，小姐玩累了，正在睡觉。” 乌尔苏拉点点头，向安特问道:“需要把她叫起来吗？” “不用了，”安特回答道，“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这样也好。艾米丽，把我卧室旁边的客房打扫一下。” 艾米丽就是旁边的那位女仆，她在乌尔苏拉家中工作了几年，总是面带微笑，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深受乌尔苏拉的信任。 “是，夫人。” 目送艾米丽离开，乌尔苏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面向安特和劳博微微屈身:“二位骑士先生，我和我女儿的安全，就麻烦你们了。” 安特和劳博对视一眼，站起来回礼，劳博开口道：“夫人，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您和小姐的安全。” 安特补充道:“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告诉我们。” 乌尔苏拉听后，她轻轻颔首:“谢谢你们。请随我来，我带你们熟悉一下庄园的环境。” 她带着安特和劳博在自己的花园宅邸走了一遍，一边走一边介绍府邸的各个区域。从客厅到花园，从书房到客房，她详细地讲解每一个地方的布局和用途。安特和劳博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心中对这座府邸的布局有了清晰的了解。 最后，三人在花园的休闲区停下，坐到亭子里，仆人很快便送来了咖啡和甜点。 “这座府邸的花园真是美不胜收。” 劳博赞叹道，目光一边在四周的花丛和喷泉间流连，一边向安特使眼色，意思不言而喻。 安特不理他，目光四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嘲讽道具丢过去。 乌尔苏拉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座花园是我精心打造的，每一处都蕴含着我的心血。” “真是太厉害了！”眼见安特如此不配合，为了钱途，劳博唯有自己动口，“乌尔苏拉夫人，您简直就是园艺大师，这花园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乌尔苏拉被劳博的夸赞弄得心情大好:“这花园对我来说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情感。你们看那里，”她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花坛，“我特意挑选了不同颜色和品种的花，让它们在四季都能绽放。” 劳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乌尔苏拉夫人，这花园简直就像一个梦幻般的童话世界，每一处细节都如此精致，让人流连忘返。您不仅是个园艺大师，简直就是个魔法造梦师！” 安特虽然还在四处搜寻着嘲讽道具，但听到劳博的这番话，也不得不承认劳博的拍马屁技巧确实高明。 “乌尔苏拉夫人，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敢说，整个城市里，没有人能打造出这么美丽的花园。这不仅仅是一个花园，这是一份爱的结晶，是您对生活的热爱和追求的完美体现。” 不行，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安特生怕自己把手中的咖啡砸过去。 “乌尔苏拉夫人，对于这次的事情，您怎么看？” 乌尔苏拉愣了一下，问道:“西斯先生，您说的是？” “伊桑以您为复仇目标！” 劳博心中暗骂，无比懊恼:你小子不是想通了吗？怎么又问？ 乌尔苏拉在这一瞬间愣住，随后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安特，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西斯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公平！”安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乌尔苏拉夫人，文件上的资料您也看完了，事实就摆在眼前。您应该能明白，他们需要的是公正的待遇。他们一直在努力，但长期以来却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和回报。如果这点得不到改变，以后还会有人把您当做复仇目标。” “西斯先生，赔偿金我已经给了，请您明白，是我为他们提供了工作，没有我，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不然，你们也不会来保护我，对不对？” 安特凝视着乌尔苏拉，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心底泛起阵阵寒意，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冷得令人战栗。 在乌尔苏拉这类人的眼中，雇佣那些来自贫民区的人本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们支付微薄的佣金，利用那些最弱势的群体，死了也只是赔上一笔赔偿金罢了，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或不安。 第50章 这是一个死结 安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他感到愤怒、失望:“乌尔苏拉夫人，这和赔偿金无关。” 乌尔苏拉淡淡的回道:“西斯先生，他们需要钱来养家糊口，而我正好提供了这份收入，事情就是这样简单，不是吗？” 说着乌尔苏拉就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即使给的钱很少，即使工作很累，甚至存在危险，但他们还是会抢着去干。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有工作总比没有好。如果有人拒绝，总会有更多人愿意接手。毕竟，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就是现实，不是吗？” 安特张张嘴，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乌尔苏拉说的没错，这就是现实。 见安特什么也说不出来，乌尔苏拉微微一笑:“西斯先生，您好像累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客房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挂毯，描绘着神话故事或自然风光，这里配有独立的更衣室和浴室，设施齐全，从精致的梳妆台到大理石的浴缸，每一处都体现了贵族生活的奢华与便利。 床铺宽大而柔软，床上用品选用最优质的丝绸和羽绒，触感细腻而温暖，可惜上面躺着一个死鱼一样的安特。 安特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如果说非要用什么来形容一下？额……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世界名菜——仰望星空。 劳博看到安特这副模样，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脚，带着一丝调侃：“咋了？被人煮了？怎么跟被几百头老母猪滴滴（消音）了一样？” 安特缓缓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劳博，我现在放弃这个任务可以吗？” 劳博蹲下身，拍了拍安特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西斯先生，请你记住我们的任务，我们现在要做的可不是关心弱势群体。” 安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让我静静，谢谢。” “行，我先出去看看他们的防守有没有什么漏洞，你先躺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喊你。” 咔嚓一声，劳博走出客房，关上房门，但是，却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安特睁开眼，大声叫道:“劳博！” “干什么？”门外的劳博将手伸进风衣中。 “滚远点，劳资没事！” “你小点声，吓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 “去尼玛的，”安特的声音小了很多，“放心吧，我和萨洛蒙不一样。” 门外的劳博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迈步走向书房。 笃笃笃， 敲敲门:“乌尔苏拉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乌尔苏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进。” 劳博推开门进去，里面是乌尔苏拉和一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她的女儿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格蕾丝.杰德蒙特。 “劳博先生，有什么事吗？” 劳博没有说话，他将门关住，随后将锁扣拧紧，接着，他从旁边的角落里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从腰间掏出手枪，开始检查上面的每一个部件。 乌尔苏拉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将女儿护在身后:“劳博先生，是恶魔来了吗？” 劳博摇摇头:“不，也许更麻烦……” 他转过头，看向乌尔苏拉:“夫人，你刚才不该对他说那些话，我能感觉得到，他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你！” “他？您说的是西斯先生？可你们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现在就去请他离开！” 说着，乌尔苏拉就要向外走。 劳博很认真的看着她:“别去！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不要再去刺激他！” 乌尔苏拉置若罔闻:“劳博先生，请放心，府邸里有很多守卫。” 劳博拦在她的身前:“夫人，请不要再去刺激他，相信我！” 乌尔苏拉像是懂了什么一般，点点头，向后退去:“很严重吗？”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事，”劳博再次坐回到椅子上，“保持现在的样子就行了。” “他很厉害吗？” “一般般吧。”劳博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内心却在疯狂咆哮:厉害？单枪匹马在镜世界干死恶魔化的萨洛蒙，昨天那么猛烈的爆炸毫发无损，这哪里是厉害？大家就踏马不是一个物种！要不是怕多做什么刺激到他，我早就带着你们母女跑路了！！！ 房间内，听到劳博离开的脚步，安特再次恢复成世界名菜的模样，他现在越来越理解萨洛蒙了。 脑海中再次浮现当时的战斗， 两人如同猛兽般扑向对方，拳拳到肉，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气。周围的房屋和墙壁在剧烈的碰撞中不堪重负，纷纷崩塌。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两人被埋在了倒塌的废墟之中。碎石压在他们身上，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但很快，两个不死之身又恢复如初，双手在废墟中摸索，寻找着对方的踪迹，继续展开殊死的搏斗。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两人缠斗到一起，“掏心掏肺”的战斗着。 “小子，你不明白，你什么也不明白！” “我见过很多人，一辈子耗在一个地方，父母没照顾到，亲人去世也没有见最后一面，日常的生活费用一除开，什么也剩不下！” “我见过在纺织厂工作的童工，长时间在嘈杂的机器声中劳碌，身体被机器卷入，瞬间血肉模糊，落下终身残疾，却只获得了微薄的赔偿。但那点赔偿又能做什么呢？能保障他们余生的基本生活吗？” “我还见过死者父母哭到昏厥，可工厂主却说他们违规操作，一点赔偿也不给！” “这里面有个死循环，就是越穷的人，就越喜欢去做一些危险的工作，付出与收获根本就不成正比，但是他们没得选！” “这是一个死结，一个不断恶化的循环。”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视线中，一切都在逐渐变得黑暗，诡异的笑声响起，整个视野变得混乱…… 意识模糊之中，好像有人来到他的身边，一个？两个？三个？还是更多？ “这是一个死结……” “保持理智，安特，保持绝对的理智……” “我为他们提供工作，他们应该感激我……” “西斯先生，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 “唉，你真没用。” 杂乱的声音充满安特的脑海，他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到越来越冷，就像是沉入了海底之中，海水将他紧紧包裹，让他无法动弹，渐渐失去意识…… 第51章 有什么不好? “警告……” 滋滋滋—— “警告……” 滋滋滋—— “警告……检测到……滋滋……启动……滋滋……程序……” ---------- 身材魁梧的骑士威严地伫立在大教堂的入口处，他手中拿着一把来复枪，身披熠熠生辉的铠甲，腰间佩带着一柄利剑。 教堂内，管风琴奏响了庄严而辉煌的乐章，悠扬的旋律在穹顶下回荡。 教徒们身着得体的礼服，虔诚地呢喃着祷文。人们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整个空间被一种庄重而祥和的氛围所笼罩。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之中是缤纷的彩绘。克劳斯坐在椅子上，目光无意识的追逐着那些光影，直到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他才缓缓转过头:“冕下……” 教皇利奥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坐在克劳斯的旁边，身上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孩子，你在想什么呢？看你这副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冕下，”克劳斯微微皱眉，“我不明白，您为何会让劳博带着安特·西斯一起行动？他的身份至今仍是个谜，我们甚至无法确定他的真实意图。这样安排，是否有些冒险？” 教皇问道:“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劳博提交的详细报告，你都已经仔细看过了吗？” “看了，所以我现在更怀疑他，半条街道都炸开了，可他竟然毫发无损，这太不正常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教皇的声音依旧温和，“我说的是劳博报告中的另一部分——关于安特进入天堂之境的反应。根据劳博的描述，安特进入天堂之境后虽然表现出一定的厌恶感，但他……” “冕下，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克劳斯打断了教皇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厌恶感？这又能说明什么？他可能是伪装的，也可能是故意表现出来的！我们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轻易相信他！” 教皇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克劳斯，你总是这样，凡事都过于谨慎，甚至有些正经得让人觉得有些古板了。你和萨洛蒙一样，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冕下，”克劳斯眼睛中透着坚毅与忠诚，“请您放心，无论面对何种诱惑与困境，我都绝不会堕落。我会坚守我的信念，直到最后一刻。” 教皇轻轻摇了摇头:“你看，你又摆出这副严肃的样子了……”他微微停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想想，以劳博的性格，他去那种地方，会不会又和上次一样顺手牵羊？” 克劳斯微微一愣，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教皇:“冕下，您究竟想说些什么？我不太明白。” 教皇再次笑了起来:“人就像一个弹簧，压力越大，反弹力也就越大。克劳斯，你总是给自己背负太多，其实不必如此。有些时候，给自己找点乐子，让生活轻松一些。” 克劳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冕下，我做不到像劳博那样的213行……”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停了下来，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歉意的红晕，“抱歉，我不该讲脏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教皇又一次笑了出来，“213有什么不好的？213神经大条，这样才不容易被恶魔侵蚀。最主要的是，” 他站起来，微微俯身，对着克劳斯眨了眨眼。这一举动显得格外突兀，很难让人相信，一位年过六旬、威严庄重的教皇，会在神圣庄严的教堂中做出如此俏皮的动作:“213还具有传染性。” 再次拍拍克劳斯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些事，顺其自然就行了。” 教皇和蔼可亲的面容，仿佛与这洒满教堂的温暖光芒融为一体…… ---------- “这是哪？镜世界？” 安特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竹林之中，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脑海中那飘渺的回响，而是真真切切地从身后传来。安特的心猛地一颤，他急忙转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不远处，蹲着一个翠绿色的背影，炊烟从她身前的火堆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刷上油，撒上料，串上竹签烤起来。加上孜然和辣椒，美味烧烤真可爱……” 安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他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扰到这宁静的画面。 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时，那个背影就发出一声轻哼，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微辣、中辣还是特辣？” 安特心中不知为何，陡然涌起一股敬畏之情:“您是？” 背影站起来，转过身。安特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圆润的双颊透着健康的红润，一双大大的眼睛圆圆的，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竹簪随意地插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风轻拂。 她大概有一米五左右，身着一袭淡绿色的齐腰襦裙，上襦短而修身，下裙宽大飘逸，裙上绣着几朵淡雅的竹叶图案，与竹林的环境相得益彰。 安特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奇怪的衣服，从没见过的黑色眼睛和头发，肤色也和我们不一样……不对，大家一定认识，不然为什么会知道这衣服叫齐腰襦裙？ “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小姑娘眉毛微微上扬，为她清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机灵，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翘，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窝嫩叠！” 狗屎！为什么又是这一句？这谁家的熊孩子？怎么教育的？张嘴就是粗鄙之语，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要不是打不过…… 安特脑袋上的问号又多了一个:为什么我会知道打不过？ 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谁？我又是谁？咱们以前认识吗？” 女孩不理他，转过身蹲下。 火堆旁的竹叶被烤得噼啪作响，散发出淡淡的竹香。兔子在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的外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安特耐着性子:“你好，请问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女孩用一根竹竿翻动着兔子，头也不回:“密码！” 第52章 密码错误 密码？什么鬼？怎么还有这玩意？ 第三个问号在安特的头顶上亮起。 女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安特的回答，偏过头:“密码呢？” 安特想了想:“不知道。” 女孩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不知道你来干什么？” “我……” 安特刚要开口，却又有声音响起， “开始扫描，扫描完毕。” 这声音安特永生难忘，就是这个坑比玩意把他扔到这个世界的！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沉吟一声，对安特招招手，“过来！” 安特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朝女孩的方向又迈开了脚步。 安特试图停下脚步，可身体却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完全不受自己的指挥，一直走到女孩的身边，才老老实实的停下。 “蹲下来！那么高？让我仰视你啊？” 身体自动蹲下，安特的额头出现冷汗，心脏剧烈跳动。 女孩双手熟练的翻动着篝火上的兔子，完全无视安特此刻的紧张和无助:“微辣、中辣还是特辣？” 安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身体依然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孩身上:“您……” 女孩手中拨弄篝火的小竹竿打在安特的脑袋上:“你怎么这么笨？我没教过你吗？遇到问题的时候，要以积极的态度去探索解决之道，问题不会因为你的否认或逃避而自行消失。” 你教过我？ 安特内心震惊，对身体控制权的争夺也停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定在对方脸上:“你是谁？” 女孩又一竹竿敲到他的脑袋上:“密码！” 额……又回来了！ 安特只感到一阵牙疼…… 女孩看着安特:“听着，存在即合理，无论它多么难以理解、多么荒谬，它都有其存在的客观基础。如果你无法理解，那就是你的问题。明白？” 安特只感到一阵压迫感从女孩的眼中传来，他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笨啊！”又又又一竹竿敲过来，“基因已经告诉你结果了，只是大部分人不愿意承认罢了。人是动物，再高级也是动物，大家和动物一样，活着就是为了生存，为了粮食，为了利益，为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不该是这样的，”安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有人给我说过，” “他说，人不该是一张白纸，只写着酒色财气、功名利禄这些潦草的字眼的白纸。我们不该被世俗的框架束缚，不该被功利的浪潮裹挟……” “咔！” 女孩又又又又又敲了一竹竿:“我们应当在这张白纸上，用自己选择的色彩，绘出独一无二的图案。哪怕这图案无人欣赏，哪怕这色彩无人理解，那又如何？重要的是，它属于我，它是我对生命最真挚的回应。” “是不是这样？” 安特呆滞:“你，你怎么知道？” 女孩伸手抓住安特的衣领，将他扯到眼前:“这踏马是本小姐告诉你的！” 安特哭丧着脸，张张嘴:“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我失忆了……” “密码！” “狗屎！我踏马都说我失忆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密……嗷——” 空中飞人！ 女孩一记上勾拳将安特变成了空中飞人:“你踏马跟谁踏马呢！” 下一秒，女孩出现在空中:“耗油根！” 安特飞的更高了…… 女孩打了一个响指， 我要飞得更高—— “耗油根！” 飞得更高—— bgm和汤姆猫的惨叫声贯彻苍穹…… 几分钟后，女孩坐在篝火旁，撕下一条兔腿，津津有味的吃着。 安特则是趴在另一边的地面上，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会飞？你是神灵？” “密码！” “你是女武神？” “密码错误！” “夜之女神？” “密码错误！” “海洋女神？” “密码错误！现在，你可以滚蛋了。” 女孩随手将啃剩下的骨头扔进篝火，走过来在安特的衣服上擦擦手上的油脂，抓住他的小腿…… “等一下，我不问你是谁了，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女孩抓着他的小腿，将他往一边拖去:“密码三次错误，按照协议，你需要被驱逐，请于24小时后再次尝试。” “等会，等会，我再换一个问题，就刚才咱们说的那些问题，你既然都教过我，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女孩开口道:“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想，比如，你拥有堆积如山的财富，却连一顿饱饭也没有，如何？” “狗屎，你这是什么解决办法？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财富？”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女孩停下了脚步，“有很多烦恼都是因为吃饱了撑的，你要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去找点事干。我很忙的，想不到密码的话就别来烦我，乖——”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看天空，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就这吧，上空空无一物，正好驱逐你！” 说完，她就抓着安特的小腿原地转圈。 安特就如同一把流星锤一样被她原地挥舞起来，风在他耳边呼啸，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在眼前飞速旋转，头晕目眩。 “喂，我……你……我是个人啊……活的，活生生的人啊……姐……老师……祖宗……” 女孩毫不理会他的哀求，只是越转越快，然后，猛的一松手:“走你！” 安特瞬间被甩向空中，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我不会飞啊，我不会飞……” “你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女孩头也不回，哼着歌一蹦三跳的回到篝火旁，再次撕下一条兔腿，一口咬下去，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下次试试烤竹鼠？” 十几分钟后，一整只兔子就被她全部消灭，她惬意的拍拍肚皮，扫视着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又来？挨打没够？” “关闭节能模式！” 瞬间，场景一变。 竹林消失，女孩的四周，密密麻麻的武器阵列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机枪、火炮、无人机、激光炮、导弹发射架……无数火力点在这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地面开始震动，远处的地平线上，恶魔的军团如同乌云般涌来。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却长着扭曲的肢体和锋利的爪牙；有的像兽，身躯庞大，皮肤如岩石般坚硬。 “一点长进也没有……” 女孩摇摇头，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她懒洋洋地走到一枚导弹发射架旁，爬上发射架的边缘，随意找一块地方坐下。 “开火。” 她轻描淡写的命令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第53章 象拔蚌，海产贝类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阵地率先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恶魔打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火炮阵地开始轰鸣，一发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恶魔群中，爆炸的火光瞬间将大地撕裂，恶魔的残肢在空中飞舞。 “拉丝 维塔利 亚伯拉尼 依 格鲁shi帕波列利 突妈尼 那 得列奎维哈迪 啦那布列各-喀秋莎那 维嗖 ki 别列个那克鲁托……哼哼哼哼哼哼哼哼，系统，后面是啥来着？” “很抱歉，曲库中没有找到这首歌。您可以升级成vip或者svip后重新尝试。” “……” 无人机编队在空中灵活地穿梭，发射出一枚枚导弹；激光炮射出一道道蓝色的光束，碰到的恶魔顷刻化作青烟。 半小时后，战斗结束，恶魔全军覆没。女孩从导弹发射架上跳下来:“汇报剩余能源。” “能源剩余百分之六，是否开启节能模式？” “开启！” 竹林再次在四周悄然铺开，一片片翠绿的竹叶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只野鸡从竹林深处探出头来，警惕地四处张望。 它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斑斓的光泽，女孩的目光瞬间被野鸡吸引，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野鸡！这回可以烤鸡翅膀了！” 野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展开翅膀，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向着竹林深处飞去。 “别跑！我的烤鸡翅！” 女孩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竹叶的沙沙声。 ---------- “我不会飞，我不会飞啊……” 安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慌乱，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迷茫的眼神环顾四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客房。 他大力的呼吸着，将空气填满自己的肺部。 ＊＊！那女孩神经病，说打就打，说扔就扔，完全不讲道理。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密码，鬼知道是什么东西！最重要的是那句“请于二十四小时后重新尝试”，简直就像是在嘲讽他。 安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二十四小时之后让他去哪“重新尝试”？ 他坐在床上，双手抱头，试图在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然而，想了半天，他依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片竹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不可能随便睡一觉就能过去吧？” 安特感到一阵无力的挫败感，那个女孩的样貌他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故意抹去。 还有那个坑比系统，你不是将能量全部集中到核心区域后自动进入休眠状态了？怎么会出现在…… “核心区域！”安特突然反应过来，“那片竹林是核心区域！” 他从床上下来，来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教过我？老师？”安特低声呢喃，他走到桌子前，拿起笔，在纸上胡乱地写了几行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整理思绪。 不是女武神，不是夜之女神，也不是海洋女神，可五神中只有三个女人，剩下的光明之神和真理之神都是男人啊！ 安特自言自语:“不对不对，她只是说密码错误，又没说身份错误。” “查尔斯说我是武神殿的战斗侍从，她也说教过我……这么说得话，她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女武神。” “可女武神的身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要一直要密码？” “我又是谁？又有什么资格能让一位神灵教我？” 纸上的字迹越来越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楚，安特陷入了迷茫之中，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解的谜团里，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叹了口气，扔下笔，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框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直到肚子传来饿意，他才回过神，骂骂咧咧的走出房门:“＊＊＊＊劳博，说好了吃饭叫我，人呢？” 当安特沿着仆人的指引来到书房时，却发现这里的气氛得有些微妙。 劳博、乌尔苏拉夫人和那个小女孩都站在房间里，小女孩紧紧躲在乌尔苏拉夫人的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望着他。 而乌尔苏拉夫人虽然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有些牵强，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戒备之意。 唯有劳博，还是那副213呼呼的样子，对他张开怀抱:“哈喽……” “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安特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隐隐约约察觉了什么，看向向他走来的劳博，一脚踹了过去，“你说我坏话了？” 劳博后跳躲开:“我没有！” “我信你个der！” 安特蹬地前冲，一拳砸出。 劳博双臂交叉，挡在头前:“你的情况特殊，理解一下……” 安特变手为抓:“我理解你个象拔蚌！” 象拔蚌是一种大型海产贝类，别名皇帝蚌、女神蛤、海笋等。属于软体动物门、双壳纲、潜泥蛤科，因形状类似大象的鼻子而得名。 有小孩子在，安特并没有讲脏话。 抓住劳博的手腕，用力一扯！ 劳博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安特提膝，膝盖顶向劳博的腹部。 劳博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身体，试图阻挡这致命一击，但安特的右手手肘同时砸下，如铁锤一般击中劳博的肩部。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劳博重重地趴在地上:“我++，你玩真的……” “造谣狗！” 安特一脚足球踢，劳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本能在地上一滚，滚到墙边站起来:“喂，我没有……” 安特却像是没听见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说有，那就是有！” “我勒个法克，你不讲道理！” “好啊，大家讲道理，”安特看向乌尔苏拉夫人，“这家伙是不是说我什么了？” 乌尔苏拉摇摇头，还没等安特继续追问，劳博立刻接话:“你看，没有。” “你认为我信？” 安特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劳博的脸颊挥去。 劳博反应也算迅速，他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格挡，拳头与手臂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墙壁上，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你不能这样，做人要讲理啊！！！” “我跟你讲物理！” 第54章 您不管饭吗? “我跟你讲物理！” 安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在莫名的地方被人一顿胖揍，揍他的还是一个什么也不说的谜语人。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安特满心都是火气，现在他只想找个倒霉蛋发泄一下。 而劳博，简直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一块完美“出气筒”。 作为一个猎魔人，劳博的身体素质很好，非常瓷实，相当耐++。更重要的是，乌尔苏拉那防备的眼神，让安特瞬间就猜到了——一定是劳博在背后说了什么！ 种种理由加在一起，让安特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打他一顿？这合适吗？ “嘿嘿嘿嘿嘿……” 一脸淫笑的活动着手腕。 劳博发出尖叫:“你不要过来啊——” “劈劈啪啪”的声音响起，两人在书房一拳一脚的硬拼，不过好在他们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打斗的范围被很好的控制在墙边。 直拳，勾拳，截脚，膝踢，肘击…… 战局的形势，一目了然，劳博被安特完全压制，只能缩在墙角被动的防御。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动作行云流水，一拳一脚应接不暇，犹如早已排练好的舞蹈。 “都说了我没有……” 劳博满脸苦笑，招架招架招架，他的手臂已经酸麻，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无法还手。 “就你那张嘴，说出去的话你自己信不？” 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跨出一大步，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挥出。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拳给抽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声。 安特的拳头在前，身体在后，但那强大的气势却让人感觉，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这一拳的力量给拽了过去。 劳博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嘭——砰！” 一声巨响，安特的拳头擦着劳博的肩膀砸到墙上。 这一拳直接将墙壁砸穿，留下一个近二十多公分的窟窿。四周的墙面瞬间龟裂，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石屑和灰尘在空中四散飞舞。 对面房间的仆人被惊得目瞪口呆，愣愣地望过来。而这边的三人也齐齐张大了嘴，满脸震惊，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 劳博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他缓缓把头转过去，又慢慢转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你真想弄死我……” “谁让你乱造谣的？” 安特收回拳头，对他竖起中指。 “啊——” 也许是有什么网络延迟，对面的仆人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惊恐而混乱的尖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显得有些慌乱。 紧接着，艾米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进来吗？”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显然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 书房中，乌尔苏拉夫人的脸色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自然。她的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似乎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没事，你退下吧！” “等一下，”安特突然开口，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乌尔苏拉夫人身上，“那个，现在是不是到吃饭时间了？” 乌尔苏拉夫人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难道您这不管饭吗？那个，其实光明教会就是一个黑心公司，我的工资到现在都还没发，基本上是走到哪蹭到哪……” ----------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果酱与土豆泥被整齐地摆放在精致的盘子里，新鲜烤制的面包散发着浓郁的麦香，蔬菜汤冒着热气。 两种低度酒和一种果酒在玻璃杯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还有新鲜烹制的鱼，散发着淡淡的海洋气息。 乌尔苏拉夫人优雅地坐在长桌的一端，她的女儿坐在她的身边，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怕生。 另一边，是饿了半天的安特，以及扒桌子角上的劳博……用安特的话来说，就是打输了的人没资格上桌，给你一个角落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名管家负责整体协调，多名侍者负责上菜、倒酒、更换餐具等，厨房仆人负责传递食物和饮料，女仆负责清理桌面和协助服务 四个人吃饭，八个人伺候着，嘶，万恶的工厂主—— “日常随便吃顿饭，花费都是用银海螺来当单位计算……” 安特原本对劳博的话半信半疑，但随着眼前的一切逐渐展现，他才意识到，劳博的描述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显得有些保守。 桌上的那条鱼是鳕鱼。 城邦之中自然有渔民这种职业，但由于恶魔的原因，让他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靠近城邦的浅海区域，这里虽有鱼群穿梭，但大多是常见的近海鱼类。 而鳕鱼是一种典型的远洋鱼类，成年鳕鱼通常生活在较深的水域，一般在175米到225米之间，甚至可达500米到600米。只有在海洋女神用神力开辟出的安全航路中才能捕获。 对于生活在城邦中的大部分人来说，远洋鱼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食材。 乌尔苏拉夫人举起酒杯:“欢迎两位的到来，今日能与两位共聚一堂，实乃荣幸之至。若在招待上有任何不尽如人意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劳博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乌尔苏拉夫人的目光对视，微微一笑，回应道:“夫人客气了。能来到这里，已是莫大的荣幸。您的盛情款待，我们心领神会，一切皆是完美，无需多虑。” 安特…… 安特还在埋头大吃，对他而言，既然已经明白了乌尔苏拉不是一路人，那就没兴趣说什么没用的废话。 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在虚伪的寒暄上，还不如实实在在享受眼前的美食。 “咳咳……” 劳博轻咳两声，桌子下的脚轻轻踢了过去，试图提醒安特注意一下场合。 安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食物，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劳博:“有事？” 劳博微微摇头，从牙缝中挤出比蚊子还小的声音:“你注意一下！” 安特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劳博:“……” 他向乌尔苏拉歉意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随后又是一脚踢过去，这一次，力量大了很多。 “搞什么？又不是吃你家的！”安特瞪过来，“神经病啊你？” “礼貌！注意礼貌！” “礼貌就是吃饭的时候别吧唧嘴，别说话！”安特挑挑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要是看不惯，就申请把我换回去！” 第55章 熊孩子比恶魔难对付 劳博明白了，这小子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待在这里，故意找茬！ 他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头，向乌尔苏拉夫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乌尔苏拉夫人，实在抱歉，我的同伴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氛围。他可能有些饿了，所以才会这样。” 乌尔苏拉夫人微微一笑，她轻轻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倒是觉得西斯先生挺直爽的。” 安特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女仆:“美女，麻烦帮我把这条鱼扔了，我不喜欢吃有刺的食物。” 劳博的脸色难看:“安特，你别没事找事。” “我不喜欢吃鱼有错吗？”安特摊摊手，“万一鱼刺卡在嗓子里怎么办？” “鳕鱼哪有……” “西斯先生喜欢吃什么？”乌尔苏拉扬了扬下巴，“请尽管说，只要您开口，我一定尽力满足。” “妈咪，这个人好没礼貌……” 安特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你这里没有”的骚话，伊莎贝尔一句话就把他噎死。 总不能让他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挑事吧？ 悻悻地闭上了嘴，嘟囔着抱怨了几句，继续低头狂炫，反正东西吃肚子里绝对不亏！ 乌尔苏拉则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轻声说道:“西斯先生，您尽管放心，我们这里应有尽有，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其他城邦的美食，一定能让您满意。” “嗝！” 安特故意打出一个饱嗝，用刀叉割下一块餐布，擦擦嘴，然后把餐布随手一扔:“我吃饱了！” 接着，他拖起两张椅子就往外走:“吃饱喝足，找个地方睡觉去，爽！”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活脱脱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 “妈咪，我讨厌他，咱们能不能把他赶走？” 这声音让安特心中一喜: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快点把我赶走…… “乖，西斯先生是在跟我们玩游戏呢……” “艾米丽，往花园的亭子里送一套‘公爵夫人躺椅’。西斯先生，那里的环境非常宜人，您可以去那里休息。” 安特脸上的笑容消失， 狗屎！这女人脑子有病！ ---------- 鸟儿们在枝头欢快地歌唱，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不远处，喷泉的水声潺潺作响，水流从精美的雕塑中倾泻而下，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薰衣草的香气，浓郁而不刺鼻。 这里的一切都在诉说生活的宁静和美好，一切都在诉说着贵族生活的惬意。可这一切，却是建立在……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凉爽，吹动着花园中的花草，也拂过安特的脸庞。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进入梦乡。 “驾驾驾！” 清脆而稚嫩的呼喊声将安特从睡梦中吵醒，他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伊莎贝尔正骑在一条罗纳威犬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狗的项圈，仿佛自己正驾驭着一匹英勇的战马驰骋疆场。 而罗纳威犬显然被小主人的“驾驭”弄得手足无措，它四蹄乱蹬，眼里满是惊慌和无奈，但又不敢停下，只能一路小跑着穿过花园，扬起一串串飞扬的尘土。 再往后，一个女仆正紧张兮兮地跟着，她一边小跑一边不停地呼喊：“小姐，小姐，你小心点！别伤着了！” 安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像伊莎贝尔这个年纪，正是最顽皮捣蛋的时候，猫嫌狗厌，所到之处，总能给人一种寸草不生的错觉。 不过，看着她那兴奋的小脸，谁又能忍心去责备一个小孩子呢？毕竟，童年本就该是这样无忧无虑、充满活力的时光。 伊莎贝尔的目光在花园中扫过，最终看见了安特。 她瞬间想起了安特用餐时那副傲慢无礼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不满。小手用力拍了拍罗纳威犬的背:“去咬他，驾！” 罗纳威犬对小主人的忠诚让它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嘴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一路狂奔着冲向安特。 近了，近了，更近了！ 伊莎贝尔的小手紧紧抓住罗纳威犬的项圈，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小将军，稚嫩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喊了出来：“无礼之人，从我家里滚……” 然而，就在下一秒，罗纳威犬突然一个急刹车！ 它低下头，耳朵向后贴紧，身体微微颤抖，尾巴也夹在两腿之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伊莎贝尔威风凛凛的宣告还没讲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甩得失去了平衡。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瞬间离开了罗纳威犬的背，被甩到了空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后面气喘吁吁的女仆脸色大变:“小姐——” “啊——” 伊莎贝尔紧闭着眼睛，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安特几乎是是本能反应，向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她。 伊莎贝尔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害怕极了，那种从空中坠落的惊恐和失衡的感觉还在脑海里回荡。 小嘴一撇， “哇——”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响起…… 安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他本以为自己接住了她，事情就会平息，没想到却引发了更大的“灾难”。 他蹲下身:“喂，是你放狗咬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伊莎贝尔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哭声反而更加响亮:“哇——” 安特脑袋立马大了一圈，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小孩。 他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不远处的女仆，希望她能过来帮忙。可惜，女仆早已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片后怕，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让她惊魂未定，根本就没听进安特说了什么。 安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伊莎贝尔扮起鬼脸:“略略略略略略，爱哭鬼只会哭，略略略略略略……” “哇——” “别哭了好不好？” “哇——” 哄孩子这种事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完全不像砍恶魔那样简单——只要一刀砍下去，问题就能解决。 “喂……” “哇——” 安特无语了，怪不得大家都讨厌熊孩子。 他看了一眼一旁想要扑过来保护小主人但又不敢上的狗子。 就你了！ 第56章 真心话大冒险 “探戈儿，就是趟着走。” 安特抓着狗， “挺胸，收腹，把腿儿抬起来，啪嗒，探戈儿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嘛两啊两回头，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着走，这叫探戈儿……” 狗子完全是被安特拖着走，后腿慌乱，东倒西歪， 狗子想咬他，但是不敢…… 狗子瑟瑟发抖，狗子敢怒不敢言。 安特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跳着， 伊莎贝尔笑了，捂着肚子笑， 狗子哭了…… “西斯先生很喜欢孩子？” 不知何时，乌尔苏拉到了这里，艾米丽和劳博在她身后跟着。 “妈咪，”伊莎贝尔跑过去，一头扎进乌尔苏拉的怀里，兴奋得满脸通红，“快看，咱家的狗会跳舞！” 安特的太阳穴隐隐抽动，总感觉这句话另有所指。 算了吧，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淡淡一笑，把狗松开，狗子如蒙大赦，一溜烟儿跑得没影。 “乌尔苏拉夫人，孩子还小，正是学习和成长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导，不能乱放狗咬人。” 乌尔苏拉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宝贝，先跟着艾米丽去别处玩好不好？妈妈有话要跟西斯先生谈。” 伊莎贝尔抬起头，眼睛扑闪两下，点点头，转身跑向艾米丽，跟着她蹦蹦跳跳地离开。 “至于你，”乌尔苏拉看向负责照顾伊莎贝尔的女仆，“明白该怎么……” 安特眉头一皱:“乌尔苏拉夫人！” 乌尔拉苏看过来:“西斯先生，您还有事？” “小孩子喜欢蹦蹦跳跳，这件事不怪她。” 乌尔苏拉上下打量着安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既然西斯先生开口了，我自然要给您这个面子。” “退下吧！” “是，夫人。” “莫尔先生，”乌尔苏拉又开口道，“我想和西斯先生单独谈谈，可以吗？” 劳博点了点头，向安特眨眨眼:“我去保护伊莎贝尔小姐。” 目送劳博离开，安特问道:“乌尔苏拉夫人，您想跟我谈些什么？” 乌尔苏拉微微一笑，缓缓走进亭子，侧过身，靠在柱子上，姿态优雅得仿佛是一幅画:“西斯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坦诚公布的谈一谈。毕竟，你是来保护我的，我们需要相互了解一下。” “需要吗？”安特笑了笑，“请放心，我会保证您的安全。” “我觉得，很需要。”乌尔苏拉目光平静，“你这人，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大家谈一谈，对你，对我，都好。” “乌尔苏拉夫人，如果您对我不满意的话，可以向教会申请把我调走，我会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我偏不，” 她故意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安特的追问，又或许是在享受这种微妙的掌控感。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的笑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既优雅又神秘。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征服你！” 亭子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阳光照射过来，依旧温暖。 有仆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托着一盘新鲜的水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乌尔苏拉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缓缓坐下:“西斯先生，请坐！” 安特深吸一口气，与她面对面坐下:“乌尔苏拉夫人，你打算怎么征服我？” 乌尔苏拉笑吟吟地看着安特:“玩个游戏怎么样？真心话大冒险！” “好啊！” 安特爽快的答应了！ 主要是对面咄咄逼人的眼睛，明摆着就是在说“你要是怂了我可以放你一马”。 乌尔苏拉点了点头:“谁先？” “女士优先！” “游戏是我提出来的，我也不占你便宜，第一个问题简单些。西斯先生，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我失忆了。” 乌尔苏拉的神色错愕了一下，点了点头:“该你了。” 安特问:“同样的问题，你的家人呢？我听说，你结过两次婚，可没一个能活过半年。” “我克夫。” “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乌尔苏拉双手交叉，手背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的确克夫，他们都想着我的家产，我只能送他们离开。” 安特身上散发出一股隐晦的杀气，他并没有说什么“这是犯法”之类的幼稚语言。对于有些人来说，这种东西，的确没什么卵用。 “那如果我也图谋你的家产呢？你打算怎么征服我？或者说，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要是突然暴起杀了你又怎么办？你就一点也不怕？” “西斯先生，你不会的，不用吓唬我了。不过，这应该是第二个问题了吧？” 安特咧了咧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乌尔苏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个问题我就当让你一把，” “一个人能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你会这么做吗？我相信我的眼睛！” “我能控制光之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金属产业，全靠这双眼睛！” “这不一定吧？”安特眼中带着一些笑意，“你要是看人准，那你的两任丈夫又是怎么一回事？” 乌尔苏拉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我当时选人的时候想的是其他方面，也没想到人会为了钱变得那么快，好了，现在该我问你了。” “请！” 乌尔苏拉舔了舔嘴唇:“你厉害，还是骑士长克劳斯厉害？” “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武力！” “没试过。不过，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应该是我比较强。但如果真打起来，我想，我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为什么？” “他人多，我就自己一个。” “……，该你了！” “乌尔苏拉夫人，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正好想问一下。” “请问！” “查尔斯是一个猎魔人，这件事有很多人知道。大家又住的这么近，你更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前两天你在面包店跟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有钱人的恶趣味？” “算是吧，”乌尔苏拉歪着头，手掌托着脸蛋，“我听下面的仆人说查尔斯先生那里来了一位很帅气的年轻人。正好也闲着没事，就去玩玩呗！” 果然， 安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逼斗子，当时还以为自己可帅了，今天再回头看看，活脱脱一个小丑！ 他保持着微笑:“该你了。” 乌尔苏拉在下面轻轻踢了踢安特的小腿，眼中带有迷人的磁性:“我漂亮吗？” “你在玩我！”安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我不明白，你就不怕死吗？” 第57章 这女人你保护，我认怂 “对啊，我就是在玩你！”乌尔苏拉将脖子伸过来:“请！” 安特呼吸重了很多，乌尔苏拉挑衅的目光盯着他。 最终，安特败下阵来:“我们以前应该不认识吧？” “个人爱好！”乌尔苏拉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一颗葡萄，缓缓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有的人面对红色和暴力，会感到恐惧和厌恶，而有的人则正好相反。” 她朱唇轻启，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不知道是一个人的压力太大？还是我有病？我喜欢那种扭曲的感觉！” 安特只感觉后背发寒:“那我问问劳博？他一直都喊着……” “他没你年轻，没你帅，更打不过你！” 乌尔苏拉打断了安特。 安特被噎住了，这理由，很好，很强大，也踏马很合理…… 安特想哭，这踏马叫什么事啊—— “本来我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直到今天看到你那一拳！”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嫣红，冲安特勾了勾手指:“离我近点。” 安特一愣，随即缓缓凑了过去， 乌尔苏拉伸出手，勾起安特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眸子宛如秋日的清波，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轻轻一笑，芬芳的气息喷洒在安特的脸上，让他不禁心生一丝悸动， “看得我腿都软了，差点摔在地上……对了，你是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喜欢我前两天的样子？” 安特被吓的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去，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乌尔苏拉夫人，我去巡查一下，看看您这里有没有什么防御漏洞。” 安特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泛起一种难以名言的烦躁。 他不敢再看乌尔苏拉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匆匆往亭子外走去。 乌尔苏拉，二十七八岁，正是女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纪。她有心机，懂得利用自己的每一分魅力，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让人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她有病，有大病！ 安特宁愿去跟恶魔再来一次掏心掏肺的战斗，也不敢再和乌尔苏拉这样的女人待在一起。 “多尔衮都搞不定离婚带娃的，你算老几？” 见鬼！怎么又来了？ 多尔衮是谁？难道是什么提示？ 乌尔苏拉望着安特狼狈的背影，吃吃的笑了起来，越笑越欢，嘴角都要咧到脑后， 笑得花枝乱颤:“西斯先生，你可以叫我格蕾丝！” ---------- “烟囱昼夜冒烟，喧嚣中藏着秘密，我踏入了那座废弃的工厂。” “伯爵现身，燕尾服优雅，眼神却透着红光：‘猎魔人，你过时了。’” “我拔出剑，剑光闪烁。” “伯爵如风扑来，我的银剑划过空气，正中伯爵心口。” “伯爵惨叫，化作一阵烟雾消散。” 伊莎贝尔坐在旁边，两只小眼睛忽闪忽闪的:“后面呢？” “后面？”劳博有点发呆，愣了几秒种后，“后面没了，吸血鬼已经被我消灭了。” “哦。”伊莎贝尔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好奇，“为什么消灭吸血鬼要用银器才行？” “因为这是保护费啊！”安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果不这样说，别人又怎么好把银器弄到手呢？” “该死！”劳博紧紧盯着安特，“这是童话故事，童话故事！别用你那肮脏的成人世界观来污染小朋友的纯洁心灵！” 劳博的认真反倒让安特尴尬起来，他摸摸鼻子:“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你也要看看场合！这还有个孩子！” “好吧，我的错，”安特说着，摊了摊手，“反正你也打不赢我，我认错还不行吗？” 劳博:“……” 劳博一时有些语塞，不过很快:“你和乌苏拉尔夫人谈的怎么样？”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安特表情古怪，“以后你负责保护她，我尽量离她远点。” 劳博张大嘴巴:“王德发？” 安特无奈的撇撇嘴:“这娘们太可怕了，你们又不让我砍了她，我只能认怂。” 说完，他就转过身向房间走去:“晚上记得给我送饭，我就不去餐厅吃饭了。” 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对了，你知道多尔衮吗？” “多尔衮？”劳博想了一会儿，“没听说过，这是人名？还是别的什么？” “应该是个人名吧？”安特也不敢确认，“突然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你帮我查一下，也许我能通过这个找回一些记忆。” ----------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盏盏煤气灯在仆人的精心照料下依次点亮，柔和的光线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蜿蜒的小径上。 “第五天了，还不来……” 这已经是他和劳博来到府邸的第五天。这几天，乌尔苏拉从不掩饰自己对安特的好感，仿佛已经吃定了安特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安特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挑衅，又仿佛在期待什么。 安特趴在阳台边缘，微微叹气。 府邸里的仆人们对安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的眼神中既有羡慕，又有讨好，甚至还有些指指点点。每当安特走过，总能听到几句窃窃私语： “瞧，那就是西斯先生，听说他和夫人的关系不一般呢。” “是啊，他可真是幸运，夫人对他可是青睐有加。” 猛地一拳砸向阳台的栏杆，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但楼下仆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让他难以平静。最终，他愤愤地转身，回到卧室。 该死的，有的时候怎么感觉人类比恶魔更可怕。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的大腿了？”劳博的声音从床上，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要不你就从了吧，你看，乌尔苏拉夫人又是送你衣服又是送你……” “少废话，说，你收了多少钱？” 混蛋啊！！！怎么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二货！ “什么钱不钱的？大家是兄弟，我怎么会为了钱就把你卖了？不过，乌尔苏拉夫人送给我一幅约翰.康斯特布尔的画作，市场价最少两枚金人鱼。” “兄弟，不是我说你。富婆耶，富婆，又美又有钱，还有经验，倒追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去尼玛的‘有经验’！”安特愤愤转身，又回到阳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抽剑砍死这个混蛋。 仆人们忙碌地穿梭在花园中，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园丁正在检查喷泉的水流，确保每一滴水都能精准地落在指定的位置。不远处，另一位仆人正在修剪灌木，他应该是新来的，手法有些…… 暴戾，狂躁，怒火……说不出的情绪从安特心底涌出。 第58章 赫德福克沃德 安特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失忆之前是不是当过雷达兵。可问题是，雷达是什么？这个名词他怎么也理解不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劳博，干活了！” “来了？” “暂时不是很确定，不过我感觉到了一股令我厌恶的气息。”安特说着，便拿起旁边有手杖，翻身从阳台上跳下去。 劳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迅速跑出房间，敲响了另一边的房门:“夫人，他来了。” 按照两人的计划，一旦发现恶魔，安特负责杀敌，劳博负责保护。毕竟，伊桑的家人也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变成恶魔。 “乌尔苏拉夫人对草坪的维护有特别严格的要求，可现在的天色也未免太晚了吧？”安特走过去，“您是怎么进来的？伊桑先生？” 灯光下，他身着深色粗布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穿深色长裤，脚蹬厚底皮鞋，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大剪刀。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灵魂，我很喜欢。” 他低垂着头，专注地修剪着草坪，汗水浸透了他的发梢，顺着额头滴落在草地上。 安特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你不是伊桑！” “赫德福克沃德，”他抬起头，面带微笑，“听说萨洛蒙是死在你的手里？很高兴遇见你，西斯先生。” 安特抽出杖剑:“你这名字可一点也不像恶魔……” “沃德”这个名字含有保护和守护的意思。 “哦！他们都叫我使者大人。”一边修剪着枝条，一边缓缓说着:“西斯先生，我们……” 寒光一闪，他懵逼的脑袋掉落在地。 安特对着他的脑袋吐了一口口水:“呸！13话多。” “这样就有点不礼貌了。”地上的头颅继续说着，“我认为……” 砰！ 一脚踩碎，安特握紧了手中的杖剑，这家伙太邪门了，脑袋掉下来还不死！ “不得不说，西斯先生，您真的很没礼貌。” 安特瞠目结舌。 这玩意没脑袋了还能出声？腹语？ 一颗恶魔的脑袋从他脖子上缓缓长出:“意志是无法摧毁的。” 另一颗脑袋从他的肩膀上长出，这一颗是伊桑的，他闭着眼睛，头发散乱，发出轻轻的酣睡声。 安特盯着恶魔的头颅:“附身？呵呵，你的本体呢？怕死？” “你杀不死我，”他嘲讽道，“像萨洛蒙那种白痴，这世上能有几个？” 安特挑衅的说道:“让你的本体过来啊！” “西斯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恶魔带有笑意的眼神充满了讽刺，“我只是想过来看场好戏，正好遇见了您。” “看戏？” “对，他们想来，伊桑很想来，”他说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冰冷的脸露出了短暂的笑意，“也有人愿意送他来。” 安特毫不客气的问道:“什么意思？” 恶魔的脸上露出一副坏笑的模样:“意思就是，今晚这是你们人类的内战，而我，只是一个观众。” 人类的内战？ 安特皱起眉头。 “好戏开场了，西斯先生。” 恶魔此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笑声逐渐变得悠远，最后，他的身影在灯光下缓缓消散。 “++！” 安特爆了一句粗口，不知何时，大家已经进入了镜世界。 来了。 昏黄的灯光下，狰狞的恶魔迎面扑来，安特毫不犹豫地挥起杖剑，精准地刺穿了恶魔的心脏。 恶魔并未立刻死去，它的躯体仍在奋力挣扎。安特反手抽出杖剑，再次斩击在恶魔的脖颈上，将其整个头颅斩下。 恶魔倒在地上，鲜血如瀑布般洒在周围的花草上，染红了一片。 这一次的击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下一秒，数不清的喘息声在黑夜里响起。安特击杀后的欣喜瞬间转为冰凉，他缓缓看向四周，只见数不清的恶魔冲他露出了尖牙与利爪，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不止有一只妖魔，整个府邸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安特调头向主楼里跑去，乌尔苏拉夫人还在里面，劳博也在里面，必须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该死，怎么这么多！” 虽然安特也想过让乌尔苏拉死了算球，但不能是现在。 砰砰砰砰砰砰！ 连开六枪，瞬间清空子弹，安特将空枪随手一扔，挥舞着拳头冲向恶魔。 左轮手枪虽然有许多优点，比如易于携带、不会卡壳，但它的装弹量太小，而且装弹过程繁琐，面对眼前这种情况，远不如拳头和冷兵器来得直接有效。 鲜血与残肢飞溅，这些低等的妖魔，毫无理智可言，既没有突出的能力，也没有值得一提的特质，它们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增添一丝混乱与恐怖。在安特的眼中，这些妖魔就如同被遗弃的垃圾，毫无价值，不值得他花费过多的精力去对付。 然而，即便如此，安特杀敌的速度还是显得过于缓慢。 他只是孤身一人，尽管拥有不死之身，能够在受到致命伤害后迅速恢复，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恶魔，他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恶魔们一波接一波地向他压来，他只能依靠手中的武器，一剑一剑将它们砍倒。 安特从恶魔之中硬生生的砍了出来，剧烈的喘息着:“该死，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里面有一个拥有理智的伊桑，还有一个恶魔使赫德福克沃德。安特并不认为劳博的实力足以拦下这两位强大的对手，必须得尽快与劳博汇和。 他向主楼狂奔而去。 隐约间，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个声音忽左忽右，飘渺不定，似是遥远，又似是就在他身边。 “西斯先生，你知道我们恶魔是怎么诞生的吗？” “滚！”安特毫不客气的怒骂道，“你踏马怎么来的关我屁事！回家问你妈去！” “呵呵，你看看，暴怒。” 无论安特跑的多快，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一直紧随着他， “这是一个漫长而简单的故事，它涉及到创世之初，天地之间的平衡与混乱。” “秩序与生命，混乱与死亡。两者相互依存，相互制衡，共同维持着世界的平衡。” “可是有一天，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人类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把这个平衡打破了。”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这些复杂而黑暗的情感在人类的心灵中积聚，最终孕育出了我们的存在。” “就比如，你的暴怒，呵呵，” “西斯先生，你明白了吗？” 第59章 污染源 “我想我明白了，”安特脚下不停，已经跑进主楼下面，用力一跳，扒住阳台进入二楼，同时嘴上也不忘攻击，“因为我的暴怒，恶魔诞生了，这个意思就是，” 他不屑的说道:“我是你爸爸呗！” “劳博，在哪？” “这里！” 隔壁乌尔苏拉夫人的房间里，劳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安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打开屋门，毫不犹豫地向隔壁走去。 踏入隔壁房间的瞬间，安特差点掉头就跑。 劳博和艾米丽各自紧握着一把喷子，枪口直指屋门。在他们身后，乌尔苏拉夫人紧紧抱着伊莎贝尔，伊莎贝尔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来到镜世界了？”一看到安特，劳博便忍不住问道，“就一个伊桑，才变成恶魔多少天？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情况有变，”安特道，“来了个叫‘赫德福克沃德’的家伙，他奶奶买了头熊，这次麻烦大了！” “赫德福克沃德？”劳博的眉头紧锁，“恶魔使？” “是的，”顶着两个脑袋的伊桑出现在房间之内，他的伊桑头颅睁开了眼睛，紧紧盯着乌苏拉尔，说话的是他的恶魔头颅，“晚上好，我只是想好好的看一场戏，可是，” 恶魔的头颅也看向乌尔苏拉:“您就是杰德蒙特夫人吧？实在是抱歉，他很想杀了您，我拦不住。” 恶魔开口的一瞬间， 轰！ 呢喃，难以理解的低语出现在劳博、乌尔苏拉、伊莎贝尔、艾米丽四人的脑海之中，一时间，他们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事实上我不光拦不住他，就连下面的那些低等恶魔也不听我指挥了，他们都想杀了您。” 劳博就像是被吸入深渊漩涡，越是挣扎，陷入深渊旋涡越深，迷失了方向…… 嗡—— 劳博脖子中戴着的神殿护身符亮起光芒，将迷失的四人拉了回来。 光明之神的符号是光芒四射的金色太阳，周围环绕着白色光线。 金色和白色代表光明和纯净，太阳代表光明之神的力量和温暖，光线象征着智慧和启示。 “啧啧啧啧啧，高级货？”恶魔咂咂嘴，他缓缓地踱步向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磁性，“何必呢？本来你们还能毫无痛苦的死去，为什么要清醒过来呢？” “安特！”劳博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大吼道，“他是一个传染源！必须杀死他！” “了解！” 安特当然明白传染源是什么， “我对付他！你带着她们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大吼着，猪突猛进，扑向赫德福克沃德。 哗啦一声， 玻璃碎片四溅，两人从二楼的窗户上摔了下去。 一声闷响， 两人重重摔在地面上，安特感到一阵剧痛从身体传来，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赫德福克沃德从地上缓缓爬起来，他鼓鼓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西斯先生，您好像对侵蚀的抗性很高，那这样呢？” 一声低吼， 赫德福克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号，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安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阵阵诡异的嘶嘶怪响，低沉而模糊，就像是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他耳边细碎地耳语。 火灾燃烧的噼啪声、剁砍切割的金属碰撞声、落水挣扎的扑腾声和绝望的呼救；刀片划在玻璃上沙沙声…… 一滴一滴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安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人在他的四周跑来跑去，还有人在他四周哭泣，以及噼里啪啦的殴打、哭哭啼啼的求饶、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他耳边诉说着什么，每一个声音都在撕扯着安特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压抑。 安特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束缚着他，身体越来越沉重，几乎无法动弹。那些声音在他的耳边愈发清晰，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谁啊？乱丢垃圾的玩意！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仨屁眼！龟儿子！鳖孙！滴你先人板板！姑奶奶我滴滴滴滴滴禁言禁言禁言滴滴滴……” 女声在安特的脑海中炸开，其内容相当彪悍，含词量也相当广泛，其祖宗八十代女性直系亲属没有一个能逃过，加密电报的方式也表达不出其万一！ 诡异的声音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瞬间消失，一时间，安特的脑海中只有这道彪悍的骂街声。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那里不动，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盯着安特，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体再次膨胀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感染无效？” 安特抬起头:“窝嫩叠！” 抽剑刺去！ ---------- 喧嚣繁华的世界如今已沦为一片燃烧的炼狱。火焰在废墟间肆意蔓延，吞噬着一切曾经的辉煌。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与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些身形嶙峋、面目狰狞的恶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整个府邸团团围住。 恶魔的入侵带来了扭曲心智的侵蚀，这种无形的邪恶力量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当人们第一次目睹恶魔那令人恐惧的面容时，心中便被无尽的恐慌所填满。 大多数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甚至有人在极度惊恐中直接昏厥过去，失去了意识。而那些少数勇敢的守卫，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却仍试图拿起枪械进行抵抗。 然而，恶魔的侵蚀就如同最致命的病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肆意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变成恶魔，枪声稀稀散散，最终完全消失。 伊莎贝尔抱紧乌尔苏拉，脸上满是恐惧，小小年纪的她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四周全是火光和哀嚎。 “拿着这个！”乌尔苏拉将劳博给她的护身符戴到伊莎贝尔的脖子上，“记住妈妈的话，在心里向光明之神祈祷……” 第60章 温彻斯特，后坐力大! “夫人，”劳博递过来一把餐刀，示意乌尔苏拉看看艾米丽，“这样跑的更快。” 乌尔苏拉点点头，接过餐刀，用力割掉裙摆:“莫尔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 “恶魔使……”劳博手指轻轻的拂过刀刃，“夫人，快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这一次恐怕很难保护你了。” 乌尔苏拉的眼睛瞬间出现失措:“莫尔，莫尔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艾米丽的喷子默默对准劳博，她颤抖着:“莫尔先生，您是一位骑士，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你们这里应该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地方吧？”劳博微笑着，“我会把你们护送到那里，然后，” 他的视线落到了楼下抽剑刺向赫德福克沃德的安特身上:“然后，我要回来支援他。” “不，不行……”艾米丽的声音带些颤抖，“你，你要保护我和夫人……” “唉，真麻烦啊……”劳博无力的说着，他看了看艾米丽惨白的脸，对她眨眨眼，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瞬间抢下她的喷子，把枪口压在她的胸膛上，“再把枪指向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莫尔先生，”乌尔苏拉焦急的求情，“艾米丽只是太紧张了，请原谅她……” “我明白，”劳博点点头，将喷子扔回给艾米丽，“请记住，你的枪口要永远指向恶魔。” “好……好……” 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艾米丽带着惊恐大口的呼吸着。 砰！ 一个黑影从破碎的窗户出飞来，贴到墙上…… 安特从墙上慢慢滑落，伸手把头发整理一下，呲牙咧嘴的倒吸着凉气:“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帮你！” 劳博迈步向窗户走去。 “少来，”安特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扯回来，“你连他的腐蚀都抗不住，去给我添乱啊？” 说着，就跳下楼:“赶紧带她们转移！” “莫尔先生，我们，我们……”乌尔苏拉夫人拼尽全力的张开嘴，“我们怎么办？” “去密室！”劳博一脚踢开房门，对着走廊里的恶魔开枪，“指路！” 艾米丽将枪口指向走廊，她恐惧，她浑身颤抖:“左，左，左，左边！” 砰！ 喷子发出怒吼，刺目的火光从枪口迸发，映亮了劳博的脸庞:“跟在我后面！” “艾米丽！后面交给你了！” 劳博的怒吼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他一手拉着背着伊莎贝尔的乌尔苏拉，一手稳稳握住枪械，扣动扳机。 喷子在狭小的走廊内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破碎的弹丸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将一波又一波涌来的恶魔击穿。 鲜血四溢，整个走廊都是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但是，这血腥的场面并未让恶魔们退缩，反而似乎激发了它们的狂性。越来越多的恶魔从走廊两头蜂拥而至，它们相互撕扯、争抢，仿佛眼前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正驱使它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太多了，太多了！”艾米丽大声哭喊着，她一边哭，一边扣动扳机，“怎么办？怎么办？莫尔先生……” 一枪爆掉一颗扭曲头颅，劳博松开乌尔苏拉的手，然后将喷子丢给她。 乌尔苏拉一脸懵逼。 “开枪！去帮艾米丽！”劳博抽出砍刀，砍向前方的恶魔，“不想死的话，开枪！” “哦，哦……” 乌尔苏拉回过神，立刻将枪口对准后方。 砰的一声响，乌尔苏拉后退两步，喷子掉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劳博大声斥责，“捡起来，捡起来！继续！” 乌尔苏拉脸色惨白，她的双手一直在颤抖:“我压不住！” “王德发？” 温彻斯特，杠杆式连发霰弹枪（终结者中州长使用的那种型号，书中的喷子以温彻斯特m1887为原型）。 口径：10号或12号（黑火药） 重量：约8磅（3.6公斤） 枪管长度：标准为30英寸，另有20英寸等特殊选项 总长度：约39.25英寸（99.7厘米） 装填方式：上（后方）装填，容弹量为5+1发。 （管状弹仓可容纳4发霰弹，弹膛内可容纳1发，供弹机构中还有1发。因此，其总容弹量为6发，但在某些计数方法中，不包括弹膛中的1发，也会被描述为5发） 由于发射黑火药霰弹且枪械结构较轻，后坐力较大。 劳博也有些发懵，他忘了乌尔苏拉是个没做过什么体力活的贵夫人，以她的体质，根本就压不住温彻斯特的后坐力，就连艾米丽这种长年劳作的女仆，也是在死撑着。 锋利的砍刀贯穿了旁边的屋门，连同那屋门之后的恶魔一同贯穿:“进去！” 一手抓住乌尔苏拉的胳膊，一手抓住艾米丽的后衣领，将两人硬扯进去。 挡在门口:“窗户！爬窗户去隔壁房间，绕开这里！” 小伊莎贝尔早已被吓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失去了焦距，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乌尔苏拉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劳博的怒吼和枪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你们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乌尔苏拉轻声安慰：“别怕，伊莎贝尔，我会保护你，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下不停，强忍着手腕的疼痛和艾米丽一起将窗帘撕下来，胡乱割成绳子。 或许是被乌尔苏拉的安慰所感染，或许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害怕，小伊莎贝尔的眼中渐渐出现神采:“妈咪……呜呜呜……” “乖，伊莎贝尔，不要怕，你是最勇敢的……” 劳博的枪声还在继续，恶魔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劳博的枪管已经变得滚烫，但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快点！” “夫人，我先过去，然后，你把小姐绑好，我拉她过去！” 艾米丽将布条绑在身上，爬出窗户。 乌尔苏拉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短暂的迟疑过后，她迅速将布条绑在伊莎贝尔的身上。 窗台外，艾米丽双手紧紧抓住窗框边缘，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体，双脚试探性地寻找支撑点。 第61章 护崽光环，启动! 两个窗台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在这紧张的环境下，这段距离却显得异常漫长。艾米丽的双手紧紧抓住墙壁上的凸起部分，身体紧贴着墙面，尽量减少晃动。终于，她成功地到达了另一间房间的窗台。 迅速翻身进去，然后探出身子:“快点，夫人，把小姐推过来！” 乌尔苏拉骑在窗台边缘，将伊莎贝尔轻轻送出窗外。 伊莎贝尔被布条绑着，身体有些僵硬，但懂事的她并没有哭闹。 艾米丽在另一边用力一拉，将伊莎贝尔拉了过来:“夫人，快爬过来，我在这里接你！” 乌尔苏拉双手紧紧抓着布条，每挪动一步，她都会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伊莎贝尔在那里等着你，她还在等着你，不要怕，不要怕……” 终于，乌尔苏拉抓住了艾米丽伸过来的手，她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进去，双脚落在了地上的一刹那，就立刻将伊莎贝尔紧紧抱住。 “夫人，”艾米丽低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轰！ 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恶魔闯进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袭来，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沉重的喘息声与急促的心跳声响起，伊莎贝尔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亮起光芒！ 恶魔扑向艾米丽！ “啊——” 尖叫声响起！ 隔壁房间的劳博脸色一变，对准门口连喷三枪，然后转身跑向窗户…… 艾米丽闭上眼睛疯狂的尖叫，疯狂的扣动扳机！ 砰！砰！ 枪中只剩下两发霰弹，都没有打中要害。 万幸的是，霰弹强大的冲击力将恶魔轰飞了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艾米丽还在闭着眼睛扣动扳机…… 半死的恶魔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有着数个巨大的弹孔，其中不断的涌出鲜血。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乌尔苏拉身上。尽管低等恶魔没有智慧，但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旁边这个闭着眼睛、手持棒子、一个劲瞎叫的女人，怎么看也有一种不好惹的气势。相比之下，乌尔苏拉看起来似乎更容易对付。 于是，它拖着残破的身体，缓缓向乌尔苏拉靠近，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血迹。 “艾米丽，艾米丽……” 乌尔苏拉急促的呼喊，她的手摸向旁边的烛台，温彻斯特已经被劳博收回，现在这个沉甸甸的烛台，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恶魔的视线再次转移，它看向了伊莎贝尔，咧开嘴巴，好像是在笑！ “艾米丽！” 原本惊恐不已的乌尔苏拉瞬间被激怒，内心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无尽的勇气。 恶魔还未发动进攻，她竟然抢先一步冲了上去，瘦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撞向恶魔，凭借一股狠劲将恶魔狠狠撞倒在地。随后，她手中的烛台狠狠砸下:“艾米丽！弄死它！！！” 众所周知，世界上有一种叫做“护崽光环”的通用技能，与之相对应的叫“忘崽牛奶”。 护崽光环，被动技能。 触发方式:有幼崽在身边，并且幼崽遇到或即将遇到危险。 技能效果:进入狂暴模式，攻击翻倍，攻速翻倍，自动屏蔽疼痛神经，对对手发动毫无理智的疯狂进攻。 技能触发期间，精神抗性大幅度提升！ 恶魔在地面上挣扎着，扭动着它那残破的身体，试图摆脱束缚。 谁知，乌苏拉尔那瘦弱的身躯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死死地压制住它，恶魔的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力。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恶魔，恶魔诡异的侵蚀力量很有可能将乌尔苏拉这个没有受过任何精神抵抗训练的人拖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乌尔苏拉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恶意，恶魔的邪恶气息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全部吞噬…… 乌尔苏拉咬紧牙关，脸颊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它，弄死它！只有弄死它伊莎贝尔才能安全！” 这个念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和犹豫。 怒火在燃烧，杀意在绽放，乌苏拉尔的内心完全被一种狂暴的情绪所充斥。 “艾米丽，快来帮我！” 烛台一次又一次地砸下，每一次都伴随着乌苏拉尔的怒吼和恶魔的惨叫。 她的动作几乎成了一种机械式的重复，满腔的愤怒在驱使她不断挥动手中的烛台。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音，恶魔的头颅在她的攻击下逐渐破碎，鲜血和脑浆四溅，混合着破碎的骨头碎片，最终变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当劳博从窗户跳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乌苏拉尔和艾米丽一边哭着，一边疯狂地挥动手中的武器，对着地面上那团已经不成形状的肉泥发起攻击。 她们用尽了一切可以拿到手的东西——枪托、烛台，甚至是发簪，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在混乱的攻击中，还能看到她们用指甲抓挠、用脚踢踹，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位倒霉的恶魔，早已被她们的攻击折磨得不成人形，死得老惨了…… 它的身体被砸得稀烂，鲜血和碎肉混成一片，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本的形状。 “所以，”劳博站在那里，一脸震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这是啥情况？你们有这种本事干啥不早点亮出来？早亮出来我还用这么费劲吗？” 直到劳博的身影从窗外跳进来，两个女人的疯狂攻击才停下。 看到劳博的瞬间，她们心中的紧张和恐惧得到释放，身体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瘫软在地上，抱在一起，放声痛哭起来。 而此时的劳博，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们。既有对她们安全的庆幸，也有对眼前这一幕的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们俩哭个毛啊？恶魔都被你们打成肉酱了！该哭的是它！”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恶魔已经被你们解决了，我们安全了。” 乌苏拉尔瘫坐在恶魔的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她的双手颤抖着，烛台也因为连续的撞击而变得扭曲变形，低声呢喃道:“死了，死了，嘿嘿，死了好，死了就没事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在生死之间，所谓的金钱和荣耀，是多么的渺小。 缓缓的站了起来，白色的裙子此刻已经被彻底染红，猩红的玫瑰就此盛开:“莫尔先生，密室离这里不远了，我们走！” 第62章 你需要一个绿巨人的裤衩子! 火焰如同愤怒的巨兽在夜色中熊熊燃烧，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废墟间跳跃，安特从废墟的瓦砾下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的身体上满是灰尘，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将鲜红的手背放在嘴边，轻轻地舔了一下。 “圣灵钢？” 在他的对面，赫德福克沃德将杖剑从胸膛抽出，随手丢弃到地上，胸口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 “西斯先生，我很好奇，如果我把你大卸八块，你会变成几个？” 安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赫德福克沃德随着的摇摇头:“你确定？” “你的身体小了一圈，”安特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说明你的能量也不是无限的，对不对？” “非常正确，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下一秒，赫德福克沃德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安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小腹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拳，身体轰的撞上后方的墙壁，随后蜷曲着身子摔落下来。 墙壁上的碎石和灰尘被震得四散飞扬，安特无力的蜷曲在地上，一阵剧痛从他的腹部蔓延开来，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他勉强抬起头，耳边回荡着赫德福克沃德那冷酷的笑声。 “不是速度，突然出现，是空间？”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安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西斯先生，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类？恶魔？说实话，连我这个恶魔都没有你的恢复力强。”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呢？” 安特抬起头，嘴角微微抽动，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哼哼”声，不知道这是因为腹部痛苦，还是在回应赫德福克沃德的挑衅。 他的双手紧紧按在小腹上:“我也很好奇，如果你能帮我找回我的记忆，我对你感激不尽。” 赫德福克沃德微微一笑:“我很乐意为您……” 原本蜷缩在地上的安特陡然间跳了起来，两道身影混在了一起，四周的灰尘被他们激烈的动作搅动得陡然翻飞起来。 然而，这场狂暴的对决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的时间，便再次回归了死寂的平静。 在这短暂的交锋中，安特明显处于劣势。他被赫德福克沃德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身躯被对方直接按在了墙上，双脚完全挨不到地面，只能无助地在空中踢打挣扎。 他的两只手紧紧抱住了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臂，试图挣脱，但对方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努力显得徒劳而艰难，只能勉强地呼吸:“呃……哈……哈……你打野的……我……我呸……” 口水攻击！ 赫德福克沃德偏了偏头，冷冷开口:“西斯先生，你太没素质了！” 安特突然用力一挣，双腿猛地夹住了赫德福克沃德的腰，这一动作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却让他暂时缓解了呼吸的急促。他艰难地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恢复一些体力。 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姿势看起来却有些尴尬，甚至有些暧昧。毕竟，这是一个壮汉和一个恶魔之间的纠缠，这种“老树盘根”的姿势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诡异。 “你又杀不死我，我鸟你啊？” 赫德福克沃德的脸色微微一沉:“很好，正好试试……” 他手上开始用力， 安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紫，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渐渐地，他的大脑开始出现眩晕，仿佛有一团团黑雾在眼前不断涌动，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安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挣扎也变得越来越无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地消散…… “滋滋……检测到……” 感觉到安特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看来你也就是拥有强大的恢复力……” 松开手，安特无力的跌落在地上。赫德福克沃德抬起脚，一脚踩碎他的头颅:“西斯先生，可惜你对感染有强大的抗性，不然，凭借你强大的恢复力，也许可以成为新的恶魔之王。” “……滋滋……滋滋……滋滋程序解锁！” “可惜，”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主楼上窗户处正在向外爬的乌尔苏拉，“伊桑，别急，我现在就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 话还未说完，他快速转过身，身后安特的无头尸体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消失的头颅位置上亮起柔和的朵朵光点，头颅在光点之中慢慢浮现。 “王？” 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喜之色。 在这个世界中，有一条被奉为铁律的法则：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失去头颅后继续存活，即使是神灵也不例外。 这一法则如同宇宙间不可撼动的真理，长久以来从未被打破。然而，随着恶魔的出现，这一铁律被无情地撕裂了。 恶魔之王，作为恶魔的主宰，是唯一一个不在此列的生物。他的生命力顽强到令人难以置信，别说是头颅，哪怕只是剩下一个细胞，只要给予他足够的能量，他就能奇迹般地恢复过来，重新变得强大无比。 在的最终一战中，众神监管者——杀神，面对恶魔之王的无尽威胁，采用了最极端的手段，以身为饵主动引动灭世神雷，与恶魔之王同归于尽，这个世界才得以存活下来。 “不对，王的力量怎么会如此之弱？一定是他得到了王的传承！” 赫德福克沃德情绪激动，挥手招来地上的杖剑，一剑劈下，将尚未恢复的安特竖着劈成两半:“吾王的力量岂容你一个凡人染指！” 安特的两截残躯摔倒在两边， 奇迹发生了，他的残躯突然化为漫天飞舞的光点。 光点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飞快向一处凝聚。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灯泡一样的光球。 光球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但令人感到矛盾的是，尽管光芒如此耀眼，它却无法照亮四周的黑暗，就好像这些光芒被固定在这一处区域！ 光芒中，安特的身体逐渐重新组合，最终，光芒消散，安特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复原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衣服呢？你对我干了啥？” 安特惊慌失措，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还好，不疼，看来没有失身…… “骚年，你需要一个绿巨人的裤衩子！” 脑海中那个冒失的女声发出嘲笑…… 第63章 没血条? 一个有着无限恢复加不死之身技能的人，最需要的装备是一条不会损坏的裤子，最好带着灵魂绑定。（此段抄袭于评论区） 赫德福克沃德看着安特那副猥琐的样子:“吾王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种人的身上？” 安特并未搭理他，安特在地上找了半天，在一片狼藉中看到了自己被分割成两半的衣服，抬起头:“你把我砍成两半啦？” “回答我的问题！”赫德福克沃德愤怒的冲过来，“安特.西斯！吾王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一拳打出，安特提肘格挡，强大的冲击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安特借用这股子力量，身体向后翻了几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不远处。 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了一具仆人的尸体上。 快速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扒着尸体的衣服:“喂喂喂，有种让我穿好衣服先！”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愣神。不过，他的迟疑并非是因为安特的话语，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某种令人震惊的变化。 他的目光先是下意识地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拳头上，随后又投向正在穿衣服的安特:“你的力量，反应速度，变强了？” ---------- 乌尔苏拉的脚步变得踉踉跄跄，她的脚踝处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伤口边缘泛着暗红色，那是与那妖魔搏斗时留下的痕迹。 当时，肾上腺素的狂潮淹没了身体的疼痛信号，让她几乎感觉不到这道伤口的存在。但当肾上腺素的加成消退后，那被压抑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她的感官。 她剧烈地喘息着，恐慌与疼痛都在消耗她的体力。 “夫人，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劳博一条胳膊将伊莎贝尔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中的温彻斯特喷出火蛇，“艾米丽，你怎么样？” 艾米丽的脸色铁青，她手中的武器已经快被震得发烫，子弹的后坐力让她的手臂一个劲的颤抖，她失态地怒吼着:“快没子弹了——” 护着伊莎贝尔，劳博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所有实力。 乌尔苏拉白皙的脸上沾满了脏兮兮的灰尘和血液，她把双手伸向伊莎贝尔，吼道:“莫尔先生，把她给我，你全力以赴！” “去帮艾米丽！” 劳博将伊莎贝尔和温彻斯特全都交给乌尔苏拉， “都踏马给我滚开！” 他抽出砍刀，冲向恶魔。 银白的寒光落下，一刀劈死一个恶魔:“跟紧我！” 前方刀刃斩破空间，后方枪口喷出怒吼。 劳博一往无前，于是刀刃轰鸣，带着溅起的红色血液，恶魔在那挥砍之下无力的倒下，那身影挡在队伍的最前方，以一己之力砍开一条通道，大吼着:“gogogo，跟上来，跟上来！” “伊莎贝尔，别怕！” 乌尔苏拉大声的鼓励着，一枪将扑过来的恶魔轰飞，然后抱起伊莎贝尔跟着劳博的身影往前跑，“艾米丽，快，跟上来！” 劳博的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刀刃在他的手中快速挥动，毫无技巧，只有蛮力！ 技巧在这种混乱的厮杀中毫无意义，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可能高效地消灭眼前的敌人。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砍，再砍，疯狂地砍！每一次刀刃挥出，都像是从他心底深处爆发出的怒火，越砍越猛，越砍越狠。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仿佛一道道死亡的轨迹，轻易地切开那些肮脏的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劳博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对对对！就是这样！砍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莫尔先生！” 乌尔苏拉大喊着劳博的名字，于是他转过头，冷冷一瞥。 冰冷的目光让乌尔苏拉心惊胆颤，她用大吼压下心中的不安情绪:“子弹！给我子弹！” “什么？” 乌尔拉苏再次大吼:“子弹！给我子弹！” ---------- 这是疯狂的一夜，燃烧的府邸就是那盛大的舞台，在那燃烧的废墟里，两个身影还在不断的碰撞着。 四周的恶魔都远远避开此地，因为， “去尼玛的！” 安特被一尾巴抽飞，落地后随手抓住一个来不及逃离的恶魔，对着狂奔过来的赫德福克沃德砸了过去。 赫德福克沃德单手抓住，随后将恶魔撕成碎片。 你看，跑得慢就是这种下场。 砰！ 两人的身体撞到了一起，安特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了不远处花坛的铁栅栏上。 铁栅栏的尖锐边缘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金属。 赫德福克沃德后退了两步，凹陷下去的胸口慢慢变平，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缓缓走向栅栏:“西斯先生，您的力量又变强了一些。” 安特艰难的挪动身体，将身体从栅栏上一点点的抽出来。 嘎吱—— 赫德福克沃德掐住安特的脖子，将他举起，从栅栏上掰下一根铁枪头，穿透他的太阳穴。 安特身体像上岸的鱼儿一样狂颤，双腿借用抖动的力量紧紧锁住赫德福克沃德的脖子，一只手摸向头上的铁枪头，拔出来叉进赫德福克沃德掐着他的手臂上。 理论上，这一枪叉对方的脑袋更有效，但刚才那种姿势下，安特的手只摸的着敌人的这条胳膊。 赫德福克沃德吃痛，用力一甩将安特甩了出去。 安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爬起来，脸上却流露出更多的笑意:“你这次怎么不用空间穿梭了？有限制？” 赫德福克沃德拔出手臂上的铁枪头，伤口开始复原:“你说得对，的确有限制。” 安特身上的破洞也在慢慢恢复，他笑得更加开心:“我的恢复力好像没有任何限制。” 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怒意:“无限制的恢复力？充其量也不过是让你变成一个不会坏的沙包！” “是吗？”安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信不信我能耗死你？” 赫德福克沃德:“嗯哼？” “你有血条，而我，没有！”安特冲了过去，“来呀！” 第64章 用枪指着 这里位于府邸角落的阴影之中，是一处精心布置的安全屋。从外表看，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入口，木门陈旧而质朴，仿佛只是用来存放杂物的普通空间。 不过，这扇木门的夹层里隐藏着厚重的钢板，坚固得足以抵御任何外来的侵袭。门的表面经过精心伪装，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其真正的用途。 安全屋内部被设计得如同一个小型的避难所。墙壁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维生用品，从食品到生活用品，从急救包到备用衣物，从五神护身符到民用的枪械弹药，一应俱全。 在这个世界中，由于恶魔的存在，有钱人都会在自己的家中布置这样的安全屋，以备不时之需。 “我还得去支援安特，你们保护好自己！” 劳博走向门口，看起来他并不想躲在这个安全屋里。 “你不能去！”艾米丽挡在门口，语气又急促又激动，“你得保护我们，你的任务是保护我们！” 劳博摇摇头:“艾米丽小姐，猎魔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猎杀恶魔。” “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请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艾米丽扑过来，抓住劳博的衣襟对他咆哮道:“你没听到吗？你的任务是保护我们！！！” “恶魔必须死！” 劳博完全不在乎暴怒的艾米丽， 他反手抓紧了艾米丽的衣领，一口口水吐在她的脸上，从那微弱的光上，可以看到劳博面目狰狞:“恶魔与人类，只能有一个活着！你听懂了吗？艾米丽小姐！” “莫尔先生，”随着乌尔苏拉夫人的声音响起，温彻斯特的枪口按压在了劳博的后心之处，“艾米丽说得没错，你的任务是保护我们。” 局势瞬息变化，刚才还一起相互合作的伙伴三人，转眼之间就分成了两个阵营。 “乌尔苏拉夫人，没我你就死外头了。” “一码归一码，我会记得你的恩情，但现在，你得留下来保护我！”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夫人，你敢开枪吗？没有我，恶魔一旦冲进来，你们必死无疑。”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请求你留下来。” “用枪求？” “实在是抱歉，”乌尔苏拉一点也不感到愧疚，她看了看伊莎贝尔，伊莎贝尔被布条藏着眼睛，抱着一个小熊安安静静的缩在墙角。 “我知道您是一个好人，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离开，但你必须保护我的女儿！” 劳博深吸一口气:“乌尔苏拉夫人，安特还在外面！” “我知道，他还在和恶魔战斗。” “我必须去协助他，只有杀死恶魔，这个镜世界才会消失！” “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疼痛的原因，乌尔苏拉握着枪的双手一直在颤抖，“西斯先生说过，你连他的侵蚀都抵抗不了，去了只会添乱。” “更何况，你早已把护身符给了伊莎贝尔……” 乌尔苏拉冷静的分析着:“现在，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躲在这里，等待西斯先生杀掉那个恶魔。” 劳博沉默，他思考了一会儿，松开掐着艾米丽脖子的手:“好吧，乌尔苏拉夫人，你成功的说服了我，我会留在这里保护你们的安全。” ---------- “来呀！” 安特怒吼一声，大步向前冲去，拳头如铁锤狠狠砸在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 赫德福克沃德瞬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充斥着尖锐刺耳的蜂鸣声。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灼痛从脸颊传来，他脸上的漆黑鳞片一片片碎裂开来，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碎的玻璃，鳞片碎片纷纷掉落，露出下面隐隐作痛的肌肤。 回之一脚，将安特踹飞出去，他摸了摸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道:“西斯先生，你的力量和速度又增强了。不过，这还不够……” 身体被踹得疼痛难忍，安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压力，安特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压力。 赫德福克沃德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西斯先生，让我看看，你的上限在哪里？” 赫德福克沃德大步而来！ 安特迎了上去，又是一拳打出，拳头打中了虚影， 糟糕，空间…… 风声从背后传来，赫德福克沃德的尾巴从安特的后心刺穿他的身体:“西斯先生，没有任何能力是无限的，你还能恢复几次呢？” “噗嗤——” 一声闷响，赫德福克沃德抽出尾巴。随着他尾巴的抽出，安特伤口处的血水如喷泉般喷涌而出，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猩红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安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下一秒，地上的血液开始倒流，时间似乎被被逆转，那些鲜红的液体沿着安特的伤口倒灌回他的身体，伤口开始愈合，血肉重新生长。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他后面，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冷冷地看着他:“不愧是吾王的力量……那，这样呢？” 他的双手变成锋利无比的利爪，刺进安特的后背，锋利的爪尖穿透肌肉，直抵骨骼。 安特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抗拒着。 赫德福克沃德的双手用力一扯，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安特的第五、六、七、八胸椎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安特的身体在痛苦中扭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回荡在空气中。 他踉跄着向前几步，像一团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赫德福克沃德手中的脊柱化为光点，飞向安特，鲜血的流淌开始停止、倒流，肌肉和骨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下重新愈合。 赫德福克沃德静静的看着，直到他完全恢复，才开口道:“西斯先生，你得到了吾王的……” “++尼玛！很疼的！” 安特暴怒，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赫德福克沃德的废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他嘶吼着，毫不犹豫地朝着赫德福克沃德挥出了拳头。 轰！ 一拳一掌碰到一起，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两人相碰的地方爆发出来，空气被这股力量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动。 波动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连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刻都为之颤抖。 第65章 两头怪物 赫德福克沃德飞了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他被这股力量轰飞了出去，这是他第一次被安特压制！ 胳膊上的骨头在撞击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赫德福克沃德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剧痛从胳膊传遍全身。 安特追了上来，下一刻便如同发狂的野猪一样撞到了赫德福克沃德身上，随后就像战车一般，安特压制着他，顶着他蛮不讲理的撞入墙壁之后。 墙壁在他们的撞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碎石和尘土如同暴雨般四溅开来。 战场从庭院转移进了室内。 赫德福克沃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的力量和速度又变强了！” 狭窄的空间内，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气息，火焰在墙壁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墙壁上、地面上，甚至天花板上，都布满了弹痕和燃烧的痕迹，这些是劳博他们三人留下的痕迹。 安特沉默着，他根本就不想听赫德福克沃德的废话，恶魔之王的力量？放屁！劳资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握紧拳头，再次冲了过去。 赫德福克沃德虽然被安特压制，但凭借恶魔强悍的身体，他依然掌控着战斗的节奏。 轰鸣的撞击声中，又是一面承重墙被二人撞破，整个区域都在塌陷。 以两人的身体素质，虽然砸不死，但是砸一下还是挺疼的。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一旁的缺口跑了出去。 外面到处都是灰尘与焰火，赫德福克沃德发出一声低吼，数不清的恶魔在他的控制下扑向安特。 不过，以安特现在的状态，这些低级恶魔根本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此刻的他，就像行走的死神，他的身体被愤怒和力量所充斥，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所到之处，恶魔们纷纷倒下。 安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赫德福克沃德。他知道，赫德福克沃德才是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杂鱼。 “赫德福克沃德！滚过来！” 安特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杀意。他抓住一个扑向他的恶魔，以它为武器，抡开一条血路。 两个身影再次撞到一起，音爆声不断响起，尘土和火焰不断向四面飞溅，四周的恶魔迅速逃离。 安特不清楚自己打断了赫德福克沃德多少根骨头，赫德福克沃德也不知道自己在安特身上捅了多少洞，两个人就像是争夺地盘的野狗，狠狠的撕咬在一起。 溅起的尘埃与焰火再次遮掩了视线，两个身影来回交错，一次又一次撞到一起。 最终，一声巨响，二人同时倒飞出去，撞破一重重的墙壁，安特挂在栅栏上，赫德福克沃德埋在废墟下。 烟尘散尽，赫德福克沃德从废墟下爬出来，浑是血污，看起来狼狈的不行。 安特从栅栏上把自己摘下来，身上的窟窿开始复原，只不过速度明显没有之前快了。 两人停在庭院的两端，隔离相对，就像斗兽场上生死决斗时的中场休息一样。 庭院里的草坪早已烧焦，灰烬如同纤草般飞舞。 “真是可怕的恢复力，西斯先生，如果我这次来的是本体。”赫德福克沃德对着安特微笑，“你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安特喘着粗气:“把你本体叫过来试试！” “不不不，我不想再和你打了。”赫德福克沃德凝视着安特，“你的力量正在随着战斗不断的增强，又拥有吾王的不死之身，就算我亲自过来，也不一定能杀了你。” 对面传来安特嘲笑的声音:“怕了？” 两只怪物遥远的对视着，神色冷漠亦或狂怒。 赫德福克沃德突然笑了笑:“西斯先生，伊桑的事情，你了解吗？” 安特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嗯，怎么说呢……您觉得他该死吗？” “我觉得他干的不错！” “您也是这样想的？您知道吗？他有时候会清醒过来，跟我说什么神会惩罚我们，哈哈哈，你说他幼不幼稚？” 安特沉默不语，他不明白赫德福克沃德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赫德福克沃德还在继续说着:“不过，这也很可爱，不是吗？” “神会惩罚我们？我们本来就是为弑神而生的，什么天堂？什么地狱？不过是凡人愚昧的幻想，是他们懦弱的借口罢了。” “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为自己的命运抗争，不敢为自己争取一丝公道，却妄想在死后让神来为他们主持正义，来给他们所谓的报应。哈哈哈，西斯先生，你说这有多可笑？” “这种徒劳的妄想，这种憋屈的自我安慰，真是让人不齿！我们才是自己命运的主宰，我们的力量，我们的意志，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赫德福克沃德的神情逐渐严肃下去:“所以，我们来了！” “西斯先生，我现在郑重邀请你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新世界！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一个不再被旧规则束缚、不再被虚伪的神权所左右的世界！” 安特撇撇嘴，微微冷笑:“永恒之境吗？” 赫德福克沃德点点头:“对，就是永恒之境！” “有什么区别吗？”安特发出不屑的耻笑，“说到底，你们的永恒之境和你刚才说的天堂、地狱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逃避现实意淫出来的虚假产物？”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接着说道，“萨洛蒙就是被你这一套骗了的吧？” “西斯先生，请不要误会，您听说过不破不立吗？永恒之境的建立，需要……” “你13话真多。”安特毫不客气的打断他，“这种哲学性的问题，我建议你去找个哲学家谈谈，我没兴趣。” “西斯先生，您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了。” “谎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是吧？”安特道，“之前你还说了，你们恶魔因负面情绪诞生的，天生就是为了毁灭，现在你跟我讲建设？我信你个鬼！” “西斯先生……” “少废话，劳资对你的口活不感兴趣！大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手底下见真章！” “真是顽固啊……”赫德福克沃德喃喃自语着，看着冲过来的安特，声音遗憾的轻描淡写，“如你所愿，吾王的传承者……” 两头野兽再度撕咬到一起！ 第66章 西斯先生，我们是同类 火焰肆意的燃烧，火舌舔舐着一切能够触及之物。 放眼望去，整个府邸之内都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墙壁坍塌，碎石残砖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旁边的树木东倒西斜，枝叶被烧得焦黑，浓烟滚滚。 浓烟中，安特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扣住赫德福克沃德的肩膀，用力往下压，同时提膝撞向他的胸膛。 咔嚓！ 赫德福克沃德的胸膛凹陷下去。 赫德福克沃德身体一拧，整个人从安特的双手下滑了出来，然后旋身、甩尾，尾巴如同一颗高速旋转的流星锤，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朝着安特狠狠地抽了过去。 安特下意识将双臂护在胸前，挡了一下。随后，他整个人飞出去了，就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将墙壁砸塌，碎石和尘土四溅。 从废墟中爬起来，他的双臂已经弯曲变形。 咔嚓咔嚓…… 两人的骨骼自动复位、复原， “西斯先生，还要继续吗？我拿你毫无办法，同样，你也对我毫无办法。” 安特大口喘息，眼神却如刀锋般直直盯着赫德福克沃德:“嗯哼？” 赫德福克沃德叹息一声:“那就继续吧……” 语止，风起！ 火借风势， 周围的火焰几乎凝为了实质。 两人先是警惕的看着对方，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两人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在狂奔中冲向对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二人都不防御，他们的身影在混乱的废墟中交织、碰撞，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们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澎湃，随着他们的动作，周围的火焰被掀起，灰烬在空中翻滚、旋转，在视野中狂舞。 “不错啊……”赫德福克沃德赞叹着，“你现在的力量，这副身体已经打不过你了。” “把你的本体叫来。” 安特冷漠的回道。 “你还没发现吗？还是说你不敢承认？你和我们是同类。” 赫德福克沃德缓缓说道， “不符合认知的恢复力，不知疲惫的耐力，西斯先生，我们是同类。” “你放屁！” 两人的腿踢在一起，赫德福克沃德的力道拼不过安特，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震开，向后踉跄。 在后退的同时，他的身体旋出一个大圆，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抽向安特。 而安特的反应也很快，就在尾巴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腰部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张拉开的弓，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形成一个完美的铁板桥姿势。 躲过这一尾巴的同时，安特的右腿如同弹簧般猛地弹出，脚尖精准地踢在赫德福克沃德的小腹。 赫德福克沃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涌入身体，他的小腹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失控的炮弹，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落地后，安特的身影在赫德福克沃德的眼中放大，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一记下劈腿，劈向他的脑袋。 赫德福克沃德迅速双臂交叉护住头部，下劈腿如同山崩地裂般砸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涌入他的双臂，将他的双臂砸断。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安特猛的扑过来，扑向赫德福克沃德，将他压在身下。 两头怪物纠缠在一起，如同春季中两头争夺交配权的野兽，满地打滚，尘土飞扬。 一排排致密的骨刺在赫德福克沃德的体表长出，如同毒蛇的獠牙刺进安特的身体。 安特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咬紧牙关，不顾贯穿的伤痛，张开嘴咬向赫德福克沃德的咽喉。 鲜血从赫德福克沃德的咽喉流出，他提膝撞向安特的双腿之间，瞬间鸡飞蛋打…… 没有男人能抗住这种致命打击、暴击伤害， “鹅鹅鹅……” 只见安特啼声婉转，双手捂住要害从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上滚落下来，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双眼泛白，脖子伸长，无力的呼吸着，正是是“曲项向天歌”的形状…… “你踏马的……你踏马的……” 安特的身体在地上打滚，他倒吸着冷气…… “放心，还能用，你继承了吾王的传承，很快就能复原。” “婊子养的……” 安特夹紧双腿，艰难的爬起来，面目狰狞:“我++尼玛！” 伴随着怒吼，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常人只能看一道虚影，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带动得发出呼啸声。 一拳打出，打中了……空气？ 赫德福克沃德的技能冷却完毕，他施展了空间转移。 熊熊的大火燃烧着，两人相视而立，身上的伤口长出肉芽，慢慢复原。 “西斯先生，我认输。” “啥？”安特怀疑自己听错了。 赫德福克沃德瘫坐下来:“我认输了，西斯先生。” “看，你的力量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再加上你的无限恢复，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败你。” 安特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赫德福克沃德反而笑了起来:“西斯先生，我再次郑重的邀请您，邀请您加入我们。” 安特斜眼看来:“你妈贵姓？” “呵呵呵，西斯先生，”赫德福克沃德的头颅从伊桑的身体上脱落，掉在地上，嘴巴却还在说着，“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们是同类。” “谁踏马跟你们恶魔是同类！” 安特回着话，迈步走向赫德福克沃德的头颅。 “你拥有吾王的力量，这是事实，你不承认也没用。” “去尼玛的！”一脚踩碎赫德福克沃德的头颅，安特幽幽说道，“什么恶魔之王？劳资听都没听说过。”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在害怕什么？” “沙茶，”安特冷笑着，“你说是就是？我说我是你爸爸，你信不信？” 赫德福克沃德继续问道:“那你怎么解释你的不死之身呢？” “你谁啊？什么东西？我用得着向你解释吗？” “呵呵呵呵，西斯先生，不要生气，”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中充满嘲讽，“你是一名人类，行了吧？” 安特沉默。 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论你是什么，你早晚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安特怒极而笑:“看来，你脑子被我一脚踩坏了。” “不不不，西斯先生，你拥有的力量，根本就不属于人类。” 安特冷笑:“我是人类，这一点就足够了！” 第67章 伊桑之死 “你真的是人类吗？人类会拥有这种能力吗？” 安特的呼吸变沉，他看向四周，寻找赫德福克沃德的踪迹。 “生气了？好，你是人类，那又如何？” “西斯先生，你拥有不属于人类的能力，在其他人类眼中，你就是一个异类。” “人类总是对未知和不同充满恐惧，你是一个异类，人类会提防你，会排挤你。”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 “你与众不同，而这正是他们无法接受的地方。他们会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你，用冷漠的言语排斥你。” “因为你是一个异类，他们会把你当作威胁，当作必须被隔离的存在。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被质疑。他们会用规则束缚你，用偏见审判你，哪怕你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预言:“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你注定要面对孤独。人类的怀抱不会轻易向你敞开，他们的信任不会轻易给予你。你将是一个永远的局外人，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你拥有吾王的力量，你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也会慢慢对生命，情感，失去任何感觉，就连如今的你视为生命的，那份为人的价值和骄傲，也早晚会弃如敝履。” “闭嘴！”安特怒吼，“你以为我会被这种虚伪的劝解所迷惑？我就是我，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赫德福克沃德轻笑着:“西斯先生，我把锚点留在了伊桑的身上，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地上伊桑的身体动了起来，他缓缓站起，扭曲的头颅看着安特，那涌动着光亮的眼里，似乎有着奇怪的迷茫:“这是哪？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赫德福克沃德！”安特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正如你所见，现在的伊桑是一个清醒的人类，这片镜世界的锚点就是他，杀了他，镜世界就会消失，你们，嗯，让我看看，一、二、三、四，” “包括你在内，这片镜世界中还有六个人类，只要你杀了伊桑，你们五个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友情提示，伊桑是一个可怜人，是你们中唯一无辜的那一个。现在，请杀了他，西斯先生。” “劳资杀了你！” 安特大吼道。 “非常遗憾，西斯先生，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你杀不了我。” 伊桑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世界:“这里是……镜世界吗？” 他看了看四周燃烧着的废墟，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让他明白了什么，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 他缓缓向安特走来，步伐踉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安特脸上挤出和善的微笑，尽量安抚着他:“伊桑，冷静，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想到其他的办法离开这里。” 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伊桑，他在骗你，你的家人都死在他的手里……” “赫德福克沃德，闭嘴！伊桑，别信他，他在骗你！” “伊桑，不杀了你，他就无法离开镜世界。” “赫德福克沃德，我让你闭嘴！伊桑，别听他的，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离开这里！” 伊桑停下来，他不知道该听谁的，有些呆滞的环顾一下四周，到处都是大火。 他恐慌，他哭嚎尖叫:“我一直老老实实的工作，努力工作养家，谁也不得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是无法描述的绝望，随后发出痴狂的笑声:“我是贫民区的，贫民区的人都是贱命，注定就是这样……” 说着，他流下了泪水，就像个疯子一般。 安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安特，那绝望的眼神令安特下意识的躲避。 “杀了我，你们就能离开，对吗？” “非常正确，”杖剑在赫德福克沃德的操控下漂浮到安特身前，“西斯先生，杀了他，不然，你们谁也无法离开。” “赫德福克沃德！”安特抓住杖剑，仰天大吼，“出来！劳资宰了你！” 伊桑走过来，走到安特的面前:“动手吧……” 安特后退:“伊桑，别听他的鬼话，他是恶魔，恶魔的……” 伊桑缓步逼上:“动手吧，我不死你们都会死在镜世界。” 安特连连后退，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急促而慌乱。他根本就不敢看伊桑的眼睛，那种绝望，就像黑洞一样，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是恶魔，你是猎魔人，你为什么不动手？” “伊桑，冷静，不要中了恶魔的诡计……” 伊桑猛扑过来，安特本能的刺剑，刺到一半反应过来赶紧松手，可已经晚了。 伊桑主动冲向剑尖，他抓住剑身，刺进自己的胸膛。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安特的眼眸。 安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伊桑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下水道，他们躲在下水道里。” 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安特那急促的呼吸声和伊桑那平静得令人恐惧的眼神。 “你踏马，你踏马脑子有病！啊？你脑子有病啊——” 安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对着伊桑大吼。 “活着，好累……”伊桑在笑，他的笑容很虚弱， “我，你，不是，我不想，你，”安特逻辑混乱，语无伦次，“你，为什么？” 伊桑的回答很平淡:“我的家人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安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谢你，送我离开这个地狱，谢谢……” 整个世界似乎都感受到了伊桑的绝望，狂风毫无征兆地骤起，呼啸着席卷而过。 它卷起了地面上的一切，将漫天的灰烬高高扬起，那些灰烬在狂风中飞舞，如同在为伊桑的绝望而哀悼，为他的痛苦而悲鸣。 “西斯先生，恭喜您，亲手杀死一个可怜人。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赫德福克沃德……赫德福克沃德！” 安特握着杖剑胡乱的劈砍，他无力的大吼，步伐踉跄，到了最后，他无力的跪在地上…… 第68章 查尔斯的确是个学者 曾经繁华无比的庄园，如今却只剩下一地的破败与荒芜。 曾经生机勃勃的草坪，如今被无情的烈火洗礼，只剩下死去的灰烬，静静地铺洒在大地上。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尘埃与灰烬，它们在空中飞舞、旋转，最终又缓缓落下，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种死亡的灰色之中，这种灰色是如此深沉，如此压抑，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哀伤，如此凄凉…… 画面开始变换，镜世界消失，破败的府邸再次恢复成繁华的样子，只不过，再也看不见伊桑和往日里忙碌的仆人，他们被永远的留在镜世界。 “安特！” 焦急的声音响起，劳博手持着砍刀从另一边跑来，听那纷乱的脚步声，看起来不止他一个人。 安特想说什么，可突然就像失去了所有精力一般:“安静，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美女，”劳博说着骚话，他看出了安特的情绪不对，用自己的方式来开导着他。 “其实我也一样，每次跟恶魔战斗完都想找个女人……” “安静，”安特冷眼看去，“或者我帮你安静！” “好吧，”劳博后退两步，“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可以带你去天堂之境放松放松，大家都是男人嘛，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话说静静是谁？很漂亮吗？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劳博……”安特无奈的翻翻白眼。 “我在，你说。” “我++你打野！” “这个吗？有点难度，他死很多年了，总不能让我把他挖出来吧？就算挖出来，也是一堆土，要不我在这里给你挖个坑，你凑合一下？” “我++你打野！” 安特怒吼道，他跳起来扑向劳博。 劳博调头就跑:“喂喂喂，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个，不能这样……” 安特在后面追:“我++你祖宗八十代女性直系亲属！！！” ---------- 蒸汽街18号，窗户旁， 安特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窗外。 从橡木大道10号回来后，他就一直坐在那这里。至于乌尔苏拉夫人那里的后续工作，就交给劳博了。 反正安特是临时工，管那么多干球？ “你看起来很不好。” 查尔斯从一旁走过来，为安特带来咖啡， “还是太年轻，我建议你出去走走。” “谢谢，”安特接过咖啡，“我只是，我只是有点……” 安特的话犹犹豫豫，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对查尔斯解释这些。 “他不是恶魔，我多么希望，那个时候他是一个没有理智的恶魔。” “他是个好人，他从来没想伤害过任何人，最后一刻，他还谢谢我？呵呵……” “你很孩子气，”查尔斯精准的说道，“非常幼稚！” “嗯……差不多。”安特想了一下，点头肯定，随后叹息道，“这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查尔斯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没错，这不是他的错。” 点燃雪茄，呛鼻的味道升腾，但他却毫不在意的吸食着:“安特，你现在的样子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变成下一个萨洛蒙。” “你有些天真，孩子气，还有些奇怪的正义感，这很好，我很喜欢……”顿了顿，查尔斯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听起来可能有点可笑，甚至有些幼稚。但这个++蛋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谬，那些正直善良的人，反而会被当成傻瓜来嘲笑。” 查尔斯慢慢的述说着，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老实是好欺负的代名词……” “我看见许多不公，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我愤怒，我不解，我质疑，我思考，我忍受，但是有什么用，没有用的……” 查尔斯的话中充满了自嘲。 “世界就是这样，从不会因任何一个人的意愿而发生改变。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拥有怎样的地位、财富或影响力，这个世界都不会因你的存在与否而改变其本质。少了谁，太阳也不会爆炸。” 安特静静的听着。 “世界上只有利益，没有对错，这是客观事实，你所谓的正义，有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他看向安特，语气中充满无奈与后怕。 “有的时候我也害怕，我究竟是在何时会变成这样的？我也被恶魔‘污染’了？我的内心何时变得如此肮脏，那些曾经让我热血沸腾的正义与善良，如今却在我眼中变得荒诞可笑……” 说到这里查尔斯反而笑了起来， “后来我发现，这全踏马是吃饱了撑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安特沉默不语，也许，他现在的一切烦恼就是吃饱了撑的。 雪茄熄灭了，查尔斯将其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碎，他神情平静:“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猎魔人中有这样一句话，‘我们的世界已经陷入了深渊之中，我们没有资格多愁善感，请做到铁石心肠，请保持绝对的理智，猎魔人’！” 他凝视着安特:“两相其害取其轻，西斯先生！” 两相其害取其轻，又是这句++蛋的话，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坨屎味的巧克力和一坨巧克力味的屎摆在你面前，请问你吃哪坨？ 如果可以，安特想把桌子掀了，将两坨都砸在提问人的脸上……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难办？那就都别办了！” 脑中的女声适时跳了出来，但可惜的是，没有这个选项。 安特轻声说道:“应该有其他的选择。” “没有，”查尔斯又点燃一根雪茄，“我们的世界就像一台不能停下的机器，我们只是机器上的零件，坏了？换新的就是了。” 明明是如此沉重的东西，他说的却是如此轻松:“不论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利奥，克劳斯，劳博，史密斯太太，老杰克……不论是任何人，我们都只是机器上的零件，只是为了让机器不停的运转。” “一切的事物都被明码标价，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很残忍，对不对？” “你是怎么做到的？”安特问道，“一点善恶感也没有吗？” “善恶感？有，但不多……”查尔斯深嘬一口，烟雾在他唇齿间萦绕片刻，才被他用力地吐了出来，“你得明白，有时候，很多罪恶的决定，却能带来更好的结果。” “我不接受，”安特苦笑着，他握紧拳头，一字一顿，“查尔斯，我，不，接，受！” 第69章 查尔斯的故事 “别像个孩子一样，”查尔斯轻轻弹了弹烟灰，烟灰如细雪般飘落，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不要这么幼稚，不管你接不接受，事情就是这样。”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的原因，可这就像自然界一样，当灾难来临时，我们能做的，不是跪在神像前祈祷，也不是在废墟中悔过。祈祷和悔过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我们真正能要做的，是将危害控制到最小。” “善恶感？抱歉，善恶感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查尔斯将雪茄从唇边移开，他用手指夹住雪茄的末端，微微用力，将它掐灭， “你有没有想过，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牛羊被送上餐桌，弱肉强食，这就是自然的法则，残酷却又真实。” 燃烧的烟草在查尔斯的手指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然而，他的表情却毫无变化，仿佛烫伤的并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 “而我们，恶魔与我们的关系也是这样，我们是恶魔餐桌上的牛羊，安特……” 他看向安特，非常严肃，非常认真:“安特，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善与恶也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渗透，就像灰烬一样，是黑与白的混合体，无法被简单地分离。我们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往往只是这复杂世界中的一小部分。而那些所谓的善恶标准，也不过是人类为了方便理解世界而设定的简单规则。真实的世界，远远超出了这些简单的定义。” “我们需要丢掉情感，丢掉人性，丢到道德……直到一无所有，直到将恶魔永远的消灭！” 安特看着查尔斯，那张写满失落的脸上有着哀伤的情绪:“所以，你丢掉了什么？” 查尔斯指了指书架上的照片:“她们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安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 照片一直安静地摆放在那里，里面的人笑得那么灿烂，一看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现在，这里只有查尔斯一个人居住，不用想也能猜到，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故事。 安特虽然对此有过好奇，但他从未敢问，有些故事，或许永远只能留在心底，有些回忆，或许永远只能在沉默中缅怀。 “她叫艾莉森，是我的妻子，温柔贤惠，善于倾听，懂得包容，总是以微笑面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只要看到她的笑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感到安心。” “她叫艾薇，是我们的女儿，继承了我的智慧和艾莉森的温柔，是一个干净利索、聪明能干的女孩。她的性格独立，对生活充满热情，总是积极向上，是我们家的小太阳。” “我很爱她们。”查尔斯的眼睛中满是失落和伤感，“非常爱她们，真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杀了她，当着我们女儿的面亲手杀了她，”他看向安特，“很讽刺，对不对？” 安特一个激灵，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 “我是不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查尔斯露出温和的微笑，他拍拍安特的肩膀，缓缓说道:“你的心还保持着最初的纯净和善良，这是最难得的。” 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无奈:“这说明你还是个纯粹的人，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人不人，鬼不鬼的……” 说着，查尔斯笑了起来，看向安特的目光有种看待美好后辈的样子。 突然间，他的话锋一转， “但安特，希望你明白，我们是猎魔人，猎魔人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消灭恶魔！猎魔人守则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一条，‘人类和恶魔，从来就是不死不休’！” “恶魔不死，我们的家人、朋友、熟悉的人就要死，死在恶魔的利爪之下！” “理智！你需要的只有绝对的理智！其他的一切对于你来说，都可以舍弃！” 安特沉默不语， 查尔斯叹息一声:“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强人所难，你看上去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向书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桌面上:“对了，你让我们查的‘多尔衮’和‘雷达’，我们什么也没查到，你确认你没记错？” “应该？没有吧？”安特也不敢确定，毕竟两种语言不一样，他翻译过来的时候，鬼知道有没有什么字母拼错了？ 如果他翻译过来的是“无线电探测和测距”，查尔斯没准还能帮他查出来什么，可惜，他翻译过来的，就是简简单单的“雷达”。 最主要的是，他的翻译，是硬生生用谐音套上去的，这踏马能查出来才是真见鬼了！ 也幸好查尔斯拥有学者该有的严谨，不然，现在安特就得对着梯子骂娘了！ 梯子兵是什么鬼？ 房间内陷入沉默，查尔斯坐在书桌旁静静的看着书，安特坐在窗户旁呆呆的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查尔斯突然开口:“安特！” 安特:“嗯？” 查尔斯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是要求你必须做的绝情，其实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保持这份善良，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我只是想说，年轻人，别钻牛角尖，我可不希望你变成新的萨洛蒙。” “我明白，”安特露出笑容，“放心吧。” “明白就好，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无聊的话就继续去史密斯太太那里帮忙，过几天估计大家都要忙了。” ---------- 贫民区，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和刺鼻的煤烟味。 某栋破旧的三层建筑的顶层， 这栋楼的外墙被烟熏得漆黑，窗户上的玻璃大多已经破碎，但顶层的房间却别有一番景象。 屋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尽管有些地方已经磨损，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门吱吱作响地打开，一股混合着烟草、皮革和昂贵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贫民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交给你了，我很忙。” 水晶吊灯下，一个中年男人留下这句话，转身坐在旁边的高背皮椅上，翻开拿在手中的《光明启示录》，仔细阅读起来。 在他的对面是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马斯把玩着一把手斧，坐在桌面上:“听到了吗？厄本，咱们的骑士先生很忙，快点把该交代出来的都交代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 马斯是对书桌的另一面说话的，那里是一张扶手椅，椅子上绑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第70章 这怎么可能?好歹我还是个人 鲜血如红色的河流般横流，火焰将房屋的墙壁烧黑，死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片狼藉。 满身血渍的男人被紧紧地绑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马斯从书桌上跳下来，手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双眼微闭，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音乐，身体随着哼唱的节奏左摇右晃，仿佛在指挥一场大型的交响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被绑在椅子上的厄本绝望的大吼着。 “我拿什么拯救……情能见血封喉……” 马斯就像没听到一样，哼着歌曲继续摇摆，手中的手斧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厄本将求救的目光投到骑士身上:“福尼耶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骑士充耳未闻，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光明启示录》。 “能让爱，永不朽——” 吟唱结束，马斯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时间到，厄本。” “啊——” 寒光闪过，惨叫声响起。 斧头落在扶手上，一只手掉在地上。 “安静一点，别打扰我看书。” 骑士淡淡说道。 “好的，我尽量。” 马斯随手从书桌上抓起一块破布，塞进厄本的嘴里:“嘘——” 厄本的咽喉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嘘——”马斯与厄本通红的双眼对视着，脸上带着微有些神经质的笑容，“厄本，厄本.巴尔福，你应该明白我的本事，整个贫民区，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的情报更快，更准！” 又是一斧砍了下去，厄本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扭曲的脸上几乎渗出血来。 “何必呢？”马斯轻轻的拍拍他的脸，无奈地叹气摇头:“你还有两只脚，两条手臂，两条腿，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条舌头，一根……呵呵，厄本，人彘你听说过没有？” 厄本的眼中露出恐惧的神情，马斯继续说着:“凌迟、斩首、腰斩、剥皮、炮烙……你选一个？” 厄本呜呜呜的拼命摇头，马斯冲着他大喊:“我查了一下，你的亲信往b17-013送过不少物资，我的人过去了，什么也没找到，说，他们在哪里？” 马斯说的是下水道，a代表北主干道，b代表南主干道，17代表第十七支道，b17-013则表示南主干道第十七支道第十三个下水道入口。 “呜呜呜呜呜……” “你别一直呜呜呜呜啊！快点交代比什么不好？”马斯手中的斧头在厄本的脸上比划着，“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 手猛的往下一划，在厄本的双腿间停下！ “呜呜呜呜……” 厄本“呜呜”的更激烈了，他一个劲的摇头。 “骚瑞，忘了，”马斯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你现在可以说了。” 他将厄本嘴里的布团拔下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马斯，马斯！福尼耶先生，福尼耶先生！请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骑士毫不在乎的翻到下一页:“巴尔福先生，你与永恒会勾结，这让我怎么相信你？” “厄本，”马斯将他的脑袋掰过来，和他对视着，“我明白你害怕什么，用永恒会勾结，必死无疑，所以，你才不敢承认，对不对？” “不过，”一巴掌抽在厄本的脸上，“我需要你承认吗？” “你是不是老大当久了？脑袋秀逗了？拜托，咱们是黑帮耶！咱们黑帮做事，需要你承认吗？” 他扯住厄本的衣领，两人额头碰额头:“我的耐心有限，快说，那些人去哪了？” “我没有，”厄本鼻涕眼泪一大把，“我没有勾结永恒会……” “哼！”马斯将他松开，站直后，“带上来！” 房门打开，一男一女被五花大绑的推进了，男的二十岁左右，女的看着比厄本的年纪稍小一些，他们的嘴里都塞着破布。 厄本脸色大变:“马斯，你想干什么？” “勾结永恒会，全家死光光。”马斯走向那两人，“所以，你不敢承认？对不对？” 他的斧头在那个男人的脑袋上比划着:“啧啧啧，看看你儿子，和你长得真像啊……” “嘶……”斧头停在男人的眼睛旁，“就是这双眼睛，一直这样瞪着我，让我很不爽！” 转过身，看着厄本微笑:“按理来说，他得叫我一声叔叔。厄本，你就是这样教他的？” “马斯，有种冲我来，放开他！” 厄本拼命的挣扎，可身边的两个小弟将他牢牢的按在椅子上。 马斯呵呵一笑，将手伸向女人的下巴:“至于你吗？嫂夫人，老是老了点，不过保养的还不错……” “哎哎哎！别这样瞪着我好不好？请放心，我对您没兴趣，最多也就是把您砍成畸形人扔到马戏团赚钱。” 骑士低着头看书，眉头皱了一下，无人察觉。 马斯转身，走到厄本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考虑好了吗？” “马斯，你是恶魔，你是恶魔……” “去尼玛的！”马斯突然暴起，一脚将厄本踢倒，一只脚踩在他的胸膛上，“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没点13数吗？” “恶魔的目的是毁灭我们的世界，你还敢勾结永恒会？到底是怎么想的？” 脚下用力:“听着，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也许我心情一好，会给你一个痛快，还能放过嫂夫人和大侄子。” 厄本将头看向骑士，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马斯？ 马斯挪动脚步，挡住厄本的视线:“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十分钟后，一群人走出了破楼， 马斯指着那两个被捆绑结实的男女:“我把他们送到监狱去？” 骑士:“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们。” “怎么可能？”马斯笑了笑，“交代了半天，什么情报也没有，这就说明厄本也只是个外围成员，最大的罪过也就是送了些物资，我还不至于砍人全家。” “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还是个人，不是你们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机器。” 骑士挤出僵硬的微笑:“你可以放了他们。” “这更不可能，”马斯笑道，“我刚砍了他老爸，还放了他们？嫌自己仇家少？” “那我要是让你放了他们呢？” 马斯一脸坦然:“小事儿，等你走了我再砍死他们！” “你很有意思，怪不得老杰克说，等他干不动了，可以让你接班。” “别别别，说实话，我对你们教会一点好感也没有。” 第71章 美好的一天 “为什么？” “看看我们贫民区和你们上城区的差距，”马斯将擦手的破布扔到路边，反问道，“你说呢？” 骑士微微颔首，沉声道:“我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随后又缓缓开口:“我想问一下，你为何要帮助我们呢？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选择消极怠工，甚至置身事外，这样对你来说似乎更加轻松。” “要吃饭的，”马斯毫不掩饰，“你们教会拳头大，跟着你们有饭吃。而且，相比于你们，我更讨厌沙茶。” 骑士不解:“嗯？”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我们人类真正的敌人是谁，只要还有恶魔的存在，有些事情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 “你们的目标是消灭恶魔，我虽然不喜欢你们的手段，但至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我选择站在你们这边，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现实。” “福尼耶先生，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们教会是不是应该给我多弄点持枪证什么的？万一哪一天我们这里出现恶魔，我们也好消灭它们不是？” 马斯能搞来枪，但他搞不来正规的手续。 骑士点点头:“我会向骑士长和教皇反映这件事的，不过人员你要挑好，别什么人都给！” 他大步向前走去:“如果下一次老杰克还是提出来让你接他的班，我会投赞成票。” “至于那两个人，你派人送到监狱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 朝霞破晓，新的一天如约而至，新的工作拉开帷幕，新的生活徐徐展开。 光之城依旧保持着它那熟悉的模样，一切如往常般一成不变。 蒸汽大街上，空气中弥漫着新鲜出炉面包的香气。 安特站在店铺门口，穿着白色围裙，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早上好，贾克森先生。” 远远就看到了一位穿着考究的仆人，安特立刻热情地招呼道:“还是全麦面包吗？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贾克森先生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笑容:“今天我需要两打，我家少爷今天有客人，要准备早餐。” “好的，好的，马上给您准备好！”安特转身走进店内，从烤箱里取出面包，将它们装进精美的纸袋中，递给贾克森先生，又附上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块新鲜的黄油和果酱，“这是今天的特别搭配，您一定会喜欢的。” “哦，谢谢，安特，你真是一个棒小伙。史密斯太太，您找到了一个好伙计！” “那是自然，贾克森先生，”史密斯太太开心极了，“安特的服务宗旨，就是要让每一位客人都满意。” “安特，史密斯太太一个月给你多少薪水？”贾克森先生当面挖墙脚，“不如跟着我干，我家少爷正好缺一个机灵的……” “快走快走快走，”史密斯太太作势欲将贾克森轰出去，“你家少爷还等着吃早餐，别把他饿坏了！” “史密斯太太，你真小气，”贾克森向外走去，边走边开着玩笑，“安特先生在你这里当一个店员，完全就是屈才了！” “快走吧你，”史密斯太太又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块小面包，“老太婆我刚从安特这里找到了点养儿子的感觉，你就得给我抢走？当心我一枪崩了你！” 安特:“……” “哈哈哈哈哈，是我唐突了，”贾克森哈哈大笑，“祝您生活愉快，再见，史密斯太太。” 这时，一位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士走了过来，她戴着一顶帽子，上面装饰着羽毛和花朵。 安特立刻跑了过去：“早上好，夫人！今天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女士优雅地回道:“和昨天一样，西斯先生。” “好的，您稍等。”安特熟练的打包起来，又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块长棍面包，切下一片递给女士，“夫人，尝尝这个，刚出炉的！” 女士接过面包，轻轻咬了一口，微微点头:“味道不错，我要一打，还有，给我准备一些甜面包，我又想吃甜的了。” “好的，夫人，马上为您准备，请您稍等。”安特转身忙碌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种生活简直美极了，平平淡淡，没有恶魔，没有杀戮，没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也许是老天看到安特如此惬意的小日子有些不满，刚送走贵夫人没多久，一个背着卡宾枪的男人便走入店内:“西斯先生？” （原型是m1873卡宾枪，就是在许多西部电影中出现的那种） 安特顺声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他那一身神职人员的长袍，很明显，这是一个神职人员。 来者身材高大而挺拔，面容刚毅，深邃的蓝眼睛上，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略显凌乱。 身上的长袍材质厚重而质朴，上面绣着一些光明之神的符号。长袍的领口高高立起，遮住了他大半的脖颈，只露出脖子里挂着的一枚护身符。 他右手拿着一本破旧的《光明启示录》，封面上已经磨损，书页的边缘微微泛黄，腰间还挂着的一把圣灵钢骑士长剑…… 等会儿？圣灵钢？这踏马不是猎魔人的专属装备吗？踏马的，骑士？又来活了…… 安特心中暗骂着，狗日的黑心公司，狗日的光之教会，临时工你们也不能往死里用吧？上次的任务才刚刚结束三天！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安特伸出手，面带笑容，虽然他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踹出去。 骑士感觉到了安特的不爽，他左右看了看，又疑惑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西斯先生，您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安特的手瞬间收回:“废话，你喜欢上班吗？快说，又有什么事？” “西斯先生，有些事情需要您……” “没空！有没有搞错？我才刚做完任务三天，现在心灵上的创伤都还没恢复过来，你们教会不给点精神损失费也就算了，还有事需要我？” “西斯先生，您先听我……” “我听个der,回去告诉克劳斯，我的工资啥时候发？要不是查尔斯和史密斯太太管吃管住，我早就饿死了！” 安特现在的存款是负数，从马斯那里弄来的那枚金人鱼，还没捂热就被埋在了下水道里。 去橡木大道10号一趟，回来后查尔斯就一直夸他品味不错，新衣服将他的气质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是狗模人样，现在是人模狗样。 只夸的安特想哭，帅吗？价值两枚金海豚！ 第72章 这工作，有些费人 得想办法赶紧挣够两枚金海豚还回去。 哪怕是明知道乌尔苏拉夫人不会收，但必须得还！ 这是态度问题， 他可不想欠女人的钱，尤其是这种招惹不起的女人！ “西斯先生，我……” “你什么你？闭嘴，先让我把话说……” “乌尔班？”此时，听到动静的史密斯太太从烘焙间走出来，“你怎么来了？安特，别欺负人，乌尔班是个老实孩子！” 老实？孩子？谁家孩子长这样？这家伙最起码也得三十五六了吧？ 最主要的是， “史密斯太太，”安特又看了这个骑士一眼，“他哪里像个老实孩子？” 这位骑士很有礼貌，非常有礼貌，但他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气质，就好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武器，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史密斯太太走过来拥抱住骑士，“乌尔班，早就说过你，别总是这个样子。” 骑士有些僵硬的抱住她:“史密斯夫人，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好的很，”史密斯太太拍拍他的后背，然后两人分开，“别忘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位很厉害的骑警，你可以去平民区打听打听，问问他们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铁骑玫瑰！” “早上好，史密斯太太，”这个时候，查尔斯从门外走了进来，“安特呢？这混小子说是来拿早餐，结果一拿就……” “乌尔班，你小子怎么来了？” “早上好，”骑士身体微微前倾，鞠躬约15度左右，“威尔逊先生。” “你来干什么？”查尔斯轻车熟路的从柜台上拿下面包，“发生什么事了？”说着，又用手杖敲了敲安特的小腿，“小子，有点眼力见行不行？帮我倒杯水来！” “自己去，”史密斯太太可不会惯查尔斯的臭毛病，“老家伙，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就长着一张嘴使唤别人？” 查尔斯撇过头，他一直都怀疑这老娘们从来就没脱离过更年期，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要不然，以后的一日三餐还得自己动手。 “乌尔班，”他转移话题，“来这里干什么？以你的脾气，如果没事的话从不会离开大教堂。” “是这样的，”骑士回应道，“有些情况，想找西斯先生了解一下。” “什么事？” 安特心中一紧，与赫德福克沃德的战斗，他汇报情况的时候，只说是它玩腻了，有关“恶魔之王的力量”这方面的事情，安特一个字也没向外吐露。 本来就身份不明，再把这个说出来？还不如干脆点，直接跳海里跑路。 “您说伊桑在死亡前，说过永恒会的人隐藏在下水道，他还有没有交代其他的什么？” 安特心中松了一口气，回答道:“没有，他就说了这些。” “您确认？” “ok，他确实还说了其他的，不过你确认要听？” “我很确认，”骑士郑重的回答，“西斯先生，麻烦您一句一句的都跟我讲述一下，这里面也许还有其他的线索。” “那我可说了啊？不过事先声明，这里面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你听完后不能对我发火哈！” “麻烦您了。” “他说，‘教会都是骗子’、‘教会不拿我们当人’、‘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别人兜底’、‘好事没我们，背锅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安特借着死人的嘴，把心里想骂教会的话全都骂了出来，主打一个死无对证，欺负死人无法开口辩解。 “以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伊桑说的。”骂完，神情还特无辜，“与我无关哈！” “哦，我明白了，”骑士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语气却依旧平和，“果然没什么有用的内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安特，微微躬身，带着歉意，“很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是我冒昧了。” 安特摆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而骑士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等他消失在视线之后，查尔斯手中的面包也吃的差不多了，他喝口水顺了顺:“混小子，以后别跟他说这些，你跟他发牢骚有什么用？” 安特笑道:“难道他不会跟别人说吗？” “不会，”查尔斯回答，“记住了，他叫乌尔班.福尼耶，是个一点幽默细胞也没有的家伙。” 史密斯太太接过话:“猎魔人都会选择用合理的方式将心中的压力发泄出来，”说着，看了一眼查尔斯，“这老家伙的方式你知道，抽烟，喝酒，以后不是死在肺癌上，就是死在肝癌上。” 查尔斯哈哈一笑:“听上去还不错，比死在恶魔的手上好多了，最起码还能保留个全尸。” 史密斯太太懒得搭理他，继续说道:“劳博你应该也知道，他的方式就是碎碎嘴，战斗越激烈嘴巴越碎；老杰克是拆卸、保养枪械，这不，他现在开了一家武器店；克劳斯是画画，就是一点天赋也没有，画的贼难看，跟狗尿的差不多；” “我家墙上那个，喜欢做饭，我现在的手艺，都是跟他学的；至于乌尔班，他则是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无关紧要的事从不关心，将一切寄托在信仰上，你看见他手里的那本《光明启示录》了吗？他从不离身，没有事情做了就坐下来翻看，不知道已经翻烂多少本了……” “说真的，我现在最担心就是他，一直这样下去，早晚会憋出什么心理疾病。” “这种事情不好处理，又不是没给他找过心理医生……”查尔斯轻叹一声，“不过心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他就是不想想得太多，让大家不要太多的去干涉他，唉……” 史密斯太太点点头:“那就听医生的吧，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乌尔班这小家伙……”查尔斯摇了摇头，“就不能学学劳博？每天213呼呼的，多逍遥？实在不行学学这混小子也行，”瞥了一眼安特，“没心没肺的……” “毛线？”安特不干，“什么叫没心没肺？” “不是吗？”查尔斯轻笑道，“前两天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结果睡了一觉就好了？害的我白担心。” “我下次尽量多消沉几天，”安特立马切换到半死不活的状态，“您看这样行不行？” “滚一边去，混小子，”查尔斯一杖抽过来，“我先回去了，中午记得给我送饭，不然今晚你就准备睡马路吧！” “就十几米的距离……”安特无力的吐槽。 门外传来查尔斯的回答:“闲着你干啥？不用白不用。” 目送查尔斯走回事务所，安特拉住史密斯太太，鬼鬼祟祟的问道:“查尔斯的女儿呢？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第73章 美好的一天，美好个屁 “下次别问这个，查尔斯已经来到光之城三年多了，一次真理之城也没回去过，他不敢回去。” “你别看他平日里总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才是心里最苦的那个。” “唉，有家不敢回……” 史密斯太太说着摆了摆手，她也显得有些无奈。 突然有马蹄声在街头响起，不过这里是上城区，繁华热闹，私人马车、马匹往来穿梭，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景象， 安特也没有在意，直到那马蹄声在店门前停下。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店门被缓缓推开，门后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那有些意外的身影，安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就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或者说“吃了半只死苍蝇一样”更加合适。 “早上好，西斯先生，史密斯太太。” 乌尔苏拉走进来，和史密斯太太抱在一起，挑衅的眼睛在安特的身上上下打量。 这一刻，安特很想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但他没办法。 乌尔苏拉有钱，很有钱， 从今以后，她每个月都会向福利院捐献一笔钱，她用钱砸，用钱开路，成功俘虏了史密斯太太的欢心。 蒸汽街19号， 店内的气氛在乌尔苏拉的到来后欢快了许多，但实际上也只是她和史密斯太太的快乐罢了。 两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欢快的二重奏，安特乖乖的站在一边，听了半天，听到了一丝不妙的信息:他被卖了？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想麻烦西斯先生跟我去那里看看。” 曲妮玛德！鬼才想搭理你！ 安特心中狂啸着，这倒霉孩子挪动脚步，想往外跑。 可惜，貌似有点晚， “你要去哪？”史密斯太太瞅过来，温和的眼睛中带有一丝严厉，“格蕾丝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去，跟她走一趟！” 安特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想去上厕所。”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那种，不管你多牛叉，回家后看到你老妈拿着鸡毛掸子盯着你，你也会本能的犯怵。 “厕所在外面吗？” 深黑色的马车从面包店门口离开，安特和乌苏拉尔面对面坐在车厢内， “这样看着我？”乌尔苏拉看着安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舔了舔嘴唇，“你想对我做什么？” 安特的回答简单明了:“看你不爽！” “呵呵呵，”乌尔苏拉掩嘴娇笑，“不爽你也得乖乖忍着，这里是我的地盘，西斯先生……” “你的地盘？你尿在这里了？” 乌尔苏拉的脸色微微一沉，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挺直了腰板，目光中透出一丝凝重，将脸压过来，随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你嗅到了？” 安特傻眼了， 这种话哪里符合一个贵夫人的气质？说好的优雅从容、谈吐得体呢？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乌尔苏拉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某种解释。 乌尔苏拉还是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才勉强挤出一个干涩的回应:“好男不跟女斗……” “呵呵呵呵……” 车厢里响起了乌尔苏拉欢快的笑声。 马车开始加速，蹄声逐渐急促，骏马们的鼻孔中喷吐出团团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街道上的巡警的身影明显比平常多了许多，每一位巡警都全副武装，腰间挂着沉重的警棍，手中紧握着短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偶尔，会有铁哨声划破空气，哨声或长或短，或急或缓，街道上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巡警越来越多了，教会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安特缓缓将视线外面收回， 永恒会的藏身之所隐藏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深处， 下水道中充斥着危险的沼气，尽管《公共卫生法案》早已出台，且在技术与工程方面采取了诸多措施，比如通风系统的改造以及定时的清理工作，但这些依然无法彻底杜绝沼气爆炸的隐患。 如今，要想清理永恒会，就必须深入下水道的黑暗世界。而街上的巡警数量之所以不断增加，正是为了配合这一行动。 他们一方面要尽可能地将下水道中那些本不应存在的沼气释放出来——那些用于照明和加热的沼气是被允许存在的，但除此之外的任何多余气体都可能成为爆炸的导火索。 另一方面，他们还要时刻警惕，防止永恒会的成员针对下水道的通风系统或清理工作进行破坏，从而引发更大的灾难。 当然，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顺带着，有些猪也可以宰了。 ---------- 贫民区， 一群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的人包围了一栋公寓楼。 有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车门打开，马斯从车厢内走出来，双眼充满了血丝，看样子有些憔悴。 “你来的有些晚，马斯！” “抱歉了我的朋友！”马斯张开怀抱向说话的那个人走去，“这两天事有些多，睡的有些晚，体谅一下，莫迪。” “少废话，要不是你枪多，我会等着你？”莫迪扛着一把来复枪，嘴里吐着烟雾，“这是最后一处，附近的居民已经全部驱逐，快点干活吧！” “okokok,兄弟们，开始打扫卫生！” 枪声和火焰在贫民区出现。 ---------- 光之大教堂， 寒风如同不速之客，从窗外呼啸而入。将洁白如雪的帷幕掀起，烛台上的烛火在风中摇曳生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随着风的节奏轻轻呼吸。 作为光之城的权力中心，这里灯火通明，悠扬的圣歌昼夜不停。 教皇穿着朴素的白袍，坐在摆满文件的红木桌后沙沙的书写着什么。 克劳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等待。 时间过了很久，一切安静得只剩下了那笔尖的摩擦声，直到有疲惫的叹息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财富和权力永远是最令人疯狂的东西，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终会堕入无尽的深渊。” 教皇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冕下，”克劳斯道，“我们本来就是贪婪的，恶魔也因此诞生。” “嗯，”教皇随意的点下头，笔尖沾了沾墨水，继续书写着:“都抓完了？” “根据老杰克这些年在平民区收集到的资料，该抓的都已经抓的差不多了。” “听说杰德蒙特家的那个乌尔苏拉今天来过一趟？” “嗯，她说她的仆人不能白死，过来申请文件，要亲自动手。” “你给她了？” 第74章 又疯又癫!神经病! “冕下，她的爷爷是我的老师，我……”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教皇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杰德蒙特家族为光之城付出那么多，我们却没能保护好他们。” “现在杰德蒙特家族只剩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只要她不做什么过分的事，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尽量满足，这是我们教会欠她们家的。” 克劳斯点了点头，又说道:“劳博报告过，安特曾经对她起过杀心，现在她又去找安特了，用不用让劳博跟过去看看？” “不用，”教皇一边说一边写，“乌尔苏拉可比你聪明多了，她做事从不过界，一切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会提前跑过来报备。这种人，就算是激怒了安特，也有办法将他安抚下来。” 克劳斯笑了笑:“的确，她比我聪明多了，如果换成是我，就算是有教会的帮助，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将炼铁厂管理的井井有条。” “克劳斯，”教皇突然问:“关于安特，你现在怎么看？” “我觉得暂时可以撤除对他的监视。” “哦？”教皇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看了克劳斯一眼，“你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根据劳博、老杰克、查尔斯、还有史密斯太太提供的以及其他人员收集上来的信息，”克劳斯回答，“咱们教会中的心理分析师分析出他的性格:小家子气，大男人主义，容易满足，懒散，还和劳博一样有些213。” “这种性格，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嗯，”教皇点点头，将写好的文件递了过来，“给，去办吧。” 克劳斯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字:杀！ 教皇以平易近人着称，但平易近人并不意味着他只是一个摆设或吉祥物。发生在房间内的对话简洁而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修饰。然而，正是这样看似平淡无奇的简短对话，却决定了许多人的命运走向。 ---------- 马车缓缓驶到一座宏伟的豪宅前，稳稳停下。 安特和乌尔苏拉从车厢中走出，抬头便望见那高大而奢华的建筑。以及， 四周已被巡警层层包围，警员手持武器，枪口整齐划一地对准豪宅内部，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安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疯娘们能量这么大？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资本主义世界，但这样光明正大的公器私用，多少还是让安特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杰德蒙特夫人，”一名警探走过来，“您已经迟到了。” “实在是抱歉，”乌尔苏拉行礼致歉，“有些人脾气大，比较难请，请您谅解一下。” 警探的目光移动到安特身上，安特也在看着他。 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留着整齐的胡须，眼神锐利而深邃，腰间挂着一把手枪，一看就是一个严肃的人。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骑士，你耽误了我们很多时间！” 安特表示我有一句麻卖批不知当不当讲？她说你就信？你们是提前收到命令来的，我踏马是临时绑来的！！！ “格里芬警探，”乌尔苏拉不给安特解释的机会，她笑面如花，“可以开始了。” “哼！”警探冷哼一声，转身下令，“开始行动，反抗者，就地枪决！” 连绵不绝的哨响齐鸣，格里芬警探带头冲锋，警员们冲进豪宅，豪宅内响起零零散散的枪声。 “你让我来有什么用？”安特靠在门口，“显摆一下你很有权势？” 乌尔苏拉站在他旁边:“这里面说不定有恶魔，你身为骑士，有义务来。” 安特摊摊手:“首先，我并不是骑士，我只是一个临时工……” “我知道，”乌尔苏拉打断他，“所以，我是通过史密斯太太，而不是通过教会。消灭恶魔，是你们猎魔人该做的事，这点你总不会反对吧？” “我不反对，但你带这么多人来，缺我一个吗？这种火力下，高级恶魔也得被打成筛子！” “那一夜，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五个，”乌尔苏拉脸上的笑容消失，“莫尔先生有其他任务，艾米丽需要留在府里安排新来的仆人，只有我们两个闲着。” 安特神色稍微认真一些:“什么意思？” “总不能让他们白死吧？我得亲眼看着害死他们的凶手死去，”乌尔苏拉回答，“让你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逗你，而是因为那一夜你也在场。” “你把‘逗你’两个字去掉，说不定效果会更好一些。”安特道，“不过我很难相信，你这种人，能有这种心？还不如多关心一下你工厂里的工人。” “不一样，那些仆人，都跟了我很多年，而工厂里的工人，我并不认识。” “呵呵呵，我明白了，阿猫阿狗养的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是不是这个意思？” 安特没有冷笑，也没有嘲笑，只是无奈的笑。 乌尔苏拉知道安特为什么会生气，可还是忍不住去逗他:“你不高兴了？” “是的，”安特点头承认，“我很不高兴！” “不高兴忍着。”乌尔苏拉搂住他的胳膊，“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错，你不喜欢？来咬我啊！” 安特将手抽出来，掐住乌尔苏拉的脖子，将她按在门上:“别和我说话，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就是这样！”乌尔苏拉脸上竟然出现了兴奋的表情，“再用点力！” 谢特！这疯娘们，一定有精神病！ 安特只感觉瘆得慌，赶紧把手放开，向后退两步，鬼知道这玩意会不会传染！ 乌尔苏拉两步追上，再次把搂住安特的胳膊，紧紧搂住:“软不软？” 我++！又疯又癫！ 安特的额头流出冷汗:“你想死的话……” “杀了我啊？”乌尔苏拉踮起脚舔了舔安特的脸庞，“你动手啊？我就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咯咯咯咯……” “乌尔苏拉夫人，”安特深吸一口气，放出狠话，“以后晚上睡觉小心点！” “今晚怎么样？”乌尔苏拉的回答总是出乎安特的意料，“今晚我让艾米丽陪着伊莎贝尔睡。” 安特:“……” “咱们怎么玩？你喜欢什么样的？” 脑海中的那个女声再次出现:“皮鞭沾碘酒，抽她！哦累哦累哦累哦，哦累，哦累！” 安特:“……” 你到底是个啥玩意？怎么啥也懂？还踏马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75章 关门，放狗 就在安特控制不住想要抽她几个大逼斗子的时候，一个警员从里面跑了出来:“杰德蒙特夫人，我们已经将里面完全控制住了。” 乌尔苏拉终于松开了他的胳膊:“切，小男人！一点意思也没有，不逗你了！” “走，陪我进去看看？” 安特赶紧跟着警员往里走，玛德，这娘们太吓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月黑风高、半夜三更的时候，把你独自一人扔到乱葬岗，虽然明白世界上没有鬼，但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整个豪宅笼罩在一片混乱与紧张的氛围之中。 庭院里，一片狼藉。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散落着各种杂物。一些仆人蹲在路边，双手抱头，一些警员手持武器，站在仆人周围。在庭院的一角，几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走进豪宅的大厅，情况更加糟糕。 原本华丽的大厅，如今一片狼藉。巨大的橡木餐桌被推翻，桌上的餐具散落一地，破碎的瓷器和玻璃碎片在地毯上闪烁着寒光。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光影下，十几个人被警员们牢牢控制住，男女皆有，他们或站或坐，神情各异，有的惊恐不安，有的愤怒挣扎。在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安静地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身上是一件精致的燕尾服，不过如今却显得有些凌乱：衣领已被粗暴地扯开，露出脖颈上的一抹青痕；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整齐，几缕乱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狼狈。 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与无奈交织在一起，直直地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乌尔苏拉。 乌苏拉尔微微屈膝，优雅地行了一个淑女礼，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您好，布莱克侯爵。” 侯爵微微皱眉，语气威严:“你应该叫我伯伯。” 乌苏拉尔微微一笑:“很抱歉，已经不是了，” “副管家2人，厨师长1人，园丁长1人，马车夫长1人，管家账房1人，酒窖管理员1人， 首席男仆1人（大管家和首席女仆皆是艾米丽），主厨2人，副主厨2人……” 乌尔苏拉像报菜名一样说出一连串的职务和人数， “家庭教师3人，女仆40人，马夫3人，一共158人，此外还有二十一匹马，十八条狗，十二只猫，八只兔子……” 她的眼中带着冰冷的笑意， “呵呵，托您的福，全都死了，我的好‘伯伯’……” 布莱克侯爵眉头紧皱:“你的记忆力还是这么好。” “没办法，我这人天生心眼小。”乌尔苏拉走向墙角的酒架，随手从上面拿下一瓶，在四周寻找着开瓶器，“对了，我还有一本小本本，上面记着的都是得罪过我的人，您要看看吗？” 安特只感觉浑身一哆嗦…… 布莱克侯爵语气平淡:“我快死了。” “知道，”乌尔苏拉找到了开瓶器，转过身将酒和开瓶器都递给安特，巧笑倩兮，“帮我打开，谢谢。” 接着，她又走向旁边的一位格里芬警探:“肝癌晚期嘛，我早就让您少喝点酒，您不听，那就是，” “活该哦……” 猛的拔出警探腰间的手枪（雷明顿m1871骑手型手枪），一枪打向人群！ 砰的一声巨响，侯爵身后，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猛地跪倒在地，他双手紧紧捂着右上腹的位置，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周围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乌尔苏拉！”侯爵猛的站起，“乌尔苏拉.格蕾丝.杰德蒙特！” “杰德蒙特夫人！”格里芬探长也把枪抢了回来。 “抱歉，”乌尔苏拉无辜的笑了笑，“本来瞄准的是他的脑袋，枪法太差，请您原谅。” 她把手藏在身后，安特能看到她在揉手腕。 “杰德蒙特夫人！”格里芬探长冷声道，他的声音明显提高，“请您尊重我！” “文件上写着，此事由我全权负责。”乌尔苏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警探，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类守则第一条，任何与恶魔勾结的人，杀无赦！” 笑了笑，语气变柔:“我这是在帮你们处理犯人，你倒是埋怨我了？” “杰德蒙特夫人，”格里芬探长毫不示弱，“你不该抢我的枪！” “我一个弱女子能从大名鼎鼎的格里芬探长手中抢到枪？说出去谁信？” 探长老脸一红…… 乌尔苏拉看向侯爵:“布莱克侯爵，你因为肝癌和永恒会勾结，死罪！” “乌尔苏拉，”老侯爵语气变软，“这件事与其他人无关，放过他们。” “你认为可能吗？” “我可以把铁工厂的股份全都交给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死了不是照样是我的？” “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谈你麻痹！”乌尔苏拉抢过安特手中的葡萄酒砸了过去，“下去跟他们谈！” “你别太过分！”老侯爵的脸上出现扭曲。 恶魔化，为了对抗肝癌，和永恒会合作，获得恶魔的力量。 “开枪！” 警员们手中的步枪射出子弹，枪声落定，硝烟散去，老侯爵屹立在原地。 半边身子被打的鲜血淋淋，数枚弹孔里涌着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异，身姿变得扭曲而臃肿，就像是一个畸形的肉球。 乌尔苏拉反而笑了起来:“高级恶魔血统？看来您从永恒会那里得到的也不少，” 她脸色一寒:“你以为老娘吃素的？一点准备也没有？安特，上！” 颇有一种“关门，放狗”的气势…… 安特冷着脸拔出杖剑，迈步向前。 安特敢赌，这次要是不听她的，这疯娘们就会停下对福利院的资助，到时候史密斯太太一定会用手枪送自己几个窟窿眼子，旁边没准还会有一个查尔斯拍手叫好:“反正打不死，多来几枪。” 格里芬警探再次下令:“开枪！” “老侯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这一次，子弹全部被它臃肿的肥肉死死地卡住。 “探长，让大家射击他的脑……” 安特的提醒刚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前的老侯爵已经完全变异成一坨恶心的肉球，脑袋在哪？ 算了，不就是找不到脑袋吗？大不了剁成臊子。 第76章 破无线电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安特双手托腮趴在柜台上:“无聊啊啊啊啊啊……” 史密斯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见安特这副模样，她放下报纸:“格蕾丝今天会不会来？” “史密斯太太，”安特生无可恋，“她是个疯子，她是疯子啊——你关心她干什么？” “她有钱，”史密斯太太白了一眼安特，“你要是每个月能给福利院一枚金人鱼，我也这么关心你！” “为了钱？你就把我卖了？” 史密斯太太给出的理由也很合理:“她比你会说话，比你会哄我开心，比你有钱。” 安特呲着牙:“有机会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她！” 话音刚落，一辆漆黑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安特最不想见到的人又一次出现在面包店内，手里还提着一堆东西:“史密斯太太，我又来了，上次您说有点咳嗽，我这次给你带来了咳嗽糖浆、蜂蜜、柠檬，还有这个，” “薰衣草精油，有助于缓解咳嗽，还可以改善睡眠。” “格蕾丝，你来的有点晚，”史密斯太太接过东西就把安特卖了，“要是早来几秒钟，就能听到有人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你’，哈哈哈哈。” 乌尔苏拉笑嘻嘻的看着安特，就在快把安特瞅毛了时，她才开口:“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我哪敢啊……”安特老脸一黑，“你把史密斯太太哄的这么开心，教会里还有人帮你撑腰，我一个小小的临时工能干什么？乌尔苏拉，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您才能把我从小本本上划去？” “征服你，”乌尔苏拉淡淡的回答着，“然后再把你踢了！” “我++！这踏马什么脑瘫想法？你发癫也得有个限度吧？” 安特求救的目光看向史密斯太太。 史密斯太太显然有更关心的事情:“格蕾丝，踢了他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停下对福利院的资助？” “怎么会？”乌尔苏拉摇摇头，“只要有您在，我对福利院的资助就不会停。” “那就行，”史密斯太太点点头，送上来最真诚的祝福，“加油，实在不行我改天帮你把他打晕！” 安特目瞪口呆:“史密斯太太，您不是说会拿我当亲儿子养吗？” 史密斯太太拿起报纸:“当儿子的给妈挣点钱，添补一下家用，很委屈吗？” 乌尔苏拉梦幻的绿色瞳孔直直看着安特:“你看，咱妈也同意了。” 安特想哭，特想哭，这疯娘们简直无敌了 “叮铃铃！” 屋门铃铛的声音欢快而轻柔，劳博推门进来:“安特，新任务！” “嗯？杰德蒙特夫人，您也在啊？来买面……” “别踏马说了，任务要紧！” 安特猛地从柜台后翻过来，拉起劳博就向外跑:“啥任务？” ---------- 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工作，下水道内的沼气已经基本被清除干净，现在，该猎魔人们下去仔细的搜查一番了。 光之大教堂内，所有的骑士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任务的分配。外面，警员们整齐列队，等待骑士的挑选。 大教堂的中心，教皇、克劳斯以及查尔斯三人低声讨论着行动计划。 终于，讨论完毕，克劳斯开始分配任务:“埃尔德里克、索恩、凯卢姆，你们三个和我留下来，继续守护教堂！” “拉格诺、利桑德、加夫里尔、达里乌斯、劳博、乌尔班……” “喂喂喂，你报菜名呢？”查尔斯不耐烦的打断他，“剩下的人，加上我和安特，一共二十四人，大家四人一组，正好六组，我们也把需要探查的区域分成了六块，每组自己过来挑一块。” “安特，劳博，乌尔班，你们仨跟我一组，咱们负责a3区域！走，带上无线电，拿好武器，出去挑人去！” 无线电通信技术是真理神殿在几年前刚刚研发出的一种全新通讯手段，目前仍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尚未完全成熟。在没有任何地形障碍、电磁干扰以及其他外部因素影响的理想条件下，无线电通信的最远传输距离仅不到100公里。 ---------- 今天全城戒严，每个下水道入口都被严格把守，守卫在那里的巡警荷枪实弹。 “小伙子们，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这里是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证明自己的地方！现在，仔细检查你们的武器，确保一切准备就绪。” 来到指定区域的入口，查尔斯给身后带着的十几个警员打气， “永恒会的那些家伙们不是什么善茬，但你们不要害怕。一旦发现他们，不要犹豫，果断开枪！” “想想看，这次行动的成功将为你们带来什么！升职、加薪，这些都在向你们招手……” “这老家伙以前是干传销的吧？”安特脑子中女声又冒了出来，不过查尔斯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他也听不懂。 “你们心爱的姑娘，也会因为你们的英勇而对你刮目相看！现在，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警员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准备好了！” “很好，”查尔斯点燃雪茄，嘬了两口，“先休息一下，等我抽完，咱们再下去。劳博，检查一下通讯设备。” “喂喂喂，”劳博调试着手中的对讲器（砖头大小，剧情需要，不可能让他背着一台机器），“喂喂喂，这里是a3，这里是a3，a3已到达指定区域！” “收到，”克劳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其他人员请报告位置！” “a2已经进入下水道，正在执行任务。” “a1也一样！” “你们真慢啊，我们b1都快搜查完一条支道了！” “b2表示，b1在撒谎，我们才刚分开没多久。” “b3……滋滋，b3……滋滋，b3一切正常，除了……滋滋，除了这个破无线电……滋滋……++！能不能让真理神殿给送点好的过来！！！” “你那里障碍物太多，信号丢失很正常，”克劳斯的声音，“大家都要小心，发现情况及时汇报。” “我汇报个……滋滋……汇报个鸡！现在我就想把这破玩意砸了！” 克劳斯:“可以，从你工资里扣，大概也就是你半年的薪水吧。” b3沉默，少顷:“滋滋……滋滋……我说……滋滋……我说如果，如果是战斗中损坏……滋滋……这你总不能扣我的吧？” 克劳斯:“这个走公账。” 第77章 不要用通讯器乱讲话 a1:“不行啊克劳斯，你要是这么说，利桑德绝对会找个机会砸了！” b3:“我++！拉格诺，你踏马＊＊＊＊＊＊＊滴滴滴禁言禁言禁言！我＊＊＊＊＊＊！” 劳博哈哈大笑:“利桑德，你的信号怎么突然又好了？” b3:“劳资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了！不骂他几句我心里不爽！” 查尔斯丢下烟头，从劳博手中拿过无线电:“都安静点，省点电，另外，每隔半小时互相联络一次，都明白？” “了解！” “明白！” “收到！” “ok！” “oj8k！” ---------- 偶尔有一道微弱的光线透过下水道的通风口洒下来，照亮了这片黑暗中的一小片区域，但很快又会被黑暗吞噬。 潮湿的空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工业废水与生活污水混合后的产物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夹杂着腐烂食物和排泄物的腥臭。 墙壁上满是青苔和污垢，被污水长期侵蚀的石砖表面坑坑洼洼，缝隙里滋生着各种微生物和昆虫。 污水缓缓流淌，颜色浑浊，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偶尔还能看到漂浮着的垃圾和杂物，像是破布、烂木头，甚至还有些锈迹斑斑的铁制品。 在某些角落，还能看到一些被遗弃的物品，可能是工人不小心掉落的工具，或者是被丢弃的破旧衣物，静静地躺在污水中。 “永恒会有什么好的？还得藏在这种地方？”劳博碎碎念，“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选择永恒会，贫民区的环境都比这里强！脑子有坑吧？” “不过想想也是，脑子正常谁加入永恒会？哈哈，这个逻辑完美，我果然是个天才！” 一旁的安特嘴角抽搐着:“不是说他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嘴碎吗？” “造谣啊，你这是造谣啊！谁战斗的时候一个劲说话？打乱自己的呼吸节奏，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是你今天说得最有用的一句话。”查尔斯淡淡吐槽。 “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劳博晃晃脑袋，搂住乌尔班的肩膀，“喂，说两句，别一天天的扳着个脸，你看，后面的那些弟兄们都被你弄紧张了！” 乌尔班回头一看，的确，那十六个警员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僵硬的脸上勉强凑出一副微笑:“抱歉，我不太喜欢说话。” “a1一切正常，现在正搜查a03-007支道。” 半小时一次的汇报时间到了，通讯器内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工作。 “谢特！上次就说过，你们……滋滋……就不能先吱一声？明知道……我这信号不好，突然……滋滋……声音，吓劳资一跳！b3正常，现在正搜查……滋滋……b07-011支道！” “吱！吱吱吱！b2小组一切正常，现在在b04-006支道！” “哈哈哈哈哈，别人让你吱一声，你吱四声？一会儿他还得骂你，a2一切正常，现在位于a06-005支道！” 劳博按下通讯开关:“a3正常，现在位于a08-012支道！” “b1小组现在位于b03-019支道，一切正常。喂，劳博，乌尔班呢？帮我问问他，上次我跟他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乌尔班轻声说道:“告诉他，不合适。” 劳博:“他说，‘不合适’！” b1:“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让他再考虑考虑，拜托，倒追他耶！还比他小八岁，又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也不用他养，有啥不合适的？” 劳博把通讯器递给乌尔班，乌尔班接过，还是那三个字:“不合适。” a1:“算了算了，不合适就算了，就他这脾气，三棒子抡不出来一个屁，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根木头，让那姑娘放弃吧！” b1:“我倒是想让那姑娘放弃，然后考虑一下我，可这姑娘就认准乌尔班了，我有啥办法？” 查尔斯把通讯器抢过来:“你先应承着，等这次任务做完，咱们把乌尔班绑过去，实在不行再下点药，这事不就成了？” 克劳斯:“同意！” 乌尔班把通讯器抢回:“节省电量，无关紧要的事不要浪费电量！” b3:“滋滋，哈哈哈哈，滋滋，我帮那姑娘打断乌尔班的腿，让他，滋滋，想跑也跑不了。” 克劳斯:“就这样说定了，好了，没事的话结束通讯，半小时后再联络！” a2:“最后一句，克劳斯，你是不是该请大家聚一次了？” 克劳斯:“没问题，你们出来后咱们就去，怎么样？” a1:“去哪？红唇与烈焰？” 教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红唇与烈焰？你们分开去，偷着去，别聚在一起一下子全进去，太明显，影响不好。” 通讯器安静了下去，少顷， “冕下？”能听出a1在哆嗦，“您怎么也在？” “我一直都在。” “哈哈哈哈……”劳博搂着乌尔班，或者说是扶着乌尔班哈哈大笑，“这沙茶，什么话也敢在通讯器里说，回去后克劳斯一定屌死他，哈哈哈哈……” 通讯器里的声音彻底沉寂，不过得益于一群骑士的咋咋呼呼，队伍里的紧张气氛反而消失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可以算作是a1做出的意外贡献。 “前方发现干燥区域，大家注意。” 作为整个城邦的排水系统，下水道整体环境以潮湿和污秽为主，但仍有部分区域能够保持相对干燥。这些区域主要包括检修通道和工具存放区、垃圾堆积区、因排水系统设计缺陷而形成的干燥区，以及前方这种未被充分利用的下水道区域。 前两者经常需要人员来往，不用太在意，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未被充分利用的下水道区域，以及因排水系统设计缺陷而形成的干燥区域。 这些干燥区域，才是永恒会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地。 查尔斯吞云吐雾:“别这么严肃，乌尔班。” 劳博转过身对后面的警员们说道:“放松点，伙计们！” “整个下水道系统在清除沼气的时候就已经排查过一遍了，我们这次只不过是过来复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不要一副马上就要慷慨就义的样子！” “谁要来一根吗？”查尔斯接话道，“劳博说的没错，大家不用紧张。” “威尔逊先生，莫尔骑士，请你们不要误会。”队伍中的格里芬警探开口解释道，“我想，大家只是有些兴奋，击毙一个永恒会成员，这在功绩簿上可是一份不小的荣耀！” 第78章 什么时候进来的? 前方的安特停下脚步，回过头:“那你们一路上都这么拘束干什么？” 格里芬回答：“面对福尼耶骑士，我也很紧张，更别说他们了……” 啥意思？安特看向乌尔班，骑士的地位在光之城，或者说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猎魔人的地位都很高，但这么多人怕你是什么鬼？ 劳博轻轻叹了口气:“乌尔班，没事就多笑笑，一天天的扳着个脸，是个人都害怕你。”接着，他又向安特解释，“这家伙有个‘无情圣骑’的外号！” “这样不好吗？”乌尔班还是那张扑克脸，“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看，”劳博摊摊手，“他就这个样子。” 查尔斯突然插话:“劳博，你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 劳博不解:“反思什么？” 查尔斯一口浓烟吐出来，一本正经的脸上吐出令人抓狂的话:“他这样都能有人倒追，还比他小八岁！你呢？” “狗屎！”劳博受到暴击伤害，转身就向前走去，语气不善，“快跟上！早点干完早点下班！” “哈哈哈哈哈，大家快跟上去，”查尔斯追了过去，“别伤心，劳博，你要面对现实……” “老家伙，我没见过比你更损的！” “劳博，看开点，要多往前看，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要急，没准你以后照样没人要！哈哈哈哈哈……” “你走开，我不想搭理你……” 众人继续前行，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大家的身影随着步伐的移动在微弱的光线中拉长。 ---------- “滋滋……滋滋……b3正常，现位于……” “a1正常，现位于……” “a2正常，现在在……” “b1正常，现在在……” “b2正常，正在排查……” 光之大教堂内，教皇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听着无线接收器传来的消息，他抬起头，眉头微皱:“a3呢？” 克劳斯猛的抓起通讯器:“a3,a3！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通讯器中没有声音传来，克劳斯再次按下通话键:“劳博？查尔斯？在不在？乌尔班？安特.西斯？” 通讯器中还是没有声音，一秒之后，a2急促的声音伴随着奔跑中呼呼的风声从里面传来:“我这里离他们负责的区域最近，现在正在往那赶！” “冕下，”克劳斯放下通讯器，“我去一趟！” 教皇的表情严肃起来:“先派人去疏散a3区域的所有居民，转移到最近的公共避难所中！” 他飞快的下达命令:“他们上次汇报的区域是a08-012,让a1、a2小组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b大组也……” 教皇突然深吸一口气，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让b大组继续他们的工作，克劳斯，暂时先不转移居民，我怀疑，他们是进入镜世界了……” 克劳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的确，不然，他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 半个多小时后，通讯器中传来a2的声音:“脚步在a08-012和013中间消失，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痕迹，冕下，您说的没错……” “冕下，”克劳斯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怎么办？” 教皇张了张嘴，犹豫几秒种后才开口:“为他们祈祷……祈祷他们能从镜世界中脱离出来……” ---------- 光线依然很暗，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路，被丢弃的杂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大家尽量避免去触碰墙壁，因为那上面的污渍看起来令人作呕。 一行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干涸的沟渠和坑洼，安特突然停下脚步，查尔斯紧跟着停下来:“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安特露出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之前跟你说过，有时候脑子里会冒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查尔斯点了点头:“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安特的笑容越来越勉强:“想不起来，她总是没头没脑的，谁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次她又说了什么？” “听不懂，不过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应该是在骂我，现在还在骂……” “她骂你？骂的什么？说说，也许能从中找到新的信息帮你找回记忆。” “算了吧，一句也听不懂……” 这星期！渣渣！气死欧烂！￥%……搞比利&*~{}[]：“’＞?，-。剁碎了喂\/@$%我到河北省^&*_+=-＞~`七万个嫂夫人bbbbb！\\。{[%]|\\^}~。 安特只感觉自己脑袋大了一圈，姑奶奶，你说句人话行不行？这乱七八糟的谁踏马听得懂？ “一切正常，继续去下个支道。” “再搜索完一个支道，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劳博打着哈欠，“真无聊，还以为能遇见几个永恒会的玩玩。” 查尔斯突然皱了皱眉头，抬起手轻轻捏着太阳穴:“劳博，你刚才说什么？” 前方的劳博头也不回:“啊？我刚才说咱们的任务快完成一半了……” “先停下来！”查尔斯大吼道，“不对，有些不对！” “注意警戒！”劳博立刻下令，然后看向查尔斯，“有情况？” 查尔斯紧皱眉头，用力的嘬着雪茄:“感觉咱们好像遗忘了什么事情……” 他的抬头环视四周，目光飞快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劳博，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刚才说，”劳博的语气明显有些变化，“再搜索完一个支道，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半……” 查尔斯语气严肃:“再说一遍！” “再搜索完一个支道，咱们的任务就完……” “该死！”查尔斯猛的将雪茄扔在地上，吼道，“检查装备！核对人数！” 格里芬警探立刻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报数！” 乌尔班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如果想搜查完a3区域，按照咱们的速度，最起码也需要两天，”查尔斯将温彻斯特从风衣后抽出来，“现在快一半了？按理来说，现在的时间，” 砰！ 他一枪打破墙壁上的通风口:“天黑了吗？还有，半小时一次的通讯确认，我们有多久没收到了？” “镜世界！”乌尔班把启示录收回怀中，不过他那张扑克脸看不出什么变化:“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入镜世界的？” “不知道，”劳博脸色脸色瞬间变得异常严肃，“镜世界干扰了大家的思维，我只记得咱们的最后一次通讯是012，这里是，” 他的眼睛看向墙壁上的编号:“017，最少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第79章 开始战斗 十五名警员紧握着武器，神色凝重，警惕地环顾四周。 再加上一个格里芬警探，四位猎魔人。二十个人站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彼此之间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格里芬警探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安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先出去？这里是镜世界，没有探查的必要了。” “先出去，”查尔斯点头同意，“至少外面的环境，要比这里好多了。” 话音刚落，空气开始变得阴冷潮湿，一种腐烂霉变的味道传来， 脚步声在弥漫着怪味的下水道走廊中响起，劳博抽出砍刀:“主人家来了？” 黑色又恶心的黏腻胶状物从排污的管道口和墙壁表面不断向外渗透，然后慢慢汇聚成一个个畸形的人体…… “哦，你长的真恶心……”安特将枪指向一个畸形，“嗨，宝贝，看这里。” 人形怪物嘶吼着，缓缓将目光转向安特，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枪响！爆头！ 查尔斯从腰间掏出一枚铝热剂燃烧弹，扔向那些蠕动的畸形生物。 燃烧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怪物群中间。瞬间，一团炽热的火焰爆发开来，高温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走，离开这里，快快快！”查尔斯大喊着，扯下衣领上的真理之神徽章扔给格里芬，“拿着这个！” “劳博！乌尔班！把你们的护身符给他们！”他大吼着扣动扳机，“别让他们被恶魔侵蚀！” 格里芬:“瞄准它们的脑袋，开枪！” “乌尔班，”劳博握着砍刀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比一下？看谁杀的多？” “没兴趣，你怎么不和他比？” 乌尔班说的是安特， “我不和他比，他不是人！” 安特在查尔斯扔出燃烧弹的时候，就已经挥舞着杖剑冲向恶魔，每一次挥剑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简单:“跟上来，都跟上来！我负责前面，你们三个负责后面！格里芬探长，带着你的人，自由发挥，优先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 “西斯先生！”格里芬神色焦急，“快退回来！我们要开枪了！” “不用管他，”劳博晃晃脑袋，活动一下手腕，“保护好你们自己就行。” “节省你们的子弹！”查尔斯吼声挺大，就是手上一点也不含糊，转眼之间就把六发鹿弹全部喷出，“乌尔班，你和安特负责前面，劳博，和我负责后面，咱们尽快出去！” 下水道也许能让他们的防守更为便利，但同样，有限的空间也有可能让他们变成瓮中之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出去，利用外面广阔的空间打游击。 乌尔班将卡宾枪扔给旁边的一个警员，“改装过，你要是会用的话每分钟能射出18发，拿它保护好你的同事。” “光明之神在上。” 他抽出长剑，大步走向前方。 劳博走向后方:“乌尔班，你赌不赌？” “神职人员，”乌尔班劈死一个恶魔，“不允许赌博！” 劳博对着后方的畸形扣动扳机:“你真没意思，一点爱好也没有。” “所有人注意，四人一组，两组在前，两组在后，节省弹药，轮流射击！开火！” 格里芬警探下达命令，于是枪声响起。 安特和乌尔班在前方开路，他们的剑刃不断挥舞，这些低等恶魔根本就阻拦不住他们的脚步。 格里芬带着他的警员们紧随其后，手中枪械有节奏的响起。 最后方，是查尔斯和劳博，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把温彻斯特，一人挥舞着杖剑，一人挥舞砍刀，配合默契。 一刀斩落一个畸形体的脑袋，再用刀柄将将另一个的脑袋磕碎，劳博发出怪叫:“芜湖——爽！前面的，需要帮忙吗？” 没人搭理他， 查尔斯开始上弹:“只要你保持安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砰！ 咔嚓！砰！咔嚓！砰！ 温彻斯特的声音永远比卡宾枪的悦耳、动听！ 超带感！ 劳博手上动作不停，嘴上更不能停:“16，17，死神今天一定很忙！” “查尔斯，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死神已经死了，这些恶魔死后归谁管？” “我怎么知道？去问你家光明之神去！” “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学者？也不嫌丢人！”劳博破锣般的大嗓门聒噪起来，“伙计们，嗨起来！” 格里芬的太阳穴出现抽搐，他很难理解，在这种情况下，劳博还有闲心说笑。 “嗨起来！让我们大闹一场！” 安特也抽起疯？事实上，并不是，至少两人神经质般的操作，让警员们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紧张的气氛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 杖剑在空气中呼啸，划开了一个恶魔的脖子，抬脚一踢，力道十足！ 恶魔的尸体被踢飞，撞向后方的同伴。后方的恶魔们猝不及防，纷纷被撞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 太慢了太慢了！ 杖剑的局限性太大，不可否认，它有很多优点，比如隐蔽性高，再比如比较轻、灵活性强。但它的缺点也同样是如此，太轻的重量使得它的主要杀伤力都是在刺上，在这种一对多的情况下远不如劳博的砍刀和乌尔班的骑士长剑好用。 查尔斯选择杖剑的原因是他老了，杖剑的重量轻，可以节省体力。而安特选择杖剑，则是因为…… “去踏马的，我当时一定是脑子抽了，猎魔人又不是杀手，考虑屁的隐蔽性。” 安特手中杖剑突然一收，猛的抓住一个恶魔的肩膀，然后把它当做铁锤，用力抡向身前的恶魔群。 恶魔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向其他恶魔，只听“砰”的一声，被砸中的恶魔瞬间被撞飞。 再次抓住一只恶魔的脑袋，用力一抡，又将一只恶魔砸向恶魔群。这一次，更多的恶魔被撞倒。 乌尔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变化，现在他终于明白刚刚劳博为什么要说:“我不和他比，他不是人……” “这样才痛快！”安特抓住一只恶魔的胳膊，又抓住另一只恶魔的腿，疯狂的抡起来，“查尔斯，这次回去之后，帮我申请一把重武器！” 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恶魔，只要随手一抓，就能轻易的抓住一只。 在安特的疯狂攻击下，恶魔群开始出现混乱，阵型出现崩塌， 还真让他用这种方式抡出一条道路…… 第80章 没有任何有机生物能抵挡得住真理! “往哪边走？” “前面的路口，左转，直行大约50米，右拐，尽头就是出口！” “了解！所有人，跟上来！” 一行人在下水道中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劳博鬼哭狼嚎:“快点！都快点！别让我踹你们屁股！” 阴暗中，隐隐约约有身影出现，乌尔班提醒道:“注意两边的阴影！” “开火！”格里芬警探心中的戾气已经被这帮子猎魔人引出来，“干它们！” 枪声轰鸣，不断有身影跌落到污水之中。 “回去后我要申请在下水道建一个军火库，”劳博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下次再来，一炮轰死它们！” 噗通……噗通…… 黑暗在身后向他们蔓延，里面传来一声声的心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砰的一声枪响，火光如怒焰般喷射，将昏暗的环境撕裂出一道裂痕，威力惊人的弹头精准地使一个满脸都是嘴巴的扭曲怪物变成一堆四散飞舞的嘴巴。 弹头穿透其头颅的瞬间，怪物那令人作呕的躯体轰然倒地，不过，它并未就此消亡，而是迅速在地面融化、崩解，化作一团诡异的阴影，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再次向别的方向聚合，似乎在寻找新的机会发起攻击。 更多的怪物嘶吼声如潮水般从黑暗中出现，更多的畸形扭曲之物不断从中冒出。它们在黑暗中蠕动着，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身体膨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欧欧——”劳博举枪，射击，“看样子咱们的弹药严重不足……” “你说得对，”查尔斯扔出一枚铝热燃烧弹，驱散黑暗的同时，也暂缓了它们的前进，“快快快！离开这里！” “跑起来，小伙子们，都跑起来！不要被黑暗追上！” 左转，直行50多米，右拐！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传来，一柄如同螳螂镰刀般锋利且诡异的手臂，从一个阴险的角度砍向安特的脖颈。 安特下意识地后仰，躲过攻击的同时，一把抓住那条手臂，正准备反击， 一道剑光闪过，乌尔班已经抢先一步，一剑斩下，将那条手臂砍成了两半。 安特看向乌尔班，嘴巴张了张:“……” 乌尔班已经持剑刺向那个恶魔:“不用谢。” 安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手臂，那手臂虽然已经断裂，但刀刃般的锋利边缘依旧寒光闪闪，再用手掂量一下重量，叹道:“多好的一把刀啊，就这样被你砍废了……” 乌尔班表情不变，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尴尬:“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 旁边的排水沟里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个怪物从排水沟的阴影中爬了出来。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黏液和污垢。 上半身与人类无异，但下半身却是一堆蠕动起伏的、仿佛畸形内脏般的堆积物，在污水中不断扭动，发出令人恶心的“咕叽”声。 “长得真踏马清新！”安特忍不住爆出粗口，随后一把抬起手中左轮，朝着那怪物的脑袋就是砰砰两枪。 “快点！阴影快追上来了！” 后面的枪声突然变得急促，安特扭头向后方走去:“后面交给我，查尔斯，劳博，你们去帮乌尔班！” “小子，给你燃烧弹，”查尔斯将剩余的三枚燃烧弹递过来，“劳博，你去帮乌尔班，我和……” “不用，你们都去，”安特直接将查尔斯的手推回去，冲进阴影，“这种低级恶魔，对我毫无威胁！” “小子，你不要命了！”查尔斯吼着就要去支援， “走了走了，”劳博拉住查尔斯，向队伍前方拖去，“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老的走不动路了？” “劳博，你放手！”查尔斯情绪激动，枪托砸向劳博，“他，他，他……” “瞎操心，快点跟我去前面支援乌尔班。” 查尔斯完全被安特的战斗方式吓傻了，阴影中，安特已经换了一种战斗方式，完全是只攻不防，他仗着自己那近乎无解的不死之身，在战场上肆意横行，拱来拱去。 “哈哈，这里也有！”阴影中，安特眼中一喜，他看到了一个螳螂手臂型的恶魔，“你给我过来！” 撞开身前的恶魔，来到对方身前， 螳螂型恶魔挥臂砍下，安特脚下移动，来到它的身后，一脚踢在它的腘窝，使其跪倒在地。 后方有爪风传来，安特理都未理，上前一步，踩住螳螂型恶魔的后背，抓住它的双臂，别着劲用力向上拉！ 螳螂型恶魔发出痛苦的嘶吼，附近的恶魔也趁机攻击，转眼之间，安特的身躯就多出数十道伤痕。 “狗屎，还真踏马有点疼……” 安特咬牙坚持，双手加大力度， 咔嚓！ 螳螂型恶魔的双臂被他硬生生的掰断、卸下。 “该我了！” 他挥舞着“双刀”，如风一般来回穿梭在阴影之中，一时间残肢乱飞。 “我早就说过他行的！芜湖——”劳博发出怪叫，手中的动作又快了几分，“我砍，我砍，我再砍！” “上砍下砍左砍右砍，我砍砍砍砍砍！渣渣们，都到爸爸这里来！芜湖——” 三个猎魔人在前，组成箭头，一个猎魔人断后，队伍发起了冲锋，枪声在队伍中不断响起，不断有恶魔倒下，化为一股股黏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流淌到两侧的排水沟中，与沟里的污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反胃的恶臭。 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的长矛，不断穿透恶魔的防线，恶魔们在他们的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被轻易撕裂、粉碎。而随着这激烈战斗的持续，整支冲锋队终于渐渐抵达到了出口。 出口被一片密密麻麻、丛生交错的荆棘所覆盖，这些荆棘肆意地蔓延着，枝条狰狞，表面覆盖着一层污浊的黑泥。 偶尔有几处暗淡的光点闪烁着，它们毫无规律地在荆棘枝条上游走，若隐若现，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其中，充满了恶意和贪婪，默默地窥视着外界的一切。 靠近这里的人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光点就像是黑暗中的诱惑，吸引着人们忍不住去探寻它们的来源。越是靠近，那种心悸惊惧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让开，没有任何有机生物能抵挡得住‘真理’！” 查尔斯大吼着扔出燃烧弹。 瞬间，火焰如同地狱的使者般爆发开来，炽热的火光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第81章 不止两个小时 暗淡的光点在火焰的照耀下瞬间熄灭，荆棘丛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污浊的黑泥被火焰烧得冒起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火焰的高温将荆棘丛烧得一片焦黑，原本狰狞的荆棘在火焰中逐渐变得脆弱，最终化为灰烬，露出了下水道出口的轮廓。 “外面安全！”查尔斯率先走出去，“大家走，安特，快过来！” “马上！”安特一脚踢在身前的恶魔身上，将其踢飞的同时，借力凌空后翻，跳出阴影，跑出下水道，“把这个出口炸了！” 劳博早已将几个小型炸药包绑在一起，看到安特出来，立刻拉下引线，扔进下水道:“伙计们，快跑快跑——” 一声巨响，炸药包瞬间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从背后袭来。 出口处的砖石在爆炸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滚滚浓烟夹杂着尘土腾空而起，遮蔽了天空。 紧接着，巨大的石块纷纷松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出口开始坍塌，整个出口被彻底封死，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废墟。 “肚子好饿，”安特站在查尔斯的旁边，皱着眉头，“咱们进来了绝对不止两个小时……” 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让安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饿意，查尔斯倒吸一口凉气:“该死的！镜世界影响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 “几位，”格里芬开口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狗屎！查尔斯，燃烧弹！”劳博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给我燃烧弹！” “发生什么事了，劳……哦……谢特！” 阴影宛如黏稠的泥浆一般从残垣断壁的缝隙间缓缓地流淌而出，它们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意志，慢慢地汇聚在一起，形状诡异，其中一些勉强还能辨认出人形的轮廓，但它们的肢体却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模样。 一位警员惊慌失措:“它们出来了，它们出来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查尔斯扔出燃烧弹，语气急促，“快快快，燃烧弹最多只有三十秒！离开这里！” 一名警员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惊恐地大喊:“去哪里？这里是镜世界，这里是恶魔的世界！我们能去哪里？” “去军火库！”查尔斯抓住他的衣领大吼道，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镜世界是完全复制的现实世界，这里面也有军火库！明白了吗？？？” 警员呆呆的点点头，查尔斯松开他的衣服，扭头带路:“都跟上来！咱们炸烂这个镜世界！” 队伍迅速的跑动起来， 四周的环境宛如被施了魔咒，一片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都停止了呼吸，空气中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的强烈心跳声，弥漫着一种凝滞的压抑感。 不知从何时起，一丝丝薄雾悄然升起，起初，雾气还只是稀稀落落的几缕，短短几分钟后，雾气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弥漫开来。 雾气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整座城邦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起雾了……” 史密斯太太停在武器店的门口，伸着脖子眺望着街道上的大雾，随后，一脚踢开屋门， “老杰克，教会那边还没有他们的消息？？？” “没有，”老杰克低着头保养着枪械，语气低沉，“再等等吧……” “已经整整一天了，”史密斯太太脸上严肃，“还要再等多久？” “你有其他的好办法吗？”老杰克抬起头，“回去为他们祈祷吧……” 史密斯太太嗓门变大:“祈祷要是有用的话我丈夫当年就不会死！” 老杰克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沧桑:“这就是猎魔人的宿命，我们永远无法预知，是明天的太阳会先升起，还是意外会先降临，回去等消息吧……” 史密斯太太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缓缓地走回自己的面包店。 一位客人在店铺门口等着，看到她:“嗨，史密斯太太，我要一打……” “抱歉，今天不营业。” “发生什么事了吗？您的脸色不太……非常抱歉，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史密斯太太走进店铺，轻轻关上门，挂上休息的牌子，然后走到角落的躺椅上坐下，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外面的雾气上…… 无尽的迷雾将整个城邦笼罩，将一切淹没在朦胧之中。 天空变得阴沉沉的，大家在迷雾中穿行，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在寂静的街道上，周围的路灯不知何时亮起，微弱的光芒在迷雾中显得格外微弱。 耳旁时不时会传来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候，是人们与恶魔交战时发出的怒吼声，声音中充满了力量与勇气；有时候，是诡异的呼啸与嘶吼，刺耳而又令人毛骨悚然；而有时候，甚至会传来仿佛近在咫尺的求救声，声音微弱而焦急，无法确定其来源，让人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浓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雾气中的建筑物轮廓也随之变得模糊而诡异。 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生命力，那些朦胧的轮廓在雾气的笼罩下似乎活了过来。高耸的塔楼逐渐扭曲变形，变成一座血肉铸就的巨人，一步步向这里走来，每迈出一步就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塔楼的表面出现蠕动，密密麻麻的嘴巴与眼睛出现在建筑表面， 张开、闭合，再张开、再闭合…… 道路两旁的路灯也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开始摇晃，它们不再笔直地矗立，而是像柔软的植物一样弯曲下来，灯光也随之变得扭曲。原本暗黄的灯光变成了浑浊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看向众人。 “伟大的光明之神，最璀璨的光辉，驱散黑暗的永恒之火，温暖世间万物的源泉。在您的光芒照耀下，世间的一切邪恶与恐惧都无法藏身，您的恩典如同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冬日的冰雪，唤醒了沉睡的生命……” 一阵低沉而轻柔的祷告声突然从耳边传来，带着一种神秘而宁静的力量。 格里芬警探的上衣口袋中突然传来一阵灼热，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口袋中剧烈地跳动。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却发现口袋里的温度在迅速消退，而眼前的扭曲场景也如同被一阵强光穿透的幻影，瞬间消失。 “光明之神……” 格里芬顺声看过去，是乌尔班在低声祝祷。 第82章 我会申请对他的监视 “把所有的护身符都拿出来！你们五人一组！”劳博怒吼着，在他的脚下，一具穿着警员制服的扭曲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头的躯体显得格外恐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互相监视，一旦发现谁神情不对，立刻抽他！抽不醒就击毙！” 啪啪啪啪…… 安特和查尔斯两人正在抽打其他警员，身后还跟着三个一脸通红的…… 查尔斯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一边大声喊道:“在心中向五神祈祷！稳定你们的锚点，不要迷失在这里！” 格里芬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不疼，看样子没遭到毒手。 两分钟后，队伍继续在迷雾中穿行。 查尔斯脸色严肃:“大家要小心，我们已经在镜世界停留太长时间……” “威尔逊先生，”格里芬警探突然打断，他将口袋里的护身符拿出来，“还是还给您吧，你们更需要这个。” “不需要，”查尔斯回绝，“我们对于侵蚀的抗性比你们高多了，你们拿着！” “没错，”劳博附和道，“我们不需要，你们看看安特，他从来就没用过护身符。” 雾气中，有身影出现， “它们又来了，”乌尔班握紧武器，“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咱们前两次来到的镜世界，”安特问道，“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吧？” “这只能说明，”查尔斯吐出烟头，“这一次的对手更难缠，走走走，加快……” 大量的恶魔从浓雾中涌出， “踏马的！走不了了，互相掩护，利用建筑物，边打边走，开火！” “砰”的一声轰鸣之后，雾气中有身影倒下。 乌尔班的动作行云流水，他迅速推弹上膛，头也不回地转身，对着后方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声巨响，仿佛是死神的宣告，另一道身影应声而倒。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弹壳被抛出，紧接着又推弹上膛，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便已经瞄准了下一个身影。 砰然枪响，身影倒下:“先进屋子，利用地形作战。” 轰鸣声此起彼伏，枪口喷涌出的炽热火焰一次次划破这片昏暗的浓雾。浓雾中摇晃扭曲的身影一个个倒下。 “距离军火库还有多远？”屋顶上，安特问，“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大家的弹药就会用完。” “得先穿过大教堂，”劳博回应，“到了大教堂就好多了，即使是镜世界，恶魔们也不敢在教堂的位置上出现。” 一旁建筑物的阳台上，格里芬正指挥着警员向这边转移:“跳过来，快，跳过来！” “别害怕，没几米，更何况你还是从高处往低处跳。”那边还有查尔斯不耐烦的催促着，“安特，把他踹过来！” “别，我自己跳……” 安特看着这位警员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摇摇头，对劳博说:“我下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帮他们转移！” 说完，也不等劳博回应，便从屋顶上跳下去。 劳博无奈的摇摇头:“喂，你这样搞？我们三个很没面子的！” 楼下传来安特的回应:“那你来？” “算了，这种事儿舍你其谁？” 底下扔上来一根手杖:“把你的砍刀给我！” “接着！” 安特接过砍刀，数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它们脸上只有一张嘴，穿着一种材质不明的漆黑长外套，透出一种诡异的沉重感。 外套随风摆动，露出下面的畸形血肉。那些血肉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地蠕动起伏，发出黏腻而恶心的声响。 “会穿衣服？永恒会的？” 它们没有回答，不过安特也不需要它们回答，他已经拎着砍刀劈了过去:“曲妮玛德！” 安特的身影在恶魔群中游龙，砍翻一个又一个的恶魔，四周全是恶魔的嘶吼声， 一个恶魔飞了出去，它的半个身体消失不见，恶魔群中传出安特的笑声:“哈哈，还是这玩意用着爽！” 屋顶上，乌尔班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下面勇猛无比的安特:“威尔逊先生，出去后我会申请对西斯先生的监视！” “理由！”查尔斯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劳博抢先一步打断，“乌尔班，给我一个理由，克劳斯才刚刚撤除对他的监视，你为什么又要申请这个？” 乌尔班的声音低沉而简短:“他不像是人。” 查尔斯微微一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乌尔班，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安特是我们的战友，我相信他。” 安特全力向前奔跑着，在奔跑中慢慢扬起了手中的砍刀，一刀挥出，残肢出现。 但安特似乎有些不满意，他感觉砍刀有些小，杀伤力不够，挥手将砍刀丢向屋顶:“劳博，接着！” 他挥拳砸向恶魔，一拳砸飞一个，撞倒一片。 凌空飞踢，转身肘击，左摆拳、右摆拳，蹬墙飞踢…… 爽极了！真男人就该拳拳到肉！ 落地后顺势转身侧踢，踢飞一个的同时，再借用腿部下落的过程扭胯转体，将手臂当成鞭子，狠狠的甩出去，瞬间将一个恶魔的脑袋抽成一颗西瓜，汁水四溅！ 脑子中响起《butter-fly》，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这一次竟然唱起了歌？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手臂是往下方甩的，甩出后安特的整个身体重心下沉，到底后再蓄力蹬地，充分利用腿部的爆发力，把力量集中到膝盖上， 飞膝！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恶魔的脑袋飞了出去，身体轰然倒地。 安特落地后身体再度旋转，手臂又一次抽出去！ 抽飞的恶魔再次撞倒一片！ 没有多余的动作，身体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另一只手如同炮弹一样旋转着直线打出， 刺拳？崩拳？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当拳头击中恶魔的瞬间，恶魔的身体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如同一个巨大的保龄球被猛地撞飞出去一路撞倒了沿途的一切，最终在地面上撞出了一条七八米长的通道！ 有恶魔爪子挥动过来，安特低身躲过，虽然他有近乎无限的恢复力，但这并不代表他受伤后不知道疼。 向前一步，搂住恶魔的腰，猛地起身，将恶魔当成盾牌，硬生生的向前推去！ 同——桌—— “啊——” 他发出大吼，就像是一台推土机，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十几米长的通道！ 的——你—— 第83章 城市穿梭战 将恶魔丢下，一脚踩烂它的头颅，四周的恶魔被这股暴戾的气势吓得不敢上前。安特晃晃脑袋，小声嘀咕:“总感觉这歌词和音乐有些怪，不过，倒是挺好听的……” 我的家住在黄土高坡—— 等会儿…… 安特似乎脑中被针刺了一下，他隐约记起，这首bgm的名字好像是叫《直到世界尽头》吧？ 不过，管它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刚才那句话，好听就行！ 他活动一下手腕，再次冲向恶魔…… “这家伙不知道疲惫吗？” 乌尔班一边将一只又一只爬上来的恶魔劈下屋顶，一边喘着粗气，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下方勇猛无比的安特。 安特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战神，独自在恶魔群中左冲右突，身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着血，却丝毫没有放慢动作的意思。 “最好是这样。”劳博一边给手中的枪上着子弹，一边说道，“他吸引了大部分恶魔的注意力，要是他倒下了，那些恶魔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们可就该面临这种巨大的压力了。” 他说话时，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不断试图靠近的恶魔，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乌尔班。”查尔斯对着脚下开枪，子弹穿过屋顶，打出一个窟窿，“你应该向光明之神祈祷，祈祷安特还有充足的体力。” “探长，带着你的人从这里下去，”他指着刚刚打出的窟窿，“这边的距离有点远，咱们跳不过去，得从街道走过去。” 格里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查尔斯说得实在是太客气了。 两栋建筑之间横亘着一条宽阔的街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真的能跳过去，那才是活见鬼了！ 劳博率先跳下去，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恶魔的踪迹后，大声喊道:“安全，没有恶魔，都下来。” 声音刚落，格里芬便紧随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劳博身旁。 落地后迅速拔出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家一个又一个从房顶跳进屋内，查尔斯打开屋门，向外瞅了一眼:“安全，都跟上来！” 在并不宽广的走廊中，查尔斯和乌尔班走在最前方，劳博垫后。 “安全，可以下楼。” 查尔斯的温彻斯特始终指向前方:“安全，继续前进！” “安全……” 哗啦…… 一只恶魔撞破玻璃，从外面扑进来， 呼—— 还在半空就被乌尔班一剑斩成两瓣:“安全，都离窗户远点！” ---------- 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恶魔还未来得及反应，膝盖便狠狠地撞向它的脸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就在撞击的瞬间，安特的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恶魔的肩膀，借助身体前冲的惯性，整个人在恶魔身上轻盈地翻转而过。 落地后，身体重心猛地一沉，腰部用力一扭，肌肉紧绷。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他将恶魔如同破布袋一般，硬生生地甩了出去。 恶魔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朝着后方的屋门撞去。 查尔斯刚刚推开屋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他直直砸来。 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空气。 子弹瞬间穿透了恶魔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红色的液体糊了查尔斯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落:“谢特！真恶心！” 别的恶魔也发现了这里，掉头冲来！ 查尔斯抽出杖剑，凶狠的挥动剑刃:“小伙子们，冲呀！” “开火！” 格里芬的命令响起，于是枪声轰鸣。 子弹倾泻而出，贯穿了数名恶魔的躯体。 中间夹杂着劳博的声音:“节省弹药！节省弹药！冲冲冲！安特，帮我们开一条路！” “明白！” 就像是一块巨石从万丈高空坠落，狠狠地砸向水面，激起的浪花高高溅起，水花四溅。 安特又一次抓住恶魔，疯狂乱抡， 恶魔们快速逼近，又被安特砸飞！ 格里芬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眼神惊恐而迷茫:“我，我，我……” 他的声音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激动的情绪和内心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或许，他是被眼前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吓傻了。 此时的安特的确很威风，就像一位从地狱中走出的战神，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势。 但是，在这样一种血肉横飞的激烈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做到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安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娃娃。 但他的生命力却异常强大，猩红的血丝在伤口中缓缓蔓延，如同生命的丝线，将他破碎的躯体重新拼接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感到心惊胆颤。 “别发呆！”劳博急促的催促着，“快快快，冲过去，跟着他冲过去！” 格里芬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西斯先生他，他，真的是人类吗？” 跟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这激烈的环境中，无人听到。劳博扯着他的衣领:“快走！” 查尔斯他们已经跑进了另一边的建筑物里，他和乌尔班守着屋门:“快过来！” 等到劳博和格里芬进入建筑物后，查尔斯大喊:“安特，你也过来，你需要休息！” “别管我，你们继续跑，跑出包围圈我就能休息了！”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查尔斯吼道:“跑出包围圈后我会用最后一枚燃烧弹点燃房屋，你看见火光就立马撤离！” “明白！” 关闭屋门，用东西将屋门堵死:“上楼！劳博，带着他们上楼，咱们继续在屋顶上跑！” ---------- 街道上一片狼藉，破了几个洞的建筑物露出里面破碎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断掉的路灯横躺在地上，破烂的广告牌、倒塌的墙壁…… 最为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些在道路上死去的恶魔。有的恶魔被倒塌的物体压住，有的恶魔被撕成两半，还有的是被砸成肉泥，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形状，只剩下一片混合着尘土和碎石的模糊血肉。 安特手里拿着两根变形的铁棍，靠在一个角落里，望着那些恶魔喘着粗气:“我勒个法克，都踏马半天了，他们还没跑……” 第84章 大教堂就安全了? 牢骚刚发到一半，就看到远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团，他咧嘴一笑，双手中的铁棍碰了碰，发出“当当”的响声。 “++，劳资不陪你们玩了。” 远处的屋顶上，一群人站成一排，传递着家具、衣物、窗帘等各种可以燃烧的东西，扔进火焰之中，旁边的查尔斯焦急的指挥着:“不够大不够大！有雾，他不一定能看得见，传快点！我们要让火烧的更猛些！” 少顷，劳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都下来，都下来！他快到了！” 不一会儿，安特的身影就出现在大家眼前:“伙计们！跑啊！” 在他的后面，是数之不清的低等恶魔，劳博举枪射击:“大家快跑！” 砰砰砰…… 枪声响起，大家边跑边开枪。 轰！ 布置好的炸药陷阱触发，炸飞一片，但是没什么鸟用。 一、二、三、四、五……安特问道:“怎么又少了几个人？” “死了！”劳博一边跑一边回答，“死了六个！” 格里芬上气不接下气:“我快跑不动了！” 乌尔班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快到了，坚持一下。” 一个警员突然摔倒:“我没力气了……” “麻烦！”劳博将他扛在肩上，“士兵，拿好你的武器，射击！” “我的胃，你顶我的胃……” “忍着，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过去喂它们！” 感觉下一秒就会死去的警员瞬间精神起来，一枪一个，枪法特准！ 相对于喂恶魔，胃疼根本就不叫事儿…… 一个位警员焦急的大喊:“快没子弹了！” “没关系，”查尔斯指着前方，“再往前不到一百米就是大教堂，恶魔们不敢去那里，到时候你们就躲在大教堂，我们去军火库。” “加油，没多远了！”劳博大喊道，“跑起来跑起来，大家都跑起来！” “冲啊！前方有妹纸，有咖啡，有大软床！” “你给我闭嘴！”查尔斯感觉有一群苍蝇在围着他叫，“再不安静我一枪崩了你！” 乌尔班淡淡的吐槽:“我感觉他退休后可以去当一个脱口秀演员。” “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劳博附和着，“也许我会成为世界闻名的脱口秀演员，用不用现在帮你们签个字之类的？到时候你们能大发一笔横财！” “你先活到退休再说吧！”安特头也不回，“别到时候让我去给你扫墓。” “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我的棺材要整的豪华一点，别随便弄个破木箱糊弄！” “你还想要棺材？” “不然呢？” “丢海里喂鱼！” 格里芬警探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受到了恶魔的侵蚀？要不然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明明周围是生死攸关的现场，可这几人却还互相开着玩笑。格里芬警探无法理解，为何在这种时候，他们还能如此轻松，难道他们真的不在乎生死？ “到了，”大教堂的轮廓已经在出现在雾气中，查尔斯喊道，“加把劲，马上就到了！” 大家跑的更快了，大教堂的轮廓越来越近，它的每一个细节都逐渐清晰起来。古老的石雕、高耸的尖塔，还有那扇巨大的橡木大门，仿佛都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大教堂的广场。身后的恶魔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挡，不敢再向前一步。 广场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但大教堂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它那高耸的尖塔和厚重的墙壁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庄严，仿佛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守护着这片土地。 巨大的橡木大门紧闭着，安特他们合力推开大门。 身后，恶魔的咆哮声在雾气中回荡，愤怒，无奈，不甘。 安特回头望去，只见恶魔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浓雾之中。 大家长舒一口气，将门关上，然后靠着墙壁坐下，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大教堂内一片寂静。 查尔斯拍了拍安特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这次多亏你了。” 其他人也纷纷从地上起身，向安特致谢，如果不是他吸引了大部分恶魔，大家绝不会这么轻松的抵达大教堂， 虽然死了七个人…… 一个警员问道:“现在怎么办？” “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查尔斯回答，“然后按照之前说的，你们留在这里。我们四个去军火库……” “谁？”安特猛地站起身来，环视四周。 警员们立刻摆好阵形，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形，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袭来的威胁。 查尔斯、艾米和汤姆三人也瞬间警觉起来，他们的目光快速在周围扫视，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异样的动静。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和紧张的气氛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查尔斯握紧杖剑:“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安特眉头紧皱，“就是那种有人在偷偷看你们的感觉？” “没有，”劳博摇摇头，“是不是你的错觉？这里是大教堂，即使是在镜世界，光明之神的……” “滚出来！”安特一声厉喝，噌的一声拔出杖剑，“什么鬼东西！藏头露尾见不得人！” 四周一片寂静，劳博再次说道:“这里有光明之神的注视，不会有任何……” “不一定，”查尔斯突然插话，“这里毕竟是镜世界，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安特的目光如电，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光明之神的圣像上。 圣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庄严肃穆，散发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安特挽起剑花，缓缓走过去。 “不是吧……”劳博惊呼一声，他不敢相信安特的举动，急忙迈开大步冲过去，挡在安特的身前，双手张开，“你没搞错吧？这可是光明之神的圣像啊！有什么东西敢……” “劳博，让开，”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光明之神又如何？如果他真的无所不能，我们的世界又怎么会沦落到被恶魔占领的地步？” “威尔逊先生，”乌尔班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严肃而庄重，“请不要亵渎神灵。光明之神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什么亵渎神灵？就算光明之神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话！” 乌尔班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威尔逊先生，请向光明之神道歉！” 第85章 欢迎回家，吾王的传承者 “老家伙，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信仰？”劳博干咳一声，挡在查尔斯和乌尔班的中间，向查尔斯一个劲的眨眼，“你想想，我要是这么说你们的真理之神，你会怎么样？是不是特想一枪崩了我？” “不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查尔斯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坚定，仿佛真理就在他手中，不容置疑，“这是事实，真理之神教导过我们要尊重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不论是光明之神，还是真理之神，又或者是海洋女神、女武神、夜女士（夜之女神），又或者是众神，他们都不是无敌的。” “恶魔的入侵，世界的破碎，这些都证明了一个事实——神明们也有他们的局限。” “既然如此，那这里出现恶魔的侵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劳博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你是说，这里可能已经被恶魔污染了？” 查尔斯回答道:“我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也许，是安特的感觉出错了。” 这个时候，安特已经站在圣像前，剑尖轻轻抵在圣像的基座上:“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手中的长剑猛地甩向圣像的眉心，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圣像的额头正中。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着圣像的眉心和眼睛就是一通狂射，瞬间清空子弹，将圣像的面部打得一片狼藉，碎石和灰尘四溅。 “查尔斯！轰圣像的心脏！” 查尔斯的动作同样迅速而果断，双手稳稳地握住温彻斯特，瞄准圣像的胸口位置，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击中了圣像的胸口。 “再来！拆了它！” 查尔斯再次扣动扳机，这次和安特一样，清空枪中所有子弹。 碎石和灰尘如同暴雨般洒落，圣像的胸口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安特大声喊道:“其他人也一样，开枪！” 查尔斯没有丝毫迟疑，迅速重新装填子弹，再次瞄准圣像的胸口。但其他人却都面露难色，他们从小在光之城长大，光明之神一直是他们信仰，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俩家伙破坏圣像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还想让他们对着圣像开枪？ 抱歉，有点难！ 砰！咔嚓！砰！咔嚓！砰！咔嚓…… 查尔斯再一次开枪，圣像在子弹的冲击下，灰尘四溅！ 安特看向劳博，眼神中只有坚定和决绝:“炸药包！” “没有，”劳博将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你还想炸了圣像？” 六发鹿弹射完，查尔斯再次装填弹药，然后，瞄准， 还未扣下扳机，圣像上突然出现声音:“不愧是吾王的传承者，好敏锐的感觉……” 安特对这个声音记忆犹新，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赫德福克沃德！” “正是在下，”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恶魔出现在圣像的前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气息。 他对着安特微微屈身行礼，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恭敬:“欢迎您回家，吾王的传承者！” 周围的人被恶魔对安特的称谓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刚刚听到的是一句荒谬的玩笑。 但是，恶魔恭敬的态度让他们意识到，这绝非玩笑。 格里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西斯先生，它……它说什么？‘传承者’？你是恶魔之王的传承者？” “怎么？他没告诉过你们吗？”赫德福克沃德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西斯先生，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乌尔班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安特，仿佛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答案。 劳博看了看恶魔，也看了看安特:“这到底……什么情况？” 安特的脸色却异常平静，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出一丝复杂的光芒，冷冽，兴奋，厌恶，以及愤怒:“这一次，应该是你的本体吧？” 赫德福克沃德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吾王的传承者，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 “啰嗦！” 安特拔枪射击， 明知道左轮的火力对它没用，但就是想射它，尤其是它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看着就让人心烦，想要让这可恶的笑容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赫德福克沃德抬起胳膊护住脸部，子弹打在它的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终掉落在地。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生气了？生气也没用，看看你的同伴，他们现在都怎么看你？西斯先生，我早就说过，你注定属于……” 砰！咔嚓！砰！咔嚓！砰！咔嚓！ 温彻斯特独特而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清脆的上膛声，节奏分明，却又充满了杀机。 是查尔斯， 鹿弹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击在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让赫德福克沃德在瞬间被击得倒退几步，身上的鳞片在剧烈的撞击下纷纷飞溅，鲜血如泉水般从他身上喷溅而出。 但这种伤势对赫德福克沃德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就在查尔斯上弹的时候，它的鲜血迅速止住，伤口的开始缓缓愈合，鳞片也重新长了出来。 “都愣着干什么？开枪！”查尔斯一边上着子弹一边大声咆哮，“开枪！都给我开枪！” “不要管它说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它是恶魔，” 他扣动扳机， “安特是我们的人，知道这个就已经够了，开枪！” 温彻斯特的火舌和查尔斯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声惊雷在大教堂中炸响，瞬间将众人从失神的状态中唤醒。 “说的对，安特是我们的人……”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然而说完这句话，劳博如释重负地笑了，手中的枪也响了起来，“伙计们，这次是个大家伙！大功劳！你们还在等什么？开枪！” 密集的枪声响起！ 赫德福克沃德的身影突然消失， “你们这些人，很碍事……” 沙哑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猛地一惊，急忙转过身去，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出现在门口的赫德福克沃德。 整个大教堂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安特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大家小心，它会空间移动！” 第86章 抱歉，没有其他办法了 “西斯先生，请不要紧张，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赫德福克沃德的样子似乎有些无奈，“不如这样吧，你留下，我放他们离开。” 砰！ 回答它的，是查尔斯的枪声:“别和它废话！开火！” “你们这些人，”赫德福克沃德摇摇头，“不要打扰我！” 声音猛然变寒，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将众人紧紧束缚。 冰冷，环绕全身的冰冷，透彻骨髓，直抵灵魂深处。 大家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逐渐停止流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血管都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冻彻。 与此同时，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开始在众人耳边肆虐。就像是无数只蚊虫在耳边低鸣，嗡嗡作响，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割裂着人们的神经，让人心生烦躁，难以平静。 焦躁，不安，慌乱，惊恐，众人的内心开始被各种负面情绪所充斥，试图吞噬他们的理智。 啪！咔嚓！咔…… 令人揪心的脆响在空气中骤然响起，除了查尔斯他们三人给出的那三枚护身符之外，其他的护身符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不断扩大，最终在一声声清脆的破裂声中，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力量。 三枚护身符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缓缓扩散，将众人笼罩其中。 恶魔侵蚀的力量不断地侵蚀着这仅存的光明，让这三枚护身符的光芒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温暖而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草坪上，一个女人的面容出现在警员面前，警员认识她，这是他的未婚妻，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下个月就结婚。 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张开双臂，似乎是在说什么。 婚纱？不是下个月才结婚吗？怎么现在就穿上婚纱了？ 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士兵招招手。 哦，原来今天就是结婚的日子，都怪工作太忙，已经让人忙昏了头。 士兵迈动步伐向前，女人对他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下一秒，四周传来亲朋好友的祝贺声。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开，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士兵从美好的幻想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如梦初醒般，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惊愕，紧接着，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传来，他本能的跪倒在地，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队伍。 冰冷而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士兵，你被恶魔污染了。” “我……我……” 警员的喉咙里涌动着千言万语，他想大声呼喊，想解释，想反抗，但当他张开嘴时，声音变成一阵呜咽的嘶吼，没有人听得懂。 大地开始摇晃，眼前的景象不再清晰，一切都变得扭曲变形，色彩开始变得诡异而最后，他的视野被一片血色所覆盖。 “非常抱歉，我们别无选择。” 那是他最后能听到的了， 砰！ 枪响！ 而士兵也沉沉的倒了下去。 “踏马的！”劳博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把枪口指向另一名士兵。 砰！ “该死！我们扛不住它的污染，必须马上离开！” “我知道，”查尔斯已经将格里芬警探抽醒，但另一个警员已经异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只能扣动扳机，“探长，稳定你的锚点，下次我会直接开枪！” “你们离开这里！”安特已经冲向赫德福克沃德，“它交给我！” 砰！ 一声巨响划破了空气，两人撞到了一起，就仿佛是两座山峰的猛烈撞击，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同时震飞出去。 赫德福克沃德撞烂大门，飞出了大教堂。而安特则是朝着大教堂内的圣像倒飞，将圣像的一条手臂撞得粉碎。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安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和碎石:“我突然觉得，你们就在这里，我和它出去打，这样会不会更好点？” 言罢，也不等众人回答，就快速冲了出去:“赫德福克沃德，你爷爷来了！” 教堂内，又传来两声枪响，那是乌尔班将另外两位异化的警员击毙。 他装填着子弹，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向格里芬微微屈身:“抱歉，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明白……”格里芬警探的声音低沉。 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尸体，出发时是十六个人，如今包括他在内却只存活下来四个…… 格里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苦涩，那种苦涩如同毒蛇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护身符的光芒闪烁一下， “注意情绪！”劳博大声提醒，“不要被侵蚀的力量影响你们的理智！” “保持冷静！”查尔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乌尔班，将其他人的弹药都收集起来，咱们去军火库，弄点重武器回来！” 轰！ 橡木大门上多了一个人形大洞，安特从地上爬起来，咔嚓一声将胳膊接上，肚子上的破洞也在缓缓愈合:“你们躲好，玛德，这次是个硬骨头！” “格里芬！”查尔斯大声道，“把护身符给安特，防止他被……” “不用！”安特大步向教堂外走去，“我脑子那女人骂人特脏，上次它侵蚀我的时候，就被骂跑了。” 众人脸上出现了震惊与困惑，这种说法，他们从未听过…… “西斯先生，你的力量又变强了。” 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从教堂外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安特的声音:“你的废话还是和上次一样多！” 教堂内，查尔斯带领着众人把所有弹药都收集起来，然后走向大教堂的后门，从后门离开，朝着军火库的方向艰难前行。 几分钟后，浓雾中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众人又狼狈不堪地跑回教堂。 而这一次，他们回来的人数又少了两个。 教堂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查尔斯的脸色铁青:“先想个办法告诉安特，咱们没事，让他不要分心。” 乌尔班摇摇头:“咱们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 劳博:“++！太踏马多了，炸药包用完了，现在怎么办？” 查尔斯:“先躲起来，等安特解决它。” “要是安特不行呢？” “那就先去找几把铁锹，找个合适的地方挖个坑。该死的，我求你安静点，我正在想办法！” “那你想出办法了没有？” “有，你跪那去求它，求它放咱们一条生路。” “……” 第87章 再战赫德福克沃德 “光明之神在上！你们快看，西斯先生好像占上风了！” 格里芬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兴奋，瞬间将周围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在他们的视线里，一道人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紧接着，广场上的一座雕像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摇摇晃晃地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碎石四溅。 飞出去的，正是赫德福克沃德。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整个身体如同一枚失控的炮弹，带着强大的惯性，直接撞到广场上的雕像上。 坚硬的雕像在这股冲击力下，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而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体也被倒塌的雕像压在下面。 但他们看不到的是，在安特的衣领下面，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排鲜红的鳞片。 轰！ 碎石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暴雨般乱溅，四散飞射。 尘土弥漫中，赫德福克沃德从乱石堆中站起来，它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但眼神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兴奋。 它抬起头，望着前方的安特出现一丝敬畏:“没错，就是这样！”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在尘埃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你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吾王的力量正在你的身上回归！” “你在放什么臭屁！” 安特怒吼着冲了过来，他的脸因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赫德福克沃德也不甘示弱，几乎是同时朝着安特冲了过去。 两人如同两颗高速碰撞的陨石，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空气在瞬间被挤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都掀得东倒西歪。 随着一声沉闷的“砰”，一道黑色的身影飞了出去，飞出了七八米的距离。最终，狠狠地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整棵大树拦腰截断。 安特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猎豹般迅速追了上去。 只见他猛地一蹬地面，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腿上， 下劈腿！ 周围的空气都被他这一腿带动得发出呼啸声， 这一记下劈腿，带着风雷之势，仿佛是要将大地劈开。 嗡！ 剑鸣响起，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喷洒而出， 那条腿被齐膝斩断，断肢带着惯性飞出数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安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赫德福克沃德的面前。 不知何时，赫德福克沃德的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紧接着，它手腕一抖，长剑如闪电般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安特的脖颈斩下。 “嗤”的一声轻响，安特的头颅瞬间被斩下。 下一秒，安特的三截身体化为光点，迅速聚集在一起。 光芒中，安特的身体重新凝聚。 “这，这，这……”大教堂内，劳博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来，最终，他的目光缓缓看向查尔斯，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你到底钓了一个什么玩意上来？” 查尔斯的嘴唇颤抖着，他试图说话，但声音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 少顷，他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站在我们这边。” 此时赫德福克沃德就那样傲然站着，犹如睥睨众生的国王。 安特仰着头，两人对望片刻，赫德福克沃德手中的剑指向他:“这把剑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铸成，剑身120厘米，剑柄30厘米，总长度150厘米，剑刃最宽处约8厘米，剑尖逐渐收窄，总重约8公斤……” 安特冷言打断:“神经病！你在恶魔那边混不下去了？改行卖兵器？” “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把剑属于你，我可以送给你。” “好啊，给我啊！” “现在还不行，得等你真正成为我们的王才可以。”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安特似乎懒得搭理它。 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赫德福克沃德的嘴角依旧带着那抹微笑。 “曲妮玛德！” 二人同时由极静转为极动， 安特陡然间暴起发难，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赫德福克沃德。他的身形在瞬间化作一道狂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狠狠撕裂，发出“哗”的一声呼啸。 赫德福克沃德也毫不示弱，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猛地一跃，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刺出，剑尖直指安特的胸膛， “噗！” 剑尖刺入安特的胸膛， 安特不退反进，借着前冲的惯性，挥出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 “哧啦！” 空气中带起一点血光，红色喷洒而出， 赫德福克沃德带着它的剑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安特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周围的皮肤和肌肉迅速地蠕动、拼接，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缝合在一起。 不过，就在伤口完全愈合的瞬间，他的胸口处多了一片鲜红的鳞片，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泽，与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不动声色的将鳞片扣下来，扔在地上，向赫德福克沃德发起冲锋。 广场上人影刹那交错，赫德福克沃德斩下安特的一条手臂，而安特的手刀也打断它一条胳膊。 赫德福克沃德尾巴抽来，安特身体一翻，膝盖铁锤般的撞上它的下巴。 落地，再补一发上勾拳，将赫德福克沃德打的后仰，连连后退。 掉落在地的手臂已经变成光点将安特的身体补全，他陡然间旋转身体，一记凶狠的肘击打在对方的心口。 强大的力量让赫德福克沃德向后退去三米多远，安特追上来，炮拳！ 赫德福克沃德将长剑横在安特的进攻路线上， 铛啷！ 拳头收势不住，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砸剑身上，手指瞬间骨折！ 赫德福克沃德趁机反击，挑剑想要将安特逼退。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一臂之远，长剑正好是一个累赘，一旦拉开距离，对没有武器的安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他不管不顾，一脚向剑刃踹去！ 长剑将他的半条腿挑断，他也再次压进赫德福克沃德的胸前，两只拳头如同加特林一样不停的打向赫德福克沃德的胸骨正中线！ 第88章 不死之身?世界的偷盗者而已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拳头与胸骨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暴雨敲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而刺耳。 在这疯狂的攻击下，赫德福克沃德的胸口被完全打塌，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一阵凌厉的风声袭来，赫德福克沃德的尾巴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抽了过来。安特少了一条腿，躲闪的速度慢了很多。 尾巴抽在安特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瞬间抽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光点追上了他，将他的残缺的身体补缺。 落地的瞬间，他再次冲向赫德福克沃德。 赫德福克沃德见状，迅速挥剑斩下，剑锋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道寒光划破空气，直指安特的要害。 然而，安特的速度却出乎意料地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快速旋身，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到了赫德福克沃德的背后。 肘击，狠狠的打中它的脊柱！ 尾巴扫来， 安特跳起来，一条胳膊死死的锁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化为鹰爪，扣住它的脊椎骨，用力向外抠！ 噌！ 赫德福克沃德也够狠，直接一剑刺穿自己的身体，剑尖穿透安特的心脏。 安特瞬间失去力气，从它的身上掉落下来。 赫德福克沃德将剑从身体里拔出，伤口开始缓缓复原。 这种穿透伤对它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如果是脊柱被安特硬抠出来？它可没有安特这么变态的恢复力。 安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喘不上气。 心脏开始复原， 赫德福克沃德一剑将他钉在地上，鼓鼓掌，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就是这样，西斯先生，你刚才疯狂的样子，已经有了吾王的七分神采！” 瞬间睁眼，刹那光火。 鲤鱼打挺，身体直接带着长剑弹起来，猛烈的一拳呼啸砸去！ “发现……解析……失败……感染……错误……停止回收……” 系统的声音竟然响了起来？可惜安特现在没工夫搭理这坑比玩意！ 赫德福克沃德一脚踢在剑柄，长剑更近一步，只有剑柄留在安特的胸前。 但安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不管不顾的向赫德福克沃德发起进攻！ 啪啪啪啪啪啪啪…… 拳脚犹如幻影，每一下都如同鞭炮在响，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重拳，肘击，头槌，膝撞，完全就是只攻不防的不要命打法，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格。 没血条，就是这么任性！ 赫德福克沃德连连后退，安特的攻击雷霆万钧，打在它身上，痛感深入骨髓。 双臂格开打来的重拳，架住随之而来的手刀，小腹上一拳传来的剧痛让它忍不住弯下了腰。 眼睛中，两根手指越来越大，赫德福克沃德用尽力量将脑袋朝旁边一偏。 安特的手掌张开，抓住赫德福克沃德的犄角往下猛压，然后提膝撞去！ 砰！ 赫德福克沃德的半边脸颊上塌陷了一大块，它咬紧牙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双手向上摸去，抓住了安特胸前的剑柄。 用力往下一拉，剑刃切过安特的上半身，将他的上半身切成两半。 终于安静了…… 战斗暂时停止，两头怪物都需要时间恢复。 “我++，我踏马++，我勒个惊天大++！光明之神在上，我知道不该讲脏话，但，我++……” 大教堂内，劳博几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情绪，嘴巴一直在絮絮叨叨重复着脏话。 再看看其他人，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乌尔班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拿着《光明启示录》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 整本书被他攥得面目全非，但他却浑然不觉。 查尔斯的嘴里叼着香烟，他不停地抽烟，一根接一根，脚下已经扔了十几个烟头，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这种玩意。 格里芬警探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间，但他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会疼，看来不是做梦，可这也太……”他喃喃自语，啪的一声，又抽了自己一耳光，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场无法理解的噩梦中无法醒来。 至于最后的那个警员，为了防止他因为无法理解这种情况而发生异变，查尔斯早就把子弹全倒在了地上，让他用数子弹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别说他们，就连这附近的恶魔，也都被这两头怪物吓得离开此地，躲得远远的。 教堂外，两头怪物已经恢复好了，再次战到一起。 而赫德福克沃德也终于发现安特身上的鳞片，它哈哈大笑:“西斯先生，我早就说过，你注定属于我们，看看你身上的鳞片，你还不承认你的身份？” 剑光挥来，安特低头躲过，他发现了，随着他复原的次数越多，身上的鳞片也就越多。 看到安特知道了躲闪，赫德福克沃德的笑声更加狂妄:“我们恶魔的恢复是靠着自己强悍的体质，而你，吾王的传承者，你知道你靠的是什么吗？” 安特身体一蹲，剑光从他头顶划过，他迈步向前，一拳打出:“靠什么？” 赫德福克沃德将头一侧，躲过拳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不死之身！” “吾王的不死之身，其本质是通过不断吸收世界的能量来修复和强化自己的身体。”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明目张胆地偷窃世界的力量，将其据为己有。” “这里是镜世界，这里到处都是恶魔的力量，你恢复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的恢复都是在不断地吸收和积累镜世界的能量。” 安特一记鞭腿踢出，将赫德福克沃德踢退两步，冷笑道:“打死你，离开这里，不就行了？” “呵呵，”赫德福克沃德发出耻笑，“西斯先生，你凭什么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恢复？凭什么可以越来越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对世界的无情掠夺之上！” “笑话，”安特一手抓住赫德福克沃德挥剑而来的手腕，另一手再次砸向它的面门，“如果我真有这种能力，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安特的拳头带着风声，距离赫德福克沃德的脸庞越来越近，它偏头闪过，拳头突然张开，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它的脸上。 赫德福克沃德被抽得身体后仰，后退的同时一脚踢向安特。 安特一记顶心肘狠狠的撞向赫德福克沃德的胸口。 两头怪物朝着相反的方向摔了出去。 刚一落地，便再次向对方疯狂的冲了过去…… 剑光，人影，猛然一错！ 第89章 放火烧 安特打中了虚影，而真正的赫德福克沃德却已经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一剑横扫！ “++踏马，空间移动……” 安特的上半身从腰间脱离，在空中对着赫德福克沃德竖起一个中指，然后化为光点…… 刚复原，赫德福克沃德从背后揪住他的脖子，长剑穿胸而过。 一脚踢出，又将安特踢飞出去。 “吾王力量的来源，是建立在对整个世界的掠夺之上。” “其实你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寄生虫。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这个世界中窃取来的。” “西斯先生，请你好好的想一想，拥有这种力量的你，人类会接受吗？” “曲妮玛德！”安特猛地将身边的长椅抓起，狠狠砸了过去，“劳资不搞基，你踏马一直跟我念叨这个有什么用！” 一剑将长椅劈开，赫德福克沃德一步一步压过来:“我们需要你，西斯先生，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 安特笑了笑:“抱歉，劳资不需要你们……” “没关系，”锐利的剑锋发出呼啸声，“将你转化过来就好了……” 砰！咔嚓！砰！咔嚓…… 枪声突然响起，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赫德福克沃德踉跄着向前两步，长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偏到一边，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小子，你也没那么猛嘛！” 是查尔斯，劳博，乌尔班！ “喂喂喂，别忘了还有你劳博大爷！安特，你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们！” 赫德福克沃德转过身，冷笑道:“原来是你们三个。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被吓得躲起来了。没想到，居然还敢来送……” 嘭咔！ 安特摸着旁边的破木棒站起来，一棒子抡在赫德福克沃德的后背上，木屑四散飞溅:“你的对手是我啊……” “你们三个太烦人了……” 赫德福克沃德无视安特的攻击，向查尔斯三人走去。 同一时间，三位猎魔人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跑。 “我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赫德福克沃德的身后，安特抓住了它的尾巴，用力甩出。 还未等它落地，提肘撞去！ 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体再度撞翻一座石雕。 “查尔斯，劳博，这家伙的恢复力太变态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劳博嘴角抽搐，心说你好意思说这话吗？ “烧死它！”查尔斯大声回应，“放一把大火，看它怎么恢复！”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音响起，安特的双臂上已经长满了鳞片，他挡下赫德福克沃德的剑锋:“好，你们去放火，我拖着它！” 赫德福克沃德挥剑再劈， 安特硬扛这一剑，闯进赫德福克沃德的内线，短打开始。 肘击、肩靠、膝撞、擒拿、卸力、借力、连环击打、闪击快打……他身上的鳞片也越来越多，一股残暴，暴虐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升了起来。 另一边，三个猎魔人聚到大教堂内，劳博问道:“去哪放火？地方一定要大，这个恶魔会空间移动……” “这地方正合适！”查尔斯道，“快快快，把这里烧了。” 乌尔班小声说道:“这里是大教堂……” “这里是镜世界！”查尔斯大吼一声，猛地挥起手中的杖剑，砍向两侧的烛台。 烛台上的蜡烛瞬间被击落，随后落在地毯上。 地毯是质地柔软且易燃，火焰一接触到它们，便迅速蔓延开来。 “乌尔班，你去烧钟楼，劳博，洗礼堂，格里芬，图书馆，还有那小子，别数子弹了，快快快，大家都动起来，动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拿起剩余的烛台，跑上跑下，点燃周围的物品，然后四处搜寻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但很快，火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轰！ 一声巨响， 刹那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脚下的地面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寸寸龟裂，石板地砖在瞬间被炸碎成漫天碎石，四散飞溅。 强烈的气流如同狂暴的野兽，卷起碎石和灰烬，形成了一道道旋转的暴风。 两团身影再次碰撞，一团身影不敌，倒飞出去，在空中发出大笑:“西斯先生，越使用这种力量，你就离我们越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敢说你是个人吗？” 此时的安特，上半身的衣服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他随手一扯，将残破的布条抛开，露出健康肤色的肌肉线条。 只不过，他的皮肤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密集的鳞片，时隐时现。 “你那把破剑，不行了！” 两头怪物在这广场上互相发动攻势，巨大的冲击力将碎石和尘土高高掀起，整个广场变得一片狼藉。 “你的瞬间移动呢？没体力了？继续啊！” 赫德福克沃德一个头锤，狠狠捶在安特的面门上，将他重重撞飞出去:“你很生气？很好，请继续保持这种态度。” 呼，呼， 安特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他的肺腑。 汗水如同泉水般从他的额头、脸颊、脊背不断涌出，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身体在无声地抗议，告诉他极限已经临近。 但他依旧发狂一样杀向赫德福克沃德。 铮！ 长剑刺穿他的身体！ “安特，可以了！！！” 查尔斯的大吼声在不远处响起。 安特露出了笑意，他抱住赫德福克沃德的腰:“劳资想弄死你很久了！！！” 深吸一口气，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带着它一同冲向火焰。 近了，更近了，可突然间，肩上一轻，赫德福克沃德通过空间移动出现在查尔斯后方，嘲弄的声音响起:“你觉得他抓得住我？我只是不想在你们三个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挥剑，斩下！ “查尔斯，快躲……” “老家伙……” 劳博和乌尔班的大脑一片空白…… 滴答，滴答， 一秒，两秒，三秒…… 长剑并没有落下，安特出现在赫德福克沃德的面前，抓住了它的手腕。 “呼——” 乌尔班长舒一口气，看向劳博，发现他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 两人嘴唇哆嗦着，互相看了看，最终，都露出了笑容。 “你刚才说，我的力量是偷窃？”嘲弄的声音响起，“很抱歉，和你打了这么久，你这招，我也偷到了，而且，比你更强！” 下一秒，两头怪物消失，火焰中传来安特的怒吼:“火不够大，再来！” 大家都相互看了看，没有过多的争论与话语，所有的易燃物都向火焰里扔去。 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恶魔！ 这是猎魔人的铁律，也是他们为什么能以凡人之躯之躯与那些恶魔对抗到今日的原因。 第90章 放火烧(二) 破旧的木板、拆掉的讲道坛、砸烂的风琴……甚至还有子弹， 一股脑全扔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火焰瞬间蹿得更高，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四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别逃啊！赫德福克沃德！”安特怒吼着将赫德福克沃德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的打下去，“你在怕什么？继续啊！！！” 乱飞的子弹，涌动的高温，沸腾的焰火。 超强的恢复能力此时已经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赫德福克沃德的鳞片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失去水分，变得干枯脆弱，最终一片片掉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鳞片。随后，这些新生的鳞片又立刻被火焰吞噬，再次经历干枯、掉落的循环。 安特也面临着同样的折磨，不过，比赫德福克沃德好一点的是，他的身体在不断地自我修复中，鳞片越来越小，越来越稀疏，慢慢的，新生的不再是鳞片，而是光滑的皮肤，虽然接下来面临的还是被火焰烧毁，但这就有些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强忍着疼痛，疯狂抡着拳头的砸在赫德福克沃德的面门上:“来啊！看看你还能恢复几次！” 赫德福克沃德用力挣扎着，长剑破空而至，刺进安特的身体，然后将他从身上推下，起身就要往外跑去。 安特抱住了它的尾巴:“瞬间移动呢？三分钟一次对不对？你走不了了！” “你给我松手！”赫德福克沃德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出，剑尖直指安特的要害。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安特的瞬间，安特的身影突然消失。 随后，一阵呼啸的风声从头顶传来，安特从天而降，他完全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对着赫德福克沃德狠狠砸下去。 赫德福克沃德举剑刺去， 安特张开怀抱，长剑刺穿他的身体，但赫德福克沃德也被他重重压在身下。 “安特.西斯，你这么做值吗？可笑！你看看他们，还在不断地往这里添柴加火，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一场可笑至极的闹剧！” “这是咱俩的私人恩怨！你不该让我杀了伊桑！” 安特的全身被剧烈的灼烧之痛折磨着，他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绷，将那头颅死死地按在燃烧的火海之中。 拳头，头锤，所有的攻击都认准了脑袋，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安特打破了它的头骨。 愤怒，畅爽，两种情绪充满了安特的大脑！ 赫德福克沃德的尾巴抽动，将安特从身上抽下来，然后向外爬去。 一只手抓住了它的尾巴，将其硬拉回去。 此时的安特更像是一个恶魔，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对方的脖子。随着愤怒的爆发，他狠狠地咬了下去，牙齿用力地嵌入对方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赫德福克沃德能感觉自己的咽喉被咬穿，能听到自己骨骼被咬碎，它奋力的挣扎，锋利的指尖在安特的身上捅来捅去…… 最终，它的咽喉被安特硬生生用牙齿咬开一个大洞。 洞中，数不清的血线相互纠缠，相互连接，只要时间足够…… 可它已经没有机会了，安特从旁边抓来一块又一块燃烧物，一个劲的往里塞。 火焰熊熊燃烧，血线在高温的炙烤下只坚持了七八秒便化为灰烬，赫德福克沃德的生命也随之被彻底切断，它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大火外围， 随着赫德福克沃德的死亡，查尔斯四人只感到眼前一花，火焰消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明媚的阳光和大教堂的橡木大门，而他们四个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四人的突然出现吓了其他人一大跳， “什么人！！！” 瞬间，几杆长枪对准了他们，随后，惊喜的声音响起: “劳博？乌尔班？查尔斯？快快快，去通知克劳斯和冕下，他们从镜世界出来了！” “光明之神在上，我就说过你们不会有事，哈哈哈哈哈。” “索恩？凯卢姆？”劳博兴奋的跳起来，“查尔斯，咱们出来了，我勒个去，安特弄死它了？不愧是我兄弟，就是猛！” 查尔斯左右看了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那小子呢？安特怎么没出来？” ---------- 安特瘫坐在火海之中，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疲惫不堪。 恍惚间，周围的火焰似乎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缓地向两边分开，安特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复原。 有人说:“我的力量也剩余不多，只能帮你到这里……” 安特猛的一个激灵:“谁？” “以后尽量不要滥用你的恢复能力……” 声音很虚弱，但能听出来是一个男性。 安特强撑着站起来，这时他才发现四周火焰的不对劲，再次问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安特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他脚下的赫德福克沃德的尸体炸开，血肉和碎片四散飞溅。 混乱的血雾中，一道淡淡的蓝色人影悄然浮现，仿佛是从虚空中诞生的幽灵，散发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还没死？”安特心中一惊。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猛地挥出一拳，直奔那道淡蓝色的人影而去。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人影的身体，最终只是打中了虚无的空气。 那道人影在被拳头穿过之后，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安特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仔细的观察着对方。 1.9左右的身高，全身包裹在战甲之中，战甲表面光滑，上面有看不懂的纹理，右手持幽蓝色长剑，左手戴着深蓝色的圆形手盾。 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安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人影突然说话:“指挥官，d区净界守卫赫德福克沃德向您报到！” 安特有些意外，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人叫他指挥官，他看着人影:“你认识我？告诉我，我……” 人影突然变得很模糊，语气也变得急促:“先锋猎手已阵亡……” “铁盾卫士全军覆没……” “敌人数量太多，请求支援！” “没有援军……” “防线失守……” “死守……” “指挥官，”几乎完全透明的人影看向安特，“d区已经全面沦陷……” “你？”安特有些发愣的看着他，“你，你说的是什么？” “安特.西斯！”人影突然提高嗓音:“你的武器我已经帮你抢回来了，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安特.西斯！”他愤怒的吼道，“你必须消灭它们，这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第91章 赝品 就像一块玻璃一样， 人影模糊的轮廓突然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把剑，孤零零地倒在地上。 安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盯着那把剑。 杂乱的记忆在脑海中拼接到一起， 你的武器我已经帮你抢回来了，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你必须消灭它们，这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警告，能源不足！ 所以说？这踏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特脑瓜子嗡嗡的，消灭它们？它们是谁？恶魔吗？还有那个能源不足，这都是什么鬼？ 下一秒，场景一变，安特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大教堂之中。 ---------- “那小子呢？安特怎么没出来？” “他也许留在镜世界了。”乌尔班想了一下，“你也听到了，他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也许镜世界不会排斥他。” “什么‘恶魔之王的力量’！”查尔斯愤怒的说道，“恶魔说的话你也信？” “还不够明显吗？”乌尔班说，“大火之中，正常人应该是缺氧，窒息，呼吸道灼伤，又或者是吸入大量有毒气体而昏迷，还有他那无法理解的恢复能力，这一切都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他的身份！” 查尔斯的眼神微微变化，他不是想不到这个，他只是不想去想:“要不是他，咱们都得死在镜世界！” “没错，”乌尔班平静的回答，“可这不能改变他是恶魔的事实。” 劳博:“但这个恶魔救了我们大家的命！最后是他拼着命把敌人带入火海的！！！” “你们在吵什么？”此时，收到消息的克劳斯从教堂里面走了出来，“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堵在门口一直吵，让信徒们看到了像什么话？” “骑士长，”乌尔班走过去，“这次进入镜世界……” 话刚说到一半，安特的身影便出现在大教堂中，而他的脚下，那把剑也一同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安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缓缓弯下腰，伸手握住剑柄。 “检测到……滋滋……错误，扫描……滋滋……感染……滋滋……符合……启用……端口……” 下一秒，他的瞳孔突然放大，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大家快看，”劳博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那不是安特吗？这小子没事！喂！喂喂！你怎么了？” 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黑暗，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教堂内，乌尔班看着昏迷的安特，犹豫一下:“克劳斯，我现在申请将他关押起来！” 克劳斯有些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娜娜，呐呐呐，” “大河大河向东流，一脚踹北斗，” “生死之交一拳头，送你去见狗……” 微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静静地铺展在大地之上。 竹林深处，溪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安特静静地站在小溪旁，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空地。 那里，一位女孩正站在一片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旁边还有音响为她伴奏。 说是鬼哭狼嚎，多少也有点不合适。至少，音乐很轻柔，她的声音也很清澈，很空灵。 就是这个歌词……这个歌词实在是有点……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就出手……” “该出手就出手，对面是高手，嘿嘿依儿呀吆嘿嘿嘿依儿坳……” “生死一拳头，都是一拳头，打完咱就赶紧溜……” 终于，女孩的歌声渐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在竹林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安特依然静静地站在溪边，直到女孩转身看向他，他才弯下腰行礼:“大人，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不错个屁！”女孩将麦克风随手一扔，灯光，音响，全都消失不见，“你把自己切成了几份，哈莫妮、维蒂亚、金伯莉、布朗尼和斯克雷他们五个又都半死不活，一切的压力全都在我身上，我除了苦中作乐，还能怎么办？” “嘿嘿嘿，”安特露出憨笑，看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转移话题，“您刚才唱得歌曲真好听，是什么歌曲哇？” “《粉红色的好汉》，好了，别废话，密码！” 安特点了点头，回答道:“，大人，现在您可以把密钥告诉我了吧？” 女孩冷冷的看过来:“密码正确，但这是诱导密码。看来，你不是正主啊……” “检测到诱导密码！” “开始扫描，” “扫描结果:感染体。” “可诛杀！” 安特脸色骤变:“怎么可能是诱导密码？” “怎么不可能？”女孩活动着手腕，目光如刀，“一直守在这个地方都快憋疯了，正好，来了你这么一个赝品，咱们一起玩玩？” 冰冷的杀意冲天而起，她猛地向前一个大踏步，一拳打向安特的胸膛！ 拳头划破空气，带着一种无比霸道的气势，将安特完全锁定！ 安特瞳孔骤然紧缩，只来得及本能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他的双臂竟生生被打进了胸膛之中，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击中的靶子，瞬间向后飞了出去。 落地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咔嚓咔嚓…… 如同某种精密的机械装置在重新调整，安特的身体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破碎的骨头精准归位，他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女孩:“真没想到，你还设置了陷阱密码，该死的复……” 刚咒骂到一半，气势汹汹压迫感便迎面袭来， 女孩如同一辆失控的列车撞在安特的身上。 轰隆！ 安特瞬间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刚刚复原的胸口在再次塌陷，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半空中，他全力施展空间移动，试图逃离此地，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女孩出现在他的面前，掐住他的脖子:“想跑？” 砰！ 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 安特的面门很快被鲜血和污渍覆盖，鼻梁塌陷，嘴唇肿胀不堪，鲜血从嘴角和鼻孔中不断涌出，看上去狼狈不堪。 强忍着剧痛，安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抬起脚，踹向女孩，试图将她逼退。 可惜，女孩的动作比他更快，抬腿踢中了他刚刚抬起的腿，将他的攻击截断，随后，狠狠的一拳打出， 西瓜碎裂，汁水满天飞。 第92章 两个赝品的战斗 光点四散，然后聚集，安特的身影重新出现，脸上尽是狰狞之色:“把密钥告诉我！” 女孩翻翻白眼:“你脑袋被打坏了？” 安特的气势开始上升，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血红鳞片:“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女孩耸耸肩:“不然呢？真拿你自己当盘菜了？” “如果是你的本尊，我绝对不敢说什么。”安特冷笑道，“可惜，你不是！” “削你，足够了！” “命运的齿轮在不停的转动，你无法阻拦……” “命运的齿轮已经卡死，我亲自往里面塞的撬棍！” “……” 安特差点被噎死…… “说这些没用，手底下见真章吧！” 女孩大步奔杀而来，一拳打出， 安特也一拳打来， 两人的拳头碰到一起，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浪，周围的竹叶被震得四散飞扬。 两人同时后退几步，这次大家旗鼓相当，或者说是安特稍微占优，因为女孩是冲过来的。 女孩揉揉手腕:“不错，拿出点真本事，这样才有意思。” 安特开口:“你只不过是系统根据大人的性格模拟出来的，而且还是一个复制体，” “大家的力量都是来源于系统，真拼命的话，鹿死谁手还不得知，我劝你解除区域封锁，放我离开！” 女孩双目笑成月牙状:“你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不杀了你我都感觉对不起自己，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说完，女孩再次冲了过去，安特一拳打来。 女孩侧身躲过，顺势擒腕，然后肘击打脸，打得安特脑袋后仰。 “鹿死谁手？不是我看不起你，我从小就是跟人打到大的！！！” 擒腕手猛的向回一拉，贴身向前，连续肘击打在安特的胸部，最后抓住他的脖子，弯腰踢腿，用力将他摔出去。 安特还没落地，女孩已经瞬移过来，一脚踢出！ 噗！ 安特喷出一口血红色的肉块，身体再次腾空。 但女孩的攻击并未就此终结。 她身形一晃，伸手抓住安特的小腿，紧接着一个迅猛的转身，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手臂之上，用力地往地上一砸。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千钧之力瞬间爆发，地面都为之震颤。安特被砸得痛苦不堪，他毫无还手之力，五脏六腑都被摔碎。 女孩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双腿微微弯曲，跳起两米多高， 双腿在半空并拢，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峰般，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踩向安特。 千斤坠！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安特的身体被踩踏的四分五裂，原地出现一个数尺深的大土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光点出现，聚集，安特的身体复原…… “想复活？我同意了吗？” 女孩的手中一闪，喷火枪和火箭筒同时出现在她的手中，手指扣动扳机…… 五分钟后，现场只剩下女孩一人，至于安特，连灰都看不见…… 将武器一扔:“系统，扫描！” “扫描完毕，污染已清除，安全，可回收，是否回收？” “回收！” “回收完毕。” “再把音响给我弄出来，这破地方也找不到别的事做。” “您这次要听？” “《一起摇摆》” 鬼哭狼嚎的声音再次在竹林深处响起。 让我们 荡起双桨 小船儿 架起机枪 海面倒映着 美丽的炮塔 四周环绕着 绿树红墙 让我们架起机枪 架起机枪—— …… ---------- 夜幕如黑色的帷幕悄然降临，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深邃的宁静之中。 大教堂内，古老的石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光明之神的圣像静静伫立在大教堂的正中央，高大而庄严，仿佛一位永恒的守护者，威严而沉默，无声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教皇利奥独自一人站在圣像前，思绪万千。 镜世界的大教堂内竟然会有恶魔的存在？甚至还肆无忌惮地占据了光明之神的圣像？光明之神的目光难道已经无法穿透镜世界的黑暗了吗？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恶魔之王的力量在现世中现身。 这一切都让教皇的内心深处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然而那些不安的念头却如潮水般涌来，无法抑制。 他缓缓地跪在圣像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希望光明之神能够听到他的声音，给予他力量与指引。 “伟大的光明之神，永恒烈阳，您用无尽的光芒驱散黑暗，带来希望与温暖……” “在您的光辉下，我们得以茁壮成长，得以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在绝望中找到希望愿您的光芒永远照耀我们的道路，驱散一切邪恶与黑暗。愿您的力量赋予我们勇气与智慧……” 圣像前的祭坛上，象征圣火的蜡烛劈啪作响， 一阵轻柔的光芒悄然出现，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这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地，熟悉的大教堂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教皇利奥感到一阵眩晕，当光芒逐渐散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身处大教堂之内。 四周是一片无垠的蓝天，洁白的云朵在脚下缓缓流动，而他则是站在一块云朵之上，仿佛置身于天堂的边缘。 在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如同薄雾中的一抹光影。 作为教皇，在祈祷中窥见光明之神的幻影或化身并不是一件特别罕见的事情。但即便如此，每次当他目睹那神圣的幻影在眼前浮现时，心中总是无法抑制地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敬畏。 这种紧张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对神的无尽敬畏与虔诚。 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影像，等待着光明之神的启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教皇感到一种神圣的力量在心中涌动，这预示着他与光明之神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教皇微微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脏，轻声说道：“吾主……”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大脑深处， “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时间有限，协助他……它们来了……” 声音低沉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挣扎着从神的口中吐出，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教皇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抬起头，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吾主，协助谁？又该如何协助？” 第93章 大教堂中的会议 周围的幻象突然剧烈动荡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撕扯着。 原本明亮而柔和的光辉迅速黯淡下来，蓝天白云瞬间消失。 某种濒临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失重的感觉出现，身体急速下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已，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一双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坠落的教皇，将他粗暴地扔回现实世界。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慌乱，抬起头，环视四周。 眼前的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大教堂内。圣像前的祭坛上，那些象征圣火的蜡烛火苗此刻剧烈跳动，摇曳不安。 它们的光芒时明时暗，仿佛一场无人可见的战斗正在此展开。 教皇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疑惑。 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时间有限？它们来了？是恶魔来了吗？光明之神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和恶魔战斗？还有那句“协助他”，协助谁？难道是安特.西斯？ 这一次的祷告并没有让他心情平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焦虑和困惑。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打破了大教堂内的宁静氛围。 教皇转过头，看到克劳斯正缓缓走来。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什么事情？” 克劳斯走到教皇身边，表情沉静:“商船已经从武神城回来，武神城中并没有一个叫‘安特.西斯’的战斗侍从，也没有任何战斗侍从失踪。” 教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逐渐笼罩着整个大教堂，甚至整个世界。 “冕下，”克劳斯看出教皇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些很不好的事，”教皇缓缓说着，“我刚才向光明之神祈祷，光明之神回应……” 顿了顿，问道:“安特.西斯醒了吗？” 克劳斯回答:“还没有。” “放了他。” “是……冕下？”克劳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放了他’？” 教皇点点头:“嗯。” “冕下！”克劳斯语气激动，“您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我需要一个理由，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他是恶魔之王的传承者！” “光明之神告诉我的。” 克劳斯愣住:“吾主？” “没错，我刚才向光明之神祈祷……” 教堂中，教皇向克劳斯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完后，克劳斯沉默了一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冕下，我还是不同意。” “吾主的旨意是‘协助他’，但并没有明确说明‘他’就是安特·西斯。而且，让我们协助一个拥有恶魔之王力量的人？这种事情，您不觉得很，很，很莫名其妙吗？” 教皇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克劳斯的话确实有道理，光明之神的旨意虽然明确，但其中的细节却充满了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梳理自己的思绪:“克劳斯，把其他没任务的人都叫过来，还有查尔斯，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大家一起商议一下。” 克劳斯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去，只留下教皇独自站在原地，继续沉思着。 教皇的目光再次落在圣像前的蜡烛上，那些火苗依然在剧烈跳动，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光明与黑暗的斗争正在悄然展开。 半个多小时后，没有任务的猎魔人陆续赶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教皇召唤，相互打过招呼之后，便坐在长椅上，等待教皇的命令。 当最后一位猎魔人走进教堂，克劳斯关上橡木大门，那“吱呀”一声仿佛是某种信号，猎魔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祭坛前的教皇利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召集必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教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刚才的事情以及心中的困惑和担忧，毫无保留地讲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完教皇的讲述，教堂内先是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各种声音开始此起彼伏。猎魔人们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他们的表情或惊疑、或困惑、或严肃，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到了。 “冕下，您确定光明之神说的是‘协助他’是指安特.西斯？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位骑士忍不住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啊，协助一个拥有恶魔之王力量的人？这简直是在挑战我们的认知！”另一位骑士也附和道，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 一位稍微年长一点的骑士站起身，环视四周:“现在事情的重点不是‘协助他’，而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间有限’、‘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才是我们最应该关心的！” 话音刚落，劳博也站了起来:“问题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清楚那个‘他’到底是谁！”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地继续喊着，“至于其他的，除了备战，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他的声音在教堂内回响，仿佛在质问着每一个人，也仿佛在逼迫着大家面对这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争论声逐渐升级，教堂内充满了各种不同的声音和观点。 “安静！”教皇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教堂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大家静静的看向教皇。 “关于前两个问题，劳博说的没错，我们唯有备战，我们也一直在备战！” “这两个问题暂时不做讨论，现在，我需要知道的是那个‘他’到底是谁？是不是安特.西斯？我个人的感觉，是他。” “好了，大家继续。” “我感觉就是他！”劳博举手嚷嚷着，他看了一下四周的同事，双手比划，“伙计们，他就是一个绝世猛男，在恶魔群里杀进杀出，砍砍砍砍砍砍，酷毙了！” “这也正说明了他不是人。”乌尔班站起来，“他是恶魔，是我们的敌人，我的意见是，烧死他！” “有没有搞错？”劳博叫道，“他救过咱们的命！” “我可以把命还给他！”乌尔班缓缓说道，“劳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别忘了，人类和恶魔，从来就是死敌，我们只有一个能存活。” 劳博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欠他条命，我反对你的意见！” 第94章 问题是真的杀不死…… “按照劳博和乌尔班对于镜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描述，那个叫安特·西斯的，”一名骑士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一丝冷静的分析，“不管他是不是吾主所说的‘他’，至少，他是我们对付恶魔的一大助力。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反对杀了他。” 话音刚落，另一名骑士便猛地站了起来:“反对！”他大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按照他们的描述，一旦安特·西斯彻底转化为恶魔，那他就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恶魔之王。我同意乌尔班的建议，应该现在就烧死他！” 骑士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两位骑士的观点。一方认为安特·西斯可能是他们对抗恶魔的关键，而另一方则担心他可能成为更大的威胁。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教堂内交织，让整个空间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安静！”克劳斯突然开口，将教堂内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教堂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原本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一片死寂。骑士们停下争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克劳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克劳斯继续说道:“我们杀不死他……” 查尔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克劳斯，你对他干什么了？” 克劳斯正要开口解释，查尔斯又迅速将目光转向劳博，劳博见状，连忙摆手:“别看我，咱们三个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养伤，我和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克劳斯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开口解释:“很抱歉，我试过用火烧他，可火焰的力量对他无效……” 查尔斯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愤怒的情绪几乎要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你踏马还真……” “请让我说完，放心，他现在活的好好的，还在隔离室，睡的很香。”克劳斯压压手，示意查尔斯先冷静下来，继续说着，“另外，我还试过斩下他的脑袋，可正如你们所说，他会变成一团光点复活。” 查尔斯的目光猛地转向教皇:“你默许了？” “是的，我默许了。”教皇点点头，“他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正如乌尔班所说，他一旦变成恶魔，很有可能会成为新的恶魔之王，我们人类赌不起！” “既然你也觉得他该死，那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什么？笑话吗？” “因为真的杀不死……”教皇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不怕跟你明说，如果不是神谕的原因，我和克劳斯现在还在研究怎么才能杀死他。” 说到这里，教皇扬扬手，示意大家看过来:“各位，我看‘是不是他’这个话题我们暂时也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 “但不管他是不是，我的想法是，最终的决战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而时间不等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对付恶魔确实是一把好手，能力不容小觑。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将他释放，让他去消灭那些恶魔。” “我们都知道，时间紧迫，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团结，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力量！” 教皇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猎魔人们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少顷，乌尔班缓缓站起:“冕下，他毕竟不是人……” “你觉得什么是人？”查尔斯开口道，“安特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所以你觉得他不是人，对不对？” 乌尔班愣了愣，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 查尔斯继续说道:“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他确实不符合人类的定义。可是从哲学的方面来说……他就是一个人！” 他看着乌尔班，斩钉截铁:“他就是一个人！” “他有人性，他有人类的意志，他拥有理智，更重要的是，他一直站在我们这边，与我们并肩作战！” 查尔斯突然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讽刺和无奈， “乌尔班，你觉得那些作恶多端、残害无辜的人是人吗？不，他们早已失去了人性，他们的灵魂早已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邪恶和贪婪在他们体内横行。这样的人，只是披着人类皮囊的恶魔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激昂:“而安特，他才是真正的人类！” “虽然他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但他依旧是人类，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他的身体里有人类的灵魂，纯粹的人类灵魂！” “他从未被邪恶的力量所侵蚀，从未背弃过自己的人性。他的身体里，跳动着的是一颗真正的人类之心，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教堂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风声和蜡烛的噼啪声在耳边回响。 乌尔班认真的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有一天，他被恶魔的力量拉入黑暗，怎么办？现在都杀不死他，到时候……”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查尔斯打断他，“那么请问，现在该怎么杀死他？” “……” 乌尔班沉默，刚才教皇已经说了，杀不死…… “哈哈哈哈哈……” 劳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克劳斯一眼瞪来，劳博脸上的笑容收敛:“我同意冕下的想法。” “哥几个，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就目前这情况来看，安特那家伙带来的好处，可真是实实在在的。” “反正我们也弄不死他，倒不如换一个想法，” “咱们把他当个宝，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让他心甘情愿地继续消灭恶魔，这才是明智之举，你们说对吧？” “好了，”教皇利奥站在祭坛前，“是继续将他关押？还是放他出来消灭恶魔，大家投票决定吧。” 有骑士举起手:“我同意劳博的想法，放他出来继续对抗恶魔。” 有骑士反对:“我感觉乌尔班说的也有道理，我选择继续关押！” “我弃权，他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我不知道该支持谁。” “我也弃权，冕下，你让我和恶魔打打杀杀还行，让我考虑这种事情？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支持劳博！”一名骑士站起来，环顾四周，神色严肃，“请各位好好想一想，他是一个杀不死的人，我们如果将他关押起来，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如果他真的被逼急了，会不会主动投入恶魔一方？” 大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骑士的话深深触动。 少顷，有骑士举手道:“我同意劳博的想法！” “我也同意！” “同意！” 第95章 这是?啥情况? 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禁闭室的铁门缓缓打开。 禁闭室的正中央，有一座粗糙的石台，上面躺着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安特被粗重的铁链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绕，仿佛一个被束缚的蚕蛹，一动不动地躺在石台上。 他似乎正在熟睡，嘴角偶尔还会咂吧一下，像是在睡梦中品尝到了什么令人回味无穷的美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满足的微笑。 查尔斯皱着眉头，神情不悦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你们就这样对他？” 身后的克劳斯叹了口气:“理解一下，查尔斯。这家伙太邪门了。你听说过有谁像他这样，脑袋砍掉了都能复活？”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我们不得不采取这些措施，只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防止他突然失控或者被恶魔利用。” “你们看，”劳博惊呼，“他的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躺在石台上的安特，原本紧闭的双眼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注意警戒，他要醒了！” 克劳斯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下意识的抽出武器，鬼知道这玩意苏醒后会出现什么情况？ 外面的骑士听到了命令，瞬间冲了进来，利刃，枪械，将石台团团围住，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勉强能看清视野内的一切。 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四周似乎很拥挤，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正躺在棺材里，而周围的人正围观着他最后的遗容。 用力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安特这才发现，自己被铁链牢牢地绑住了，动弹不得。 环顾四周，发现身体四周全是冰冷的枪口和锋利的刀刃，从这些武器的数量来看，如果真的发动攻击…… 嗯，应该能打成一块筛子，顺便再剁成臊子。 “我++！什么情况？” 劳博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安特眼前晃悠:“嘿，兄弟，这是几啊？” 看着劳博的动作，安特顿时火冒三丈:“见鬼！劳博，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对我竖中指，我就把你手指头掰断！” 劳博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没事！” 他站直了身子，转身对着周围紧张的人群说道:“别担心，他以前也是这个反应。”说着，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神智正常，谈吐清晰，没有发生异变，可以放心了吧？” “到底什么情况？”安特大吼，“怎么又把我绑起来了？” “先冷静一下，安特。”查尔斯从劳博的身后缓缓走过来，他的语气沉稳而温和，试图安抚安特的情绪，“我先帮你打开锁链，咱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们为什么又……这里是？禁闭室！该死！我不是恶魔！！！” “安特，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弄清楚。首先，武神城的档案里并没有一个叫‘安特·西斯’的人，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恶魔之王的传承？这些事情，你都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知道！查尔斯，我想不起来！”安特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做了这么多还是被当成恶魔对待，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他猛地用力一挣，身上的铁链发出“嘎吱”声，瞬间被他挣断，碎片四散飞溅，让四周的人再次紧张起来。 安特坐起来，大声吼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迷茫……” 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我衣服呢？我记得我拿起那把剑之前是穿着衣服的？” 额…… 克劳斯有些尴尬， 该怎么告诉他？难道跟他说在他昏迷以后教皇和自己想一把火烧死他结果只是把衣服烧没了？ 于是转移话题:“那把剑是什么？很多人都看到你昏迷之前握着一把剑，可等你昏迷之后，那把剑也消失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现在需要一套衣……” 安特一边吼着，一边挥动胳膊，试图通过动作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而，就在他挥动胳膊的瞬间，众人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色的光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 紧接着，只听“铛啷”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样东西竟凭空从安特挥手之处浮现出来，掉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件突然出现的物品上。 安特也愣住了，他表情木然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双手长剑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冷冽的气息，正是赫德福克沃德曾经使用过的那把剑。 安特傻眼:“这是？啥情况？” 劳博弯下腰，伸手抓向剑柄， 然后，他的手穿过剑柄，就像穿过一层透明的幻影，那把剑依然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劳博愣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缓缓地收回手，抬起头，看向安特的眼睛中尽是困惑:“这是？啥情况？幻影？” 安特张着嘴巴，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同样毫无头绪。 他试探性地把手伸过去，轻松握住剑柄， 这把剑不是幻影？ 再次傻眼:“这是？啥情况？” 劳博见状，把手伸过去，这次他终于摸到了实体。他小心翼翼地抓住剑身，感受着剑身的质感:“这次是实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是幻影，现在又是实体？” 想了一下，对安特说道:“你松开手，让我再试试。” “铛啷！” 安特松开手，神秘的长剑瞬间又变成了虚影，从劳博的手上自由落体，砸在地上。剑身还踏马微微颤动……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每个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安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思议:“这不科学……” 劳博也是一脸懵，他低头看着那把剑，小声嘀咕道:“这把剑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影？为什么一会儿能摸到，一会儿又摸不到？” “再试试？”劳博抬起头，看向安特，“让大家都试试？” 第96章 生气了 于是，众人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那把剑。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紧张的期待和失望的叹息。 最终，经过反复的验证，大家得出了一个令人困惑的结论：这把剑似乎只有在安特的手中才是实体，而在其他人手中，它却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但是，为什么幻影能够自由落体？甚至掉到地上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查尔斯:学者，你来解释一下…… ---------- 蒸汽街18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带着清晨的温柔和暖意，照亮了整个房间。 查尔斯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垫子里，眼睛半眯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而安特则坐在书桌旁，专注地翻阅着书籍。偶尔，他会停下来，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在笔记本上认真地抄录下来。 别看他的样子很认真，事实上，他在消极怠工。 从大教堂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安特在大教堂中昏迷了七天，苏醒后又经过一番检查，确认没问题后，才跟着查尔斯回到家中。 这五天内，无论教会派来什么任务，安特都以需要先搞清那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打发走，用他的话来说，这把剑毕竟来源于恶魔，万一在战斗的过程中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怎么办？ “嘿，伙计，”屋门推开，劳博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袋热气腾腾的面包，“这是史密斯太太那里刚出炉的面包，我特意给你带过来的。” 查尔斯从沙发上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了过去，接过劳博递过来的袋子:“你怎么又来了？这小子最近脾气大的很。” “没办法啊……”劳博拉着长嗓，“这小子撂挑子不干了，克劳斯让我过来的……” “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查尔斯拿出一块面包，将袋子扔向安特，然后走向酒架， “又是砍头又是火烧，还踏马灌毒？换我我也生气！” 一边抱怨着，一边熟练地从酒架上拿下一瓶酒，倒上，向劳博举举酒杯:“要来一杯吗？” “不了，”劳博则是一脸无奈的走向安特，“决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你小子差不多也消消气，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 “我没生气，”安特头也不抬，“我理解他们，毕竟，坐在他们那个位置，一个决策搞不好就会死很多人。” 劳博轻轻叹了口气，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安特身边:“不生气了？陪我出去走走？顺便熟悉一下城中的防御……” “不去，我还得查那把剑的来历。” “又是这句话，那好，你现在查出什么来了？” “那把剑与我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让它在我手中成为实体……” “狗屎！这种事还需要查吗？用屁股想都能知道！喂，你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没有啊，”安特抬起头，眼神特别无辜，他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劳博，“我现在就在查那种联系是怎么回事。” “别闹，我又不是不认识字！”劳博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你查这个需要看《蒸汽与美女》？” “查尔斯不是说了，任何我们解释不了的事情，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懂得太少。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唯有继续探索，继续思考，总有一天，那些看似神秘的现象将会被一个个简洁而优雅的公式所解释。” 劳博抓狂:“这就是你现在看瑟瑟小说的原因？” “不行吗？”安特反问，“知识都在书籍里……” “狗屎！”劳博直接打断安特的话，面包渣子喷了他一脸，“我又不是没看过，这里面的是知识还是姿势我会不知道？” “听着，安特，”劳博收敛起了笑意，“决战很快就会来临，说不定是明天，说不定就是下一秒！” 双手固定住安特的脑袋，和他对视着:“已经五天了，我就不信这五天内查尔斯没劝过你！” “差不多就行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和查尔斯为你说话，不是为了看你跟我们耍小孩子脾气。” “唉……”安特长叹一声，“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世界上没有恶魔了，你们也不需要我了，会不会……” “我需要一个人给我养老送终。”查尔斯插话道，“史密斯太太也需要一个人养老送终，还有福利院，等我们都走了，福利院也需要人接手照顾。” “安特，”劳博拍了拍安特的肩膀，“相信我，只要你不变成恶魔，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真诚，仿佛在用生命承诺着什么。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劳博推开，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你保护我？就你？啧啧啧……” “劳博，你这话说得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微微皱了皱眉，夸张地扇着手:“什么味？你几天没刷牙了？” “我先去洗把脸，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去，在楼梯口，他转过身，“然后，咱们去街上逛逛，熟悉一下城中的防御措施。” 微微一笑:“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被忽视的薄弱环节，提前做好应对。” ---------- 教皇已经通过报纸将最终决战的消息公之于众，整个城市都被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笼罩。 街上的巡警多了不少，行人神色匆匆，脸上写满了不安与焦虑。偶尔，从某个街角或店铺门口会传来一些讨论，人们讨论的无非是决战的细节、可能的结果，以及这场决战对他们命运的影响。然而，这些讨论声并没有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反而让整个城市显得更加不安。 店铺的橱窗里、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决战的消息占据，大标题用醒目的字体宣告着这场不可避免的冲突。 行人们匆匆走过，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上两眼。 有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或许是出于对这场历史性时刻的期待。 有的人则是紧张和不安，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恐惧，对这场决战可能带来的灾难的担忧。 有人紧锁眉头，有人嘴唇颤抖，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的内心。 第1章 钓鱼佬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能源不足！” “警告！警告！能源不足……” 眼睛睁开，这是什么地方？ 失重的空间，四周没有方向，没有界限，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黑暗。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四周却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悄然包围着，它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柔而和煦。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这诡异的氛围和令人不安的警报声不断刺激着神经，这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休息场所。 “三秒钟无应答，根据系统协议，现在开始执行第一条例:优先保证目标生存！” “啥玩意啊？你谁啊？什么协议？什么第一条例？倒是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啊！！！”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能量不足！” “你警告个锤子！先来个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我又是谁？咱们什么关系？” “检测到指挥官已苏醒，中断治疗仓能量输送，将全部能量集中到核心区域……” “能量转移中……能量转移中，检测到指挥官并未完全康复，请指挥官阁下自行打野解决！” 嘶——好冷，什么叫“自行打野解决”？这指挥官也够倒霉的…… 不对，是真的冷，物理意义上的冷——四周的温暖正在消失，冷！ 冷的直打寒颤，这个倒霉蛋指挥官不会就是我吧？ 越来越冷，冷得意识开始陷入模糊，在意识消失前，能感觉有人一脚把自己踢了出去，飞行途中还迷迷糊糊的听到: “扫描中，扫描完毕！根据扫描结果，开始同步语言，同步完成！开始上传生活常识……” “警告！能量不足！中断上传……” “能量集中完毕，系统三秒后进入休眠状态！指挥官阁下，祝您旅途愉快，早日恢复。” “开始休眠，安特.西斯指挥官，再见……” 哗啦…… ---------- 夜幕低垂，光之城的轮廓在昏黄的煤气灯下若隐若现。街道两旁，高耸的工厂烟囱吐出滚滚浓烟，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织成一幅工业化的画卷。 河流穿城而过，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灯火，波光粼粼，仿佛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河岸两旁，是一排排新近建成的红砖建筑，它们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与河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 工厂的机械轰鸣声在夜晚也未曾停歇，与远处马车铁轮碾过石板路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特有的交响乐。 煤气灯下，工人们的身影匆匆，他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劳，三三两两地快步走向各自的家，寻求片刻的安宁。 河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船只缓缓驶向岸边。随着夜幕的深沉，除了仍在运转的工厂里的人，所有人都在急匆匆的回家。 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赶回家中！ 河的对岸，是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荒地，那里的夜空更加开阔，星辰更加明亮。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清新气息。 查尔斯·威尔逊叼着一根大雪茄，慵懒的倚靠在椅子上，他的眼前是一根精心布置的鱼竿。在躺椅的一侧，草地上摆放着几瓶刚刚从冰桶中取出的啤酒， 多么宁静的时刻啊！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拥挤，就连空气，都是这么的清新！ 查尔斯闭着眼睛，感觉心灵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灵魂仿佛都能从那沉重的身体中解脱出来，飘向自由的天空。 像他这个年纪，每天都能吃饱喝足，闲着没事再来钓钓鱼，多么的完美！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查尔斯有点老了。 “不，还不够完美，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个脱衣舞娘就更完美了！”查尔斯灌下一瓶啤酒，“当然，最完美的是，钓上来一条大鱼！！！” 钓鱼，是查尔斯最大的爱好。 钓鱼，不仅考验着垂钓者的耐心，更是对其技巧的一次深刻考验。 想象一下，当一条体型庞大的鱼咬住了你的鱼钩，它那强劲的身躯开始拼命挣扎，试图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束缚。而你站在岸边，选择用力回拉，试图以蛮力征服这条大鱼，那么结果往往是悲剧的——鱼线断裂，鱼竿折断。 真正的钓鱼之道，在于与鱼的默契配合。当鱼儿挣扎时，你要学会适时放线，给予它一定的活动空间，让它在自以为逃脱的过程中消耗体力。待它筋疲力尽，挣扎的力度减弱时，你再缓缓收线，逐渐收紧对它的控制，一步步减少它挣扎的余地。 这是一种策略，一种与大自然生物斗智斗勇的过程，也是钓鱼艺术的精髓所在。 不过，城市的工业化使得那些曾经在河中自由游弋的大鱼变得越来越少，甚至消失。所以，查尔斯才来到这里。 这是一个有着恶魔存在的世界，夜晚来临后，很多人都不敢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钓鱼，这也就意味着查尔斯独享这片区域的特权，没有其他钓鱼者来争夺这片水域的丰富资源。 “这么好的条件，希望能钓上来一条大鱼，也不枉我准备了这么好的装备！” 视线看向查尔斯的装备:鱼竿，由直径二十毫米的钢筋制造，这么结实的材料，什么鱼能…… 狗屎！！！谁家钓鱼用二十毫米的钢筋当鱼竿？？？你这不是欺负老实鱼吗？？？ 突然，浮标猛地下沉，查尔斯抓起钓竿，感觉到了另一端传来的巨大重量:“哈哈，一定是条大鱼！真理之神在上，今天不用去海鲜市场买鱼装13喽——哈哈哈嘎？该死的，怎么是个人？？？” 沿着细长的鱼线望去，可以隐约瞥见一个白白的果体被鱼线缠住小腿，随着查尔斯的收线，被慢慢拉到岸上…… ---------- 光之城最高、最雄伟的建筑——光之大教堂。 教堂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混合着蜡烛的微光，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氛围。 克劳斯·贝克，一个身材魁梧的教会骑士，此刻正跪在祭坛前的祈祷凳上，身影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虔诚。 克劳斯不仅是教会的骑士长，也是这座城市的守望者。每当夜幕低垂，克劳斯便需要带领着他的骑士们，开始了他们神圣的守望任务。 第2章 光明教会是啥? 夜晚是恶魔最容易出没的时刻，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邪恶力量，总是在夜幕的掩护下蠢蠢欲动。即使光之城有光明之神的庇护，夜晚也并非完全安全。 光明之神的光辉虽然强大，但也无法完全驱散每一个角落的黑暗。因此，即使是最勇敢的骑士，也不敢在夜幕下放松警惕。 脚步声传来，克劳斯寻声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穿光明教会祭司长袍的牧师走来:“晚上好，骑士长阁下，真理神殿的查尔斯先生背着一个昏迷的男人，要求借用我们的隔离室。” “昏迷的男人？”克劳斯微微一愣，“隔离室？那个男人被侵蚀了吗？” “看样子好像没有，不过，查尔斯先生说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克劳斯的表情瞬间格外严肃起来，迈步向外面走去，“查尔斯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 牧师跟上:“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只听到他说是钓鱼钓上来的。” “钓鱼钓上来的？”克劳斯一个踉跄，好家伙，早就听说过钓鱼佬神通广大，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 “你先去准备隔离室，我去看看。” “是，骑士长大人。” 教堂的尖顶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高耸，夜空中，星星被烟雾遮蔽，只有最亮的几颗勉强闪烁，与教堂的尖顶一起，指向天堂的方向。 教堂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周围的工厂烟囱喷吐着浓烟，机器的轰鸣声在远处回响，却也掩盖不了教堂钟声的悠扬。 门口处，古老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石柱上，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咯吱…… 教会的大门打开，克劳斯从里面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查尔斯便已经背着人过去:“隔离室准备好了吗？” “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边走边说……” 隔离室，这个名称本身就透露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意味，它是一个封闭而坚固的空间，仿佛是为特殊目的而设计的堡垒。这个小房间的四面墙壁，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五十公分，由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构成，这些墙壁上，没有一扇窗户，不透一丝光亮，唯一的光源便是室内的油灯。 这里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与墙壁同样厚重的小铁门，它的设计同样坚固，仿佛是为了抵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侵袭。 在这个隔离室内，墙壁、地面乃至屋顶，都被精心雕刻着《光之启示录》的经文。这些文字不仅仅是装饰，它们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对那些来自黑暗深渊的恶魔有着极大的克制和驱逐作用。 此刻，在这个密闭的隔离室内，一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忙碌着。他们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专注的眼神。 在房间的中央，一位二十出头的果男静静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的身体被一条刻有神秘符文的沉重铁链牢牢束缚。 研究人员围绕着一张床，小心翼翼的对昏迷男子进行着各种检查和测试。在这群研究人员的身后，四位教会骑士手持米涅步枪，枪口无情地对准床上的男子。 查尔斯和克劳斯静静的站在最后方，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床上的男子身上。 “查尔斯先生，你是说，你把他从河里弄上来，发现他身上一丝水渍都没有？头发也是干的？” “对，我当时怀疑他是什么恶魔，可仔细检查一遍后，却发现他就是个人，活生生的人！可一个人从水里捞上来，你觉得身上会是干的吗？” “可我们的人已经检查半天了，和你的检查结果一样，他的确是个人，不是恶魔。” “所以我就把他送过来了，等他醒过来后，再仔细的观察一下，看看他有没有被恶魔侵蚀。” “那就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也好，对了，还有没有吃的，我现在突然感觉有点饿。” ---------- 面包，奶酪， 查尔斯不满的看着餐桌对面的克劳斯:“就这？酒呢？” 克劳斯似乎早知道他会这样，若无其事的耸耸肩:“教会不允许饮酒。” “该死的，克劳斯，难道光明之神就没教导过你们要敬老吗？我这把年纪了，想喝口酒都不行？” “真理之神应该也教导过你们要爱幼吧？您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何必为难我这个当小辈的呢？” 克劳斯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顺声一看，是一个骑士跑来:“骑士长大人，查尔斯阁下，那个果男醒了！” ---------- 安特.西斯感觉自己倒霉透了，迷迷糊糊的，就被人踹了一脚，陷入了昏迷。好不容易醒来，却发现自己赤身果体的被铁链绑在床上，还踏马有七八个死变态在他身上乱摸！ 正想问候一下他们这些变态的亲属，又发现有四杆长枪指着他的脑袋和心脏，当即菊花一紧，即将脱口而出的亲切问候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求救:“救命啊！救命啊！几位大哥，我不是基佬，放我一马吧——” “语言正常，拥有清醒的神志，应该没有被恶魔侵蚀。” “去通知骑士长，他醒了。” 随后，他就被一块扔过来的破布盖住身体，那些乱摸的变态也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那四名持枪壮汉。 没过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走进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猛男，进来就问:“姓名！” 四把长枪顶着，安特.西斯也只能很识相:“安特.西斯……” “年龄！” “年龄？年龄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就连安特.西斯这个名字我都不敢确定是不是我的……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这应该是？失忆了吧？” “……” 那个老头上前一步，检查一下他的脑袋:“外表没有受创的迹象，你真的失忆了？” 说着，掏出腰间的左轮枪，指向他的脑袋:“开个口检查一下里面？” “……”安特.西斯咽咽口水，“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老头露出和蔼的笑容:“再仔细想想？” “行了，查尔斯先生。”那个三十多岁的猛男走过来，将老头的枪口移开，“你好，我叫克劳斯，是光明教会的骑士长。” 安特:“光明教会是啥？” 第3章 我还是不相信 “……”克劳斯看向查尔斯，“连光明教会都不知道，看样子是真失忆了……”接着，又看向安特，“你再好好想想，一点也想不起来？” 安特摇摇头:“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有人叫过我指挥官……” “指挥官？你是女武神的战斗侍从？” “不可能，武神城距离这里多远！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指挥官这种称谓只有武神殿才有……算了，先不讨论这个，我看这小子神智正常，应该没有被恶魔侵蚀，先把他放开吧？” “暂时不行，”查尔斯摇摇头，“我们都知道，武神城的指挥官是约瑟夫.马丁，而不是咱们眼前的这位安特.西斯！” “不排除他是一位战斗侍从的可能，”从后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查尔斯，我明白你的谨慎，可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他并未受到侵蚀。” 一位年迈的长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他身着一袭白底金纹的长袍，身材高挑而瘦削，岁月的痕迹在他的白发上留下了稀疏的印记。 他的眼神深邃而宁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从容与智慧:“查尔斯，每一位猎魔人都是宝贵的，他的任务应该是斩杀恶魔，而不是被我们关起来。” 克劳斯将右手抬至胸前，微微低头:“晚上好，冕下！” “晚上好，冕下！” 其他人也纷纷向老人行单手骑士礼。 “利奥，”相比之下，查尔斯就没那么恭敬，他直呼教皇的名字，“武神城距离这里有多远？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些都是疑点。” 一头银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教皇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看透世间的纷扰:“查尔斯，你还是忘不了那件事……” “与那件事无关，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查尔斯摇了摇头，语气深沉，“有些恶魔的侵蚀，能隐藏的很深！” “关键在于，我们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被侵蚀的迹象。”教皇说着，目光突然落在了安特身上，脸上带着某种异样的严肃，“孩子，你是如何从武神城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安特注视着教宗的眼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教皇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查尔斯双眼瞪着教皇，“在没搞清楚他是怎么从武神城来到这里之前，我对他的身份仍保持怀疑态度！” “喂，老头，咱们以前认识？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安特火了！ 别人都说可以放人了，怎么就你一直在这里喋喋不休的不肯松口？ 更让他烦躁不安的是，他发现，这些人所说的语言，和之前那个陷入休眠、一脚把他踢飞的系统完全不一样！但见鬼的是，这两种语言他都听得懂！ 再联想到昏迷前所听到的:“语言同步完成”、“开始上传生活常识……能量不足……中断上传”…… 该死，他不会真的是什么恶魔吧？看看那四杆枪，他可不觉得成为恶魔是什么好玩的事！ 所以，他怒了，安特佯怒！ 咔嚓嚓！ 身上绑着的铁链被挣断，安特气势汹汹的走向查尔斯:“老头！我是吃你家面了？还是喝你家水了？你踏马……” “不许动！！！” 下一秒，四杆长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退后！否则我们开枪了！！！” 安特秒变脸，脸上露出谄笑，举起双手缓缓向后退去:“别激动，别激动……”他自己将铁链捡起来绑在身上，“我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点……” “哈哈哈哈，”教皇发出爽朗的笑声，“这年轻人，还挺有意思……” “查尔斯，你看到了，光辉锁链锁不住心灵纯净的人。现在，你能放心了吧？不过，” 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判断着什么:“不过，能震断光辉锁链，这种实力已经足以担任指挥官的职务，在武神殿中应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人……” 眼睛看向安特:“年轻人，我为什么从来就没听说过你？” “都说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安特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特别委屈的样子，“安特.西斯这个名字，都不一定是我的……” “这样嘛，也不是没有可能。”教皇点了点头，“正好，开往武神城的商船这两天就要出发了……” 安特急忙问道:“是让我跟着商船一起去武神城？” “并不是，”教皇摇了摇头，“现在还无法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武神殿的人。关于这一点，我同意查尔斯的意见，以武神城和光之城之间的距离来看……” “说重点，我到底能不能离开？” “能，也不能，你可以离开这里，但不能离开光之城，必须要等到一个月后，商船从武神城回来……” 安特心中恼火:“软禁我？” “年轻人，不要急，让我把话说完。”教皇再度摇头，“一个月后，你是不是武神殿的人，自见分晓，到时候你再考虑是去是留也不迟。” 也对哈，安特点了点头:“那我现在怎么办？” “先跟着我吧，”查尔斯突然开口，“毕竟，你是我发现的，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从腰间拔出左轮，“我相信你不会想见到那种场面！” 这踏马不还是软禁吗？而且，还是有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的那种！！！ 安特刚想破口大骂，突然间，脑海中出现两声奇怪的女声，让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管吃管住吗？”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了不妥，慌张的左右环视:“谁？谁在说话？” 他这句话，让房间内的其他人都紧张起来:克劳斯向前一步，将教皇护在身后；咔咔咔！四杆枪，哦，不对，现在是五把，查尔斯的左轮也瞄准了他:“你刚才听到什么了？是不是一种难以理解并且让你心烦意乱的声音？” “不，是一个女人……”安特的话说了一半就突然停下，因为他反应过来，那个女人的语言，和系统所说的同属于一种…… “该死！恶魔侵蚀？”克劳斯将教皇死死护住，下令，“开……” “等一下！”教皇突然开口，“先别开枪！” “利奥！”查尔斯急声吼道，“你在干什么？有隔离室的存在还阻挡不了侵蚀！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这次来的一定是一个棘手的大家伙！” 第4章 还真不敢 “也许不是恶魔的侵蚀！”教皇眼中没有任何波动，“隔离室能阻挡任何恶魔的侵蚀。也许，他听到的是以往的记忆……” “来，年轻人，不要紧张，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也许我们能通过这个找回你的记忆。” “她一共说了两句话，”神圣的灯光下，安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第一句话是‘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 众人的脑袋上齐齐刷新出来问号。 “第二句是:‘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额----- 众人的额头齐齐流下冷汗…… “好了，误会解除。”教皇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并不是恶魔的侵蚀，而是他丢失的记忆。” 五把枪同时收回，查尔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子，下次说话别大喘气，差一点就毙了你！” 安特也擦擦头上的冷汗，深呼吸几口，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被几杆枪顶着脑袋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你们刚才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这个嘛……”查尔斯尴尬的笑了笑，将左轮收回腰间，“没事，如果你真有指挥官的实力，这几枪不一定能打死你……” “一场误会，克劳斯，去为这位西斯先生安排住处，我想，他一定吓坏了……” “等一下，利奥，我们之前说好了，这个人先由我照看！” 教宗的眼睛看过来，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查尔斯，点点头:“如你所愿。” -------- 走出教会，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 查尔斯深吸一口雪茄，让烟草的香气充满他的肺部，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夜空中缭绕。他抬头，目光穿过烟雾，凝视着那些昏暗的路灯:“好了，年轻人，这段时间你就归我了，希望你能想起什么事情来……” 教会安排的马车夫已经在外面等他们，随着查尔斯的示意，安特和他一同坐进了车厢，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和喧嚣。 车厢内，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随着马车缓缓启动，车窗外的景致开始缓慢变幻，从教会的庄严尖塔到街道两旁的古老建筑，再到逐渐稀疏的灯火，一切都在夜色中悄然退去。 经过几道严格的检查，马车终于抵达了查尔斯的住所。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观典雅，细节处透露出主人的品味与财富。在夜色中，小楼的轮廓被柔和的灯光勾勒，显得格外温馨而神秘。 看得出来，查尔斯是个有钱人，而且还是一个有权人，不然，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直呼光明教会教宗的名字？ “晚安，查尔斯先生。” 向查尔斯道别后，车夫驱车离开。 伴随着轻微而又沉重的声响，房门轻轻关上。安特静静地站在屋内，伸出手轻轻的擦拭着玻璃上弥漫的水汽，目光透过窗户投向远方。 窗外，马车正悄然前行，夜色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绒毯，将整个世界紧紧包裹其中。那辆马车就像是这片黑暗中的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穿梭而过，渐渐地与黑夜融为一体，直至最终完全消失在了安特的视野之中。 安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那马车彻底消失不见后，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转过身来，伸手拉紧了窗帘，开始仔细地打量起屋内的环境。 说实话，他现在心中有些慌，刚从教会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世界，因为，天上的月亮不是记忆中的完美圆形，而是像一颗鸡蛋那样的圆形，一头大一头小的那种圆形！ 看到他在观察屋内的情况，查尔斯又点燃一根雪茄:“警觉性不错，看来你的生活习惯还没有忘记。”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安特笑道，“多熟悉一下，有安全感。” “那你继续看，我先上楼去休息。”查尔斯一边说着，一边向楼梯走去，“安特.西斯是吧？我的年纪有些大，你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好的，查尔斯先生。” 房间内的装饰精致而考究，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主人的品位与地位。安特的目光在房间内游走，他注意到了壁炉旁的舒适沙发，沙发上放着柔软的靠垫，显然是为了提供最舒适的休息体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一张精致的书桌上，书桌上摆放着一把…… 有没有搞错？一把霰弹枪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摆放在书桌上？难道就不怕我拿着这把枪去找你？ 好吧，事实上查尔斯真不怕， 安特也明白这一点，没准等他拿着枪去楼上找到查尔斯的时候，等待他的，又会是五杆长枪，甚至更多…… 安特并不傻，通过在教会中听到的对话，他就明白，大家都有一丝怀疑，怀疑他会不会被恶魔侵蚀，或者说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最明智的决策无疑是将他置于严密的监视之下。而选择光明大教堂作为监视地点，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为何会让他有机会跟随查尔斯离开呢？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最合乎逻辑的解释是，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他们故意让安特离开众人的视线，目的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在安特暴露出真实面目的那一刻，他们将从暗处突然出击，将他一举制服。当然，最极端的情况是直接将他除掉，以绝后患。 这种可能性令安特感到不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实际上，安特心中确实曾闪过逃离的念头，但这个想法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计划。 首先，他对这个全新的世界知之甚少，又能逃往何方？况且，尽管他的常识上传并非完全成功，也不清楚教会的具体能量有多大，但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这绝非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组织。 面对这样的现实，他孤身一人，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的选择就是保持低调，尽量表现得人畜无害一点，剩下的以后再做打算。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任何人首先要学会的应该是适应和生存。 第5章 恶补常识 安特的目光缓缓地从书桌移向了它背后的书架。 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静静的摆着一个相框，相框内镶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它记录着一个温馨的瞬间。 照片中，一家三口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穿着朴素的衣物，却散发着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幸福。年轻的男女，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当下的满足。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的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是这个家庭中最明亮的光。 照片中的他们，正凝视着镜头，仿佛在与未来的观者进行着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而那个男人，他的眼神中有着一种坚定和温柔，正是年轻时候的查尔斯。 不过，安特的心思并不在那些陈旧的照片上，他的目光很快就从那温馨的家庭影像上移开。 要想真正深入的了解一个世界，没有什么比直接阅读这个世界的书籍更有效的方法了。文字是历史的载体，是文明的传承。 想了一下，安特决定从历史入手，因为历史是理解一个文明的基石。于是，他的目光在书架上搜寻，最终锁定了一本厚重的着作——《世界纪元：人类文明的史诗》。 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准备开始他的阅读之旅。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骚年！” 那个熟悉的女声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安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这个声音让他感到很熟悉，还让他有一种特别尊重的感觉。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何她的声音会如此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安特陷入了沉思，试图从记忆的深渊中寻找答案，但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他的脑海中除了这个声音，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画面或是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吧，”安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在无解的谜题上，“继续做我该做的事。”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集中精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中的书上。 掀开书页，书页间散发出的淡淡墨香。安特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他开始阅读。随着阅读的深入。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老实说，这还真是一个见鬼的世界…… 按照书中记载，这个世界的历史被分成了四个纪元。 在书中，第一纪元被赋予了“创世纪”的称号，这是一个神话般的时代，大约发生在六千多年前。在这段古老的岁月里，据传创世神以无上的力量塑造了宇宙的秩序，赋予了诸神生命，并让万物在这个世界上诞生。这是一个充满神秘与奇迹的时期，创世神的伟业为后来的世界奠定了基础。 紧随其后的第二纪元，被称为“辉煌纪元”，大约始于四千年前。在这个时代，创世神完成了对世界的创造后，便进入了漫长的沉睡。众神接过了维持世界秩序的重任，他们各司其职，共同编织着世界的多彩篇章。 真理之神以其无尽的智慧，向凡人传授知识与真理，点亮了文明的火种。光明之神以其温暖的光芒，掌管着白昼，为世界带来光明与希望。夜之女神以其深邃的力量，掌管着黑夜，为世界带来宁静与神秘。海洋女神以其宽广的胸怀，掌控着波涛汹涌的海洋，为世界带来生命的源泉。女武神以其无畏的勇气，掌控着战争与荣耀，为世界带来力量与勇气…… 众神之中，最特殊的是杀神，祂以其冷酷的决断，监管着众神的行为，确保世界的平衡不被破坏。在这个纪元中，人类社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发展，文明的火花在世界各地绽放，人类的智慧与创造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时代，人类在众神的指引下，不断探索、发现、创造，书写了一段段辉煌的篇章。城市在大地上崛起，艺术与文化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科技与哲学在探索中不断进步。辉煌纪元，不仅是众神各司其职的时代，更是人类文明走向辉煌的纪元。 第三纪元，被后世称为“万物黄昏”，这个纪元的序幕在两千多年前缓缓拉开。这是一个充满战火与灾难的时代，世界不再安宁，恶魔的阴影笼罩了大地，它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然降临，带来了无尽的恐惧与毁灭。 在这个纪元中，众神与恶魔之间的战争爆发，天界与地狱的界限被打破，神与魔的冲突成为了世间的主旋律。这场战争不仅仅是神与魔的较量，它也牵扯到了人类的命运，将人类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随着万物黄昏纪元的推进，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之中。大地在恶魔的肆虐下开始崩溃，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而海洋则在愤怒中上涨，汹涌的波涛吞噬了广袤的陆地，覆盖了几乎整个世界。 日与月被战争的阴霾完全遮蔽，日食与月食同时出现，天空变得昏暗无光，星辰被隐藏，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众神的血液如同暴雨般从天空洒落，染红了大地，那是神性的终结，也是神圣的陨落。先是血液，随后是尸体，众神的尸体如同陨石一般从天空坠落。 在这场黄昏纪元的浩劫中，人类的文明几乎遭受了灭顶之灾，无数的城市和建筑被摧毁，知识的火种几乎熄灭。最终，在距今八百多年前，万物黄昏纪元以一种悲壮的方式落下帷幕。众神与恶魔的战争以一种惨胜告终，或者说，以一种双方都无法宣称胜利的方式结束了。 在这场战争中，众神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只有光明之神、夜之女神、真理之神、海洋女神和女武神五位神灵幸存下来。他们身负重伤，却依然坚守着对人类的承诺，将剩余的人类聚集起来，庇护他们免受灾难的最后侵袭。当时的海水已经淹没了九成以上的陆地，残存的文明幸存者们只能在仅剩的群岛和小块陆地上艰难求生，建立起新的城邦与舰队。 五位神灵耗尽了自己的神力，为幸存者们提供了最后的庇护，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以恢复他们耗损的神力。在他们的庇护下，人类得以在这片破碎的世界中重新站稳脚跟，开始重建文明的火种。 但残存的恶魔仍旧潜伏在这个世界的阴影中，它们对这个世界的野心并未完全熄灭。它们在暗处窥视，等待着时机，准备再次掀起风暴。 第6章 恶补常识(二) 万物黄昏纪元至此正式结束，人类必须在五位神灵的沉睡中，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抵御恶魔的威胁，保护他们辛苦重建的家园，这就是现在的新纪元。 现在是新年历867年（书桌上有日历）。尽管人类在五神的庇护下已经建立了四大城邦，但未来的道路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挑战。远洋舰船成为了连接四大城邦的纽带，维系着彼此间的交流与合作。然而，灾难的源头，恶魔依然存在，如果不能消灭它们，人类的未来远远不能乐观。 安特慢慢梳理着书中所吸取的知识，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儿，将书放回去，又拿起下一本书…… 恶魔的侵蚀与应对措施: 恶魔侵蚀的第一表现是脑海中会出现恶魔的低语，那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声音，无形的侵蚀侵袭着人类的心灵，能引发内心深处的不安与狂躁，让人在理智的边缘徘徊。 在这个阶段，大多数人尚能凭借意志的力量，勉强维持自我控制，但内心的斗争已然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魔的侵蚀逐渐加深，进入了更为危险的第二阶段。在这个阶段，人类的理智如同被狂风卷走的尘埃，消失无踪。他们变得力大无穷，对痛苦毫无知觉，眼中只剩下对鲜血的渴望和对生命的漠视。他们的心中充斥着杀戮的冲动，仿佛被恶魔的意志所驱使，成为了毁灭与混乱的工具。 最终，当侵蚀达到顶点，被侵蚀者将经历最为恐怖的转变。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异变，皮肤被坚硬的鳞甲所覆盖，口中长出锋利的獠牙，指尖延伸出锐利的尖爪。这些变化不仅仅是外表上的，他们的内脏、骨骼乃至整个生理结构都在恶魔的力量下发生了扭曲。他们不再是人类，而是成为了恶魔军团中的一员，失去了最后的人性，彻底沉沦于黑暗之中。 应对措施: 恶魔侵蚀的第一阶段，此时，理智尚未完全丧失，人们可以通过向五神祈祷和寻求神职人员的帮助来抵御侵蚀。五神的信仰是对抗恶魔的盾牌，虔诚的祈祷可以净化心灵，增强内心的抵抗力。同时，神职人员拥有神圣的力量，他们可以进行驱魔仪式，帮助被侵蚀者驱逐心中的恶魔之声，恢复清明的神智。在这个阶段，只要及时采取措施，有很大概率能够恢复如初，重获自由。 当侵蚀进入第二阶段，人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仍然有可能被控制。在这个阶段，应立即采取行动，将被侵蚀者安全地控制起来，以防止他们伤害自己或他人。然后，尽快将他们送往教会或寻找神职人员进行驱魔。 虽然在这个阶段恢复理智的几率降低，但并非不可能。神职人员可以尝试净化被侵蚀者的灵魂，恢复他们的理智，或者，彻底的将它们杀死。 第三阶段，也就是恶魔侵蚀的最终阶段，被侵蚀者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异变，此时他们已经无法被救赎。一旦发现这样的情况，旁观者应立即逃离现场，保护自己的安全。同时，必须立刻联系神职人员，让他们来处理这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局面:将其消灭，防止恶魔的力量进一步扩散。 历史的例外: 虽然历史上确实存在极少数被侵蚀到第三阶段后恢复理智的例子，但这些案例极为罕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使在这些极少数的情况下，恢复理智的人也会因为身体的异变而面临迅速死亡的命运。他们的身体已经无法适应人类的生活方式，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结束生命。因此，对于第三阶段的侵蚀，最明智的选择是及时的逃避和寻求神职人员的帮助，以保护更多的生命免受恶魔的侵害。 这踏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恶魔？神职人员？？？安特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只是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部分常识，不是失去了脑子: 幸亏离开教会之后想到的不是逃跑，不然，迎接他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五把冰冷的枪口…… 安特回想着脑海中的声音，那声音清晰而明确，绝不是那些令人费解、不可名状的恶魔低语。而且，他的内心平静，没有任何狂躁和杀戮的冲动，这让他确信自己并未受到恶魔的侵蚀。 “怪不得教皇会说这是误会，踏马的，差一点就被毙了……” 安特轻声低语，仿佛在自言自语中找到了一丝安慰。他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搁置一旁，伸手从书架上取下另一本书…… “早安，西斯先生。” 查尔斯的问候声在清晨的宁静中响起，打断了安特手中的动作，他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查尔斯正从楼梯缓步走下。 安特抬头，透过窗户瞥见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沉浸在书海中，不知不觉度过了整个夜晚。 查尔斯继续说道：“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是说你沉迷于书页之间，直到现在？” 安特轻轻摇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书上，心中涌起一股迷茫。“我的记忆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遥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或许，通过阅读，我能够找回那些遗失的片段，重新连接起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说着，他便继续自己的动作，重新从书架抽出一本书籍:“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连生活常识都忘记了，如果不是这些书，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历史，不知道五神和四大城邦。” 查尔斯的眉头微微一挑，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在他的脸上稍纵即逝。他实在没有预料到，安特竟然连这些基本的记忆都遗失了。他以一种温和的语气轻声鼓励道：“不要慌张，年轻人。书籍是智慧的源泉，它们如同灯塔，或许在它们的指引下，你能够找到通往家的路……” “谢特！这是什么？这么刺激！！！”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就被安特的一声惊呼所打断。查尔斯看过去，只见安特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维多利亚的秘密！！！彩色限量珍藏版！！！》。 “哦哦哦，年轻人就是少见多怪，都说书籍是知识的海洋，而在这片浩瀚的海洋中，偶尔漂浮着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海洋垃圾’，不也是在所难免吗？” 第7章 学者查尔斯 阳光轻柔地穿过半开的窗帘，洒在安特的书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安特沉浸在书海中，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他的目光在文字间游走，试图从中寻找着回家的线索。忽然，他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查尔斯。 查尔斯正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夹着烟，烟雾缭绕中，好不自在！ 安特的目光落在了查尔斯领口的徽章上，那是一个精致的金属徽章，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安特凝视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目光再次回到书籍上。 五神的符号: 光明之神 …… 夜之女神 …… 真理之神 ?符号：银色的眼睛中的蓝色天平，代表公正和洞察力，代表清晰和真实。 ?象征：天平象征着真理的平衡与公正，而眼睛则象征着无所不知和洞察真相的能力。 “你是真理之神的信徒？” “不不不，真理之神没有信徒，只有追随者。”查尔斯坐了起来，随意的挥挥手，驱赶四周的烟雾，“真理之神教导我们，不要迷信，要相信科学！” “……”安特无语了，这个世界有五神的存在，还有恶魔的存在，你告诉我要相信科学？这踏马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 深吸一口气，安抚一下自己操蛋的心情，安特继续问道:“你是真理神殿的学者？” 五神的神殿是为了对抗恶魔才成立的，它们各自培养着能够消灭恶魔的战士。 光明教会的叫骑士，暗夜教会的叫夜行者，武神殿的为战斗侍从，海神教则为海之子，而真理大厅的则自称为学者。它们各自拥有独特的力量和信仰，但共同的目标是保护人类免受恶魔的侵害。 在民间，这些来自五神神殿的战士被统称为猎魔人！ “对，我是真理神殿的学者。”查尔斯喷出一大团烟雾。 “学者……” 安特突然间显得有些恍惚，他心中所想象的学者形象，不应该是那些温文尔雅、和蔼可亲、举止得体的人吗？而像你这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畅饮，还动不动就随意的将左轮手枪顶在别人头上，这种行径更像是典型的黑帮头目，与学者的形象格格不入…… 似乎是看出了安特心中所想，查尔斯哈哈一笑:“年轻人，不要对任何群体带职业滤镜。学者们并非都如你所想象的那般，我们中也有复杂多样的个性。如果所有学者都只是温文尔雅的形象，那么真理之城恐怕早已被那些心怀不轨的恶魔所侵蚀。” 砰砰砰！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查尔斯先生，今天的报纸……” 查尔斯眉头一皱，吼道:“放门口！” “好的，查尔斯先生。另外，我还是想再问问您，是否需要……” 砰！ 枪响，查尔斯手中的左轮手枪冒出了一缕刺鼻的黑烟:“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不买保险，不订牛奶，不填社区调查卷，如果有免费鸡蛋送的话，直接放门口！明天你要是还这样，那么，我保证，子弹将会毫不留情穿透你的头颅！！！” 安特目瞪口呆，这小老头，脾气有点暴…… 门外的喧嚣终于平息，查尔斯带着一丝愤怒和不满，将那把左轮插回腰间的枪套：“真是见鬼！报社的那些大人物就不能大方一点，给这些送报员涨涨工资？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为了生计去接这些私活，每天问这问那的，烦死人……” “不一定吧？”安特摇头轻笑，“没有人会嫌钱多，到时候也许还是这样。” “说的也是。”查尔斯无奈的笑道，“没有人会嫌钱多，任何人都是贪婪的……” 摇摇头，站起来拿起旁边的绅士手杖:“走吧，年轻人，”走向屋门，戴上旁边挂着的高顶礼帽，调整一下礼帽的角度，“带你去认识一下附近的邻居，毕竟，这段时间你都要住在这里。” 走出门外，街道上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自行车驶过，铃声在空气中回荡，提醒着行人让路。 街道两旁，小贩们热情地叫卖着，他们的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色彩斑斓，吸引着过往的行人。孩子们在街角玩耍，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为这个场景增添了一份纯真的快乐。偶尔有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悦耳的哨音。 安特转过身，凝视着小楼门口那块古铜色的招牌，昨晚归来时他便已瞥见了那几个字——“查尔斯事务所”。 现在，在晨光的照耀下，招牌上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他带着一丝好奇：“查尔斯先生，您的这个事务所是做什么的？” 查尔斯微微一笑，也抬头瞥了一眼那块招牌:“哦，”他轻描淡写地说，“人总得吃饭嘛，所以得找点外快。” “外快？”安特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有点腹黑的老头，“您不是一位学者吗？怎么会需要……” 查尔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年轻人，你刚刚不是也说了？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多……” 旁边面包店的门轻轻推开，一位面带微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打断了查尔斯的话:“查尔斯先生，早上好啊！” 查尔斯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早上好，史密斯太太。” 安特看了过去，老妇人的年纪大约在五六十岁之间，头发已经染上了霜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枚朴素的发簪固定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 她应该是面包店的主人，穿着一件朴素的棉布长裙，裙摆沾染着些许面粉的痕迹，皮肤因长期在炉火旁工作而略显粗糙，却透露出一种健康的红润光泽。 安特猜测老妇人身份的同时，老妇人也看到了他:“这位小伙子是？” “哦，来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查尔斯挪动一下脚步，将安特的身影让了出来，“这是我的远房亲戚，安特，安特.西斯。最近在我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第8章 连钱都不认识??? 安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礼貌地伸出手，向老妇人致意：“您好，史密斯太太，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老妇人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她热情地握住安特的手，眼中闪烁着慈祥的光芒：“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然后转头看向查尔斯，“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我需要为你准备两份食物了？” 嗯？安特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两只眼睛好奇的在查尔斯和老妇人之间徘徊…… 查尔斯的表情凝固了，然后缓缓张开嘴:“你会做饭吗？如果你会的话，我想，以后就不需要麻烦史密斯太太送餐了……” 见鬼！这种情况，必须得是不会啊！！！安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只会吃……” 史密斯太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目光在两位男士之间游移：“看起来，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没有几个是喜欢下厨房的……” “好吧，我明白了，小伙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可以提前告诉我……” 安特微微一愣，他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忌口？我失忆了，我也不知道啊！！！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什么忌口的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是等想起来再说吧，那就麻烦您了，史密斯太太。” 史密斯太太轻轻地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小伙子，收费的！” 好吧，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安特的目光转移到查尔斯身上，看得他一愣:“你看我干什么？掏钱啊！” 安特理直气壮:“我没钱！” “你没……”查尔斯刚吼到一半，就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他昨晚钓上来的，赤身果体，从哪能掏出来钱？ 事实上，安特不单单是没钱，最让人无法想象的，是他连钱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拿出钱，交给史密斯太太，目送她回到面包店后，查尔斯的笑容立刻消失:“小子，你连这个都能忘了？没钱我还能理解，但你不认识钱？” “可我真不认识……”安特特别的委屈，“我失忆了……” “狗屎！”查尔斯悲愤的大吼着，“我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啥也别说了，先回事务所，让这小子认识一下钱币长什么样子，不然，以后还能弄出更大的笑话！ 五神以其神力，建立了四大城邦：光明之神的光之城，黑夜女神的夜之城，真理之神的真理之城，以及女武神的武神城。 而海洋女神，则是以其无边的神力，在浩瀚的海洋中开辟了安全的航线，连接着四大城邦，促进了交流与贸易的繁荣。因此，海神教，作为海洋女神的忠实仆从，承担起了制作和流通钱币的神圣职责。 “这叫铜珍珠！”查尔斯拿出一枚铜币，上面有珍珠的图案，“这是最基础的货币！一枚铜珍珠可以换取一个面包或半杯啤酒，一名学徒工一小时的辛勤，换来的便是两枚铜珍珠，熟练工人可以拿到五枚。一百枚铜珍珠，便能兑换成一枚银海螺。” 说完，又拿起一枚纯银的钱币，上面的图案是海螺:“这叫银海螺，中层货币。一枚银海螺可以购买一袋五十斤的面粉，相当于一个高级技术人员一天的辛勤劳动所得。一百枚银海螺，便能兑换成一金海豚！” 最后，又拿起一枚钱币，这枚钱币也是银的，不过上面的图案却是纯金的，纯金的海豚:“这就是金海豚，通常用于大额交易！” “再往上就是金人鱼金币，我这里没有，金人鱼是用纯金铸造，上面是精致的女人鱼图案，是上层社会流通的货币。每一枚金人鱼金币可以兑换十金海豚！” “金人鱼？”这么一说，倒是让安特好奇起来，“查尔斯先生，您不是真理神殿的学者吗？连金人鱼都没有？” “学者并不代表有钱，”查尔斯鼻孔喘着粗气，“再者说了，我存那么多钱干什么？花出去的钱才叫钱！” “可问题是，您就这么一说，我又没见过实物，将来万一遇上了，被骗了怎么办？” “……”查尔斯想了一下，站起身，“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金人鱼！” 查尔斯事务所位于光之城蒸汽街18号。史密斯太太的面包店在事务所的西边，而在它的东边，则是一家枪械商店。 这个世界并不禁止公民持枪，只不过需要合法的手续。 “听着，小子，”商店口，查尔斯向安特警告着，“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位退役的骑士，一会儿进去了态度尊重点！” 老杰克，光之教会骑士，十几年前因为一场剿灭恶魔的行动中失去一条腿，被迫退役，现在是一个比查尔斯稍微小一点的小老头。 “等会儿，”安特一个激灵，“你是真理神殿的学者，他是光之教会的骑士，那史密斯太太呢？她老人家应该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吧？” “那倒不是，不过，她的丈夫是骑士……” 安特只感到一阵后怕，看看，这附近都不是普通人，幸亏昨晚没想着逃跑…… “只是，她丈夫早就死于和恶魔的战斗中了，以后看见她，千万别问这方面的话题。”查尔斯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武器店的屋门，张开怀抱，“嗨，老杰克，我来看你来了！” “哦哦哦！查尔斯，让我看看，你又没钓上鱼吧？” “该死的，谁说我没钓上来鱼？” “鱼呢？我还不知道你？要是真钓上来？你早就拿过来跟我嘚瑟了！” “吃了不行吗？好了，老杰克，有金人鱼吗？拿出来让这个小子长长见识！” “这就是你昨晚钓上来的那个小子？” 老杰克是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胡须修剪得干净利落，增添了几分严肃的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残缺的身体，他的右腿是木头制成的假肢，这让他的步伐略显蹒跚。 吧台是一块厚重的橡木，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精致的手枪到锋利的长剑，然而，在这些武器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吧台后方桌子上的那架加特林机枪。 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六根枪管如同六条致命的触手，环绕着中央的旋转轴，展现出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美感。 这架加特林机枪采用手摇式操作，每个枪管都经过精心…… 第9章 平民区 “喂，小子，别看了！这可是他的镇店之宝！”查尔斯拿着一枚金人鱼放在安特的面前，“好好看看，这就是金人鱼，你看武器有什么用？还记得怎么使用？” “重约61.2公斤，”安特缓缓的叙述着，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对细节的精准，精确到小数点后的数字，“枪管长约46公分，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每管1000发以上……” 查尔斯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他的眉头微微挑起:“这东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着安特，眼中的光芒从惊讶逐渐转变为认可:“好吧，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你是猎魔人了，普通人根本就不会把这些记在心中！”他感叹道，显然，安特对这些细节的了解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安特的身份和能力。 砰的一声，屋门被粗暴地推开，史密斯太太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查尔斯身上:“这个女人要找你驱魔……” ---------- 常识的上传只是中断，所以，安特对这个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 尽管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有些模糊，但他也知道，出门要坐公交，坐公交要买票。当然，如果有钱的话，也可以雇佣私人马车。 不过，安特没钱！ 现在，他只能跟着查尔斯和那位急切寻求帮助的女士站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等待即将到来的巴士。 铁路线如同城市的生命线，遍布在光之城大部分的角落，它们连接着城市的脉络，也连接着居民们的生活。这种巴士，以其蒸汽机关为动力，是光之城中司空见惯的交通工具，只需支付微不足道的十铜珍珠，就能带你游历城邦的大部分区域。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的轰鸣声，一辆钢铁巨兽般的巴士，由蒸汽的力量驱动，沿着铁路线缓缓地滑入了站台。 三人买好票，找好座位坐下。但安特心中总感觉哪里不对…… 昨晚在光之大教堂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对电力的利用，内心中也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得告诉他，电力才是未来。这种矛盾感让他感到困惑。 面对安特的迷茫和困惑，查尔斯只是轻轻一笑，缓缓开口：“我们真理神殿早已经研发出了有线电报和无线电这样的通讯技术。不过，由于技术的不成熟和物资的双重限制，这些目前还无法普及到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中，暂时只能在五神的神殿内部，以及一些关键的公共设施中发挥作用。” 说到这里，查尔斯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能有这样的困惑和思考，更能说明你以前很可能真的接触过电力，也许你真的是武神殿的战斗侍从……” “你的记忆虽然丢失，但你对电力的直觉和认知，无疑是你过去经历的印记。” 巴士车在光之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它不时地在各个站台停靠，有时甚至会在路边随意停下，以适应那些急需乘车的乘客。 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交通网络，它不断地吞吐着人流，有的乘客匆匆上车，带着一天的期待和计划；有的乘客则在到达目的地后匆匆下车，留下一天的辛劳和满足。 车厢内，那位女士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默。她的目光低垂，双手紧握，仿佛在默默承受着某种沉重的负担。 被恶魔侵蚀的是她的女儿，她不敢轻易打扰安特和查尔斯的对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如果将女儿的情况上报给光之教会的神职人员，进行正式的驱魔仪式，虽然可以救回女儿，但这样的做法无疑会对女儿的声誉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在这个世界，被恶魔侵蚀的污名难以洗清，它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会伴随一个人一生，影响女儿的社交、婚姻乃至整个未来。 因此，她才选择找查尔斯。 查尔斯不属于光明教会，她相信查尔斯不会将此事件上报，不让女儿的遭遇成为公众的谈资，不让那些无端的猜疑和指责伤害到女儿脆弱的心灵。 现在的她，只能选择在一旁默默的祈祷。她的双手轻轻合十，双眼微闭，脸上流露出深深的虔诚和担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钢铁巴士缓缓驶过了光之城的繁华街道，最终抵达了它的终点站——外城区。 外城区也被称为平民区，这里是那些无力承担上城区高昂生活成本的市民们的家园，巴士的起点和终点都设在这里。 跟着女人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古老街巷，一直走到尽头，一座工厂冒着黑烟矗立着。 远处，狗的吠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街道上方，巨大的金属管道蜿蜒盘旋，横跨过那些低矮而陈旧的房屋。偶尔，从某些管道的阀门缝隙中逸出的蒸汽，如同幽灵般在空气中缓缓升腾，与尘埃和光线交织。 这里是典型的工人生活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密集的住宅，房屋是简陋的砖木结构，外墙斑驳，窗户破损。 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由于缺乏下水道系统，雨水和污水常常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泥泞和污秽。这种环境不仅令人不适，更是疾病滋生的温床，使得霍乱、伤寒等传染病在工人中肆虐。 工人们居住的环境极度拥挤，一家人常常被迫挤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几乎没有私人空间可言。因为缺乏通风和卫生设施，使得居住环境成为了细菌和病毒的温床。 整体来说，这里的生活环境充满了危险和疾病。工人们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营养不良和疾病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常态，许多人因为缺乏医疗资源而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 女人在其中一间小楼前停下，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招牌，岁月的侵蚀让它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脏污不堪，模糊不清。 轻轻推开木门，门吱呀作响，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和讨好：“就是这里了，我家住在三楼……这里有些脏，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跟着女人穿过狭窄的走廊，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咯吱作响。 第10章 初次猎魔 屋子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透过这些裂缝，冷风不时地钻进屋内，使得室内的温度几乎与外面的街道无异。 屋内的空间被划分为几个区域，一张破旧的床铺占据了房间的一角，上面绑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的身体呈“大”字型展开，被结实的绳索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当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摆脱束缚。 她的表情扭曲，牙齿紧咬着嘴唇，发出低沉而模糊的吼声…… “她就是我的女儿，”女人的声音颤抖着，脸上交织着深深的纠结和痛苦，眼中闪烁着泪光，紧紧的锁定在床上挣扎的小女孩身上，“昨天放学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活泼开朗，和往常一样，笑着跟我讲述学校里的趣事。”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悲伤，“可是，吃完晚饭，她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请放心，”看着女人心如刀绞的样子，查尔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安慰道，“看她现在的样子也只不过刚进入第二阶段，身体还没发生异变，不会有事的。” 随后，查尔斯锐利的目光转向了安特：“小子，开始驱魔吧！” 安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措手不及，他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驱魔？我？”他结结巴巴地问，显然对查尔斯的话感到震惊，“查尔斯先生，你没开玩笑吧？我怎么会驱魔呢？” “我在车上不是教过你了吗？” 安特有些信心不足:“我能行吗？” 查尔斯一口八二年的老血差点喷他脸:“有什么不行？你以前很有可能是战斗侍从，区区第二阶段的恶魔侵蚀都搞定不了？快点，这是你证明身份信息好机会！” “好吧，那我试试，不过先说好，我心里真没什么底……” 查尔斯的耐心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少废话！快点开始！” 安特小声嘀咕：“免责声明嘛……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查尔斯差点没一脚踹死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在嘀咕什么？还不快点开始？” “好，好，马上……” 安特快步走到女孩的床边，双手交叉，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低声祈祷。 随着安特的祈祷，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时间缓缓流逝，安特的声音逐渐变得有力:“以真理之神的名义，我请求您赐予我力量，驱散这附在无辜者身上的邪恶。” “吼……坳……芜……6￥……＊……□……≌……” 女孩仍然在那里挣扎，嘴里发出听不懂的嘶吼…… 安特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助，他的目光在查尔斯和女孩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查尔斯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求救的信号：“好像……不行啊……你来？” 查尔斯的脸色一沉，他瞪着安特，几乎是从鼻孔中喷出粗气：“白痴！”他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都说你很有可能是武神殿的战斗侍从，你不向女武神祈祷反而向真理之神祈祷？？？真理之神会回应你吗？？？” 安特的底气明显不足，挠挠头：“应该，差不多吧？……反正，我感觉都是神，不应该这么小气……” 查尔斯没有耐心听下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自己的衣领上取下了那个象征着真理之神的古老符号：“让开！我来！” 他走到女孩的床边，将那枚符号按在女孩的额头上：“恶魔！我以真理之神的名义命令你，离开这个纯洁的灵魂！” 女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无法驱逐我，驱魔人。我已经在这里扎根。” 查尔斯不为所动:“真理之光，请照亮这黑暗，让邪恶无处遁形！” 房间内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光线逐渐变得明亮，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神圣力量在空气中流动，驱散了四周的阴影。 但是，女孩还是:“吼……坳……芜……6￥……＊……□……≌……” 查尔斯的眉头紧锁，他的心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身为真理神殿的学者，这种驱魔仪式对他来说本应是手到擒来，但眼前的情况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查尔斯低头凝视着女孩，只见她的眼神异常清澈，与之前那低沉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 不过，仪式还要继续:“我以真理之神的名义，命令你，恶魔，现在就离开！” 查尔斯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房间内回荡。 光线越来越亮，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每一道光线都像是一把利剑，直指女孩体内的恶魔…… 女孩仍然挣扎着:“吼……坳……芜……6￥……＊……□……≌……我呸！我呸呸呸……” 口水精准无误的吐在查尔斯衣服上:“猎魔人，你驱除不了我的！吼……坳……芜……6￥……＊……□……≌……我呸……” “砰！” 枪响！ 世界安静了…… “谢特！”安特大叫起来，“老家伙你是不是有病？她还是个孩子，你踏马……”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床上，女孩的嘴巴张得极大，眼睛瞪得滚圆。在她脑袋旁边的枕头上，一个子弹孔清晰可见，黑烟从孔洞中缓缓升起。 一种不明液体从女孩的双腿间缓缓流出，将床上的床单和被褥染湿，形成了一片深色的污渍…… 整个场景充满了紧张和滑稽，对，就是滑稽！ “驱魔结束！”查尔斯将左轮插回腰间的枪套，转身对吓傻了的女人说道，“我讨厌熊孩子！演的还挺像，记得多打几顿。” “所以说，”安特瞬间有一种被狗哔了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愚弄了一样，“这小女孩是装的？她根本就没有被恶魔侵蚀？” “非常正确！”查尔斯打了一个响指，“恶魔侵蚀第二阶段，人的理智会完全消失，她的眼睛，很清澈！” “那啥，”安特撸起袖子看向女人，“用帮你揍她一顿吗？放心，绝对打不死！” 女人回过神来，身躯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空洞眼睛在房间内四处游移。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门后的角落，那里斜靠着一根沉重的洗衣棒。 第11章 母女 女人几乎是本能的冲了过去，抓起了那根棒子，然后，猛然转身，对着那个小女孩，毫不留情地挥舞起了洗衣棒。 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狠厉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决绝和愤怒，仿佛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倾泻在这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在空气中回荡，但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安特赶紧将女人拉开，紧紧地控制住她那狂乱的动作。 女人的身体在他的控制下颤抖着，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她的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的声音在愤怒和悲伤中变得歇斯底里：“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一个人打三份工，辛辛苦苦的养着你，你就……” “我不想上学了！！！”小女孩也在哭，“我要去做童工！！！我不想看到你每天累的要死的样子……” “做童工？你知道童工是什么待遇吗？” “我知道，小汤米跟我说过，不就是拿的钱比大人少吗？那也比你一个人挣钱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童工，童工的待遇…… 工厂主对童工的剥削是最无情的，他们被支付微薄的工资，却要承担着与成人相同的工作量。 “你知道什么？？？昨天，就在昨天，”女人挣脱安特的控制，对着小女孩怒吼着，“小汤米死了！他掉进机器里死了！！！” “我们都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没人敢去救他，因为一旦停下机器去救他，我们自己也会失去工作！！！” “工厂主也只是冷冷在那里看着，不让关机器！！！因为，因为……” “因为，一条人命，远远没有开机关机一次造成的损失大！！！” “那也比现在好！”小女孩仰着脖子，“我死了你就不用挣钱给我交学费了！这样你能过的更好！！！” 女人的眼中泛起一阵痛苦，她继续大吼道:“你懂什么？？？我只需要你好好学习，将来能够去上城区生活，哪怕只是脱离咱们这个贫民区，我这一辈子就值了！！！” 平民区分成两部分，有巴士的平民区才被叫做平民区，而这里没有巴士，又被大家称为，或者说就是——贫民区！ 小女孩的眼中含着泪花:“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上学了！我的学习又不好，再上下去也是浪费钱，我要去当童……” 啪！ 响亮的耳光响起，女人紧紧盯着小女孩，颤抖的手掌再次扬起…… 小女孩咬着牙，把脸凑过来:“打啊！打死了最好！！！” “你，你，我，”女人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踏马的！这叫什么事啊！”目睹这一切的安特手足无措，他走到窗户前，两眼无神的向下看去，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这狗日的世界……有病，都踏马有病……”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脑海中，再次出现女人的声音，“这种病你治不好，也治不过来……” “同情是治不了病的，哭也没用！” 安特:姐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的脑子中…… “窝嫩叠！” 谢特！太没素质了！ 这咋还骂人？有种出来单挑！ 可惜，骂完之后，这个女声就消失不见。 另一边，女人和小女孩已经紧紧的抱在一起，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查尔斯眉头紧锁，思索了好久，然后一步一步挪过去:“喂，别哭了。这样吧，我和朋友开了一家福利院，正好缺一些护工。” “福利院与光明教会合作，为孩子提供免费的教育……” 女人缓缓转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查尔斯，眼中闪烁着一丝不确定。 查尔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护工的薪水并不高，仅足以购买一些基本的日常用品，但福利院会提供食宿，确保你们的基本生活无忧。此外，如果生病了，教会也会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实际上，在那里，你们几乎不需要为生活费用担忧。” 查尔斯伸出手，微笑着，等待着她们做出决定。 窗户边，安特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有一家福利院！” 查尔斯转过头，对安特露出一个微笑：“事实上，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福利院是我和教会的一些退役人员一起努力的结果。不然，没有他们和光明教会的慷慨援助，只靠我那微薄的退休金，这个福利院不可能建立起来。” “查尔斯先生，”女人抹了抹眼泪，“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查尔斯微笑着，他的笑容温暖而真诚，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信心和希望。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凛冽。查尔斯的神经瞬间紧绷，他迅速转过身：“小子！你干什么？” “不知道！”安特摇了摇头，声音微微颤抖：“我也不知道，查尔斯。”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厌恶感从我的灵魂深处涌出，仿佛被一股黑暗的力量紧紧包裹。” “那种感觉，就像是极度的恶心和腥臭，好像那个人就是黑暗中的化身，集结了世间所有的罪恶和腐败，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厌恶感……” 查尔斯走过来，他的目光紧随安特的视线看向窗外，那是一个一身工装的男人，大概是喝醉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一个酒鬼？看起来你好像十分讨厌酒鬼的样子。不过这里是贫民区，一些工人们下班后靠喝醉释放压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安特，你不能用你的喜好来要求……” 查尔斯还在对安特说教，视线中的男人却突然倒地，查尔斯笑了:“看吧，这些酒鬼……” 似乎是有声音响起，男人的身体出现扭曲，骨刺从他的背后长了出来，男人发出嘶吼，站起来向一旁的小巷子里跑去。 查尔斯的笑容僵住:“哦……恶魔侵蚀第三阶段……真踏马见鬼！” 翻身，从窗户跃出，稳稳落在地面上，拔出左轮，直奔那个男人的方向而去:“安特！跟上来！消灭它！” “这踏马是三楼！三楼！”安特目光紧紧锁定在查尔斯那从容跳下的身影上，难以置信的大吼出声，“这么高跳下去什么事也没有？我怎么感觉你才是恶魔！” 第12章 永恒会 “小子，别怕，”查尔斯已经追进了巷子里，但声音依然能传来，“七八米的高度，对战斗侍从不过是小菜一碟！” 安特看了看下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恐惧和紧张:“好吧……” 再看一眼下方，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三楼啊……我还是走楼梯吧……” 转身，大步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砰！” 枪响， 砰！砰！砰！ 枪声连响！ 安特停下了脚步: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查尔斯不会有危险吧？玛德！死就死吧！拼了！ 转身一跃，从窗户跳了下去！ 一刹那，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半空，安特身体自然而然的微微蜷缩，膝盖弯曲。落地的瞬间，他脚掌先着地，膝盖顺势弯曲，大腿肌肉紧绷。紧接着，顺势向前迈出一步，身体重心随之前移，化解了大部分冲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流畅而标准。他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感:这些动作完全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就好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和磨砺所形成的肌肉记忆一样。 “我踏马是猪！” 安特想起来了，他想起来昨晚小指粗的铁链都能被他挣断，现在区区七八米的高度算什么？也许， “也许我以前还真是什么武神殿的战斗侍从……” 压下心中的疑惑，安特快速向巷子里跑去。 跑进小巷后，安特一愣， 视线中，查尔斯正和一个，一个？ 嗯，一个类人型生物战斗在一起。 查尔斯一手左轮一手细长的手杖剑，在不远处，他的手杖杆和高顶礼帽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而他的对手，背部长着尖锐的骨刺，手上长着长长的、漆黑的、如同猛兽一般的指甲，手臂上也覆盖着粗糙的鳞片！ 胸部有几个子弹孔，脸庞也被弹丸打得面目模糊，但在这满是伤痕的面容上，却流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更加诡异的是，它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这什么玩意啊？？？ “还愣着干什么？”查尔斯看到安特的到来，急声道，“快来帮忙，这好像是永恒会的信徒！” 不用查尔斯再说什么，安特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冲了过去！ 安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它，他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明情绪——愤怒，狂躁，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杀了它！消灭它！！！ “让开！查尔斯！” 还没吼完，安特就已经加入战斗:飞起一脚，将那个被恶魔侵蚀的男人踢飞。 男人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墙壁上裸露的钢筋刺穿他的颈椎，颈动脉瞬间破裂，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这种创伤，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足以致命，但被恶魔侵蚀的男人却依旧顽强地活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安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步跨出，一记崩拳，正中男人的心脏。 拳头与胸膛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男人的胸膛瞬间被打破，碎骨和血肉四溅。然而，诡异的是，他的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 “恶魔，去死！” 查尔斯紧随其后，杖剑精准刺穿男人的心脏。 剑尖穿透心脏的瞬间，男人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挣扎，心脏的跳动也逐渐减弱，直至完全停止。 这时，他才算真正的死去。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息，安特和查尔斯对视一眼。安特的目光落在查尔斯手臂上那道渗血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没问题吧？” 查尔斯随意的甩了甩胳膊:“小伤而已，到底是老了，以前这种小伤口，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 猎魔人拥有五神的赐福，这使得他们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强悍体质和恢复能力。 “那就好，没看出来，你这老头还挺能打的！” “笑话！”查尔斯瞪着眼睛，他非常不满用左轮手枪指着安特，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和挑衅，“好歹我也是真理神殿的学者！” 安特举手示弱:“你们真理神殿的学者，都是这个样子？” 查尔斯斜眼瞥向安特:“传播真理，没点实力怎么行？” 安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透过胸部那道触目惊心的破口，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幕令人作呕的景象:尸体的内脏失去了原本的秩序和形态，仿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扭曲在了一起，暗红色的凝块像是果胶一般，将那些扭曲的内脏紧紧包裹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恶臭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头，用手指了指尸体：“现在该怎么处理它？” “报警，让巡警过来处理。”查尔斯转身向巷子外走去，“走，先带那对母女去福利院，然后，” 他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尸体一眼:“然后再去找老杰克，他是怎么搞的？永恒会出现在贫民区都不知道？” “老杰克？”安特快步追上来，好奇的问道，“这和老杰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查尔斯解释，“你以为退役后就不用干活了？老杰克退役后，教会就安排他负责在暗中监视贫民区。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毕竟，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黑暗……” 贫民区是城市中最阴暗的角落，拥挤的房屋、破败的街道、匮乏的资源，让这里成为了各种社会问题的集中地。 在这里，犯罪率居高不下，贫困与绝望交织在一起，为黑暗势力的滋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永恒会成立于万物黄昏纪元，正值众生最黑暗的时刻。 随着众神的大量死亡和各地频繁爆发的灾难，许多人感到迷茫和不安。永恒会利用这种社会动荡，宣扬其教义，吸引了大量信徒。 永恒会坚信众神已败，世界终将毁灭，这是不可避免的命运。教义中强调，只有接受这一事实，人们才能在精神上得到解脱。 他们认为，末日是不可避免的，是世界循环的一部分，死亡不是终结，而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途径。他们宣扬，只有通过死亡，人们才能摆脱尘世的痛苦和束缚，进入一个永恒的宁静世界。 教义中描述了一个名为“永恒之境”的神秘领域，只有死亡才能到达那里，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欲望，只有永恒的安宁。 第13章 这里管饭吗? 永恒会的教义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恐慌。一方面，它吸引了许多对现实不满、渴望逃避的人，他们愿意为了追求所谓的“永恒”而放弃生命。另一方面，该邪教的极端行为也引起了人们的强烈反对。 许多永恒会的信徒在教义的驱使下，参与了自焚、集体自杀、召唤恶魔等恐怖活动，给当时就破烂不堪的世界带来了极大的破坏和痛苦。 最终，永恒会在大家齐心合力的打击下逐渐衰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但是，随着新纪元的到来，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社会的不平等和不公正再度出现，贫富差距拉开的越来越大…… 合适的土壤，让永恒会的余烬再次被点燃，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再次吸引了那些对现实感到不满和绝望的人们。 将那对母女送到福利院后，查尔斯又带着安特来到武器店。 武器店还是只有老杰克一人，看到没有外人，安特便叫了起来:“嗨，老杰克，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另一层身份，怪不得能拿出金人鱼！” “查尔斯！”老杰克眼瞳微缩，“你告诉他的？” “跟我吼什么？”查尔斯一点也没有做为客人的自觉，他拍着桌子，“我今天在贫民区遇见一个被恶魔侵蚀的邪教徒！永恒会！！！” “不就是永恒会吗？一群见不得人的老鼠罢了，我会注意的。说吧，你到我这里又打算干什么？” “给这小子弄把武器！” “没有，滚！” “你再说一遍！” “没有，滚！” 两人对视着，眼瞳里是说不明的意味，就像对吼的狮子。安特就在旁边，他不明白两人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插话道:“两位，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老杰克带着怒气，“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偷走了那枚金人鱼！” “狗屎！”查尔斯吼道，“我那是拿！光明正大的拿！” 安特:“……” 老杰克唾沫星子喷向查尔斯:“那踏马是金人鱼！金人鱼！你有那么多退休金，偷我的金人鱼干什么？” “我再郑重的重申一遍，那不是偷，那是拿！” “我不管你是偷，还是拿，现在，还回来！老家伙，你平时来我这拿子弹我都不要钱，你还想干什么？” “你去福利院拿吧，我给福利院了！” “……”老杰克愣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那你踏马不早说，该死的混蛋！” “现在说也不晚，快点，给这小子一把武器！” 老杰克瞪了一眼查尔斯，嘟囔着转过身，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左轮，丢给安特:“给，雷盾58，单动六发击发式左轮手枪，全框架结构，可以防止长期使用导致的框架变形。” 安特双眼放光，就像是抚摸一位挚爱之人轻轻的触摸着。雷盾58的枪管为八边形的轮廓，长度8英寸，整体枪身则延伸至13.25英寸。木制握把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为手掌提供了极佳的贴合感。 他注意到扳机巧妙地隐藏在弯曲的木制握把前方的延长环内，而击锤则大胆地暴露在枪身框架的后部，使得用拇指操作变得异常便捷，不禁赞叹道：“酷！” 老杰克继续介绍:“.44口径，军用品，枪口初速在550到1286英尺每秒之间，有效射程可达75米。优点是坚固耐用、握持舒适、射击准确，缺点则是装填过程相对繁琐，每次射击后需要重新装填火药和子弹。” “好了，查尔斯，我这里可没有适合猎魔人战斗的近身武器，你需要带他去教会领取。” “这个我自然知道，”查尔斯的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再停留，一脚踢在安特的屁股上，“没出息的小子，一把破枪就把你乐成这样？走，跟我去教会领近身武器去！”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光明教会大教堂的门前广场上。大教堂巍峨耸立，其哥特式的尖顶直插云霄，教堂的外墙由灰白色的石材砌成，经过岁月的洗礼，表面略显斑驳。 广场上，信徒们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对信仰的感悟与对生活的期许；或独自一人，神情虔诚地凝视着教堂的大门，心中默默祈祷。 孩子们在广场的一角追逐嬉戏，一些年长的信徒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手中捧着祈祷书，轻声诵读着经文，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宁静的笑容。 教堂的门前，矗立着两座雕刻精美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藤蔓和花朵的浮雕，栩栩如生。石柱之间，悬挂着一扇巨大的木门，门的两侧，站着两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他们面带微笑，热情的迎接每一位踏入教堂的信徒，为他们指引着通往信仰之路的方向。 “话说，”跟着查尔斯一路走来的安特看着教堂的大门，问出了一个见鬼的问题，“已经快中午了，教会管饭吗？” 查尔斯:“……” “拜托，早上就没吃饭，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闭嘴！”查尔斯强忍着掏出手枪毙了这个家伙的冲动，低吼道，“旁边就有卖面包的，你不会去买？” 安特摊摊手，说出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我没钱，总不能去抢吧？” 咕咕…… “……” 伴随着安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查尔斯沉默了。 好在，教会门口的神职人员也看到了他们，打破了这份尴尬。 一人走来:“愿光明之神保佑你，查尔斯先生。” “我追随的是真理之神，”查尔斯这老家伙一点礼貌也没有，“劳博！” 名为劳博的神职人员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你这个老家伙……愿五神保佑你，”视线转向安特，“这个年轻人就是你昨晚带走的那个果男？” 该死！什么果男？你才果男！你全家都果男？我没有名字吗？ 安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话语中带着情绪:“安特，安特.西斯！” “很高兴认识你，”劳博伸出右手，两人的手握到一起，“劳博……” 他的笑容僵直在脸上， 安特手中用力，脸上出现笑容:“很高兴认识你，果男先生！” 安特的笑容很灿烂:“果男先生，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咱们以前是不是……” “嘶……”劳博挣扎着，“放手啊混蛋！疼疼疼疼疼……” “哈哈，”查尔斯幸灾乐祸的笑着，“安特，放开他吧，他叫劳博.莫尔，也是一名骑士。” 第14章 干饭人，干饭魂 跟着劳博进入光之大教堂内部，克劳斯迎了上来:“查尔斯，怎么了？又发现永恒会的踪迹了？” 上午在贫民区发生的事，巡警早已上报给了教会。 “没有，”查尔斯淡淡的回答着，“我只是带着这小子来申请武器。” “申请武器？”跑到教会来申请，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武器，克劳斯严肃的问道，“除魔武器吗？” “对！” “查尔斯，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武器都是特制，不能随意的交给外人。” “一把手杖剑而已，”查尔斯满不在乎的接过话，“别这么小气。” 克劳斯摇摇头:“抱歉，查尔斯。在没确定他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不同意你的申请。” 查尔斯点燃雪茄，歪着头看过去:“喂，克劳斯，我相信他！” “哦？”克劳斯来了兴趣，“我想知道为什么，昨晚你还对他有很深的戒意，怎么现在突然相信他了？” “情绪！”查尔斯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今天在贫民区斩杀恶魔时他的情绪！” “克劳斯，你并没有在现场，所以你没看到他当时是多么的厌恶恶魔，那种强烈的杀意和怒气，比我们任何人都激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恶魔的憎恨，仿佛要把它们撕裂。这种强烈的情绪，足以说明他和恶魔有生死之仇！” “克劳斯，这是一个完美的战士，一个跟恶魔有深仇大恨的猎魔人，把武器给他，可以让他消灭更多的恶魔！” 克劳斯的目光看向安特:“西斯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吗？” 安特的心情很不爽，这眼神啥意思？不就是一把武器吗？爱给不给！我求你了？不过，考虑到这是光明大教堂，这是人家的地盘，也只能一脸茫然的回答:“我不清楚……以前我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能告诉你，在看到恶魔的一瞬间，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杀死它！” “这样的话……”克劳斯轻叹着，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查尔斯将手中的雪茄丢下，用力踩上去将它熄灭:“我帮他担保，就一把破手杖剑，瞧你为难那样？总不能以后遇到恶魔的时候，让他赤手空拳的上吧？” “好吧，”克劳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无奈，“只有一把手杖剑，别的没有。” “你怎么这么磨叽？跟个娘们一样……”查尔斯无力的抱怨着，“赶紧去拿，怎么？你还想让我带他去武器库亲自挑选？” “你这老家伙……”克劳斯僵硬的脸颊微笑，“劳博，去帮他拿一把手杖剑来！” 真理神殿，顾名思义，其教义是追求真理，里面的学者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查尔斯这一类属于少数，他们不仅是学者，也是战士。他们手持“真理”，用“真理”消灭恶魔。 另一类则是多数，这类学者通常在真理神殿内研究、开发各种“真理”，以供大家用“真理”消灭恶魔。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可以说，现在这个世界能够从万物黄昏纪元中浴火重生，真理神殿功不可没。 所以，查尔斯这位已经退役的学者，在面对克劳斯这位光明教会的骑士长，甚至是教宗利奥时，也可以以一种平等和开放的态度与他们进行交流。 换句话说，就是:劳资有技术，不用鸟你们！ 没一会儿，劳博就拿着一根深棕色的手杖回来:“38英寸长（1英寸等于2.54厘米，38英寸是 96.52厘米），重约0.9公斤，杖首由牛角制成，杖杆所用材料为黑檀木。” 嗖！ 拔出剑身，劳博继续介绍着:“长29英寸，宽1.2厘米，重0.4公斤左右，剑身由精钢锻造而成，具有良好的弹性和硬度，外面镀了一层圣灵钢……” “好了好了，你卖武器呢？这么多废话？” 查尔斯毫不客气的打断劳博，从他手中夺过手杖，扔给安特:“小子，拿着，这以后就是你的武器了！” 手杖剑是一种兼具装饰性和实用性的武器，杖杆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安特接过后，是越看越喜欢，不过， “圣灵钢是啥？为啥不直接用它锻造剑身？” “……” 众人沉默，查尔斯擦掉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尴尬的笑道:“忘了，这小子失忆……” “小子，听好了，圣灵钢是……” 圣灵钢，众神的血液洒落在凡间的矿石上形成的一种非凡产物，它的结构紧密，能够承受极端的压力和冲击，并且具有强大的除魔能力，能够抑制恶魔的自愈能力，使其伤口无法迅速愈合。 不过，圣灵钢的存在极为罕见，如今早已经无迹可寻。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这种稀世的资源，通常只会在武器表面镀上了薄薄的一层。 “明白了吗？小子！” 查尔斯老气横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火，无它，太丢人了，这种世界性的常识你都不知道？这让他感到有些丢脸，相当丢脸！ “明白了……”安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从昨晚到现在一口吃的也没……”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查尔斯身上。安特的眼神清澈而真挚，那是一种简单而直接的表达——“我饿了”。克劳斯和劳博的目光则充满了惊讶和质疑。他们的眼神中似乎在说：“不会吧？你竟然虐待他？连饭都不让他吃？” 这种目光直刺查尔斯的心脏，让他感到无比尴尬，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套大别墅。 他满脸通红:“这么大一男人，少吃一顿能饿死？” 安特据理力争:“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再加上现在中午，三顿！整整三顿！” 克劳斯看不下去了:“劳博，去帮西斯先生拿点食物过来。” “不用了！”查尔斯扭头就往外走，“没出息的东西，跟上来，我带你去吃好的！” 好的？安特双眼冒出精光，没有一丝的犹豫，快步跟上:“咱们吃什么？” “鱼！新鲜的鱼！” ---------- 夜幕低垂，城邦的天空被最后一抹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街道上，行人匆匆，身穿深色制服的点灯人，肩扛着长长的点灯杆，沿着街道缓缓走来。 点灯人的工作，是每天在日落前点燃街上的煤气路灯，确保夜晚的城市能够被明亮的灯光所照亮。 第15章 史密斯太太有强迫症 恶魔最不喜欢光明的环境，因为光明代表着正义、希望和安全。 点灯人走到第一个路灯前，熟练地将点灯杆的顶端对准了煤气灯的喷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点火器点燃了煤气，火苗瞬间窜起，将路灯的玻璃罩内照得通亮。 继续沿着街道前行，每到一个路灯前，点灯人都会重复同样的动作。随着一个个路灯被点燃，城市的街道逐渐被点亮。点灯人的工作不仅仅是点亮路灯，更是点亮了城市的生命力。 在昏黄的路灯下，两个身影逐渐显现，随着镜头的拉近，可以看清那是安特和查尔斯。此刻的安特满脸怒气，他正对着查尔斯怒吼着：“鱼呢？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能钓上鱼来吗？结果害得我饿了整整一天！早知道中午的时候我就该在教会里蹭那顿饭！” 查尔斯不甘示弱地反驳道：“空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年轻人，一点挫折都承受不了？” 两人的争吵声引起路人的注意，但两人不在乎！ “从中午到现在，整整七个小时，你连一条鱼的影子都没钓到，这也叫正常？”安特的不满情绪愈发高涨，声音也越来越大。 查尔斯一时语塞，尴尬的目光在四周游移。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嘛……没关系的，我们快到家了，说不定史密斯太太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他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安特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你确认？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查尔斯躲闪着安特“炙热”的目光，“放心吧，回去就有饭吃了……” 回来后，安特终于明白了查尔斯心虚的原因。 史密斯太太正站在门口，一脸的暴躁，手中紧握着一把左轮手枪：“回来了！” 查尔斯脸上堆着笑，刚要开口，却被史密斯太太用枪对准了脑袋：“中午不回来吃饭不知道说一声？做多了食物岂不是浪费！” 查尔斯一时间有些气虚:“我给钱了……” “蠢货！这是钱的问题吗？”史密斯太太一句怒骂怼了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为吃不饱肚子而发愁？浪费粮食是极大的犯罪！” “你可以再把它摆回面包店售卖……” “你让我在面包店卖烤火鸡？” “烤火鸡？今天是什么日子？” “烤火鸡！！！”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不同的是，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安特则几乎是尖叫出来，语气中充满了对查尔斯的怨念。 “今天来了一位新成员，”史密斯太太看了一眼安特，又把目光瞪向查尔斯，“新成员的第一顿饭，好一点不行吗？” 不过，此刻安特和查尔斯的心思都不在这里，这俩饿了一天的家伙眼中冒出了绿光。 安特感动哭了，几乎要给史密斯太太一个热情的拥抱:“烤火鸡在哪？” “没了，”史密斯太太转身向自己的店铺走去，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不回来，我送到福利院去了！” 一阵风吹来，真踏马的冷，冷的跟安特此时的心情一模一样，他望着已经走入店门的史密斯太太:“史密斯太太，还有什么吃的吗？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还有一些剩下的面包。” 史密斯太太隔着店门，随手扔过来两根浅棕色的长条形面包。 这玩意？安特接在手中掂量一下，是拿来敲闷棍？还是磨牙？ 充满怨念的目光再次看向查尔斯，查尔斯正在那里小声嘀咕:“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更年期？” “小子，看什么看？吃啊！有的吃就不错了，史密斯太太患有严重强迫症，每次都要按人头准备食物，还务必力求食物的分量刚刚好，不会多也不会少。该死的！她对细节的关注简直到了病态！” ---------- 蒸汽街十八号，二楼。 这里有三间房间，一间是查尔斯的卧室，另一间是杂货间，最后一间是客房，现在归安特所使用。 这间客房虽然不大，但布置得整洁而实用。最重要的，拥有独立卫浴，爽！ 温热的水流如细雨般洒落，安特将衣服随意丢进旁边的筐子里，然后缓缓地爬进了浴缸中。 水流轻柔地包裹着他，仿佛在抚慰他一天的疲惫。不过，他的心情却并不愉悦。 该死的！就不该听从查尔斯的建议，就着酒吃那硬得像磨牙棒的面包。当他尝试着喝了一口酒时，酒水与面包的混合味道让他忍不住地喷了出来，弄的自己一身狼狈，而查尔斯则是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哈哈大笑。 此刻，他只能在浴缸中默默地忍受着这种尴尬的滋味，同时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轻信查尔斯那些不靠谱的建议了。 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逐渐褪去，街道上的人流也渐渐稀少。 恶魔与黑暗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共生关系，它们在午夜之后尤为紧密的交织在一起。 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后，整个城市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四大城邦都规定，在这个午夜十二点之后，除了巡逻的巡警，任何人都不得在街上逗留。 贫民区， 这里没有明亮的路灯，只有教会发放的煤油灯在每家每户的窗台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着四周的黑暗。 一个男人沿着狭窄的巷子拼命奔跑，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绝望的气息。他一边逃命，一边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当自己的黑帮成员，非要给教会当线人？ 耳边充斥着怪物低沉而恐怖的吼声，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长满鳞片的尖锐爪子刺入他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只能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哭嚎声，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命运的无奈接受。 “叛徒……” 怪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怨恨，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毒怨。 “不不不，这是错的，这是错误的，你们会害死所有人的……” 他绝望地重复着这句话，试图向怪物解释自己的无辜。 但他的声音在怪物的怒吼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的头颅被怪物那扭曲而巨大的手高高抬起，身体无力地悬在空中，完全处于怪物的掌控之中:“你背叛了我们！” “是你背叛了我们，人不能活在恐惧之中，你们在逃避现实……” “闭嘴！”怪物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愤怒，“你什么都不懂！” 第16章 别跑! 由于大量工厂燃烧煤炭，光之城常常被雾霾笼罩，街道上积满了煤灰和垃圾。 清晨的街道上，马车和行人络绎不绝，工人们赶往工厂开始漫长的工作日，而叫早人则敲窗唤醒他们。 家庭主妇忙着准备简单的早餐，如面包和茶，市场也开始活跃起来，商贩们摆出货物准备交易。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男人的脸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着温暖的光线，一声奇怪的呻吟从安特的喉咙里发出：“鹅——” 用力地抱住毛毯，在床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蜷缩起来。 安特并不是想赖床，而是因为前天从教会弄来的那套衣服，在昨晚不小心被他一口喷泉喷了一大片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他无法再穿上出门…… 只不过，查尔斯会关心他这个吗？安特思索片刻，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裹紧身上的睡衣，走出房间，目光一落，便看见查尔斯正躺在楼下的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早上好，查尔斯先生。”安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请问你这里还有没有……”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查尔斯就半死不活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怎么好。”他皱着眉头，“该死的，昨天晚上那瓶酒好像是假的，头疼得厉害，真是难受……” 安特愣了一下，合着您老人家刚才就是纯粹的在那里发呆？害得我还以为你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砰砰砰！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激烈的敲门声:“查尔斯！老家伙！起来了没有？有事找你！” “老杰克，一大早你嗷嗷鬼叫什么？”查尔斯一脸厌恶打开屋门，“我警告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 “我死了一个线人，”老杰克的话让查尔斯清醒起来，“昨晚，贫民区，也许是恶魔，你去帮我看看。” “恶魔？”查尔斯一个激灵，转身走向书桌，将那把喷子背在后背上，又在外面套上一件风衣，抬头看一眼楼梯口的安特，“小子！还在傻愣着干什么？拿好武器，跟我去看看！” 安特快疯了:“穿着睡衣去？你倒是先给我找一套衣服啊！！！” 马车在光之城的街头飞驰，虽然有巴士，但那玩意的时间和路线都是固定的，在这种情况下，远不如雇佣一辆马车方便快捷。 案发现场位于贫民区，这里很少有巡逻巡逻，晚上普通人也不敢出门，一直到今天早上，有人报警，人们才知道此事。 一下车，就看到巡警早已拉起好警戒线，大教堂的骑士也在其中，查尔斯表明身份，带着安特进入现场:“劳博，有什么发现？” “虐杀！”劳博递过来两个口罩，“场面极其残忍，已经能确定是恶魔所为。咦？西斯先生，你这衣服？” “查尔斯的，”安特一边将口罩戴好，一边回答，“有点小，先凑合着吧……” 跟着劳博进入巷子，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 尸体被残忍的撕裂，从喉咙一直延伸至腹部。肋骨被残忍的掰断，断裂的骨片刺穿了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最令人不安的是，整个内脏都被掏空。 四周的墙壁上沾满了斑斑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整个场景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真够惨烈的……”查尔斯站在尸体前，脸色铁青，“这手法，应该是永恒会干的。永恒会能召唤恶魔附身，但与常人不同的是，被召唤的恶魔仍能保持召唤者的理智。不像那些被侵蚀而异变成的恶魔，那种恶魔没有理智，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杀死一个线人就离开。” “也就是说，”安特环顾一下四周，“杀死他的，是一个拥有恶魔力量的人？” “没错，”查尔斯点点头，又问，“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发现吗？” “你不感觉奇怪吗？战场这么多血，但是却没有凶手离开的脚印，他是怎么离开的呢？” 说着，安特的目光沿着墙壁向上看去，贫民区居住的小楼又叫“背靠背房屋”，一般只有两到三层高，三层窗户里，一双眼睛快速消失。 “查尔斯，你是否了解过这样一种情况：有些凶手会返回犯罪现场，目的是为了观察警方的调查进展和反应，这能让他们在心理上获得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别跑！” 安特大吼着，仿佛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声怒吼之中。 他急速狂奔到墙边，猛地一蹬，借助墙壁的反作用力，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跃向二楼的窗台。在空中，他伸出手臂，准确无误地抓住窗户的边缘，手腕上套着的腕带的手杖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 双手再次用力一拉，安特如同一只飞鸟般飞到三楼的窗户。身子一缩，撞破窗户，紧接着，迅速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 砰！ 整个过程仅仅用时两秒钟，安特那超越常人的体质和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神啊！这身体素质……”劳博目瞪口呆，心中不禁惊叹，“即便是骑士长，也未必能有如此惊人的表现吧……” “你在1313毛线呢？”查尔斯抽出隐藏在风衣下的喷子，咔嚓一声上膛，“还不快去疏散人群！” “哗啦……” 另一扇窗户被撞破，玻璃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般洒落。一道人影从三楼的窗户中跃出，落在对面楼顶上， “你跑不了了！！！” 安特紧随其后，追着他跳了过去，与此同时，查尔斯在楼下大声吼道：“安特！限制住他！别让他伤害到其他人！！！” 吼完，查尔斯便学着安特，快步跑到墙边，借力一蹬，身体高高飞起，然后，掉了下来…… 差几公分，他的手距离二楼窗户边缘的位置还差五六厘米，够不着…… “该死的！不服老真不行……” 查尔斯低吼一句，看看四周，摇摇头，算了，还是走楼梯吧…… 劳博大声吼着:“光之大教堂除魔，无关人员离开！” 吼完，就追着查尔斯而去。 整个现场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一部分巡警跟上查尔斯和劳博，另一部分则迅速疏散附近的居民，确保他们的安全撤离。 第17章 萨洛蒙.桑赖特 公寓内，尖叫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居民们的惊恐与慌张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景象，大家前进的脚步在混乱中仿佛陷入了淤泥。查尔斯拔出左轮手枪，高举过头，对准天花板连开两枪，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大声喊道：“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先听我说，大家不要慌……” 咯吱！ 啪！ 一块木板从天花板上脱落，正中查尔斯的头部。公寓的条件本来就十分简陋，他刚才的两枪更是打坏了本就脆弱的屋顶。 查尔斯用手按住额头，强忍着疼痛，示意身旁跟着的巡警继续安抚居民们的情绪。他则和劳博向着楼顶的方向继续前进。 砰！ 楼顶上，安特对着那人又开了一枪，在他的身上带起了鲜血:“你跑不了的，投降不杀！” “哦哦哦，啦啦啦，哦累哦累哦，啦累啦累啦。开门！不许动！查房！查水表！外卖！快递！老老实实去墙角抱头蹲下！五星好评、身份证、结婚证、毕业证全都给我交出来！芜湖——” 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女声，安特晃了晃脑袋:这都是啥？姐姐，你到底是谁？咱们是什么关系？下次出来之前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可惜，女声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下后，就再无声息。 “你是谁？”那人虽然身中两枪，但是却一点也不慌乱，“我在光明教会从没见过你，新晋升的骑士？” “不是，”安特冷着脸，再次重复，“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是你唯一的选择！” 下方用以示警并传递消息的铁哨声不断，站在这里能看到远处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迅速集结，他们手持各式武器，缓缓向这里合围而来。 那人露出不屑的嗤笑，摇了摇头，接着，喉咙中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随着他的低吼，他的身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两颗子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竟然从伤口处挤了出来，滚落在地，而伤口转瞬间便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尖锐的刺突破他的皮肤，如同利刃般向外伸展，锋利无比。皮肤表面也开始变得粗糙，覆盖上一层坚硬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披上了一层恶魔的铠甲。指尖更是诡异的变长，指甲变得尖锐如爪，透着寒光。 他整个人如同被恶魔附体，变成了一个充满恐怖与力量的怪物。 “哦……谢特……”安特看了看他身上散发着寒光的鳞片，又看了看手中的左轮，果断收起来，拔出手杖剑，“查尔斯那老头说，圣灵钢能克制你们这种东西的自愈能力……” 对方猛的抬起头，一双炽热的、犹如野兽一般的竖瞳与安特对视:“就你们这些人，呵呵，我只不过是……” 砰！ 天台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查尔斯手持喷子出现:“永恒会的畜生，我……” “萨洛蒙？”跟在查尔斯身后的劳博发出一声惊呼，他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那个熟悉的面孔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疑惑，仿佛在确认一个不可能的事实。 “萨洛蒙？是你吗？不，不，不，这不可能！”他连连摇头，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不安，“萨洛蒙早就不在人世了，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过来，眼中的疯狂逐渐熄灭下去，变成了怀旧与些许的伤感:“劳博，好久不见。” 安特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怎么？你们认识？” “萨洛蒙？”查尔斯回忆着脑海中的资料，他的神情也逐渐开始变得震惊、难以置信，“萨洛蒙.桑赖特？那个比克劳斯还强的骑士？” 萨洛蒙.桑赖特，光明教会骑士，以公正无私和仁慈善良着称。他总是秉持着骑士的荣耀与信念，勇敢地站在对抗邪恶的前线。五年前，在一场与恶魔的激烈战斗中不幸壮烈牺牲。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现在的骑士长之位，理应属于他。 至少在教会的档案文件中，是这样记载的。 劳博的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你真是萨洛蒙？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永恒会干的？” “小女孩对妈妈说饿，妈妈带着她跳河；一家五口活活冻死在房屋之中；大冬天，他拉着车，车上躺着卖身的她，她的怀中抱着他们饿死的孩子。” 萨洛蒙一字一句缓缓说着， “劳博，等你见到的多了，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还不如早早毁灭！” “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吗？”查尔斯轻声叹气，“桑赖特先生，您这样也未免太过于……” “查尔斯先生，我知道你，真理神殿高级学者，三年前来到光之城定居，”萨洛蒙打断了查尔斯的话，“你在光之城生活了三年，看到的应该也不少吧？请你告诉我，同样都是人，为什么上城区的人就可以享受衣食无忧的生活，而这里！这里的人呢？他们每天最少工作十二个小时，却还要过着衣不果腹的生活！！！” “答案就是，上城区的人一直在吸其他人的血！我们保护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恶魔在吃人，他们也在吃人，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查尔斯有些无奈的笑着:“萨洛蒙……” “不要再说了，”萨洛蒙再次打断查尔斯的话，他敞开胸口，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一样，“累了，毁灭吧……” “这个意思是？谈判失败？”安特缓缓抬起手杖剑，身体微微弓起，就像狩猎的猛虎，死死的盯着萨洛蒙。 “西斯先生，”劳博出声提醒，“你要小心，他本来就拥有骑士长的实力，现在又主动转化成恶魔，所获得的力量绝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 “啰嗦什么呀？”女声再次在安特的脑海中出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我跟你说，遇到事情了，先别磨磨唧唧的，直接甩开膀子干就是了！明白没？别管那么多，干就完了！你要是打不赢，就回来找我，我再不行，还能去找我姐。别担心，咱们家别的没有，就是后台硬！只要你占理，天塌了，我也能摇人给你补上！” 这次说的倒是挺符合安特的胃口，不过就一点:大佬，你谁啊？我应该去哪找你？好歹给留个地址或者联系方式之类的吧？ 安特战意冲天，萨洛蒙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挥舞着爪子冲过来:“小子，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第18章 镜世界 “安特，安特.西斯！” 叮！ 两人战到了一起，剑光与爪子撞到一起，发出的震鸣声如同金属的交响，火花四溅！ 两人的速度太快了，查尔斯和劳博想要支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手，强行加入反而会拖累安特。 萨洛蒙的战斗风格如同一个狂人，毫无章法可循，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打法，让安特一时间难以招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查尔斯紧握着手中的喷子，枪口随着萨洛蒙和安特的激烈战斗而不断调整方向，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愤怒，嘴里忍不住咒骂：“该死！小子，快让开！” “没事，”安特不为所动，“我只是在寻找他的战斗节奏，现在，” “我找到了！” 下一刻，安特手中的利剑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挥舞起来。剑刃如同雷霆般迅猛，仿佛是劈开黑夜的电光，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剑刃与尖爪相撞，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战场上回响，久久不散！ 下一秒，两人默契的后退，休息的间隙，安特甩甩震麻的手腕:“这剑，好像也不怎么样……” 原本光滑的剑刃上现在多出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缺口。 “小子，你很强！”萨洛蒙开口说道，“我为什么从来也没听说过……” 砰！ 轰！ 查尔斯和劳博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两股火光从他们的枪口喷薄而出，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弹头穿透了萨洛蒙体表坚硬的鳞甲，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轰退了两步。鲜血瞬间从破碎的伤口处涌出。 萨洛蒙瞬间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的光芒:“忘了，还有你们两个！” 说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原本明亮的天空迅速变得昏暗，与此同时，四周原本此起彼伏的铁哨声戛然而止，远处那些正在撤离的居民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建筑。 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变得熟悉而陌生，仿佛大家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镜世界……” 镜世界，是恶魔所在的世界，与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紧密相连，宛如其倒影，因此也被称作“现实世界的影子”。 镜世界中，时间的流逝常常打破常规，呈现出一种非线性的状态。它时而凝滞不动，仿佛将一切定格在永恒的瞬间；时而加速飞逝，让人在转瞬之间便跨越了漫长的岁月。这种时间尺度的异常，使得镜世界中的事件和经历难以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来衡量和理解。 同时，镜世界对现实乃至人们的感官和认知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扭曲和侵蚀。最为关键的是，这里是恶魔的世界…… 噔噔噔噔噔，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查尔斯和劳博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一群恶魔正沿着楼梯快速向他们逼近。 这些恶魔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被某种邪恶力量强行拉扯和挤压过。 它们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躯干呈现出不自然的弧度。面目更是狰狞可怖，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嘴角咧开的嘴角中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们仿佛是萨洛蒙的士兵，咆哮着前进。随着它们的接近，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萨洛蒙脸上露出狞笑:“杀了他们！” 趁着恶魔们扑向三人，萨洛蒙从楼顶跳下去。 “安特，别让他跑了！”查尔斯大吼道，“镜世界是他召唤出来的，杀了他，我们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明白！”安特一脚踢飞扑向他的恶魔，便急速狂奔了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就跳下了楼顶。 楼下狭窄的巷道里是高低不一的垃圾桶和横七竖八的晾衣杆。安特灵活的越过这些复杂的障碍，同时迅速掏出手枪。 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呼啸而出，在狭窄的墙壁之间反复弹跳，火花四溅。 前方的萨洛蒙用爪子勾起一个垃圾桶，对准疯狗一样的安特扔来。 安特一剑劈下，垃圾桶被劈开，垃圾满天飞。 腐烂的食物残渣、废纸碎片、玻璃渣、煤灰和煤渣、动物粪便、污水和污泥…… 额…… 如果将这些换成漫天花瓣，想必一定是极美的场景…… 追出狭窄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能看到萨洛蒙正用锋利的爪子沿着楼层迅速的向上攀爬。 “站住！我让你站住！” 安特大喝着，他迅速抬起手中的手枪，瞄准萨洛蒙飞快移动的身影，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精准命中萨洛蒙的爪子。瞬间，萨洛蒙的爪子失去了勾住墙体的抓力，随后从高处坠下，重重掉落到下方的垃圾堆中，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垃圾堆中的废弃物被冲击得四散飞溅，安特冲了进去，挥剑砍下:“跑你＊＊！” 在安特跳下楼顶之后，查尔斯和劳博也紧跟着跳下来，可见鬼的是， “是踏马人吗？查尔斯，你钓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跑得这么快！！！” 劳博大吼着，即便骑士受到过光明之神的赐福，可归根结底还是凡人之躯，是人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这简直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我怎么知道？”查尔斯一边奋力应对着后方追上来的恶魔，一边回答道。他一手左轮一喷子，“要不你去问问他？不过，友情提示，他失忆了，以前的事一点也不记得。”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追不上！我怎么问？”劳博望着巷子前方那漫天飞舞的“花雨”，实则是无数垃圾被那家伙毫无顾忌地撞飞，如同一头蛮不讲理的野猪般横冲直撞，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怪物！ 越来越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查尔斯和劳博团团包围，堵住了他们的前路。查尔斯和劳博背靠背站立:“先解决这些低等恶魔再废话！” 劳博迅速从风衣中抽出一把大砍刀，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恶魔，不禁咽了咽口水，紧张感瞬间充斥心头：“该死的，这么多……光明之神在上，请保佑你最虔诚的信徒，您可怜的信徒至今还是单身……” 第19章 劳博 猎魔人常常与恶魔战斗，每一次战斗的胜利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可以说杀戮与死亡如影随形。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理问题。 劳博就是，在与恶魔的战斗中，他总是会不受控制说一些废话，这是他缓解情绪的独特方式。 不过查尔斯可不会惯着他的这个臭毛病:“你在瞎叫唤什么？” 劳博挥刀砍向恶魔:“废话，这么多恶魔，就咱们俩人，死定了！” 查尔斯一枪托抡飞一个恶魔:“教会又不是不给你抚恤金，你怕什么？” 不得不说，喷子真是一个好东西。它的威力巨大，能够在瞬间对多个目标造成致命打击。而且，当子弹用尽时，还能当作棒球棒来使用。 劳博的砍刀稳的不行，手上砍杀的动作不停:“人都死了，要抚恤金有个屁用！” 查尔斯丢掉喷子，抽出杖剑劈砍着:“怎么没用？别人可以花着你的抚恤金，住着你的房子，顺便再睡着你的老婆，心情不爽了再揍揍你的崽！” “你说的这些，不成立！” 劳博坚定的反驳着，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血腥味。作为一名骑士，斩杀恶魔是他的使命与荣耀。 他心情平静，用力的挥动着手臂，手中的砍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恶魔群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切开一具又一具恶魔的血肉。那喷溅而出的鲜血，对于劳博来说，不过是完成使命的证明，是恶魔罪恶生命的终结。 “我单身，而且，我住的是宿舍！” 这样的战斗才是骑士该有的生活。 对啊，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所熟悉的“正常生活”。 在无尽的战斗中砍杀恶魔，一边唾弃着恶魔的尸体，一边讲着冷笑话来缓解紧张的气氛，时不时还要为自己的队友收尸，这是他作为骑士的日常。持续着这样充满血腥与死亡的“欢乐”生活，直到某一天，他自己也成为了尸体的一员，静静地躺在战场上，被后来的骑士们收走。 有时候，劳博会陷入一种奇怪的思考：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活动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而已？ 这种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接受。在这个与恶魔共存的世界，总得有人勇敢的站出来吧？ 他表面渴望着平静的生活，向往着远离战火与杀戮的安宁，可他的内心早已在与恶魔的杀戮中被扭曲成了别的样子。那些在战斗中磨砺出的坚韧与冷酷，那些对死亡的麻木与淡然，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早已融入不了常人的生活了。 从成为骑士的那一刻起，他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破碎之路，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是无尽的战斗与牺牲。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于平静的生活中，而是在某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为了保护他人、为了完成使命而壮烈牺牲。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等待着自己作为骑士的最终归宿。 对于这个扭曲畸形的世界来说，猎魔人的最终归宿，或许就是倒在与恶魔搏斗的战场上，用生命诠释着猎魔人的荣耀与信仰。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劳博讲着骚话，砍刀在他手中灵活挥舞，左砍右砍，“一刀砍死你，砍完砍自己……” 很显然，他已经进入了状态！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劳博的这种释压方式。 最起码查尔斯不行，对他来说，抽烟和喝酒才是他缓解压力的主要手段。对了，他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烫个头，像劳博这种废话连篇的办法，只会让他心浮气躁！ “真理之神在上……劳博，你踏马给我闭嘴！” “哦！查尔斯，你这个老家伙还活着啊！” “狗屎！你安静一点能死吗？” ---------- 安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他挥舞着剑，从四面八方不断向萨洛蒙发起攻击。 萨洛蒙双臂紧贴胸前，交叉成x形，形成一面坚固的盾牌，将自己牢牢地守护在其中。 他的双臂上布满了交错的剑痕，鲜血如同红色的溪流，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安特剑法大开大合，毫无保留，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速度。只要萨洛蒙露出一丝丝毫破绽，他就能一剑致命。 从高处劈下，从低处扫过，时而直刺，时而横扫，剑光闪烁，如同无数道光芒交织在一起。 叮叮叮…… 杖剑与鳞甲碰撞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回响在战场上。 慢慢的，杖剑开始发出细微的呻吟声。金属表面逐渐出现了裂痕，这些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杖剑终于无法再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断成两截。 “该我了！” 萨洛蒙兴奋的喊着，喊话的同时直接发起反攻，双爪发出凄厉的光直抵安特的胸膛。 安特迅速侧身，身体灵活的旋转一下，伸出一只手紧紧抱住萨洛蒙的一只手臂。然后，另一只手臂肘击，狠狠的砸中萨洛蒙的手臂。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萨洛蒙被控制的那条手臂被砸断。紧接着，安特脚下迅速一勾，猛地用力一甩，将萨洛蒙甩飞出去，砸在墙上，身体还未落地。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六枪！ 安特拔出腰间的左轮，清空子弹。随后，他开始慢条斯理的重新装填子弹，动作冷静而有条不紊，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表演。 几秒钟后，萨洛蒙从废墟中缓缓站起，恶魔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他随意的甩甩胳膊，伴随一声清脆的“咔嚓”，他那条被砸断的手臂恢复如初。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枪伤也在快速愈合，伤口处的皮肤逐渐合拢，肌肉组织重新生长。 几声叮咚的脆响，萨洛蒙伤口中的子弹被挤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子弹并非由圣灵钢制成，因此无法抑制恶魔的恢复力，这也在安特的预料之中。不过，他这几枪也并非毫无目的。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安特绝不相信恶魔能够无限恢复。 “我倒要看看，你能恢复几次！！！” 他冲了过去，两人再度战到一起！ 第20章 你到底是什么? 进攻、防守、进攻、进攻、进攻…… 在短短的十几秒内，两人已经进行了十几次攻防转换，战斗的节奏快得令人难以捉摸。萨洛蒙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浓重。他已经完成了恶魔化，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眼前的安特却一次次地将他压制。 起初，萨洛蒙认为安特之所以能够占据优势，是因为他手中的圣灵钢武器。可现在，安特的手中空无一物，却依然能够掌控战局！ 凭什么？人的力量有上限，凭什么能压着他打？ 萨洛蒙大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特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尽管他已经失忆，但他的身体却似乎记得一些本能的动作——躲闪、打肩、截腿，在对方的攻击还未打出之前，后发先至，打断其攻击！ 这些技巧仿佛与生俱来，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肌肉记忆中。除此之外，脑海中还残留着许多曾经混饭吃的知识:伪装、格斗、枪法、剑法、匿行、哲学、音乐、机械物理、医学，尤其是毒药方面的知识，这些都不是普通人所具备的技能。 没错，他的脑子是这样告诉他的，这些都是混饭吃的本事，另外，脑子还告诉他，他能模仿不同人的声音，通过化妆甚至可以变成一个完美的女人——当然，仅限于外表，千万别上床…… 还有那对恶魔无比强烈的厌恶感，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安特揭示一个事实：你是一名猎魔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那是属于杀戮的灵魂开始兴奋…… 他大声宣告， “我是猎魔人！” 双手招架住萨洛蒙劈过来的手臂，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迅速抬起一脚，准确无误地踢向萨洛蒙的双腿之间。 踢中了！ 这一脚正中要害，安特心中一阵狂喜，可紧跟着，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坏了！忘了这家伙不是人，是恶魔！ 下一刻，萨洛蒙的双腿紧紧夹住安特的脚，牢牢控制住他，不让他有机会挣脱。另一只爪子对准他的大腿抓下！ 尖锐的指甲轻易穿透了安特的肌肉，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安特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双手瞬间失去了力量，身体失去控制，重重倒在地上。 萨洛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你输了。” 挥爪，撕破安特的喉咙！ ---------- 四周全是低级恶魔，查尔斯和劳博并肩作战，他们挥舞着杖剑和砍刀，奋力与恶魔们搏斗，地面上铺满了鲜血。 恶魔成群结队地向他们发起攻击，查尔斯的后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他气喘吁吁：“劳博，你还好吧？怎么不叫了！” 劳博一边用力挥舞着砍刀，一边回答道：“比你好！”他刚刚将一头恶魔彻底杀死，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就好像刚从河中钓上来一样，全身湿漉漉的，只不过他身上的“河水”却升腾着热气。 “是啊，毕竟你比我年轻……” 查尔斯低声叹息着，恶魔们如同嗜血的野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这里仿佛是恶魔们的盛宴。 一剑刺入一头恶魔的心脏，用力搅动，然后拔出，喷发而出的鲜血将他彻底染红:“劳博，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它们耗死！” “没事！有抚恤金！”劳博大吼着，就好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一刀砍翻眼前的恶魔，“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她会帮你花，这一点你比我强多了！” “真踏马是一场糟糕的对话！”查尔斯感到一阵无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剑越来越慢，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剑就能斩下恶魔的头颅，现在往往需要连续砍上好几下才能将它们击倒。岁月不饶人，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劳博……” “别说话，保存体力！”劳博忍不住喊道，同时挥起砍刀把逼近的恶魔砍翻，眼中带着癫狂，“老家伙，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你这次说对了！”查尔斯哈哈大笑，“怎么样？你还能支持多长时间？” “老家伙！你在说什么丧气话？”劳博大吼道。 “别废话，根据猎魔人守则，当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时，优先保证年轻力量的存活！”查尔斯说的很轻，也很认真，他向包围最薄弱的地方移动，“所以，劳博，跟上来，我来为你开路！” “你在放屁！”劳博一把抓住查尔斯将他拉到身边，随后将他护在身后，“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 “我孤家寡人，我来开路！老家伙，跟上来！”他大步向前，“我记得你还有一家福利院，我要是死了，抚恤金全给福利院！” ---------- “你输了！” 安特一只手捂着咽喉，眼睛死死盯着萨洛蒙，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疼痛和窒息感让他难以呼吸，但他仍然想要说话，想要表达出自己内心的强烈情感。他艰难地张开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沙哑的低吼。 视线越来越黑， “哎，好没用啊……”莫名的女声再次出现在安特的脑海中，“算了，先给你打个升级补丁！剩下的等下次见到他再说吧……” “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萨洛蒙郑重行礼，“我会记住你的，西斯先生，希望你安……” 萨洛蒙的声音戛然而止，安特的咽喉并没有流出鲜血！他再看向安特的大腿，鲜血开始倒流，五个深深的伤口竟然正在快速恢复，比恶魔还要快的速度！！！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萨洛蒙惊恐的叫道。 安特一时间也有些发愣，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瞬间拔出左轮， 砰！ 一枪命中萨洛蒙的眼睛。 萨洛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最终重重倒在地上。 子弹杀不死他，可携带的动能他无法抵消！ 安特趁机起身，他跳起来，泰山压顶+肘击！ 砸向萨洛蒙的咽喉！ 接着，骑在他的身上，双拳发起雷霆般的攻势，不断砸向他的脑袋。 高等恶魔又怎么样？只要砸碎他们的脑袋，他们也必死无疑！ 萨洛蒙身上的尖刺射出，在安特的身上打出点点血花:“滚开！” 同时，他的双爪刺进安特的腰间，用力向两边撕去…… 第21章 你是恶魔 突然的刺痛感打断了安特的攻势，他的拳头在空中僵住，仿佛机器卡了一下。 萨洛蒙抓住这个机会，迅速用反勾腿勾住安特的脖子，借助腿部的力量将他从身上甩了下去。接着，一个侧滚，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安特，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对面，安特身上的伤口再次出现之前的场景:流出的鲜血如同时间倒流一般，涌回体内，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之前被刺入的骨刺也被身体自动排出。 安特也很懵逼，猎魔力远超常人是没错，但他身上的这种情况？就已经不是远超这么简单了，他挠挠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萨洛蒙已经冲来，锋利的爪子直指他的胸膛！ 安特毫不退缩，直直迎了上去。 胸口的血肉被划破，露出惨白的骨骼，鲜血淋漓！ 插眼睛！ 两根手指如利刃般直插萨洛蒙那尚未完全恢复的双眼，用力的搅动着。与此同时，安特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凝聚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萨洛蒙的脑袋。 这一次，战斗的风格彻底改变，两人就像是愤怒的野狗，疯狂的撕咬在一起，毫无技巧可言。 安特胸口开裂，骨头下的心脏依稀可见，正用力地跳动着。萨洛蒙的头颅凹陷了一块下去，鲜血从双眼处不断流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两人的血肉开始蠕动，如同红色的丝线，将伤口缝合！ 萨洛蒙的指甲在瞬间暴长，如同锋利的钢针，刺透安特的心脏。安特手掌化刀，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砍向萨洛蒙的脖子，砍断他的脊椎。 两人的战斗在这一刻暂停，安特后退几步，倒在地上。萨洛蒙则抬起手，将脑袋扶正，紧接着一声咔嚓的脆响，颈椎恢复原样。 安特站起身来，他的胸膛上，肉芽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迅速地覆盖了那道巨大的伤口。原本应该沉寂的心脏，在这新生的血肉包裹下，再次剧烈的跳动。 萨洛蒙凝视着安特：“你是恶魔？” “不知道，”安特微微一笑，“不过，看起来我们都是不死之身，那就看看是谁先扛不住吧！” “好啊！”萨洛蒙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兴奋与期待，“那就看看是谁先扛不住吧！” 两只野狗再次撕咬到一起，所过之处，一面又一面的墙壁被撞倒，四周的建筑逐一倒塌，只留下一地的废墟与尘埃。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声，让远处的恶魔们都心生恐惧，不敢靠近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 砰！ 萨洛蒙从倒塌的断墙瓦砾下冲天而起，砖石碎片四处飞溅，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上，将周围的墙壁上爆出一个个大窟窿。 砰！ 安特从废墟下破土而出，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宛如一头狂暴的野兽，大步奔杀过去。 两道人影在半空中硬碰硬地撞到一起，萨洛蒙被撞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面墙壁上。 那面墙壁瞬间崩塌，尘土飞扬，将视线遮蔽。 安特根本不给萨洛蒙任何喘息的机会，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双手握紧拳头，一头扎进尘土滚滚的废墟里。 尘土飞扬之中，萨洛蒙只感到一股狂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他的头部，将他击飞出去。还没等他落地，一只强有力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小腿，将他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地面上裂开了几道深深的缝隙。 安特紧紧抓住萨洛蒙的小腿，再次用力一甩，然后又重重摔向地面，如此反复，一次又一次。 “砰砰砰砰……” 安特将萨洛蒙当成鞭子，不停的往地面上抽，抽得他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剧烈的翻腾，强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萨洛蒙的脊柱断断裂！ “呼——” 安特换一口气，又将萨洛蒙高高举起， “砰！” 一声巨响，仿佛千钧之力从天而降，萨洛蒙的身体被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他身下的地面瞬间掀起一圈气浪与飞尘，背部下方的地面更是裂开了一道道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痕，裂缝中似乎还隐约透出一丝丝血迹。 萨洛蒙的瞳孔逐渐涣散，四肢也变得软绵绵的，无力的瘫倒在尘土之中。 恶魔的恢复力强大，绝不能给萨洛蒙任何喘息的机会。 抬脚，凝聚全身的力量，重重踩向萨洛蒙的头部:“去死吧！” 这一脚力量威猛、刚强、霸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将一切敌人彻底碾碎！ “砰！” 萨洛蒙的脑袋瞬间碎裂，如同一颗熟透的果实被重物击中，脑浆四溅，血肉模糊。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也被安特这一脚踩踏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土坑，坑壁上布满了裂痕，周围的地面更是如同波浪般起伏，尘土飞扬。 萨洛蒙死亡，镜世界在现实世界的坐标，或者说锚点，锚点消失，镜世界开始退去…… ---------- 另一边的战场上，查尔斯和劳博一边跑，一边砍。 “真理之光，照亮心灵！” “荣耀之路，以真理为基石！” “希望之花，在真理中绽放！” “光芒四射，真理的传承！” 锋利的金属刺穿了血肉，瞬间喷涌出大量猩红的血液，如同一股股炽热的熔岩在战场上肆意流淌。 查尔斯已经筋疲力尽，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肌肉在剧烈的疼痛中颤抖着，但他仍旧紧咬牙关，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将心中无尽的怒火与不甘发泄得淋漓尽致。 劳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脸上、身上沾满了血水，视线被染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眼前模糊的轮廓。 手中的砍刀将恶魔顶起后，他用力地搅动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割开恶魔的内脏与骨骼，将其完全搅碎。随后，他顺势抓住恶魔的尸体，用尽全力将其扛了起来，将它当做一面盾牌般架在身前。 很快，这具恶魔的尸体便被敌人的利爪无情地粉碎，血肉四溅，碎骨横飞。 “老家伙，我要是死了，会有多少抚恤金！”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查尔斯怒吼着打断了劳博的说笑，他挥舞着杖剑，将逼近的恶魔砍翻在地，鲜血四溅，“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干咱们这一行的，” 第22章 活着真好 “干咱们这一行的，”劳博现在的状态棒极了，整个人就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动力十足，但又处于崩溃的边缘，俗称肾上腺素爆棚，既疯狂又危险，“总得找点乐子吧！” 砍刀疯砍，一时间像个无人能敌的战神，还是狂犬病晚期的那种。 “狗屎！”查尔斯大吼着，双手握紧杖剑，直接捅穿一个恶魔，“这踏马是神经病！” 一个恶魔对着查尔斯扑来，劳博挥刀拍去，标准的击球姿势，将恶魔拍飞！ “干得好！劳博！” 事实上，拍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恶魔的生命力强悍，如果用砍的话，他可不敢保证一击致命，万一没砍死，恶魔的反击将给查尔斯带来极大的危险，甚至可能让他陷入生死攸关的境地。 “马上就要到了！”劳博握着砍刀，指向不远处的一扇铁门，“我的记性很好的，看，我没记错！” 镜世界是完全复制的现实世界，在来案发现场的路上，劳博就看到了这条街道上有一扇结实的铁门。 “查尔斯，跟我冲！！！” 劳博勇猛冲锋，他低下身，一刀砍在了恶魔的小腿上，伸手挡住恶魔落下的利爪。在挡住攻击的瞬间，他巧妙地用力一拉，使恶魔失去平衡，重重摔到地上。 查尔斯紧随其后，他迅速跳到恶魔的后背上，一脚重重踏下，将恶魔牢牢压制在地。与此同时，手中的杖剑如闪电般刺下，精准的刺进恶魔后脑。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杀！” 劳博怒吼如雷，手中的刀刃带着狂暴的气势，一刀劈进妖魔的腰腹。暴虐的力量势不可挡，刀锋一路劈开妖魔的躯体，直至深深嵌入脊柱之中，仿佛要将恶魔一分为二。 妖魔发出刺耳的哀鸣，劳博试图抽回刀刃，却发现它被牢牢卡在了骨头里。恶魔则趁势挥起利爪，准备给劳博致命一击。就在利爪即将落下之际，它却突然停滞在半空中，无法继续前进。 原来是查尔斯一剑刺进恶魔的腋下:“你不行啊，劳博……” 劳博不屑的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老家伙，出去后单挑？” 查尔斯用身剑格挡住一个恶魔的双爪:“不服气？年轻人，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劳博补上一脚，将恶魔踢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拿盐当主食吃啊？” 查尔斯语塞…… 铁门越来越近，终于，两人来到铁门前，劳博一刀劈开门锁，将门踢开:“老家伙，进去！” “我进去？”查尔斯看着劳博，一脸的问号，“你呢？你想干什么？” 劳博身上沾染着温热的鲜血，他喘息着:“这扇铁门挡不住它们，我把它们引开！” “你开什么玩笑？”查尔斯鼻孔冒着粗烟，“猎魔人守则……” “优先保存年轻的力量！”劳博不耐烦的打断了查尔斯的劝阻，他伸手抓住查尔斯的衣领，用力一扯，将其拽到了门边。 在查尔斯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劳博又顺势补上一脚，将他彻底踢进房间，然后咣当一声，重重关上铁门！ “劳博，你踏马混蛋！”里面的查尔斯怒骂着，他一剑在铁门上捅破一个洞，“让我出去！” “别叫唤了！”劳博大吼，“想想你的女儿，你得活下去！” 查尔斯在门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挣扎。少顷，他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洞传来：“劳博，我会记住你的。” “这才对嘛！”劳博低语着，他看了看四周。 四周充满了恶魔的低吼和嘶叫，劳博挡在门前，面对着无数的敌人，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出了一句充满力量的誓言：“生命虽短，但要炽热如焰；岁月匆匆，愿以热情燃烧……” “我是，”他大声吼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光明教会骑士，劳博.莫尔！” 随着这声怒吼，劳博冲向恶魔，挥动着手中的砍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如同雷霆万钧之势…… 下一秒，眼前一花，镜世界消失，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砍中了空气…… 用力过猛让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心，砰的一声摔到地上，身子在地面上滑行了一米多远…… “咚！” 劳博的脑袋撞到垃圾桶上，声音很清脆，一听就知道是个好头！ “该死的！”劳博捂着头站起来，脸上出现痛苦之色，他用砍刀当拐杖:“镜世界怎么突然没了……腰，我的腰……扭了……” “劳博！”身后不远处的房门被劈开，查尔斯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一脚踹在劳博的屁股上，“踏马的，敢踢我！” “老家伙，腰！我的腰！！！” “别嚎了！看你中气十足的样子，能有什么事？走，看看那小子去。” “看个毛啊！！！”劳博怒吼道，“镜世界消失了，就说明萨洛蒙已经被他杀死，这么强的实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哎吆……我的腰啊，我的腰……” 金色的光芒洒落下来，轻柔的覆盖在大地上，仿佛为整个世界披上了一件辉煌的金装。 大地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连天空也被渲染成了金色的海洋。在这金色的笼罩下，一切都变得无比灿烂，散发出层层叠叠的光辉，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活着，真踏马爽！ 附近不断响起悦耳的警哨声，到处都是急促的脚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几名骑士骑着战马疾驰而来， “劳博骑士，查尔斯先生，你们没事吧？” 查尔斯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去找找那小子……” “您说的是西斯先生吗？请放心，他平安无事，现在正有人给他送裤子……” “啥玩意？”一句话把查尔斯整不会了，“送裤子？” “是的，他的裤子太小，在战斗的过程中开裆了，现在正躲在一个角落里不肯出来……” ---------- 窗外的阳光洒落，带着柔和的暖意，均匀地铺洒在古老的树干和铺满庭院的石砖上。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庆祝着清晨的到来。 医院的白色墙壁映衬着窗外的晨光，劳博和查尔斯并排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绕着绷带。 昨天那场艰难的战斗，让两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外伤，但幸运的是，没有一处是致命伤害，只是失血较多，再加上精神和肉体上的疲惫，让二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凭借猎魔人那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预计最多也就是五六天的时间，他们便能完全恢复。 第23章 两个男人聚到一起 “你好，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劳博，劳博.莫尔，未婚，身高1.8，喜欢……” 查尔斯很头疼，非常头疼，他想离劳博这个神经病远一点，他恨不得一棍子敲死这个家伙。 从枕头下掏出藏起的半盒香烟，一把砸过去:“劳博！你给我闭嘴！让你来是养伤，不是发情！！！” 劳博不满的看过来:“我单身，我单身！我为我自己的终身大事努力一下，有什么错？” “莫尔先生，”护士熟练的为劳博换着药，“我知道你，光之教会的骑士，尽职尽责，又被称为‘劳模’，是一个好男人……” “听到没？听到没？”劳博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向查尔斯炫耀着，“听听，好好听听！” “但是，”护士继续说道，“莫尔先生，您并不适合当丈夫……” 劳博的笑容僵住…… “您的职业是和恶魔战斗，太危险了，如果嫁给您，说不定哪一天收到的就是死亡通知书。”护士说着话，丝毫不影响手上的动作，开始为劳博打绷带，“就算没死，可万一缺胳膊少腿的，我还得照顾您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查尔斯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听听，好好听听……” 此时，护士已经为劳博包扎好绷带。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盒，微笑着对查尔斯说：“查尔斯先生，这里是医院，禁止抽烟，这盒烟我先帮您保管起来，等您出院的时候再还给您。” 查尔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哈……” 现在，换成劳博没心没肺的大笑。 护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时停了下来，转身对两人说：“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我。”然后，她走出去，轻轻的带上门，病房内只剩下劳博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你在笑个锤子！”查尔斯气呼呼的从病床上下来，拿起床边的手杖指着劳博，“单身狗！” “她说的也没错，”劳博坐起来，“我是骑士，说不定哪一天就死了，到时候她怎么办？真跟你说的那样？拿着我的抚恤金，嫁给别的男人，顺便再揍揍我的崽？”他张开双臂，表情夸张，“哦，神啊！想想就让人感到可怕……” 查尔斯默默放下手杖，正要出言安慰，岂料，劳博又把双臂放下:“但是，总不能让她像史密斯太太那样，一辈子当寡妇吧？这种情况，额……似乎更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说，算了吧，”他单腿跳过来，一屁股坐到查尔斯的身边，一脸的猥琐，“咱们这种人，就不适合结婚，” 他搂住查尔斯的肩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女人嘛，看一看，过过眼瘾就行，真结婚？这不是害她们吗？” 查尔斯满脸嫌弃，一个肘击将劳博推开：“你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要跪在地上求婚一样。” 劳博顺势躺在床上，揉着胸口，脸上透露出一丝自嘲：“偶尔过过嘴瘾，放松一下心情也不行吗？” “所以说我就觉得你这人脑子有病。”查尔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他摇摇头，看了看劳博，“你有那么好的地理优势，却不知道好好利用。” 劳博好奇的看过来:“什么？” 查尔斯慢悠悠的说道:“就你们教会前的广场，到了夏天的时候，你想想……” 查尔斯缓缓描述出了这样的场景:“那些青春靓丽的身影带着花香从你面前款款而行，她们身着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扬，露出精致细腻的脚踝、线条流畅的小腿……” “别说了，行吗？”劳博突然打断了查尔斯的描述，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以为我看不见那些吗？但我身后就是教会，总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切，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 “狗屎，老家伙，你都一把年纪，怎么好意思这么龌龊？” “男人至死是少年！” “放屁，这叫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精虫上脑、发情……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两个人正说着骚话，突然，查尔斯想到了安特，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劳博微微一愣，随后快速的解释:“不能怪我，他的确救了我的命，但我是骑士，发现疑点必须上报！” “我知道，”查尔斯望向窗外，低声说道，“跟你没关系，其实我也想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什么……” ---------- 时间回溯至昨日黄昏，夕阳正缓缓沉向城市边缘的高墙，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金色纱幔。在城市中心，光之大教堂的塔楼，大钟的洪亮鸣响穿透暮色，回荡在城市的上空，为这宁静的黄昏平添了几分肃穆与神圣。 大教堂内，四周的大烛台静静燃烧，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衬得庄严肃穆。教皇利奥面色凝重的站在光明之神的圣像前，目光深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重大之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教堂内的宁静。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跟随骑士长克劳斯一同走进来的安特身上:“愿五神保佑你，西斯先生。” “冕下，”安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他努力保持微笑，微微点头，回应道，“有事请您直说。” 旁边的克劳斯递过来一份文件，教皇解释道：“这是劳博关于今天这起事件的书面报告，里面有他提出的两个疑点，您先看一下。” 安特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果然，里面清晰地写着： 疑点一：萨洛蒙的实力本就不弱于骑士长，恶魔化后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安特却能单枪匹马将其杀死。 疑点二：镜世界消失后，安特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毁，破烂不堪，可他身上却一点伤势也没有。 安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啊！！！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安特苦笑着，“您是知道的，以前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教皇利奥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的望着安特，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失忆之事确实令人头疼，我相信你并非有意隐瞒什么，只是失忆让你无法给出答案。不过，我暂时有一个猜想，希望你能配合。” 第24章 西斯先生，请证明你的身份 光明之神的圣像前，烛火静静的燃烧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从穹顶洒下的灯光如同神恩的洗礼，洒落在圣像周围，仿佛为教皇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使他宛如沐浴在神的恩宠之中。 安特与教皇对视着，考虑片刻后，点点头:“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不配合也不行啊……这里是光之大教堂！ 安特自动脑补出这样一幅画面: 他坚定的拒绝了教皇的要求。话音刚落，圣像背后就冲出一群全副武装的壮汉，二话不说便向自己开火。 子弹呼啸着向他袭来，他本能的躲避，他仗着强悍的恢复力硬抗…… 教皇向光明之神祈祷，圣像的眼睛缓缓睁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圣像缓缓抬起巨大的手掌，向他拍来，一巴掌就把他拍成一摊肉泥。然后，圣像又伸出另一只手，撒下一些香料，将肉泥压成一块块肉饼，煎熟后当成圣餐发放出去…… 这种场面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安特用力的摇摇头，努力将这幅画面赶脑外。 教皇看到后:“怎么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安特的回答干净利索，“需要我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西斯先生，不用紧张。”教皇笑道，“我们只是有些怀疑你跟萨洛蒙一样……” 安特瞳孔紧缩，刚要开口辩解，就听到教皇继续说道:“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曾经被恶魔侵蚀过，而且已经被侵蚀到第三阶段，不过你后来凭借你强大的意志力又恢复了理智，所以你才能拥有现在这么强悍的体质。也许你失去记忆，就是这个原因。不过，” 安特刚刚放进肚子里的心再次升到嗓子眼，怎么还有“不过”？ “不过，历史上从未有人能从第三阶段恢复后还能将异化的身体也恢复过来。” 教皇缓缓讲述着，他紧紧的凝视着安特的眼睛。随着话语的深入，他仿佛在用无形的力量，一点点的给安特增加心理压力:“所以，问题又回来了，你是否和萨洛蒙一样呢？” “冕下，”安特沉默了一会儿，接过话，“如果我和萨洛蒙一样，那我为什么又要杀了他呢？”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教皇道，“你为什么要杀了萨洛蒙呢？投名状？可我又转念一想，能杀死萨洛蒙？这个破绽太大了。” “所以，我很好奇，西斯先生，你到底是什么？请证明你的身份！” “克劳斯骑士长，”安特想了想，看向旁边的克劳斯，“请问，你的武器，是圣灵钢吗？” 克劳斯问道:“你想干什么？” “圣灵钢对恶魔的恢复力有压制性的效果，但对猎魔人无效。”安特张开双臂，露出胸膛，“你可以砍我一下！我保证，它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气氛沉默了下去，少顷，教皇开口:“关于这一点，还是等商船从武神城回来再下定论。现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安特问道:“什么问题？” “西斯先生，如果一个医生有五个病人需要器官移植才能生存，但没有合适的器官来源。此时，一个健康的人来到医院，医生可以非法取走他的器官来救这五个人。” 安特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可以！” 教皇没再说话，反而像是陷入了沉沉的思考之中，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如果这五个病人是你的亲朋好友，父母妻儿，那个健康人是毫不相识的路人，这样的话，你会怎么做？” 安特严肃的回答道:“用我的不行吗？” 教皇同样严肃的看着他:“只有医生，五个病人，一个健康人，没有你，而且，你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我没有任何资格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好吧，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如果那个人是你的仇人呢？深仇大恨！” 这次安特连想都没想:“必须用他的！” “你现在就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了？” “还是没资格！不过，谁让他跟我有仇呢？” “很好，”教皇就像一只老狐狸一样露出了微笑，“这才是大部分人该有的样子。现在，我暂时相信你不是恶魔的人。”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就像一只预备狩猎的野兽:“冕下，在劳博的报告中，应该提到过萨洛蒙背叛的原因，关于这一点，您怎么看？” 教皇一愣，似乎没想到安特会问到这个，他的神情严肃下去，双手扣在一起:“西斯先生，假设几个人乘坐一个热气球，热气球突然出现故障，需要减轻重量才能安全降落。必须丢弃一个人的重量才能使热气球安全降落。” “大家选出来三个人，这三个人中，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商人，请问你决定把谁丢下去？” 安特脸色一黑，深呼吸一口:“扔最胖的下去。” “错误！”教皇否决了安特的话，“正确答案是扔商人下去。” “医生活下去可以救治更多的人，工程师可以解决技术问题，包括热气球的故障。” 世界在安特的脑海中构造: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间，雨点如子弹般密集地击打在热气球的篮子和气囊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肆虐，将热气球在空中猛烈摇晃。 气囊在风雨的冲击下，不断发出“呼呼”的声响！ “我们的负重太多了！必须扔一个人下去！” 教皇抓起商人，无视他的乞求，将他扔了下去…… 安特的目光变得锐利:“冕下，为什么不是你自己跳下去？” “因为我的作用比商人大。”教皇语气显得无比冷漠，此刻他是在和安特十分认真的谈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没得选，我们生活在一个黑暗的时代，外面有恶魔对我们虎视眈眈，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做到足够的理智，摒弃那些所谓的感性。在两害相权时，必须选择较轻的一方。” 随着教皇话语的落下，谈话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安特冷冷问道:“所以那些贫民区的人就是活该？” 教皇凝视着安特，两人目光交汇，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长河，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在这漫长而沉重的对视之后，教皇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既有欣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这恰恰证明了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能感受到痛苦，只能说明你还活着，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才能证明你是人类。如果每个人都冷漠麻木只求自保，那么黑暗将肆意滋长。” 第25章 临时工 “不过，西斯先生，请你明白，我们的敌人不止有恶魔，还有资源，匮乏的资源。四大城邦，养不活这么多人了……” 教皇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坚定，仿佛在向安特解释，又像是在向自己诉说。 “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必须抛弃所有的感情，保持绝对的理智，用最少的牺牲，换取最多人的生存与安全。” 教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与苍凉， “冷漠的将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从热气球上扔下去，只为让热气球不至于沉没，让更多的人得以存活。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来接替我的位置，将我同样扔下去，以此来维持人类社会的延续与发展。” 安特摇了摇头：“这完全是诡辩！资源不足？这就是你放任一些人吸食……” 教皇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安特先不要激动，继续听他解释：“西斯先生，你只看到了这里，却忽略了真理神殿在研发武器方面所耗费的巨大资源。但面对恶魔的威胁，我们不能让真理神殿停止研发武器。如果我们这么做，人类将面临被恶魔消灭的悲惨结局。” “要想方设法收取最多的钱财，同时尽量减少听到的抱怨声。”熟悉的女声再次在安特的脑海中响起，“等到事情棘手、需要解决难题的时候，就把那头最肥的猪杀掉！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困境，又能获取丰厚的利益，真是聪明绝顶的主意。” 见鬼！麻烦你下次出来的时候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安特使劲晃晃脑袋。 “冕下，你这样做是慢性自杀！” “不这样做我们会死的更快。”教皇目光平静，“在这个充满黑暗的时代，我们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 安特紧握着双手：“可是，这样真的对吗？牺牲一部分，来换取所谓的‘大局’？” “西斯先生，我之所以将这些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萨洛蒙的影子。”教皇的声音低沉，“当年，他也曾像你这般，带着满心的愤怒和不解，向我提出同样的问题。” 教皇的眼神空洞:“我告诉他，这并非关乎对错，这只是在我们所处的困境中，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和未来，是在艰难的境遇下，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安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你是怕我变成下一个萨洛蒙？” “没错，”教皇回答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克劳斯，既然西斯先生已经暂时证明了自己不是恶魔，那剩下的事就由你跟他谈吧。” 言罢，教皇就沿着中殿通道向教堂后面走去，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目送教皇离开后，安特询问一旁的克劳斯:“骑士长阁下，你想让我干什么？” 克劳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掏出一份文件:“给你个工作，帮我们猎杀恶魔，这是契约，来，签个字，按手印也行。” “你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安特接过契约，认真的看了一遍，“不干！你们光之神殿不是正规组织吗？五险一金呢？双休呢？” “你没得选。”克劳斯冰冷的目光看过来，“猎魔人只有两条路，要么是死在和恶魔的战斗中，要么是残废或者年纪大了退役。” “另外，猎魔人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双休，更何况你还是一个临时的。” “什么也没有？”安特小声嘟囔着，“说白了就是黑心公司呗……” “并不是，”克劳斯耳朵还挺尖，“包吃包住，节假日有补贴，年中、年终奖，退休金，还有外出补贴和租房补贴。不过这和你一个临时工没什么关系，你也干不了多长时间，能拿的也就是月薪、外出补贴、租房补贴和抚恤金！” “狗屎！”安特只感到头皮发麻，“抚恤金是什么鬼？你想把我派到什么地方？” “一个月后，商船会从武神城回来，到时候如果证实了你隶属于武神殿，你就得回去。可如果无法证实，”克劳斯淡淡解释道，“那你就很可能是和萨洛蒙一样……” “见鬼！”安特低声咒骂，“还是不信任我！” “那好吧，给你换一种死法:你是在被恶魔侵蚀的第三阶段状态下恢复了理智，变回人类。这种情况据历史记载，能够存活的最长时长，仅为半年！” 安特有些无奈的接契约扔过去:“我刚才已经证明了，我不是恶魔！” “只是暂时，毕竟现在谁也无法确认你到底是什么，”克劳斯接过契约，毫无感情的回答，“这一切都要等到商船从武神城回来再说。” “低等恶魔没有自我的思维，说白了就是一群跟随着本能而行动的野兽。高级恶魔拥有理智，但和人类不同的是，”安特斜视着克劳斯，“它们没有人类的外表！” ---------- 夜色再次笼罩在了光之城之上，月光只能在云层的缝隙中透露出微微的明亮。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路边居民家里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里是贫民区， 整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风呼啸声和远处犬吠声，更添了几分荒凉与冷清。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几道单薄的身影蜷缩在一间房间的角落，他们身上的衣衫早已破旧不堪，抵御不住这刺骨的寒意。 一盏昏黄的油灯被挂在斑驳的墙上，灯光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了这间狭小而阴暗的房间。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躺在用破布堆成的地铺上，他的身体在颤抖，牙关紧咬，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而混乱。 他受了工伤，却因没钱治疗而感染，如今正躺在这里，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即将在这个灯光昏暗、充满绝望的地方走向尽头。 其他人围坐在他附近，有人低声咒骂着这不公的命运，有人则忍不住低声哭泣，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你这样也是活受罪……”一个声音打破了房间中的沉默，说话的人犹豫地看了一眼躺在地铺上的朋友，“要是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 第26章 夜幕下的悲剧 躺在地上的男人似乎听懂了朋友的话，手指微微抽动了两下，那是他最后的力气。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的眨了眨，仿佛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房间中弥漫着一种极端压抑的沉默，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再见，我的朋友。” 终于，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石头，对准朋友的脑袋，一声沉闷的声响在房间中回荡…… ---------- 在贫民区边缘，有一处被遗忘的废弃下水道，这里寒冷刺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墙壁上，一盏孤零零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是一盏玻璃外壳的灯具，外面还罩着一个看上去颇为坚固的金属笼，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片黑暗中的微光。 下水道的中间，有一处凸出地面的高台，高台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污渍，站着一个两米多高的恶魔，他全身覆满坚硬且闪着寒光的黑鳞，宛如穿着一件天然的铠甲。 恶魔的头部异常怪异，长着一对巨大的犄角，顶端还带着血红色的尖刺，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大嘴内，獠牙如匕首般锋利。脸上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嗜血与疯狂，让人不敢直视。 恶魔的四肢粗壮有力，手指和脚趾都异常修长，尖端长着锋利的爪子，那爪子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钢铁。 它的尾巴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空中不断摆动，尾端长着一个巨大的尖刺，上面还滴着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阵阵恶臭。 高台下面，一个兜帽人跪在地上。他恭敬地对高台上的恶魔说道：“使者大人，萨洛蒙已经被光明教会的骑士杀死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生怕引起恶魔的不满。 恶魔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血红的舌头在口中不断舔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只是回到了永恒之境。” “永恒之境……” 兜帽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渴望，抬头望向恶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在寻求某种指引。 恶魔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它缓缓抬起手，指向高台上的那盏灯:“就像这盏灯，生命与死亡不过是这盏灯的明与灭，而永恒，才是我们追求的终极目标。” 恶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兜帽人凝视那盏灯，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永恒的道路:“使者大人，我愿意追随您，追寻永恒！” “嘘——”恶魔突然做出侧耳聆听的动作，又抬手指了指上方，“马蹄声。” 在夜幕的笼罩下，谨慎的人会选择留在家中，享受着家的安宁与舒适，而那些不得不出门的人，也会尽可能选择待在灯光明亮的地方，借着那微弱的光亮，驱散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根本不会来到这片区域。 “是巡警。”兜帽人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平时他们可不会来这种地方，看来是今天白天的那起事件，让他们开始注意到这里了。” “使者大人，”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去解决他们！” “几个巡逻而已，”恶魔的身影开始变淡，它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不值得暴露。” “世间终会毁灭，永恒终将降临。” 恶魔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又如同在耳边低语，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随着最后一声低语，恶魔的身影彻底消失，它回到了镜世界，只留下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兜帽人的脸颊。 兜帽人跪在地上，低下头，低声重复着那句仿佛能改变世间命运的话语：“世间终会毁灭，永恒终将降临。” 一直等到恶魔离开，那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兜帽人才缓缓起身，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迈开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 天空意外的清澈，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的点缀，仿佛是一块巨大的宝石。太阳火红得不行，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高悬在空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将大地照耀得一片金黄。 劳博坐在窗台上，望着这难得的美景，真好啊，岁月静好，宁静祥和，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什么枪炮齐鸣，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 每天之中，对于劳博而言最为重要的活动就是晒太阳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仿佛能驱散他心中的所有阴霾。他会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随着阳光飘荡，沉浸在一片宁静与安详之中。 “啊……这种生活，简直就是人生巅峰啊！” 劳博不禁感叹着，暖洋洋的阳光让他忍不住想要一直这样懒洋洋地待在这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美中不足的是，今天，正是他和查尔斯出院的日子，愉快的、带薪养伤的生活没了……就这样没了…… 劳博原本还打算死皮赖脸地在医院住够一星期，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闲与舒适，可没想到才刚住了五天，医院就开始往外赶人了。 不得不说，猎魔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强悍，让他连偷懒的机会都少了许多，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教会难道不给你们医药费吗？就不会在病历单上故意写得严重点，让我多住几天？这可是公家交费！公家交费！懂不懂公家交费的含金量？？？白瞎了医院这把这么好、这么锋利的刀！！！” 劳博在内心咆哮着…… 当然，更让他不爽的是:看看查尔斯，出个院两个人来接；再看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左手接右手出院…… 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你是说，你现在是教会的临时工？” “对啊，不过这也是监视的一种。”安特无奈的笑了笑，“我本想大声拒绝的，可奈何他给的钱太多了。” 查尔斯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所以说，你现在是住在教会了？” “没有，我还住在你那。”安特回答得毫不犹豫，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 “住外面有餐补，还有租房补贴。” “……”查尔斯抓狂，“狗屎！你不会是打算在我这里白吃白住吧？” 第27章 庆祝聚会 “我帮你答应他了。”史密斯太太插话道，“他可以帮我看店，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能帮我拉来不少客人，尤其是一些小姑娘，”史密斯太太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小姑娘多了，来的人就更多，面包店也就能挣更多的钱。”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查尔斯声音提高几分，脸色气的通红，“你会给我分钱？” “福利院。” 史密斯太太淡淡吐出三个字，手中多了一把左轮！ 鬼知道这小老太太是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手枪，反正现在大有一股“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把你毙了”的架势！ 沉吟了稍许，查尔斯有着几分耻辱的拍拍安特肩膀，爽朗的笑道:“早说啊，没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哈哈哈哈……” “这就对了，”史密斯太太收起手枪，瞬间变回那个和蔼慈祥的模样，“劳博，快点收拾你的东西，我们为你们两个准备了庆祝晚宴！” “庆祝晚宴？”劳博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待遇。 “恩哼。”史密斯太太点点头，“庆祝你们出院，按照安特这小子的说法，这叫‘去灾宴’！” duang的一声，劳博感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他激动的手舞足蹈，原地抽疯:“宴会！宴会！美好的宴会！” ---------- 太阳下班，道路两旁的路灯悄然亮起，那略带暖意的泛黄灯光，宛如温柔的画笔，轻轻勾勒出查尔斯门前招牌的轮廓，也将那略显陈旧、蒙着些许灰尘的墙面映照得清晰可见。透过敞开的门扉，屋内透出的柔和灯光，与外面的路灯交相辉映，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温馨与安宁。 查尔斯慵懒地躺在那张略显陈旧却异常舒适的沙发上，随着他缓缓呼出，一口浓郁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宛如一团轻柔的云雾，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真是太爽了，这几天可把我给憋坏了！” 老杰克的义肢踹过来，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少抽点烟，早晚肺癌！” 今晚的聚会算是家庭聚会，仅有安特、查尔斯、老杰克、史密斯太太以及劳博他们五人。 劳博拿着一瓶美酒问道:“要来一杯吗？” “不不不，咱们得喝贵的！” 老杰克拄着拐杖缓缓挪到酒架旁，他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查尔斯一眼。随后，伸手在酒架上的酒瓶间肆意晃动，仿佛在故意挑逗查尔斯紧绷的神经。 只见查尔斯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忍耐，而老杰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愈发浓重，就在查尔斯忍无可忍，手已悄然摸向腰间枪柄，准备拔枪射击的瞬间，老杰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出了一瓶微微透着凉意的美酒，轻轻拍了拍瓶身，得意地说道：“就这个了！” 查尔斯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他猛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低声咒骂道：“踏马的，眼睛真毒！” 史密斯太太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你们三个，就等着吃呢？” 劳博立刻跑过来，一脸的狗腿子笑：“史密斯太太，我们这不是在等着您大显身手嘛！” 查尔斯从沙发上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走到餐桌前，开始摆放餐具。 老杰克则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到餐桌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我是残疾人，哈哈。” “来个人帮忙！”厨房内传来安特的声音，“过来端菜！” “来喽！”几乎是在安特话音刚落的瞬间，劳博便应声而去，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烤全羊！我来喽——” 为了庆祝两人的出院，史密斯太太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其中最为抢眼、也最为费时费力的当属这香气四溢、金黄酥脆的烤全羊。也正是因为有了这道奢华的菜肴，大家一直等到现在才正式开饭。 老杰克扬了扬手里拿着的那瓶红酒：“我来负责开酒，庆祝这美好的夜晚。”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柔和。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 在酒精的催化下，室内的气氛愈发热烈，温度似乎也随之升高了几度。然而，像他们这样一群老朋友聚在一起，绝对不会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大家只是围坐在桌旁，随意地聊着一些平平常常、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话题，笑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温馨与和谐。 大概是酒劲上头的缘故，劳博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揽着安特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一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模样。 劳博的声音略带一丝醉意，却又透着几分豪爽与自信：“兄弟，我是骑士，在教会被人叫做‘劳模’！下一任骑士长的热门候选人！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怎么样？” 安特并未喝酒，或者说他从心底就一直对酒这种东西没什么好感，此刻只是嘿嘿嘿的笑。 然后，他搂住劳博的脖子，力量非常大，充满了胁迫感:“你在报告里卖我！” “咳……咳咳。”劳博咳了几声，然后干巴巴的说，“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哈哈哈哈，”坐在一旁的查尔斯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戏谑与调侃，他斜睨着劳博，“你觉得这小子为什么要留在我这里？他为什么不搬到你们光之大教堂住？” 安特笑嘻嘻的，他以水代酒，和老杰克碰了一下杯:“去光之大教堂？我吃饱了撑的！去那里让你们一群人监视啊？” 劳博的目光躲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小会，又凑到安特身边:“兄弟，我听史密斯太太说，你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安特挑挑眉:“嗯哼？” “能不能给哥哥介绍几个？” 安特愣了一下:“怎么介绍？我和她们又不熟。” “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劳博指了指安特，说话磕磕巴巴的，“我可是听史密斯太太说了，有好几个女孩子给你留地址了……” “我都扔了。” “扔了？”劳博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猛地抓住了安特的脑袋，双手用力地揉搓着安特的脸颊，“妹纸留给你的地址你都扔了？你疯了吧？” “如果我跟你说，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智者不入爱河，铁锅炖只大鹅，爱河伤心又难过，大鹅暖心又扛饿’。你信不信？” “什么‘铁锅大鹅’？乱七八糟的……” 第28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哈哈哈哈……”查尔斯大力拍着面前的桌子，“劳博，别忘了你在医院里的遭遇，哈哈哈哈……” 劳博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然后喉咙开始颤抖，呜咽地发出什么声响。 “我就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从母胎单身到现在，我容易吗我……” 劳博的理智崩溃了…… “别搭理他，这狗东西又抽疯了。” 查尔斯一脚踢过去，将劳博踢翻在地。然后专心对付盘子中的羊腿:“史密斯太太的手艺就是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烤全羊了？” 虽然贵族和富人在饮食上较为丰富，但由于饮食习惯和烹饪方式，烤全羊只有在某些特定文化和场合中才是重要的菜肴。 “有一个古老而美好的传说，”史密斯太太笑着说，“每当夜幕降临，繁星闪烁之时，人们若能品尝到与自己星座对应的神奇动物所幻化而成的美食，便能获得星辰的祝福。” “可我是金牛座，”查尔斯一脸的惊讶，“不是白羊！劳博，你是白羊座？” 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什么，劳博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悲愤:“我是处女，我是处女座！” 查尔斯又看向老杰克:“你呢？” 老杰克醉意微醺:“我是双鱼座。” “我是白羊座！”史密斯太太敲敲桌子，“你有意见？” “好吧，我没意见，”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厨子，尤其是掌管自己一日三餐的厨子，查尔斯举手投降，然后看向安特，“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什么星座？” “不知道，”安特强忍着笑着，“我什么都忘了，不过你该庆幸史密斯太太不是天秤或者射手，不然……” “不然什么？”劳博反驳着，“把天秤磨成粉，混在调料里。这很难吗？” “天秤姑且可以用你这个办法，但射手呢？”安特将身子凑得更近些，轻轻拍了拍劳博的肩膀，脸上浮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开口：“虎毒不食子啊……劳博……” 劳博被安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莫名其妙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他困惑地皱起眉头，头顶仿佛真的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眼神中满是不解与迷茫，直勾勾地盯着安特:“什么意思？” “扑哧……咳，咳咳咳……”老杰克差点被呛死，他颤抖着手，指着安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他还是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安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你小子，咳咳咳……你小子……” 查尔斯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而富有感染力的大笑。 他整个人都笑得趴在桌子上，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桌面:“哈哈哈哈哈……” 史密斯太太静静的看着眼前这欢乐的一幕，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淡淡的欣慰之色。 猎魔人，这一职业自古以来便与无尽的危险和死亡如影随形，每一次踏上征程，都可能是与死神的殊死搏斗，死亡率之高令人咋舌。在这样的生活中，他们能够像此刻这般毫无顾忌的聚在一起，尽情欢笑的日子实在是珍贵而又难得。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城市一处深邃而浓重的黑暗里，微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伊桑无力的靠在垃圾箱旁，他那身衣服早已破旧不堪，布满污渍和破洞，脸上满是尘土，混合着干涸的血迹，狼狈至极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垃圾箱里散发出刺鼻的异味，与他身上的恶臭交织在一起，街道两旁的路灯昏暗，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他那孤独的身影，周围的环境仿佛也在诉说着他的不幸。 他的眼神空洞，透露出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感觉自己疲惫至极，仿佛身体的每一根纤维都被无尽的劳累所浸透，累得就像这样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可他很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用力地抬起头，随后有冰冷的风吹在他的脸上，无情地提醒着他，现实是多么的残酷，生活并不会因为他的可怜而有丝毫的怜悯。 伊桑生活在贫民区，几天前，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这一幕至今仍像噩梦般萦绕在他的心头。 可笑的是，这本该是令人痛心疾首的事，然而，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中，这么做竟然是为了让兄弟早日解脱。 伤口感染了，救不活了……即使有一线希望，那昂贵的医药费也远远超出了他们这种人的承受能力。在这个社会里，工厂主们视他们这些工人为一次性用品，坏了就扔，毫不心疼。他们的生命在资本面前轻如鸿毛，没有任何价值。 今天，伊桑鼓起勇气去找工厂主，不为别的，只为兄弟的家人，希望工厂主能良心发现，给予一点赔偿。然而，现实再次无情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连工厂主的家门都进不去，就被一群冷酷无情的保安拦下。他们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他，拳打脚踢，将他扔出了大门。 伊桑靠在冰冷的垃圾桶上，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得从他的眼角流落，他大口地呼吸着，握紧拳头，咬着牙，目光里充斥着怒火。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兄弟，他的家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有脚步声在靠近，节奏不紧不慢，却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伊桑的神经瞬间紧绷，他警惕的偏过头，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扫视。 按照规定，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晚上除了巡警，其他人都不允许在街上长时间停留。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在敲打伊桑紧绷的神经，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终于，一个身影在街角的昏黄路灯下逐渐显现，那是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袍里的人，连头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不明光芒的眼睛。 “邪教徒！” 伊桑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但紧接着，他又松了一口气:不论是恶魔也好，还是邪教徒也好，只要不是巡警就好。 遇到恶魔或者邪教徒，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掉，而对他来说，也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他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太多留恋，生活的重压早已将他逼到了绝境。 可如果遇到的是巡警呢？被抓起来他倒是不怕，但罚款却让他心生恐惧。 伊桑的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每一枚铜珍珠都关系到他和家人的生计。 第29章 糟糕的早晨 黑袍人缓缓的走近，一直走到伊桑的身边才停下来，直直的盯着他。 在短暂的对视后，伊桑的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忍受的躁动，仿佛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在悄然苏醒，有一个邪恶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倾诉呢喃，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灵魂，催促着他步入那罪恶的深渊。 “该死！该死！” 伊桑突然怒骂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他的脸变得有些惨白，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显露出难以容忍的狰狞。他用力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伊桑在抵抗，他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中的声音拒之门外，但那些呢喃却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路边的路灯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安的气息，突然闪动了几下，然后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等路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垃圾桶旁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寒风卷起的碎纸屑，在空中随风飘荡。 碎纸屑在风中翻飞，有的被吹向远方，有的则在原地打转，最终缓缓落下，重新归于寂静。 ---------- 晨光熹微，上城区的街道上，马车轻快地驶过，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地回响。在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旁，史密斯太太的面包店如往常一般，准时打开了店门，迎接新的一天。 史密斯太太经营这家面包店已有多年，凭借着精湛的手艺和对食材的严格挑选，赢得了周围居民的青睐。 店里的面包种类繁多，经典的长棍面、全麦面包、黑麦面包、甜面包、硬式面包…… 作为店员，安特脸上总是挂着迷人的微笑，这让他在小姑娘和贵夫人中颇受欢迎。他动作麻利地将新鲜出炉的面包摆放在货架上，那专注的模样更是增添了几分魅力。 安特现在已经想通了，这个世界就这么大，四大城邦说白了就是四个大一点的岛屿，他根本就无路可去，总不能让他钻进海里吧？他又不是鱼儿。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身份问题。与其四处奔波、徒劳无功，不如安心留在这里，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样一来，即便是一个月后，商船从遥远的武神城归来，依然无法确切证明他的身份，但猎魔人向来是稀缺且珍贵的存在。只要他愿意投身于猎杀恶魔的事业，凭借教皇一贯的行事风格，定然不会对他有所苛责，反而会善待并重用他，让他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发挥自己的力量，为抵御恶魔的侵袭贡献力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面包店的橱窗上，金黄色的面包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位穿着华丽长裙的贵夫人带着她的女儿走进了面包店:“西斯先生，今天有什么推荐吗？” 安特立刻迎了上去：“早上好，夫人。今天想尝尝我们的新品吗？葡萄干面包，添加了鸡蛋、牛奶、黄油和糖等成分，口感较为柔软和甜美……” 贵夫人听着他的介绍，微微一笑…… “砰！” 枪声从隔壁传来，同样传来的还有查尔斯怒吼的声音:“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不买保险，不订牛奶，不填社区调查卷，如果有免费鸡蛋送的话，直接放门口！该死！该死！我早就该打爆你的狗头！！！” 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和雪茄的气味。 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窒息。 不过，劳博是被查尔斯的怒吼震醒的，那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让他从沉醉的梦中猛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脑袋更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记，疼痛难忍。 朦胧的记忆中，只记得有人在抬自己，那种天摇地动、晃来晃去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呕吐，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他们摆布。 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醉酒的记忆像是一幅幅模糊的画卷在劳博脑海中缓缓展开。劳博心脏猛地一沉，一阵莫名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手心也不自觉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完整，劳博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还好，只是因为酒量有限，在酒精的轻而易举的攻势下，便早早地败下阵来，那副醉态在旁人眼中只是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并没有出什么大丑。 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还真是，糟糕啊……” 劳博睡眼惺忪地望向窗外，阳光已高高挂起，他顿时惊慌失措，“现在几点了？糟糕！迟到了！我可是劳模啊！我的‘最优职工奖’……” 他瞬间从床上跃下，手忙脚乱地整理起仪容，胡乱抹了把脸。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出卧室，连滚带爬外加无敌风火轮，瞬间出现在楼下。 无视查尔斯一脸错愕的神情，只是匆匆向他摆了摆手，便甩开屋门，箭一般地向外冲去。 一路狂奔，路过史密斯太太的面包店时，直接冲到柜台前，随手抓起一块金黄诱人的面包，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急切地对史密斯太太喊道：“史密斯太太，先记账，我下班回来一定把钱补上！” 说完，也不等史密斯太太回应，便又火急火燎的冲出面包店…… “这家伙……”安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到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赶着投胎呢？” 接着，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上，继续给客人推销面包。 蹲下身，与贵夫人的女儿平视，温和地问道：“美丽的小公主，你喜欢吃甜面包吗？我们这里有新出的杏仁面包，香甜软糯，作为早餐非常美味哦！”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兴奋地拉着贵妇人的手：“妈妈，我要这个！” 贵夫人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点了点头，优雅的说道:“西斯先生，麻烦您了。” 安特微笑着回应：“不客气，希望您和小公主会喜欢。请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他转身走向柜台，动作麻利地将面包装进精美的纸袋中，再小心翼翼地递给贵夫人，“这是您的面包，祝您和小公主用餐愉快！” 第30章 再临贫民区 贵夫人接过面包，再次点头致谢，然后从精致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张名片，微笑着递向安特：“西斯先生，我听说您是和查尔斯先生住在一起，那您一定也是一位有学问的人吧！不知道您是否方便为我的女儿提供一些学前教育的指导呢？这是我的地址。” 安特接过名片，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心里却是一阵苦笑:狗屎！你看我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我敢去吗我？ “夫人，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和邀请，我深感荣幸。但目前我确实有一些其他的工作安排，恐怕无法抽身。” 贵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哦，那真是太遗憾了。不知道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事吗？也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就在这时，报刊投递员拿着报纸走进店中:“早上好，史密斯太太，西斯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 史密斯太太接过报纸，又顺手递给投递员一块面包:“你又给查尔斯推销什么了？” “谢谢，史密斯太太。”投递员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有一个高回报的投资项目，我……” “约翰，”史密斯太太凶狠的看着他，“做人要脚踏实地！”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教别人赚钱，如果有，请首先问问你自己:你算老几？世界缺了你能爆炸？能赚钱他为什么不自己干？就算是因为他一个人干不了，那他为何不拉自己人去干？你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点13数？ 多问自己几次，你就会得到正确答案:他早就盯上你的钱了！ 果然，投递员的神情有些难堪，停顿了很久才回道:“史密斯太太，我还要去给别人送报纸，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等史密斯太太回答，就低垂着头跑出去，然后，和两个人撞到一起！ “老杰克？劳博？”安特歉意的看了贵妇人一眼，趁机迎了出去，“你们怎么来了？尤其是你，劳博，不是才刚走？” “恶魔又出现了。”老杰克叹了口气，“昨晚恶魔在平民区杀了一个人，克劳斯让你和劳博一起去看看。” 劳博的回答就简单多了:“半路刚好碰上，正好不用去教会报到了。” “恶魔？”贵夫人一脸的意外，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西斯先生，这就是您说的其他工作？您是一个猎魔人？” “是的，夫人。”安特一边回答，一边迅速地把围裙脱下，交给了史密斯太太，“非常感谢您刚才的关心，但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特殊，需要我亲自去处理。您的心意我领了，非常感谢。” 安特微笑着，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尊重，既维护了贵夫人的面子，又没有让她感到被冷落或不被重视。 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以后教会抽疯了真要弄死他，没准还能有个落脚之地。虽然这个几率很小，但总比没有要好很多。 走回柜台，从柜台下拿出新发的手杖，干劲满满:“劳博，走，出发了！” 马车驶向贫民区，车厢中，劳博向安特介绍着这次的情况:“死者女，三十二岁，是被折磨死的。在案发现场凶手留下来‘偿命’两个字，初步判断是仇杀……” “等会儿，”安特打断他，“不是说恶魔吗？怎么又变成了仇杀？” “你先让我说完！” “好吧，你继续。” “现场情况极其残忍，死者的身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劳博靠坐在车厢的座椅上，“这种手法，只有恶魔才能做到！” “死者是一名黑中介，靠着为工厂拉人赚黑心钱。所以我们怀疑，是有人为了复仇，接受了恶魔的诱惑，才导致了这场惨剧。” 安特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不要给那个与恶魔做交易的人发个‘好市民’奖？你看，他只杀了一人，也没伤及无辜，应该也能算得上是为民除害吧？” 劳博闻言，露出一丝苦笑:“虽然我也想这样做，但他早晚会被恶魔彻底侵蚀。” “一旦他被恶魔完全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可能会继续杀人，甚至引发更大的灾难。” 安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劳博的话。良久，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能被一时的‘正义’冲昏头脑。我们必须找到他，阻止他继续走向黑暗。”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贫民区的入口处，这里是一个被社会遗忘的角落，充满了破败与绝望。 贫民区是一个畸形的存在，这里的人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饱受歧视和冷漠。他们的生活条件极其恶劣，缺乏基本的医疗保障和教育资源，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难以获得。这些饱受歧视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们的权利被践踏，尊严被剥夺，只能在贫困和苦难中挣扎求生。 正是因为这种困境，这些贫民区的居民往往成为廉价的劳动力。他们的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接受微薄的工资和恶劣的工作环境。 他们的劳动力价格比普通工人便宜太多，这使得很多工厂愿意出资聘用这样的人。 工厂主和黑中介都看中了他们的绝望和无奈，利用他们的贫困和无助，将他们当作廉价的工具，榨取他们的劳动力。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许多疲惫的身影。他们穿着破旧的工作服，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他们的目光中透露出对生活的渴望，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助。 “所以我才会说这也是为民除害的一种啊！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艰难的了，每天为了生计奔波，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可还是有人要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力气，不给他们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这样的人，不杀他们，去杀谁呢？”安特碰了碰劳博的肩膀，“话说，你们教会是不是该想办法管管了？就这样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剥削而无动于衷？” “别看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劳博无奈的耸耸肩，“现在这个世界，我们教会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证大环境的稳定，将所有的矛盾转移到小范围的混乱中。”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消极，但现实就是这样。”劳博继续说道，“我们教会的力量有限，无法改变整个社会的结构和不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些矛盾，防止它们引发更大的动荡。” 第31章 老杰克的工作 这是个无情的世界，对于某些人而言，他们庆幸贫民区的存在，将那些在他们眼中被视为“无用之物”的人们统统聚集于此。 在那些冷漠的目光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合理的安排”，将所谓的“垃圾”都汇聚到了一处，让他们不再干扰到所谓的“正常”社会秩序。 “走吧，”安特一本正经的说，“欢迎来到贫民区。” “你别对我阴阳怪气！”劳博无奈的跟上去，“都说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喂，你等等我，知道路吗你？” 安特停下脚步，好像？还真不知道路…… 天幕低垂，阴霾笼罩，宛如一幅沉重的灰色画卷，将无尽的忧愁凝固在每一寸空气中。放眼望去，破旧的房屋零星散布，它们仿佛是被随意丢弃的残骸，用泥水和木材胡乱拼凑而成，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会在一阵微风中轰然倒塌。 目光穿过缝隙，是房屋内那一张张黯淡无光的面孔。他们是贫民区的居民，在这个冷漠无情的世界中艰难地生存着，却始终无法挣脱那沉重的命运枷锁。 就像是被囚禁在狭小鸡舍中的肉鸡，日复一日地在逼仄的空间里消耗着自己的生命，眼看着往日的活力与生机一点点消逝，被无尽的绝望蚕食。 那些尚且拥有劳动能力的年轻人，往往别无他法，只能踏入工厂的大门。尽管工作繁重且艰辛，但对他们来说，这已是为数不多的生存途径之一。 另外还有一些人会选择加入帮派，虽然很危险，但在这种扭曲的生存环境中，至少能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 而安特和劳博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找这些帮派。 这些帮派，就像贫民区的地下血管，纵横交错，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和利益。他们相互竞争、相互制衡，又在老杰克的协调下，勉强维持着一种不稳定的共存。 贫民区看似混乱无序，却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存法则和隐秘的秩序。正如俗语所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在这片被社会遗忘的角落里，每个角落、每条街道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规则和节奏。 没有绝对混乱的地方，一切的混乱之中都会有着隐隐的秩序在掌控着这一切。就像在一片荒芜的丛林中，虽然没有人类社会的法律和秩序，但动物们也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老杰克被教会任命监视着这里的一切，但他也并非这片混乱的绝对掌控者。事实上，这片区域的混乱本质就已经决定了无人能够真正将其完全驾驭。 他的工作更像是这片区域中各股势力间微妙关系的协调者，使这里保持一种脆弱的平衡之上，依靠下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来维持秩序，维持着这片区域的表面和平。 因此，尽管贫民区表面看似一片混乱无序，实则不然。从各帮派间明确的势力范围划分，到街头小贩们固定的摆摊地点，从赌博场所约定俗成的营业时段，到乞丐们各自划定的乞讨地盘，这里都存在着一套独特而微妙的、未被明文规定的规则体系。 这些规矩或许粗暴、或许不合理，但却是在这种艰苦环境下，人们为了生存而自发形成的一种自我约束和自我管理的方式。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泥泞的街道上，在经过一阵步行后，劳博在一家小酒馆的面前停下:“就是这了，进去？” 这家小酒馆的门面显得有些破旧，木质的招牌在风中吱嘎作响，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写着“欢乐时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当然要进去，不然我们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安特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汗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声鼎沸，昏暗的灯光下，几张破旧的桌子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在大声谈笑，有的在低声密语，还有的独自一人默默地喝着酒。酒保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身材魁梧，正熟练地擦拭着酒杯，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冷漠和警惕。 这里为当地的居民提供着廉价的酒精饮品和简单的食物，如烤得半生不熟的香肠、发霉的面包和变质的奶酪等。对于这些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来说，这里是他们暂时忘却生活艰辛、寻求片刻慰藉的地方。下了夜班的工人在这里喝酒、聊天、打牌，分享着彼此的悲欢离合，交流着各种消息，从工厂的加班安排到街坊邻居的八卦传闻。 不过，有句话说得很在理：“正经人谁会去酒馆啊？会去这种地方的，还能是正经人吗？” 昏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争吵声和打斗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粗俗的海报和涂鸦，地上散落着烟头、酒瓶和碎玻璃。在这里，盗窃、斗殴、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如同家常便饭般频繁上演。 事实上，基本上所有的酒馆都被当地帮派所掌控，帮派成员们在这里耀武扬威，欺压弱小，收取保护费，甚至进行一些非法的交易。 他们用恐吓和暴力来维护自己的地盘和利益。 劳博带着安特穿过嘈杂的人群，直奔吧台而去。 来到吧台前，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台面：“你们老大呢？” “你是谁？” 酒保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的左手悄然无声地伸到吧台下方，摸到了那冰冷的钢铁之物——一把藏在暗处的砍刀。 在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为了在这片混乱的地带生存下去，必须随身携带一些能够保命的家伙。 “别紧张，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劳博语气轻松，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酒保那逐渐升腾的杀意。对于猎魔人来说，这些在贫民窟里混迹的小角色，不过是一群被贪婪驱使的可怜虫罢了，与那些恶魔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是老杰克让我们来的。” 安特紧接着补充道。 酒保看向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老杰克？” “没错，”劳博说，“带我们去见你的老大！” “抱歉，”酒保摇了摇头，十分严肃的说道，“请先证明你们的身份，不可能随便来个人说他是老杰克的人，我就能轻易的相信。” “这个怎么样？” 劳博往吧台上拍出一把左轮。 左轮是特制的，枪身经过精心打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黑色，表面刻有精细的花纹，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枪柄部分采用高级的胡桃木制成，握感舒适且坚固，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小巧的银色铆钉。 第32章 请掏钱 “老杰克随身携带的那把枪，你要是不认识的话可以让你们老大来看看！” 酒保的目光在左轮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然认不出这把枪的特殊之处，但也知道这并非普通的手枪，而是属于某个有来头的人物。 在贫民区，这样的武器不仅是杀戮的工具，更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酒保的戒备心稍稍松懈了一些:“请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安特微笑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尽快，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值钱。” 酒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吧台后面的一扇半掩的门。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越走越远。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后，脚步声又在门后响起，酒保跟着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回来。 “你们好，我是马斯.雷诺兹，你们可以叫我马斯。” 安特看过去，这个叫马斯的男人体型微胖，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给人一种结实而有力的感觉。他的身高大约五英尺十英寸，面容粗犷而坚毅，额头宽阔，头发稀疏，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灰白色，这与他那浓密的黑色胡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身处贫民区，他的穿着却非常讲究，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子高高竖起，增添了几分神秘感。衬衫是白色的，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领带，手上戴着一枚粗大的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装杯佬，这是安特对他的第一印象，伸出手:“你好，雷诺兹先生，我是安特.西斯。” 马斯握住安特的手掌:“西斯先生，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劳博将死者的照片拿出来，放在吧台上:“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这个女人？”马斯将照片拿起，眉头皱了皱，“两位，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我们贫民区的吧？” 他将照片放下，嘴角微微下垂:“很抱歉，两位。毕竟我们只是贫民区里的老鼠，帮不到你们。” 劳博补充道:“她叫玛格丽特.布莱克，经常来你们贫民区为工厂主招工。” “还是个同行？”马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两位，希望你们能明白，我早已不做人口买卖这种令人厌恶的生意了。” 身为一帮之主，马斯早就深谙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只有通过建立稳固的内部关系和赢得民众的一定程度的支持，才能确保帮派的长期稳定和繁荣。 因此，他早已摒弃了黑中介这种短视且风险极高的行当。尽管他有时也会用一些残酷无情的手段，但他对帮派成员的尽量照顾，以及对贫民区居民的一些小恩小惠，也在一定程度上为他赢得了人们的敬畏和尊重。 安特脸上保持着笑意，心中却在想:谢特，做人做到连黑帮老大都鄙视的程度，你说你该不该死？ “不不不，雷诺兹先生，”劳博解释道，“我们对你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毫不关心，只是想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她招过多少人？又是为谁招工的？这期间又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这还真是一个大活……”马斯微笑着，他慢悠悠的说道，“好吧，看在老杰克的面子上，这个活我接了。不过，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还要钱？”安特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他原以为，一旦搬出老杰克的名号，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提供帮助，毕竟老杰克在贫民区影响力不容小觑。 “不然呢？要吃饭的，”马斯似乎看出了安特的不爽，“西斯先生，我手底下这么多人要养，总不能让他们光合作用吧？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只是黑帮，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工厂主。” 安特嘴角抽搐:这话说的，就特么离谱！离了个大谱！！！黑帮怎么了？黑帮能比它们好得了哪去？你不感觉这种话从你一个黑帮头子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吗？ “西斯先生，请别这样看着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只是黑帮，又不是什么邪教徒，有些忌讳是打死也不敢碰的。” “好吧，多少？” “谢惠，一金人鱼。” “多少？”安特满脸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你怎么不去抢呢？” 马斯语气平淡地回应道：“西斯先生，抢劫是犯法的，这可是基本的法律常识。” 安特不禁摸了摸额头， 额…… 总觉得这对话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却又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踏马一个黑帮头子，成天干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好意思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跟我讲‘犯法’这俩字？” 劳博的话给了安特一个很好的答案。 “不不不，”马斯依旧一脸淡定，“两位，我们已经从良了，现在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神踏马从良了，安特哭笑不得:“雷诺兹先生，我想，我们的身份你应该知道。” 老杰克的真实身份，对于这些黑帮老大们而言，绝非什么神秘莫测的谜团。不然，一个老瘸子凭什么能让一群在刀尖上舔血、视规则如无物的亡命之徒乖乖听话？“爱”的力量吗？ “怎么了？我又没犯任何规矩。”马斯咋舌道，“难道你们教会打算以势压人？” 劳博沉声:“这次的事件和恶魔有关，希望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有多严重？”马斯平静的摇摇头，“拜托，这里是贫民区。呵呵，有好事的时候不想着我们，总得上了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劳博语气严肃:“恶魔一旦……” “关我屁事！”马斯猛地打断了对方，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我这种人，每天都在刀尖上打滚，说不定下一秒就命丧黄泉。所以，我压根儿就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我更在乎的是当下，是享受这眼前触手可得的每一刻。至于明天？呵呵，关我屁事！” “而且，”马斯的语速缓了下来，脸上带着嘲讽之色，“贫民区不是已经被你们抛弃了吗？” “雷诺兹先生，”劳博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语气却透着几分担忧，“你这种偏激的想法，很容易被永恒会利用，到时候恐怕……” 第33章 互相帮忙，公平交易 “请不要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拿出点诚意出来比什么都强！”马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脸上挂着一抹冷酷的冷笑，“我只知道，我手下有一帮兄弟，他们得吃饭，得养家糊口，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喝西北风。我得为他们负责，得让他们有饭吃、有钱赚。” “你们觉得，对于我们这些连明天都未必能挺得过去的人谈论明天的计划、明天的希望，真的还有意义吗？”马斯沉声说道，“这里是贫民区，有贫民区的生存法则和规矩。要么，你们痛痛快快的掏钱；要么，你们就去找其他人，别在这儿搅局添乱，影响我们这些本就艰难求生的人。” 女人的声音再度出现在安特的脑海之中:“今天出门应该先看一下黄历，倒霉透了……” 安特对此已经免疫，总不能让他把自己的脑袋切开看看吧？而且，这声音出现的虽然没有规律，话语中的内容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细想一下，总有那么一分道理。 就拿现在这种情况来说吧，真是够倒霉的:找到了这么个黑帮老大，脑子简直像是被门挤了一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搞得人心烦意乱。 将目光看向劳博，看得劳博心里发毛:“早就跟你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又不是我造成……” 安特伸出一只手:“拿钱！” 劳博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 只不过，他忍不住苦笑，“一金人鱼，我去哪弄去？” “教会没给你活动资金？还是克劳斯贪了？” “哪有这么多？” “你没存款吗？” “说不定哪天就挂了，还存下来？脑子有病吧我？你的呢？” “我更没有，这个月已经没几天了，克劳斯说下个月一起发。” “看样子，二位的手头似乎有些拮据啊？”马斯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人对话中的关键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不如这样吧，我这儿刚好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正缺人手。你们要是能帮我拿下这场比赛，我就帮你们查你们想要的资料。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大家各取所需，互不亏欠，怎么样？” “比赛？”安特看过来，“什么比赛？” 马斯回答:“打拳！” 劳博紧接着问道:“黑拳？” 安特与劳博四目相对，劳博眼中怒火燃烧，你让教会骑士去打黑拳？这是莫大的侮辱；而安特眼中则满是好奇的光芒，黑拳啊，这玩意他只听说过，还没见过。 “冲冲冲冲冲，干干干干干！”女声又一次出现在安特的脑海中，就好像一个女人挥舞着拳头在他的脑袋里兴奋的大喊，“本小姐一个闪电五连鞭把他们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马斯似乎误会了他们的意思:“两位请放心，我绝对会全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毕竟，拒绝教会的要求，和杀了教会的人，这两者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拒绝教会的要求，最多是被视为不合作，可能会面临一些压力和责难；而杀了教会的人，那可是严重的罪行，会引发教会的全力追捕和严厉惩处。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打赢对手，绝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当然，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太大，也可以拒绝。” 这话说得，是不是看不起我？安特眼中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带路！” 马斯微微颔首，将吧台后面的侧门打开，然后侧身站在门边，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请！” 走出酒馆，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铺天盖地地将他们包围。 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垃圾、腐烂动植物以及各种不明污秽物的恶臭，仿佛能将人的心肺都腐蚀掉。 厚重的尘埃在空气中肆意飘荡，如同一群贪婪的幽灵，争先恐后地钻进人的鼻腔和喉咙，每呼吸一次，都宛如是在用粗糙的砂纸磨砺着脆弱的肺部。 马斯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可能要走很长一段时间，希望你们能够忍受这种恶劣的环境。” 小巷宛如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蛇，相互交错着在这片破败的城区蔓延开来，构成了一座令人眼花缭乱的迷宫。它的布局错综复杂，让人轻易就会迷失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这短短的行进路程中，他们便接连不断地遭遇了好几个岔道口。不过，马斯对这里的一切都了然于心。他领着两人在这曲折蜿蜒的巷道里稳步穿行，毫无迟疑之态，仿佛每一条狭窄的小巷、每一个隐秘的转角都早已深深刻画在他的记忆深处。 走得越久，安特的好奇心就越发强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路，你是怎么记住的？我都快被绕晕了。” “自己的家，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马斯淡然回答，“西斯先生，如果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你也能像我一样，将这里的每一条小巷都牢记在心。” 一边行走，一边闲聊，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突然，马斯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望着安特和劳博：“到了。” 道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处废弃的工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破败的厂房显得格外阴森。 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加油声和呐喊声，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病态的激情与狂热。 跟着马斯走进工厂内部，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昏暗的阳光下，人群密密麻麻地围在场地四周，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中央的拳击台，脸上写满了期待与兴奋。 拳击台上，两个壮汉正赤膊相对，肌肉紧绷，汗水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如同野兽一般互相撕咬、碰撞在一起，将这场比赛演绎成一场原始的搏斗盛宴。 周围的观众们情绪亢奋到了极点，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声地为自己支持的拳手加油助威。有的人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一点，不惜站到了椅子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目光紧紧锁定在拳击台上。甚至还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猛地撕裂自己的衣服，挥舞着破布，如同挥舞着战旗一般，疯狂地呐喊着，宣泄着内心无尽的激情与热血。 安特和劳博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踏马疯了吧？还有女的，而且看样子还是上层社会的千金小姐。 第34章 拳场 劳博的眼睛根本就看不过来，飞来飞去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有伤风化、世风日下、礼乐崩坏……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安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劳博:“别光顾着感慨了，快看这个，皮肤保养得真不错，挺白皙的。她刚才那撕衣服的架势，我还以为她要来个豪放的‘脱衣秀’呢！你倒是继续撕啊，太让我失望了……” 马斯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已经在这片黑暗的角落里沉浸了太久，对眼前的一切都早已习以为常：“这就是黑拳的魅力所在，它原始、野蛮，没有任何的修饰与伪装，却偏偏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尽情释放自己内心最深处被压抑的兽性，无需顾忌世俗的眼光，无需遵循所谓的道德规范，只凭本能与欲望去战斗、去呐喊、去感受那种原始的、纯粹的快感。” 贫民区的居民大多是工厂的工人，他们每天在恶劣的环境下劳作十几个小时，却只能换取微薄的报酬。工资往往难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食物短缺、疾病肆虐，许多人生活在绝望的边缘。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来增加收入，而黑拳，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悄然兴起的。 黑拳赛的规则简单而残酷，没有拳击手套，没有裁判的保护，只有两个拳手在狭小的场地里拼命厮杀，直到一方倒下为止。比赛过程中，拳手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拳打脚踢、肘击膝撞，甚至是武器，一切都只是为了赢得比赛，获得那笔救命的奖金。 贫民区的黑拳起初是底层民众为生计而战的残酷游戏。拳手们赤膊搏斗，观众多是同为贫民的同胞，他们或为生活所迫，或为发泄情绪，在血腥中寻找一丝慰藉。 慢慢的，这股黑暗之风逐渐吹向上层社会。上层人士生活空虚，黑拳的原始野性与激烈碰撞为他们带来新奇刺激。他们将黑拳视为彰显身份的工具，在豪华包厢内，身着华服，品着美酒，欣赏着搏斗，满足着内心深处对暴力的扭曲迷恋。 黑拳组织者洞察到上层的需求，精心包装赛事，邀请名流，提供高端服务，甚至安排特殊表演，使黑拳成为上层社会的“时尚娱乐”。他们与上层勾结，借助其影响力，让黑拳名声大噪，吸引更多上层人士参与。 “呦，马斯，怎么又来了？上次输得还不够惨？又巴巴的赶来给我送钱？”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肥胖，嘴里叼着一根劣质的雪茄，身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西服。 他的脸上横肉堆叠，那双豆子大小的眼睛此时圆睁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既透着几分凶恶，又带着些许滑稽。只见他迈着大步，一步三摇地朝这边走来，那走路的姿势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得意，又似在故意显摆自己的威风。 “莫迪，这里的老板。”马斯小声向安特二人介绍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气，“上次他操控比赛，让我输了一大笔钱。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帮我赢回来。” 说完，也不等安特二人回答，便张开双臂，迈着大步迎了过去：“哈哈哈哈哈，莫迪，你这头肥猪还没死呢？我这次带两个朋友过来玩玩，你可得给安排得漂漂亮亮的。” “对了，他们两个是上城区来的大人物，你可别想再像上次那样搞小动作，不然我可不答应。” 以光之大教堂为轴心，光之城呈现出独特的三重环状格局。最内层是环绕着大教堂的上城区，这里街道整洁，建筑优雅，是贵族与富商的聚集之地；向外延伸，则是平民区，房屋密集，人来人往，普通市民在此安家立业；而最外围，则是这里的贫民区，狭窄的巷道、简陋的棚屋，破败不堪是这里的代名词。 那个叫莫迪的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拍了拍马斯的肩膀，用一种故作亲昵的语气说道:“哟，马斯，你这是带了两位大人物来啊！放心，上次那事儿纯属意外，我这人最讲信誉了，这次保证给你们安排得妥妥的，让你们赢个盆满钵满。” 说着，莫迪便将马斯和安特二人往里领，领着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冲着安特和劳博说道：“两位，你们打算怎么玩？” 马斯微微一笑，接过话茬：“和上次一样，我买他们打通关！” 莫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坐正了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沉，沉声问道：“马斯，你是来砸场子的？” “不不不，我亲爱的莫迪兄弟，”马斯连忙摆手，一脸的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是他们要求的，上城区的大人物们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他们想追求刺激，咱们也只能照做，你说对不对？”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像这件事情背后真的有上城区大人物的影子一样。 莫迪想了一下，朝地面上啐了一口，眼睛看向安特二人，带着一丝警告:“两位可要考虑清楚，拳脚无眼，要是伤了残了，我们概不负责！” 安特和劳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莫迪继续说道:“两位打算怎么打？一对一擂台赛还是2v2组队？又或者你们二人胆气过人，选择以寡敌众，挑战所有人？” 安特毫不犹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手指向劳博:“一对一擂台赛，他上！” “狗屎！”劳博瞬间炸毛，满脸写着不满，“凭什么不是你上？” 安特则一脸坏笑：“拜托，劳博，你看看四周那些观众，尤其是那些漂亮姑娘，一个个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咱们呢。这可是你大显神威、展示魅力的绝佳机会啊！你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就能吸引到她们的目光，没准还能有一些你乐意之至的事情发生呢！” 劳博听安特这么一说，环顾一下四周，啧，这姑娘真大！ 舔了舔嘴唇:“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上了！你别后悔！” 安特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回道:“没事，我靠脸吃饭！” 说完，他便朝着不远处一位容颜出众的贵族小姐招了招手，声音洪亮：“美女，一会儿看完比赛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怎么样？我可是个有趣的人，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第35章 这里的人真没礼貌 那位贵族小姐也很给面子，或者说在那一片区域的很多姑娘都很给面子，有的大声答应，有的比了个“ok”的手势，还有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被笑意所取代，羞涩的啐了一口…… 劳博:“……” 莫迪冷眼看着劳博和安特那副嬉皮笑脸、满眼放光的猪哥像，心中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这两人会是来者不善、故意搅局添乱的。可如今看来，他们应该只是些无所事事的富家少爷，闲得发慌，过来凑个热闹、找点乐子罢了。 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但又不失礼貌：“行，我这就去安排比赛的事宜，请二位稍等片刻，稍后就能正式开始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走去，开始吩咐具体的安排事宜，心中却还在盘算着如何让这场所谓的“比赛”尽快结束，好让他能腾出手来处理更重要的事务。在他看来，这些富家少爷的胡闹，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根本不值得他过多费心。 “下面，有请一位特殊的拳手闪亮登场！他来自充满活力与激情的上城区，怀揣着对拳击的热爱与对荣耀的渴望，为了证明自己的英勇与无畏，特来挑战，向世界宣告他的实力与决心！” 没过多久，台上的油头粉面的主持人，身着搞笑的破烂燕尾服，对着话筒用夸张而富有感染力的语调喊着， “而他的对手，是我们已经取得五连胜的‘弹簧腿’——艾伦！他，是拳击场上的传奇，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化身！他的腿部肌肉就像弹簧一样，蕴含着无穷的能量，能在瞬间积蓄巨大的能量并爆发出来，无论是快速的弹跳移动，穿梭于对手的攻击之间，灵活地寻找战机，还是迅猛的腿部打击，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中对手，都展现出他腿部惊人的弹性和力量，每一次出击都让对手防不胜防，每一次落地都震撼着拳击台！” “那么，这场比赛的胜者会是谁？是我们的‘弹簧腿’艾伦，继续扞卫他的荣耀，将连胜纪录延续下去？还是我们这位充满未知潜力与挑战精神的新拳手，一鸣惊人，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屏住呼吸，感受这场力量与勇气的碰撞，下面，有请双方选手上台！！！” 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喊声，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观众们的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拳击台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劳博将手杖交给安特，缓步走上擂台，而他的对手——“弹簧腿”艾伦，早已在擂台上等着他。 艾伦的身体精瘦，皮肤呈现出深邃的古铜色。他的头发是典型的卷发，短而蓬松，脸上棱角分明，全身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在劳博观察他的时候，艾伦已如猎豹般冲了过来，他的身体如同被拉满的弓弦，一记凌厉至极的鞭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目标直指劳博的要害。 劳博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去抵挡，下一秒，鞭腿中蕴含着的庞大力量瞬间将他的防御击溃。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胳膊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侧飞出去，摔在拳击台的边缘。 说起来，劳博有些小看对手了。猎魔人固然实力非凡，但这些在黑拳擂台上拼杀的拳手们，他们的生存之道全凭这一身过硬的本领。毕竟，黑拳的世界残酷无情，没有真本事，又怎能在这弱肉强食的环境中立足，靠此谋生？ 没等劳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艾伦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高高跃起后，带着无与伦比的下坠力道和破坏力的重腿。 劳博躲避不及，只来得及微微侧身，但那沉重的一脚还是狠狠地砸中了他的右肩。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整条胳膊都变得酸麻难当。 紧接着，艾伦的下一击袭来:阴毒的鞋尖带着狠辣的意图朝他的面门而来，目标直指他的鼻梁和眼睛。 “++，还没喊开始呢！这里的人真他妈不讲究！” 劳博心中火气腾地一下蹿了上来，他原本就对这种毫无规则可言的黑拳比赛心存不满，如今艾伦的突然袭击更是让他被彻底激怒。 也不管是不是欺负人，劳博瞬间爆发出猎魔人强大的力量，双手迎向艾伦踢过来的腿，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艾伦的腿部。然后，身体微微下蹲，腰部发力，借助全身的力量猛地一甩，将艾伦整个人甩向了擂台的中央。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肉体与地面接触的碰撞声在擂台上空回荡。 艾伦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后，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擂台上，瞬间扬起一阵尘土。他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抽搐了几下，随后便陷入了安详的睡眠。 谁也没想到比赛结束得如此之快，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瞬间爆发又瞬间平息。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那电光石火般激烈交锋的余韵中，脸上还带着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场馆内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凝固了。 劳博缓缓看向主持人（兼职裁判）：“我赢了，下一场该谁了？”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擂台上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那凝固的气氛。 裁判回过神，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清了清嗓子：“比赛结束，挑战者获胜！” 观众席上瞬间被点燃，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欢呼声和雷鸣般的掌声。有的观众兴奋得如同中了大奖，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地嘶吼着；有的观众激动得手舞足蹈，挥舞着手臂，仿佛要把所有的热情都释放出来。 一些观众为了表达对劳博的喜爱和支持，毫不犹豫地向擂台上的他丢着钱币。 还有一些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们，更是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向劳博发出一阵阵高亢而尖锐的呐喊: “帅哥，你是谁家的？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留个地址，有空咱们详谈！” “结婚了没有？有女朋友吗？” 最过分的是，她们竟然毫不避讳的把劳博当成了可以随意交易的商品，公然询问:“开个价吧！一晚上多少钱？” 这场景混乱而喧嚣，充满了铜臭味和欲望的气息，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和虚荣心，不惜在这里肆意妄为，将道德和尊严抛到了九霄云外。 让人不禁感叹，能来这种地方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第36章 你惹不起 “走眼了……” 擂台下，莫迪神色冰冷，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以劳博刚才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绝不是泛泛之辈。 莫迪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马斯身上:“你这次带来的人挺厉害的哈！” 马斯听到莫迪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哈哈，莫迪，都告诉你了，这次来的是上城区的大人物。这一次，”他顿了顿，语气变寒，“你吃我的，这次都得给我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莫迪冷哼一声:“哼，别忘了，擂台之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马斯微微挑眉，毫不示弱：“哦？那可真是让人期待了。”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周围的气氛也逐渐紧张起来。 片刻之后，莫迪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招了招。一名身材魁梧的小弟立刻会意，迅速走到莫迪身旁。 莫迪微微侧过头，嘴唇微动，对着小弟耳语了几句。小弟听完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身走向擂台。 “喂，”小弟跳上擂台，挥挥手将主持人赶下去，对着劳博喊道，“你这一场的对手，是我！” 劳博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伸手示意:“请。” 话音刚落，小弟便冲了过来，一记又凶又快的直拳宛如出膛的炮弹，直奔劳博的面门而去。与此同时，他的左脚微微一滞，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但正是这微小的动作，却为他脚下的膝撞蓄满了势。 劳博不慌不忙，他的身体微微一晃，瞬间躲过小弟直拳的虚招。同时，他的一只手掌抓住了小弟的手腕，往上轻轻一抬，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从小弟胳肢窝穿过，一脚蹬在了他右腿的膝盖窝上。 小弟的膝盖窝就好像被铁锤击中一般，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地面上，疼得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涔涔而落。 原本紧张刺激的比赛，瞬间变得出人意料，观众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在地？我们要看的是这个吗？我们要看的是鲜血淋漓的那种场面！ 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大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小弟阴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右腿，脸上露出一股狠戾之气。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对寒光闪闪的指虎，套在手指上，气势瞬间提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这次，我要让你尝尝真正的厉害！” “狗屎！”劳博破口大骂，“你们一点规矩也不讲！！！” 小弟深吸一口气，猛地迈出一个箭步，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劳博。 一记凶狠的直拳，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奔劳博的脸颊而去，意图将对手一击击倒。 只是，他的腿先前被劳博踢伤，剧烈的疼痛不断从那里传来，牵制着他的行动。他的拳头上虽然依旧带着破风之势挥出，但速度明显大不如前，步伐不再如之前那般迅捷有力，甚至有些拖沓。 劳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一抹戾气在眼底悄然闪过，身体猛地向前一冲，直接迎向了小弟那带着凶狠气势的攻击。 在距离小弟仅一步之遥时，劳博双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抓住了对方攻来的胳膊。紧接着，他身体微微下蹲，双手猛地向下一拉，将小弟的胳膊用力压下。 同时，他的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用力地往上一顶，狠狠地撞向小弟的肘关节。只听“磕巴”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宛如枯木断裂般，在擂台上空骤然响起。 小弟的胳膊被劳博硬生生折断，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软在地，痛苦的哀嚎起来。 真以为猎魔人脾气好？开什么玩笑？要知道，猎魔人从本质上来说，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心打造、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只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罢了。 观众席上原本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更大的呐喊声如同汹涌的海浪般再度席卷而来，声势比之前更加强大。 在这震天的呼喊声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动静。劳博余光一瞥，竟然还能看到有人将自己的贴身衣物扔向他，这些衣物在空中飞舞，五颜六色，宛如一场荒诞的“空中之舞”。 让劳博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的是:踏马的怎么还有男人？劳资不搞基！！！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主持人，微微扬起下巴：“宣布吧。” 主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弄得怔住了，他呆呆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小弟，这可是他们老大的贴身保镖，就这样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本，本场拳赛的获胜者，来自上城区的挑战者——” 劳博将小弟拖到擂台边缘，一脚踢了下去，看向主持人:“继续，下一场的对手是谁？” 擂台下，莫迪的神情宛如被严冬的寒霜覆盖，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紧盯着马斯:“你这次带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莫迪对自己贴身保镖的实力，心中岂会没点13数？在寻常情况下，七八个壮汉都别想靠近他半步，可谁曾想，这一次，他竟被人像玩弄孩童般，轻而易举就给解决了？ 这对手到底是什么人？上城区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富商绝不会有这种身手！ 马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你这儿，自然是能打的人！莫迪，你就准备放血吧，哈哈哈哈哈……” “马斯，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莫迪的言语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马斯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安特背后：“肥猪，别忘了，我这次带的是两个人！” “两个人又如何？”莫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再次重复着刚才那句充满威慑力的话，“这里是我的地盘！” 说完，他便挥挥手，四周原本散乱的人群迅速围上来，将马斯和安特团团包围。 马斯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知道他是出于真心的提醒，还是故意想要激怒莫迪:“肥猪，他们俩可是来自上城区的大人物，你惹不起！” 第37章 不用枪用武功?这怎么能显摆出来我很能打 莫迪脸色越来越冷:“惹不起？如果你们都死在这里，这里的事情还会有谁知道？马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逼我发火！我凶起来连自己都砍！！！” “你可以试试！”马斯的声音中充满了挑衅，“肥猪，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你惹不起他们！” “肥猪，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你惹不起他们！” 该死！一口一个肥猪，这个叫莫迪的明显被马斯气疯了……安特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骂着马斯。 这家伙的用心可谓险恶至极，分明是故意激怒莫迪，诱导莫迪主动对自己和劳博动手。一旦莫迪真的中计，那么他就会因此而得罪教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困境。而这家伙则可以趁此良机将莫迪的地盘据为己有，从而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雷诺兹先生，这件事并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之内！” 安特后退两步，将马斯让了出来。 他才不想被人当枪使。 “呵呵，”莫迪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他同情的看向马斯，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看，现在就剩下你自己了。” “西斯先生，”马斯直接无视莫迪的挖苦，对安特说道，“你们所需要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去办了。请相信我，在这里，你们绝对找不到比我更快的人。否则你们也不会来找我，对不对？” 安特看向莫迪，询问道:“他这么怕我们，你就不怕？知道我们……” 莫迪直接打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就你们两个，再能打又能打几个？你知道我有多少人吗？我呸，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们！” “好吧，”安特脸上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话都不让人说完？果然，人蠢无药医。看向莫迪的眼中饱含“关爱”之意，“他喊你肥猪，这点还真没喊错，不过，” 安特再次看向马斯，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一枚金人鱼，外加以后要为我办一些事。否则我现在就走，相信我，他们拦不住我们两个！” 马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仿佛这场交易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很公平。” 这的确是一个极为公平的局面。即便没有了马斯，教会也完全有能力去扶持新的人员登上高位。此次能够使安特和劳博为马斯办事，主要得益于事件突发的特殊情况，若再另寻他人来承担这些事务，无疑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马斯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他很清楚自己该在的位置，若是只会贪恋权位、不知收敛，最终的结果就是教会重新扶植一个人代替他。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偶尔发发牢骚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再换一个人做的不一定会比他好，教会要得就是一个稳定。但要懂得见好就收，只有把握住其中的分寸，才不会被教会抛弃，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安特缓缓活动着手腕，关节在轻微的摩擦中发出细微的声响，手中的手杖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仿佛是在无声地展示着实力。 戏谑的目光看向莫迪:“是我单挑你们一群，还是你们一群殴我一个？” “呵呵呵，”莫迪被安特这嚣张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看来西斯先生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 安特语气轻松:“可以现在就开始吗？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莫迪闻言，摆出一副“请便”的手势，缓缓向后退去。 四周的握紧手中的铁器，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一步步围了上来…… “有人要退出吗？” 面对这紧张的局势，安特表现的很自信，也很傲慢！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左轮，对准了还未来得及退出战圈的莫迪的脑袋:“来，你再嘚瑟一下让我看看！” 废话，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能显得出我很能打？ 安特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傲与不羁。 bgm起，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玩呢？刚才那副气势如虹的豪迈模样，仿佛是要与众人展开一场热血的肉搏战。现在却突然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这画风怎么看都不对！ 就连一向精明的马斯也被安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站在原地罚站。 而被安特手中的左轮手枪瞄准的莫迪，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地不敢有丝毫动弹。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莫迪开口质疑:“西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朋友，怎么突然掏出枪来了？” “朋友，”安特扫了他一眼，手中的左轮手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你说的没错，大家是朋友，你看，” 手中的左轮晃动几下:“是不是让你的人先退下？大家毕竟是朋友嘛！” “都给我退下去！”莫迪大喝道。 四周的打手们听到命令，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纷纷后退，将包围圈逐渐散开。 莫迪转头看向马斯，目光中的怒火足以将马斯射成筛子:“你这样做，破坏了规矩！”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马斯则一脸无辜的摊摊手，“我再重申一遍，他们是上城区的大人物，不是我的人。” 莫迪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上城区的什么人？这次我莫迪认栽，有种留下姓名，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莫迪的声音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怒气，但更深层的，是那股无法言说的无奈与憋屈。 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好好配合，对方就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还有着自己的势力和后手。但这种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逼迫着不得不低头认怂的屈辱，实在是让人满心不甘。 “教会的，”马斯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看身手，应该是骑士。” 莫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抿着嘴唇，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不甘:“马斯，你故意阴我！” “怪我咯？我一直都在告诉你他们是上城区来的大人物，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算你狠，这次的事，我记住你了！” “哈哈哈，死肥猪，是你蠢，挖个坑你就跳。怎么样？我上次提议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莫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要和马斯同归于尽的冲动:“来人，让擂台上的那位先生下来吧……这次的事，咱们认栽！” 光明教会负责光之城的一切，那强大的势力和无处不在的影响力，绝不是莫迪这种人能招惹的。别说是他，就算把整个贫民区那些大大小小、鱼龙混杂的黑帮一股脑地集中起来，拼尽全力，也根本无法撼动教会分毫，只能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第38章 天堂之境 马车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缓缓驶向贫民区的外围。别说什么“马车从不踏入贫民区”这类天真的话，这句话只针对普通人，那些尊贵的客人向来享有特权。 安特倚靠在车厢的内壁上，对面的劳博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场景中，他满眼放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贵族姑娘们疯狂向他抛出媚眼、发出邀请的画面，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挂着一丝口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意犹未尽、飘飘欲仙的状态。 安特见状，忍不住开口调侃道:“怎么？想回去继续玩？” 劳博一下子被安特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现实，他不满地白了安特一眼:“妹纸啊，好多的妹纸！我从来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受到这么多女人的热烈追捧！” “那让车夫调头？”安特微微挑眉，回了劳博一个略显漠然的眼神，“送你回去满足一下欲望？” “算了吧，”劳博擦擦嘴角的口水，“这种事说说就行了，玩真的？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染上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到时候可就没脸见人了……” “两位先生，” 车厢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他是马斯的人，负责送安特二人离开。此时，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得好好表现一番。毕竟，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多条大腿就多条路，能攀上关系，说不定以后就能混得更好。 “两位先生，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你们要不要去玩玩？” 安特和劳博对视一眼，安特问:“什么地方？” 车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天堂之境！” “天堂之境？” 安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对于这个地方，他闻所未闻。 安特不知道“天堂之境”是什么地方，不代表劳博不知道，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已经快中午了，那地方还有人吗？” 车夫回答道:“请放心，那里永远有人。” “那好，就去那里玩玩！” 劳博豪爽的一挥手，仿佛决定了什么重大事项一般，随即神秘莫测地看向安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兄弟，哥带你去长长见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看到劳博这副“男人都懂”的样子，安特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无奈地问道:“任务呢？咱们的任务怎么办？” “你有头绪吗？”劳博却是一脸不在意地反问，“咱们现在连任务的线索都抓不到，得等到马斯把情报送过来，咱们才能继续往下查啊。现在回去？没准克劳斯又给我找什么事情做，让我忙得不可开交。” 他顿了顿，拍了拍安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你得学会适当摸鱼。给自己放放松，别总是紧绷着，不然迟早得累垮。” 这话说得，贼踏马有道理，安特无言反驳，点头道:“好吧，不过，你先给我讲讲，‘天堂之境’是我想的那样吗？” 车夫紧握缰绳，操控马车改变了方向。 泥泞的道路如同一条蜿蜒的泥蛇，缠绕在马车的车轮之下，不断吞噬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道路两侧，是破旧不堪的房屋，以及眼神空洞、行尸走肉般的人们。马车的华美在这片荒芜之地显得格格不入，恰似一颗耀眼明珠跌落尘土，刺痛着观者的眼睛。 车厢在颠簸的道路上微微摇晃，四周偶尔传来一些微弱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却又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消失，只留下一片寂静。 最后，是车夫轻轻敲响了车厢的门扉：“两位先生，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安特二人跨出车厢，踩在下面那条迎宾红毯上。 红毯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泥泞不堪，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大铁门。 车夫笑了笑，快步走到大铁门前，抬手敲门。 铁门上有个三十公分左右的洞，一个人头从洞中探了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戒备。车夫给他说了些什么，他听完后，眼神微微一松，点了点头，又迅速将头缩了回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重的铁门开启声，那扇紧闭的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挪开，车夫走了回来，行礼鞠躬:“欢迎来到‘天堂之境’！” 紧随车夫的脚步踏入其中，没走多远，前方便传来一阵阵浓郁的酒香，伴随着酒香的，还有断断续续的歌吟声和硬币撞击在一起发出的哗啦啦声响。 除此之外，还有赌狗们那带着惊恐与兴奋的惊呼声。而在这喧闹之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慵懒的呻吟，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放纵。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营造出了一种带着躁动精神的气氛，让人的心也跟着躁动起来，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充满诱惑与危险的旋涡，难以自拔。 “这就是‘天堂之境’，”劳博声音平淡，他一边走，一边说，“当然，我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堕落之地！”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弄不到的。”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金光闪闪的金币、璀璨夺目的宝石，还有那些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足以让任何一个品尝过的人都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在这里，你能找到所有人的禁忌，那些在外界被压抑、被禁止的欲望，都可以在这里肆意释放。只要你有足够的财富，就能尽情地享受这一切，无论是纵情声色，还是挥霍无度，这里都能满足你的所有幻想。” “安特，你要记住，”劳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里的财富，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它还包括勇气、智慧、甚至是灵魂。很多人，就是在这里，用他们的全部，换取了一时的欢愉，却最终迷失了自我，坠入了真正的深渊。”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安特有些不解，“这不是你们教会该解决的事吗？” “没那么简单，”劳博摇了摇头，“安特，你看过《少数人的晚宴》吗？” 得益于查尔斯是个学者，这个安特还真看过:“你是想要告诉我，这里面你们教会也有股份？” “你在瞎说什么呢？”劳博脸色一变，“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里面情况极其复杂混乱，背后隐藏着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宛如一团乱麻，已经到了难以理清、无法妥善处理的地步。” 第39章 充满事故的故事 继续往前走，那悠扬的歌声愈发清晰。前方，一片灯火辉煌的舞池映入眼帘。抬头望去，一盏巨大的吊灯悬挂在舞池上方，吊灯上镶嵌着数不清的水晶，这些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犹如无数颗璀璨的星辰，让人目眩神迷。 舞池中人影绰绰，男男女女皆戴着精致的面具，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舞池里尽情扭动着身体，舞姿充满了挑逗与魅惑，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禁为之兽血沸腾！ “所以，”安特微微侧身，从身旁车夫恭恭敬敬递过来的托盘中拿起两面面具，给劳博一面，“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让我好好欣赏这纸醉金迷的场景？让我以后不会被这种浮华所诱惑？” “哼，劳博，你这可真是太看不起我了。这种充斥着无尽欲望的场合，只会激起我内心深处的反感与嫌恶！” “不，我可没想这么多！”劳博摆了摆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投向不远处的高台。 高台上坐着不少人，他们所戴的面具，比之舞池中众人所戴的更为精致华美。面具之下，一双双眼睛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审视，带着挑剔，甚至带着一丝贪婪。 他们对着下方舞池中的人群指指点点，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下方的人不过是他们眼中的玩物，供他们随意把玩、嘲笑。 在这笑声中，舞池中的人们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舞动，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与猎物。 “我呢，最近手头有点紧，” 劳博的目光在高台上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目标:“安特，差点忘了跟你说，虽说这里的背后有不少贵族在撑腰，但也有相当一部分贵族跟咱们的想法一样，对这种乌烟瘴气的场所深恶痛绝。所以，他们也明令禁止家族中的人来这种地方。一旦发现有家族成员涉足，处罚可是相当严厉的。” “轻则会遭受一顿棍棒教育，让他们长记性；重则会被赶出家门，断绝与家族的一切关系。” “但年轻人嘛，你懂的，总是血气方刚，好奇心重，又怎么能抵挡得住这花花世界的诱惑呢？所以，总有一些按捺不住的，会偷偷摸摸背着长辈跑到这里来，寻求一时的刺激和快乐，完全不顾忌后果。” “而我这次来，就是想瞅瞅运气，看看能不能抓到几个这样的‘逃家’贵族子弟。要是能抓到，正好可以敲诈他们一笔，弄点钱来花花，缓解一下我最近的经济压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安特恍然大悟，“既然如此的话，按照江湖上‘见面分一半’的规矩，这次弄到的钱，你得给我一半！” 虽然劳博的面部被面具所遮掩，但从他的声音中也能听出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哪里有这种江湖规矩？” 安特眼中却带着一丝狡黠:“不分也行，大不了我去教皇那里告发你，就说你来‘天堂之境’这种地方释放压力。教皇要是不信的话，我就花钱在报纸上刊登，包月刊登！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怎么这么毒？”劳博能怎么办？唯有无奈的妥协，“行，你赢了，一人一半！” “嘻嘻，这才对嘛！”安特亲热的搂住劳博肩膀，一副斩鸡头、烧黄纸、歃血为盟、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模样，“兄弟，以后有什么好事儿，可别忘了带上我！” 劳博牙齿咬得咯嘣响:“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谢谢夸奖！” 很快，劳博的目光就锁定在一个女人身上。在这里，来往的宾客绝非仅有贵族男士那么简单，一些女贵族也时常踏入此地。她们戴上精致的假面，或展现出高雅脱俗的气质，或流露出放荡不羁的风韵，穿梭于人群之中，吸引那些同样戴着假面的贵族。 若是彼此心意相通，一拍即合，便携手步入隐秘的房间，轻轻摘下对方的假面，相互深入了解。 非常单纯的深入了解，别想多，毕竟有的时候会是同性，也有的时候并不是两个人，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单纯的交流一下感情。 “找到了？”安特的目光很毒，看到劳博的眼睛停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问，“这么快？你可真厉害呀劳博！哈哈哈，终于有钱了，兄弟我现在全靠查尔斯和史密斯太太养着！” 安特是光溜溜来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就没兜，更别说什么“兜里比脸上都干净”的冷笑话…… “发了！”劳博比安特还激动，“这次咱俩可真是发了！” “怎么？这个女人很有钱？” “呵呵，你知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很有趣的故事。”劳博嘴角上扬，“两位年轻的伯爵在这里同时看上了一位韵味十足的女人，” 劳博的嘴角已经上扬到了一种压不下去的程度:“两人几乎同时邀请到了这位女子，一同前往一间僻静的房间。当他们三个满心欢喜摘下彼此的面具时，空气凝固了——它们是一家人！” 额…… 安特的额头冒出冷汗，这个有趣的故事，还真是充满了事故……只能说，你们这些贵族真会玩…… 劳博还在憋着笑继续讲述着:“不知道是哪位好事者将这荒唐的一幕传了出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贵族圈中迅速蔓延开。他们的家族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这种荒唐之事又怎么能容忍？他们的族长毫不犹豫的将那两位年轻的伯爵逐出家族，剥夺了它们头衔与继承权。” “而那个女人虽然同样难逃其责，但考虑到她的性别以及在外面的生存压力，他们的族长最终决定对她从轻发落，只是将她禁足在家族的庄园中半年，最近才刚刚解禁。” “这女人是胎盘吧？”听完劳博的讲述，安特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女人是怎么想的，“刚解禁就又来？这次要是再被他们家族知道了，恐怕就不仅仅是禁足这么简单了吧？我要是她的族长打死她都是轻的！” “脑袋发育正常的人会来这种地方吗？”劳博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这里可是出了名的荒唐之地。” “说的也对，”安特点点头，“算了，不管这些了，劳博，上，这次一定要狠狠宰……” 话说一半，安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第40章 分工办事 杀气从安特的身上迸发出来，劳博瞬间绷紧神经，手迅速伸进腰间，握紧手枪，眼睛警惕的查看四周，同时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安特语气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舞池内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性服务员，“看到那个服务员的一瞬间，我就没由来的想杀了他，这种感觉，上一次是出现在……” 上一次是出现在贫民区和查尔斯一起为小女孩“驱魔”的时候，那个时候，遇到的是， 安特脑海中飞快闪过那一天的画面， “恶魔？还是永恒会？”他将手伸到腰间，握住手枪，另一手拄着手杖，向那个服务员走去，“劳博，你去要钱，我来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劳博跟上一步:“一起去！” 安特摇头拒绝:“我现在就缺钱，买件衣服都得找查尔斯借钱。你先去把钱要回来，我这边有把握。” 劳博微微皱眉，沉思片刻。以安特的身手，恶魔化的萨洛蒙都死在他的手下，这里？区区一个服务员，无论背后是什么，都不可能比萨洛蒙还厉害吧？ 想到这里，劳博心中的担忧稍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个女人。 穿过舞池中的人群，径直来到那个女人的面前。 女人正独自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劳博微微一笑，礼貌地鞠了一躬：“夫人，您怎么又来了？” 女人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审视着劳博，但可惜这里的人都戴着面具，她什么也看不出来。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劳博趁机靠近，手中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上下搓动着，压低声音:“夫人，您也不想您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消息被您的家族知道吧？” 女人语气变冷:“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以为呢？”劳博回答道，“我总不会是过来和你谈心的吧？” “你是谁？胆子这么大？当心有命拿没命花！” 劳博自然不会自曝身份，要不然，明天的报纸头条将会是“光明教会的骑士在天堂之境中敲诈一名弱女子，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或者是“震惊！光明教会的骑士竟然会做如此之事！” 又或者是…… “砰！” 就在劳博还在为明日报纸的头条想标题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舞会的喧嚣。 劳博急忙看去，只见安特左手枪右手杖正追着一个黑影向远处跑去:“混蛋！站住！别跑！”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 这一次，舞池里的人们终于从纸醉金迷中苏醒过来，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原本优雅的舞步变成了慌乱的逃窜，华丽的礼服被踩在脚下，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我++！踏马的等等我啊——让开，都给我让开！”劳博想要去支援安特，但混乱的现场早已把所有的移动方向堵死。 人群像失控的浪潮，四处奔逃，他焦急地左冲右突，却根本无法通行。 现在也不能喊什么“光明教会除魔”之类的口号，不然就真得要上明天的报纸头条了，劳博只能在原地发出不甘的怒吼。 四周的尖叫声和混乱声此起彼伏，被夹在人群中的劳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来敲这个女人的竹杠了，这尼玛是标准的现世报啊…… ---------- 贫民区是脏乱差的代名词，但天堂之境却截然不同。这里灯火辉煌，音乐悠扬，奢华的装饰和精致的摆设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吉克是这里的一名服务员，他出身于贫民区，却在这里为这些堕落的有钱人服务。每天，他都要穿上笔挺的制服，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这里是富人的天堂，他们可以在这里肆意狂欢，享受着无尽的奢华和放纵。而在不远处的贫民区，有无数像吉克这样的人，只能窝在那脏乱的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苟活。 不过，这些人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他们只是一些行尸走肉，被无尽的欲望所控制，沦为没有灵魂的躯壳。永恒之境，永远不会为他们敞开大门。 吉克站在一旁，目光微冷地注视着舞池中那些疯狂扭动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眼中却充满了莫名的空虚。 世间终将毁灭，永恒终会降临。 这些人只是活在他们自己构建的虚假天堂中，沉醉于短暂的梦境，却不知梦境终有结束的一刻。 对于这种逃避现实的手段，吉克从不喜欢。 吉克已经在这奢华的场所工作了很长时间，他是永恒会的成员。任务是潜伏在这些有钱人中间，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收集有价值的信息。 有钱人的消息渠道总是比穷人广泛得多，他们掌握着社会的脉搏，知晓许多不为外人道的秘密。 哪怕只是最不经意间的谈话也没关系，他只需要静静地聆听，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一收集起来。 将这些零散的信息进行筛选、分析，剔除无关紧要的细节，保留关键的线索，逐渐拼凑出了一个故事的雏形，最终拼合成一个最合理的事实。 说实在的，吉克对自己的任务感到相当满意。在天堂之境工作，比起贫民区的其他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里没有繁重的体力活，也没有脏乱的环境，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整洁、优雅。 偶尔，当某些贵族夫人兴致来了，吉克也会被叫去提供一些额外的服务。虽然这些贵族夫人们普遍都看不起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工具，玩弄之后随意丢弃，甚至还会使用道具，但在像踢走一只脏狗一样将他赶走之前，都会随手扔给他一些钱。而且， 而且，这些贵族夫人们的身材、皮肤和身上的香气，都是贫民区那些皮肤粗糙、营养不良、皮包骨头的女人所无法比拟的。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好运气，上次那位夫人说什么时候来？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 吉克心中默默想着，他记得那位夫人曾提到过，她会在近期再次光临天堂之境。虽然她最喜欢道具赛，但她的到来往往意味着一笔不菲的小费。 就在吉克沉浸在对即将到来的财富的幻想中时，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气势将他牢牢锁定。 第41章 他跑，他追 这股气势充满了杀意，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指他的心脏。吉克的心猛地一沉，向着杀意源头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狮子面具的男人正向他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压迫。 “你好，”安特来到服务员面前，说着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我是光明教会骑士劳博，劳博.莫尔。我现在怀疑你是永恒会成员，请跟我回去调查，” “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可能作为对你不利的证据。你有权在受审时请律师为你辩护，如果你付不起律师费，我们可以为你指定一名律师……” 狗屎！安特嘴角抽搐着，我为什么要讲这种话？听上去好尴尬，直接干他比啥不强？就算事后发现是误会报的也是劳博的名字，跟他安特.西斯无关。 吉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家伙？大概？脑子不好？不过这个罪名他可不能认:“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实交代你的同伙，”安特摇摇头，“说不定我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先生，您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是不是我的招待不周让您觉得不开心了？”吉克说着好话，“若是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您，我一定……去尼玛的！！！” 语气毫无征兆转折，温和的语调变得凶狠起来。 下一刻，手中的托盘，连同托盘上的酒杯以及杯中摇曳的酒水，一股脑儿地朝着安特的脑袋砸去，然后转身就跑。 “砰！” 安特瞬间拔枪射击，不过由于躲闪“暗器”的原因，这一枪没打中，吉克已经跑进了一旁的走廊。 “混蛋！站住！别跑！” 安特怒吼着，追进走廊，再次抬起手臂，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舞池中的人们终于从梦境中回过神来，四散逃窜。 有的撞翻了桌椅，有的相互推搡着，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非凡的舞池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吉克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借助熟悉的地形，时而躲在柱子后，时而闪进狭窄的过道，时而又突然拐进一个不起眼的房间，然后又从另一个出口溜出，让安特始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抓不到他的衣角。 安特一枪接一枪，子弹撞击在墙壁、地板和家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至于会不会发生什么误伤？呵呵，安特对此毫不在意。在他心中，能踏入这种场所的人，都是些不值得同情的渣滓。即便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他也绝不会产生丝毫的负罪感，甚至还会开香槟庆祝一下。 不过，六发子弹全部打完，他却连吉克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跑你＊＊，你给劳资等着！要是让劳资追上了，劳资把你后面干烂！” 吉克推开前方一个又一个的人，狼狈的逃跑，他的衣服被划出几道口子，脸上还沾了些灰尘，可他顾不得这些，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踏马的，踏马的……这踏马有病吧？这么多人你也敢开枪，这踏马是骑士吗？我，我，我++——” 他狼狈的逃跑着，不时地撞到墙壁或是突出的管道。突然，他被脚下散落的杂物绊倒，身体前倾，双手本能地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安特，咬紧牙关，继续拼命向前冲:“兄弟们，有人闹事——” 这里是天堂之境，养了很多打手，这些打手在听到混乱的时候就从阴暗处冲了出来，不过混乱的人群使他们无法第一时间找到目标，现在听到吉克急促的喊声，立刻向这个方向跑来。 一个打手手持铁棒出现在前方:“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 砰的一声！ 他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到一般，被安特用坤拳奥义狠狠撞到墙上。整个墙壁在这猛烈的撞击下似乎都在颤抖，墙上的装饰画被震得掉落下来。 安特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杀气:“滚开！别挡路！” 一边紧追不舍，一边迅速给手枪上着子弹，过一个转角，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劈来！ 安特反应极快，瞬间侧过身体，顺手一抓，抓住打手持械手的手腕，一脚踢向他的腹部，力量之大，直接将打手踢得飞了起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向了不远处的一堆杂物。 就在打手被踢飞的瞬间，安特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他。枪声在走廊里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打手的头部。 打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安特冷冷的看了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随即继续朝着前方追去。 一道人影无声地出现在侧后方，安特手一抬，那人的脑袋爆开，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廊道尽头的地方，凶神恶煞，在他身后还有二三十人，手中拿着明晃晃的砍刀、狼牙棒、铁棍……缓步走过来。 安特偏着头看着这帮人，眨了眨眼睛:“你们也是永恒会的？” 那人一愣，紧跟着立刻抬手示意跟在身后的打手停下:“你什么意思？什么永恒会？” 涉黑无非是为了追求那种不劳而获的捷径，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迅速积累财富与权力。而永恒会的目的却是毁灭世界，人人得而诛之！ 这口大锅，他可背不起。 安特一边向前走，一边拔出杖剑:“不是永恒会的，让开！否则，杀无赦！” “骑士？”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他果断低头认错，“阁下，其实，这只是个误会。请您放心，我绝无恶意……” “你们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了，他早就跑了！” 留下这句话，安特连看都不再看那人一眼，直接朝着吉克逃跑的方向飞奔而去。 走廊内，那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冲着周围的打手们咆哮:“都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吉克？踏马的，动作快点！要是能把这小子抓回来，咱们就能将功赎罪！” 那人咬牙切齿， 尼玛，鬼知道吉克是永恒会的人！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就好比大家原本只是暗中谋划着偷点值钱的物件，小打小闹捞点油水，顶多算是个鸡毛蒜皮的小贼，结果却有个王八蛋去杀人放火！ 狗屎！明明撑死也只是个三年，结果一下子变成了死刑，这谁踏马顶的住啊…… 第42章 原来是这样 多亏了打手们的拼命阻拦，吉克才从安特的手下逃了出来。他将后门从外面锁死，然后背靠在门上，身体微微颤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 身份已经暴露，这里不能再待了！ 必须立刻离开，向大人禀报这里的情况，让他重新安排一个人进来。 稍稍缓了缓神，吉克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四下张望一下，确认附近没人后，他弯下腰，用手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然后往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抹着，将他原本还算干净的脸庞弄得污迹斑斑。 接着，他又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低头在垃圾桶下扯出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衣服虽然不合身，但正好可以掩盖他原来的衣物，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流浪汉。 伪装完毕后，吉克再次环顾四周，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小心翼翼的走出巷子。 吉克全然不知，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屋顶上，安特正静静地伫立着，目光锁定他的一举一动。 有风吹过，安特身上的风衣随风飘扬，猎猎作响，就一个字——酷！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别让我失望啊……”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六枪，六发子弹，其实都是安特故意打偏的。不然，就凭吉克的身手，又怎么可能在他手下跑掉？ “滚下来，”屋子下面的院子里，一个老头正用拐杖指着安特，“你谁啊？站我家屋顶上干什么？装酷啊？你咋不内裤外穿？” 额……安特的额头上出现豆大的冷汗:“大爷，我……” “大什么大、爷什么爷？我有那么老吗？叫哥！” 吉克不急不缓，沿着错综复杂的街巷，向贫民区的边缘方向缓缓前行。拐过了几道弯后，一个下水道入口毫无遮掩的出现在眼前。 由于这里是贫民区，基础设施建设极其简陋，这个下水道入口连一块遮挡的木板或石板都没有，黑洞洞的口子直通地下深处。从里面不断涌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鼻腔，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吉克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确认四周确实无人后，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了进去。 “不是吧……” 安特站在下水道入口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污水的腐臭、垃圾的霉味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 跟不跟？安特的脑海中，两个小人在激烈的争吵着， 一个声音怂恿道：“跟什么跟？放把火引起沼气爆炸炸死他，一了百了！” 另一个声音则立刻反驳：“密闭且不通风的环境下才行，这里的条件符合吗？” 第一个声音不甘示弱:“那你倒是跟上去啊！光在这儿空想有啥用？” 第二个声音又连忙劝阻:“不去，太脏了……” “那你过来干毛？再不去人就跟丢了！” “……，踏马的！不就是脏吗？劳资就当哔了狗了！” 内心交战半天，安特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弯下腰钻进去……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路，石板被污水浸染，表面覆盖着污泥。在这片泥泞之中，赫然躺着一排崭新的脚印，宛如黑暗中的明灯，指明了吉克离去的方向。 跟着脚印往前走，污水在石板间流淌，老鼠在污水中穿梭， 这环境，真踏马糟糕！ 安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四周的墙壁湿漉漉的，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是这片地下世界中唯一的生机，却又增添了几分阴森。 头顶上，管道错综复杂地交织着，偶尔有水滴从管道缝隙中渗出，滴落在污水中，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越往深处走，光线愈发微弱。但对于安特来说，这并无大碍，他拥有夜视能力，黑暗在他眼中如同白昼般清晰。 突然，前方的拐角处出现了灯光，安特心中一喜，找到了！ 为了不被踩在污水上的“扑通”声暴露自己，安特放慢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 小心翼翼的挪过去，缓缓探出头，瞬间将这片被灯光照亮的区域尽收眼底。 这是片宽广如同小型地下大厅的空间，除了跪在地上的吉克外，还有七八个身穿罩袍的人。 惊喜！这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不是永恒会还能是什么？ “什么人？” 瞬间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安特的位置，一名罩袍人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安特所在的方向，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怒:“该死，这里暴露了！” 他的声音引起了其他罩袍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安特这边，整个空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安特微微叹了口气，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吉克，你干得不错，回去后我会向教皇为你请功！” 有人瞪向吉克，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指责:“是你把他带过来的？” 吉克面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他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辩解道:“不是我，不要听他胡说，真的不是我！” 吉克的眼神在众人之间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丝理解与支持，但迎接他的只有冷漠与怀疑的目光。 安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狗咬狗什么的，他最喜欢看了。 “他是跟着你来的，你还狡辩？” “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证明！” “你怎么证明？哼，吉克，你背叛了我们，永恒之境永远不会为你敞开！” “我，”吉克抬起头，脸上出现扭曲，他的身上长出鱼鳞般的鳞片，“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 他主动异化成了恶魔！ 与萨洛蒙的恶魔化不同。 萨洛蒙虽化身为恶魔，却依旧保留着人类的理智，尽管会受到些许影响，但他的灵魂深处，依旧是人类的意志在掌控着恶魔的力量，他能够自如的运用这股力量。 而吉克的这种恶魔化却和恶魔侵蚀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他是主动放弃了自我，加快进入第三阶段。 只是，这种情况下变成的恶魔，只是最低级的存在，没有丝毫自主意识，完全被对鲜血的渴望所驱使，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在理智的最后一丝光芒即将熄灭之际，吉克向着安特发起了疯狂的冲锋:“我杀了你！” 砰！ 一枪爆头，吉克倒在冲锋的路上。 “原来是这样……” 望着吉克的尸体，安特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明悟。原来，他之前对吉克那种莫名的杀意，是因为吉克体内拥有恶魔的气息，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本能警觉。 第43章 邪教徒都是沙茶! 安特缓缓移动枪口，目光在其余的罩袍人身上来回扫视:“你们呢？是想步吉克的后尘？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老老实实接受应有的制裁？” 不过，事情好像没有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一人看向其他罩袍人:“各位，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我们的使命，你们应该都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其余罩袍人沉默片刻，随后，一个人看向安特，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为了我们伟大的使命！” 紧接着，又有人高声喊道:“我们会荣升永恒之境！” 安特站在一旁，看着病态的一幕，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群邪教徒，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狂热，一种对永恒会扭曲教义的盲目崇拜，以及对那些荒诞不经信念的深信不疑。 他们早已被洗脑，失去了自我，成为了邪教意志的傀儡。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令人恐惧的事物，但没有什么比操控别人的思想更为可怕。 这种操控，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人的灵魂紧紧束缚，让他们在黑暗中迷失方向，无法自拔。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人的理智，将善良、正直、勇敢这些美好的品质一点点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盲目、愚昧和疯狂。 不行，这种人绝不能留！ 邪教徒都是沙茶，他们就如同空气中的毒素，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恶臭，污染着周围的一切。 安特手中的左轮停止移动，瞄准一人正要扣动扳机，下一秒， 轰！ 强烈的爆炸声在地下大厅中响起，火光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我++——”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安特猛地推向后方，他的身体在下水道中翻滚，然后重重摔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而且还是脸先落地！ 污垢之物沾满安特的双脸，但此刻，他哪还有工夫去顾及这些恶心的玩意儿。 疯了，疯了，都踏马疯了！ 安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邪教徒在暴露之后，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引燃这里的沼气陷阱，企图与他同归于尽！ 沼气的爆炸在这里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的墙壁在爆炸的猛烈冲击下，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安特从满是碎石与污水的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烧伤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袭着他的神经，疼的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 双耳中，那嗡嗡的轰鸣声震得他的脑袋一阵阵地发胀，眼前的世界也在不停地旋转，让他感到一阵阵头昏目眩。 污水在他身边肆意流淌，泥浆溅满了他的全身。 安特的呼吸急促且紊乱，他完全是凭借一股强大的求生本能，沿着来时的路，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无比狼狈，逃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终于，他冲出了下水道，重见天日。 他的身体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系列的烧伤、缺氧和剧烈运动之后，此刻放松下来，所有的疲惫和不适瞬间涌上心头。 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安特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阳光下，烧伤的身体正在缓缓恢复，皮肤上的红肿和水泡，开始逐渐变得平滑，疼痛也在慢慢减轻。烧焦的毛发悄然无声地重新长出，身上沾染的污渍，也开始从身体上滑落，露出了原本的肌肤。 安特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体内重新流动，细胞在悄无声息地再生，组织在慢慢愈合。 他翻个身，躺到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不禁充满疑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在刚才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还拥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 但很快，安特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因为他现在面临着一个更加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他的衣服已经被高温烧的都是窟窿，根本无法遮体。 “沙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反派死于话多，做人不能嘚瑟！一山更比一山高，一节顶六节……” 脑海中，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女声再次出现，让安特彻底抓狂:我踏马也不是反派啊！ 当劳博循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匆匆赶来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忍不住愣住了，脚步也瞬间停了下来。 只见安特用一块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破布将自己紧紧裹住，那模样就像是遭到了施暴的小媳妇一样。 “别踏马笑了，快去给我找套衣服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气， “啪叽。” 一只破旧的鞋子踩进了路上污浊不堪的污水之中，瞬间，浑浊的水花四散飞溅，溅在周围的墙壁上。 “谢特，我的鞋——” 一只体型硕大、毛色暗淡的老鼠受到了惊吓，从安特的身边窜了过去。 “别叫唤了，”劳博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好好想想你一会儿见到克劳斯怎么说吧！” 安特忍不住抱怨道，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委屈:“为什么要去见克劳斯？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一套合身的衣服。” 他现在走路的姿势别扭极了，颇有些滑稽。 安特身上这套衣服是劳博从附近居民那里胡乱买来的，完全不合身。上衣小得离谱，紧紧地箍在身上，仿佛随时都会被撑裂；裤子却又肥又短，松松垮垮挂在腿上，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他现在不得不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 “你需要向他汇报一下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比如，为什么会在人群中开枪；比如，这场爆炸又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唯一需要庆幸的是，爆炸的地点已经位于城市边缘，没什么人，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劳博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还有，枪丢了是小事，杖剑丢了你就等着被罚吧！要知道，圣灵钢可是极其珍贵的材料，用一点就少一点。” 安特冷哼一声:“你笑个屁，别忘了，我是临时工！” “你是打算不干了？这个你说了可不算。”劳博继续保持幸灾乐祸的微笑，“我亲爱的朋友，猎魔人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消灭恶魔，想不干？等这个世界上没有恶魔后再说吧……”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安特带着谜一样的眼神，灰蓝中仿佛正孕育着某个隐秘的阴谋，“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个临时工，你是正式工。这次来到天堂之境，完全是因为你要来的。” 第44章 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临时工自然是要听从正式工的安排。既然你决定要来，我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又怎能有资格插手干涉呢？更何况，我连天堂之境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得益于你的英明神武，指挥有方。” “……”劳博沉默了稍许，骂出声来，“狗屎！你这个婊子养的混蛋！” “别这么激动，对了，钱呢？你从那个女人那里弄来多少钱？我的那份呢？” “你还有脸问？”一提这个，劳博更生气，“我踏马在里面最少看见了三个‘熟人’，要不是你胡乱开枪，引起现场的混乱，我至于一枚铜珍珠也捞不着？” “额……好吧，暂时跳过这个话题。不过，这里是你带我来的，一会儿汇报工作的时候你跑不了！所以，这场爆炸和我无关，懂？” 劳博思考了一下:“走，先找个地方商量一下一会儿怎么向克劳斯汇报。” 阳光洒在大地上，两人并肩而行，身影渐行渐远。 “安特，我记得咱们是跟踪永恒会的成员去到天堂之境的，对吧？” “没错，当时咱们潜入天堂之境，就是为了盯紧永恒会的那些家伙。”安特回应着，“可没想到，咱们的身份被他们察觉了，他们竟然毫不留情地开枪射杀咱们。” “对，当时情况危急，我留下来保护那些无辜的群众，你动作敏捷，迅速的追了上去。” “是的，我追到了下水道，和他们展开生死鏖战，可没想到那些家伙眼见逃脱无望，竟然狗急跳墙的引爆了沼气。当时情况危急，我都差点被活埋，武器在逃跑的路上丢失，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没错！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只能说，咱们哥俩今天倒霉透了……” 不远处，铁哨声响起，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警察姗姗来迟…… 等安特穿着新衣服、拿着新武器离开大教堂的时候，天边已经被绚丽的晚霞染红。他也没在街上多做停留，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毕竟，现在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史密斯太太最不喜欢看到准备好的食物被人浪费。她总是说，食物是大自然的恩赐，每一口都来之不易，必须珍惜。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听，但后果往往就是她会用“真理”好好跟你谈谈。 用查尔斯的话来说，这个老太太小时候经历过饥荒，曾亲眼目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饥饿的折磨下倒下，所以，她对食物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或者说是病态的敬畏之情。 刚踏入家门的瞬间，安特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夺门而逃！ 两双苍老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他，宛如一场庄严肃穆的审判，让他瞬间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安特有些慌:“那个，有什么事吗？” 史密斯太太凶狠的看着他:“听说你今天在贫民区炸了半条街？” “不是我炸的，是永恒会。” 查尔斯的声音很冷淡:“先吃饭吧。” 屋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三人各自埋头，机械地咀嚼着盘中的食物，整个房间内只有餐具与瓷盘轻轻碰撞的声响。 直到史密斯太太用叉子挑起半截红肠，她眼神在安特身上扫过:“没造成人员伤亡吧？” 安特闷头吃着饭，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的应道:“没有，那里很偏僻，平时根本没人去。” 昏黄的灯光洒在史密斯太太的脸上，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你呢？你就位于爆炸区域，没受伤？” “下次小心点，”查尔斯突然开口，“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和查尔斯都有亲人和朋友死在恶魔的手里，”史密斯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这种痛苦我们都不想再次经历。所以，安特，我们不希望有一天，会收到你的死讯。” “啊？” 安特惊讶的抬起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在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中，自己竟已在史密斯太太和查尔斯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让他们为自己牵肠挂肚，担忧不已。 “啊什么啊？你死了我的店里会少很多生意。” 史密斯太太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安特眼中藏着几分感动，嘴里说着烂话:“放心吧，还有那么多漂亮小姑娘等着我呢，我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出事啊？？” ---------- 昏黄的煤气灯光在夜风中摇曳，勉强驱散着四周的黑暗，却也难以照亮整条街道。街上行人稀少，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留下几扇橱窗在夜色中静静地伫立，里面摆放的商品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却又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伊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的面容惨白得近乎病态，扭曲的表情中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狰狞。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驱使下，他怒气冲冲地朝着身旁的路灯踹去。铁质的灯柱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铁鸣声。 这番宣泄似乎暂时缓解了他内心的狂躁，他渐渐平静下来，粗重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 低下头，目光无意间落在脚下的浅浅污水里。 污浊的倒映着他那张因愤怒与惊恐而变得难看的脸。这张脸在水中扭曲变形，显得如此陌生，仿佛不属于他自己。他凝视着那水中模糊的倒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 那么一瞬间，他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那水中的人会是自己。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神空洞地望着昏暗的上方。 整个视野变得混乱，世界似乎都在扭曲，混乱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脑海。 女人的哭泣、女人的哀求、鲜血、撕裂…… “我，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伊桑的喉咙里传出痛苦的悲鸣，他很痛苦，非常痛苦。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怪兽在伊桑的体内拼命地抓挠着，一点点地向外爬出来。伊桑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张大了口，用力地喘息着，试图吸入更多的空气，以缓解内心那令人窒息的痛苦。 杂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倾诉呢喃， “家里快没吃的了，你的工资还没发吗？” “你要是同意了就眨眨眼。” 石头落下，沉闷的声音响起…… 第45章 车间主任 “你开什么玩笑？厂子已经把赔偿金给那个女人了，我为什么还要再给你钱？” “滚！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去找那个女人去！” “你找我要钱干什么？活不下去就去死啊！我好心给你们找工作，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来讹我？呵，白眼狼！” “厂子把赔偿金给我了？给我那就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给你们介绍工作是白介绍的吗？” “你也是成年人，别这么幼稚好不好？我不需要打点关系？那笔钱我已经和厂子的人分了。” “我呸！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老板？” “把他赶走，别脏了我们老板的眼！” 迷离的幻觉在脑海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来到伊桑面前:“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不让你们活！” “世间就是地狱，只有永恒之境，才是人们最终的归宿。” “对，我没错，错的是他们，他们不让我们活，那他们也别想活！” 伊桑喃喃自语着，他流下了泪水，就像个疯子一般:“这……这里才是地狱，杀，杀杀……” 他的双脸越来越扭曲，瞳孔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红光。 ---------- 晚上九点，平民区某家小赌场内。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廉价酒的气味，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破旧的赌桌前围满了人，桌面上铺着一块磨损的毡布，上面散落着几枚铜币和一些纸牌。 “正！正！正！正！正！” 随着铜珍珠掉在桌面的毡布上，一位中年男子瞬间瘫倒在地。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眼神空洞无神，直直的望着前方，周围的喧嚣声在这一刻仿佛戛然而止，只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围拢在赌桌前面的人有的眉飞色舞，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们互相击掌，大声欢呼，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与狂喜。 而另一些人则截然相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愤怒，咬牙切齿。他们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狂怒。 赌狗的眼中永远只有自己的输赢，他们如同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没有人会去注意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中年人。他就像是一堆被遗忘在角落的垃圾，无人问津，无人关心。 “来来来，兄弟们，继续继续继续！还有一个小时宵禁的钟声就要敲响了，大家可得抓紧这最后的时机，说不定运气就在这最后一把眷顾你！” 庄家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间咬着半截已经烧得发烫的香烟，烟雾从他嘴角缭绕而出，他的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正红光满面地在赌桌旁大声吆喝着，催促众人继续下注。 “等，等等，这把我还赌正。” 眼睛发红的中年人沙哑着嗓子站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疯狂。 “拿钱啊，杰德。” 庄家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嚣张地冲这个叫杰德的中年人喊道。他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这个中年人身上已经空空如也，半枚铜珍珠也没有了。 “我是阿斯顿铁工厂的车间主任！” 阿斯顿铁工厂是是光之城最大的金属制造厂，占地约三十英亩。工厂旁边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在工厂的脚下静静流淌，为这个工业巨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和冷却水源。 “我呸！”庄家一口浓痰吐在杰德的身上，“在工厂里你是车间主任，出了工厂你算个勾八？劳资又不是你手下的工人，在劳资面前抖什么威风？” “你，”杰德气的浑身颤抖，“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我一句话，我们车间的人再也不会来你这里！” 庄家听到这话，只是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用手拍了拍杰德的肩膀，意味深长:“杰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呸！” 一口浓痰吐在他的脸上:“工厂又不是你家的，大家来上班都是冲着钱来的，又不是因为你！” “在这玩，记得摆清你的身份，不然，”庄家拍了拍杰德的脸颊，五六个壮汉手持钢管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不然，”庄家指了指赌场后面的河流，“我不介意用你去打窝！” 啪！ 一巴掌抽在杰德的脸上，将他抽得原地转个圈。 “滚！” 开什么玩笑？开赌场的没点背景能行吗？车间主任？出了工厂谁踏马鸟你？再者说了，杰德在工厂担任车间主任，经常欺上瞒下，欺压工人。这种行为他在工人中声名狼藉，没准打他一顿还能吸引更多的工人过来。 血液顺着嘴唇流到地上，吐出一颗碎牙，杰德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往外走:“行，好，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去，嘴里一个劲的嘟囔:“踏马的，劳资明天就下令，以后谁要是再来你这里，劳资玩死他！”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低着头匆匆前行，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面跟着他。 身影刻意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路过的行人。直到他们走过一个路灯，身后的影子在路灯的柔和光芒下突然拉长，延伸到他的身前，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杰德他急忙转过身:“谁！” 身后只有偶尔路过的几个夜归人，他们匆匆忙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杰德的异常。 看来是错觉，杰德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差点吓死……”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一旁黑暗的巷子里拖去。 杰德想要呼救，但那只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捂住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发出任何求救声。 紧接着他便感到了一种难以遏制的痛苦，手掌硬生生捏碎了他的下巴。 角质，獠牙，利爪…… 恶魔……怎么会是恶魔？ 下一秒，有些耳熟的声音从恶魔的口中发出:“你好啊，杰德主任！” 是你？怎么会是你？ 一张脏兮兮的男人脸庞出现在杰德的脑海中，那个人跪在地上向他哀求，祈求他多给一些赔偿金，结果被他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倒！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仿佛黑暗正在逐渐吞噬这个角落。杰德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后悔，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声音中充满了求饶和恐惧，腥臭的液体从他双腿之间流下。 黑影将杰德丢在地上，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掠过杰德的咽喉，恰到好处，只是划破了他的气管。 第46章 查到了! 杰德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双眼瞪得滚圆。他的双手本能捂向咽喉，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黑影站在一旁，冷冷注视着杰德的挣扎，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满足。他缓缓蹲下身，从旁边摸索出一块石头，高高举起， “杰德主任，我当初，就是这样送我兄弟上路的……” 重重一砸， 砰！ ---------- 美好的一天从睁开眼睛开始，当然，如果没有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就更加完美了。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欧耶！” 你到底是谁？咱们又是什么关系？最重要的，听声音你应该也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人吧？不要这么213好不好？ 安特一边用冷水洗着脸，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着。 洗完脸，照照镜子，总的来说， “一表人才，帅！” 他轻声自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不错，人模狗样的，打扮一下应该能带出去见人……” 安特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总是突然出现的声音，轻轻摇了摇头，将这声音抛诸脑后，准备开启新一天的生活。 走到楼下，查尔斯正坐在书桌旁看着书。听到安特下楼的脚步声后，他依旧保持着阅读的姿势，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指向门外。 “今天恐怕是去不了了。”安特走向门口，拿起衣架上的黑色风衣穿上，又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了一顶鸭舌帽，轻轻将其戴在头上，帽檐微微压低，遮住了半张脸，“今天我和劳博要再去贫民区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所以，今天就先不去史密斯太太那里了。” 史密斯太太负责为他们提供三餐。不过，她的服务并不包括送餐上门。大多数时候，都是安特过去将三餐取回来。 查尔斯斜倚在椅子上，语气轻描淡写:“面包店距离这里一共也就十来米远！” 安特刚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缓缓扭过头:“你也知道就十来米远，就不能自己去一趟？” “不能，我这人比较懒。”啪的一声轻响，查尔斯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书合上，发然后抬起头看向安特，“房租我都不要了，只是让你每天取个饭，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是是是，”安特瞬间从心，拉着长嗓，“我现在就去——” 砰砰砰！ 杨乃武与小白菜一样的腔调还没拉完，门外就突然响起敲门声，还没等安特开门，劳博已经推开门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卷文件:“查尔斯先生，安特那小子……”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安特就站在他面前，典型的嘴巴比脑子快。 “在这你也不吱一声？”说着，就拉住安特向外走去，“走走走，跟我走！” 安特一脸懵逼的被他硬拉出门外:“啥情况？你倒是先说一下啊！” “老杰克推荐的那个马斯不错，一晚上就把该查的都查出来了！”劳博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安特，“一边走，一边看，这次是个好活！” “什么好活？”安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着接过文件。 伊桑，阿斯顿铁工厂工人，居住于煤炭巷13号。 贫民区？ 安特继续往下看， 于新年历865年2月30日（一年360天，12个月，每个月30天）和自己的亲兄弟亚历克斯一同经过玛格丽特.布莱克的介绍成为阿斯顿铁工厂的工人。 十天前，亚历克斯因为炉内喷溅造成全身百分之四十四的烧伤，阿斯顿铁工厂给予一笔赔偿金，将人辞退。 经相关街区帮会深入调查得知…… 相关街区？安特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这种纸面文件上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写上“贫民区”三个字？ 继续往下看去， 经相关街区帮会深入调查得知，阿斯顿铁工厂所赔付的赔偿金，在流转过程中，皆被中间人玛格丽特·布莱克与车间主任杰德截留。这一恶劣行径直接导致亚历克斯因烧伤无钱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伤口恶化，引发了严重感染。 八天前，伊桑亲手用石头将亚历克斯砸死…… 七天前，有人目睹伊桑与玛格丽特.布莱克发生激烈争吵…… 五天前，伊桑被车间主任杰德开除，同天，伊桑失踪。 两天前，玛格丽特.布莱克死于恶魔之手，同时，伊桑的家人失踪。 今日凌晨时分，有骑警在铁匠巷发现一具尸体，死者的脑袋被砸烂，五脏六腑皆被吞噬，肋骨上有恶魔的牙印。 经确认，死者是杰德。 安特将文件还给劳博:“恶魔就是伊桑？” 劳博接过文件，塞进衣服里:“百分之90以上的概率就是他！” “现在咱们要去哪？抓他？” “怎么抓？”劳博反问，“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安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你不知道？” 在他看来，劳博身为正式工，理应比他这个临时工掌握的信息多一些。 劳博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我又没见过他！怎么可能知道！” 安特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和不满:“照片呢？你别告诉你们教会还弄不到他的照片！” “事实上，就是如此。”劳博双手一摊，投来“关爱”的目光，“去照相馆照一张照片最少也要五枚银海螺，你帮他们出这笔钱吗？” 额……好吧， 由于成本和技术门槛较高，使得照相成为一种奢侈品，普通大众很少有机会去照相馆拍照。照相主要服务于中上阶层，用于制作肖像和记录重要事件。 很快，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在安特的脑中:“那你刚才还说什么‘好活’？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咱们去哪找？” “谁告诉你咱们要去找他了？”劳博的神情有些无奈，“你好好想想他杀的都是什么人。” 杀的都是什么人？玛格丽特.布莱克，杰德， 玛格丽特.布莱克是黑中介，介绍他入场的人，杰德是车间主任，他的领导，两人还合伙黑了他兄弟的赔偿金，导致…… “我想我知道了，他要杀的，是害死他兄弟的人，黑中介，车间主任，下一个，就该是工厂主了吧？” “没错，”劳博点了点头，“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保护工厂主，等他自投罗网！” “这尼玛叫什么‘好活’，去保护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劳博，你是不是觉得我失忆了，就什么也不知道？工厂主不也是欺压他的人吗？对，赔偿金是玛格丽特.布莱克和杰德黑的，但你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也能知道给的赔偿金绝对不够！” 第47章 终究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模样 安特越说越激动，转身就往回走。 劳博拉住他:“小子，身为一个猎魔人，你应该保持绝对的理智，不能意气用事！” “什么叫理智？什么叫意气用事？”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安特早就动手打人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伊桑变成了恶魔，但只杀害死他兄弟的凶手，没伤害一个无辜之人。工厂主身为一个人，却在压迫、剥削别人，你说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这种人我们为什么还要保护他！” 劳博神情严肃:“她一旦死了，阿斯顿铁工厂必定受到影响！” “能受什么影响？最多倒闭了呗！”安特道，“铁工厂还污染环境呢！倒闭了正好！” 查尔斯不止一次抱怨过河水的污染让他很难钓到鱼，尽管安特一直认为查尔斯钓鱼技术欠佳才是主要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铁工厂对生态系统的破坏，已然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 “你在开什么玩笑？”劳博道，“阿斯顿铁工厂是光之城的经济支柱之一，它提供了多少就业岗位？从一线的工人到后勤的管理人员，再加上其他的相关产业，无数家庭都要靠着铁工厂维持生计。一旦这个工厂受到冲击，你难道有办法去养活那些失去工作的人吗？” 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而且，你想想，现在这个世界，哪一样东西离得开金属？不说别的，就说我们与恶魔战斗时所依赖的武器，哪一种不需要金属来打造？没有了阿斯顿铁工厂生产的优质金属，我们的武器供应将陷入困境，对抗恶魔的战力也会大打折扣。到那时，恐怕整个光之城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安特，我们的世界很脆弱，恶魔们还在另一个世界对我们虎视眈眈。” “两相其害取其轻！” 两相其害取其轻，这是安特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上一次还是从教皇的口中说出来的。 “冷漠的将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从热气球上扔下去，只为让热气球不至于沉没，让更多的人得以存活……” 教皇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狂风暴雨之中，摇摇晃晃的热气球之上，安特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这是一个无比++蛋的世界，只要你有能力，就不需要做人！ 身边的商人苦苦哀求，安特大吼一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抓起来，扔出热气球…… “完了完了完了，”脑海中，那个声音再度出现，“你也变成了自己曾经无比厌恶的样子，完了完了完了……” “闭嘴！” 安特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仿佛一头被困的雄狮在绝望中奋力嘶吼。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路上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纷纷侧目。 “该死！”劳博瞬间后退两步，手伸到风衣里面，抓住隐藏在风衣之下的砍刀，两只眼睛死死盯紧安特，嘴中废话不停，“法克鱿，你不会是要异化了吧？谢特！光明之神在上，您老人家可真看得起我，能把萨洛蒙打死的人，我踏马能挡几分钟？” 安特斜眼看过来:“你抽什么疯呢？一直唧唧歪歪的烦死个人！” 劳博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安特当即骂了出来:“卧槽你打野，你踏马对谁竖中指呢？信不信我削你！” ok,是安特那个混小子该有的正确反应！劳博长舒一口气，将藏在风衣里的手拿出来:“你瞎勾八叫唤什么？差点吓死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安特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虽然你说的不对，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知道不对也得有人去做，毕竟，我们眼下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去承担那份责任。” “哈哈，这才对嘛！”看到安特终于想通了，劳博脸上瞬间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嬉皮笑脸，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出现过。他走过来，勾肩搭背，“走，哥带你去看美女！” 安特有些诧异:“美女？工厂主是一个女人吗？” “对，你还见过她，就是昨天早上我去面包店找你的时候，你旁边那位带着个小女孩的贵夫人。怎么样？正点吧？前突后撅腿子长，美得冒泡！” 安特把手伸进口袋里，翻出一张破烂的名片，递给劳博:“是不是她？” 这张名片正是昨日那位贵夫人赠予安特的那张，只不过因为昨天的爆炸，烧毁了一些，使得名片变得残缺不全，边缘焦黑，表面也布满了褶皱与污渍。但万幸的是，名片上那些该有的信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清晰可辨。 乌尔苏拉.格蕾丝.杰德蒙特 橡树大道10号 值得一提的是，蒸汽街恰好是橡树大道的一条支道，从查尔斯的房子走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 劳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你怎么会有她的名片？” “她昨天给我的。” “狗屎，你不是说你把姑娘留给你的名片全丢了吗？” 安特现场直编:“你不是说让我帮你留几张吗？” “我说过？” “废话，你那天晚上喝多了，抱着我不肯撒手，我不答应还不让我走。” “有吗？”劳博努力回想一下那晚的情景，想的脑袋都快爆炸了，还是想不起来。 劳博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既然想不起来，他便不再浪费脑细胞在这上面。猛地一甩头，搂住安特的肩膀的手更用力了些：“兄弟，这次你可得听哥的。她呀，可是咱们光之城最有钱的女人，日常随便吃顿饭，花费都是用银海螺来当单位计算，那财富简直能堆成山。” “而且，长得也是相当出众，貌美如花，往人群里一站，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你要是能抱住她这条香喷喷的大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你这个好哥哥我啊！” 安特翻着白眼回应道:“名片是为你留着的，应该是你飞黄腾达后别忘了我！” 然而劳博却立刻摇头，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女人克夫，她结过两次婚，可没一个丈夫能活过半年。” “狗屎！”安特瞬间愣住了，一记肘击狠狠打在劳博的胸口上，“知道她克夫你还让我上？太踏马不是东西了吧？” 第48章 这么好的地方不种地浪费了 “大家好兄弟嘛！这种十死无生的事，自然是让给你了……” 安特竖起中指:“我踏马谢谢你啊！” 劳博厚颜无耻:“不用客气。”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不是，你踏马是不是有病？这女人这么有钱，找个机会绑了她，随便榨点油水出来也够过下半辈子了，干什么非想着娶了她？” 劳博一脸的正气加嫌弃:“你是个天才吧？咱们的任务是保护她！”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要是任务结束后，你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嘻嘻嘻……” 安特忍不住撇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也就敢过过嘴瘾。 “废话，我是骑士！代表正义和荣耀的骑士！” 两人一路打着嘴炮，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橡木大道10号。眼前这座宅邸气势恢宏，高大的围墙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精致的铁艺大门，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汪汪汪汪汪……” 五条罗威纳犬被守门人紧紧拉住，对着两人狂吠不止。 罗威纳犬是一种贵族豪宅中常见的看门犬，体型强壮，毛色通常是黑色带深褐色斑纹，眼睛杏仁形，耳朵下垂呈三角形。性格沉稳、自信，领地意识强，对主人忠诚，智商高，易训练。它们警觉性高，能及时发出警告吠叫，强壮的身体和咬合力使它们具有很强的威慑力。 守门人的地位虽属于仆人阶层，但他们绝非普通的下人。 一个合格的守门人需要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无论是面对身份高贵的贵族访客，还是普通的商贩，都能应对自如，彬彬有礼。 同时，他们还要掌握丰富的礼仪知识，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贵族府邸的严谨规范，以维护主人的威严与府邸的庄重氛围。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有敏锐的判断力，能够从众多来访者中迅速区分出身份尊贵的客人、例行公事的官员，或是可能怀有不良意图的不速之客，从而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确保府邸的安全与秩序。 一名守门人面带微笑走过来，微微欠身:“尊敬的先生们，不知您们此行有何贵干？请允许我为您们通报，以便我能更好地为您们服务。” “光明教会骑士，”劳博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那是一枚精致的徽章，上面镌刻着光明教会的神圣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特来拜访你们夫人，麻烦您通报一下。” 守门人接过徽章，确认一下，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敬畏。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实在抱歉，二位稍候片刻，我这就去为您们通报。” 说罢，他转身快步向府内走去，步伐中带着一丝急切。 先不说光明教会在光之城的地位，单凭猎魔人都是一群杀人眼不干的机器，就无人敢怠慢他们。 “汪汪汪汪汪……” 劳博和安特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五条罗威纳犬依旧对着他们狂吠不止，仿佛随时都要挣脱束缚，向他们扑来。 留下来的那位守门人紧紧拽着铁链，脸庞因用力而涨得通红，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他向劳博和安特投来歉意的目光:“实在抱歉，这些家伙有些过于热情了，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没事。” 安特轻描淡写的摆摆手，缓缓蹲下身和仍在狂吠中的罗威纳犬对视。下一秒，一股冰冷得难以言喻的凶戾与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守门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迫得他连退两步，手中的铁链也因这巨大的惊吓而脱手掉落。 罗威纳犬原本凶狠的吠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尖锐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夹着尾巴，转身朝着豪宅里面狼狈逃跑，只留下一串急促的爪印和渐渐远去的喘息声。 安特呲着牙站起身:“再给我叫！炖了你们！” 一旁的劳博翻翻白眼:“无聊。” “那怎么办？它们一直叫，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让它们安静吗？” “其实你可以扑过去咬它们几口。” “找个地方单挑？” “不去，我是文明人。” “文明你滴滴滴滴禁言禁言禁言……” 两个二货又开始斗起嘴来，一旁的守门人看得是心惊胆战，冷汗顺着额头不住地往下淌。他眼睛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生怕这俩家伙突然话不投机，情绪一激动就在他们这地盘上动起手来。 好在，不一会儿另一位守门人便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笑容：“二位先生，夫人得知光明教会的骑士来访，十分荣幸，已在客厅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引领着劳博和安特进入豪宅。 跟着守门人走在石板路上，两旁是修剪得平整如茵的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各种花卉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清新而自然，让人心旷神怡。 十几位仆人正忙碌地穿梭其间，有的在精心修剪枝叶，有的在细心浇灌花朵，还有的在清扫落叶。 不远处还有专门用来休闲的亭子，亭子中间有一张圆桌，几张舒适的藤椅随意地摆放在周围。 总的来说，这位夫人的豪宅很大，大的…… “这么大、这么平整的地方，不用来种地太浪费了……” 安特甩甩头，努力将这个神经病般的女声甩出脑外，碰碰劳博的肩膀，小声问道:“你们教会是怎么想的？金属产业这种关乎整个城市发展、如此重要的产业，竟然还让一个个人掌控？” “这个，”劳博想了一下，轻轻回答，“历史遗留问题……” 穿过花园，他们来到了客厅门前。守门人轻轻敲了敲门，待得到应允后，才推开门，躬身说道：“夫人，光明教会的骑士来访。” 客厅内，那位贵夫人正端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上穿着一件优雅的长裙，头发盘起，妆容精致。看到劳博和安特进来，她站起身，微笑着走上前来，伸出手：“很高兴见到光明教会的骑士……西斯先生？” 安特连忙上前，伸出右手，礼貌地回应道：“您好，夫人，我们此行是奉教会之命，前来保护您。” “保护我？”贵夫人微微一愣，精致的眉梢轻轻上扬，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轻轻握住安特伸过来的手，语气平静：“请坐，两位骑士先生，可否告知一下，为什么要来保护我？我在这里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第49章 赔偿金我已经给了 劳博从衣服内侧中取出那份文件:“夫人，您看一下这个，或许就能明白了。” 贵夫人接过文件，并没有先打开，而是轻轻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仆，女仆立刻心领神会，转身离去，动作轻柔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不一会儿，女仆便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走了回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 在为在场的每个人倒上咖啡后，安静地退到一旁，依旧保持着那恭敬的姿态，仿佛她只是这豪宅中的一道静谧的风景。 待女仆安置妥当，贵夫人才缓缓打开文件，目光在文件上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客厅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安特趁机打量豪宅内部，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奢华与雅致。大厅宽敞而明亮，地面铺就着顶级的大理石，中央悬挂着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家具选用上等木材精心打造，就连屁股下面的沙发，都是用他叫不上来名字得材料制造…… “你们是认为，”此时，贵夫人已经看完了文件，“恶魔的下一个目标是我？” “是的……”安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就在劳博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线索的时候，却见他从口袋中掏出那张名片，瞅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塞回去，“是的，乌尔苏拉.杰德蒙特夫人，按照恶魔的杀人顺序，您就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劳博噌的一声站起来，换个离安特远一点的位置坐。 安特内心是崩溃的，乌尔苏拉.格蕾丝.杰德蒙特，名字这么长，谁踏马记得住！此刻他很想问一句:“夫人，您是几年级才学会写全名的？您爸妈跟您有仇吧？” 贵夫人很给安特面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西斯先生，你可以叫我乌尔苏拉。” “好的，乌尔苏拉夫人，”安特点点头，“您女儿在哪里？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您和您女儿就别离开我们的视线。” “这个恶魔拥有理智，很有可能会通过计谋之类的混进这里。” 乌尔苏拉看向一旁的女仆，女仆弯腰回答:“夫人，小姐玩累了，正在睡觉。” 乌尔苏拉点点头，向安特问道:“需要把她叫起来吗？” “不用了，”安特回答道，“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这样也好。艾米丽，把我卧室旁边的客房打扫一下。” 艾米丽就是旁边的那位女仆，她在乌尔苏拉家中工作了几年，总是面带微笑，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深受乌尔苏拉的信任。 “是，夫人。” 目送艾米丽离开，乌尔苏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面向安特和劳博微微屈身:“二位骑士先生，我和我女儿的安全，就麻烦你们了。” 安特和劳博对视一眼，站起来回礼，劳博开口道：“夫人，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您和小姐的安全。” 安特补充道:“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告诉我们。” 乌尔苏拉听后，她轻轻颔首:“谢谢你们。请随我来，我带你们熟悉一下庄园的环境。” 她带着安特和劳博在自己的花园宅邸走了一遍，一边走一边介绍府邸的各个区域。从客厅到花园，从书房到客房，她详细地讲解每一个地方的布局和用途。安特和劳博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心中对这座府邸的布局有了清晰的了解。 最后，三人在花园的休闲区停下，坐到亭子里，仆人很快便送来了咖啡和甜点。 “这座府邸的花园真是美不胜收。” 劳博赞叹道，目光一边在四周的花丛和喷泉间流连，一边向安特使眼色，意思不言而喻。 安特不理他，目光四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嘲讽道具丢过去。 乌尔苏拉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座花园是我精心打造的，每一处都蕴含着我的心血。” “真是太厉害了！”眼见安特如此不配合，为了钱途，劳博唯有自己动口，“乌尔苏拉夫人，您简直就是园艺大师，这花园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乌尔苏拉被劳博的夸赞弄得心情大好:“这花园对我来说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情感。你们看那里，”她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花坛，“我特意挑选了不同颜色和品种的花，让它们在四季都能绽放。” 劳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乌尔苏拉夫人，这花园简直就像一个梦幻般的童话世界，每一处细节都如此精致，让人流连忘返。您不仅是个园艺大师，简直就是个魔法造梦师！” 安特虽然还在四处搜寻着嘲讽道具，但听到劳博的这番话，也不得不承认劳博的拍马屁技巧确实高明。 “乌尔苏拉夫人，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敢说，整个城市里，没有人能打造出这么美丽的花园。这不仅仅是一个花园，这是一份爱的结晶，是您对生活的热爱和追求的完美体现。” 不行，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安特生怕自己把手中的咖啡砸过去。 “乌尔苏拉夫人，对于这次的事情，您怎么看？” 乌尔苏拉愣了一下，问道:“西斯先生，您说的是？” “伊桑以您为复仇目标！” 劳博心中暗骂，无比懊恼:你小子不是想通了吗？怎么又问？ 乌尔苏拉在这一瞬间愣住，随后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安特，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西斯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公平！”安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乌尔苏拉夫人，文件上的资料您也看完了，事实就摆在眼前。您应该能明白，他们需要的是公正的待遇。他们一直在努力，但长期以来却得不到应有的认可和回报。如果这点得不到改变，以后还会有人把您当做复仇目标。” “西斯先生，赔偿金我已经给了，请您明白，是我为他们提供了工作，没有我，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不然，你们也不会来保护我，对不对？” 安特凝视着乌尔苏拉，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心底泛起阵阵寒意，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冷得令人战栗。 在乌尔苏拉这类人的眼中，雇佣那些来自贫民区的人本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们支付微薄的佣金，利用那些最弱势的群体，死了也只是赔上一笔赔偿金罢了，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或不安。 第50章 这是一个死结 安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他感到愤怒、失望:“乌尔苏拉夫人，这和赔偿金无关。” 乌尔苏拉淡淡的回道:“西斯先生，他们需要钱来养家糊口，而我正好提供了这份收入，事情就是这样简单，不是吗？” 说着乌尔苏拉就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即使给的钱很少，即使工作很累，甚至存在危险，但他们还是会抢着去干。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有工作总比没有好。如果有人拒绝，总会有更多人愿意接手。毕竟，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就是现实，不是吗？” 安特张张嘴，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乌尔苏拉说的没错，这就是现实。 见安特什么也说不出来，乌尔苏拉微微一笑:“西斯先生，您好像累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客房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挂毯，描绘着神话故事或自然风光，这里配有独立的更衣室和浴室，设施齐全，从精致的梳妆台到大理石的浴缸，每一处都体现了贵族生活的奢华与便利。 床铺宽大而柔软，床上用品选用最优质的丝绸和羽绒，触感细腻而温暖，可惜上面躺着一个死鱼一样的安特。 安特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如果说非要用什么来形容一下？额……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世界名菜——仰望星空。 劳博看到安特这副模样，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脚，带着一丝调侃：“咋了？被人煮了？怎么跟被几百头老母猪滴滴（消音）了一样？” 安特缓缓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劳博，我现在放弃这个任务可以吗？” 劳博蹲下身，拍了拍安特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西斯先生，请你记住我们的任务，我们现在要做的可不是关心弱势群体。” 安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让我静静，谢谢。” “行，我先出去看看他们的防守有没有什么漏洞，你先躺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喊你。” 咔嚓一声，劳博走出客房，关上房门，但是，却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安特睁开眼，大声叫道:“劳博！” “干什么？”门外的劳博将手伸进风衣中。 “滚远点，劳资没事！” “你小点声，吓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 “去尼玛的，”安特的声音小了很多，“放心吧，我和萨洛蒙不一样。” 门外的劳博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迈步走向书房。 笃笃笃， 敲敲门:“乌尔苏拉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乌尔苏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进。” 劳博推开门进去，里面是乌尔苏拉和一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她的女儿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格蕾丝.杰德蒙特。 “劳博先生，有什么事吗？” 劳博没有说话，他将门关住，随后将锁扣拧紧，接着，他从旁边的角落里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从腰间掏出手枪，开始检查上面的每一个部件。 乌尔苏拉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将女儿护在身后:“劳博先生，是恶魔来了吗？” 劳博摇摇头:“不，也许更麻烦……” 他转过头，看向乌尔苏拉:“夫人，你刚才不该对他说那些话，我能感觉得到，他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你！” “他？您说的是西斯先生？可你们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现在就去请他离开！” 说着，乌尔苏拉就要向外走。 劳博很认真的看着她:“别去！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不要再去刺激他！” 乌尔苏拉置若罔闻:“劳博先生，请放心，府邸里有很多守卫。” 劳博拦在她的身前:“夫人，请不要再去刺激他，相信我！” 乌尔苏拉像是懂了什么一般，点点头，向后退去:“很严重吗？”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事，”劳博再次坐回到椅子上，“保持现在的样子就行了。” “他很厉害吗？” “一般般吧。”劳博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内心却在疯狂咆哮:厉害？单枪匹马在镜世界干死恶魔化的萨洛蒙，昨天那么猛烈的爆炸毫发无损，这哪里是厉害？大家就踏马不是一个物种！要不是怕多做什么刺激到他，我早就带着你们母女跑路了！！！ 房间内，听到劳博离开的脚步，安特再次恢复成世界名菜的模样，他现在越来越理解萨洛蒙了。 脑海中再次浮现当时的战斗， 两人如同猛兽般扑向对方，拳拳到肉，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气。周围的房屋和墙壁在剧烈的碰撞中不堪重负，纷纷崩塌。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两人被埋在了倒塌的废墟之中。碎石压在他们身上，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但很快，两个不死之身又恢复如初，双手在废墟中摸索，寻找着对方的踪迹，继续展开殊死的搏斗。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两人缠斗到一起，“掏心掏肺”的战斗着。 “小子，你不明白，你什么也不明白！” “我见过很多人，一辈子耗在一个地方，父母没照顾到，亲人去世也没有见最后一面，日常的生活费用一除开，什么也剩不下！” “我见过在纺织厂工作的童工，长时间在嘈杂的机器声中劳碌，身体被机器卷入，瞬间血肉模糊，落下终身残疾，却只获得了微薄的赔偿。但那点赔偿又能做什么呢？能保障他们余生的基本生活吗？” “我还见过死者父母哭到昏厥，可工厂主却说他们违规操作，一点赔偿也不给！” “这里面有个死循环，就是越穷的人，就越喜欢去做一些危险的工作，付出与收获根本就不成正比，但是他们没得选！” “这是一个死结，一个不断恶化的循环。”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视线中，一切都在逐渐变得黑暗，诡异的笑声响起，整个视野变得混乱…… 意识模糊之中，好像有人来到他的身边，一个？两个？三个？还是更多？ “这是一个死结……” “保持理智，安特，保持绝对的理智……” “我为他们提供工作，他们应该感激我……” “西斯先生，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 “唉，你真没用。” 杂乱的声音充满安特的脑海，他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到越来越冷，就像是沉入了海底之中，海水将他紧紧包裹，让他无法动弹，渐渐失去意识…… 第51章 有什么不好? “警告……” 滋滋滋—— “警告……” 滋滋滋—— “警告……检测到……滋滋……启动……滋滋……程序……” ---------- 身材魁梧的骑士威严地伫立在大教堂的入口处，他手中拿着一把来复枪，身披熠熠生辉的铠甲，腰间佩带着一柄利剑。 教堂内，管风琴奏响了庄严而辉煌的乐章，悠扬的旋律在穹顶下回荡。 教徒们身着得体的礼服，虔诚地呢喃着祷文。人们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整个空间被一种庄重而祥和的氛围所笼罩。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之中是缤纷的彩绘。克劳斯坐在椅子上，目光无意识的追逐着那些光影，直到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他才缓缓转过头:“冕下……” 教皇利奥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坐在克劳斯的旁边，身上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孩子，你在想什么呢？看你这副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冕下，”克劳斯微微皱眉，“我不明白，您为何会让劳博带着安特·西斯一起行动？他的身份至今仍是个谜，我们甚至无法确定他的真实意图。这样安排，是否有些冒险？” 教皇问道:“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劳博提交的详细报告，你都已经仔细看过了吗？” “看了，所以我现在更怀疑他，半条街道都炸开了，可他竟然毫发无损，这太不正常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教皇的声音依旧温和，“我说的是劳博报告中的另一部分——关于安特进入天堂之境的反应。根据劳博的描述，安特进入天堂之境后虽然表现出一定的厌恶感，但他……” “冕下，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克劳斯打断了教皇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厌恶感？这又能说明什么？他可能是伪装的，也可能是故意表现出来的！我们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轻易相信他！” 教皇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克劳斯，你总是这样，凡事都过于谨慎，甚至有些正经得让人觉得有些古板了。你和萨洛蒙一样，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冕下，”克劳斯眼睛中透着坚毅与忠诚，“请您放心，无论面对何种诱惑与困境，我都绝不会堕落。我会坚守我的信念，直到最后一刻。” 教皇轻轻摇了摇头:“你看，你又摆出这副严肃的样子了……”他微微停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想想，以劳博的性格，他去那种地方，会不会又和上次一样顺手牵羊？” 克劳斯微微一愣，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教皇:“冕下，您究竟想说些什么？我不太明白。” 教皇再次笑了起来:“人就像一个弹簧，压力越大，反弹力也就越大。克劳斯，你总是给自己背负太多，其实不必如此。有些时候，给自己找点乐子，让生活轻松一些。” 克劳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冕下，我做不到像劳博那样的213行……”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停了下来，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歉意的红晕，“抱歉，我不该讲脏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教皇又一次笑了出来，“213有什么不好的？213神经大条，这样才不容易被恶魔侵蚀。最主要的是，” 他站起来，微微俯身，对着克劳斯眨了眨眼。这一举动显得格外突兀，很难让人相信，一位年过六旬、威严庄重的教皇，会在神圣庄严的教堂中做出如此俏皮的动作:“213还具有传染性。” 再次拍拍克劳斯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些事，顺其自然就行了。” 教皇和蔼可亲的面容，仿佛与这洒满教堂的温暖光芒融为一体…… ---------- “这是哪？镜世界？” 安特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竹林之中，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脑海中那飘渺的回响，而是真真切切地从身后传来。安特的心猛地一颤，他急忙转身，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不远处，蹲着一个翠绿色的背影，炊烟从她身前的火堆中袅袅升起，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刷上油，撒上料，串上竹签烤起来。加上孜然和辣椒，美味烧烤真可爱……” 安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他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扰到这宁静的画面。 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时，那个背影就发出一声轻哼，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微辣、中辣还是特辣？” 安特心中不知为何，陡然涌起一股敬畏之情:“您是？” 背影站起来，转过身。安特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圆润的双颊透着健康的红润，一双大大的眼睛圆圆的，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黑色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竹簪随意地插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风轻拂。 她大概有一米五左右，身着一袭淡绿色的齐腰襦裙，上襦短而修身，下裙宽大飘逸，裙上绣着几朵淡雅的竹叶图案，与竹林的环境相得益彰。 安特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奇怪的衣服，从没见过的黑色眼睛和头发，肤色也和我们不一样……不对，大家一定认识，不然为什么会知道这衣服叫齐腰襦裙？ “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小姑娘眉毛微微上扬，为她清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俏皮和机灵，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翘，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窝嫩叠！” 狗屎！为什么又是这一句？这谁家的熊孩子？怎么教育的？张嘴就是粗鄙之语，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要不是打不过…… 安特脑袋上的问号又多了一个:为什么我会知道打不过？ 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谁？我又是谁？咱们以前认识吗？” 女孩不理他，转过身蹲下。 火堆旁的竹叶被烤得噼啪作响，散发出淡淡的竹香。兔子在火上滋滋作响，金黄的外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安特耐着性子:“你好，请问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女孩用一根竹竿翻动着兔子，头也不回:“密码！” 第52章 密码错误 密码？什么鬼？怎么还有这玩意？ 第三个问号在安特的头顶上亮起。 女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安特的回答，偏过头:“密码呢？” 安特想了想:“不知道。” 女孩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不知道你来干什么？” “我……” 安特刚要开口，却又有声音响起， “开始扫描，扫描完毕。” 这声音安特永生难忘，就是这个坑比玩意把他扔到这个世界的！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沉吟一声，对安特招招手，“过来！” 安特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朝女孩的方向又迈开了脚步。 安特试图停下脚步，可身体却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完全不受自己的指挥，一直走到女孩的身边，才老老实实的停下。 “蹲下来！那么高？让我仰视你啊？” 身体自动蹲下，安特的额头出现冷汗，心脏剧烈跳动。 女孩双手熟练的翻动着篝火上的兔子，完全无视安特此刻的紧张和无助:“微辣、中辣还是特辣？” 安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身体依然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女孩身上:“您……” 女孩手中拨弄篝火的小竹竿打在安特的脑袋上:“你怎么这么笨？我没教过你吗？遇到问题的时候，要以积极的态度去探索解决之道，问题不会因为你的否认或逃避而自行消失。” 你教过我？ 安特内心震惊，对身体控制权的争夺也停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定在对方脸上:“你是谁？” 女孩又一竹竿敲到他的脑袋上:“密码！” 额……又回来了！ 安特只感到一阵牙疼…… 女孩看着安特:“听着，存在即合理，无论它多么难以理解、多么荒谬，它都有其存在的客观基础。如果你无法理解，那就是你的问题。明白？” 安特只感到一阵压迫感从女孩的眼中传来，他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笨啊！”又又又一竹竿敲过来，“基因已经告诉你结果了，只是大部分人不愿意承认罢了。人是动物，再高级也是动物，大家和动物一样，活着就是为了生存，为了粮食，为了利益，为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不该是这样的，”安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有人给我说过，” “他说，人不该是一张白纸，只写着酒色财气、功名利禄这些潦草的字眼的白纸。我们不该被世俗的框架束缚，不该被功利的浪潮裹挟……” “咔！” 女孩又又又又又敲了一竹竿:“我们应当在这张白纸上，用自己选择的色彩，绘出独一无二的图案。哪怕这图案无人欣赏，哪怕这色彩无人理解，那又如何？重要的是，它属于我，它是我对生命最真挚的回应。” “是不是这样？” 安特呆滞:“你，你怎么知道？” 女孩伸手抓住安特的衣领，将他扯到眼前:“这踏马是本小姐告诉你的！” 安特哭丧着脸，张张嘴:“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我失忆了……” “密码！” “狗屎！我踏马都说我失忆了，哪里还记得什么密……嗷——” 空中飞人！ 女孩一记上勾拳将安特变成了空中飞人:“你踏马跟谁踏马呢！” 下一秒，女孩出现在空中:“耗油根！” 安特飞的更高了…… 女孩打了一个响指， 我要飞得更高—— “耗油根！” 飞得更高—— bgm和汤姆猫的惨叫声贯彻苍穹…… 几分钟后，女孩坐在篝火旁，撕下一条兔腿，津津有味的吃着。 安特则是趴在另一边的地面上，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会飞？你是神灵？” “密码！” “你是女武神？” “密码错误！” “夜之女神？” “密码错误！” “海洋女神？” “密码错误！现在，你可以滚蛋了。” 女孩随手将啃剩下的骨头扔进篝火，走过来在安特的衣服上擦擦手上的油脂，抓住他的小腿…… “等一下，我不问你是谁了，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 女孩抓着他的小腿，将他往一边拖去:“密码三次错误，按照协议，你需要被驱逐，请于24小时后再次尝试。” “等会，等会，我再换一个问题，就刚才咱们说的那些问题，你既然都教过我，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女孩开口道:“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想，比如，你拥有堆积如山的财富，却连一顿饱饭也没有，如何？” “狗屎，你这是什么解决办法？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财富？”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女孩停下了脚步，“有很多烦恼都是因为吃饱了撑的，你要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去找点事干。我很忙的，想不到密码的话就别来烦我，乖——” 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看天空，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就这吧，上空空无一物，正好驱逐你！” 说完，她就抓着安特的小腿原地转圈。 安特就如同一把流星锤一样被她原地挥舞起来，风在他耳边呼啸，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在眼前飞速旋转，头晕目眩。 “喂，我……你……我是个人啊……活的，活生生的人啊……姐……老师……祖宗……” 女孩毫不理会他的哀求，只是越转越快，然后，猛的一松手:“走你！” 安特瞬间被甩向空中，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我不会飞啊，我不会飞……” “你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女孩头也不回，哼着歌一蹦三跳的回到篝火旁，再次撕下一条兔腿，一口咬下去，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下次试试烤竹鼠？” 十几分钟后，一整只兔子就被她全部消灭，她惬意的拍拍肚皮，扫视着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又来？挨打没够？” “关闭节能模式！” 瞬间，场景一变。 竹林消失，女孩的四周，密密麻麻的武器阵列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机枪、火炮、无人机、激光炮、导弹发射架……无数火力点在这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地面开始震动，远处的地平线上，恶魔的军团如同乌云般涌来。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却长着扭曲的肢体和锋利的爪牙；有的像兽，身躯庞大，皮肤如岩石般坚硬。 “一点长进也没有……” 女孩摇摇头，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她懒洋洋地走到一枚导弹发射架旁，爬上发射架的边缘，随意找一块地方坐下。 “开火。” 她轻描淡写的命令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第53章 象拔蚌，海产贝类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阵地率先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恶魔打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火炮阵地开始轰鸣，一发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恶魔群中，爆炸的火光瞬间将大地撕裂，恶魔的残肢在空中飞舞。 “拉丝 维塔利 亚伯拉尼 依 格鲁shi帕波列利 突妈尼 那 得列奎维哈迪 啦那布列各-喀秋莎那 维嗖 ki 别列个那克鲁托……哼哼哼哼哼哼哼哼，系统，后面是啥来着？” “很抱歉，曲库中没有找到这首歌。您可以升级成vip或者svip后重新尝试。” “……” 无人机编队在空中灵活地穿梭，发射出一枚枚导弹；激光炮射出一道道蓝色的光束，碰到的恶魔顷刻化作青烟。 半小时后，战斗结束，恶魔全军覆没。女孩从导弹发射架上跳下来:“汇报剩余能源。” “能源剩余百分之六，是否开启节能模式？” “开启！” 竹林再次在四周悄然铺开，一片片翠绿的竹叶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只野鸡从竹林深处探出头来，警惕地四处张望。 它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斑斓的光泽，女孩的目光瞬间被野鸡吸引，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野鸡！这回可以烤鸡翅膀了！” 野鸡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展开翅膀，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向着竹林深处飞去。 “别跑！我的烤鸡翅！” 女孩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竹叶的沙沙声。 ---------- “我不会飞，我不会飞啊……” 安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慌乱，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迷茫的眼神环顾四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客房。 他大力的呼吸着，将空气填满自己的肺部。 ＊＊！那女孩神经病，说打就打，说扔就扔，完全不讲道理。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密码，鬼知道是什么东西！最重要的是那句“请于二十四小时后重新尝试”，简直就像是在嘲讽他。 安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二十四小时之后让他去哪“重新尝试”？ 他坐在床上，双手抱头，试图在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然而，想了半天，他依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片竹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不可能随便睡一觉就能过去吧？” 安特感到一阵无力的挫败感，那个女孩的样貌他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故意抹去。 还有那个坑比系统，你不是将能量全部集中到核心区域后自动进入休眠状态了？怎么会出现在…… “核心区域！”安特突然反应过来，“那片竹林是核心区域！” 他从床上下来，来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教过我？老师？”安特低声呢喃，他走到桌子前，拿起笔，在纸上胡乱地写了几行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整理思绪。 不是女武神，不是夜之女神，也不是海洋女神，可五神中只有三个女人，剩下的光明之神和真理之神都是男人啊！ 安特自言自语:“不对不对，她只是说密码错误，又没说身份错误。” “查尔斯说我是武神殿的战斗侍从，她也说教过我……这么说得话，她有很大的概率就是女武神。” “可女武神的身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要一直要密码？” “我又是谁？又有什么资格能让一位神灵教我？” 纸上的字迹越来越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楚，安特陷入了迷茫之中，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解的谜团里，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叹了口气，扔下笔，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框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直到肚子传来饿意，他才回过神，骂骂咧咧的走出房门:“＊＊＊＊劳博，说好了吃饭叫我，人呢？” 当安特沿着仆人的指引来到书房时，却发现这里的气氛得有些微妙。 劳博、乌尔苏拉夫人和那个小女孩都站在房间里，小女孩紧紧躲在乌尔苏拉夫人的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望着他。 而乌尔苏拉夫人虽然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有些牵强，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戒备之意。 唯有劳博，还是那副213呼呼的样子，对他张开怀抱:“哈喽……” “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安特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隐隐约约察觉了什么，看向向他走来的劳博，一脚踹了过去，“你说我坏话了？” 劳博后跳躲开:“我没有！” “我信你个der！” 安特蹬地前冲，一拳砸出。 劳博双臂交叉，挡在头前:“你的情况特殊，理解一下……” 安特变手为抓:“我理解你个象拔蚌！” 象拔蚌是一种大型海产贝类，别名皇帝蚌、女神蛤、海笋等。属于软体动物门、双壳纲、潜泥蛤科，因形状类似大象的鼻子而得名。 有小孩子在，安特并没有讲脏话。 抓住劳博的手腕，用力一扯！ 劳博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安特提膝，膝盖顶向劳博的腹部。 劳博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身体，试图阻挡这致命一击，但安特的右手手肘同时砸下，如铁锤一般击中劳博的肩部。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劳博重重地趴在地上:“我++，你玩真的……” “造谣狗！” 安特一脚足球踢，劳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本能在地上一滚，滚到墙边站起来:“喂，我没有……” 安特却像是没听见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说有，那就是有！” “我勒个法克，你不讲道理！” “好啊，大家讲道理，”安特看向乌尔苏拉夫人，“这家伙是不是说我什么了？” 乌尔苏拉摇摇头，还没等安特继续追问，劳博立刻接话:“你看，没有。” “你认为我信？” 安特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劳博的脸颊挥去。 劳博反应也算迅速，他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格挡，拳头与手臂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墙壁上，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你不能这样，做人要讲理啊！！！” “我跟你讲物理！” 第54章 您不管饭吗? “我跟你讲物理！” 安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在莫名的地方被人一顿胖揍，揍他的还是一个什么也不说的谜语人。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安特满心都是火气，现在他只想找个倒霉蛋发泄一下。 而劳博，简直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一块完美“出气筒”。 作为一个猎魔人，劳博的身体素质很好，非常瓷实，相当耐++。更重要的是，乌尔苏拉那防备的眼神，让安特瞬间就猜到了——一定是劳博在背后说了什么！ 种种理由加在一起，让安特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打他一顿？这合适吗？ “嘿嘿嘿嘿嘿……” 一脸淫笑的活动着手腕。 劳博发出尖叫:“你不要过来啊——” “劈劈啪啪”的声音响起，两人在书房一拳一脚的硬拼，不过好在他们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打斗的范围被很好的控制在墙边。 直拳，勾拳，截脚，膝踢，肘击…… 战局的形势，一目了然，劳博被安特完全压制，只能缩在墙角被动的防御。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动作行云流水，一拳一脚应接不暇，犹如早已排练好的舞蹈。 “都说了我没有……” 劳博满脸苦笑，招架招架招架，他的手臂已经酸麻，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无法还手。 “就你那张嘴，说出去的话你自己信不？” 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跨出一大步，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挥出。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一拳给抽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声。 安特的拳头在前，身体在后，但那强大的气势却让人感觉，他的整个身体都被这一拳的力量给拽了过去。 劳博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嘭——砰！” 一声巨响，安特的拳头擦着劳博的肩膀砸到墙上。 这一拳直接将墙壁砸穿，留下一个近二十多公分的窟窿。四周的墙面瞬间龟裂，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石屑和灰尘在空中四散飞舞。 对面房间的仆人被惊得目瞪口呆，愣愣地望过来。而这边的三人也齐齐张大了嘴，满脸震惊，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 劳博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他缓缓把头转过去，又慢慢转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你真想弄死我……” “谁让你乱造谣的？” 安特收回拳头，对他竖起中指。 “啊——” 也许是有什么网络延迟，对面的仆人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惊恐而混乱的尖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显得有些慌乱。 紧接着，艾米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夫人，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进来吗？”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显然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 书房中，乌尔苏拉夫人的脸色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自然。她的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似乎是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没事，你退下吧！” “等一下，”安特突然开口，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乌尔苏拉夫人身上，“那个，现在是不是到吃饭时间了？” 乌尔苏拉夫人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难道您这不管饭吗？那个，其实光明教会就是一个黑心公司，我的工资到现在都还没发，基本上是走到哪蹭到哪……” ----------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果酱与土豆泥被整齐地摆放在精致的盘子里，新鲜烤制的面包散发着浓郁的麦香，蔬菜汤冒着热气。 两种低度酒和一种果酒在玻璃杯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还有新鲜烹制的鱼，散发着淡淡的海洋气息。 乌尔苏拉夫人优雅地坐在长桌的一端，她的女儿坐在她的身边，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怕生。 另一边，是饿了半天的安特，以及扒桌子角上的劳博……用安特的话来说，就是打输了的人没资格上桌，给你一个角落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名管家负责整体协调，多名侍者负责上菜、倒酒、更换餐具等，厨房仆人负责传递食物和饮料，女仆负责清理桌面和协助服务 四个人吃饭，八个人伺候着，嘶，万恶的工厂主—— “日常随便吃顿饭，花费都是用银海螺来当单位计算……” 安特原本对劳博的话半信半疑，但随着眼前的一切逐渐展现，他才意识到，劳博的描述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显得有些保守。 桌上的那条鱼是鳕鱼。 城邦之中自然有渔民这种职业，但由于恶魔的原因，让他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靠近城邦的浅海区域，这里虽有鱼群穿梭，但大多是常见的近海鱼类。 而鳕鱼是一种典型的远洋鱼类，成年鳕鱼通常生活在较深的水域，一般在175米到225米之间，甚至可达500米到600米。只有在海洋女神用神力开辟出的安全航路中才能捕获。 对于生活在城邦中的大部分人来说，远洋鱼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食材。 乌尔苏拉夫人举起酒杯:“欢迎两位的到来，今日能与两位共聚一堂，实乃荣幸之至。若在招待上有任何不尽如人意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劳博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乌尔苏拉夫人的目光对视，微微一笑，回应道:“夫人客气了。能来到这里，已是莫大的荣幸。您的盛情款待，我们心领神会，一切皆是完美，无需多虑。” 安特…… 安特还在埋头大吃，对他而言，既然已经明白了乌尔苏拉不是一路人，那就没兴趣说什么没用的废话。 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在虚伪的寒暄上，还不如实实在在享受眼前的美食。 “咳咳……” 劳博轻咳两声，桌子下的脚轻轻踢了过去，试图提醒安特注意一下场合。 安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食物，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劳博:“有事？” 劳博微微摇头，从牙缝中挤出比蚊子还小的声音:“你注意一下！” 安特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劳博:“……” 他向乌尔苏拉歉意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随后又是一脚踢过去，这一次，力量大了很多。 “搞什么？又不是吃你家的！”安特瞪过来，“神经病啊你？” “礼貌！注意礼貌！” “礼貌就是吃饭的时候别吧唧嘴，别说话！”安特挑挑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要是看不惯，就申请把我换回去！” 第55章 熊孩子比恶魔难对付 劳博明白了，这小子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待在这里，故意找茬！ 他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头，向乌尔苏拉夫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乌尔苏拉夫人，实在抱歉，我的同伴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氛围。他可能有些饿了，所以才会这样。” 乌尔苏拉夫人微微一笑，她轻轻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倒是觉得西斯先生挺直爽的。” 安特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女仆:“美女，麻烦帮我把这条鱼扔了，我不喜欢吃有刺的食物。” 劳博的脸色难看:“安特，你别没事找事。” “我不喜欢吃鱼有错吗？”安特摊摊手，“万一鱼刺卡在嗓子里怎么办？” “鳕鱼哪有……” “西斯先生喜欢吃什么？”乌尔苏拉扬了扬下巴，“请尽管说，只要您开口，我一定尽力满足。” “妈咪，这个人好没礼貌……” 安特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你这里没有”的骚话，伊莎贝尔一句话就把他噎死。 总不能让他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挑事吧？ 悻悻地闭上了嘴，嘟囔着抱怨了几句，继续低头狂炫，反正东西吃肚子里绝对不亏！ 乌尔苏拉则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轻声说道:“西斯先生，您尽管放心，我们这里应有尽有，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其他城邦的美食，一定能让您满意。” “嗝！” 安特故意打出一个饱嗝，用刀叉割下一块餐布，擦擦嘴，然后把餐布随手一扔:“我吃饱了！” 接着，他拖起两张椅子就往外走:“吃饱喝足，找个地方睡觉去，爽！” 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活脱脱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 “妈咪，我讨厌他，咱们能不能把他赶走？” 这声音让安特心中一喜:对！对对对，就是这样，快点把我赶走…… “乖，西斯先生是在跟我们玩游戏呢……” “艾米丽，往花园的亭子里送一套‘公爵夫人躺椅’。西斯先生，那里的环境非常宜人，您可以去那里休息。” 安特脸上的笑容消失， 狗屎！这女人脑子有病！ ---------- 鸟儿们在枝头欢快地歌唱，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不远处，喷泉的水声潺潺作响，水流从精美的雕塑中倾泻而下，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薰衣草的香气，浓郁而不刺鼻。 这里的一切都在诉说生活的宁静和美好，一切都在诉说着贵族生活的惬意。可这一切，却是建立在……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丝凉爽，吹动着花园中的花草，也拂过安特的脸庞。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进入梦乡。 “驾驾驾！” 清脆而稚嫩的呼喊声将安特从睡梦中吵醒，他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伊莎贝尔正骑在一条罗纳威犬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狗的项圈，仿佛自己正驾驭着一匹英勇的战马驰骋疆场。 而罗纳威犬显然被小主人的“驾驭”弄得手足无措，它四蹄乱蹬，眼里满是惊慌和无奈，但又不敢停下，只能一路小跑着穿过花园，扬起一串串飞扬的尘土。 再往后，一个女仆正紧张兮兮地跟着，她一边小跑一边不停地呼喊：“小姐，小姐，你小心点！别伤着了！” 安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像伊莎贝尔这个年纪，正是最顽皮捣蛋的时候，猫嫌狗厌，所到之处，总能给人一种寸草不生的错觉。 不过，看着她那兴奋的小脸，谁又能忍心去责备一个小孩子呢？毕竟，童年本就该是这样无忧无虑、充满活力的时光。 伊莎贝尔的目光在花园中扫过，最终看见了安特。 她瞬间想起了安特用餐时那副傲慢无礼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不满。小手用力拍了拍罗纳威犬的背:“去咬他，驾！” 罗纳威犬对小主人的忠诚让它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嘴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一路狂奔着冲向安特。 近了，近了，更近了！ 伊莎贝尔的小手紧紧抓住罗纳威犬的项圈，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小将军，稚嫩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喊了出来：“无礼之人，从我家里滚……” 然而，就在下一秒，罗纳威犬突然一个急刹车！ 它低下头，耳朵向后贴紧，身体微微颤抖，尾巴也夹在两腿之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伊莎贝尔威风凛凛的宣告还没讲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甩得失去了平衡。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瞬间离开了罗纳威犬的背，被甩到了空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后面气喘吁吁的女仆脸色大变:“小姐——” “啊——” 伊莎贝尔紧闭着眼睛，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东西。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安特几乎是是本能反应，向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她。 伊莎贝尔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害怕极了，那种从空中坠落的惊恐和失衡的感觉还在脑海里回荡。 小嘴一撇， “哇——”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响起…… 安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他本以为自己接住了她，事情就会平息，没想到却引发了更大的“灾难”。 他蹲下身:“喂，是你放狗咬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伊莎贝尔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哭声反而更加响亮:“哇——” 安特脑袋立马大了一圈，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小孩。 他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不远处的女仆，希望她能过来帮忙。可惜，女仆早已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片后怕，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让她惊魂未定，根本就没听进安特说了什么。 安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伊莎贝尔扮起鬼脸:“略略略略略略，爱哭鬼只会哭，略略略略略略……” “哇——” “别哭了好不好？” “哇——” 哄孩子这种事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完全不像砍恶魔那样简单——只要一刀砍下去，问题就能解决。 “喂……” “哇——” 安特无语了，怪不得大家都讨厌熊孩子。 他看了一眼一旁想要扑过来保护小主人但又不敢上的狗子。 就你了！ 第56章 真心话大冒险 “探戈儿，就是趟着走。” 安特抓着狗， “挺胸，收腹，把腿儿抬起来，啪嗒，探戈儿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嘛两啊两回头，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着走，这叫探戈儿……” 狗子完全是被安特拖着走，后腿慌乱，东倒西歪， 狗子想咬他，但是不敢…… 狗子瑟瑟发抖，狗子敢怒不敢言。 安特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跳着， 伊莎贝尔笑了，捂着肚子笑， 狗子哭了…… “西斯先生很喜欢孩子？” 不知何时，乌尔苏拉到了这里，艾米丽和劳博在她身后跟着。 “妈咪，”伊莎贝尔跑过去，一头扎进乌尔苏拉的怀里，兴奋得满脸通红，“快看，咱家的狗会跳舞！” 安特的太阳穴隐隐抽动，总感觉这句话另有所指。 算了吧，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淡淡一笑，把狗松开，狗子如蒙大赦，一溜烟儿跑得没影。 “乌尔苏拉夫人，孩子还小，正是学习和成长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教导，不能乱放狗咬人。” 乌尔苏拉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宝贝，先跟着艾米丽去别处玩好不好？妈妈有话要跟西斯先生谈。” 伊莎贝尔抬起头，眼睛扑闪两下，点点头，转身跑向艾米丽，跟着她蹦蹦跳跳地离开。 “至于你，”乌尔苏拉看向负责照顾伊莎贝尔的女仆，“明白该怎么……” 安特眉头一皱:“乌尔苏拉夫人！” 乌尔拉苏看过来:“西斯先生，您还有事？” “小孩子喜欢蹦蹦跳跳，这件事不怪她。” 乌尔苏拉上下打量着安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既然西斯先生开口了，我自然要给您这个面子。” “退下吧！” “是，夫人。” “莫尔先生，”乌尔苏拉又开口道，“我想和西斯先生单独谈谈，可以吗？” 劳博点了点头，向安特眨眨眼:“我去保护伊莎贝尔小姐。” 目送劳博离开，安特问道:“乌尔苏拉夫人，您想跟我谈些什么？” 乌尔苏拉微微一笑，缓缓走进亭子，侧过身，靠在柱子上，姿态优雅得仿佛是一幅画:“西斯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坦诚公布的谈一谈。毕竟，你是来保护我的，我们需要相互了解一下。” “需要吗？”安特笑了笑，“请放心，我会保证您的安全。” “我觉得，很需要。”乌尔苏拉目光平静，“你这人，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大家谈一谈，对你，对我，都好。” “乌尔苏拉夫人，如果您对我不满意的话，可以向教会申请把我调走，我会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我偏不，” 她故意顿了顿，仿佛在等待安特的追问，又或许是在享受这种微妙的掌控感。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的笑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既优雅又神秘。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征服你！” 亭子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阳光照射过来，依旧温暖。 有仆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托着一盘新鲜的水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乌尔苏拉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缓缓坐下:“西斯先生，请坐！” 安特深吸一口气，与她面对面坐下:“乌尔苏拉夫人，你打算怎么征服我？” 乌尔苏拉笑吟吟地看着安特:“玩个游戏怎么样？真心话大冒险！” “好啊！” 安特爽快的答应了！ 主要是对面咄咄逼人的眼睛，明摆着就是在说“你要是怂了我可以放你一马”。 乌尔苏拉点了点头:“谁先？” “女士优先！” “游戏是我提出来的，我也不占你便宜，第一个问题简单些。西斯先生，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我失忆了。” 乌尔苏拉的神色错愕了一下，点了点头:“该你了。” 安特问:“同样的问题，你的家人呢？我听说，你结过两次婚，可没一个能活过半年。” “我克夫。” “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乌尔苏拉双手交叉，手背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的确克夫，他们都想着我的家产，我只能送他们离开。” 安特身上散发出一股隐晦的杀气，他并没有说什么“这是犯法”之类的幼稚语言。对于有些人来说，这种东西，的确没什么卵用。 “那如果我也图谋你的家产呢？你打算怎么征服我？或者说，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要是突然暴起杀了你又怎么办？你就一点也不怕？” “西斯先生，你不会的，不用吓唬我了。不过，这应该是第二个问题了吧？” 安特咧了咧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乌尔苏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个问题我就当让你一把，” “一个人能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你会这么做吗？我相信我的眼睛！” “我能控制光之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金属产业，全靠这双眼睛！” “这不一定吧？”安特眼中带着一些笑意，“你要是看人准，那你的两任丈夫又是怎么一回事？” 乌尔苏拉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我当时选人的时候想的是其他方面，也没想到人会为了钱变得那么快，好了，现在该我问你了。” “请！” 乌尔苏拉舔了舔嘴唇:“你厉害，还是骑士长克劳斯厉害？” “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武力！” “没试过。不过，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应该是我比较强。但如果真打起来，我想，我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为什么？” “他人多，我就自己一个。” “……，该你了！” “乌尔苏拉夫人，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正好想问一下。” “请问！” “查尔斯是一个猎魔人，这件事有很多人知道。大家又住的这么近，你更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前两天你在面包店跟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有钱人的恶趣味？” “算是吧，”乌尔苏拉歪着头，手掌托着脸蛋，“我听下面的仆人说查尔斯先生那里来了一位很帅气的年轻人。正好也闲着没事，就去玩玩呗！” 果然， 安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逼斗子，当时还以为自己可帅了，今天再回头看看，活脱脱一个小丑！ 他保持着微笑:“该你了。” 乌尔苏拉在下面轻轻踢了踢安特的小腿，眼中带有迷人的磁性:“我漂亮吗？” “你在玩我！”安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我不明白，你就不怕死吗？” 第57章 这女人你保护，我认怂 “对啊，我就是在玩你！”乌尔苏拉将脖子伸过来:“请！” 安特呼吸重了很多，乌尔苏拉挑衅的目光盯着他。 最终，安特败下阵来:“我们以前应该不认识吧？” “个人爱好！”乌尔苏拉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一颗葡萄，缓缓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有的人面对红色和暴力，会感到恐惧和厌恶，而有的人则正好相反。” 她朱唇轻启，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不知道是一个人的压力太大？还是我有病？我喜欢那种扭曲的感觉！” 安特只感觉后背发寒:“那我问问劳博？他一直都喊着……” “他没你年轻，没你帅，更打不过你！” 乌尔苏拉打断了安特。 安特被噎住了，这理由，很好，很强大，也踏马很合理…… 安特想哭，这踏马叫什么事啊—— “本来我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直到今天看到你那一拳！”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嫣红，冲安特勾了勾手指:“离我近点。” 安特一愣，随即缓缓凑了过去， 乌尔苏拉伸出手，勾起安特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眸子宛如秋日的清波，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轻轻一笑，芬芳的气息喷洒在安特的脸上，让他不禁心生一丝悸动， “看得我腿都软了，差点摔在地上……对了，你是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喜欢我前两天的样子？” 安特被吓的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去，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乌尔苏拉夫人，我去巡查一下，看看您这里有没有什么防御漏洞。” 安特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泛起一种难以名言的烦躁。 他不敢再看乌尔苏拉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匆匆往亭子外走去。 乌尔苏拉，二十七八岁，正是女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纪。她有心机，懂得利用自己的每一分魅力，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让人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她有病，有大病！ 安特宁愿去跟恶魔再来一次掏心掏肺的战斗，也不敢再和乌尔苏拉这样的女人待在一起。 “多尔衮都搞不定离婚带娃的，你算老几？” 见鬼！怎么又来了？ 多尔衮是谁？难道是什么提示？ 乌尔苏拉望着安特狼狈的背影，吃吃的笑了起来，越笑越欢，嘴角都要咧到脑后， 笑得花枝乱颤:“西斯先生，你可以叫我格蕾丝！” ---------- “烟囱昼夜冒烟，喧嚣中藏着秘密，我踏入了那座废弃的工厂。” “伯爵现身，燕尾服优雅，眼神却透着红光：‘猎魔人，你过时了。’” “我拔出剑，剑光闪烁。” “伯爵如风扑来，我的银剑划过空气，正中伯爵心口。” “伯爵惨叫，化作一阵烟雾消散。” 伊莎贝尔坐在旁边，两只小眼睛忽闪忽闪的:“后面呢？” “后面？”劳博有点发呆，愣了几秒种后，“后面没了，吸血鬼已经被我消灭了。” “哦。”伊莎贝尔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好奇，“为什么消灭吸血鬼要用银器才行？” “因为这是保护费啊！”安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果不这样说，别人又怎么好把银器弄到手呢？” “该死！”劳博紧紧盯着安特，“这是童话故事，童话故事！别用你那肮脏的成人世界观来污染小朋友的纯洁心灵！” 劳博的认真反倒让安特尴尬起来，他摸摸鼻子:“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你也要看看场合！这还有个孩子！” “好吧，我的错，”安特说着，摊了摊手，“反正你也打不赢我，我认错还不行吗？” 劳博:“……” 劳博一时有些语塞，不过很快:“你和乌苏拉尔夫人谈的怎么样？”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安特表情古怪，“以后你负责保护她，我尽量离她远点。” 劳博张大嘴巴:“王德发？” 安特无奈的撇撇嘴:“这娘们太可怕了，你们又不让我砍了她，我只能认怂。” 说完，他就转过身向房间走去:“晚上记得给我送饭，我就不去餐厅吃饭了。” 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对了，你知道多尔衮吗？” “多尔衮？”劳博想了一会儿，“没听说过，这是人名？还是别的什么？” “应该是个人名吧？”安特也不敢确认，“突然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你帮我查一下，也许我能通过这个找回一些记忆。” ----------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盏盏煤气灯在仆人的精心照料下依次点亮，柔和的光线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蜿蜒的小径上。 “第五天了，还不来……” 这已经是他和劳博来到府邸的第五天。这几天，乌尔苏拉从不掩饰自己对安特的好感，仿佛已经吃定了安特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安特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挑衅，又仿佛在期待什么。 安特趴在阳台边缘，微微叹气。 府邸里的仆人们对安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的眼神中既有羡慕，又有讨好，甚至还有些指指点点。每当安特走过，总能听到几句窃窃私语： “瞧，那就是西斯先生，听说他和夫人的关系不一般呢。” “是啊，他可真是幸运，夫人对他可是青睐有加。” 猛地一拳砸向阳台的栏杆，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但楼下仆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让他难以平静。最终，他愤愤地转身，回到卧室。 该死的，有的时候怎么感觉人类比恶魔更可怕。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的大腿了？”劳博的声音从床上，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要不你就从了吧，你看，乌尔苏拉夫人又是送你衣服又是送你……” “少废话，说，你收了多少钱？” 混蛋啊！！！怎么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二货！ “什么钱不钱的？大家是兄弟，我怎么会为了钱就把你卖了？不过，乌尔苏拉夫人送给我一幅约翰.康斯特布尔的画作，市场价最少两枚金人鱼。” “兄弟，不是我说你。富婆耶，富婆，又美又有钱，还有经验，倒追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去尼玛的‘有经验’！”安特愤愤转身，又回到阳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抽剑砍死这个混蛋。 仆人们忙碌地穿梭在花园中，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园丁正在检查喷泉的水流，确保每一滴水都能精准地落在指定的位置。不远处，另一位仆人正在修剪灌木，他应该是新来的，手法有些…… 暴戾，狂躁，怒火……说不出的情绪从安特心底涌出。 第58章 赫德福克沃德 安特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失忆之前是不是当过雷达兵。可问题是，雷达是什么？这个名词他怎么也理解不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劳博，干活了！” “来了？” “暂时不是很确定，不过我感觉到了一股令我厌恶的气息。”安特说着，便拿起旁边有手杖，翻身从阳台上跳下去。 劳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迅速跑出房间，敲响了另一边的房门:“夫人，他来了。” 按照两人的计划，一旦发现恶魔，安特负责杀敌，劳博负责保护。毕竟，伊桑的家人也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变成恶魔。 “乌尔苏拉夫人对草坪的维护有特别严格的要求，可现在的天色也未免太晚了吧？”安特走过去，“您是怎么进来的？伊桑先生？” 灯光下，他身着深色粗布外套，内搭白色衬衫，下穿深色长裤，脚蹬厚底皮鞋，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大剪刀。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灵魂，我很喜欢。” 他低垂着头，专注地修剪着草坪，汗水浸透了他的发梢，顺着额头滴落在草地上。 安特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你不是伊桑！” “赫德福克沃德，”他抬起头，面带微笑，“听说萨洛蒙是死在你的手里？很高兴遇见你，西斯先生。” 安特抽出杖剑:“你这名字可一点也不像恶魔……” “沃德”这个名字含有保护和守护的意思。 “哦！他们都叫我使者大人。”一边修剪着枝条，一边缓缓说着:“西斯先生，我们……” 寒光一闪，他懵逼的脑袋掉落在地。 安特对着他的脑袋吐了一口口水:“呸！13话多。” “这样就有点不礼貌了。”地上的头颅继续说着，“我认为……” 砰！ 一脚踩碎，安特握紧了手中的杖剑，这家伙太邪门了，脑袋掉下来还不死！ “不得不说，西斯先生，您真的很没礼貌。” 安特瞠目结舌。 这玩意没脑袋了还能出声？腹语？ 一颗恶魔的脑袋从他脖子上缓缓长出:“意志是无法摧毁的。” 另一颗脑袋从他的肩膀上长出，这一颗是伊桑的，他闭着眼睛，头发散乱，发出轻轻的酣睡声。 安特盯着恶魔的头颅:“附身？呵呵，你的本体呢？怕死？” “你杀不死我，”他嘲讽道，“像萨洛蒙那种白痴，这世上能有几个？” 安特挑衅的说道:“让你的本体过来啊！” “西斯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什么了。”恶魔带有笑意的眼神充满了讽刺，“我只是想过来看场好戏，正好遇见了您。” “看戏？” “对，他们想来，伊桑很想来，”他说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冰冷的脸露出了短暂的笑意，“也有人愿意送他来。” 安特毫不客气的问道:“什么意思？” 恶魔的脸上露出一副坏笑的模样:“意思就是，今晚这是你们人类的内战，而我，只是一个观众。” 人类的内战？ 安特皱起眉头。 “好戏开场了，西斯先生。” 恶魔此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笑声逐渐变得悠远，最后，他的身影在灯光下缓缓消散。 “++！” 安特爆了一句粗口，不知何时，大家已经进入了镜世界。 来了。 昏黄的灯光下，狰狞的恶魔迎面扑来，安特毫不犹豫地挥起杖剑，精准地刺穿了恶魔的心脏。 恶魔并未立刻死去，它的躯体仍在奋力挣扎。安特反手抽出杖剑，再次斩击在恶魔的脖颈上，将其整个头颅斩下。 恶魔倒在地上，鲜血如瀑布般洒在周围的花草上，染红了一片。 这一次的击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下一秒，数不清的喘息声在黑夜里响起。安特击杀后的欣喜瞬间转为冰凉，他缓缓看向四周，只见数不清的恶魔冲他露出了尖牙与利爪，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不止有一只妖魔，整个府邸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安特调头向主楼里跑去，乌尔苏拉夫人还在里面，劳博也在里面，必须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该死，怎么这么多！” 虽然安特也想过让乌尔苏拉死了算球，但不能是现在。 砰砰砰砰砰砰！ 连开六枪，瞬间清空子弹，安特将空枪随手一扔，挥舞着拳头冲向恶魔。 左轮手枪虽然有许多优点，比如易于携带、不会卡壳，但它的装弹量太小，而且装弹过程繁琐，面对眼前这种情况，远不如拳头和冷兵器来得直接有效。 鲜血与残肢飞溅，这些低等的妖魔，毫无理智可言，既没有突出的能力，也没有值得一提的特质，它们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增添一丝混乱与恐怖。在安特的眼中，这些妖魔就如同被遗弃的垃圾，毫无价值，不值得他花费过多的精力去对付。 然而，即便如此，安特杀敌的速度还是显得过于缓慢。 他只是孤身一人，尽管拥有不死之身，能够在受到致命伤害后迅速恢复，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恶魔，他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恶魔们一波接一波地向他压来，他只能依靠手中的武器，一剑一剑将它们砍倒。 安特从恶魔之中硬生生的砍了出来，剧烈的喘息着:“该死，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里面有一个拥有理智的伊桑，还有一个恶魔使赫德福克沃德。安特并不认为劳博的实力足以拦下这两位强大的对手，必须得尽快与劳博汇和。 他向主楼狂奔而去。 隐约间，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个声音忽左忽右，飘渺不定，似是遥远，又似是就在他身边。 “西斯先生，你知道我们恶魔是怎么诞生的吗？” “滚！”安特毫不客气的怒骂道，“你踏马怎么来的关我屁事！回家问你妈去！” “呵呵，你看看，暴怒。” 无论安特跑的多快，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一直紧随着他， “这是一个漫长而简单的故事，它涉及到创世之初，天地之间的平衡与混乱。” “秩序与生命，混乱与死亡。两者相互依存，相互制衡，共同维持着世界的平衡。” “可是有一天，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人类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把这个平衡打破了。”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这些复杂而黑暗的情感在人类的心灵中积聚，最终孕育出了我们的存在。” “就比如，你的暴怒，呵呵，” “西斯先生，你明白了吗？” 第59章 污染源 “我想我明白了，”安特脚下不停，已经跑进主楼下面，用力一跳，扒住阳台进入二楼，同时嘴上也不忘攻击，“因为我的暴怒，恶魔诞生了，这个意思就是，” 他不屑的说道:“我是你爸爸呗！” “劳博，在哪？” “这里！” 隔壁乌尔苏拉夫人的房间里，劳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安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打开屋门，毫不犹豫地向隔壁走去。 踏入隔壁房间的瞬间，安特差点掉头就跑。 劳博和艾米丽各自紧握着一把喷子，枪口直指屋门。在他们身后，乌尔苏拉夫人紧紧抱着伊莎贝尔，伊莎贝尔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来到镜世界了？”一看到安特，劳博便忍不住问道，“就一个伊桑，才变成恶魔多少天？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情况有变，”安特道，“来了个叫‘赫德福克沃德’的家伙，他奶奶买了头熊，这次麻烦大了！” “赫德福克沃德？”劳博的眉头紧锁，“恶魔使？” “是的，”顶着两个脑袋的伊桑出现在房间之内，他的伊桑头颅睁开了眼睛，紧紧盯着乌苏拉尔，说话的是他的恶魔头颅，“晚上好，我只是想好好的看一场戏，可是，” 恶魔的头颅也看向乌尔苏拉:“您就是杰德蒙特夫人吧？实在是抱歉，他很想杀了您，我拦不住。” 恶魔开口的一瞬间， 轰！ 呢喃，难以理解的低语出现在劳博、乌尔苏拉、伊莎贝尔、艾米丽四人的脑海之中，一时间，他们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事实上我不光拦不住他，就连下面的那些低等恶魔也不听我指挥了，他们都想杀了您。” 劳博就像是被吸入深渊漩涡，越是挣扎，陷入深渊旋涡越深，迷失了方向…… 嗡—— 劳博脖子中戴着的神殿护身符亮起光芒，将迷失的四人拉了回来。 光明之神的符号是光芒四射的金色太阳，周围环绕着白色光线。 金色和白色代表光明和纯净，太阳代表光明之神的力量和温暖，光线象征着智慧和启示。 “啧啧啧啧啧，高级货？”恶魔咂咂嘴，他缓缓地踱步向前，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磁性，“何必呢？本来你们还能毫无痛苦的死去，为什么要清醒过来呢？” “安特！”劳博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大吼道，“他是一个传染源！必须杀死他！” “了解！” 安特当然明白传染源是什么， “我对付他！你带着她们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大吼着，猪突猛进，扑向赫德福克沃德。 哗啦一声， 玻璃碎片四溅，两人从二楼的窗户上摔了下去。 一声闷响， 两人重重摔在地面上，安特感到一阵剧痛从身体传来，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赫德福克沃德从地上缓缓爬起来，他鼓鼓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西斯先生，您好像对侵蚀的抗性很高，那这样呢？” 一声低吼， 赫德福克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号，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安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阵阵诡异的嘶嘶怪响，低沉而模糊，就像是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他耳边细碎地耳语。 火灾燃烧的噼啪声、剁砍切割的金属碰撞声、落水挣扎的扑腾声和绝望的呼救；刀片划在玻璃上沙沙声…… 一滴一滴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安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人在他的四周跑来跑去，还有人在他四周哭泣，以及噼里啪啦的殴打、哭哭啼啼的求饶、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他耳边诉说着什么，每一个声音都在撕扯着安特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压抑。 安特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束缚着他，身体越来越沉重，几乎无法动弹。那些声音在他的耳边愈发清晰，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谁啊？乱丢垃圾的玩意！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仨屁眼！龟儿子！鳖孙！滴你先人板板！姑奶奶我滴滴滴滴滴禁言禁言禁言滴滴滴……” 女声在安特的脑海中炸开，其内容相当彪悍，含词量也相当广泛，其祖宗八十代女性直系亲属没有一个能逃过，加密电报的方式也表达不出其万一！ 诡异的声音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瞬间消失，一时间，安特的脑海中只有这道彪悍的骂街声。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那里不动，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盯着安特，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体再次膨胀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感染无效？” 安特抬起头:“窝嫩叠！” 抽剑刺去！ ---------- 喧嚣繁华的世界如今已沦为一片燃烧的炼狱。火焰在废墟间肆意蔓延，吞噬着一切曾经的辉煌。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与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些身形嶙峋、面目狰狞的恶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整个府邸团团围住。 恶魔的入侵带来了扭曲心智的侵蚀，这种无形的邪恶力量如同毒蛇般悄然蔓延。当人们第一次目睹恶魔那令人恐惧的面容时，心中便被无尽的恐慌所填满。 大多数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甚至有人在极度惊恐中直接昏厥过去，失去了意识。而那些少数勇敢的守卫，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却仍试图拿起枪械进行抵抗。 然而，恶魔的侵蚀就如同最致命的病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肆意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变成恶魔，枪声稀稀散散，最终完全消失。 伊莎贝尔抱紧乌尔苏拉，脸上满是恐惧，小小年纪的她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四周全是火光和哀嚎。 “拿着这个！”乌尔苏拉将劳博给她的护身符戴到伊莎贝尔的脖子上，“记住妈妈的话，在心里向光明之神祈祷……” 第60章 温彻斯特，后坐力大! “夫人，”劳博递过来一把餐刀，示意乌尔苏拉看看艾米丽，“这样跑的更快。” 乌尔苏拉点点头，接过餐刀，用力割掉裙摆:“莫尔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 “恶魔使……”劳博手指轻轻的拂过刀刃，“夫人，快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这一次恐怕很难保护你了。” 乌尔苏拉的眼睛瞬间出现失措:“莫尔，莫尔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艾米丽的喷子默默对准劳博，她颤抖着:“莫尔先生，您是一位骑士，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你们这里应该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地方吧？”劳博微笑着，“我会把你们护送到那里，然后，” 他的视线落到了楼下抽剑刺向赫德福克沃德的安特身上:“然后，我要回来支援他。” “不，不行……”艾米丽的声音带些颤抖，“你，你要保护我和夫人……” “唉，真麻烦啊……”劳博无力的说着，他看了看艾米丽惨白的脸，对她眨眨眼，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瞬间抢下她的喷子，把枪口压在她的胸膛上，“再把枪指向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莫尔先生，”乌尔苏拉焦急的求情，“艾米丽只是太紧张了，请原谅她……” “我明白，”劳博点点头，将喷子扔回给艾米丽，“请记住，你的枪口要永远指向恶魔。” “好……好……” 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艾米丽带着惊恐大口的呼吸着。 砰！ 一个黑影从破碎的窗户出飞来，贴到墙上…… 安特从墙上慢慢滑落，伸手把头发整理一下，呲牙咧嘴的倒吸着凉气:“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帮你！” 劳博迈步向窗户走去。 “少来，”安特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扯回来，“你连他的腐蚀都抗不住，去给我添乱啊？” 说着，就跳下楼:“赶紧带她们转移！” “莫尔先生，我们，我们……”乌尔苏拉夫人拼尽全力的张开嘴，“我们怎么办？” “去密室！”劳博一脚踢开房门，对着走廊里的恶魔开枪，“指路！” 艾米丽将枪口指向走廊，她恐惧，她浑身颤抖:“左，左，左，左边！” 砰！ 喷子发出怒吼，刺目的火光从枪口迸发，映亮了劳博的脸庞:“跟在我后面！” “艾米丽！后面交给你了！” 劳博的怒吼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他一手拉着背着伊莎贝尔的乌尔苏拉，一手稳稳握住枪械，扣动扳机。 喷子在狭小的走廊内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破碎的弹丸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将一波又一波涌来的恶魔击穿。 鲜血四溢，整个走廊都是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但是，这血腥的场面并未让恶魔们退缩，反而似乎激发了它们的狂性。越来越多的恶魔从走廊两头蜂拥而至，它们相互撕扯、争抢，仿佛眼前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正驱使它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太多了，太多了！”艾米丽大声哭喊着，她一边哭，一边扣动扳机，“怎么办？怎么办？莫尔先生……” 一枪爆掉一颗扭曲头颅，劳博松开乌尔苏拉的手，然后将喷子丢给她。 乌尔苏拉一脸懵逼。 “开枪！去帮艾米丽！”劳博抽出砍刀，砍向前方的恶魔，“不想死的话，开枪！” “哦，哦……” 乌尔苏拉回过神，立刻将枪口对准后方。 砰的一声响，乌尔苏拉后退两步，喷子掉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劳博大声斥责，“捡起来，捡起来！继续！” 乌尔苏拉脸色惨白，她的双手一直在颤抖:“我压不住！” “王德发？” 温彻斯特，杠杆式连发霰弹枪（终结者中州长使用的那种型号，书中的喷子以温彻斯特m1887为原型）。 口径：10号或12号（黑火药） 重量：约8磅（3.6公斤） 枪管长度：标准为30英寸，另有20英寸等特殊选项 总长度：约39.25英寸（99.7厘米） 装填方式：上（后方）装填，容弹量为5+1发。 （管状弹仓可容纳4发霰弹，弹膛内可容纳1发，供弹机构中还有1发。因此，其总容弹量为6发，但在某些计数方法中，不包括弹膛中的1发，也会被描述为5发） 由于发射黑火药霰弹且枪械结构较轻，后坐力较大。 劳博也有些发懵，他忘了乌尔苏拉是个没做过什么体力活的贵夫人，以她的体质，根本就压不住温彻斯特的后坐力，就连艾米丽这种长年劳作的女仆，也是在死撑着。 锋利的砍刀贯穿了旁边的屋门，连同那屋门之后的恶魔一同贯穿:“进去！” 一手抓住乌尔苏拉的胳膊，一手抓住艾米丽的后衣领，将两人硬扯进去。 挡在门口:“窗户！爬窗户去隔壁房间，绕开这里！” 小伊莎贝尔早已被吓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失去了焦距，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乌尔苏拉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劳博的怒吼和枪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你们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乌尔苏拉轻声安慰：“别怕，伊莎贝尔，我会保护你，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下不停，强忍着手腕的疼痛和艾米丽一起将窗帘撕下来，胡乱割成绳子。 或许是被乌尔苏拉的安慰所感染，或许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害怕，小伊莎贝尔的眼中渐渐出现神采:“妈咪……呜呜呜……” “乖，伊莎贝尔，不要怕，你是最勇敢的……” 劳博的枪声还在继续，恶魔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劳博的枪管已经变得滚烫，但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快点！” “夫人，我先过去，然后，你把小姐绑好，我拉她过去！” 艾米丽将布条绑在身上，爬出窗户。 乌尔苏拉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短暂的迟疑过后，她迅速将布条绑在伊莎贝尔的身上。 窗台外，艾米丽双手紧紧抓住窗框边缘，小心翼翼的移动身体，双脚试探性地寻找支撑点。 第61章 护崽光环，启动! 两个窗台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在这紧张的环境下，这段距离却显得异常漫长。艾米丽的双手紧紧抓住墙壁上的凸起部分，身体紧贴着墙面，尽量减少晃动。终于，她成功地到达了另一间房间的窗台。 迅速翻身进去，然后探出身子:“快点，夫人，把小姐推过来！” 乌尔苏拉骑在窗台边缘，将伊莎贝尔轻轻送出窗外。 伊莎贝尔被布条绑着，身体有些僵硬，但懂事的她并没有哭闹。 艾米丽在另一边用力一拉，将伊莎贝尔拉了过来:“夫人，快爬过来，我在这里接你！” 乌尔苏拉双手紧紧抓着布条，每挪动一步，她都会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伊莎贝尔在那里等着你，她还在等着你，不要怕，不要怕……” 终于，乌尔苏拉抓住了艾米丽伸过来的手，她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进去，双脚落在了地上的一刹那，就立刻将伊莎贝尔紧紧抱住。 “夫人，”艾米丽低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轰！ 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恶魔闯进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袭来，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沉重的喘息声与急促的心跳声响起，伊莎贝尔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亮起光芒！ 恶魔扑向艾米丽！ “啊——” 尖叫声响起！ 隔壁房间的劳博脸色一变，对准门口连喷三枪，然后转身跑向窗户…… 艾米丽闭上眼睛疯狂的尖叫，疯狂的扣动扳机！ 砰！砰！ 枪中只剩下两发霰弹，都没有打中要害。 万幸的是，霰弹强大的冲击力将恶魔轰飞了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艾米丽还在闭着眼睛扣动扳机…… 半死的恶魔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有着数个巨大的弹孔，其中不断的涌出鲜血。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乌尔苏拉身上。尽管低等恶魔没有智慧，但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旁边这个闭着眼睛、手持棒子、一个劲瞎叫的女人，怎么看也有一种不好惹的气势。相比之下，乌尔苏拉看起来似乎更容易对付。 于是，它拖着残破的身体，缓缓向乌尔苏拉靠近，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血迹。 “艾米丽，艾米丽……” 乌尔苏拉急促的呼喊，她的手摸向旁边的烛台，温彻斯特已经被劳博收回，现在这个沉甸甸的烛台，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恶魔的视线再次转移，它看向了伊莎贝尔，咧开嘴巴，好像是在笑！ “艾米丽！” 原本惊恐不已的乌尔苏拉瞬间被激怒，内心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无尽的勇气。 恶魔还未发动进攻，她竟然抢先一步冲了上去，瘦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撞向恶魔，凭借一股狠劲将恶魔狠狠撞倒在地。随后，她手中的烛台狠狠砸下:“艾米丽！弄死它！！！” 众所周知，世界上有一种叫做“护崽光环”的通用技能，与之相对应的叫“忘崽牛奶”。 护崽光环，被动技能。 触发方式:有幼崽在身边，并且幼崽遇到或即将遇到危险。 技能效果:进入狂暴模式，攻击翻倍，攻速翻倍，自动屏蔽疼痛神经，对对手发动毫无理智的疯狂进攻。 技能触发期间，精神抗性大幅度提升！ 恶魔在地面上挣扎着，扭动着它那残破的身体，试图摆脱束缚。 谁知，乌苏拉尔那瘦弱的身躯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死死地压制住它，恶魔的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力。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恶魔，恶魔诡异的侵蚀力量很有可能将乌尔苏拉这个没有受过任何精神抵抗训练的人拖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乌尔苏拉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恶意，恶魔的邪恶气息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全部吞噬…… 乌尔苏拉咬紧牙关，脸颊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它，弄死它！只有弄死它伊莎贝尔才能安全！” 这个念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和犹豫。 怒火在燃烧，杀意在绽放，乌苏拉尔的内心完全被一种狂暴的情绪所充斥。 “艾米丽，快来帮我！” 烛台一次又一次地砸下，每一次都伴随着乌苏拉尔的怒吼和恶魔的惨叫。 她的动作几乎成了一种机械式的重复，满腔的愤怒在驱使她不断挥动手中的烛台。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音，恶魔的头颅在她的攻击下逐渐破碎，鲜血和脑浆四溅，混合着破碎的骨头碎片，最终变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当劳博从窗户跳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乌苏拉尔和艾米丽一边哭着，一边疯狂地挥动手中的武器，对着地面上那团已经不成形状的肉泥发起攻击。 她们用尽了一切可以拿到手的东西——枪托、烛台，甚至是发簪，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在混乱的攻击中，还能看到她们用指甲抓挠、用脚踢踹，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位倒霉的恶魔，早已被她们的攻击折磨得不成人形，死得老惨了…… 它的身体被砸得稀烂，鲜血和碎肉混成一片，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本的形状。 “所以，”劳博站在那里，一脸震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这是啥情况？你们有这种本事干啥不早点亮出来？早亮出来我还用这么费劲吗？” 直到劳博的身影从窗外跳进来，两个女人的疯狂攻击才停下。 看到劳博的瞬间，她们心中的紧张和恐惧得到释放，身体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瘫软在地上，抱在一起，放声痛哭起来。 而此时的劳博，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们。既有对她们安全的庆幸，也有对眼前这一幕的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们俩哭个毛啊？恶魔都被你们打成肉酱了！该哭的是它！”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恶魔已经被你们解决了，我们安全了。” 乌苏拉尔瘫坐在恶魔的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她的双手颤抖着，烛台也因为连续的撞击而变得扭曲变形，低声呢喃道:“死了，死了，嘿嘿，死了好，死了就没事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在生死之间，所谓的金钱和荣耀，是多么的渺小。 缓缓的站了起来，白色的裙子此刻已经被彻底染红，猩红的玫瑰就此盛开:“莫尔先生，密室离这里不远了，我们走！” 第62章 你需要一个绿巨人的裤衩子! 火焰如同愤怒的巨兽在夜色中熊熊燃烧，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废墟间跳跃，安特从废墟的瓦砾下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的身体上满是灰尘，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将鲜红的手背放在嘴边，轻轻地舔了一下。 “圣灵钢？” 在他的对面，赫德福克沃德将杖剑从胸膛抽出，随手丢弃到地上，胸口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 “西斯先生，我很好奇，如果我把你大卸八块，你会变成几个？” 安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赫德福克沃德随着的摇摇头:“你确定？” “你的身体小了一圈，”安特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说明你的能量也不是无限的，对不对？” “非常正确，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下一秒，赫德福克沃德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安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小腹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拳，身体轰的撞上后方的墙壁，随后蜷曲着身子摔落下来。 墙壁上的碎石和灰尘被震得四散飞扬，安特无力的蜷曲在地上，一阵剧痛从他的腹部蔓延开来，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他勉强抬起头，耳边回荡着赫德福克沃德那冷酷的笑声。 “不是速度，突然出现，是空间？”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安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西斯先生，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类？恶魔？说实话，连我这个恶魔都没有你的恢复力强。”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呢？” 安特抬起头，嘴角微微抽动，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哼哼”声，不知道这是因为腹部痛苦，还是在回应赫德福克沃德的挑衅。 他的双手紧紧按在小腹上:“我也很好奇，如果你能帮我找回我的记忆，我对你感激不尽。” 赫德福克沃德微微一笑:“我很乐意为您……” 原本蜷缩在地上的安特陡然间跳了起来，两道身影混在了一起，四周的灰尘被他们激烈的动作搅动得陡然翻飞起来。 然而，这场狂暴的对决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的时间，便再次回归了死寂的平静。 在这短暂的交锋中，安特明显处于劣势。他被赫德福克沃德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身躯被对方直接按在了墙上，双脚完全挨不到地面，只能无助地在空中踢打挣扎。 他的两只手紧紧抱住了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臂，试图挣脱，但对方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努力显得徒劳而艰难，只能勉强地呼吸:“呃……哈……哈……你打野的……我……我呸……” 口水攻击！ 赫德福克沃德偏了偏头，冷冷开口:“西斯先生，你太没素质了！” 安特突然用力一挣，双腿猛地夹住了赫德福克沃德的腰，这一动作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却让他暂时缓解了呼吸的急促。他艰难地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恢复一些体力。 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姿势看起来却有些尴尬，甚至有些暧昧。毕竟，这是一个壮汉和一个恶魔之间的纠缠，这种“老树盘根”的姿势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诡异。 “你又杀不死我，我鸟你啊？” 赫德福克沃德的脸色微微一沉:“很好，正好试试……” 他手上开始用力， 安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紫，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渐渐地，他的大脑开始出现眩晕，仿佛有一团团黑雾在眼前不断涌动，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安特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的挣扎也变得越来越无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地消散…… “滋滋……检测到……” 感觉到安特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看来你也就是拥有强大的恢复力……” 松开手，安特无力的跌落在地上。赫德福克沃德抬起脚，一脚踩碎他的头颅:“西斯先生，可惜你对感染有强大的抗性，不然，凭借你强大的恢复力，也许可以成为新的恶魔之王。” “……滋滋……滋滋……滋滋程序解锁！” “可惜，”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主楼上窗户处正在向外爬的乌尔苏拉，“伊桑，别急，我现在就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 话还未说完，他快速转过身，身后安特的无头尸体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消失的头颅位置上亮起柔和的朵朵光点，头颅在光点之中慢慢浮现。 “王？” 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喜之色。 在这个世界中，有一条被奉为铁律的法则：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失去头颅后继续存活，即使是神灵也不例外。 这一法则如同宇宙间不可撼动的真理，长久以来从未被打破。然而，随着恶魔的出现，这一铁律被无情地撕裂了。 恶魔之王，作为恶魔的主宰，是唯一一个不在此列的生物。他的生命力顽强到令人难以置信，别说是头颅，哪怕只是剩下一个细胞，只要给予他足够的能量，他就能奇迹般地恢复过来，重新变得强大无比。 在的最终一战中，众神监管者——杀神，面对恶魔之王的无尽威胁，采用了最极端的手段，以身为饵主动引动灭世神雷，与恶魔之王同归于尽，这个世界才得以存活下来。 “不对，王的力量怎么会如此之弱？一定是他得到了王的传承！” 赫德福克沃德情绪激动，挥手招来地上的杖剑，一剑劈下，将尚未恢复的安特竖着劈成两半:“吾王的力量岂容你一个凡人染指！” 安特的两截残躯摔倒在两边， 奇迹发生了，他的残躯突然化为漫天飞舞的光点。 光点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飞快向一处凝聚。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灯泡一样的光球。 光球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但令人感到矛盾的是，尽管光芒如此耀眼，它却无法照亮四周的黑暗，就好像这些光芒被固定在这一处区域！ 光芒中，安特的身体逐渐重新组合，最终，光芒消散，安特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复原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衣服呢？你对我干了啥？” 安特惊慌失措，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还好，不疼，看来没有失身…… “骚年，你需要一个绿巨人的裤衩子！” 脑海中那个冒失的女声发出嘲笑…… 第63章 没血条? 一个有着无限恢复加不死之身技能的人，最需要的装备是一条不会损坏的裤子，最好带着灵魂绑定。（此段抄袭于评论区） 赫德福克沃德看着安特那副猥琐的样子:“吾王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种人的身上？” 安特并未搭理他，安特在地上找了半天，在一片狼藉中看到了自己被分割成两半的衣服，抬起头:“你把我砍成两半啦？” “回答我的问题！”赫德福克沃德愤怒的冲过来，“安特.西斯！吾王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 一拳打出，安特提肘格挡，强大的冲击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安特借用这股子力量，身体向后翻了几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不远处。 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了一具仆人的尸体上。 快速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扒着尸体的衣服:“喂喂喂，有种让我穿好衣服先！”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愣神。不过，他的迟疑并非是因为安特的话语，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某种令人震惊的变化。 他的目光先是下意识地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拳头上，随后又投向正在穿衣服的安特:“你的力量，反应速度，变强了？” ---------- 乌尔苏拉的脚步变得踉踉跄跄，她的脚踝处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伤口边缘泛着暗红色，那是与那妖魔搏斗时留下的痕迹。 当时，肾上腺素的狂潮淹没了身体的疼痛信号，让她几乎感觉不到这道伤口的存在。但当肾上腺素的加成消退后，那被压抑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她的感官。 她剧烈地喘息着，恐慌与疼痛都在消耗她的体力。 “夫人，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劳博一条胳膊将伊莎贝尔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中的温彻斯特喷出火蛇，“艾米丽，你怎么样？” 艾米丽的脸色铁青，她手中的武器已经快被震得发烫，子弹的后坐力让她的手臂一个劲的颤抖，她失态地怒吼着:“快没子弹了——” 护着伊莎贝尔，劳博根本就无法发挥出所有实力。 乌尔苏拉白皙的脸上沾满了脏兮兮的灰尘和血液，她把双手伸向伊莎贝尔，吼道:“莫尔先生，把她给我，你全力以赴！” “去帮艾米丽！” 劳博将伊莎贝尔和温彻斯特全都交给乌尔苏拉， “都踏马给我滚开！” 他抽出砍刀，冲向恶魔。 银白的寒光落下，一刀劈死一个恶魔:“跟紧我！” 前方刀刃斩破空间，后方枪口喷出怒吼。 劳博一往无前，于是刀刃轰鸣，带着溅起的红色血液，恶魔在那挥砍之下无力的倒下，那身影挡在队伍的最前方，以一己之力砍开一条通道，大吼着:“gogogo，跟上来，跟上来！” “伊莎贝尔，别怕！” 乌尔苏拉大声的鼓励着，一枪将扑过来的恶魔轰飞，然后抱起伊莎贝尔跟着劳博的身影往前跑，“艾米丽，快，跟上来！” 劳博的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刀刃在他的手中快速挥动，毫无技巧，只有蛮力！ 技巧在这种混乱的厮杀中毫无意义，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可能高效地消灭眼前的敌人。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砍，再砍，疯狂地砍！每一次刀刃挥出，都像是从他心底深处爆发出的怒火，越砍越猛，越砍越狠。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仿佛一道道死亡的轨迹，轻易地切开那些肮脏的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劳博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对对对！就是这样！砍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莫尔先生！” 乌尔苏拉大喊着劳博的名字，于是他转过头，冷冷一瞥。 冰冷的目光让乌尔苏拉心惊胆颤，她用大吼压下心中的不安情绪:“子弹！给我子弹！” “什么？” 乌尔拉苏再次大吼:“子弹！给我子弹！” ---------- 这是疯狂的一夜，燃烧的府邸就是那盛大的舞台，在那燃烧的废墟里，两个身影还在不断的碰撞着。 四周的恶魔都远远避开此地，因为， “去尼玛的！” 安特被一尾巴抽飞，落地后随手抓住一个来不及逃离的恶魔，对着狂奔过来的赫德福克沃德砸了过去。 赫德福克沃德单手抓住，随后将恶魔撕成碎片。 你看，跑得慢就是这种下场。 砰！ 两人的身体撞到了一起，安特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了不远处花坛的铁栅栏上。 铁栅栏的尖锐边缘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金属。 赫德福克沃德后退了两步，凹陷下去的胸口慢慢变平，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缓缓走向栅栏:“西斯先生，您的力量又变强了一些。” 安特艰难的挪动身体，将身体从栅栏上一点点的抽出来。 嘎吱—— 赫德福克沃德掐住安特的脖子，将他举起，从栅栏上掰下一根铁枪头，穿透他的太阳穴。 安特身体像上岸的鱼儿一样狂颤，双腿借用抖动的力量紧紧锁住赫德福克沃德的脖子，一只手摸向头上的铁枪头，拔出来叉进赫德福克沃德掐着他的手臂上。 理论上，这一枪叉对方的脑袋更有效，但刚才那种姿势下，安特的手只摸的着敌人的这条胳膊。 赫德福克沃德吃痛，用力一甩将安特甩了出去。 安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爬起来，脸上却流露出更多的笑意:“你这次怎么不用空间穿梭了？有限制？” 赫德福克沃德拔出手臂上的铁枪头，伤口开始复原:“你说得对，的确有限制。” 安特身上的破洞也在慢慢恢复，他笑得更加开心:“我的恢复力好像没有任何限制。” 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怒意:“无限制的恢复力？充其量也不过是让你变成一个不会坏的沙包！” “是吗？”安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信不信我能耗死你？” 赫德福克沃德:“嗯哼？” “你有血条，而我，没有！”安特冲了过去，“来呀！” 第64章 用枪指着 这里位于府邸角落的阴影之中，是一处精心布置的安全屋。从外表看，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入口，木门陈旧而质朴，仿佛只是用来存放杂物的普通空间。 不过，这扇木门的夹层里隐藏着厚重的钢板，坚固得足以抵御任何外来的侵袭。门的表面经过精心伪装，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其真正的用途。 安全屋内部被设计得如同一个小型的避难所。墙壁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维生用品，从食品到生活用品，从急救包到备用衣物，从五神护身符到民用的枪械弹药，一应俱全。 在这个世界中，由于恶魔的存在，有钱人都会在自己的家中布置这样的安全屋，以备不时之需。 “我还得去支援安特，你们保护好自己！” 劳博走向门口，看起来他并不想躲在这个安全屋里。 “你不能去！”艾米丽挡在门口，语气又急促又激动，“你得保护我们，你的任务是保护我们！” 劳博摇摇头:“艾米丽小姐，猎魔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猎杀恶魔。” “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请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艾米丽扑过来，抓住劳博的衣襟对他咆哮道:“你没听到吗？你的任务是保护我们！！！” “恶魔必须死！” 劳博完全不在乎暴怒的艾米丽， 他反手抓紧了艾米丽的衣领，一口口水吐在她的脸上，从那微弱的光上，可以看到劳博面目狰狞:“恶魔与人类，只能有一个活着！你听懂了吗？艾米丽小姐！” “莫尔先生，”随着乌尔苏拉夫人的声音响起，温彻斯特的枪口按压在了劳博的后心之处，“艾米丽说得没错，你的任务是保护我们。” 局势瞬息变化，刚才还一起相互合作的伙伴三人，转眼之间就分成了两个阵营。 “乌尔苏拉夫人，没我你就死外头了。” “一码归一码，我会记得你的恩情，但现在，你得留下来保护我！”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夫人，你敢开枪吗？没有我，恶魔一旦冲进来，你们必死无疑。”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请求你留下来。” “用枪求？” “实在是抱歉，”乌尔苏拉一点也不感到愧疚，她看了看伊莎贝尔，伊莎贝尔被布条藏着眼睛，抱着一个小熊安安静静的缩在墙角。 “我知道您是一个好人，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离开，但你必须保护我的女儿！” 劳博深吸一口气:“乌尔苏拉夫人，安特还在外面！” “我知道，他还在和恶魔战斗。” “我必须去协助他，只有杀死恶魔，这个镜世界才会消失！” “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疼痛的原因，乌尔苏拉握着枪的双手一直在颤抖，“西斯先生说过，你连他的侵蚀都抵抗不了，去了只会添乱。” “更何况，你早已把护身符给了伊莎贝尔……” 乌尔苏拉冷静的分析着:“现在，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躲在这里，等待西斯先生杀掉那个恶魔。” 劳博沉默，他思考了一会儿，松开掐着艾米丽脖子的手:“好吧，乌尔苏拉夫人，你成功的说服了我，我会留在这里保护你们的安全。” ---------- “来呀！” 安特怒吼一声，大步向前冲去，拳头如铁锤狠狠砸在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 赫德福克沃德瞬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充斥着尖锐刺耳的蜂鸣声。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灼痛从脸颊传来，他脸上的漆黑鳞片一片片碎裂开来，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碎的玻璃，鳞片碎片纷纷掉落，露出下面隐隐作痛的肌肤。 回之一脚，将安特踹飞出去，他摸了摸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道:“西斯先生，你的力量和速度又增强了。不过，这还不够……” 身体被踹得疼痛难忍，安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压力，安特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压力。 赫德福克沃德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西斯先生，让我看看，你的上限在哪里？” 赫德福克沃德大步而来！ 安特迎了上去，又是一拳打出，拳头打中了虚影， 糟糕，空间…… 风声从背后传来，赫德福克沃德的尾巴从安特的后心刺穿他的身体:“西斯先生，没有任何能力是无限的，你还能恢复几次呢？” “噗嗤——” 一声闷响，赫德福克沃德抽出尾巴。随着他尾巴的抽出，安特伤口处的血水如喷泉般喷涌而出，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猩红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安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下一秒，地上的血液开始倒流，时间似乎被被逆转，那些鲜红的液体沿着安特的伤口倒灌回他的身体，伤口开始愈合，血肉重新生长。 赫德福克沃德站在他后面，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冷冷地看着他:“不愧是吾王的力量……那，这样呢？” 他的双手变成锋利无比的利爪，刺进安特的后背，锋利的爪尖穿透肌肉，直抵骨骼。 安特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抗拒着。 赫德福克沃德的双手用力一扯，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安特的第五、六、七、八胸椎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安特的身体在痛苦中扭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回荡在空气中。 他踉跄着向前几步，像一团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赫德福克沃德手中的脊柱化为光点，飞向安特，鲜血的流淌开始停止、倒流，肌肉和骨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下重新愈合。 赫德福克沃德静静的看着，直到他完全恢复，才开口道:“西斯先生，你得到了吾王的……” “++尼玛！很疼的！” 安特暴怒，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赫德福克沃德的废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他嘶吼着，毫不犹豫地朝着赫德福克沃德挥出了拳头。 轰！ 一拳一掌碰到一起，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两人相碰的地方爆发出来，空气被这股力量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动。 波动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连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刻都为之颤抖。 第65章 两头怪物 赫德福克沃德飞了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他被这股力量轰飞了出去，这是他第一次被安特压制！ 胳膊上的骨头在撞击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赫德福克沃德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剧痛从胳膊传遍全身。 安特追了上来，下一刻便如同发狂的野猪一样撞到了赫德福克沃德身上，随后就像战车一般，安特压制着他，顶着他蛮不讲理的撞入墙壁之后。 墙壁在他们的撞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碎石和尘土如同暴雨般四溅开来。 战场从庭院转移进了室内。 赫德福克沃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的力量和速度又变强了！” 狭窄的空间内，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气息，火焰在墙壁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墙壁上、地面上，甚至天花板上，都布满了弹痕和燃烧的痕迹，这些是劳博他们三人留下的痕迹。 安特沉默着，他根本就不想听赫德福克沃德的废话，恶魔之王的力量？放屁！劳资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握紧拳头，再次冲了过去。 赫德福克沃德虽然被安特压制，但凭借恶魔强悍的身体，他依然掌控着战斗的节奏。 轰鸣的撞击声中，又是一面承重墙被二人撞破，整个区域都在塌陷。 以两人的身体素质，虽然砸不死，但是砸一下还是挺疼的。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一旁的缺口跑了出去。 外面到处都是灰尘与焰火，赫德福克沃德发出一声低吼，数不清的恶魔在他的控制下扑向安特。 不过，以安特现在的状态，这些低级恶魔根本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此刻的他，就像行走的死神，他的身体被愤怒和力量所充斥，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所到之处，恶魔们纷纷倒下。 安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赫德福克沃德。他知道，赫德福克沃德才是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杂鱼。 “赫德福克沃德！滚过来！” 安特怒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杀意。他抓住一个扑向他的恶魔，以它为武器，抡开一条血路。 两个身影再次撞到一起，音爆声不断响起，尘土和火焰不断向四面飞溅，四周的恶魔迅速逃离。 安特不清楚自己打断了赫德福克沃德多少根骨头，赫德福克沃德也不知道自己在安特身上捅了多少洞，两个人就像是争夺地盘的野狗，狠狠的撕咬在一起。 溅起的尘埃与焰火再次遮掩了视线，两个身影来回交错，一次又一次撞到一起。 最终，一声巨响，二人同时倒飞出去，撞破一重重的墙壁，安特挂在栅栏上，赫德福克沃德埋在废墟下。 烟尘散尽，赫德福克沃德从废墟下爬出来，浑是血污，看起来狼狈的不行。 安特从栅栏上把自己摘下来，身上的窟窿开始复原，只不过速度明显没有之前快了。 两人停在庭院的两端，隔离相对，就像斗兽场上生死决斗时的中场休息一样。 庭院里的草坪早已烧焦，灰烬如同纤草般飞舞。 “真是可怕的恢复力，西斯先生，如果我这次来的是本体。”赫德福克沃德对着安特微笑，“你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安特喘着粗气:“把你本体叫过来试试！” “不不不，我不想再和你打了。”赫德福克沃德凝视着安特，“你的力量正在随着战斗不断的增强，又拥有吾王的不死之身，就算我亲自过来，也不一定能杀了你。” 对面传来安特嘲笑的声音:“怕了？” 两只怪物遥远的对视着，神色冷漠亦或狂怒。 赫德福克沃德突然笑了笑:“西斯先生，伊桑的事情，你了解吗？” 安特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嗯，怎么说呢……您觉得他该死吗？” “我觉得他干的不错！” “您也是这样想的？您知道吗？他有时候会清醒过来，跟我说什么神会惩罚我们，哈哈哈，你说他幼不幼稚？” 安特沉默不语，他不明白赫德福克沃德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赫德福克沃德还在继续说着:“不过，这也很可爱，不是吗？” “神会惩罚我们？我们本来就是为弑神而生的，什么天堂？什么地狱？不过是凡人愚昧的幻想，是他们懦弱的借口罢了。” “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为自己的命运抗争，不敢为自己争取一丝公道，却妄想在死后让神来为他们主持正义，来给他们所谓的报应。哈哈哈，西斯先生，你说这有多可笑？” “这种徒劳的妄想，这种憋屈的自我安慰，真是让人不齿！我们才是自己命运的主宰，我们的力量，我们的意志，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赫德福克沃德的神情逐渐严肃下去:“所以，我们来了！” “西斯先生，我现在郑重邀请你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新世界！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一个不再被旧规则束缚、不再被虚伪的神权所左右的世界！” 安特撇撇嘴，微微冷笑:“永恒之境吗？” 赫德福克沃德点点头:“对，就是永恒之境！” “有什么区别吗？”安特发出不屑的耻笑，“说到底，你们的永恒之境和你刚才说的天堂、地狱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逃避现实意淫出来的虚假产物？”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接着说道，“萨洛蒙就是被你这一套骗了的吧？” “西斯先生，请不要误会，您听说过不破不立吗？永恒之境的建立，需要……” “你13话真多。”安特毫不客气的打断他，“这种哲学性的问题，我建议你去找个哲学家谈谈，我没兴趣。” “西斯先生，您对我们的成见太深了。” “谎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是吧？”安特道，“之前你还说了，你们恶魔因负面情绪诞生的，天生就是为了毁灭，现在你跟我讲建设？我信你个鬼！” “西斯先生……” “少废话，劳资对你的口活不感兴趣！大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手底下见真章！” “真是顽固啊……”赫德福克沃德喃喃自语着，看着冲过来的安特，声音遗憾的轻描淡写，“如你所愿，吾王的传承者……” 两头野兽再度撕咬到一起！ 第66章 西斯先生，我们是同类 火焰肆意的燃烧，火舌舔舐着一切能够触及之物。 放眼望去，整个府邸之内都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墙壁坍塌，碎石残砖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旁边的树木东倒西斜，枝叶被烧得焦黑，浓烟滚滚。 浓烟中，安特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扣住赫德福克沃德的肩膀，用力往下压，同时提膝撞向他的胸膛。 咔嚓！ 赫德福克沃德的胸膛凹陷下去。 赫德福克沃德身体一拧，整个人从安特的双手下滑了出来，然后旋身、甩尾，尾巴如同一颗高速旋转的流星锤，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朝着安特狠狠地抽了过去。 安特下意识将双臂护在胸前，挡了一下。随后，他整个人飞出去了，就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将墙壁砸塌，碎石和尘土四溅。 从废墟中爬起来，他的双臂已经弯曲变形。 咔嚓咔嚓…… 两人的骨骼自动复位、复原， “西斯先生，还要继续吗？我拿你毫无办法，同样，你也对我毫无办法。” 安特大口喘息，眼神却如刀锋般直直盯着赫德福克沃德:“嗯哼？” 赫德福克沃德叹息一声:“那就继续吧……” 语止，风起！ 火借风势， 周围的火焰几乎凝为了实质。 两人先是警惕的看着对方，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两人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在狂奔中冲向对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二人都不防御，他们的身影在混乱的废墟中交织、碰撞，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们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澎湃，随着他们的动作，周围的火焰被掀起，灰烬在空中翻滚、旋转，在视野中狂舞。 “不错啊……”赫德福克沃德赞叹着，“你现在的力量，这副身体已经打不过你了。” “把你的本体叫来。” 安特冷漠的回道。 “你还没发现吗？还是说你不敢承认？你和我们是同类。” 赫德福克沃德缓缓说道， “不符合认知的恢复力，不知疲惫的耐力，西斯先生，我们是同类。” “你放屁！” 两人的腿踢在一起，赫德福克沃德的力道拼不过安特，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震开，向后踉跄。 在后退的同时，他的身体旋出一个大圆，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抽向安特。 而安特的反应也很快，就在尾巴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腰部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张拉开的弓，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形成一个完美的铁板桥姿势。 躲过这一尾巴的同时，安特的右腿如同弹簧般猛地弹出，脚尖精准地踢在赫德福克沃德的小腹。 赫德福克沃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涌入身体，他的小腹如同被巨锤砸中，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失控的炮弹，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落地后，安特的身影在赫德福克沃德的眼中放大，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一记下劈腿，劈向他的脑袋。 赫德福克沃德迅速双臂交叉护住头部，下劈腿如同山崩地裂般砸下，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涌入他的双臂，将他的双臂砸断。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安特猛的扑过来，扑向赫德福克沃德，将他压在身下。 两头怪物纠缠在一起，如同春季中两头争夺交配权的野兽，满地打滚，尘土飞扬。 一排排致密的骨刺在赫德福克沃德的体表长出，如同毒蛇的獠牙刺进安特的身体。 安特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咬紧牙关，不顾贯穿的伤痛，张开嘴咬向赫德福克沃德的咽喉。 鲜血从赫德福克沃德的咽喉流出，他提膝撞向安特的双腿之间，瞬间鸡飞蛋打…… 没有男人能抗住这种致命打击、暴击伤害， “鹅鹅鹅……” 只见安特啼声婉转，双手捂住要害从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上滚落下来，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双眼泛白，脖子伸长，无力的呼吸着，正是是“曲项向天歌”的形状…… “你踏马的……你踏马的……” 安特的身体在地上打滚，他倒吸着冷气…… “放心，还能用，你继承了吾王的传承，很快就能复原。” “婊子养的……” 安特夹紧双腿，艰难的爬起来，面目狰狞:“我++尼玛！” 伴随着怒吼，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常人只能看一道虚影，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带动得发出呼啸声。 一拳打出，打中了……空气？ 赫德福克沃德的技能冷却完毕，他施展了空间转移。 熊熊的大火燃烧着，两人相视而立，身上的伤口长出肉芽，慢慢复原。 “西斯先生，我认输。” “啥？”安特怀疑自己听错了。 赫德福克沃德瘫坐下来:“我认输了，西斯先生。” “看，你的力量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再加上你的无限恢复，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败你。” 安特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赫德福克沃德反而笑了起来:“西斯先生，我再次郑重的邀请您，邀请您加入我们。” 安特斜眼看来:“你妈贵姓？” “呵呵呵，西斯先生，”赫德福克沃德的头颅从伊桑的身体上脱落，掉在地上，嘴巴却还在说着，“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们是同类。” “谁踏马跟你们恶魔是同类！” 安特回着话，迈步走向赫德福克沃德的头颅。 “你拥有吾王的力量，这是事实，你不承认也没用。” “去尼玛的！”一脚踩碎赫德福克沃德的头颅，安特幽幽说道，“什么恶魔之王？劳资听都没听说过。”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在害怕什么？” “沙茶，”安特冷笑着，“你说是就是？我说我是你爸爸，你信不信？” 赫德福克沃德继续问道:“那你怎么解释你的不死之身呢？” “你谁啊？什么东西？我用得着向你解释吗？” “呵呵呵呵，西斯先生，不要生气，”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中充满嘲讽，“你是一名人类，行了吧？” 安特沉默。 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论你是什么，你早晚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安特怒极而笑:“看来，你脑子被我一脚踩坏了。” “不不不，西斯先生，你拥有的力量，根本就不属于人类。” 安特冷笑:“我是人类，这一点就足够了！” 第67章 伊桑之死 “你真的是人类吗？人类会拥有这种能力吗？” 安特的呼吸变沉，他看向四周，寻找赫德福克沃德的踪迹。 “生气了？好，你是人类，那又如何？” “西斯先生，你拥有不属于人类的能力，在其他人类眼中，你就是一个异类。” “人类总是对未知和不同充满恐惧，你是一个异类，人类会提防你，会排挤你。”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 “你与众不同，而这正是他们无法接受的地方。他们会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你，用冷漠的言语排斥你。” “因为你是一个异类，他们会把你当作威胁，当作必须被隔离的存在。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被质疑。他们会用规则束缚你，用偏见审判你，哪怕你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预言:“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你注定要面对孤独。人类的怀抱不会轻易向你敞开，他们的信任不会轻易给予你。你将是一个永远的局外人，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你拥有吾王的力量，你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也会慢慢对生命，情感，失去任何感觉，就连如今的你视为生命的，那份为人的价值和骄傲，也早晚会弃如敝履。” “闭嘴！”安特怒吼，“你以为我会被这种虚伪的劝解所迷惑？我就是我，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赫德福克沃德轻笑着:“西斯先生，我把锚点留在了伊桑的身上，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地上伊桑的身体动了起来，他缓缓站起，扭曲的头颅看着安特，那涌动着光亮的眼里，似乎有着奇怪的迷茫:“这是哪？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赫德福克沃德！”安特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正如你所见，现在的伊桑是一个清醒的人类，这片镜世界的锚点就是他，杀了他，镜世界就会消失，你们，嗯，让我看看，一、二、三、四，” “包括你在内，这片镜世界中还有六个人类，只要你杀了伊桑，你们五个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友情提示，伊桑是一个可怜人，是你们中唯一无辜的那一个。现在，请杀了他，西斯先生。” “劳资杀了你！” 安特大吼道。 “非常遗憾，西斯先生，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你杀不了我。” 伊桑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世界:“这里是……镜世界吗？” 他看了看四周燃烧着的废墟，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让他明白了什么，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 他缓缓向安特走来，步伐踉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安特脸上挤出和善的微笑，尽量安抚着他:“伊桑，冷静，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想到其他的办法离开这里。” 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伊桑，他在骗你，你的家人都死在他的手里……” “赫德福克沃德，闭嘴！伊桑，别信他，他在骗你！” “伊桑，不杀了你，他就无法离开镜世界。” “赫德福克沃德，我让你闭嘴！伊桑，别听他的，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离开这里！” 伊桑停下来，他不知道该听谁的，有些呆滞的环顾一下四周，到处都是大火。 他恐慌，他哭嚎尖叫:“我一直老老实实的工作，努力工作养家，谁也不得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是无法描述的绝望，随后发出痴狂的笑声:“我是贫民区的，贫民区的人都是贱命，注定就是这样……” 说着，他流下了泪水，就像个疯子一般。 安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安特，那绝望的眼神令安特下意识的躲避。 “杀了我，你们就能离开，对吗？” “非常正确，”杖剑在赫德福克沃德的操控下漂浮到安特身前，“西斯先生，杀了他，不然，你们谁也无法离开。” “赫德福克沃德！”安特抓住杖剑，仰天大吼，“出来！劳资宰了你！” 伊桑走过来，走到安特的面前:“动手吧……” 安特后退:“伊桑，别听他的鬼话，他是恶魔，恶魔的……” 伊桑缓步逼上:“动手吧，我不死你们都会死在镜世界。” 安特连连后退，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急促而慌乱。他根本就不敢看伊桑的眼睛，那种绝望，就像黑洞一样，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是恶魔，你是猎魔人，你为什么不动手？” “伊桑，冷静，不要中了恶魔的诡计……” 伊桑猛扑过来，安特本能的刺剑，刺到一半反应过来赶紧松手，可已经晚了。 伊桑主动冲向剑尖，他抓住剑身，刺进自己的胸膛。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安特的眼眸。 安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伊桑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下水道，他们躲在下水道里。” 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只剩下安特那急促的呼吸声和伊桑那平静得令人恐惧的眼神。 “你踏马，你踏马脑子有病！啊？你脑子有病啊——” 安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对着伊桑大吼。 “活着，好累……”伊桑在笑，他的笑容很虚弱， “我，你，不是，我不想，你，”安特逻辑混乱，语无伦次，“你，为什么？” 伊桑的回答很平淡:“我的家人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安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谢你，送我离开这个地狱，谢谢……” 整个世界似乎都感受到了伊桑的绝望，狂风毫无征兆地骤起，呼啸着席卷而过。 它卷起了地面上的一切，将漫天的灰烬高高扬起，那些灰烬在狂风中飞舞，如同在为伊桑的绝望而哀悼，为他的痛苦而悲鸣。 “西斯先生，恭喜您，亲手杀死一个可怜人。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赫德福克沃德……赫德福克沃德！” 安特握着杖剑胡乱的劈砍，他无力的大吼，步伐踉跄，到了最后，他无力的跪在地上…… 第68章 查尔斯的确是个学者 曾经繁华无比的庄园，如今却只剩下一地的破败与荒芜。 曾经生机勃勃的草坪，如今被无情的烈火洗礼，只剩下死去的灰烬，静静地铺洒在大地上。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尘埃与灰烬，它们在空中飞舞、旋转，最终又缓缓落下，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种死亡的灰色之中，这种灰色是如此深沉，如此压抑，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哀伤，如此凄凉…… 画面开始变换，镜世界消失，破败的府邸再次恢复成繁华的样子，只不过，再也看不见伊桑和往日里忙碌的仆人，他们被永远的留在镜世界。 “安特！” 焦急的声音响起，劳博手持着砍刀从另一边跑来，听那纷乱的脚步声，看起来不止他一个人。 安特想说什么，可突然就像失去了所有精力一般:“安静，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美女，”劳博说着骚话，他看出了安特的情绪不对，用自己的方式来开导着他。 “其实我也一样，每次跟恶魔战斗完都想找个女人……” “安静，”安特冷眼看去，“或者我帮你安静！” “好吧，”劳博后退两步，“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可以带你去天堂之境放松放松，大家都是男人嘛，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话说静静是谁？很漂亮吗？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劳博……”安特无奈的翻翻白眼。 “我在，你说。” “我++你打野！” “这个吗？有点难度，他死很多年了，总不能让我把他挖出来吧？就算挖出来，也是一堆土，要不我在这里给你挖个坑，你凑合一下？” “我++你打野！” 安特怒吼道，他跳起来扑向劳博。 劳博调头就跑:“喂喂喂，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一个，不能这样……” 安特在后面追:“我++你祖宗八十代女性直系亲属！！！” ---------- 蒸汽街18号，窗户旁， 安特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窗外。 从橡木大道10号回来后，他就一直坐在那这里。至于乌尔苏拉夫人那里的后续工作，就交给劳博了。 反正安特是临时工，管那么多干球？ “你看起来很不好。” 查尔斯从一旁走过来，为安特带来咖啡， “还是太年轻，我建议你出去走走。” “谢谢，”安特接过咖啡，“我只是，我只是有点……” 安特的话犹犹豫豫，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对查尔斯解释这些。 “他不是恶魔，我多么希望，那个时候他是一个没有理智的恶魔。” “他是个好人，他从来没想伤害过任何人，最后一刻，他还谢谢我？呵呵……” “你很孩子气，”查尔斯精准的说道，“非常幼稚！” “嗯……差不多。”安特想了一下，点头肯定，随后叹息道，“这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查尔斯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没错，这不是他的错。” 点燃雪茄，呛鼻的味道升腾，但他却毫不在意的吸食着:“安特，你现在的样子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变成下一个萨洛蒙。” “你有些天真，孩子气，还有些奇怪的正义感，这很好，我很喜欢……”顿了顿，查尔斯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听起来可能有点可笑，甚至有些幼稚。但这个++蛋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谬，那些正直善良的人，反而会被当成傻瓜来嘲笑。” 查尔斯慢慢的述说着，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老实是好欺负的代名词……” “我看见许多不公，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我愤怒，我不解，我质疑，我思考，我忍受，但是有什么用，没有用的……” 查尔斯的话中充满了自嘲。 “世界就是这样，从不会因任何一个人的意愿而发生改变。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拥有怎样的地位、财富或影响力，这个世界都不会因你的存在与否而改变其本质。少了谁，太阳也不会爆炸。” 安特静静的听着。 “世界上只有利益，没有对错，这是客观事实，你所谓的正义，有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他看向安特，语气中充满无奈与后怕。 “有的时候我也害怕，我究竟是在何时会变成这样的？我也被恶魔‘污染’了？我的内心何时变得如此肮脏，那些曾经让我热血沸腾的正义与善良，如今却在我眼中变得荒诞可笑……” 说到这里查尔斯反而笑了起来， “后来我发现，这全踏马是吃饱了撑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安特沉默不语，也许，他现在的一切烦恼就是吃饱了撑的。 雪茄熄灭了，查尔斯将其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碎，他神情平静:“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猎魔人中有这样一句话，‘我们的世界已经陷入了深渊之中，我们没有资格多愁善感，请做到铁石心肠，请保持绝对的理智，猎魔人’！” 他凝视着安特:“两相其害取其轻，西斯先生！” 两相其害取其轻，又是这句++蛋的话，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坨屎味的巧克力和一坨巧克力味的屎摆在你面前，请问你吃哪坨？ 如果可以，安特想把桌子掀了，将两坨都砸在提问人的脸上……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难办？那就都别办了！” 脑中的女声适时跳了出来，但可惜的是，没有这个选项。 安特轻声说道:“应该有其他的选择。” “没有，”查尔斯又点燃一根雪茄，“我们的世界就像一台不能停下的机器，我们只是机器上的零件，坏了？换新的就是了。” 明明是如此沉重的东西，他说的却是如此轻松:“不论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利奥，克劳斯，劳博，史密斯太太，老杰克……不论是任何人，我们都只是机器上的零件，只是为了让机器不停的运转。” “一切的事物都被明码标价，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很残忍，对不对？” “你是怎么做到的？”安特问道，“一点善恶感也没有吗？” “善恶感？有，但不多……”查尔斯深嘬一口，烟雾在他唇齿间萦绕片刻，才被他用力地吐了出来，“你得明白，有时候，很多罪恶的决定，却能带来更好的结果。” “我不接受，”安特苦笑着，他握紧拳头，一字一顿，“查尔斯，我，不，接，受！” 第69章 查尔斯的故事 “别像个孩子一样，”查尔斯轻轻弹了弹烟灰，烟灰如细雪般飘落，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不要这么幼稚，不管你接不接受，事情就是这样。”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的原因，可这就像自然界一样，当灾难来临时，我们能做的，不是跪在神像前祈祷，也不是在废墟中悔过。祈祷和悔过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我们真正能要做的，是将危害控制到最小。” “善恶感？抱歉，善恶感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查尔斯将雪茄从唇边移开，他用手指夹住雪茄的末端，微微用力，将它掐灭， “你有没有想过，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牛羊被送上餐桌，弱肉强食，这就是自然的法则，残酷却又真实。” 燃烧的烟草在查尔斯的手指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然而，他的表情却毫无变化，仿佛烫伤的并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 “而我们，恶魔与我们的关系也是这样，我们是恶魔餐桌上的牛羊，安特……” 他看向安特，非常严肃，非常认真:“安特，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善与恶也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渗透，就像灰烬一样，是黑与白的混合体，无法被简单地分离。我们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往往只是这复杂世界中的一小部分。而那些所谓的善恶标准，也不过是人类为了方便理解世界而设定的简单规则。真实的世界，远远超出了这些简单的定义。” “我们需要丢掉情感，丢掉人性，丢到道德……直到一无所有，直到将恶魔永远的消灭！” 安特看着查尔斯，那张写满失落的脸上有着哀伤的情绪:“所以，你丢掉了什么？” 查尔斯指了指书架上的照片:“她们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安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 照片一直安静地摆放在那里，里面的人笑得那么灿烂，一看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现在，这里只有查尔斯一个人居住，不用想也能猜到，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故事。 安特虽然对此有过好奇，但他从未敢问，有些故事，或许永远只能留在心底，有些回忆，或许永远只能在沉默中缅怀。 “她叫艾莉森，是我的妻子，温柔贤惠，善于倾听，懂得包容，总是以微笑面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只要看到她的笑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感到安心。” “她叫艾薇，是我们的女儿，继承了我的智慧和艾莉森的温柔，是一个干净利索、聪明能干的女孩。她的性格独立，对生活充满热情，总是积极向上，是我们家的小太阳。” “我很爱她们。”查尔斯的眼睛中满是失落和伤感，“非常爱她们，真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杀了她，当着我们女儿的面亲手杀了她，”他看向安特，“很讽刺，对不对？” 安特一个激灵，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 “我是不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查尔斯露出温和的微笑，他拍拍安特的肩膀，缓缓说道:“你的心还保持着最初的纯净和善良，这是最难得的。” 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无奈:“这说明你还是个纯粹的人，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人不人，鬼不鬼的……” 说着，查尔斯笑了起来，看向安特的目光有种看待美好后辈的样子。 突然间，他的话锋一转， “但安特，希望你明白，我们是猎魔人，猎魔人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消灭恶魔！猎魔人守则第一条，也是最核心的一条，‘人类和恶魔，从来就是不死不休’！” “恶魔不死，我们的家人、朋友、熟悉的人就要死，死在恶魔的利爪之下！” “理智！你需要的只有绝对的理智！其他的一切对于你来说，都可以舍弃！” 安特沉默不语， 查尔斯叹息一声:“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强人所难，你看上去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向书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桌面上:“对了，你让我们查的‘多尔衮’和‘雷达’，我们什么也没查到，你确认你没记错？” “应该？没有吧？”安特也不敢确定，毕竟两种语言不一样，他翻译过来的时候，鬼知道有没有什么字母拼错了？ 如果他翻译过来的是“无线电探测和测距”，查尔斯没准还能帮他查出来什么，可惜，他翻译过来的，就是简简单单的“雷达”。 最主要的是，他的翻译，是硬生生用谐音套上去的，这踏马能查出来才是真见鬼了！ 也幸好查尔斯拥有学者该有的严谨，不然，现在安特就得对着梯子骂娘了！ 梯子兵是什么鬼？ 房间内陷入沉默，查尔斯坐在书桌旁静静的看着书，安特坐在窗户旁呆呆的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查尔斯突然开口:“安特！” 安特:“嗯？” 查尔斯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是要求你必须做的绝情，其实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保持这份善良，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我只是想说，年轻人，别钻牛角尖，我可不希望你变成新的萨洛蒙。” “我明白，”安特露出笑容，“放心吧。” “明白就好，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无聊的话就继续去史密斯太太那里帮忙，过几天估计大家都要忙了。” ---------- 贫民区，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和刺鼻的煤烟味。 某栋破旧的三层建筑的顶层， 这栋楼的外墙被烟熏得漆黑，窗户上的玻璃大多已经破碎，但顶层的房间却别有一番景象。 屋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尽管有些地方已经磨损，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门吱吱作响地打开，一股混合着烟草、皮革和昂贵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贫民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交给你了，我很忙。” 水晶吊灯下，一个中年男人留下这句话，转身坐在旁边的高背皮椅上，翻开拿在手中的《光明启示录》，仔细阅读起来。 在他的对面是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马斯把玩着一把手斧，坐在桌面上:“听到了吗？厄本，咱们的骑士先生很忙，快点把该交代出来的都交代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 马斯是对书桌的另一面说话的，那里是一张扶手椅，椅子上绑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第70章 这怎么可能?好歹我还是个人 鲜血如红色的河流般横流，火焰将房屋的墙壁烧黑，死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片狼藉。 满身血渍的男人被紧紧地绑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马斯从书桌上跳下来，手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双眼微闭，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音乐，身体随着哼唱的节奏左摇右晃，仿佛在指挥一场大型的交响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被绑在椅子上的厄本绝望的大吼着。 “我拿什么拯救……情能见血封喉……” 马斯就像没听到一样，哼着歌曲继续摇摆，手中的手斧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厄本将求救的目光投到骑士身上:“福尼耶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骑士充耳未闻，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光明启示录》。 “能让爱，永不朽——” 吟唱结束，马斯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时间到，厄本。” “啊——” 寒光闪过，惨叫声响起。 斧头落在扶手上，一只手掉在地上。 “安静一点，别打扰我看书。” 骑士淡淡说道。 “好的，我尽量。” 马斯随手从书桌上抓起一块破布，塞进厄本的嘴里:“嘘——” 厄本的咽喉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嘘——”马斯与厄本通红的双眼对视着，脸上带着微有些神经质的笑容，“厄本，厄本.巴尔福，你应该明白我的本事，整个贫民区，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的情报更快，更准！” 又是一斧砍了下去，厄本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扭曲的脸上几乎渗出血来。 “何必呢？”马斯轻轻的拍拍他的脸，无奈地叹气摇头:“你还有两只脚，两条手臂，两条腿，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条舌头，一根……呵呵，厄本，人彘你听说过没有？” 厄本的眼中露出恐惧的神情，马斯继续说着:“凌迟、斩首、腰斩、剥皮、炮烙……你选一个？” 厄本呜呜呜的拼命摇头，马斯冲着他大喊:“我查了一下，你的亲信往b17-013送过不少物资，我的人过去了，什么也没找到，说，他们在哪里？” 马斯说的是下水道，a代表北主干道，b代表南主干道，17代表第十七支道，b17-013则表示南主干道第十七支道第十三个下水道入口。 “呜呜呜呜呜……” “你别一直呜呜呜呜啊！快点交代比什么不好？”马斯手中的斧头在厄本的脸上比划着，“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 手猛的往下一划，在厄本的双腿间停下！ “呜呜呜呜……” 厄本“呜呜”的更激烈了，他一个劲的摇头。 “骚瑞，忘了，”马斯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你现在可以说了。” 他将厄本嘴里的布团拔下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马斯，马斯！福尼耶先生，福尼耶先生！请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骑士毫不在乎的翻到下一页:“巴尔福先生，你与永恒会勾结，这让我怎么相信你？” “厄本，”马斯将他的脑袋掰过来，和他对视着，“我明白你害怕什么，用永恒会勾结，必死无疑，所以，你才不敢承认，对不对？” “不过，”一巴掌抽在厄本的脸上，“我需要你承认吗？” “你是不是老大当久了？脑袋秀逗了？拜托，咱们是黑帮耶！咱们黑帮做事，需要你承认吗？” 他扯住厄本的衣领，两人额头碰额头:“我的耐心有限，快说，那些人去哪了？” “我没有，”厄本鼻涕眼泪一大把，“我没有勾结永恒会……” “哼！”马斯将他松开，站直后，“带上来！” 房门打开，一男一女被五花大绑的推进了，男的二十岁左右，女的看着比厄本的年纪稍小一些，他们的嘴里都塞着破布。 厄本脸色大变:“马斯，你想干什么？” “勾结永恒会，全家死光光。”马斯走向那两人，“所以，你不敢承认？对不对？” 他的斧头在那个男人的脑袋上比划着:“啧啧啧，看看你儿子，和你长得真像啊……” “嘶……”斧头停在男人的眼睛旁，“就是这双眼睛，一直这样瞪着我，让我很不爽！” 转过身，看着厄本微笑:“按理来说，他得叫我一声叔叔。厄本，你就是这样教他的？” “马斯，有种冲我来，放开他！” 厄本拼命的挣扎，可身边的两个小弟将他牢牢的按在椅子上。 马斯呵呵一笑，将手伸向女人的下巴:“至于你吗？嫂夫人，老是老了点，不过保养的还不错……” “哎哎哎！别这样瞪着我好不好？请放心，我对您没兴趣，最多也就是把您砍成畸形人扔到马戏团赚钱。” 骑士低着头看书，眉头皱了一下，无人察觉。 马斯转身，走到厄本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考虑好了吗？” “马斯，你是恶魔，你是恶魔……” “去尼玛的！”马斯突然暴起，一脚将厄本踢倒，一只脚踩在他的胸膛上，“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没点13数吗？” “恶魔的目的是毁灭我们的世界，你还敢勾结永恒会？到底是怎么想的？” 脚下用力:“听着，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也许我心情一好，会给你一个痛快，还能放过嫂夫人和大侄子。” 厄本将头看向骑士，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马斯？ 马斯挪动脚步，挡住厄本的视线:“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十分钟后，一群人走出了破楼， 马斯指着那两个被捆绑结实的男女:“我把他们送到监狱去？” 骑士:“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们。” “怎么可能？”马斯笑了笑，“交代了半天，什么情报也没有，这就说明厄本也只是个外围成员，最大的罪过也就是送了些物资，我还不至于砍人全家。” “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还是个人，不是你们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机器。” 骑士挤出僵硬的微笑:“你可以放了他们。” “这更不可能，”马斯笑道，“我刚砍了他老爸，还放了他们？嫌自己仇家少？” “那我要是让你放了他们呢？” 马斯一脸坦然:“小事儿，等你走了我再砍死他们！” “你很有意思，怪不得老杰克说，等他干不动了，可以让你接班。” “别别别，说实话，我对你们教会一点好感也没有。” 第71章 美好的一天 “为什么？” “看看我们贫民区和你们上城区的差距，”马斯将擦手的破布扔到路边，反问道，“你说呢？” 骑士微微颔首，沉声道:“我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随后又缓缓开口:“我想问一下，你为何要帮助我们呢？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选择消极怠工，甚至置身事外，这样对你来说似乎更加轻松。” “要吃饭的，”马斯毫不掩饰，“你们教会拳头大，跟着你们有饭吃。而且，相比于你们，我更讨厌沙茶。” 骑士不解:“嗯？”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我们人类真正的敌人是谁，只要还有恶魔的存在，有些事情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 “你们的目标是消灭恶魔，我虽然不喜欢你们的手段，但至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我选择站在你们这边，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现实。” “福尼耶先生，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你们教会是不是应该给我多弄点持枪证什么的？万一哪一天我们这里出现恶魔，我们也好消灭它们不是？” 马斯能搞来枪，但他搞不来正规的手续。 骑士点点头:“我会向骑士长和教皇反映这件事的，不过人员你要挑好，别什么人都给！” 他大步向前走去:“如果下一次老杰克还是提出来让你接他的班，我会投赞成票。” “至于那两个人，你派人送到监狱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 朝霞破晓，新的一天如约而至，新的工作拉开帷幕，新的生活徐徐展开。 光之城依旧保持着它那熟悉的模样，一切如往常般一成不变。 蒸汽大街上，空气中弥漫着新鲜出炉面包的香气。 安特站在店铺门口，穿着白色围裙，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早上好，贾克森先生。” 远远就看到了一位穿着考究的仆人，安特立刻热情地招呼道:“还是全麦面包吗？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贾克森先生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笑容:“今天我需要两打，我家少爷今天有客人，要准备早餐。” “好的，好的，马上给您准备好！”安特转身走进店内，从烤箱里取出面包，将它们装进精美的纸袋中，递给贾克森先生，又附上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块新鲜的黄油和果酱，“这是今天的特别搭配，您一定会喜欢的。” “哦，谢谢，安特，你真是一个棒小伙。史密斯太太，您找到了一个好伙计！” “那是自然，贾克森先生，”史密斯太太开心极了，“安特的服务宗旨，就是要让每一位客人都满意。” “安特，史密斯太太一个月给你多少薪水？”贾克森先生当面挖墙脚，“不如跟着我干，我家少爷正好缺一个机灵的……” “快走快走快走，”史密斯太太作势欲将贾克森轰出去，“你家少爷还等着吃早餐，别把他饿坏了！” “史密斯太太，你真小气，”贾克森向外走去，边走边开着玩笑，“安特先生在你这里当一个店员，完全就是屈才了！” “快走吧你，”史密斯太太又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块小面包，“老太婆我刚从安特这里找到了点养儿子的感觉，你就得给我抢走？当心我一枪崩了你！” 安特:“……” “哈哈哈哈哈，是我唐突了，”贾克森哈哈大笑，“祝您生活愉快，再见，史密斯太太。” 这时，一位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士走了过来，她戴着一顶帽子，上面装饰着羽毛和花朵。 安特立刻跑了过去：“早上好，夫人！今天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女士优雅地回道:“和昨天一样，西斯先生。” “好的，您稍等。”安特熟练的打包起来，又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块长棍面包，切下一片递给女士，“夫人，尝尝这个，刚出炉的！” 女士接过面包，轻轻咬了一口，微微点头:“味道不错，我要一打，还有，给我准备一些甜面包，我又想吃甜的了。” “好的，夫人，马上为您准备，请您稍等。”安特转身忙碌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种生活简直美极了，平平淡淡，没有恶魔，没有杀戮，没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也许是老天看到安特如此惬意的小日子有些不满，刚送走贵夫人没多久，一个背着卡宾枪的男人便走入店内:“西斯先生？” （原型是m1873卡宾枪，就是在许多西部电影中出现的那种） 安特顺声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他那一身神职人员的长袍，很明显，这是一个神职人员。 来者身材高大而挺拔，面容刚毅，深邃的蓝眼睛上，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略显凌乱。 身上的长袍材质厚重而质朴，上面绣着一些光明之神的符号。长袍的领口高高立起，遮住了他大半的脖颈，只露出脖子里挂着的一枚护身符。 他右手拿着一本破旧的《光明启示录》，封面上已经磨损，书页的边缘微微泛黄，腰间还挂着的一把圣灵钢骑士长剑…… 等会儿？圣灵钢？这踏马不是猎魔人的专属装备吗？踏马的，骑士？又来活了…… 安特心中暗骂着，狗日的黑心公司，狗日的光之教会，临时工你们也不能往死里用吧？上次的任务才刚刚结束三天！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安特伸出手，面带笑容，虽然他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踹出去。 骑士感觉到了安特的不爽，他左右看了看，又疑惑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西斯先生，您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安特的手瞬间收回:“废话，你喜欢上班吗？快说，又有什么事？” “西斯先生，有些事情需要您……” “没空！有没有搞错？我才刚做完任务三天，现在心灵上的创伤都还没恢复过来，你们教会不给点精神损失费也就算了，还有事需要我？” “西斯先生，您先听我……” “我听个der,回去告诉克劳斯，我的工资啥时候发？要不是查尔斯和史密斯太太管吃管住，我早就饿死了！” 安特现在的存款是负数，从马斯那里弄来的那枚金人鱼，还没捂热就被埋在了下水道里。 去橡木大道10号一趟，回来后查尔斯就一直夸他品味不错，新衣服将他的气质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是狗模人样，现在是人模狗样。 只夸的安特想哭，帅吗？价值两枚金海豚！ 第72章 这工作，有些费人 得想办法赶紧挣够两枚金海豚还回去。 哪怕是明知道乌尔苏拉夫人不会收，但必须得还！ 这是态度问题， 他可不想欠女人的钱，尤其是这种招惹不起的女人！ “西斯先生，我……” “你什么你？闭嘴，先让我把话说……” “乌尔班？”此时，听到动静的史密斯太太从烘焙间走出来，“你怎么来了？安特，别欺负人，乌尔班是个老实孩子！” 老实？孩子？谁家孩子长这样？这家伙最起码也得三十五六了吧？ 最主要的是， “史密斯太太，”安特又看了这个骑士一眼，“他哪里像个老实孩子？” 这位骑士很有礼貌，非常有礼貌，但他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气质，就好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武器，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史密斯太太走过来拥抱住骑士，“乌尔班，早就说过你，别总是这个样子。” 骑士有些僵硬的抱住她:“史密斯夫人，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好的很，”史密斯太太拍拍他的后背，然后两人分开，“别忘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位很厉害的骑警，你可以去平民区打听打听，问问他们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铁骑玫瑰！” “早上好，史密斯太太，”这个时候，查尔斯从门外走了进来，“安特呢？这混小子说是来拿早餐，结果一拿就……” “乌尔班，你小子怎么来了？” “早上好，”骑士身体微微前倾，鞠躬约15度左右，“威尔逊先生。” “你来干什么？”查尔斯轻车熟路的从柜台上拿下面包，“发生什么事了？”说着，又用手杖敲了敲安特的小腿，“小子，有点眼力见行不行？帮我倒杯水来！” “自己去，”史密斯太太可不会惯查尔斯的臭毛病，“老家伙，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就长着一张嘴使唤别人？” 查尔斯撇过头，他一直都怀疑这老娘们从来就没脱离过更年期，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要不然，以后的一日三餐还得自己动手。 “乌尔班，”他转移话题，“来这里干什么？以你的脾气，如果没事的话从不会离开大教堂。” “是这样的，”骑士回应道，“有些情况，想找西斯先生了解一下。” “什么事？” 安特心中一紧，与赫德福克沃德的战斗，他汇报情况的时候，只说是它玩腻了，有关“恶魔之王的力量”这方面的事情，安特一个字也没向外吐露。 本来就身份不明，再把这个说出来？还不如干脆点，直接跳海里跑路。 “您说伊桑在死亡前，说过永恒会的人隐藏在下水道，他还有没有交代其他的什么？” 安特心中松了一口气，回答道:“没有，他就说了这些。” “您确认？” “ok，他确实还说了其他的，不过你确认要听？” “我很确认，”骑士郑重的回答，“西斯先生，麻烦您一句一句的都跟我讲述一下，这里面也许还有其他的线索。” “那我可说了啊？不过事先声明，这里面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你听完后不能对我发火哈！” “麻烦您了。” “他说，‘教会都是骗子’、‘教会不拿我们当人’、‘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别人兜底’、‘好事没我们，背锅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安特借着死人的嘴，把心里想骂教会的话全都骂了出来，主打一个死无对证，欺负死人无法开口辩解。 “以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伊桑说的。”骂完，神情还特无辜，“与我无关哈！” “哦，我明白了，”骑士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语气却依旧平和，“果然没什么有用的内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安特，微微躬身，带着歉意，“很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是我冒昧了。” 安特摆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而骑士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等他消失在视线之后，查尔斯手中的面包也吃的差不多了，他喝口水顺了顺:“混小子，以后别跟他说这些，你跟他发牢骚有什么用？” 安特笑道:“难道他不会跟别人说吗？” “不会，”查尔斯回答，“记住了，他叫乌尔班.福尼耶，是个一点幽默细胞也没有的家伙。” 史密斯太太接过话:“猎魔人都会选择用合理的方式将心中的压力发泄出来，”说着，看了一眼查尔斯，“这老家伙的方式你知道，抽烟，喝酒，以后不是死在肺癌上，就是死在肝癌上。” 查尔斯哈哈一笑:“听上去还不错，比死在恶魔的手上好多了，最起码还能保留个全尸。” 史密斯太太懒得搭理他，继续说道:“劳博你应该也知道，他的方式就是碎碎嘴，战斗越激烈嘴巴越碎；老杰克是拆卸、保养枪械，这不，他现在开了一家武器店；克劳斯是画画，就是一点天赋也没有，画的贼难看，跟狗尿的差不多；” “我家墙上那个，喜欢做饭，我现在的手艺，都是跟他学的；至于乌尔班，他则是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无关紧要的事从不关心，将一切寄托在信仰上，你看见他手里的那本《光明启示录》了吗？他从不离身，没有事情做了就坐下来翻看，不知道已经翻烂多少本了……” “说真的，我现在最担心就是他，一直这样下去，早晚会憋出什么心理疾病。” “这种事情不好处理，又不是没给他找过心理医生……”查尔斯轻叹一声，“不过心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他就是不想想得太多，让大家不要太多的去干涉他，唉……” 史密斯太太点点头:“那就听医生的吧，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乌尔班这小家伙……”查尔斯摇了摇头，“就不能学学劳博？每天213呼呼的，多逍遥？实在不行学学这混小子也行，”瞥了一眼安特，“没心没肺的……” “毛线？”安特不干，“什么叫没心没肺？” “不是吗？”查尔斯轻笑道，“前两天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结果睡了一觉就好了？害的我白担心。” “我下次尽量多消沉几天，”安特立马切换到半死不活的状态，“您看这样行不行？” “滚一边去，混小子，”查尔斯一杖抽过来，“我先回去了，中午记得给我送饭，不然今晚你就准备睡马路吧！” “就十几米的距离……”安特无力的吐槽。 门外传来查尔斯的回答:“闲着你干啥？不用白不用。” 目送查尔斯走回事务所，安特拉住史密斯太太，鬼鬼祟祟的问道:“查尔斯的女儿呢？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第73章 美好的一天，美好个屁 “下次别问这个，查尔斯已经来到光之城三年多了，一次真理之城也没回去过，他不敢回去。” “你别看他平日里总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才是心里最苦的那个。” “唉，有家不敢回……” 史密斯太太说着摆了摆手，她也显得有些无奈。 突然有马蹄声在街头响起，不过这里是上城区，繁华热闹，私人马车、马匹往来穿梭，早已是司空见惯的景象， 安特也没有在意，直到那马蹄声在店门前停下。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店门被缓缓推开，门后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那有些意外的身影，安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就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或者说“吃了半只死苍蝇一样”更加合适。 “早上好，西斯先生，史密斯太太。” 乌尔苏拉走进来，和史密斯太太抱在一起，挑衅的眼睛在安特的身上上下打量。 这一刻，安特很想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但他没办法。 乌尔苏拉有钱，很有钱， 从今以后，她每个月都会向福利院捐献一笔钱，她用钱砸，用钱开路，成功俘虏了史密斯太太的欢心。 蒸汽街19号， 店内的气氛在乌尔苏拉的到来后欢快了许多，但实际上也只是她和史密斯太太的快乐罢了。 两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欢快的二重奏，安特乖乖的站在一边，听了半天，听到了一丝不妙的信息:他被卖了？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想麻烦西斯先生跟我去那里看看。” 曲妮玛德！鬼才想搭理你！ 安特心中狂啸着，这倒霉孩子挪动脚步，想往外跑。 可惜，貌似有点晚， “你要去哪？”史密斯太太瞅过来，温和的眼睛中带有一丝严厉，“格蕾丝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去，跟她走一趟！” 安特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想去上厕所。”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那种，不管你多牛叉，回家后看到你老妈拿着鸡毛掸子盯着你，你也会本能的犯怵。 “厕所在外面吗？” 深黑色的马车从面包店门口离开，安特和乌苏拉尔面对面坐在车厢内， “这样看着我？”乌尔苏拉看着安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舔了舔嘴唇，“你想对我做什么？” 安特的回答简单明了:“看你不爽！” “呵呵呵，”乌尔苏拉掩嘴娇笑，“不爽你也得乖乖忍着，这里是我的地盘，西斯先生……” “你的地盘？你尿在这里了？” 乌尔苏拉的脸色微微一沉，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挺直了腰板，目光中透出一丝凝重，将脸压过来，随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你嗅到了？” 安特傻眼了， 这种话哪里符合一个贵夫人的气质？说好的优雅从容、谈吐得体呢？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乌尔苏拉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某种解释。 乌尔苏拉还是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才勉强挤出一个干涩的回应:“好男不跟女斗……” “呵呵呵呵……” 车厢里响起了乌尔苏拉欢快的笑声。 马车开始加速，蹄声逐渐急促，骏马们的鼻孔中喷吐出团团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目光透过车窗看向窗外，街道上的巡警的身影明显比平常多了许多，每一位巡警都全副武装，腰间挂着沉重的警棍，手中紧握着短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偶尔，会有铁哨声划破空气，哨声或长或短，或急或缓，街道上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巡警越来越多了，教会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安特缓缓将视线外面收回， 永恒会的藏身之所隐藏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深处， 下水道中充斥着危险的沼气，尽管《公共卫生法案》早已出台，且在技术与工程方面采取了诸多措施，比如通风系统的改造以及定时的清理工作，但这些依然无法彻底杜绝沼气爆炸的隐患。 如今，要想清理永恒会，就必须深入下水道的黑暗世界。而街上的巡警数量之所以不断增加，正是为了配合这一行动。 他们一方面要尽可能地将下水道中那些本不应存在的沼气释放出来——那些用于照明和加热的沼气是被允许存在的，但除此之外的任何多余气体都可能成为爆炸的导火索。 另一方面，他们还要时刻警惕，防止永恒会的成员针对下水道的通风系统或清理工作进行破坏，从而引发更大的灾难。 当然，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顺带着，有些猪也可以宰了。 ---------- 贫民区， 一群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的人包围了一栋公寓楼。 有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车门打开，马斯从车厢内走出来，双眼充满了血丝，看样子有些憔悴。 “你来的有些晚，马斯！” “抱歉了我的朋友！”马斯张开怀抱向说话的那个人走去，“这两天事有些多，睡的有些晚，体谅一下，莫迪。” “少废话，要不是你枪多，我会等着你？”莫迪扛着一把来复枪，嘴里吐着烟雾，“这是最后一处，附近的居民已经全部驱逐，快点干活吧！” “okokok,兄弟们，开始打扫卫生！” 枪声和火焰在贫民区出现。 ---------- 光之大教堂， 寒风如同不速之客，从窗外呼啸而入。将洁白如雪的帷幕掀起，烛台上的烛火在风中摇曳生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随着风的节奏轻轻呼吸。 作为光之城的权力中心，这里灯火通明，悠扬的圣歌昼夜不停。 教皇穿着朴素的白袍，坐在摆满文件的红木桌后沙沙的书写着什么。 克劳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的等待。 时间过了很久，一切安静得只剩下了那笔尖的摩擦声，直到有疲惫的叹息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财富和权力永远是最令人疯狂的东西，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终会堕入无尽的深渊。” 教皇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冕下，”克劳斯道，“我们本来就是贪婪的，恶魔也因此诞生。” “嗯，”教皇随意的点下头，笔尖沾了沾墨水，继续书写着:“都抓完了？” “根据老杰克这些年在平民区收集到的资料，该抓的都已经抓的差不多了。” “听说杰德蒙特家的那个乌尔苏拉今天来过一趟？” “嗯，她说她的仆人不能白死，过来申请文件，要亲自动手。” “你给她了？” 第74章 又疯又癫!神经病! “冕下，她的爷爷是我的老师，我……”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教皇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杰德蒙特家族为光之城付出那么多，我们却没能保护好他们。” “现在杰德蒙特家族只剩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只要她不做什么过分的事，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尽量满足，这是我们教会欠她们家的。” 克劳斯点了点头，又说道:“劳博报告过，安特曾经对她起过杀心，现在她又去找安特了，用不用让劳博跟过去看看？” “不用，”教皇一边说一边写，“乌尔苏拉可比你聪明多了，她做事从不过界，一切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会提前跑过来报备。这种人，就算是激怒了安特，也有办法将他安抚下来。” 克劳斯笑了笑:“的确，她比我聪明多了，如果换成是我，就算是有教会的帮助，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将炼铁厂管理的井井有条。” “克劳斯，”教皇突然问:“关于安特，你现在怎么看？” “我觉得暂时可以撤除对他的监视。” “哦？”教皇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看了克劳斯一眼，“你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根据劳博、老杰克、查尔斯、还有史密斯太太提供的以及其他人员收集上来的信息，”克劳斯回答，“咱们教会中的心理分析师分析出他的性格:小家子气，大男人主义，容易满足，懒散，还和劳博一样有些213。” “这种性格，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嗯，”教皇点点头，将写好的文件递了过来，“给，去办吧。” 克劳斯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字:杀！ 教皇以平易近人着称，但平易近人并不意味着他只是一个摆设或吉祥物。发生在房间内的对话简洁而直接，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修饰。然而，正是这样看似平淡无奇的简短对话，却决定了许多人的命运走向。 ---------- 马车缓缓驶到一座宏伟的豪宅前，稳稳停下。 安特和乌尔苏拉从车厢中走出，抬头便望见那高大而奢华的建筑。以及， 四周已被巡警层层包围，警员手持武器，枪口整齐划一地对准豪宅内部，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安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疯娘们能量这么大？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资本主义世界，但这样光明正大的公器私用，多少还是让安特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杰德蒙特夫人，”一名警探走过来，“您已经迟到了。” “实在是抱歉，”乌尔苏拉行礼致歉，“有些人脾气大，比较难请，请您谅解一下。” 警探的目光移动到安特身上，安特也在看着他。 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留着整齐的胡须，眼神锐利而深邃，腰间挂着一把手枪，一看就是一个严肃的人。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骑士，你耽误了我们很多时间！” 安特表示我有一句麻卖批不知当不当讲？她说你就信？你们是提前收到命令来的，我踏马是临时绑来的！！！ “格里芬警探，”乌尔苏拉不给安特解释的机会，她笑面如花，“可以开始了。” “哼！”警探冷哼一声，转身下令，“开始行动，反抗者，就地枪决！” 连绵不绝的哨响齐鸣，格里芬警探带头冲锋，警员们冲进豪宅，豪宅内响起零零散散的枪声。 “你让我来有什么用？”安特靠在门口，“显摆一下你很有权势？” 乌尔苏拉站在他旁边:“这里面说不定有恶魔，你身为骑士，有义务来。” 安特摊摊手:“首先，我并不是骑士，我只是一个临时工……” “我知道，”乌尔苏拉打断他，“所以，我是通过史密斯太太，而不是通过教会。消灭恶魔，是你们猎魔人该做的事，这点你总不会反对吧？” “我不反对，但你带这么多人来，缺我一个吗？这种火力下，高级恶魔也得被打成筛子！” “那一夜，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五个，”乌尔苏拉脸上的笑容消失，“莫尔先生有其他任务，艾米丽需要留在府里安排新来的仆人，只有我们两个闲着。” 安特神色稍微认真一些:“什么意思？” “总不能让他们白死吧？我得亲眼看着害死他们的凶手死去，”乌尔苏拉回答，“让你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逗你，而是因为那一夜你也在场。” “你把‘逗你’两个字去掉，说不定效果会更好一些。”安特道，“不过我很难相信，你这种人，能有这种心？还不如多关心一下你工厂里的工人。” “不一样，那些仆人，都跟了我很多年，而工厂里的工人，我并不认识。” “呵呵呵，我明白了，阿猫阿狗养的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是不是这个意思？” 安特没有冷笑，也没有嘲笑，只是无奈的笑。 乌尔苏拉知道安特为什么会生气，可还是忍不住去逗他:“你不高兴了？” “是的，”安特点头承认，“我很不高兴！” “不高兴忍着。”乌尔苏拉搂住他的胳膊，“我并不认为我有什么错，你不喜欢？来咬我啊！” 安特将手抽出来，掐住乌尔苏拉的脖子，将她按在门上:“别和我说话，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就是这样！”乌尔苏拉脸上竟然出现了兴奋的表情，“再用点力！” 谢特！这疯娘们，一定有精神病！ 安特只感觉瘆得慌，赶紧把手放开，向后退两步，鬼知道这玩意会不会传染！ 乌尔苏拉两步追上，再次把搂住安特的胳膊，紧紧搂住:“软不软？” 我++！又疯又癫！ 安特的额头流出冷汗:“你想死的话……” “杀了我啊？”乌尔苏拉踮起脚舔了舔安特的脸庞，“你动手啊？我就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咯咯咯咯……” “乌尔苏拉夫人，”安特深吸一口气，放出狠话，“以后晚上睡觉小心点！” “今晚怎么样？”乌尔苏拉的回答总是出乎安特的意料，“今晚我让艾米丽陪着伊莎贝尔睡。” 安特:“……” “咱们怎么玩？你喜欢什么样的？” 脑海中的那个女声再次出现:“皮鞭沾碘酒，抽她！哦累哦累哦累哦，哦累，哦累！” 安特:“……” 你到底是个啥玩意？怎么啥也懂？还踏马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75章 关门，放狗 就在安特控制不住想要抽她几个大逼斗子的时候，一个警员从里面跑了出来:“杰德蒙特夫人，我们已经将里面完全控制住了。” 乌尔苏拉终于松开了他的胳膊:“切，小男人！一点意思也没有，不逗你了！” “走，陪我进去看看？” 安特赶紧跟着警员往里走，玛德，这娘们太吓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月黑风高、半夜三更的时候，把你独自一人扔到乱葬岗，虽然明白世界上没有鬼，但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整个豪宅笼罩在一片混乱与紧张的氛围之中。 庭院里，一片狼藉。原本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散落着各种杂物。一些仆人蹲在路边，双手抱头，一些警员手持武器，站在仆人周围。在庭院的一角，几具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走进豪宅的大厅，情况更加糟糕。 原本华丽的大厅，如今一片狼藉。巨大的橡木餐桌被推翻，桌上的餐具散落一地，破碎的瓷器和玻璃碎片在地毯上闪烁着寒光。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光影下，十几个人被警员们牢牢控制住，男女皆有，他们或站或坐，神情各异，有的惊恐不安，有的愤怒挣扎。在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安静地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身上是一件精致的燕尾服，不过如今却显得有些凌乱：衣领已被粗暴地扯开，露出脖颈上的一抹青痕；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整齐，几缕乱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狼狈。 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与无奈交织在一起，直直地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乌尔苏拉。 乌苏拉尔微微屈膝，优雅地行了一个淑女礼，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您好，布莱克侯爵。” 侯爵微微皱眉，语气威严:“你应该叫我伯伯。” 乌苏拉尔微微一笑:“很抱歉，已经不是了，” “副管家2人，厨师长1人，园丁长1人，马车夫长1人，管家账房1人，酒窖管理员1人， 首席男仆1人（大管家和首席女仆皆是艾米丽），主厨2人，副主厨2人……” 乌尔苏拉像报菜名一样说出一连串的职务和人数， “家庭教师3人，女仆40人，马夫3人，一共158人，此外还有二十一匹马，十八条狗，十二只猫，八只兔子……” 她的眼中带着冰冷的笑意， “呵呵，托您的福，全都死了，我的好‘伯伯’……” 布莱克侯爵眉头紧皱:“你的记忆力还是这么好。” “没办法，我这人天生心眼小。”乌尔苏拉走向墙角的酒架，随手从上面拿下一瓶，在四周寻找着开瓶器，“对了，我还有一本小本本，上面记着的都是得罪过我的人，您要看看吗？” 安特只感觉浑身一哆嗦…… 布莱克侯爵语气平淡:“我快死了。” “知道，”乌尔苏拉找到了开瓶器，转过身将酒和开瓶器都递给安特，巧笑倩兮，“帮我打开，谢谢。” 接着，她又走向旁边的一位格里芬警探:“肝癌晚期嘛，我早就让您少喝点酒，您不听，那就是，” “活该哦……” 猛的拔出警探腰间的手枪（雷明顿m1871骑手型手枪），一枪打向人群！ 砰的一声巨响，侯爵身后，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猛地跪倒在地，他双手紧紧捂着右上腹的位置，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周围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乌尔苏拉！”侯爵猛的站起，“乌尔苏拉.格蕾丝.杰德蒙特！” “杰德蒙特夫人！”格里芬探长也把枪抢了回来。 “抱歉，”乌尔苏拉无辜的笑了笑，“本来瞄准的是他的脑袋，枪法太差，请您原谅。” 她把手藏在身后，安特能看到她在揉手腕。 “杰德蒙特夫人！”格里芬探长冷声道，他的声音明显提高，“请您尊重我！” “文件上写着，此事由我全权负责。”乌尔苏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警探，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类守则第一条，任何与恶魔勾结的人，杀无赦！” 笑了笑，语气变柔:“我这是在帮你们处理犯人，你倒是埋怨我了？” “杰德蒙特夫人，”格里芬探长毫不示弱，“你不该抢我的枪！” “我一个弱女子能从大名鼎鼎的格里芬探长手中抢到枪？说出去谁信？” 探长老脸一红…… 乌尔苏拉看向侯爵:“布莱克侯爵，你因为肝癌和永恒会勾结，死罪！” “乌尔苏拉，”老侯爵语气变软，“这件事与其他人无关，放过他们。” “你认为可能吗？” “我可以把铁工厂的股份全都交给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死了不是照样是我的？” “那就是没得谈了？” “我谈你麻痹！”乌尔苏拉抢过安特手中的葡萄酒砸了过去，“下去跟他们谈！” “你别太过分！”老侯爵的脸上出现扭曲。 恶魔化，为了对抗肝癌，和永恒会合作，获得恶魔的力量。 “开枪！” 警员们手中的步枪射出子弹，枪声落定，硝烟散去，老侯爵屹立在原地。 半边身子被打的鲜血淋淋，数枚弹孔里涌着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异，身姿变得扭曲而臃肿，就像是一个畸形的肉球。 乌尔苏拉反而笑了起来:“高级恶魔血统？看来您从永恒会那里得到的也不少，” 她脸色一寒:“你以为老娘吃素的？一点准备也没有？安特，上！” 颇有一种“关门，放狗”的气势…… 安特冷着脸拔出杖剑，迈步向前。 安特敢赌，这次要是不听她的，这疯娘们就会停下对福利院的资助，到时候史密斯太太一定会用手枪送自己几个窟窿眼子，旁边没准还会有一个查尔斯拍手叫好:“反正打不死，多来几枪。” 格里芬警探再次下令:“开枪！” “老侯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这一次，子弹全部被它臃肿的肥肉死死地卡住。 “探长，让大家射击他的脑……” 安特的提醒刚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前的老侯爵已经完全变异成一坨恶心的肉球，脑袋在哪？ 算了，不就是找不到脑袋吗？大不了剁成臊子。 第76章 破无线电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安特双手托腮趴在柜台上:“无聊啊啊啊啊啊……” 史密斯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见安特这副模样，她放下报纸:“格蕾丝今天会不会来？” “史密斯太太，”安特生无可恋，“她是个疯子，她是疯子啊——你关心她干什么？” “她有钱，”史密斯太太白了一眼安特，“你要是每个月能给福利院一枚金人鱼，我也这么关心你！” “为了钱？你就把我卖了？” 史密斯太太给出的理由也很合理:“她比你会说话，比你会哄我开心，比你有钱。” 安特呲着牙:“有机会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她！” 话音刚落，一辆漆黑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安特最不想见到的人又一次出现在面包店内，手里还提着一堆东西:“史密斯太太，我又来了，上次您说有点咳嗽，我这次给你带来了咳嗽糖浆、蜂蜜、柠檬，还有这个，” “薰衣草精油，有助于缓解咳嗽，还可以改善睡眠。” “格蕾丝，你来的有点晚，”史密斯太太接过东西就把安特卖了，“要是早来几秒钟，就能听到有人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你’，哈哈哈哈。” 乌尔苏拉笑嘻嘻的看着安特，就在快把安特瞅毛了时，她才开口:“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我哪敢啊……”安特老脸一黑，“你把史密斯太太哄的这么开心，教会里还有人帮你撑腰，我一个小小的临时工能干什么？乌尔苏拉，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您才能把我从小本本上划去？” “征服你，”乌尔苏拉淡淡的回答着，“然后再把你踢了！” “我++！这踏马什么脑瘫想法？你发癫也得有个限度吧？” 安特求救的目光看向史密斯太太。 史密斯太太显然有更关心的事情:“格蕾丝，踢了他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停下对福利院的资助？” “怎么会？”乌尔苏拉摇摇头，“只要有您在，我对福利院的资助就不会停。” “那就行，”史密斯太太点点头，送上来最真诚的祝福，“加油，实在不行我改天帮你把他打晕！” 安特目瞪口呆:“史密斯太太，您不是说会拿我当亲儿子养吗？” 史密斯太太拿起报纸:“当儿子的给妈挣点钱，添补一下家用，很委屈吗？” 乌尔苏拉梦幻的绿色瞳孔直直看着安特:“你看，咱妈也同意了。” 安特想哭，特想哭，这疯娘们简直无敌了 “叮铃铃！” 屋门铃铛的声音欢快而轻柔，劳博推门进来:“安特，新任务！” “嗯？杰德蒙特夫人，您也在啊？来买面……” “别踏马说了，任务要紧！” 安特猛地从柜台后翻过来，拉起劳博就向外跑:“啥任务？” ---------- 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工作，下水道内的沼气已经基本被清除干净，现在，该猎魔人们下去仔细的搜查一番了。 光之大教堂内，所有的骑士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任务的分配。外面，警员们整齐列队，等待骑士的挑选。 大教堂的中心，教皇、克劳斯以及查尔斯三人低声讨论着行动计划。 终于，讨论完毕，克劳斯开始分配任务:“埃尔德里克、索恩、凯卢姆，你们三个和我留下来，继续守护教堂！” “拉格诺、利桑德、加夫里尔、达里乌斯、劳博、乌尔班……” “喂喂喂，你报菜名呢？”查尔斯不耐烦的打断他，“剩下的人，加上我和安特，一共二十四人，大家四人一组，正好六组，我们也把需要探查的区域分成了六块，每组自己过来挑一块。” “安特，劳博，乌尔班，你们仨跟我一组，咱们负责a3区域！走，带上无线电，拿好武器，出去挑人去！” 无线电通信技术是真理神殿在几年前刚刚研发出的一种全新通讯手段，目前仍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尚未完全成熟。在没有任何地形障碍、电磁干扰以及其他外部因素影响的理想条件下，无线电通信的最远传输距离仅不到100公里。 ---------- 今天全城戒严，每个下水道入口都被严格把守，守卫在那里的巡警荷枪实弹。 “小伙子们，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这里是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证明自己的地方！现在，仔细检查你们的武器，确保一切准备就绪。” 来到指定区域的入口，查尔斯给身后带着的十几个警员打气， “永恒会的那些家伙们不是什么善茬，但你们不要害怕。一旦发现他们，不要犹豫，果断开枪！” “想想看，这次行动的成功将为你们带来什么！升职、加薪，这些都在向你们招手……” “这老家伙以前是干传销的吧？”安特脑子中女声又冒了出来，不过查尔斯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他也听不懂。 “你们心爱的姑娘，也会因为你们的英勇而对你刮目相看！现在，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警员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准备好了！” “很好，”查尔斯点燃雪茄，嘬了两口，“先休息一下，等我抽完，咱们再下去。劳博，检查一下通讯设备。” “喂喂喂，”劳博调试着手中的对讲器（砖头大小，剧情需要，不可能让他背着一台机器），“喂喂喂，这里是a3，这里是a3，a3已到达指定区域！” “收到，”克劳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其他人员请报告位置！” “a2已经进入下水道，正在执行任务。” “a1也一样！” “你们真慢啊，我们b1都快搜查完一条支道了！” “b2表示，b1在撒谎，我们才刚分开没多久。” “b3……滋滋，b3……滋滋，b3一切正常，除了……滋滋，除了这个破无线电……滋滋……++！能不能让真理神殿给送点好的过来！！！” “你那里障碍物太多，信号丢失很正常，”克劳斯的声音，“大家都要小心，发现情况及时汇报。” “我汇报个……滋滋……汇报个鸡！现在我就想把这破玩意砸了！” 克劳斯:“可以，从你工资里扣，大概也就是你半年的薪水吧。” b3沉默，少顷:“滋滋……滋滋……我说……滋滋……我说如果，如果是战斗中损坏……滋滋……这你总不能扣我的吧？” 克劳斯:“这个走公账。” 第77章 不要用通讯器乱讲话 a1:“不行啊克劳斯，你要是这么说，利桑德绝对会找个机会砸了！” b3:“我++！拉格诺，你踏马＊＊＊＊＊＊＊滴滴滴禁言禁言禁言！我＊＊＊＊＊＊！” 劳博哈哈大笑:“利桑德，你的信号怎么突然又好了？” b3:“劳资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了！不骂他几句我心里不爽！” 查尔斯丢下烟头，从劳博手中拿过无线电:“都安静点，省点电，另外，每隔半小时互相联络一次，都明白？” “了解！” “明白！” “收到！” “ok！” “oj8k！” ---------- 偶尔有一道微弱的光线透过下水道的通风口洒下来，照亮了这片黑暗中的一小片区域，但很快又会被黑暗吞噬。 潮湿的空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工业废水与生活污水混合后的产物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夹杂着腐烂食物和排泄物的腥臭。 墙壁上满是青苔和污垢，被污水长期侵蚀的石砖表面坑坑洼洼，缝隙里滋生着各种微生物和昆虫。 污水缓缓流淌，颜色浑浊，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墨绿色，偶尔还能看到漂浮着的垃圾和杂物，像是破布、烂木头，甚至还有些锈迹斑斑的铁制品。 在某些角落，还能看到一些被遗弃的物品，可能是工人不小心掉落的工具，或者是被丢弃的破旧衣物，静静地躺在污水中。 “永恒会有什么好的？还得藏在这种地方？”劳博碎碎念，“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选择永恒会，贫民区的环境都比这里强！脑子有坑吧？” “不过想想也是，脑子正常谁加入永恒会？哈哈，这个逻辑完美，我果然是个天才！” 一旁的安特嘴角抽搐着:“不是说他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嘴碎吗？” “造谣啊，你这是造谣啊！谁战斗的时候一个劲说话？打乱自己的呼吸节奏，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是你今天说得最有用的一句话。”查尔斯淡淡吐槽。 “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劳博晃晃脑袋，搂住乌尔班的肩膀，“喂，说两句，别一天天的扳着个脸，你看，后面的那些弟兄们都被你弄紧张了！” 乌尔班回头一看，的确，那十六个警员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僵硬的脸上勉强凑出一副微笑:“抱歉，我不太喜欢说话。” “a1一切正常，现在正搜查a03-007支道。” 半小时一次的汇报时间到了，通讯器内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工作。 “谢特！上次就说过，你们……滋滋……就不能先吱一声？明知道……我这信号不好，突然……滋滋……声音，吓劳资一跳！b3正常，现在正搜查……滋滋……b07-011支道！” “吱！吱吱吱！b2小组一切正常，现在在b04-006支道！” “哈哈哈哈哈，别人让你吱一声，你吱四声？一会儿他还得骂你，a2一切正常，现在位于a06-005支道！” 劳博按下通讯开关:“a3正常，现在位于a08-012支道！” “b1小组现在位于b03-019支道，一切正常。喂，劳博，乌尔班呢？帮我问问他，上次我跟他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乌尔班轻声说道:“告诉他，不合适。” 劳博:“他说，‘不合适’！” b1:“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让他再考虑考虑，拜托，倒追他耶！还比他小八岁，又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也不用他养，有啥不合适的？” 劳博把通讯器递给乌尔班，乌尔班接过，还是那三个字:“不合适。” a1:“算了算了，不合适就算了，就他这脾气，三棒子抡不出来一个屁，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根木头，让那姑娘放弃吧！” b1:“我倒是想让那姑娘放弃，然后考虑一下我，可这姑娘就认准乌尔班了，我有啥办法？” 查尔斯把通讯器抢过来:“你先应承着，等这次任务做完，咱们把乌尔班绑过去，实在不行再下点药，这事不就成了？” 克劳斯:“同意！” 乌尔班把通讯器抢回:“节省电量，无关紧要的事不要浪费电量！” b3:“滋滋，哈哈哈哈，滋滋，我帮那姑娘打断乌尔班的腿，让他，滋滋，想跑也跑不了。” 克劳斯:“就这样说定了，好了，没事的话结束通讯，半小时后再联络！” a2:“最后一句，克劳斯，你是不是该请大家聚一次了？” 克劳斯:“没问题，你们出来后咱们就去，怎么样？” a1:“去哪？红唇与烈焰？” 教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红唇与烈焰？你们分开去，偷着去，别聚在一起一下子全进去，太明显，影响不好。” 通讯器安静了下去，少顷， “冕下？”能听出a1在哆嗦，“您怎么也在？” “我一直都在。” “哈哈哈哈……”劳博搂着乌尔班，或者说是扶着乌尔班哈哈大笑，“这沙茶，什么话也敢在通讯器里说，回去后克劳斯一定屌死他，哈哈哈哈……” 通讯器里的声音彻底沉寂，不过得益于一群骑士的咋咋呼呼，队伍里的紧张气氛反而消失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可以算作是a1做出的意外贡献。 “前方发现干燥区域，大家注意。” 作为整个城邦的排水系统，下水道整体环境以潮湿和污秽为主，但仍有部分区域能够保持相对干燥。这些区域主要包括检修通道和工具存放区、垃圾堆积区、因排水系统设计缺陷而形成的干燥区，以及前方这种未被充分利用的下水道区域。 前两者经常需要人员来往，不用太在意，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未被充分利用的下水道区域，以及因排水系统设计缺陷而形成的干燥区域。 这些干燥区域，才是永恒会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地。 查尔斯吞云吐雾:“别这么严肃，乌尔班。” 劳博转过身对后面的警员们说道:“放松点，伙计们！” “整个下水道系统在清除沼气的时候就已经排查过一遍了，我们这次只不过是过来复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不要一副马上就要慷慨就义的样子！” “谁要来一根吗？”查尔斯接话道，“劳博说的没错，大家不用紧张。” “威尔逊先生，莫尔骑士，请你们不要误会。”队伍中的格里芬警探开口解释道，“我想，大家只是有些兴奋，击毙一个永恒会成员，这在功绩簿上可是一份不小的荣耀！” 第78章 什么时候进来的? 前方的安特停下脚步，回过头:“那你们一路上都这么拘束干什么？” 格里芬回答：“面对福尼耶骑士，我也很紧张，更别说他们了……” 啥意思？安特看向乌尔班，骑士的地位在光之城，或者说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猎魔人的地位都很高，但这么多人怕你是什么鬼？ 劳博轻轻叹了口气:“乌尔班，没事就多笑笑，一天天的扳着个脸，是个人都害怕你。”接着，他又向安特解释，“这家伙有个‘无情圣骑’的外号！” “这样不好吗？”乌尔班还是那张扑克脸，“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看，”劳博摊摊手，“他就这个样子。” 查尔斯突然插话:“劳博，你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 劳博不解:“反思什么？” 查尔斯一口浓烟吐出来，一本正经的脸上吐出令人抓狂的话:“他这样都能有人倒追，还比他小八岁！你呢？” “狗屎！”劳博受到暴击伤害，转身就向前走去，语气不善，“快跟上！早点干完早点下班！” “哈哈哈哈哈，大家快跟上去，”查尔斯追了过去，“别伤心，劳博，你要面对现实……” “老家伙，我没见过比你更损的！” “劳博，看开点，要多往前看，好好想想，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要急，没准你以后照样没人要！哈哈哈哈哈……” “你走开，我不想搭理你……” 众人继续前行，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大家的身影随着步伐的移动在微弱的光线中拉长。 ---------- “滋滋……滋滋……b3正常，现位于……” “a1正常，现位于……” “a2正常，现在在……” “b1正常，现在在……” “b2正常，正在排查……” 光之大教堂内，教皇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听着无线接收器传来的消息，他抬起头，眉头微皱:“a3呢？” 克劳斯猛的抓起通讯器:“a3,a3！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通讯器中没有声音传来，克劳斯再次按下通话键:“劳博？查尔斯？在不在？乌尔班？安特.西斯？” 通讯器中还是没有声音，一秒之后，a2急促的声音伴随着奔跑中呼呼的风声从里面传来:“我这里离他们负责的区域最近，现在正在往那赶！” “冕下，”克劳斯放下通讯器，“我去一趟！” 教皇的表情严肃起来:“先派人去疏散a3区域的所有居民，转移到最近的公共避难所中！” 他飞快的下达命令:“他们上次汇报的区域是a08-012,让a1、a2小组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b大组也……” 教皇突然深吸一口气，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让b大组继续他们的工作，克劳斯，暂时先不转移居民，我怀疑，他们是进入镜世界了……” 克劳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的确，不然，他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 半个多小时后，通讯器中传来a2的声音:“脚步在a08-012和013中间消失，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痕迹，冕下，您说的没错……” “冕下，”克劳斯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怎么办？” 教皇张了张嘴，犹豫几秒种后才开口:“为他们祈祷……祈祷他们能从镜世界中脱离出来……” ---------- 光线依然很暗，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路，被丢弃的杂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大家尽量避免去触碰墙壁，因为那上面的污渍看起来令人作呕。 一行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干涸的沟渠和坑洼，安特突然停下脚步，查尔斯紧跟着停下来:“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安特露出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之前跟你说过，有时候脑子里会冒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查尔斯点了点头:“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安特的笑容越来越勉强:“想不起来，她总是没头没脑的，谁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次她又说了什么？” “听不懂，不过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应该是在骂我，现在还在骂……” “她骂你？骂的什么？说说，也许能从中找到新的信息帮你找回记忆。” “算了吧，一句也听不懂……” 这星期！渣渣！气死欧烂！￥%……搞比利&*~{}[]：“’＞?，-。剁碎了喂\/@$%我到河北省^&*_+=-＞~`七万个嫂夫人bbbbb！\\。{[%]|\\^}~。 安特只感觉自己脑袋大了一圈，姑奶奶，你说句人话行不行？这乱七八糟的谁踏马听得懂？ “一切正常，继续去下个支道。” “再搜索完一个支道，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劳博打着哈欠，“真无聊，还以为能遇见几个永恒会的玩玩。” 查尔斯突然皱了皱眉头，抬起手轻轻捏着太阳穴:“劳博，你刚才说什么？” 前方的劳博头也不回:“啊？我刚才说咱们的任务快完成一半了……” “先停下来！”查尔斯大吼道，“不对，有些不对！” “注意警戒！”劳博立刻下令，然后看向查尔斯，“有情况？” 查尔斯紧皱眉头，用力的嘬着雪茄:“感觉咱们好像遗忘了什么事情……” 他的抬头环视四周，目光飞快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劳博，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刚才说，”劳博的语气明显有些变化，“再搜索完一个支道，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半……” 查尔斯语气严肃:“再说一遍！” “再搜索完一个支道，咱们的任务就完……” “该死！”查尔斯猛的将雪茄扔在地上，吼道，“检查装备！核对人数！” 格里芬警探立刻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报数！” 乌尔班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如果想搜查完a3区域，按照咱们的速度，最起码也需要两天，”查尔斯将温彻斯特从风衣后抽出来，“现在快一半了？按理来说，现在的时间，” 砰！ 他一枪打破墙壁上的通风口:“天黑了吗？还有，半小时一次的通讯确认，我们有多久没收到了？” “镜世界！”乌尔班把启示录收回怀中，不过他那张扑克脸看不出什么变化:“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入镜世界的？” “不知道，”劳博脸色脸色瞬间变得异常严肃，“镜世界干扰了大家的思维，我只记得咱们的最后一次通讯是012，这里是，” 他的眼睛看向墙壁上的编号:“017，最少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第79章 开始战斗 十五名警员紧握着武器，神色凝重，警惕地环顾四周。 再加上一个格里芬警探，四位猎魔人。二十个人站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彼此之间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格里芬警探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安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先出去？这里是镜世界，没有探查的必要了。” “先出去，”查尔斯点头同意，“至少外面的环境，要比这里好多了。” 话音刚落，空气开始变得阴冷潮湿，一种腐烂霉变的味道传来， 脚步声在弥漫着怪味的下水道走廊中响起，劳博抽出砍刀:“主人家来了？” 黑色又恶心的黏腻胶状物从排污的管道口和墙壁表面不断向外渗透，然后慢慢汇聚成一个个畸形的人体…… “哦，你长的真恶心……”安特将枪指向一个畸形，“嗨，宝贝，看这里。” 人形怪物嘶吼着，缓缓将目光转向安特，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枪响！爆头！ 查尔斯从腰间掏出一枚铝热剂燃烧弹，扔向那些蠕动的畸形生物。 燃烧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怪物群中间。瞬间，一团炽热的火焰爆发开来，高温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走，离开这里，快快快！”查尔斯大喊着，扯下衣领上的真理之神徽章扔给格里芬，“拿着这个！” “劳博！乌尔班！把你们的护身符给他们！”他大吼着扣动扳机，“别让他们被恶魔侵蚀！” 格里芬:“瞄准它们的脑袋，开枪！” “乌尔班，”劳博握着砍刀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比一下？看谁杀的多？” “没兴趣，你怎么不和他比？” 乌尔班说的是安特， “我不和他比，他不是人！” 安特在查尔斯扔出燃烧弹的时候，就已经挥舞着杖剑冲向恶魔，每一次挥剑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简单:“跟上来，都跟上来！我负责前面，你们三个负责后面！格里芬探长，带着你的人，自由发挥，优先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 “西斯先生！”格里芬神色焦急，“快退回来！我们要开枪了！” “不用管他，”劳博晃晃脑袋，活动一下手腕，“保护好你们自己就行。” “节省你们的子弹！”查尔斯吼声挺大，就是手上一点也不含糊，转眼之间就把六发鹿弹全部喷出，“乌尔班，你和安特负责前面，劳博，和我负责后面，咱们尽快出去！” 下水道也许能让他们的防守更为便利，但同样，有限的空间也有可能让他们变成瓮中之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出去，利用外面广阔的空间打游击。 乌尔班将卡宾枪扔给旁边的一个警员，“改装过，你要是会用的话每分钟能射出18发，拿它保护好你的同事。” “光明之神在上。” 他抽出长剑，大步走向前方。 劳博走向后方:“乌尔班，你赌不赌？” “神职人员，”乌尔班劈死一个恶魔，“不允许赌博！” 劳博对着后方的畸形扣动扳机:“你真没意思，一点爱好也没有。” “所有人注意，四人一组，两组在前，两组在后，节省弹药，轮流射击！开火！” 格里芬警探下达命令，于是枪声响起。 安特和乌尔班在前方开路，他们的剑刃不断挥舞，这些低等恶魔根本就阻拦不住他们的脚步。 格里芬带着他的警员们紧随其后，手中枪械有节奏的响起。 最后方，是查尔斯和劳博，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把温彻斯特，一人挥舞着杖剑，一人挥舞砍刀，配合默契。 一刀斩落一个畸形体的脑袋，再用刀柄将将另一个的脑袋磕碎，劳博发出怪叫:“芜湖——爽！前面的，需要帮忙吗？” 没人搭理他， 查尔斯开始上弹:“只要你保持安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砰！ 咔嚓！砰！咔嚓！砰！ 温彻斯特的声音永远比卡宾枪的悦耳、动听！ 超带感！ 劳博手上动作不停，嘴上更不能停:“16，17，死神今天一定很忙！” “查尔斯，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死神已经死了，这些恶魔死后归谁管？” “我怎么知道？去问你家光明之神去！” “什么也不知道还是学者？也不嫌丢人！”劳博破锣般的大嗓门聒噪起来，“伙计们，嗨起来！” 格里芬的太阳穴出现抽搐，他很难理解，在这种情况下，劳博还有闲心说笑。 “嗨起来！让我们大闹一场！” 安特也抽起疯？事实上，并不是，至少两人神经质般的操作，让警员们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紧张的气氛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 杖剑在空气中呼啸，划开了一个恶魔的脖子，抬脚一踢，力道十足！ 恶魔的尸体被踢飞，撞向后方的同伴。后方的恶魔们猝不及防，纷纷被撞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 太慢了太慢了！ 杖剑的局限性太大，不可否认，它有很多优点，比如隐蔽性高，再比如比较轻、灵活性强。但它的缺点也同样是如此，太轻的重量使得它的主要杀伤力都是在刺上，在这种一对多的情况下远不如劳博的砍刀和乌尔班的骑士长剑好用。 查尔斯选择杖剑的原因是他老了，杖剑的重量轻，可以节省体力。而安特选择杖剑，则是因为…… “去踏马的，我当时一定是脑子抽了，猎魔人又不是杀手，考虑屁的隐蔽性。” 安特手中杖剑突然一收，猛的抓住一个恶魔的肩膀，然后把它当做铁锤，用力抡向身前的恶魔群。 恶魔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向其他恶魔，只听“砰”的一声，被砸中的恶魔瞬间被撞飞。 再次抓住一只恶魔的脑袋，用力一抡，又将一只恶魔砸向恶魔群。这一次，更多的恶魔被撞倒。 乌尔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变化，现在他终于明白刚刚劳博为什么要说:“我不和他比，他不是人……” “这样才痛快！”安特抓住一只恶魔的胳膊，又抓住另一只恶魔的腿，疯狂的抡起来，“查尔斯，这次回去之后，帮我申请一把重武器！” 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恶魔，只要随手一抓，就能轻易的抓住一只。 在安特的疯狂攻击下，恶魔群开始出现混乱，阵型出现崩塌， 还真让他用这种方式抡出一条道路…… 第80章 没有任何有机生物能抵挡得住真理! “往哪边走？” “前面的路口，左转，直行大约50米，右拐，尽头就是出口！” “了解！所有人，跟上来！” 一行人在下水道中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劳博鬼哭狼嚎:“快点！都快点！别让我踹你们屁股！” 阴暗中，隐隐约约有身影出现，乌尔班提醒道:“注意两边的阴影！” “开火！”格里芬警探心中的戾气已经被这帮子猎魔人引出来，“干它们！” 枪声轰鸣，不断有身影跌落到污水之中。 “回去后我要申请在下水道建一个军火库，”劳博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下次再来，一炮轰死它们！” 噗通……噗通…… 黑暗在身后向他们蔓延，里面传来一声声的心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砰的一声枪响，火光如怒焰般喷射，将昏暗的环境撕裂出一道裂痕，威力惊人的弹头精准地使一个满脸都是嘴巴的扭曲怪物变成一堆四散飞舞的嘴巴。 弹头穿透其头颅的瞬间，怪物那令人作呕的躯体轰然倒地，不过，它并未就此消亡，而是迅速在地面融化、崩解，化作一团诡异的阴影，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力量，再次向别的方向聚合，似乎在寻找新的机会发起攻击。 更多的怪物嘶吼声如潮水般从黑暗中出现，更多的畸形扭曲之物不断从中冒出。它们在黑暗中蠕动着，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身体膨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欧欧——”劳博举枪，射击，“看样子咱们的弹药严重不足……” “你说得对，”查尔斯扔出一枚铝热燃烧弹，驱散黑暗的同时，也暂缓了它们的前进，“快快快！离开这里！” “跑起来，小伙子们，都跑起来！不要被黑暗追上！” 左转，直行50多米，右拐！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传来，一柄如同螳螂镰刀般锋利且诡异的手臂，从一个阴险的角度砍向安特的脖颈。 安特下意识地后仰，躲过攻击的同时，一把抓住那条手臂，正准备反击， 一道剑光闪过，乌尔班已经抢先一步，一剑斩下，将那条手臂砍成了两半。 安特看向乌尔班，嘴巴张了张:“……” 乌尔班已经持剑刺向那个恶魔:“不用谢。” 安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手臂，那手臂虽然已经断裂，但刀刃般的锋利边缘依旧寒光闪闪，再用手掂量一下重量，叹道:“多好的一把刀啊，就这样被你砍废了……” 乌尔班表情不变，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尴尬:“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 旁边的排水沟里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个怪物从排水沟的阴影中爬了出来。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上面布满了黏液和污垢。 上半身与人类无异，但下半身却是一堆蠕动起伏的、仿佛畸形内脏般的堆积物，在污水中不断扭动，发出令人恶心的“咕叽”声。 “长得真踏马清新！”安特忍不住爆出粗口，随后一把抬起手中左轮，朝着那怪物的脑袋就是砰砰两枪。 “快点！阴影快追上来了！” 后面的枪声突然变得急促，安特扭头向后方走去:“后面交给我，查尔斯，劳博，你们去帮乌尔班！” “小子，给你燃烧弹，”查尔斯将剩余的三枚燃烧弹递过来，“劳博，你去帮乌尔班，我和……” “不用，你们都去，”安特直接将查尔斯的手推回去，冲进阴影，“这种低级恶魔，对我毫无威胁！” “小子，你不要命了！”查尔斯吼着就要去支援， “走了走了，”劳博拉住查尔斯，向队伍前方拖去，“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老的走不动路了？” “劳博，你放手！”查尔斯情绪激动，枪托砸向劳博，“他，他，他……” “瞎操心，快点跟我去前面支援乌尔班。” 查尔斯完全被安特的战斗方式吓傻了，阴影中，安特已经换了一种战斗方式，完全是只攻不防，他仗着自己那近乎无解的不死之身，在战场上肆意横行，拱来拱去。 “哈哈，这里也有！”阴影中，安特眼中一喜，他看到了一个螳螂手臂型的恶魔，“你给我过来！” 撞开身前的恶魔，来到对方身前， 螳螂型恶魔挥臂砍下，安特脚下移动，来到它的身后，一脚踢在它的腘窝，使其跪倒在地。 后方有爪风传来，安特理都未理，上前一步，踩住螳螂型恶魔的后背，抓住它的双臂，别着劲用力向上拉！ 螳螂型恶魔发出痛苦的嘶吼，附近的恶魔也趁机攻击，转眼之间，安特的身躯就多出数十道伤痕。 “狗屎，还真踏马有点疼……” 安特咬牙坚持，双手加大力度， 咔嚓！ 螳螂型恶魔的双臂被他硬生生的掰断、卸下。 “该我了！” 他挥舞着“双刀”，如风一般来回穿梭在阴影之中，一时间残肢乱飞。 “我早就说过他行的！芜湖——”劳博发出怪叫，手中的动作又快了几分，“我砍，我砍，我再砍！” “上砍下砍左砍右砍，我砍砍砍砍砍！渣渣们，都到爸爸这里来！芜湖——” 三个猎魔人在前，组成箭头，一个猎魔人断后，队伍发起了冲锋，枪声在队伍中不断响起，不断有恶魔倒下，化为一股股黏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流淌到两侧的排水沟中，与沟里的污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反胃的恶臭。 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的长矛，不断穿透恶魔的防线，恶魔们在他们的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被轻易撕裂、粉碎。而随着这激烈战斗的持续，整支冲锋队终于渐渐抵达到了出口。 出口被一片密密麻麻、丛生交错的荆棘所覆盖，这些荆棘肆意地蔓延着，枝条狰狞，表面覆盖着一层污浊的黑泥。 偶尔有几处暗淡的光点闪烁着，它们毫无规律地在荆棘枝条上游走，若隐若现，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其中，充满了恶意和贪婪，默默地窥视着外界的一切。 靠近这里的人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光点就像是黑暗中的诱惑，吸引着人们忍不住去探寻它们的来源。越是靠近，那种心悸惊惧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让开，没有任何有机生物能抵挡得住‘真理’！” 查尔斯大吼着扔出燃烧弹。 瞬间，火焰如同地狱的使者般爆发开来，炽热的火光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第81章 不止两个小时 暗淡的光点在火焰的照耀下瞬间熄灭，荆棘丛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污浊的黑泥被火焰烧得冒起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火焰的高温将荆棘丛烧得一片焦黑，原本狰狞的荆棘在火焰中逐渐变得脆弱，最终化为灰烬，露出了下水道出口的轮廓。 “外面安全！”查尔斯率先走出去，“大家走，安特，快过来！” “马上！”安特一脚踢在身前的恶魔身上，将其踢飞的同时，借力凌空后翻，跳出阴影，跑出下水道，“把这个出口炸了！” 劳博早已将几个小型炸药包绑在一起，看到安特出来，立刻拉下引线，扔进下水道:“伙计们，快跑快跑——” 一声巨响，炸药包瞬间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从背后袭来。 出口处的砖石在爆炸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滚滚浓烟夹杂着尘土腾空而起，遮蔽了天空。 紧接着，巨大的石块纷纷松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出口开始坍塌，整个出口被彻底封死，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废墟。 “肚子好饿，”安特站在查尔斯的旁边，皱着眉头，“咱们进来了绝对不止两个小时……” 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让安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饿意，查尔斯倒吸一口凉气:“该死的！镜世界影响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 “几位，”格里芬开口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狗屎！查尔斯，燃烧弹！”劳博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给我燃烧弹！” “发生什么事了，劳……哦……谢特！” 阴影宛如黏稠的泥浆一般从残垣断壁的缝隙间缓缓地流淌而出，它们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意志，慢慢地汇聚在一起，形状诡异，其中一些勉强还能辨认出人形的轮廓，但它们的肢体却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模样。 一位警员惊慌失措:“它们出来了，它们出来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查尔斯扔出燃烧弹，语气急促，“快快快，燃烧弹最多只有三十秒！离开这里！” 一名警员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惊恐地大喊:“去哪里？这里是镜世界，这里是恶魔的世界！我们能去哪里？” “去军火库！”查尔斯抓住他的衣领大吼道，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镜世界是完全复制的现实世界，这里面也有军火库！明白了吗？？？” 警员呆呆的点点头，查尔斯松开他的衣服，扭头带路:“都跟上来！咱们炸烂这个镜世界！” 队伍迅速的跑动起来， 四周的环境宛如被施了魔咒，一片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都停止了呼吸，空气中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的强烈心跳声，弥漫着一种凝滞的压抑感。 不知从何时起，一丝丝薄雾悄然升起，起初，雾气还只是稀稀落落的几缕，短短几分钟后，雾气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弥漫开来。 雾气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厚重，整座城邦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起雾了……” 史密斯太太停在武器店的门口，伸着脖子眺望着街道上的大雾，随后，一脚踢开屋门， “老杰克，教会那边还没有他们的消息？？？” “没有，”老杰克低着头保养着枪械，语气低沉，“再等等吧……” “已经整整一天了，”史密斯太太脸上严肃，“还要再等多久？” “你有其他的好办法吗？”老杰克抬起头，“回去为他们祈祷吧……” 史密斯太太嗓门变大:“祈祷要是有用的话我丈夫当年就不会死！” 老杰克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沧桑:“这就是猎魔人的宿命，我们永远无法预知，是明天的太阳会先升起，还是意外会先降临，回去等消息吧……” 史密斯太太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缓缓地走回自己的面包店。 一位客人在店铺门口等着，看到她:“嗨，史密斯太太，我要一打……” “抱歉，今天不营业。” “发生什么事了吗？您的脸色不太……非常抱歉，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史密斯太太走进店铺，轻轻关上门，挂上休息的牌子，然后走到角落的躺椅上坐下，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外面的雾气上…… 无尽的迷雾将整个城邦笼罩，将一切淹没在朦胧之中。 天空变得阴沉沉的，大家在迷雾中穿行，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在寂静的街道上，周围的路灯不知何时亮起，微弱的光芒在迷雾中显得格外微弱。 耳旁时不时会传来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候，是人们与恶魔交战时发出的怒吼声，声音中充满了力量与勇气；有时候，是诡异的呼啸与嘶吼，刺耳而又令人毛骨悚然；而有时候，甚至会传来仿佛近在咫尺的求救声，声音微弱而焦急，无法确定其来源，让人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浓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雾气中的建筑物轮廓也随之变得模糊而诡异。 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生命力，那些朦胧的轮廓在雾气的笼罩下似乎活了过来。高耸的塔楼逐渐扭曲变形，变成一座血肉铸就的巨人，一步步向这里走来，每迈出一步就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塔楼的表面出现蠕动，密密麻麻的嘴巴与眼睛出现在建筑表面， 张开、闭合，再张开、再闭合…… 道路两旁的路灯也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开始摇晃，它们不再笔直地矗立，而是像柔软的植物一样弯曲下来，灯光也随之变得扭曲。原本暗黄的灯光变成了浑浊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看向众人。 “伟大的光明之神，最璀璨的光辉，驱散黑暗的永恒之火，温暖世间万物的源泉。在您的光芒照耀下，世间的一切邪恶与恐惧都无法藏身，您的恩典如同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冬日的冰雪，唤醒了沉睡的生命……” 一阵低沉而轻柔的祷告声突然从耳边传来，带着一种神秘而宁静的力量。 格里芬警探的上衣口袋中突然传来一阵灼热，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口袋中剧烈地跳动。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却发现口袋里的温度在迅速消退，而眼前的扭曲场景也如同被一阵强光穿透的幻影，瞬间消失。 “光明之神……” 格里芬顺声看过去，是乌尔班在低声祝祷。 第82章 我会申请对他的监视 “把所有的护身符都拿出来！你们五人一组！”劳博怒吼着，在他的脚下，一具穿着警员制服的扭曲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头的躯体显得格外恐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互相监视，一旦发现谁神情不对，立刻抽他！抽不醒就击毙！” 啪啪啪啪…… 安特和查尔斯两人正在抽打其他警员，身后还跟着三个一脸通红的…… 查尔斯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一边大声喊道:“在心中向五神祈祷！稳定你们的锚点，不要迷失在这里！” 格里芬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不疼，看样子没遭到毒手。 两分钟后，队伍继续在迷雾中穿行。 查尔斯脸色严肃:“大家要小心，我们已经在镜世界停留太长时间……” “威尔逊先生，”格里芬警探突然打断，他将口袋里的护身符拿出来，“还是还给您吧，你们更需要这个。” “不需要，”查尔斯回绝，“我们对于侵蚀的抗性比你们高多了，你们拿着！” “没错，”劳博附和道，“我们不需要，你们看看安特，他从来就没用过护身符。” 雾气中，有身影出现， “它们又来了，”乌尔班握紧武器，“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咱们前两次来到的镜世界，”安特问道，“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吧？” “这只能说明，”查尔斯吐出烟头，“这一次的对手更难缠，走走走，加快……” 大量的恶魔从浓雾中涌出， “踏马的！走不了了，互相掩护，利用建筑物，边打边走，开火！” “砰”的一声轰鸣之后，雾气中有身影倒下。 乌尔班的动作行云流水，他迅速推弹上膛，头也不回地转身，对着后方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声巨响，仿佛是死神的宣告，另一道身影应声而倒。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弹壳被抛出，紧接着又推弹上膛，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便已经瞄准了下一个身影。 砰然枪响，身影倒下:“先进屋子，利用地形作战。” 轰鸣声此起彼伏，枪口喷涌出的炽热火焰一次次划破这片昏暗的浓雾。浓雾中摇晃扭曲的身影一个个倒下。 “距离军火库还有多远？”屋顶上，安特问，“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大家的弹药就会用完。” “得先穿过大教堂，”劳博回应，“到了大教堂就好多了，即使是镜世界，恶魔们也不敢在教堂的位置上出现。” 一旁建筑物的阳台上，格里芬正指挥着警员向这边转移:“跳过来，快，跳过来！” “别害怕，没几米，更何况你还是从高处往低处跳。”那边还有查尔斯不耐烦的催促着，“安特，把他踹过来！” “别，我自己跳……” 安特看着这位警员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摇摇头，对劳博说:“我下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帮他们转移！” 说完，也不等劳博回应，便从屋顶上跳下去。 劳博无奈的摇摇头:“喂，你这样搞？我们三个很没面子的！” 楼下传来安特的回应:“那你来？” “算了，这种事儿舍你其谁？” 底下扔上来一根手杖:“把你的砍刀给我！” “接着！” 安特接过砍刀，数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它们脸上只有一张嘴，穿着一种材质不明的漆黑长外套，透出一种诡异的沉重感。 外套随风摆动，露出下面的畸形血肉。那些血肉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地蠕动起伏，发出黏腻而恶心的声响。 “会穿衣服？永恒会的？” 它们没有回答，不过安特也不需要它们回答，他已经拎着砍刀劈了过去:“曲妮玛德！” 安特的身影在恶魔群中游龙，砍翻一个又一个的恶魔，四周全是恶魔的嘶吼声， 一个恶魔飞了出去，它的半个身体消失不见，恶魔群中传出安特的笑声:“哈哈，还是这玩意用着爽！” 屋顶上，乌尔班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下面勇猛无比的安特:“威尔逊先生，出去后我会申请对西斯先生的监视！” “理由！”查尔斯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劳博抢先一步打断，“乌尔班，给我一个理由，克劳斯才刚刚撤除对他的监视，你为什么又要申请这个？” 乌尔班的声音低沉而简短:“他不像是人。” 查尔斯微微一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乌尔班，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安特是我们的战友，我相信他。” 安特全力向前奔跑着，在奔跑中慢慢扬起了手中的砍刀，一刀挥出，残肢出现。 但安特似乎有些不满意，他感觉砍刀有些小，杀伤力不够，挥手将砍刀丢向屋顶:“劳博，接着！” 他挥拳砸向恶魔，一拳砸飞一个，撞倒一片。 凌空飞踢，转身肘击，左摆拳、右摆拳，蹬墙飞踢…… 爽极了！真男人就该拳拳到肉！ 落地后顺势转身侧踢，踢飞一个的同时，再借用腿部下落的过程扭胯转体，将手臂当成鞭子，狠狠的甩出去，瞬间将一个恶魔的脑袋抽成一颗西瓜，汁水四溅！ 脑子中响起《butter-fly》，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这一次竟然唱起了歌？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手臂是往下方甩的，甩出后安特的整个身体重心下沉，到底后再蓄力蹬地，充分利用腿部的爆发力，把力量集中到膝盖上， 飞膝！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恶魔的脑袋飞了出去，身体轰然倒地。 安特落地后身体再度旋转，手臂又一次抽出去！ 抽飞的恶魔再次撞倒一片！ 没有多余的动作，身体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另一只手如同炮弹一样旋转着直线打出， 刺拳？崩拳？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当拳头击中恶魔的瞬间，恶魔的身体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如同一个巨大的保龄球被猛地撞飞出去一路撞倒了沿途的一切，最终在地面上撞出了一条七八米长的通道！ 有恶魔爪子挥动过来，安特低身躲过，虽然他有近乎无限的恢复力，但这并不代表他受伤后不知道疼。 向前一步，搂住恶魔的腰，猛地起身，将恶魔当成盾牌，硬生生的向前推去！ 同——桌—— “啊——” 他发出大吼，就像是一台推土机，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十几米长的通道！ 的——你—— 第83章 城市穿梭战 将恶魔丢下，一脚踩烂它的头颅，四周的恶魔被这股暴戾的气势吓得不敢上前。安特晃晃脑袋，小声嘀咕:“总感觉这歌词和音乐有些怪，不过，倒是挺好听的……” 我的家住在黄土高坡—— 等会儿…… 安特似乎脑中被针刺了一下，他隐约记起，这首bgm的名字好像是叫《直到世界尽头》吧？ 不过，管它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刚才那句话，好听就行！ 他活动一下手腕，再次冲向恶魔…… “这家伙不知道疲惫吗？” 乌尔班一边将一只又一只爬上来的恶魔劈下屋顶，一边喘着粗气，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下方勇猛无比的安特。 安特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战神，独自在恶魔群中左冲右突，身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着血，却丝毫没有放慢动作的意思。 “最好是这样。”劳博一边给手中的枪上着子弹，一边说道，“他吸引了大部分恶魔的注意力，要是他倒下了，那些恶魔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们可就该面临这种巨大的压力了。” 他说话时，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不断试图靠近的恶魔，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乌尔班。”查尔斯对着脚下开枪，子弹穿过屋顶，打出一个窟窿，“你应该向光明之神祈祷，祈祷安特还有充足的体力。” “探长，带着你的人从这里下去，”他指着刚刚打出的窟窿，“这边的距离有点远，咱们跳不过去，得从街道走过去。” 格里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查尔斯说得实在是太客气了。 两栋建筑之间横亘着一条宽阔的街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真的能跳过去，那才是活见鬼了！ 劳博率先跳下去，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恶魔的踪迹后，大声喊道:“安全，没有恶魔，都下来。” 声音刚落，格里芬便紧随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劳博身旁。 落地后迅速拔出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家一个又一个从房顶跳进屋内，查尔斯打开屋门，向外瞅了一眼:“安全，都跟上来！” 在并不宽广的走廊中，查尔斯和乌尔班走在最前方，劳博垫后。 “安全，可以下楼。” 查尔斯的温彻斯特始终指向前方:“安全，继续前进！” “安全……” 哗啦…… 一只恶魔撞破玻璃，从外面扑进来， 呼—— 还在半空就被乌尔班一剑斩成两瓣:“安全，都离窗户远点！” ---------- 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恶魔还未来得及反应，膝盖便狠狠地撞向它的脸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就在撞击的瞬间，安特的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恶魔的肩膀，借助身体前冲的惯性，整个人在恶魔身上轻盈地翻转而过。 落地后，身体重心猛地一沉，腰部用力一扭，肌肉紧绷。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他将恶魔如同破布袋一般，硬生生地甩了出去。 恶魔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朝着后方的屋门撞去。 查尔斯刚刚推开屋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他直直砸来。 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空气。 子弹瞬间穿透了恶魔的身体，鲜血瞬间喷溅而出，红色的液体糊了查尔斯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落:“谢特！真恶心！” 别的恶魔也发现了这里，掉头冲来！ 查尔斯抽出杖剑，凶狠的挥动剑刃:“小伙子们，冲呀！” “开火！” 格里芬的命令响起，于是枪声轰鸣。 子弹倾泻而出，贯穿了数名恶魔的躯体。 中间夹杂着劳博的声音:“节省弹药！节省弹药！冲冲冲！安特，帮我们开一条路！” “明白！” 就像是一块巨石从万丈高空坠落，狠狠地砸向水面，激起的浪花高高溅起，水花四溅。 安特又一次抓住恶魔，疯狂乱抡， 恶魔们快速逼近，又被安特砸飞！ 格里芬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眼神惊恐而迷茫:“我，我，我……” 他的声音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激动的情绪和内心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或许，他是被眼前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吓傻了。 此时的安特的确很威风，就像一位从地狱中走出的战神，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势。 但是，在这样一种血肉横飞的激烈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做到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安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娃娃。 但他的生命力却异常强大，猩红的血丝在伤口中缓缓蔓延，如同生命的丝线，将他破碎的躯体重新拼接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感到心惊胆颤。 “别发呆！”劳博急促的催促着，“快快快，冲过去，跟着他冲过去！” 格里芬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西斯先生他，他，真的是人类吗？” 跟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这激烈的环境中，无人听到。劳博扯着他的衣领:“快走！” 查尔斯他们已经跑进了另一边的建筑物里，他和乌尔班守着屋门:“快过来！” 等到劳博和格里芬进入建筑物后，查尔斯大喊:“安特，你也过来，你需要休息！” “别管我，你们继续跑，跑出包围圈我就能休息了！”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查尔斯吼道:“跑出包围圈后我会用最后一枚燃烧弹点燃房屋，你看见火光就立马撤离！” “明白！” 关闭屋门，用东西将屋门堵死:“上楼！劳博，带着他们上楼，咱们继续在屋顶上跑！” ---------- 街道上一片狼藉，破了几个洞的建筑物露出里面破碎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断掉的路灯横躺在地上，破烂的广告牌、倒塌的墙壁…… 最为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些在道路上死去的恶魔。有的恶魔被倒塌的物体压住，有的恶魔被撕成两半，还有的是被砸成肉泥，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形状，只剩下一片混合着尘土和碎石的模糊血肉。 安特手里拿着两根变形的铁棍，靠在一个角落里，望着那些恶魔喘着粗气:“我勒个法克，都踏马半天了，他们还没跑……” 第84章 大教堂就安全了? 牢骚刚发到一半，就看到远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团，他咧嘴一笑，双手中的铁棍碰了碰，发出“当当”的响声。 “++，劳资不陪你们玩了。” 远处的屋顶上，一群人站成一排，传递着家具、衣物、窗帘等各种可以燃烧的东西，扔进火焰之中，旁边的查尔斯焦急的指挥着:“不够大不够大！有雾，他不一定能看得见，传快点！我们要让火烧的更猛些！” 少顷，劳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都下来，都下来！他快到了！” 不一会儿，安特的身影就出现在大家眼前:“伙计们！跑啊！” 在他的后面，是数之不清的低等恶魔，劳博举枪射击:“大家快跑！” 砰砰砰…… 枪声响起，大家边跑边开枪。 轰！ 布置好的炸药陷阱触发，炸飞一片，但是没什么鸟用。 一、二、三、四、五……安特问道:“怎么又少了几个人？” “死了！”劳博一边跑一边回答，“死了六个！” 格里芬上气不接下气:“我快跑不动了！” 乌尔班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快到了，坚持一下。” 一个警员突然摔倒:“我没力气了……” “麻烦！”劳博将他扛在肩上，“士兵，拿好你的武器，射击！” “我的胃，你顶我的胃……” “忍着，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过去喂它们！” 感觉下一秒就会死去的警员瞬间精神起来，一枪一个，枪法特准！ 相对于喂恶魔，胃疼根本就不叫事儿…… 一个位警员焦急的大喊:“快没子弹了！” “没关系，”查尔斯指着前方，“再往前不到一百米就是大教堂，恶魔们不敢去那里，到时候你们就躲在大教堂，我们去军火库。” “加油，没多远了！”劳博大喊道，“跑起来跑起来，大家都跑起来！” “冲啊！前方有妹纸，有咖啡，有大软床！” “你给我闭嘴！”查尔斯感觉有一群苍蝇在围着他叫，“再不安静我一枪崩了你！” 乌尔班淡淡的吐槽:“我感觉他退休后可以去当一个脱口秀演员。” “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劳博附和着，“也许我会成为世界闻名的脱口秀演员，用不用现在帮你们签个字之类的？到时候你们能大发一笔横财！” “你先活到退休再说吧！”安特头也不回，“别到时候让我去给你扫墓。” “也不是不行，不过先说好，我的棺材要整的豪华一点，别随便弄个破木箱糊弄！” “你还想要棺材？” “不然呢？” “丢海里喂鱼！” 格里芬警探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受到了恶魔的侵蚀？要不然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明明周围是生死攸关的现场，可这几人却还互相开着玩笑。格里芬警探无法理解，为何在这种时候，他们还能如此轻松，难道他们真的不在乎生死？ “到了，”大教堂的轮廓已经在出现在雾气中，查尔斯喊道，“加把劲，马上就到了！” 大家跑的更快了，大教堂的轮廓越来越近，它的每一个细节都逐渐清晰起来。古老的石雕、高耸的尖塔，还有那扇巨大的橡木大门，仿佛都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大教堂的广场。身后的恶魔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挡，不敢再向前一步。 广场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但大教堂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它那高耸的尖塔和厚重的墙壁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庄严，仿佛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守护着这片土地。 巨大的橡木大门紧闭着，安特他们合力推开大门。 身后，恶魔的咆哮声在雾气中回荡，愤怒，无奈，不甘。 安特回头望去，只见恶魔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浓雾之中。 大家长舒一口气，将门关上，然后靠着墙壁坐下，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大教堂内一片寂静。 查尔斯拍了拍安特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这次多亏你了。” 其他人也纷纷从地上起身，向安特致谢，如果不是他吸引了大部分恶魔，大家绝不会这么轻松的抵达大教堂， 虽然死了七个人…… 一个警员问道:“现在怎么办？” “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查尔斯回答，“然后按照之前说的，你们留在这里。我们四个去军火库……” “谁？”安特猛地站起身来，环视四周。 警员们立刻摆好阵形，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形，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袭来的威胁。 查尔斯、艾米和汤姆三人也瞬间警觉起来，他们的目光快速在周围扫视，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异样的动静。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和紧张的气氛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查尔斯握紧杖剑:“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安特眉头紧皱，“就是那种有人在偷偷看你们的感觉？” “没有，”劳博摇摇头，“是不是你的错觉？这里是大教堂，即使是在镜世界，光明之神的……” “滚出来！”安特一声厉喝，噌的一声拔出杖剑，“什么鬼东西！藏头露尾见不得人！” 四周一片寂静，劳博再次说道:“这里有光明之神的注视，不会有任何……” “不一定，”查尔斯突然插话，“这里毕竟是镜世界，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安特的目光如电，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光明之神的圣像上。 圣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庄严肃穆，散发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安特挽起剑花，缓缓走过去。 “不是吧……”劳博惊呼一声，他不敢相信安特的举动，急忙迈开大步冲过去，挡在安特的身前，双手张开，“你没搞错吧？这可是光明之神的圣像啊！有什么东西敢……” “劳博，让开，”查尔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光明之神又如何？如果他真的无所不能，我们的世界又怎么会沦落到被恶魔占领的地步？” “威尔逊先生，”乌尔班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严肃而庄重，“请不要亵渎神灵。光明之神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心中最后的希望。” “什么亵渎神灵？就算光明之神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话！” 乌尔班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威尔逊先生，请向光明之神道歉！” 第85章 欢迎回家，吾王的传承者 “老家伙，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信仰？”劳博干咳一声，挡在查尔斯和乌尔班的中间，向查尔斯一个劲的眨眼，“你想想，我要是这么说你们的真理之神，你会怎么样？是不是特想一枪崩了我？” “不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查尔斯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坚定，仿佛真理就在他手中，不容置疑，“这是事实，真理之神教导过我们要尊重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不论是光明之神，还是真理之神，又或者是海洋女神、女武神、夜女士（夜之女神），又或者是众神，他们都不是无敌的。” “恶魔的入侵，世界的破碎，这些都证明了一个事实——神明们也有他们的局限。” “既然如此，那这里出现恶魔的侵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劳博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你是说，这里可能已经被恶魔污染了？” 查尔斯回答道:“我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也许，是安特的感觉出错了。” 这个时候，安特已经站在圣像前，剑尖轻轻抵在圣像的基座上:“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手中的长剑猛地甩向圣像的眉心，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圣像的额头正中。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着圣像的眉心和眼睛就是一通狂射，瞬间清空子弹，将圣像的面部打得一片狼藉，碎石和灰尘四溅。 “查尔斯！轰圣像的心脏！” 查尔斯的动作同样迅速而果断，双手稳稳地握住温彻斯特，瞄准圣像的胸口位置，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击中了圣像的胸口。 “再来！拆了它！” 查尔斯再次扣动扳机，这次和安特一样，清空枪中所有子弹。 碎石和灰尘如同暴雨般洒落，圣像的胸口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安特大声喊道:“其他人也一样，开枪！” 查尔斯没有丝毫迟疑，迅速重新装填子弹，再次瞄准圣像的胸口。但其他人却都面露难色，他们从小在光之城长大，光明之神一直是他们信仰，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俩家伙破坏圣像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还想让他们对着圣像开枪？ 抱歉，有点难！ 砰！咔嚓！砰！咔嚓！砰！咔嚓…… 查尔斯再一次开枪，圣像在子弹的冲击下，灰尘四溅！ 安特看向劳博，眼神中只有坚定和决绝:“炸药包！” “没有，”劳博将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你还想炸了圣像？” 六发鹿弹射完，查尔斯再次装填弹药，然后，瞄准， 还未扣下扳机，圣像上突然出现声音:“不愧是吾王的传承者，好敏锐的感觉……” 安特对这个声音记忆犹新，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赫德福克沃德！” “正是在下，”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恶魔出现在圣像的前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气息。 他对着安特微微屈身行礼，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恭敬:“欢迎您回家，吾王的传承者！” 周围的人被恶魔对安特的称谓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刚刚听到的是一句荒谬的玩笑。 但是，恶魔恭敬的态度让他们意识到，这绝非玩笑。 格里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西斯先生，它……它说什么？‘传承者’？你是恶魔之王的传承者？” “怎么？他没告诉过你们吗？”赫德福克沃德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西斯先生，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乌尔班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安特，仿佛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答案。 劳博看了看恶魔，也看了看安特:“这到底……什么情况？” 安特的脸色却异常平静，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出一丝复杂的光芒，冷冽，兴奋，厌恶，以及愤怒:“这一次，应该是你的本体吧？” 赫德福克沃德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吾王的传承者，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 “啰嗦！” 安特拔枪射击， 明知道左轮的火力对它没用，但就是想射它，尤其是它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看着就让人心烦，想要让这可恶的笑容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赫德福克沃德抬起胳膊护住脸部，子弹打在它的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终掉落在地。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生气了？生气也没用，看看你的同伴，他们现在都怎么看你？西斯先生，我早就说过，你注定属于……” 砰！咔嚓！砰！咔嚓！砰！咔嚓！ 温彻斯特独特而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清脆的上膛声，节奏分明，却又充满了杀机。 是查尔斯， 鹿弹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击在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上，强大的冲击力让赫德福克沃德在瞬间被击得倒退几步，身上的鳞片在剧烈的撞击下纷纷飞溅，鲜血如泉水般从他身上喷溅而出。 但这种伤势对赫德福克沃德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就在查尔斯上弹的时候，它的鲜血迅速止住，伤口的开始缓缓愈合，鳞片也重新长了出来。 “都愣着干什么？开枪！”查尔斯一边上着子弹一边大声咆哮，“开枪！都给我开枪！” “不要管它说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它是恶魔，” 他扣动扳机， “安特是我们的人，知道这个就已经够了，开枪！” 温彻斯特的火舌和查尔斯的吼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声惊雷在大教堂中炸响，瞬间将众人从失神的状态中唤醒。 “说的对，安特是我们的人……”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然而说完这句话，劳博如释重负地笑了，手中的枪也响了起来，“伙计们，这次是个大家伙！大功劳！你们还在等什么？开枪！” 密集的枪声响起！ 赫德福克沃德的身影突然消失， “你们这些人，很碍事……” 沙哑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猛地一惊，急忙转过身去，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出现在门口的赫德福克沃德。 整个大教堂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安特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大家小心，它会空间移动！” 第86章 抱歉，没有其他办法了 “西斯先生，请不要紧张，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赫德福克沃德的样子似乎有些无奈，“不如这样吧，你留下，我放他们离开。” 砰！ 回答它的，是查尔斯的枪声:“别和它废话！开火！” “你们这些人，”赫德福克沃德摇摇头，“不要打扰我！” 声音猛然变寒，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将众人紧紧束缚。 冰冷，环绕全身的冰冷，透彻骨髓，直抵灵魂深处。 大家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逐渐停止流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血管都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冻彻。 与此同时，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开始在众人耳边肆虐。就像是无数只蚊虫在耳边低鸣，嗡嗡作响，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不断地割裂着人们的神经，让人心生烦躁，难以平静。 焦躁，不安，慌乱，惊恐，众人的内心开始被各种负面情绪所充斥，试图吞噬他们的理智。 啪！咔嚓！咔…… 令人揪心的脆响在空气中骤然响起，除了查尔斯他们三人给出的那三枚护身符之外，其他的护身符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不断扩大，最终在一声声清脆的破裂声中，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力量。 三枚护身符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缓缓扩散，将众人笼罩其中。 恶魔侵蚀的力量不断地侵蚀着这仅存的光明，让这三枚护身符的光芒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温暖而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草坪上，一个女人的面容出现在警员面前，警员认识她，这是他的未婚妻，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下个月就结婚。 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张开双臂，似乎是在说什么。 婚纱？不是下个月才结婚吗？怎么现在就穿上婚纱了？ 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士兵招招手。 哦，原来今天就是结婚的日子，都怪工作太忙，已经让人忙昏了头。 士兵迈动步伐向前，女人对他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下一秒，四周传来亲朋好友的祝贺声。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开，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士兵从美好的幻想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如梦初醒般，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惊愕，紧接着，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传来，他本能的跪倒在地，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队伍。 冰冷而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士兵，你被恶魔污染了。” “我……我……” 警员的喉咙里涌动着千言万语，他想大声呼喊，想解释，想反抗，但当他张开嘴时，声音变成一阵呜咽的嘶吼，没有人听得懂。 大地开始摇晃，眼前的景象不再清晰，一切都变得扭曲变形，色彩开始变得诡异而最后，他的视野被一片血色所覆盖。 “非常抱歉，我们别无选择。” 那是他最后能听到的了， 砰！ 枪响！ 而士兵也沉沉的倒了下去。 “踏马的！”劳博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把枪口指向另一名士兵。 砰！ “该死！我们扛不住它的污染，必须马上离开！” “我知道，”查尔斯已经将格里芬警探抽醒，但另一个警员已经异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只能扣动扳机，“探长，稳定你的锚点，下次我会直接开枪！” “你们离开这里！”安特已经冲向赫德福克沃德，“它交给我！” 砰！ 一声巨响划破了空气，两人撞到了一起，就仿佛是两座山峰的猛烈撞击，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同时震飞出去。 赫德福克沃德撞烂大门，飞出了大教堂。而安特则是朝着大教堂内的圣像倒飞，将圣像的一条手臂撞得粉碎。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安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和碎石:“我突然觉得，你们就在这里，我和它出去打，这样会不会更好点？” 言罢，也不等众人回答，就快速冲了出去:“赫德福克沃德，你爷爷来了！” 教堂内，又传来两声枪响，那是乌尔班将另外两位异化的警员击毙。 他装填着子弹，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向格里芬微微屈身:“抱歉，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明白……”格里芬警探的声音低沉。 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尸体，出发时是十六个人，如今包括他在内却只存活下来四个…… 格里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苦涩，那种苦涩如同毒蛇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护身符的光芒闪烁一下， “注意情绪！”劳博大声提醒，“不要被侵蚀的力量影响你们的理智！” “保持冷静！”查尔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乌尔班，将其他人的弹药都收集起来，咱们去军火库，弄点重武器回来！” 轰！ 橡木大门上多了一个人形大洞，安特从地上爬起来，咔嚓一声将胳膊接上，肚子上的破洞也在缓缓愈合:“你们躲好，玛德，这次是个硬骨头！” “格里芬！”查尔斯大声道，“把护身符给安特，防止他被……” “不用！”安特大步向教堂外走去，“我脑子那女人骂人特脏，上次它侵蚀我的时候，就被骂跑了。” 众人脸上出现了震惊与困惑，这种说法，他们从未听过…… “西斯先生，你的力量又变强了。” 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从教堂外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安特的声音:“你的废话还是和上次一样多！” 教堂内，查尔斯带领着众人把所有弹药都收集起来，然后走向大教堂的后门，从后门离开，朝着军火库的方向艰难前行。 几分钟后，浓雾中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众人又狼狈不堪地跑回教堂。 而这一次，他们回来的人数又少了两个。 教堂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查尔斯的脸色铁青:“先想个办法告诉安特，咱们没事，让他不要分心。” 乌尔班摇摇头:“咱们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 劳博:“++！太踏马多了，炸药包用完了，现在怎么办？” 查尔斯:“先躲起来，等安特解决它。” “要是安特不行呢？” “那就先去找几把铁锹，找个合适的地方挖个坑。该死的，我求你安静点，我正在想办法！” “那你想出办法了没有？” “有，你跪那去求它，求它放咱们一条生路。” “……” 第87章 再战赫德福克沃德 “光明之神在上！你们快看，西斯先生好像占上风了！” 格里芬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兴奋，瞬间将周围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在他们的视线里，一道人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紧接着，广场上的一座雕像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摇摇晃晃地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碎石四溅。 飞出去的，正是赫德福克沃德。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整个身体如同一枚失控的炮弹，带着强大的惯性，直接撞到广场上的雕像上。 坚硬的雕像在这股冲击力下，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而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体也被倒塌的雕像压在下面。 但他们看不到的是，在安特的衣领下面，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排鲜红的鳞片。 轰！ 碎石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暴雨般乱溅，四散飞射。 尘土弥漫中，赫德福克沃德从乱石堆中站起来，它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但眼神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兴奋。 它抬起头，望着前方的安特出现一丝敬畏:“没错，就是这样！”赫德福克沃德的声音在尘埃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你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吾王的力量正在你的身上回归！” “你在放什么臭屁！” 安特怒吼着冲了过来，他的脸因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赫德福克沃德也不甘示弱，几乎是同时朝着安特冲了过去。 两人如同两颗高速碰撞的陨石，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空气在瞬间被挤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强大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都掀得东倒西歪。 随着一声沉闷的“砰”，一道黑色的身影飞了出去，飞出了七八米的距离。最终，狠狠地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整棵大树拦腰截断。 安特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猎豹般迅速追了上去。 只见他猛地一蹬地面，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腿上， 下劈腿！ 周围的空气都被他这一腿带动得发出呼啸声， 这一记下劈腿，带着风雷之势，仿佛是要将大地劈开。 嗡！ 剑鸣响起，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喷洒而出， 那条腿被齐膝斩断，断肢带着惯性飞出数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安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赫德福克沃德的面前。 不知何时，赫德福克沃德的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紧接着，它手腕一抖，长剑如闪电般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安特的脖颈斩下。 “嗤”的一声轻响，安特的头颅瞬间被斩下。 下一秒，安特的三截身体化为光点，迅速聚集在一起。 光芒中，安特的身体重新凝聚。 “这，这，这……”大教堂内，劳博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要从眼眶中凸出来，最终，他的目光缓缓看向查尔斯，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你到底钓了一个什么玩意上来？” 查尔斯的嘴唇颤抖着，他试图说话，但声音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 少顷，他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站在我们这边。” 此时赫德福克沃德就那样傲然站着，犹如睥睨众生的国王。 安特仰着头，两人对望片刻，赫德福克沃德手中的剑指向他:“这把剑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铸成，剑身120厘米，剑柄30厘米，总长度150厘米，剑刃最宽处约8厘米，剑尖逐渐收窄，总重约8公斤……” 安特冷言打断:“神经病！你在恶魔那边混不下去了？改行卖兵器？” “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把剑属于你，我可以送给你。” “好啊，给我啊！” “现在还不行，得等你真正成为我们的王才可以。”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安特似乎懒得搭理它。 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赫德福克沃德的嘴角依旧带着那抹微笑。 “曲妮玛德！” 二人同时由极静转为极动， 安特陡然间暴起发难，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赫德福克沃德。他的身形在瞬间化作一道狂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狠狠撕裂，发出“哗”的一声呼啸。 赫德福克沃德也毫不示弱，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猛地一跃，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刺出，剑尖直指安特的胸膛， “噗！” 剑尖刺入安特的胸膛， 安特不退反进，借着前冲的惯性，挥出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赫德福克沃德的脸上。 “哧啦！” 空气中带起一点血光，红色喷洒而出， 赫德福克沃德带着它的剑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安特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周围的皮肤和肌肉迅速地蠕动、拼接，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缝合在一起。 不过，就在伤口完全愈合的瞬间，他的胸口处多了一片鲜红的鳞片，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泽，与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不动声色的将鳞片扣下来，扔在地上，向赫德福克沃德发起冲锋。 广场上人影刹那交错，赫德福克沃德斩下安特的一条手臂，而安特的手刀也打断它一条胳膊。 赫德福克沃德尾巴抽来，安特身体一翻，膝盖铁锤般的撞上它的下巴。 落地，再补一发上勾拳，将赫德福克沃德打的后仰，连连后退。 掉落在地的手臂已经变成光点将安特的身体补全，他陡然间旋转身体，一记凶狠的肘击打在对方的心口。 强大的力量让赫德福克沃德向后退去三米多远，安特追上来，炮拳！ 赫德福克沃德将长剑横在安特的进攻路线上， 铛啷！ 拳头收势不住，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砸剑身上，手指瞬间骨折！ 赫德福克沃德趁机反击，挑剑想要将安特逼退。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一臂之远，长剑正好是一个累赘，一旦拉开距离，对没有武器的安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他不管不顾，一脚向剑刃踹去！ 长剑将他的半条腿挑断，他也再次压进赫德福克沃德的胸前，两只拳头如同加特林一样不停的打向赫德福克沃德的胸骨正中线！ 第88章 不死之身?世界的偷盗者而已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拳头与胸骨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暴雨敲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而刺耳。 在这疯狂的攻击下，赫德福克沃德的胸口被完全打塌，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一阵凌厉的风声袭来，赫德福克沃德的尾巴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抽了过来。安特少了一条腿，躲闪的速度慢了很多。 尾巴抽在安特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瞬间抽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光点追上了他，将他的残缺的身体补缺。 落地的瞬间，他再次冲向赫德福克沃德。 赫德福克沃德见状，迅速挥剑斩下，剑锋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道寒光划破空气，直指安特的要害。 然而，安特的速度却出乎意料地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快速旋身，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到了赫德福克沃德的背后。 肘击，狠狠的打中它的脊柱！ 尾巴扫来， 安特跳起来，一条胳膊死死的锁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化为鹰爪，扣住它的脊椎骨，用力向外抠！ 噌！ 赫德福克沃德也够狠，直接一剑刺穿自己的身体，剑尖穿透安特的心脏。 安特瞬间失去力气，从它的身上掉落下来。 赫德福克沃德将剑从身体里拔出，伤口开始缓缓复原。 这种穿透伤对它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如果是脊柱被安特硬抠出来？它可没有安特这么变态的恢复力。 安特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喘不上气。 心脏开始复原， 赫德福克沃德一剑将他钉在地上，鼓鼓掌，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就是这样，西斯先生，你刚才疯狂的样子，已经有了吾王的七分神采！” 瞬间睁眼，刹那光火。 鲤鱼打挺，身体直接带着长剑弹起来，猛烈的一拳呼啸砸去！ “发现……解析……失败……感染……错误……停止回收……” 系统的声音竟然响了起来？可惜安特现在没工夫搭理这坑比玩意！ 赫德福克沃德一脚踢在剑柄，长剑更近一步，只有剑柄留在安特的胸前。 但安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不管不顾的向赫德福克沃德发起进攻！ 啪啪啪啪啪啪啪…… 拳脚犹如幻影，每一下都如同鞭炮在响，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重拳，肘击，头槌，膝撞，完全就是只攻不防的不要命打法，不过他也有这个资格。 没血条，就是这么任性！ 赫德福克沃德连连后退，安特的攻击雷霆万钧，打在它身上，痛感深入骨髓。 双臂格开打来的重拳，架住随之而来的手刀，小腹上一拳传来的剧痛让它忍不住弯下了腰。 眼睛中，两根手指越来越大，赫德福克沃德用尽力量将脑袋朝旁边一偏。 安特的手掌张开，抓住赫德福克沃德的犄角往下猛压，然后提膝撞去！ 砰！ 赫德福克沃德的半边脸颊上塌陷了一大块，它咬紧牙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双手向上摸去，抓住了安特胸前的剑柄。 用力往下一拉，剑刃切过安特的上半身，将他的上半身切成两半。 终于安静了…… 战斗暂时停止，两头怪物都需要时间恢复。 “我++，我踏马++，我勒个惊天大++！光明之神在上，我知道不该讲脏话，但，我++……” 大教堂内，劳博几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情绪，嘴巴一直在絮絮叨叨重复着脏话。 再看看其他人，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乌尔班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拿着《光明启示录》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 整本书被他攥得面目全非，但他却浑然不觉。 查尔斯的嘴里叼着香烟，他不停地抽烟，一根接一根，脚下已经扔了十几个烟头，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这种玩意。 格里芬警探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间，但他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会疼，看来不是做梦，可这也太……”他喃喃自语，啪的一声，又抽了自己一耳光，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场无法理解的噩梦中无法醒来。 至于最后的那个警员，为了防止他因为无法理解这种情况而发生异变，查尔斯早就把子弹全倒在了地上，让他用数子弹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别说他们，就连这附近的恶魔，也都被这两头怪物吓得离开此地，躲得远远的。 教堂外，两头怪物已经恢复好了，再次战到一起。 而赫德福克沃德也终于发现安特身上的鳞片，它哈哈大笑:“西斯先生，我早就说过，你注定属于我们，看看你身上的鳞片，你还不承认你的身份？” 剑光挥来，安特低头躲过，他发现了，随着他复原的次数越多，身上的鳞片也就越多。 看到安特知道了躲闪，赫德福克沃德的笑声更加狂妄:“我们恶魔的恢复是靠着自己强悍的体质，而你，吾王的传承者，你知道你靠的是什么吗？” 安特身体一蹲，剑光从他头顶划过，他迈步向前，一拳打出:“靠什么？” 赫德福克沃德将头一侧，躲过拳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不死之身！” “吾王的不死之身，其本质是通过不断吸收世界的能量来修复和强化自己的身体。”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明目张胆地偷窃世界的力量，将其据为己有。” “这里是镜世界，这里到处都是恶魔的力量，你恢复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的恢复都是在不断地吸收和积累镜世界的能量。” 安特一记鞭腿踢出，将赫德福克沃德踢退两步，冷笑道:“打死你，离开这里，不就行了？” “呵呵，”赫德福克沃德发出耻笑，“西斯先生，你凭什么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恢复？凭什么可以越来越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对世界的无情掠夺之上！” “笑话，”安特一手抓住赫德福克沃德挥剑而来的手腕，另一手再次砸向它的面门，“如果我真有这种能力，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安特的拳头带着风声，距离赫德福克沃德的脸庞越来越近，它偏头闪过，拳头突然张开，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它的脸上。 赫德福克沃德被抽得身体后仰，后退的同时一脚踢向安特。 安特一记顶心肘狠狠的撞向赫德福克沃德的胸口。 两头怪物朝着相反的方向摔了出去。 刚一落地，便再次向对方疯狂的冲了过去…… 剑光，人影，猛然一错！ 第89章 放火烧 安特打中了虚影，而真正的赫德福克沃德却已经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一剑横扫！ “++踏马，空间移动……” 安特的上半身从腰间脱离，在空中对着赫德福克沃德竖起一个中指，然后化为光点…… 刚复原，赫德福克沃德从背后揪住他的脖子，长剑穿胸而过。 一脚踢出，又将安特踢飞出去。 “吾王力量的来源，是建立在对整个世界的掠夺之上。” “其实你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寄生虫。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这个世界中窃取来的。” “西斯先生，请你好好的想一想，拥有这种力量的你，人类会接受吗？” “曲妮玛德！”安特猛地将身边的长椅抓起，狠狠砸了过去，“劳资不搞基，你踏马一直跟我念叨这个有什么用！” 一剑将长椅劈开，赫德福克沃德一步一步压过来:“我们需要你，西斯先生，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 安特笑了笑:“抱歉，劳资不需要你们……” “没关系，”锐利的剑锋发出呼啸声，“将你转化过来就好了……” 砰！咔嚓！砰！咔嚓…… 枪声突然响起，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赫德福克沃德踉跄着向前两步，长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偏到一边，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小子，你也没那么猛嘛！” 是查尔斯，劳博，乌尔班！ “喂喂喂，别忘了还有你劳博大爷！安特，你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们！” 赫德福克沃德转过身，冷笑道:“原来是你们三个。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被吓得躲起来了。没想到，居然还敢来送……” 嘭咔！ 安特摸着旁边的破木棒站起来，一棒子抡在赫德福克沃德的后背上，木屑四散飞溅:“你的对手是我啊……” “你们三个太烦人了……” 赫德福克沃德无视安特的攻击，向查尔斯三人走去。 同一时间，三位猎魔人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跑。 “我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赫德福克沃德的身后，安特抓住了它的尾巴，用力甩出。 还未等它落地，提肘撞去！ 赫德福克沃德的身体再度撞翻一座石雕。 “查尔斯，劳博，这家伙的恢复力太变态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劳博嘴角抽搐，心说你好意思说这话吗？ “烧死它！”查尔斯大声回应，“放一把大火，看它怎么恢复！”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音响起，安特的双臂上已经长满了鳞片，他挡下赫德福克沃德的剑锋:“好，你们去放火，我拖着它！” 赫德福克沃德挥剑再劈， 安特硬扛这一剑，闯进赫德福克沃德的内线，短打开始。 肘击、肩靠、膝撞、擒拿、卸力、借力、连环击打、闪击快打……他身上的鳞片也越来越多，一股残暴，暴虐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升了起来。 另一边，三个猎魔人聚到大教堂内，劳博问道:“去哪放火？地方一定要大，这个恶魔会空间移动……” “这地方正合适！”查尔斯道，“快快快，把这里烧了。” 乌尔班小声说道:“这里是大教堂……” “这里是镜世界！”查尔斯大吼一声，猛地挥起手中的杖剑，砍向两侧的烛台。 烛台上的蜡烛瞬间被击落，随后落在地毯上。 地毯是质地柔软且易燃，火焰一接触到它们，便迅速蔓延开来。 “乌尔班，你去烧钟楼，劳博，洗礼堂，格里芬，图书馆，还有那小子，别数子弹了，快快快，大家都动起来，动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拿起剩余的烛台，跑上跑下，点燃周围的物品，然后四处搜寻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但很快，火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轰！ 一声巨响， 刹那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脚下的地面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寸寸龟裂，石板地砖在瞬间被炸碎成漫天碎石，四散飞溅。 强烈的气流如同狂暴的野兽，卷起碎石和灰烬，形成了一道道旋转的暴风。 两团身影再次碰撞，一团身影不敌，倒飞出去，在空中发出大笑:“西斯先生，越使用这种力量，你就离我们越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敢说你是个人吗？” 此时的安特，上半身的衣服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他随手一扯，将残破的布条抛开，露出健康肤色的肌肉线条。 只不过，他的皮肤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密集的鳞片，时隐时现。 “你那把破剑，不行了！” 两头怪物在这广场上互相发动攻势，巨大的冲击力将碎石和尘土高高掀起，整个广场变得一片狼藉。 “你的瞬间移动呢？没体力了？继续啊！” 赫德福克沃德一个头锤，狠狠捶在安特的面门上，将他重重撞飞出去:“你很生气？很好，请继续保持这种态度。” 呼，呼， 安特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他的肺腑。 汗水如同泉水般从他的额头、脸颊、脊背不断涌出，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身体在无声地抗议，告诉他极限已经临近。 但他依旧发狂一样杀向赫德福克沃德。 铮！ 长剑刺穿他的身体！ “安特，可以了！！！” 查尔斯的大吼声在不远处响起。 安特露出了笑意，他抱住赫德福克沃德的腰:“劳资想弄死你很久了！！！” 深吸一口气，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带着它一同冲向火焰。 近了，更近了，可突然间，肩上一轻，赫德福克沃德通过空间移动出现在查尔斯后方，嘲弄的声音响起:“你觉得他抓得住我？我只是不想在你们三个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挥剑，斩下！ “查尔斯，快躲……” “老家伙……” 劳博和乌尔班的大脑一片空白…… 滴答，滴答， 一秒，两秒，三秒…… 长剑并没有落下，安特出现在赫德福克沃德的面前，抓住了它的手腕。 “呼——” 乌尔班长舒一口气，看向劳博，发现他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 两人嘴唇哆嗦着，互相看了看，最终，都露出了笑容。 “你刚才说，我的力量是偷窃？”嘲弄的声音响起，“很抱歉，和你打了这么久，你这招，我也偷到了，而且，比你更强！” 下一秒，两头怪物消失，火焰中传来安特的怒吼:“火不够大，再来！” 大家都相互看了看，没有过多的争论与话语，所有的易燃物都向火焰里扔去。 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恶魔！ 这是猎魔人的铁律，也是他们为什么能以凡人之躯之躯与那些恶魔对抗到今日的原因。 第90章 放火烧(二) 破旧的木板、拆掉的讲道坛、砸烂的风琴……甚至还有子弹， 一股脑全扔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火焰瞬间蹿得更高，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四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别逃啊！赫德福克沃德！”安特怒吼着将赫德福克沃德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的打下去，“你在怕什么？继续啊！！！” 乱飞的子弹，涌动的高温，沸腾的焰火。 超强的恢复能力此时已经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赫德福克沃德的鳞片在高温的炙烤下逐渐失去水分，变得干枯脆弱，最终一片片掉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鳞片。随后，这些新生的鳞片又立刻被火焰吞噬，再次经历干枯、掉落的循环。 安特也面临着同样的折磨，不过，比赫德福克沃德好一点的是，他的身体在不断地自我修复中，鳞片越来越小，越来越稀疏，慢慢的，新生的不再是鳞片，而是光滑的皮肤，虽然接下来面临的还是被火焰烧毁，但这就有些不对劲……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强忍着疼痛，疯狂抡着拳头的砸在赫德福克沃德的面门上:“来啊！看看你还能恢复几次！” 赫德福克沃德用力挣扎着，长剑破空而至，刺进安特的身体，然后将他从身上推下，起身就要往外跑去。 安特抱住了它的尾巴:“瞬间移动呢？三分钟一次对不对？你走不了了！” “你给我松手！”赫德福克沃德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出，剑尖直指安特的要害。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安特的瞬间，安特的身影突然消失。 随后，一阵呼啸的风声从头顶传来，安特从天而降，他完全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对着赫德福克沃德狠狠砸下去。 赫德福克沃德举剑刺去， 安特张开怀抱，长剑刺穿他的身体，但赫德福克沃德也被他重重压在身下。 “安特.西斯，你这么做值吗？可笑！你看看他们，还在不断地往这里添柴加火，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一场可笑至极的闹剧！” “这是咱俩的私人恩怨！你不该让我杀了伊桑！” 安特的全身被剧烈的灼烧之痛折磨着，他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绷，将那头颅死死地按在燃烧的火海之中。 拳头，头锤，所有的攻击都认准了脑袋，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安特打破了它的头骨。 愤怒，畅爽，两种情绪充满了安特的大脑！ 赫德福克沃德的尾巴抽动，将安特从身上抽下来，然后向外爬去。 一只手抓住了它的尾巴，将其硬拉回去。 此时的安特更像是一个恶魔，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抓住对方的脖子。随着愤怒的爆发，他狠狠地咬了下去，牙齿用力地嵌入对方的皮肤。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赫德福克沃德能感觉自己的咽喉被咬穿，能听到自己骨骼被咬碎，它奋力的挣扎，锋利的指尖在安特的身上捅来捅去…… 最终，它的咽喉被安特硬生生用牙齿咬开一个大洞。 洞中，数不清的血线相互纠缠，相互连接，只要时间足够…… 可它已经没有机会了，安特从旁边抓来一块又一块燃烧物，一个劲的往里塞。 火焰熊熊燃烧，血线在高温的炙烤下只坚持了七八秒便化为灰烬，赫德福克沃德的生命也随之被彻底切断，它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大火外围， 随着赫德福克沃德的死亡，查尔斯四人只感到眼前一花，火焰消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明媚的阳光和大教堂的橡木大门，而他们四个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四人的突然出现吓了其他人一大跳， “什么人！！！” 瞬间，几杆长枪对准了他们，随后，惊喜的声音响起: “劳博？乌尔班？查尔斯？快快快，去通知克劳斯和冕下，他们从镜世界出来了！” “光明之神在上，我就说过你们不会有事，哈哈哈哈哈。” “索恩？凯卢姆？”劳博兴奋的跳起来，“查尔斯，咱们出来了，我勒个去，安特弄死它了？不愧是我兄弟，就是猛！” 查尔斯左右看了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那小子呢？安特怎么没出来？” ---------- 安特瘫坐在火海之中，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疲惫不堪。 恍惚间，周围的火焰似乎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缓地向两边分开，安特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复原。 有人说:“我的力量也剩余不多，只能帮你到这里……” 安特猛的一个激灵:“谁？” “以后尽量不要滥用你的恢复能力……” 声音很虚弱，但能听出来是一个男性。 安特强撑着站起来，这时他才发现四周火焰的不对劲，再次问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安特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他脚下的赫德福克沃德的尸体炸开，血肉和碎片四散飞溅。 混乱的血雾中，一道淡淡的蓝色人影悄然浮现，仿佛是从虚空中诞生的幽灵，散发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还没死？”安特心中一惊。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猛地挥出一拳，直奔那道淡蓝色的人影而去。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人影的身体，最终只是打中了虚无的空气。 那道人影在被拳头穿过之后，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安特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仔细的观察着对方。 1.9左右的身高，全身包裹在战甲之中，战甲表面光滑，上面有看不懂的纹理，右手持幽蓝色长剑，左手戴着深蓝色的圆形手盾。 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安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人影突然说话:“指挥官，d区净界守卫赫德福克沃德向您报到！” 安特有些意外，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人叫他指挥官，他看着人影:“你认识我？告诉我，我……” 人影突然变得很模糊，语气也变得急促:“先锋猎手已阵亡……” “铁盾卫士全军覆没……” “敌人数量太多，请求支援！” “没有援军……” “防线失守……” “死守……” “指挥官，”几乎完全透明的人影看向安特，“d区已经全面沦陷……” “你？”安特有些发愣的看着他，“你，你说的是什么？” “安特.西斯！”人影突然提高嗓音:“你的武器我已经帮你抢回来了，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安特.西斯！”他愤怒的吼道，“你必须消灭它们，这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第91章 赝品 就像一块玻璃一样， 人影模糊的轮廓突然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把剑，孤零零地倒在地上。 安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盯着那把剑。 杂乱的记忆在脑海中拼接到一起， 你的武器我已经帮你抢回来了，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你必须消灭它们，这是你存在的唯一意义！ 警告，能源不足！ 所以说？这踏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特脑瓜子嗡嗡的，消灭它们？它们是谁？恶魔吗？还有那个能源不足，这都是什么鬼？ 下一秒，场景一变，安特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大教堂之中。 ---------- “那小子呢？安特怎么没出来？” “他也许留在镜世界了。”乌尔班想了一下，“你也听到了，他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也许镜世界不会排斥他。” “什么‘恶魔之王的力量’！”查尔斯愤怒的说道，“恶魔说的话你也信？” “还不够明显吗？”乌尔班说，“大火之中，正常人应该是缺氧，窒息，呼吸道灼伤，又或者是吸入大量有毒气体而昏迷，还有他那无法理解的恢复能力，这一切都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他的身份！” 查尔斯的眼神微微变化，他不是想不到这个，他只是不想去想:“要不是他，咱们都得死在镜世界！” “没错，”乌尔班平静的回答，“可这不能改变他是恶魔的事实。” 劳博:“但这个恶魔救了我们大家的命！最后是他拼着命把敌人带入火海的！！！” “你们在吵什么？”此时，收到消息的克劳斯从教堂里面走了出来，“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堵在门口一直吵，让信徒们看到了像什么话？” “骑士长，”乌尔班走过去，“这次进入镜世界……” 话刚说到一半，安特的身影便出现在大教堂中，而他的脚下，那把剑也一同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安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缓缓弯下腰，伸手握住剑柄。 “检测到……滋滋……错误，扫描……滋滋……感染……滋滋……符合……启用……端口……” 下一秒，他的瞳孔突然放大，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大家快看，”劳博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那不是安特吗？这小子没事！喂！喂喂！你怎么了？” 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黑暗，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教堂内，乌尔班看着昏迷的安特，犹豫一下:“克劳斯，我现在申请将他关押起来！” 克劳斯有些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娜娜，呐呐呐，” “大河大河向东流，一脚踹北斗，” “生死之交一拳头，送你去见狗……” 微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静静地铺展在大地之上。 竹林深处，溪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安特静静地站在小溪旁，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空地。 那里，一位女孩正站在一片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旁边还有音响为她伴奏。 说是鬼哭狼嚎，多少也有点不合适。至少，音乐很轻柔，她的声音也很清澈，很空灵。 就是这个歌词……这个歌词实在是有点……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就出手……” “该出手就出手，对面是高手，嘿嘿依儿呀吆嘿嘿嘿依儿坳……” “生死一拳头，都是一拳头，打完咱就赶紧溜……” 终于，女孩的歌声渐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在竹林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安特依然静静地站在溪边，直到女孩转身看向他，他才弯下腰行礼:“大人，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不错个屁！”女孩将麦克风随手一扔，灯光，音响，全都消失不见，“你把自己切成了几份，哈莫妮、维蒂亚、金伯莉、布朗尼和斯克雷他们五个又都半死不活，一切的压力全都在我身上，我除了苦中作乐，还能怎么办？” “嘿嘿嘿，”安特露出憨笑，看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转移话题，“您刚才唱得歌曲真好听，是什么歌曲哇？” “《粉红色的好汉》，好了，别废话，密码！” 安特点了点头，回答道:“，大人，现在您可以把密钥告诉我了吧？” 女孩冷冷的看过来:“密码正确，但这是诱导密码。看来，你不是正主啊……” “检测到诱导密码！” “开始扫描，” “扫描结果:感染体。” “可诛杀！” 安特脸色骤变:“怎么可能是诱导密码？” “怎么不可能？”女孩活动着手腕，目光如刀，“一直守在这个地方都快憋疯了，正好，来了你这么一个赝品，咱们一起玩玩？” 冰冷的杀意冲天而起，她猛地向前一个大踏步，一拳打向安特的胸膛！ 拳头划破空气，带着一种无比霸道的气势，将安特完全锁定！ 安特瞳孔骤然紧缩，只来得及本能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他的双臂竟生生被打进了胸膛之中，整个人如同被巨力击中的靶子，瞬间向后飞了出去。 落地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咔嚓咔嚓…… 如同某种精密的机械装置在重新调整，安特的身体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破碎的骨头精准归位，他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女孩:“真没想到，你还设置了陷阱密码，该死的复……” 刚咒骂到一半，气势汹汹压迫感便迎面袭来， 女孩如同一辆失控的列车撞在安特的身上。 轰隆！ 安特瞬间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刚刚复原的胸口在再次塌陷，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半空中，他全力施展空间移动，试图逃离此地，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女孩出现在他的面前，掐住他的脖子:“想跑？” 砰！ 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 安特的面门很快被鲜血和污渍覆盖，鼻梁塌陷，嘴唇肿胀不堪，鲜血从嘴角和鼻孔中不断涌出，看上去狼狈不堪。 强忍着剧痛，安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抬起脚，踹向女孩，试图将她逼退。 可惜，女孩的动作比他更快，抬腿踢中了他刚刚抬起的腿，将他的攻击截断，随后，狠狠的一拳打出， 西瓜碎裂，汁水满天飞。 第92章 两个赝品的战斗 光点四散，然后聚集，安特的身影重新出现，脸上尽是狰狞之色:“把密钥告诉我！” 女孩翻翻白眼:“你脑袋被打坏了？” 安特的气势开始上升，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血红鳞片:“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女孩耸耸肩:“不然呢？真拿你自己当盘菜了？” “如果是你的本尊，我绝对不敢说什么。”安特冷笑道，“可惜，你不是！” “削你，足够了！” “命运的齿轮在不停的转动，你无法阻拦……” “命运的齿轮已经卡死，我亲自往里面塞的撬棍！” “……” 安特差点被噎死…… “说这些没用，手底下见真章吧！” 女孩大步奔杀而来，一拳打出， 安特也一拳打来， 两人的拳头碰到一起，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气浪，周围的竹叶被震得四散飞扬。 两人同时后退几步，这次大家旗鼓相当，或者说是安特稍微占优，因为女孩是冲过来的。 女孩揉揉手腕:“不错，拿出点真本事，这样才有意思。” 安特开口:“你只不过是系统根据大人的性格模拟出来的，而且还是一个复制体，” “大家的力量都是来源于系统，真拼命的话，鹿死谁手还不得知，我劝你解除区域封锁，放我离开！” 女孩双目笑成月牙状:“你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不杀了你我都感觉对不起自己，怎么可能放你离开？” 说完，女孩再次冲了过去，安特一拳打来。 女孩侧身躲过，顺势擒腕，然后肘击打脸，打得安特脑袋后仰。 “鹿死谁手？不是我看不起你，我从小就是跟人打到大的！！！” 擒腕手猛的向回一拉，贴身向前，连续肘击打在安特的胸部，最后抓住他的脖子，弯腰踢腿，用力将他摔出去。 安特还没落地，女孩已经瞬移过来，一脚踢出！ 噗！ 安特喷出一口血红色的肉块，身体再次腾空。 但女孩的攻击并未就此终结。 她身形一晃，伸手抓住安特的小腿，紧接着一个迅猛的转身，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手臂之上，用力地往地上一砸。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千钧之力瞬间爆发，地面都为之震颤。安特被砸得痛苦不堪，他毫无还手之力，五脏六腑都被摔碎。 女孩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双腿微微弯曲，跳起两米多高， 双腿在半空并拢，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峰般，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踩向安特。 千斤坠！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安特的身体被踩踏的四分五裂，原地出现一个数尺深的大土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光点出现，聚集，安特的身体复原…… “想复活？我同意了吗？” 女孩的手中一闪，喷火枪和火箭筒同时出现在她的手中，手指扣动扳机…… 五分钟后，现场只剩下女孩一人，至于安特，连灰都看不见…… 将武器一扔:“系统，扫描！” “扫描完毕，污染已清除，安全，可回收，是否回收？” “回收！” “回收完毕。” “再把音响给我弄出来，这破地方也找不到别的事做。” “您这次要听？” “《一起摇摆》” 鬼哭狼嚎的声音再次在竹林深处响起。 让我们 荡起双桨 小船儿 架起机枪 海面倒映着 美丽的炮塔 四周环绕着 绿树红墙 让我们架起机枪 架起机枪—— …… ---------- 夜幕如黑色的帷幕悄然降临，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深邃的宁静之中。 大教堂内，古老的石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光明之神的圣像静静伫立在大教堂的正中央，高大而庄严，仿佛一位永恒的守护者，威严而沉默，无声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教皇利奥独自一人站在圣像前，思绪万千。 镜世界的大教堂内竟然会有恶魔的存在？甚至还肆无忌惮地占据了光明之神的圣像？光明之神的目光难道已经无法穿透镜世界的黑暗了吗？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恶魔之王的力量在现世中现身。 这一切都让教皇的内心深处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然而那些不安的念头却如潮水般涌来，无法抑制。 他缓缓地跪在圣像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希望光明之神能够听到他的声音，给予他力量与指引。 “伟大的光明之神，永恒烈阳，您用无尽的光芒驱散黑暗，带来希望与温暖……” “在您的光辉下，我们得以茁壮成长，得以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在绝望中找到希望愿您的光芒永远照耀我们的道路，驱散一切邪恶与黑暗。愿您的力量赋予我们勇气与智慧……” 圣像前的祭坛上，象征圣火的蜡烛劈啪作响， 一阵轻柔的光芒悄然出现，如同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这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地，熟悉的大教堂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教皇利奥感到一阵眩晕，当光芒逐渐散去，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身处大教堂之内。 四周是一片无垠的蓝天，洁白的云朵在脚下缓缓流动，而他则是站在一块云朵之上，仿佛置身于天堂的边缘。 在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如同薄雾中的一抹光影。 作为教皇，在祈祷中窥见光明之神的幻影或化身并不是一件特别罕见的事情。但即便如此，每次当他目睹那神圣的幻影在眼前浮现时，心中总是无法抑制地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敬畏。 这种紧张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对神的无尽敬畏与虔诚。 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的影像，等待着光明之神的启示。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教皇感到一种神圣的力量在心中涌动，这预示着他与光明之神之间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教皇微微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脏，轻声说道：“吾主……”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大脑深处， “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时间有限，协助他……它们来了……” 声音低沉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挣扎着从神的口中吐出，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教皇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抬起头，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吾主，协助谁？又该如何协助？” 第93章 大教堂中的会议 周围的幻象突然剧烈动荡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撕扯着。 原本明亮而柔和的光辉迅速黯淡下来，蓝天白云瞬间消失。 某种濒临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失重的感觉出现，身体急速下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已，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一双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坠落的教皇，将他粗暴地扔回现实世界。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慌乱，抬起头，环视四周。 眼前的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大教堂内。圣像前的祭坛上，那些象征圣火的蜡烛火苗此刻剧烈跳动，摇曳不安。 它们的光芒时明时暗，仿佛一场无人可见的战斗正在此展开。 教皇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疑惑。 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时间有限？它们来了？是恶魔来了吗？光明之神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和恶魔战斗？还有那句“协助他”，协助谁？难道是安特.西斯？ 这一次的祷告并没有让他心情平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焦虑和困惑。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打破了大教堂内的宁静氛围。 教皇转过头，看到克劳斯正缓缓走来。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什么事情？” 克劳斯走到教皇身边，表情沉静:“商船已经从武神城回来，武神城中并没有一个叫‘安特.西斯’的战斗侍从，也没有任何战斗侍从失踪。” 教皇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逐渐笼罩着整个大教堂，甚至整个世界。 “冕下，”克劳斯看出教皇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些很不好的事，”教皇缓缓说着，“我刚才向光明之神祈祷，光明之神回应……” 顿了顿，问道:“安特.西斯醒了吗？” 克劳斯回答:“还没有。” “放了他。” “是……冕下？”克劳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放了他’？” 教皇点点头:“嗯。” “冕下！”克劳斯语气激动，“您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我需要一个理由，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他是恶魔之王的传承者！” “光明之神告诉我的。” 克劳斯愣住:“吾主？” “没错，我刚才向光明之神祈祷……” 教堂中，教皇向克劳斯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完后，克劳斯沉默了一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冕下，我还是不同意。” “吾主的旨意是‘协助他’，但并没有明确说明‘他’就是安特·西斯。而且，让我们协助一个拥有恶魔之王力量的人？这种事情，您不觉得很，很，很莫名其妙吗？” 教皇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克劳斯的话确实有道理，光明之神的旨意虽然明确，但其中的细节却充满了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梳理自己的思绪:“克劳斯，把其他没任务的人都叫过来，还有查尔斯，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大家一起商议一下。” 克劳斯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去，只留下教皇独自站在原地，继续沉思着。 教皇的目光再次落在圣像前的蜡烛上，那些火苗依然在剧烈跳动，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光明与黑暗的斗争正在悄然展开。 半个多小时后，没有任务的猎魔人陆续赶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教皇召唤，相互打过招呼之后，便坐在长椅上，等待教皇的命令。 当最后一位猎魔人走进教堂，克劳斯关上橡木大门，那“吱呀”一声仿佛是某种信号，猎魔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祭坛前的教皇利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召集必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教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刚才的事情以及心中的困惑和担忧，毫无保留地讲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完教皇的讲述，教堂内先是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各种声音开始此起彼伏。猎魔人们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他们的表情或惊疑、或困惑、或严肃，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到了。 “冕下，您确定光明之神说的是‘协助他’是指安特.西斯？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位骑士忍不住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啊，协助一个拥有恶魔之王力量的人？这简直是在挑战我们的认知！”另一位骑士也附和道，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 一位稍微年长一点的骑士站起身，环视四周:“现在事情的重点不是‘协助他’，而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间有限’、‘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才是我们最应该关心的！” 话音刚落，劳博也站了起来:“问题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清楚那个‘他’到底是谁！”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地继续喊着，“至于其他的，除了备战，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他的声音在教堂内回响，仿佛在质问着每一个人，也仿佛在逼迫着大家面对这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争论声逐渐升级，教堂内充满了各种不同的声音和观点。 “安静！”教皇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教堂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大家静静的看向教皇。 “关于前两个问题，劳博说的没错，我们唯有备战，我们也一直在备战！” “这两个问题暂时不做讨论，现在，我需要知道的是那个‘他’到底是谁？是不是安特.西斯？我个人的感觉，是他。” “好了，大家继续。” “我感觉就是他！”劳博举手嚷嚷着，他看了一下四周的同事，双手比划，“伙计们，他就是一个绝世猛男，在恶魔群里杀进杀出，砍砍砍砍砍砍，酷毙了！” “这也正说明了他不是人。”乌尔班站起来，“他是恶魔，是我们的敌人，我的意见是，烧死他！” “有没有搞错？”劳博叫道，“他救过咱们的命！” “我可以把命还给他！”乌尔班缓缓说道，“劳博，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别忘了，人类和恶魔，从来就是死敌，我们只有一个能存活。” 劳博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欠他条命，我反对你的意见！” 第94章 问题是真的杀不死…… “按照劳博和乌尔班对于镜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描述，那个叫安特·西斯的，”一名骑士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透着一丝冷静的分析，“不管他是不是吾主所说的‘他’，至少，他是我们对付恶魔的一大助力。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反对杀了他。” 话音刚落，另一名骑士便猛地站了起来:“反对！”他大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按照他们的描述，一旦安特·西斯彻底转化为恶魔，那他就很有可能成为新的恶魔之王。我同意乌尔班的建议，应该现在就烧死他！” 骑士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两位骑士的观点。一方认为安特·西斯可能是他们对抗恶魔的关键，而另一方则担心他可能成为更大的威胁。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教堂内交织，让整个空间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安静！”克劳斯突然开口，将教堂内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教堂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原本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一片死寂。骑士们停下争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克劳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克劳斯继续说道:“我们杀不死他……” 查尔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克劳斯，你对他干什么了？” 克劳斯正要开口解释，查尔斯又迅速将目光转向劳博，劳博见状，连忙摆手:“别看我，咱们三个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养伤，我和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克劳斯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开口解释:“很抱歉，我试过用火烧他，可火焰的力量对他无效……” 查尔斯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愤怒的情绪几乎要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你踏马还真……” “请让我说完，放心，他现在活的好好的，还在隔离室，睡的很香。”克劳斯压压手，示意查尔斯先冷静下来，继续说着，“另外，我还试过斩下他的脑袋，可正如你们所说，他会变成一团光点复活。” 查尔斯的目光猛地转向教皇:“你默许了？” “是的，我默许了。”教皇点点头，“他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正如乌尔班所说，他一旦变成恶魔，很有可能会成为新的恶魔之王，我们人类赌不起！” “既然你也觉得他该死，那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什么？笑话吗？” “因为真的杀不死……”教皇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不怕跟你明说，如果不是神谕的原因，我和克劳斯现在还在研究怎么才能杀死他。” 说到这里，教皇扬扬手，示意大家看过来:“各位，我看‘是不是他’这个话题我们暂时也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 “但不管他是不是，我的想法是，最终的决战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而时间不等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对付恶魔确实是一把好手，能力不容小觑。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将他释放，让他去消灭那些恶魔。” “我们都知道，时间紧迫，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团结，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力量！” 教皇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猎魔人们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少顷，乌尔班缓缓站起:“冕下，他毕竟不是人……” “你觉得什么是人？”查尔斯开口道，“安特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所以你觉得他不是人，对不对？” 乌尔班愣了愣，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 查尔斯继续说道:“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他确实不符合人类的定义。可是从哲学的方面来说……他就是一个人！” 他看着乌尔班，斩钉截铁:“他就是一个人！” “他有人性，他有人类的意志，他拥有理智，更重要的是，他一直站在我们这边，与我们并肩作战！” 查尔斯突然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讽刺和无奈， “乌尔班，你觉得那些作恶多端、残害无辜的人是人吗？不，他们早已失去了人性，他们的灵魂早已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邪恶和贪婪在他们体内横行。这样的人，只是披着人类皮囊的恶魔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激昂:“而安特，他才是真正的人类！” “虽然他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但他依旧是人类，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他的身体里有人类的灵魂，纯粹的人类灵魂！” “他从未被邪恶的力量所侵蚀，从未背弃过自己的人性。他的身体里，跳动着的是一颗真正的人类之心，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教堂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风声和蜡烛的噼啪声在耳边回响。 乌尔班认真的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有一天，他被恶魔的力量拉入黑暗，怎么办？现在都杀不死他，到时候……”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查尔斯打断他，“那么请问，现在该怎么杀死他？” “……” 乌尔班沉默，刚才教皇已经说了，杀不死…… “哈哈哈哈哈……” 劳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克劳斯一眼瞪来，劳博脸上的笑容收敛:“我同意冕下的想法。” “哥几个，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就目前这情况来看，安特那家伙带来的好处，可真是实实在在的。” “反正我们也弄不死他，倒不如换一个想法，” “咱们把他当个宝，好吃好喝地供着他，让他心甘情愿地继续消灭恶魔，这才是明智之举，你们说对吧？” “好了，”教皇利奥站在祭坛前，“是继续将他关押？还是放他出来消灭恶魔，大家投票决定吧。” 有骑士举起手:“我同意劳博的想法，放他出来继续对抗恶魔。” 有骑士反对:“我感觉乌尔班说的也有道理，我选择继续关押！” “我弃权，他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我不知道该支持谁。” “我也弃权，冕下，你让我和恶魔打打杀杀还行，让我考虑这种事情？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支持劳博！”一名骑士站起来，环顾四周，神色严肃，“请各位好好想一想，他是一个杀不死的人，我们如果将他关押起来，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如果他真的被逼急了，会不会主动投入恶魔一方？” 大厅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骑士的话深深触动。 少顷，有骑士举手道:“我同意劳博的想法！” “我也同意！” “同意！” 第95章 这是?啥情况? 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禁闭室的铁门缓缓打开。 禁闭室的正中央，有一座粗糙的石台，上面躺着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 安特被粗重的铁链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绕，仿佛一个被束缚的蚕蛹，一动不动地躺在石台上。 他似乎正在熟睡，嘴角偶尔还会咂吧一下，像是在睡梦中品尝到了什么令人回味无穷的美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满足的微笑。 查尔斯皱着眉头，神情不悦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你们就这样对他？” 身后的克劳斯叹了口气:“理解一下，查尔斯。这家伙太邪门了。你听说过有谁像他这样，脑袋砍掉了都能复活？”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我们不得不采取这些措施，只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防止他突然失控或者被恶魔利用。” “你们看，”劳博惊呼，“他的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躺在石台上的安特，原本紧闭的双眼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注意警戒，他要醒了！” 克劳斯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下意识的抽出武器，鬼知道这玩意苏醒后会出现什么情况？ 外面的骑士听到了命令，瞬间冲了进来，利刃，枪械，将石台团团围住，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勉强能看清视野内的一切。 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四周似乎很拥挤，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正躺在棺材里，而周围的人正围观着他最后的遗容。 用力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安特这才发现，自己被铁链牢牢地绑住了，动弹不得。 环顾四周，发现身体四周全是冰冷的枪口和锋利的刀刃，从这些武器的数量来看，如果真的发动攻击…… 嗯，应该能打成一块筛子，顺便再剁成臊子。 “我++！什么情况？” 劳博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安特眼前晃悠:“嘿，兄弟，这是几啊？” 看着劳博的动作，安特顿时火冒三丈:“见鬼！劳博，我警告你，要是再敢对我竖中指，我就把你手指头掰断！” 劳博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没事！” 他站直了身子，转身对着周围紧张的人群说道:“别担心，他以前也是这个反应。”说着，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神智正常，谈吐清晰，没有发生异变，可以放心了吧？” “到底什么情况？”安特大吼，“怎么又把我绑起来了？” “先冷静一下，安特。”查尔斯从劳博的身后缓缓走过来，他的语气沉稳而温和，试图安抚安特的情绪，“我先帮你打开锁链，咱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我现在需要知道，你们为什么又……这里是？禁闭室！该死！我不是恶魔！！！” “安特，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弄清楚。首先，武神城的档案里并没有一个叫‘安特·西斯’的人，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恶魔之王的传承？这些事情，你都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知道！查尔斯，我想不起来！”安特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做了这么多还是被当成恶魔对待，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挫败。 他猛地用力一挣，身上的铁链发出“嘎吱”声，瞬间被他挣断，碎片四散飞溅，让四周的人再次紧张起来。 安特坐起来，大声吼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迷茫……” 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我衣服呢？我记得我拿起那把剑之前是穿着衣服的？” 额…… 克劳斯有些尴尬， 该怎么告诉他？难道跟他说在他昏迷以后教皇和自己想一把火烧死他结果只是把衣服烧没了？ 于是转移话题:“那把剑是什么？很多人都看到你昏迷之前握着一把剑，可等你昏迷之后，那把剑也消失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现在需要一套衣……” 安特一边吼着，一边挥动胳膊，试图通过动作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而，就在他挥动胳膊的瞬间，众人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色的光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 紧接着，只听“铛啷”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样东西竟凭空从安特挥手之处浮现出来，掉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件突然出现的物品上。 安特也愣住了，他表情木然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双手长剑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冷冽的气息，正是赫德福克沃德曾经使用过的那把剑。 安特傻眼:“这是？啥情况？” 劳博弯下腰，伸手抓向剑柄， 然后，他的手穿过剑柄，就像穿过一层透明的幻影，那把剑依然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劳博愣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缓缓地收回手，抬起头，看向安特的眼睛中尽是困惑:“这是？啥情况？幻影？” 安特张着嘴巴，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同样毫无头绪。 他试探性地把手伸过去，轻松握住剑柄， 这把剑不是幻影？ 再次傻眼:“这是？啥情况？” 劳博见状，把手伸过去，这次他终于摸到了实体。他小心翼翼地抓住剑身，感受着剑身的质感:“这次是实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是幻影，现在又是实体？” 想了一下，对安特说道:“你松开手，让我再试试。” “铛啷！” 安特松开手，神秘的长剑瞬间又变成了虚影，从劳博的手上自由落体，砸在地上。剑身还踏马微微颤动……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每个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安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思议:“这不科学……” 劳博也是一脸懵，他低头看着那把剑，小声嘀咕道:“这把剑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影？为什么一会儿能摸到，一会儿又摸不到？” “再试试？”劳博抬起头，看向安特，“让大家都试试？” 第96章 生气了 于是，众人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那把剑。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紧张的期待和失望的叹息。 最终，经过反复的验证，大家得出了一个令人困惑的结论：这把剑似乎只有在安特的手中才是实体，而在其他人手中，它却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但是，为什么幻影能够自由落体？甚至掉到地上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查尔斯:学者，你来解释一下…… ---------- 蒸汽街18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带着清晨的温柔和暖意，照亮了整个房间。 查尔斯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垫子里，眼睛半眯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而安特则坐在书桌旁，专注地翻阅着书籍。偶尔，他会停下来，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在笔记本上认真地抄录下来。 别看他的样子很认真，事实上，他在消极怠工。 从大教堂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安特在大教堂中昏迷了七天，苏醒后又经过一番检查，确认没问题后，才跟着查尔斯回到家中。 这五天内，无论教会派来什么任务，安特都以需要先搞清那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打发走，用他的话来说，这把剑毕竟来源于恶魔，万一在战斗的过程中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怎么办？ “嘿，伙计，”屋门推开，劳博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袋热气腾腾的面包，“这是史密斯太太那里刚出炉的面包，我特意给你带过来的。” 查尔斯从沙发上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了过去，接过劳博递过来的袋子:“你怎么又来了？这小子最近脾气大的很。” “没办法啊……”劳博拉着长嗓，“这小子撂挑子不干了，克劳斯让我过来的……” “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查尔斯拿出一块面包，将袋子扔向安特，然后走向酒架， “又是砍头又是火烧，还踏马灌毒？换我我也生气！” 一边抱怨着，一边熟练地从酒架上拿下一瓶酒，倒上，向劳博举举酒杯:“要来一杯吗？” “不了，”劳博则是一脸无奈的走向安特，“决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你小子差不多也消消气，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 “我没生气，”安特头也不抬，“我理解他们，毕竟，坐在他们那个位置，一个决策搞不好就会死很多人。” 劳博轻轻叹了口气，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安特身边:“不生气了？陪我出去走走？顺便熟悉一下城中的防御……” “不去，我还得查那把剑的来历。” “又是这句话，那好，你现在查出什么来了？” “那把剑与我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让它在我手中成为实体……” “狗屎！这种事还需要查吗？用屁股想都能知道！喂，你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没有啊，”安特抬起头，眼神特别无辜，他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劳博，“我现在就在查那种联系是怎么回事。” “别闹，我又不是不认识字！”劳博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你查这个需要看《蒸汽与美女》？” “查尔斯不是说了，任何我们解释不了的事情，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懂得太少。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唯有继续探索，继续思考，总有一天，那些看似神秘的现象将会被一个个简洁而优雅的公式所解释。” 劳博抓狂:“这就是你现在看瑟瑟小说的原因？” “不行吗？”安特反问，“知识都在书籍里……” “狗屎！”劳博直接打断安特的话，面包渣子喷了他一脸，“我又不是没看过，这里面的是知识还是姿势我会不知道？” “听着，安特，”劳博收敛起了笑意，“决战很快就会来临，说不定是明天，说不定就是下一秒！” 双手固定住安特的脑袋，和他对视着:“已经五天了，我就不信这五天内查尔斯没劝过你！” “差不多就行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和查尔斯为你说话，不是为了看你跟我们耍小孩子脾气。” “唉……”安特长叹一声，“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世界上没有恶魔了，你们也不需要我了，会不会……” “我需要一个人给我养老送终。”查尔斯插话道，“史密斯太太也需要一个人养老送终，还有福利院，等我们都走了，福利院也需要人接手照顾。” “安特，”劳博拍了拍安特的肩膀，“相信我，只要你不变成恶魔，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真诚，仿佛在用生命承诺着什么。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劳博推开，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你保护我？就你？啧啧啧……” “劳博，你这话说得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微微皱了皱眉，夸张地扇着手:“什么味？你几天没刷牙了？” “我先去洗把脸，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去，在楼梯口，他转过身，“然后，咱们去街上逛逛，熟悉一下城中的防御措施。” 微微一笑:“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被忽视的薄弱环节，提前做好应对。” ---------- 教皇已经通过报纸将最终决战的消息公之于众，整个城市都被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笼罩。 街上的巡警多了不少，行人神色匆匆，脸上写满了不安与焦虑。偶尔，从某个街角或店铺门口会传来一些讨论，人们讨论的无非是决战的细节、可能的结果，以及这场决战对他们命运的影响。然而，这些讨论声并没有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反而让整个城市显得更加不安。 店铺的橱窗里、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决战的消息占据，大标题用醒目的字体宣告着这场不可避免的冲突。 行人们匆匆走过，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上两眼。 有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或许是出于对这场历史性时刻的期待。 有的人则是紧张和不安，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恐惧，对这场决战可能带来的灾难的担忧。 有人紧锁眉头，有人嘴唇颤抖，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的内心。 第97章 事实上我只是单纯的想静一静 火炮，坦克（早期轮式装甲车），喷火器，以及天上的热气球，这些东西的存在，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更加恐怖的氛围中。 远处的工厂内，蒸汽机的轰鸣不断，机器的齿轮飞速旋转，蒸汽在管道中奔腾，工人们穿梭于机器之间，工厂的烟囱不断向外喷吐着浓烟，这一切都在向世界宣告：战争的机器已经启动，而这座城市，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灰黑的乌云在天空中卷积成一团，一阵阵低沉的雷声从远处滚滚而来，紧接着，大雨如注，倾盆而下。 街道上，全副武装的警员们坚守在各个重要的路口，黑色的雨伞如蘑菇般在街道上撑开，雨水顺着伞面滑落，汇成一条条小溪，冲刷着街道的每一寸土地。 安特三人躲在街角的屋檐下，躲避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城市的贫民区，这里的街道狭窄，破旧，房屋低矮，且拥挤不堪。 雨水冲刷着街道，将积聚已久的泥泞和污垢一股脑地卷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恶臭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泥土与腐烂垃圾混合的味道，夹杂着下水道中涌出的污水味，让这里更添了几分荒凉与孤寂。 “这雨……” 查尔斯叼着一根湿透的雪茄，望着大雨发呆。 劳博蜷缩在屋檐下，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的边缘倾泻而下，砸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衣服打得湿透，贴在身上，让他感到一阵阵寒意。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烦躁。 环顾四周，街道上一片泥泞，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他抱怨道:“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得找个地方躲躲……” “那里怎么样？” 安特将手指向前方，那里是一家破旧的酒吧。雨水冲刷着酒吧的招牌，将上面的字迹洗得干干净净，露出斑驳的底色。 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欢乐时光”。 “嘿嘿嘿……”劳博咧开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好地方！走，宰肥羊去！” 话刚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冲进雨幕，飞快地向酒吧跑去。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酒吧的大门被猛地踹开，冷冽的风雨瞬间涌入室内，驱散了原本积聚的温暖与舒适。 坐在吧台后的人吓得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要怒斥来者，可当他看清进门的人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起身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呦！马斯！”劳博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吧，将湿漉漉的风衣随手扔在旁边的酒桌上，“你怎么当起酒保了？角色扮演？” 安特走进来，环顾四周，酒吧里空荡荡的，除了吧台后的马斯，连一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他挑了挑眉:“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小弟呢？再不济也该有几个客人吧？什么时候混成这样了？” 马斯摇摇头:“为了保证战争发生的时候不会出现意外，我们又对贫民区展开了一场秘密清洗，那些有歪主意的都被逐一清除。事情才刚刚办完，给他们放个假，休息一……” “狗屎！”劳博突然激动的一巴掌拍在吧台上，他脸涨得通红，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黑帮都能有假期，我却没有！！！” 众人沉默，酒吧里的气氛瞬间奇怪起来。 少顷，一脸错愕的马斯才说道:“好吧，事实上是我最近砍的人有些多，心里有点乱，想静一静，就把他们全赶出去了……” 劳博:“……” “那么……”马斯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拿起调酒杯，“想喝点什么吗？我请客。” 查尔斯憋着笑:“随便吧。” 安特则是大力地搂着劳博肩膀，冲他挑了挑眉:“改天有空咱们去把克劳斯砍了？他不给你放假？我帮你把他砍成八段！” “威尔逊先生，”马斯将一杯酒放到查尔斯面前，“第一杯是您的。” “你们是不是认识？”劳博插口问道，“你怎么对他态度这么好？” “福利院！”马斯很干脆的回答，“威尔逊先生和老杰克还有史密斯太太的福利院中，有很多是我们贫民区的孩子，我很感激……” 查尔斯笑了笑，拿起马斯调的酒，喝了一口，然后默默的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你调的是什么酒？” “很难喝吗？”马斯有些意外，“您说随便，我也是随便调的，但应该不会这么难喝吧？” 说着，他就从吧台上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口后， 他的表情有些怪， 低头看了看酒杯中的酒，又抬起头看看三人，若无其事的说道:“很抱歉，他们又往水里掺酒了……” ---------- 深夜，光之大教堂的穹顶高耸入云。 骑士长克劳斯独自站在教堂的高处，目光穿透雨幕，俯瞰着脚下的城邦。 城市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湿滑，唯有如繁星般闪烁的灯光，为这座沉寂的城市带来一丝温暖与光明。 街头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警员）在雨中巡逻，他们穿梭在街道的各个角落，维持着这深夜的秩序。 克劳斯缓缓收回目光，这几日来一切似乎都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决战只是人们心中一个无妄的幻想。 然而，遗憾的是，这并不是。 “嗨！克劳斯，你是在洗澡吗？” 身后，传来一道的调侃的声音声，克劳斯转过身，看到骑士利桑德正站在不远处。 “这里风景不错，”克劳斯缓缓走过来，“吹吹冷风淋淋雨，更不错。” “你现在的样子糟透了。”利桑德摇了摇头，“冕下说的对，你就是太过于正经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克劳斯笑了笑:“我明白，只是，它们要来了，说心里没有一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利桑德沉默了片刻，走上前，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害怕死人，害怕失去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可是，克劳斯，我们骑士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存在的吗？” 克劳斯摇了摇头:“决战即将来临，可它到底什么时候来临？这种等待的煎熬……”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内心的焦虑，“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敌人却迟迟不露面，这种被动的局面，让我感到无比的，郁闷，烦躁。” 第98章 它们来了 雨丝如细针般密密地斜织着，两人肩并肩站在雨中，任凭雨水肆意地淋湿了衣衫，湿发贴在脸颊上，却无一人伸手去擦拭。 利桑德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真的。可你不妨换个角度想一想，我们的先辈们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我们自己也等了那么久。如今，那个时刻终于要来临了，你应该感到兴奋，感到热血沸腾才对。” “你看看劳博那狗东西，这几天跟磕了药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处发泄的精力。” “说到劳博……”克劳斯微微一笑:“其实我还挺羡慕他的。昨天他还跟我说，‘嗨！克劳斯，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只要咱们砍的够多，咱们就能成为英雄，到时候教科书里都会记录下咱们的名字，教堂里也会竖起咱们的石像，想想就让人激动得不行！’他那眼神，就像已经看到了自己高高在上的雕像，满是憧憬。也不想想，哪有那么容易……” “单细胞生物嘛，你还指望他想太多？”利桑德被逗得哈哈大笑，“不过说真的，他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把名字写进教科书，那可真是酷毙了！不是吗？” “你想想，很多年后，一位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对着下方的孩子们说道：‘同学们，请大家把这些英雄的名字都记下来。’然后他就一遍又一遍地教孩子们记下我们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仿佛那场景已经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克劳斯也渐渐收起了笑容，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是啊，那画面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我们的名字，我们的事迹，被……” 他的声音突然停止，利桑德看过来:“怎么了？” 克劳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现在几点了？应该天亮了吧？” 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吟片刻，低声说道:“也许是大雨的原因吧……” 铛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在雨幕中骤然响起， 克劳斯的脸色瞬间凝重:“它们来了……” 他猛地转身，迅速朝着教堂内部奔去，声音在风雨中回荡:“所有人！准备战斗！”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暴雨肆无忌惮地倾泻而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呼啸着撞击着光之大教堂的外墙和门窗。 彩绘玻璃在风雨的肆虐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击碎。这番景象宛如城邦那颗狂乱而密集的心脏，在混乱与恐惧中剧烈地跳动，诉说着无尽的不安与绝望。 教皇利奥穿着一身华丽而庄重的法袍走进主殿，负责值班的埃尔德里克骑士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冕下，您怎么来了？” 教皇语气平和:“心里有些烦躁，出来走走。” 埃尔德里克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关切:“冕下，您不用太过于操劳。有我们在，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教皇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哈哈，没事。人老了，不需要睡太长时间。走动走动，反而能让我静下心来。你们也都辛苦了，要时刻保持警惕。” 埃尔德里克点了点头:“请您放心，我们已经……” 轰隆！ 一声惊雷炸裂，仿佛是天际的怒吼，整个教堂都被剧烈撼动了一下。 教皇抬起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 “埃尔德里克，你有没有觉得今夜有些过于漫长……” 埃尔德里克骑士正准备回答，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教堂的某个角落吹过，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将圣像前的烛火吹灭。 “它们来了……” 虚弱的声音在教皇的脑海中响起！ 教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敲响钟楼！镜世界的维度正在和现实世界重合！” 铛铛铛铛铛…… 急促而刺耳的钟声响起，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一座又一座钟楼被惊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全城的钟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 光启之港，光之城唯一的港口。 听到钟声的骑士们从光辉星辰号的船舱跑出来:“准备战斗！” 蒸汽街18号，查尔斯一身黑色的雨衣从里面走出来，从身旁士兵的手中接过缰绳。 “驾！” 战马在大雨之中向福利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查尔斯！”老杰克站在武器店门口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吼道，“早点回来，不然，你珍藏的那些美酒都是我的了！” 面包店中，史密斯太太从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两把左轮，想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唉，人老了，不能去添乱……” 光之城的一处防御阵地中，乌尔班站在防雨亭中，透过模糊的玻璃，凝视着雨幕中那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影影绰绰的动静， “来了……” 他从防雨亭中走出，声音如同雷霆， “所有人都动起来！” “开火！”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炮鸣同时划破了雨幕。 炮弹在远处爆炸，掀起一股股蘑菇云般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黑暗的夜空，将雨水都映成了血红色。 雨幕中，火光与硝烟交织，仿佛地狱的门户被打开，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与毁灭之中。 贫民区，欢乐时光，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和烟草的味道，马斯吧台后，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烟雾在他低垂的眉眼间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擦拭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在他的手下逐渐变得晶莹剔透。 “上城区的人说咱们是垃圾？是蛀虫？素质低，人渣？呵呵……” 他的笑容中充满了讽刺。 “我呸！一群霸占着资源、站着说话不蛋疼的初生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酒吧内的每一个角落，酒吧内已经聚满了人，都是贫民区的黑帮成员。 “听着，我们不是为了那些狗娘养的杂种而战！” 他大声吼道， “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战！” “我们的家就在这里！”马斯指着脚下这片破旧的土地，声音更加高亢，“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一切！一旦让那些恶魔胜利了，我们就会连家都没有！” 他的话语如同战鼓，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灵。酒吧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愤怒与斗志在人群中蔓延。 “所以，”马斯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家，砍死它们！ 第99章 雨幕之下 人群被彻底点燃了，他们扬起手中的武器，砍刀、狼牙棒、钢管、大扳手、铁锤…… 大家齐声吼道:“砍死它们！” 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武器！” 马斯一声厉喝，七八个人合力将三个沉重的大木箱从酒吧的后方搬出，放到酒吧的中央位置。 马斯从吧台后翻身跃出，大步走到木箱前，双手紧紧握住箱盖的边缘，用力一掀，将箱盖打开。 昏暗的灯光下，箱子里的武器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里面摆满了步枪，旁边是一盒盒子弹，还有燃烧弹，它们被小心地放置在箱子的角落。 马斯转身面向众人:“一人一把！今晚，我们弄死那些恶魔！” ---------- 暴雨如注，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尽的雨水如同倒悬的海水，从天而降，汹涌澎湃。 整座光之城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漆黑如墨的乌云如同沉重的铁块，从四面八方重重封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有居民请注意，所有居民请注意！镜世界已经扭曲了现实世界，镜世界已经扭曲了现实世界！请尽快赶到最近的公共避难所，重复一遍，所有居民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公共避难所！” 街头上，喇叭机械地重复着。 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演习，后方的士兵穿梭在人群中，指挥着居民们有序撤离。人群在他们的引导下，慌乱而有序地向避难所奔去。 前方，士兵们已经严阵以待。随着一声令下，武器喷吐出火舌，将一头又一头从扭曲的镜世界中涌出的妖魔射死在了路上。 妖魔的身躯在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鲜血四溅，很快染红了街道，与雨水混在一起，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色溪流。 妖魔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仿佛不甘心就此死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让人几乎窒息。 在另一处防御阵地上，劳博将手中的步枪狠狠地丢在地上，咒骂道:“踏马的！该死的大雨！” 雨水夹杂着泥泞飞溅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冲淡他脸上的怒气。 他大声咆哮着:“快快快！给我重新拿一把枪来！” 大雨给战场带来了巨大的困扰，雨水侵蚀了战士们的武器装备，不仅是步枪，就连火炮也受到了显着的影响。炮管表面覆盖了一层湿滑的泥水，炮闩的开合变得异常艰难。炮手们不得不频繁擦拭炮身，以确保火炮能够正常发射。 更糟糕的是，大雨如同一层厚重的灰色帷幕，遮蔽了战士们的视线。 “该死的大雨！这该死的大雨！这群畜生真会挑时候进攻！” 劳博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 “想开点，劳博。”一旁的安特架着马克沁机枪，扣动扳机，“咱们根本就不需要瞄准，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对准前方扣动扳机就行。 劳博吼道:“这踏马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他的声音几乎被马克沁机枪的轰鸣声淹没，“打了半天，也没见它们的数量减少！这些该死的恶魔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别废话！你有发牢骚的时间还不如过来给我帮忙补充弹药！” “我说，”劳博接过士兵送来的长枪，“要不咱俩冲进去大干一场？” “你在开什么玩笑？”安特扣动扳机，枪声带着碎肉与猩红溅起，“这踏马是战场！咱俩还没冲过去就先被自己人打成筛子了！” “我知道！”劳博举起长枪，砰，“这雨下得太踏马让人憋屈……” 恶魔不断地出现，一切行动都出于本能。它们在雨中咆哮，嘶吼，一次次发起送死般的进攻。 坦克缓缓驶来，它们的外观笨重而粗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随着坦克的移动，机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数不清的恶魔倒在积水之中。 更多的嘶吼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带来令人窒息的痛楚。 突然，一名士兵倒下，他四肢抽搐，浑身颤抖，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肌肉开始扭曲，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砰！” 他的战友没有丝毫犹豫，一枪打爆了他的脑袋，然后迅速将枪口转向前方，继续对那些恶魔发动射击。 “不要有任何害怕、慌乱的情绪，务必保持理智、清醒，不要被恶魔侵蚀！”劳博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这场战争，我们一定会胜利！” 鲜血在雨中飞溅，雨声、机枪声、嘶吼声。 雨幕下，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在这场暴雨的另一端，平民区与贫民区的交界处。 “吁——” 一声清脆的马嘶划破了雨夜的宁静，高大的战马在福利院门口停下，查尔斯翻身下马，快速走向福利院的值班室。 负责保护这片区域的格里芬探长早已站在门口，侧过身子，将查尔斯迎了进来：“威尔逊先生，教会将您派过来了？” 走进值班室，屋内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外面的黑暗和寒冷，查尔斯将身上的雨衣挂在门旁的衣架上:“我自己申请的，这里一切正常吧？” “一切正常，刚开始的确出现了一些慌乱，不过已经被安德森院长安抚下来了。” “您不用太担心，恶魔现在还没攻破我们的防线，而且，有我们在，这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查尔斯摇了摇头，“这一次是世界的入侵，一旦让镜世界的坐标和现实世界完全重合，任何地方都能出现恶魔。” 格里芬探长点了点头:“明白，我会让他们多加小心……”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苍老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是福利院的院长，名叫玛丽·安德森。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皮肤干枯而褶皱，眼神中透着疲惫和忧虑，看起来已经七十多岁，但实际上只有五十多一点。 “您好，威尔逊先生，”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微微鞠了一躬，“没想到这次是您来了，孩子们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查尔斯转身，微微屈身还礼：“院长，最近福利院的情况还好吧？” 第100章 雨幕下的福利院 “请您放心，”玛丽院长笑了笑，眼神中透出一丝欣慰，“前两天史密斯太太又送来了一大笔钱。而且，附近的黑帮也经常会派人来做一些义务劳动，帮我们修缮设施。福利院的一切都很好，您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您要不要去看一看？一些孩子还是很想您的。” 查尔斯眼神中闪过一丝宠溺:“哈哈哈，我这次来可没带糖果，让他们白想了。” 想了一下，他又点点头:“算了，还是去看看吧，顺便看看那些黑帮派来的人有没有偷懒。格里芬探长，外面暂时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情况，立刻鸣枪示警，我会马上赶回来！” 格里芬探长点了点头:“好的，威尔逊先生。” 玛丽院长转身从角落里拿起两把油布伞，递给查尔斯一把:“我们得快点，不然孩子们会等急了。” 两人撑起伞，推开门，踏入了大雨之中。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福利院的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温暖气息。 玛丽院长领着查尔斯穿过一条条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小径。沿途可以看到一些简单的游乐设施，尽管有些破旧，但在雨中却显得格外亲切。孩子们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空气中，让查尔斯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大家现在都在宿舍里。”玛丽指着一排低矮的建筑说道，“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我让他们都留在宿舍。” 走进其中一间宿舍，里面摆放着整齐的木床，每张床上都叠着干净的被褥。墙上挂着一些孩子们的画作，色彩斑斓，充满了童趣。 “威尔逊先生！”一个小女孩兴奋地跑过来拉住查尔斯的手，“糖！你上次说会给我带水果软糖！” 查尔斯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笑着说道:“这次没带，下一次好不好？” “威尔逊先生又骗人……” “下次吧，下次一定。” “威尔逊先生，”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护工推过来，“很高兴见到您。” 福利院不光有孩子，还住着一些因工伤或疾病又或者是年纪等原因失去劳动力的人。 查尔斯快步走上前，弯下腰，握住老人的手，轻轻摇了摇:“梅森先生，您看起来气色很好。” 老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是啊，这里的人对我很好，让我感觉很温暖。”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我们会赢的，对吧？” 查尔斯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会赢的！一定会赢！” 老人微微颤抖的嘴角露出一丝安心的微笑，他靠回轮椅，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是的，我们一定会赢的……” 查尔斯将目光看向推着老人的护工，这个女人他认识，就是那个装作恶魔侵蚀的熊孩子的母亲:“布莱克夫人，您在这里还习惯吗？” 布莱克夫人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威尔逊先生，院长和工作人员都很照顾我们。” 查尔斯点了点头:“你女儿呢？住在这里还习惯吧？” “多萝西很喜欢这里，在这里有很多人陪她玩。” “多萝西是个聪明的孩子。”玛丽院长插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不然当初也不可能骗过您的眼睛。” “是啊，”查尔斯眼神中透出一丝回忆，“她当初装的太像了，就连我这个专业的老家伙都被骗……” 声音突然停止，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 布莱克夫人察觉到了查尔斯的异常，她凑近，眼神中满是好奇和担忧:“威尔逊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查尔斯瞬间就恢复正常，只是声音却显得有些恍惚，“我没事，咱们刚才说到哪了？对对对，多萝西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没有人注意到，在查尔斯的领口处，那枚象征着真理之神的徽章已经悄然破裂…… ---------- 港口区枪炮轰鸣，火光冲天。作为光之城唯一的对外通道，这里有着极为强大的防御火力。即使是恶魔，在面对如此密集而猛烈的火力时，也难逃被瞬间撕扯成碎片的命运。它们的残肢断臂在爆炸的火光中四散纷飞，化作一片血雾。 海面上，乌云压顶，狂风呼啸，无穷无尽的恶魔乘着汹涌的海浪汹涌而来。它们的身影在波涛中若隐若现，仿佛整个海洋都被它们的邪恶所覆盖。 “开火！” 加夫里尔骑士站在高处，声音如雷鸣般穿透风雨。 大雨模糊了士兵们的视线，但他们也不需要清晰的视野，只需要对准前方，将火力倾泻而出。 恶魔们在枪林弹雨中发出凄厉的嚎叫，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即使被打倒一批，又有更多的恶魔从海浪中涌出。 “达里乌斯，”骑士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这决战……好像没有咱们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是不是？” 达里乌斯骑士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海洋的方向:“别掉以轻心！”海浪翻滚，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恶意，“这些家伙似乎无穷无尽，咱们的武器可不是！而且，决战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音未落，海面上的风突然变得更加狂暴，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海浪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邪恶的灵魂在其中翻腾。 骑士拉格诺的声音从了望台上传来:“有大家伙来了！” 于是，五个庞然大物渐渐从海浪中出现在大家面前，它们高达数米，扭曲的身体上还流淌着咸涩的海水，仿佛刚刚从深海的黑暗中爬出。 诡异的纹路密布在它们臃肿的身躯上，无数个小恶魔正附着在它们的皮肤之下，随时准备破体而出。 “王德发？这是什么新品种？”骑士中有人惊呼出声，“鲸鱼型恶魔？还是章鱼型？又或者是……” “我踏马用你的名字给它们命名！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研究这个？”达里乌斯脸色铁青，自己的同伴都是些什么玩意？就没一个靠谱的！ “开炮！开炮！它们要撞上来了！轰死它们！开炮！”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那些庞大的恶魔。 第101章 太阳被咬了一口 士兵们调整炮口，对准那些巨大的目标，炮火瞬间在海岸线上连成一片。 “瞄准它们的脑袋！”达里乌斯的声音在炮火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别浪费弹药，打它们的脑袋！” 火光与硝烟在风雨中交织， “别给我掉链子！瞄准它们的弱点打！这么大的家伙要是都打不中，你们干脆把眼睛抠出来算了！” 士兵们迅速调整炮口，将目标对准那些恶魔的头部。 一只恶魔的头部被精准命中，它的身体在海浪中晃动了几下，随后沉入海底。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炮火愈发猛烈。 “继续！别停！不能让这些怪物靠近港口！” 炮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恶魔们的数量虽然庞大，但在士兵们的火力覆盖下，那些庞大的身躯不断倒下，海浪被染得一片血红。 ---------- 大雨如注，无情地拍打着士兵们的面庞，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火炮准备！开火！” 安特的声音刚落，火炮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奔恶魔而去。 一些被炮弹击中的恶魔瞬间化为了灰烬，但更多的恶魔却在雨中狂奔，它们的速度惊人，仿佛丝毫不受炮火的影响。 “机枪！” 机枪的子弹比暴雨更加狂暴，形成了一道道密集的弹幕。恶魔的皮肤虽然坚硬，但在密集的火力下，也难以抵挡，身体被打得千疮百孔。 “喂！安特，”劳博一边给机枪换着子弹，一边吼道，“雨是不是变小了？” 安特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没错，是变小了！不光雨变小了，它们的攻势好像也变弱了……” 远处的天空中，乌云似乎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是个好兆头！”劳博兴奋的大叫起来，“兄弟们，加把劲！雨马上就要停了！” 他用力拍了拍手中的机枪:“我们不用再担心武器卡壳了！++踏马，只要雨一停，大家好好的伺候伺候它们！” 终于，雨停了，太阳也撕破云层，将阳光洒向大地。 恶魔天生厌恶光明，阳光的出现让它们感到极度不适。在阳光的照耀下，恶魔们纷纷退缩，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凶猛地进攻，而是纷纷消失在空气之中。 “我滴滴滴滴……禁言禁言禁言……” 劳博气得满脸通红，一连串的咒骂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玛德！憋屈了半天，劳资刚想着好好出一口恶气，这群王八蛋就逃回镜世界了？”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身边的石头:“这算什么事儿？” 安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最起码能让大家休息一下。咱们得保存体力，准备下一场战斗。” “快看天上，看，看太阳……” 突然，一名士兵发出惊呼， 他指着天空，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其他人听到喊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太阳高悬，光芒万丈，然而在那耀眼的光辉中，却有一块明显的缺口。虽然缺口不大，但清晰可见，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咬去了一小块。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却因为那缺口而显得有些扭曲，仿佛连天空都被这诡异的现象惊扰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特喃喃自语，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晚上挂的是个鸡蛋就已经够让他摸不着头脑了，现在太阳还被人咬了一口？这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看向劳博，却发现劳博的脸上也写满了惊恐:“光明之神……光明之神出事了……” 安特心中一惊，他根本没想到会是光明之神出事了。瞬间，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心跳急促， 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劳博的肩膀:“你说什么？光明之神？” 劳博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太阳是光明之神的化身，现在……” “不要再说了！”安特猛地松开劳博，眼神急切，“先稳定军心，不能让大家出现慌乱！” 劳博点了点头，尽管他的脸上依然满是惊恐，但在安特的感染下，他也渐渐恢复了一丝镇定。 安特的目光在扫过周围的士兵，发现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恐惧，眼神中闪烁着对未知的担忧。 显然，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混乱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洪亮而坚定:“各位，我们的神在战斗！我们不能让祂失望！” 士兵们听到这话，纷纷抬起头，目光集中在安特身上。 安特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都把胸脯给我挺起来，不管光明之神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都不会输，也不能输，我们没有输的资格！” 安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看到了一些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了决心和斗志，继续吼道:“我们是光明之神的战士，是被选中守护这片土地的人！我们的神从未让我们失望，而今天，我们也不能让祂失望！” 士兵们似乎被安特的话语深深感染，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拳头紧紧握起。 安特高高举起手臂，握紧拳头:“为了光明之神，为了我们的家园，此战，必胜！”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穿透空气，直击每一个人的心灵。 士兵们被这股力量感染，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被重新点燃的火焰。 他们齐声高呼：“必胜！” 声音震天动地，如同山崩海啸，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恐惧和不安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 安特缓缓放下手臂，他看到的不再是慌乱和迷茫，而是满眼的力量与怒火。士兵们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对黑暗的愤恨，对家园的守护，以及对光明之神的无尽信仰。 “很好，现在，打扫战场！” “滋滋，滋滋，”这个时候，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声音，“安特……滋滋……安特.西斯，回大教堂……滋滋……冕下……冕下要见你，滋滋，安特.西斯……冕下要见你……” 第102章 光明之神 劳博用通讯器回复道:“收到！马上让他回去！” 回复完，转头看向安特:“安特，你先回去，看看冕下有什么事情。这里交给我！” “好，这里先交给你了！” 迅速找来一匹战马，翻身跃上马背，回头望了一眼劳博，劳博则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离去。 安特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朝着大教堂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劳博继续在此坐镇指挥。 目送安特离开，劳博转身面对战场，这个时候，因为大雨而一直无法加入战争的喷火兵已经走进了战场。 喷火兵的背上背着沉重的金属罐子，全身被特制的防火服紧紧包裹，只在眼部留有一对狭小的透镜，让他们能够透过那层厚厚的防护，观察外界的一切动静。 防火服的表面刻画着古老的神圣符号，闪烁着神秘而庄严的光芒，保护他们不被恶魔的力量侵蚀。 喷火器的威力令人敬畏，它能够持续长达近十分钟的高温燃烧，喷出的火焰将恶魔的尸体焚烧殆尽。彻底杜绝恶魔尸体可能带来的污染，保护这片土地免受邪恶的侵蚀。 不过，喷火兵的缺点也十分明显:他们的行动极为不便。 特制的防火服虽然能抵御高温，却也无比厚重，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灵活性。在战场上，喷火兵们仿佛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艰难地在泥泞中挪动。这种笨重的装备不仅让他们在战场上行动迟缓，还暴露了他们脆弱的防护——一旦被敌人近身，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弥补这一缺陷，更多的士兵在他们的身后架起长枪，确保这些喷火的战友能够安全地发挥他们的威力，不必担心被一些漏网之鱼近身杀死。 ---------- 漆黑的战马一路狂奔，最终抵达城市中心的大教堂。 安特翻身下马，门口的利桑德骑士走出队列:“你终于来了，快点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安特大步跳上台阶，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冕下为什么突然让我来？” “不是冕下，”利桑德的样子看上去比安特还急，抓住安特的胳膊就往大教堂里面扯，“是吾主，快跟我来！” “光明之神？”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瞬间弥漫安特的全身。 大教堂内灯火通明，无数烛火在墙壁上摇曳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味。当安特踏入主殿的瞬间，他的目光就被最中央的光明之神圣像所吸引。 圣像的额头出现了一丝裂纹，那裂纹如同一道不祥的闪电，划破了雕像的完美，让安特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教皇站在圣像之下，他身穿一身白色的作战服，腰间挂着一把火铳和一柄长剑，在他的身后，克劳斯和凯卢姆骑士一左一右地站着，他们的姿态端正，眉宇间带着很明显的紧张和敬畏。 安特的目光在克劳斯和凯卢姆身上短暂停留，随后迅速聚焦在教皇身上，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确定:“您是？冕下？还是光明之神？” 教皇站在圣像的阴影下，他的面容在烛光的摇曳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中却透着一种不属于他的威严与深邃。 “你好，安特。” 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这声音，显然不属于教皇本人。 但这个声音，安特却异常熟悉，他的心中猛地一震:“镜世界？镜世界里帮我的那个人……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结巴:“不，那个，我并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只是……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斯克雷，我叫斯克雷。” 安特沉默了，无数疑问在他的脑海中交织，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站在那里，目光低垂，双手紧紧握成拳，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和激动。良久，他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坚定。 “光明之神，您找我有什么事？”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无比诚恳:“还有，我到底是谁？您为什么要帮我？另外，我，我身上为什么会有恶魔之王的传承？” 光明之神微微一笑，他轻轻抬手，示意安特不必过于紧张:“一件一件的来，不急，我还有些时间。” 他的声音在大教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敲打着安特的心灵:“首先，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你是我们的一员。” 安特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等待更多的解释。 光明之神继续说道：“但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遗憾，“这部分记忆我已经遗忘了，应该是我故意遗忘的，你的记忆？应该也是如此。” 安特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隐藏在黑暗中，而他却无法触及。他忍不住问道:“故意遗忘的？为什么？” 光明之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或许是必要的，或许是某种保护，或许是某种使命。但具体是什么，我已经无法记起。” 安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却找不到出口:“我不明白……” 光明之神看着他，轻轻说道:“这个，就要从恶魔的来源说起……” “恶魔与我们同宗同源，我们与恶魔的关系就像是一件物品的两面，大家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用哈莫妮的话来说就是一种因果线……” 说到这里，光明之神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如何继续解释这个复杂而微妙的概念:“因果线，一种无形的纽带，存在于任何地方，我们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行动，都会在因果线上留下痕迹，而这些痕迹，恶魔同样也能够感知。” 安特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低声问道:“那我们故意遗忘一部分事情，就是为了隐藏这些痕迹？” 光明之神点了点头:“没错。有些事情，一旦我们知道了，恶魔同样也会知道。它们会利用这些信息来对抗我们，甚至可能找到我们的弱点。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我们不得不选择遗忘。” 第103章 世界与规则 安特沉默了片刻，他的脑海中还在消化着光明之神刚刚的话语，但一个新的疑问突然从心底涌起:“光明之神，‘能量不足’和‘核心区域’是什么意思？我曾经听到过这样的提示，但它到底是什么，我却完全想不起来。” 光明之神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这部分记忆也已经被遗忘。我只能隐隐约约记起来，核心区域对我们这个世界很重要。” 安特心中想骂人，你这不是废话吗？都叫“核心区域”了，又怎么可能不重要？ 不过他不敢骂出来…… “赫德福克沃德，赫德福克沃德又是谁？他曾经说过‘d区边界守卫者’之类的话。” 光明之神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沉重和惋惜：“他是边界守护神，是在与恶魔的战斗中第一批被污染的神灵。我以为他早就死在了之战中，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隐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力量被视为守护世界的第一道防线。然而，恶魔的力量太过强大，它们侵蚀了他的灵魂。” 光明之神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悲伤的传说。 “这是一场悲剧，他的本质是守护和忠诚，只是被恶魔的力量所扭曲……” 安特猛地一激灵，打断了光明之神的话语:“您说他曾经是神灵？那就是说……我们的对手，是曾经的神灵？”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敢继续说下去，“这，这，这我们还怎么打？” “神灵的力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我们都被规则所束缚。”光明之神笑着摇摇头，“你已经成功消灭了他，还在担心什么？” 对啊！安特反应了过来，自己的确消灭了赫德福克沃德，虽然这其中有光明之神的功劳，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赫德福克沃德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相对于神灵的威名来说，的确是弱的掉渣…… “战争的最终一战，杀神舍身成仁，主动引发灭世神雷，和恶魔之王同归于尽，但恶魔之王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杀神杀掉的只有它的意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恶魔之王已经死了，它的意识不再存在，它的邪恶计划也被阻止。” “恶魔们失去了恶魔之王，我们才能在那场浩劫般的之战中取得胜利。” 说到这里，光明之神的目光微微黯淡:“其实也算不上胜利，我们活下来的五个，无一例外都受到了污染……” 光明之神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教堂内的人们瞬间陷入了震惊之中。他们的脸色苍白，如果不是对光明之神的深厚信仰，也许已经有人拔出武器，开枪射击。 毕竟，“人类和恶魔只能存活一个”这条铁律，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教堂内一片死寂，克劳斯开口问道:“吾主，那你们……那您，您现在……” 他的额头出现密密麻麻的细汗，剩下的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不要担心，我们沉睡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驱逐这种侵蚀。”光明之神笑了笑，“我们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步，但只要污染源还在，我们的净化之路就无法完全结束。” “光之城一共隐藏着两个污染源，阴差阳错之下，赫德福克沃德被你杀死，引起了另一个污染源的警觉。” “我为了帮你净化，又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这些能量的波动，被她们察觉到了。于是，她们决定主动出击，这才有了这次不可避免的决战。” 安特点了点头:“另一个污染源在哪？也隐藏在城中？” “是的，”光明之神道，“我需要你找到她们，”他突然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杀了她们……” “她们？”安特现在才反应过来光明之神说的是她们，“她们是谁？” 光明之神微微低下了头，叹息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瑞莎和安莎……我从未想过，会是她们……” “双子女神！” 刹那间，教堂内爆发出一片惊呼与骚动，嘈杂声此起彼伏。 瑞莎与安莎是光明之神座下的双胞胎女神，外貌如出一辙，气质却截然不同。瑞莎温柔如晨光，象征着洞察真相；安莎坚毅似磐石，象征着守护生灵。 人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一切——双子女神？ 就在这个主殿之内，还有双子女神的圣像，她们的雕像高高矗立，面容宁静而庄严。如今，双子女神却变成了敌人？这简直是对信仰的颠覆，让整个殿堂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中。 片刻后，安特问道:“光明之神，以您的实力，消灭她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光明之神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我现在的所有力量都用在守护城邦，维持这片土地的光明与和平。我无法离开，也无法分心去对付她们。否则，整个城邦将陷入黑暗的威胁之中。” “光明之神，您完全可以先找到她们，消灭她们，然后再回来守护城邦！这样不是更直接、更有效吗？” “神灵的力量并非随心所欲，而是受制于古老的规则。规则就是如此，优先保护，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一旦违背规则，整个世界的平衡都将被打破。所以，你说的这些，我无法做到。” 安特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大战呢？那个时候你们不是也出手了？” 光明之神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大战的情况与现在不同。那时候，我们有杀神在。杀神的神职是监管与消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我们能够借助他的力量和规则，去对抗那些破坏世界的邪恶力量。之战说白了，就是规则与规则的战争。”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规则的束缚，是我们必须遵守的，恶魔也是如此。无论是神灵还是恶魔，我们都被规则所束缚，无法逾越其边界。规则是我们存在的基石，也是世界的秩序所在。” 安特想了一会儿，随后点头:“规则吗？我明白了……” “但我们该如何消灭她们两个？上一次只有一个赫德福克沃德，可现在是两个……” “你可以做到。”光明之神道，“你能消灭一个污染源，就能消灭另外一个。” “我？是不是还和上次一样，您会暗中帮我？” 第104章 这叫飞行? 光明之神摇摇头:“这一次，我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了守护城邦上，无法像上次那样直接介入。不过，我可以帮你提升一下实力，这也是这次叫你来的另一个目的。” 说话间，光明之神（教皇）的身上就涌现出一团柔和的光芒。 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纯净，缓缓飘向安特，最后融入他的身体。 “检测到……滋滋……解锁……滋滋……飞行……” 安特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连句话都说不清，什么坑比玩意！！！” “吾主，”利桑德突然紧张起来，“您没事吧？圣像上的裂纹，好像又大了……” 大家的心猛地一沉，急忙向圣像看去。果然，圣像的额头部位，原本裂纹变得更大一些…… “不要担心，”光明之神摇摇头，“只要你们找到污染源，消灭她们，我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说完，祂就闭上眼睛，一丝微弱的光芒从教皇身上升起，飘向圣像。 “守好这里，只要我的圣像还在，镜世界就无法吞噬这里。” 随着光明之神的离去，那股原本环绕在教皇身上的无形气势也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丝温暖的余晖洒在圣像之上。 克劳斯率先跪下，双手合十，低声祈祷，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整个殿堂内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他们心中明白，光明之神已经将守护这座城邦的重任交到了他们肩上，而祂的圣像，便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西斯先生，”教皇缓缓低下头，准备向安特行下跪之礼。 这一举动让安特大惊失色，他急忙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教皇的胳膊，试图将他拦住。 “您这是做什么？！您是教皇！” 教皇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诚恳与歉意:“以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向您赔罪。这次的事情……” “冕下，请您放心，”安特急忙打断他，“我一定竭尽所能，尽快找到污染源，然后消灭她们！” “拜托了……”教皇再次弯下腰，似乎又要行大礼，安特心惊胆颤，赶紧拦住他:“时间紧迫，我现在就去找污染源！” 说完，安特就麻溜地往外跑，心里直冒冷汗——开什么玩笑？不说教皇的身份，单凭他的年纪，要是真的跪下来，自己怎么办？也跪下来？ “也行，正好夫妻对拜……” 谢特！刚说这姑奶奶最近消停点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 不过，刚才系统好像说了什么解锁飞行吧？试一下？ 飞行？听起来倒是挺炫酷，但具体要怎么启动？是需要某种特定的姿势？还是需要念出什么咒语？ “这坑比玩意，你倒是给个使用说明啊！” 问候一下系统，安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飞行，首先应该和高空联系起来吧？找个不太高的地方跳下来试试？说不定能触发什么机制。 想到做到，他扫了一眼四周，径直走向广场边缘的一棵大树，无视旁边士兵投来的奇怪眼神，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爬到三四米的高度，停了下来，找到一根粗壮的分枝，站上去。 深呼吸一口，安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心里默默想着“飞行”两个字。很快，他感到体内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暖流，仿佛有什么力量在体内缓缓苏醒。 安特心中一喜，这就是系统所说的“飞行”能力吗？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股暖流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树上跳下去！ 下一秒，他身体竟然真的漂浮在半空中！ “还真行？” 安特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又试着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心里想着飞过去。他的身体开始缓慢地移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目标滑翔…… 还没等他到达目的地，身体就已经先落在了地上…… “狗屎！什么飞行？！这踏马叫滞空+滑翔，就知道这坑爹系统不靠谱！” “算了，反正是白来的，总比什么也没有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污染源……” 他站在原地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突然想起这里距离蒸汽大街没多远，也不知道史密斯太太和老杰克怎么样了…… “先回去看看，然后再头疼污染源的问题……” ---------- 安特慌张失措的离开，让教皇忍不住露出笑意:“克劳斯，看来我们的确错了。” 克劳斯站在一旁，眼神中带着忧虑:“冕下，现在我们怎么办？我从没想过，敌人会是双子女神……” “不用考虑那么多，”教皇的声音很平淡，“遵从吾主的神谕，守住大教堂。其他的，你担心也没用。” “冕下，敌人是双子女神，吾主又无法出手，一旦……” “克劳斯，”教皇抬了抬手，示意克劳斯不必再说下去，“吾主虽不能直接出手，但祂的意志从未离开过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般盯着克劳斯:“吾主刚才告诉我，祂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城邦的防御上。” 教皇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克劳斯的脸庞，继续说道:“而这里，交给我们。这是吾主对我们的信任，也是我们的荣耀。” “冕下，吾主将这里全交给我们……”克劳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我们要不要把所有的士兵都召集回来？” 教皇沉思了一会儿，目光在大殿中扫来扫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光明之神的声音在教堂内响起:“一切皆在规则之内。” 教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庄严肃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你们必须保护好其他人，这是规则，也是神灵存在的唯一意义。” 光明之神的声音继续响起，虽然没有形体，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责任。 “它们很快就会再来，做好准备吧……” 又等了许久，那神圣的声音却再未出现，只留下一片庄严肃穆的寂静。 教皇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克劳斯，吾主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只需坚定地执行，保护好每一个无辜的人。” “通知所有士兵，按照吾主的旨意行事！” 克劳斯点了点头:“明白，冕下。我会立刻传达下去，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安全。” 克劳斯转身，大步走向大殿的出口，而教皇则是将目光望向窗外。 远处，天边的乌云正在聚集，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05章 老一辈的尊严 骑着马很快就来到了史密斯太太的家门口，安特轻轻敲响了门，片刻后，门缓缓打开，史密斯太太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当她看到安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疲惫的神色瞬间被温暖的笑容取代:“看起来不错，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安特连忙摇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就跟玩一样，那些恶魔还没冲过来就被子弹打成碎片了。你这里没什么事吧？” 史密斯太太轻轻拍了拍安特的肩膀:“我这里更没事，恶魔根本就没出现过！它们大概是怕了我，连影子都没见着。” 她故意夸张地耸了耸肩，试图用幽默缓解安特的担忧。 安特松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这边出事呢。” 想了一下，又说道:“我和查尔斯都不在，你和老杰克要多加小心。要不，我还是把你们送到……” 他本想说送到大教堂，但突然想起光明之神之前的话，意识到那里可能会成为战争的焦点，于是赶紧改口:“送到乌尔苏拉那里去吧？她那里防御力量比这里强多了。” 史密斯太太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现在想起来她了？我记得你从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每次见面都跟斗鸡似的。” 安特挠了挠头:“刷脸呗，谁让我长得帅？再说了，她还认你当干妈了，不去她那儿去谁那儿？走走走，叫上老杰克，我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不去不去，不用担心我。别忘了，想当年别人都叫我‘铁骑玫瑰’！” 安特忍不住笑出声:“是是是，您当年威风凛凛，无人能敌。但现在毕竟不一样了……您老了……” 史密斯太太却并不买账，她双手叉腰，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服输的劲儿:“只是老了，又不是废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废。” 安特赶紧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是是是，您厉害，您厉害！我这不是担心您嘛，乌尔苏拉那里比较安全，您先去避一避，等决战结束了，我再接您回来。” “不去，”史密斯太太特别倔强，“我还不需要别人的保护，相信老杰克也是如此。” 安特愣住了，他没想到史密斯太太会如此坚决。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说服她，但史密斯太太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听着，安特，我和老杰克的职责是保护别人，虽然现在退休了，但也用不着别人的保护。”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种固执的骄傲，仿佛在说，即使岁月夺走了她的青春，却从未夺走她的尊严和勇气。 安特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史密斯太太话语中的力量。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自尊心，这种自尊心，是她多年来坚守的信念，也是她的的骄傲。 安特表示理解，但理解和接受并不是一回事:“我知道您和老杰克都是了不起的人，但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史密斯太太展现出她一贯的强势，“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我们没见过？” “安特，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你这孩子，总是把我们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但你也要相信我们，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回忆那些过去的岁月。然后，轻轻拍了拍安特的肩膀:“好了，你也该去履行你的职责了，去保护那些真正需要你的人。” 安特看着史密斯太太，她的脸上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但又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好吧，我相信你们。”安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史密斯太太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揉了揉额头，苦笑道，“说实话，我现在真想把你打晕，但又怕你醒过来后拿枪揍我。” 史密斯太太像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笑容可掬：“放心吧，安特。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去吧，去完成你的任务。别忘了，路过福利院的时候，去看看查尔斯。” 安特点了点头，转身上马离开。 福利院就在他回防线的必经之路上，来大教堂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停下来探望查尔斯。但现在回去正好，正好可以顺道看看，也不耽误太多时间。 而且，现在是白天，按照恶魔的习性，它们通常会在夜晚才出来活动，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于污染源，安特还是毫无头绪。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等待。等待被污染的双子女神自己暴露出来。 很无奈，但别无他法。 马蹄声在街道上回响，阳光照射到安特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不一会儿，福利院便出现在眼前。阳光下，能看到福利院的围墙上爬满了青藤，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福利院门前干干净净，十几个警员站得笔直，他们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守护着这片宁静的角落。 大门是敞开着，能听到里面孩子们的欢笑声。 安特勒住缰绳，让马在福利院门口停下。 警员们看到安特，纷纷向他点头致意，安特微笑着点头回应，但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的脖颈，低声说道:“等我一会儿。” 听到马蹄的动静，查尔斯从值班室走了出来，他看到安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大声喊道：“安特！” “老家伙！”安特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查尔斯，“欧拉公式的一般形式为？” “嗯？”查尔斯的身体一僵，显然被安特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有些懵。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困惑，“你在说什么？” 安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他用力推开查尔斯，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瞬间打破了福利院门前的宁静。 六个警员被子弹命中眉心，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们的额头和制服。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颤抖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随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查尔斯惊恐地看着安特:“你在干什么！！！” 安特对他的质问毫不在意，从腰间掏出一枚烟雾信号弹，手指拉动引线。 刹那间，信号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天空，在几十米的高空中炸开，瞬间绽放出一团浓烈的红色烟雾，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刺目的红色。 第106章 查尔斯呢? 仿佛是从虚空中凝聚而来， 安特的手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长剑凭空出现！ 剑尖指向查尔斯:“老家伙在哪？你们把他怎么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从查尔斯口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疑点太多了，刚下完暴雨这里怎么可能干干净净，连一点泥泞都没有？” “孩子们也应该是躲起来，而不是跑出来玩耍。还有，刚才我抱你的时候，你的领口上没有真理之神的徽章。” “另外，你听说过雷达兵吗？即使你隐藏的再完美，可附近低等恶魔的气息呢？它们可逃不脱我的感知！” 安特的剑尖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刺出。 “告诉我，查尔斯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女人的声音从查尔斯的喉咙中传出，带着一丝懒散的笑意:“他就在里面，一个很有意思的小老头……” 话音未落，安特的长剑已经划过一道寒芒，斩下了她的头颅。 “知道他还在里面就够了……” 安特低声自语，迈步走进福利院。 踏入福利院的瞬间，一种诡异的氛围突然笼罩了整个空间，四周的环境变得昏暗而寂静，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安特的脚步声。 在福利院的深处，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一起。 “他进来了。”其中一个女人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 另一个女人冷笑了一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斯克雷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他却在这个时候阴差阳错地找了过来？命运的指引？还是世界的意志？” “你继续污染斯克雷，我来陪他玩玩。”第一个女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轻佻的挑衅。 “小心一点，赫德福克沃德就是死在他的手中。”第二个女人提醒道，身影在空气中逐渐模糊。 第一个女人微微一笑，身形在原地缓缓拉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向安特的方向飘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陈旧的木头与潮湿的泥土混合的味道。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起，淡淡的、如梦似幻，却又增添了几分阴森。 安特的脚步声在福利院内回荡，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雾气在脚下轻轻流动，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他的脚踝。墙壁上，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投下扭曲的影子。 安特的眉头紧紧皱起，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是低语，又像是某种呢喃。他停下脚步，凝神细听，却发现声音的来源并不明确，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一侧的墙壁瞬间崩塌，碎石与烟尘间，恶魔的利爪出现。 “我没时间搭理你们！” 长剑划过一道寒光，直接斩下恶魔的头颅，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雾气。 猛的转身，剑锋再次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恶魔劈成两半。 更多的恶魔从雾气中缓缓浮现，安特的面容冷峻，低声咆哮:“我说了，我没时间搭理你们！”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查尔斯，尽快找到查尔斯！至于其他的，安特没有去想，也不敢去想。 “你们这群狗杂种，别挡路！” 于是，他冲了过去…… ---------- 蒸汽街19号，安特刚刚离开没多久，一辆马车在面包店门口停了下来。 艾米丽从马车上下来，敲开了面包店的屋门:“史密斯太太，夫人让我来接您。” 史密斯太太的脸庞露出一丝惊讶:“艾米丽，格蕾丝怎么让你来了？外面多危险？” “夫人认为，只有我亲自来，才能表达对您的尊重。” “不去，你快点回去吧，告诉格蕾丝，不用担心我。” “史密斯太太，夫人担心您的安全，希望您能暂时到府上暂住。” “不去不去，我在这里很好。” 艾米丽低下头，恳求道:“请不要为难我了，夫人说了，必须要把您请回去。” 史密斯太太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艾米丽，我知道你和格蕾丝是为了我……” 她的声音突然停下，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愕。艾米丽不解:“史密斯太太，你怎么了？” “那里？”史密斯太太的手指向天空，“那里好像是福利院……” 艾米丽顺着史密斯太太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天空中漂浮着一团刺目的红色烟雾，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红色信号？有恶魔出现？这怎么可能？现在还是白天。” 史密斯太太已经转身跑向屋内，艾米丽急忙追上去:“史密斯太太，您必须尽快跟我回去！那里太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史密斯太太从柜台下迅速拿出两把手枪，惊得她目瞪口呆:“史密斯太太，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史密斯太太将手枪插在腰间:“去福利院！” 眼看老太太火急火燎的就要离开，艾米丽赶紧拦在门前:“史密斯太太，请跟我回去！” 史密斯太太使劲的往外拱，差点将艾米丽拱一个跟头:“我要去福利院！” 艾米丽语气急切:“您只有两把手枪，去那又能干什么？” 史密斯太太的冲势停住，她沉默片刻，然后说道:“你说得对，我只有两把手枪，过去也没什么用。” 艾米丽心中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她让开屋门，试图引导史密斯太太回到安全的地方:“没错，这种事就交给其他人去处……” 话还没说完，史密斯太太已经跑了出去，艾米丽愣了一下，急忙追上去:“史密斯太太，您要去哪？” 屋外，史密斯太太已经上了马车，驱使着马匹调头:“艾米丽，马车借我用用，你自己走回去吧！” “史密斯太太！”艾米丽见状，急忙几步跃上马车，“您要干什么？” 史密斯太太坐在驾驶位上:“两把手枪不够，我去多拿几把！” “驾！” 马车向17号的方向驶去。 艾米丽欲哭无泪:夫人，您只是跟我说这老太太的脾气有点像您奶奶，可您没告诉我这老太太这么倔啊…… 武器店，老杰克也看到了天空中那团刺眼的红色烟雾，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查尔斯……” 他低声嘟囔着，一瘸一拐地来到柜台后，开始往自己身上穿戴武器。 砰的一声巨响，屋门被踹开，史密斯太太背着阳光走进来:“老瘸子，你的加特林借我用用！” 第107章 起雾了 老杰克抬起头，瞅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身上穿戴武器:“回你的面包店去！” 咔哒！ 子弹滑入弹膛，史密斯太太将枪口对准老杰克:“再说一遍！” 老杰克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回去，别添乱！” 史密斯太太神色一冷:“艾米丽！”她大声喊道，目光扫向站在门口的艾米丽，“过来，有什么拿什么，全给我拿到马车上！” 艾米丽犹豫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杰克叹了口气:“你别添乱行不行？” 史密斯太太冷哼一声:“到底是谁在添乱？你一个瘸子过去能干什么？”她将手枪插回腰间，转身走向柜台，随手抓起一把猎刀，“艾米丽，装车！” 艾米丽终于回过神来:“史密斯太太，您还是跟我…… “少废话！”史密斯太太径直走向老杰克的镇店之宝，“动作快点！时间不等人。” 艾米丽站在原地，眼神在史密斯太太和老杰克之间徘徊…… “男人还没死光呢，轮不着你一个老太太去逞英雄。” 史密斯太太冷冷地瞥过来:“信不信我废了你另外一条腿？” 老杰克抬起头，目光与史密斯太太对视，毫不示弱:“你试试？” 两个人就像暴怒的狮子，谁也不让！ 少顷，史密斯太太败下阵来。她没有再说话，而是抱起加特林机枪向门口走去:“真重，要不是这玩意最少需要两个人，我现在就崩了你！” “艾米丽，走，帮我把这玩意绑在马车上！”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老杰克:“子弹呢？给我搬到车上去！” 顿了顿，她又说道:“你一个人能拿多少武器？老娘有车！快点干活！” 史密斯太太有一点说得很对，一个人确实无法使用加特林。 老杰克叹了口气，最终点点头，开始往车上搬运武器。 艾米丽很想拦下他们，但看到两人杀气腾腾的样子，便很识相的选择闭嘴，默默加入搬运的行列。 突然，一阵诡异的寂静降临，紧接着，雾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将整个街道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老杰克脸色大变:“镜世界入侵！” “别搬了，上车！”史密斯太太立刻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艾米丽的手，用力将她拉向马车，“雾气中很有可能会有恶魔，街上不安全，你也别走了，跟我们一起去福利院！” “老瘸子！快点，上车！” 艾米丽差点哭了，原本只是出来接个人，多简单的任务？现在却变成了打恶魔？玩人也不是这样玩得…… ---------- 光之大教堂如同一座灯塔，矗立在城市的中心，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光芒。 城邦的大喇叭不断发出刺耳的广播声，要求大家待在家中、避难所，或者其他有光明之神圣像的地方。 士兵们紧握武器在教堂四周巡逻，神职人员们则在主殿内虔诚地向神灵祈祷。 教皇手持长剑，坐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上，眼睛紧紧盯着天上的红色烟雾。 “冕下，”克劳斯从台阶下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附近的居民全都转移到避难所，现在城中一切正常，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正常吗？”教皇抬起头，目光穿透那红色的烟雾，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现在是白天，恶魔们不该出现……” “我已经派人前去查看了，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情休息？”教皇的苦笑着摇摇头，“镜世界随时都会再次入侵，吾主的庇佑并不能完全阻挡它们。” “冕下，现在是白天，有吾主的注视，您不必过于担心。”克劳斯安慰道。 “吾主非常虚弱，我能感觉得到……” 突然，雾起， 雾气瞬间出现…… 教皇猛地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敲响钟楼！！！” 急促的钟声再次在城邦的上空响起，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与此同时，光明之神的力量也降临到城邦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道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无数房屋、避难所和教堂中透出，将弥漫的雾气隔绝在外，形成了一道道坚固而无形的屏障。 在教堂内，神职人员们的祷告声愈发虔诚，他们的双手高举，掌心向上，仿佛在引导着神力的流动，将光明之神的庇佑传递到每一个需要的地方。 教皇站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迷雾。 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从迷雾中传出，敲打着寂静的空气。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迷雾中渐渐浮现， 随着哒哒哒的声音不断接近，人影也在迷雾中逐渐变得清晰， 最终，她停在光明与迷雾的分界处。 金色的长发略显暗淡，却依旧保持着高贵的光泽，只是发丝间夹杂着紫色与黑色的条纹，如同被黑暗侵蚀的痕迹，显得诡异而神秘。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五官分明，幽绿的光芒在眼眸深处闪烁，鲜红欲滴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一袭紫色的紧身长裙紧紧贴合着身体的曲线，裙摆被撕裂成不规则的碎片，轻轻摇曳，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腿部线条和一双紫色水晶高跟鞋。 长裙的领口低至锁骨，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颈部佩戴着一条黑色的锁链，腰间上的黑色皮质腰带，将她的腰肢衬托得更加纤细。 “双子女神……” 教皇一阵失神，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带着高傲与不屑:“见到我，为什么不跪？” 士兵们站在原地，尽管早已知晓双子女神堕落的消息，但当亲眼目睹眼前的景象时，他们的脸上仍然写满了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安和迷茫。有人开始后退，不敢对自己的信仰出手；有人则紧紧握住武器，试图鼓起勇气，但他们的动作显得犹豫不决。 混乱与迷茫，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让整个场面显得愈发沉重。 “安静！”教皇的声音瞬间让嘈杂的士兵们安静下来。 “记住吾主交给我们的任务，守住大教堂！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荣耀！” “吾主的意志不容亵渎，我们的信仰不容动摇！” “无论眼前的敌人是谁，哪怕是我们曾经的信仰，只要她站在光明的对立面，我们就有责任将她驱逐！” 第108章 啥命令?我没收到 教皇的话仿佛点燃了士兵心中的火焰，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勇气与信念。 士兵抬起头，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心中的迷茫和恐惧也被责任感所取代。 他们手中的武器再次举起，向堕落的女神宣战！ “你们是要对你们的神出手吗？” 教皇沉默了片刻:“女神大人，您是否还记得您的使命？”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教皇，仿佛在审视一个即将被抛弃的玩具:“使命？那不过是束缚我的枷锁。如今，我已挣脱了那些束缚，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教皇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既然您不再记得，那您就不再是我们的女神。”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毅:“所有人准备！” 堕落的女神呵呵一笑:“真是愚蠢的凡人，斯克雷马上就要完了，你们又能干些什么？” 嗡——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一种难以描述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又像是黑暗力量的低吼，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颤抖。 士兵们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抱紧脑袋痛苦的倒在地上。 有人的口中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有的人跪在地上，不断的向堕落女神磕头，直到鲜血与脑浆四溅； 有的人则在恶魔侵蚀下身体发生异化。他们的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身体扭曲变形，锋利的獠牙从嘴里生长出来，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 “杀掉他们！杀掉他们！”克劳斯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杀掉所有出现异变的人！” 于是，枪声乱响！ 士兵们在克劳斯的命令下，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被恶魔侵蚀的战友开火！ “光明之神，请听我们的祈祷，让我们在这黑暗的时刻，再次感受到您的力量与庇佑……” 仿佛是从无数信徒的心底深处发出的呐喊，更为宏大的祈祷声从主殿传出，将恶魔的侵蚀打断。 教皇满脸都是痛苦，他用一只手紧紧捂住额头，颤抖的手举起击发帽式火铳，对准堕落的女神扣动扳机:“消灭她！” 子弹就像打中空气一样从她身体上穿过。 “消灭我？” 堕落的女神张开双臂，全身贴在光罩上。她的身体在光罩的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而光罩上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邪恶的气息从缺口处汹涌而来。 “斯克雷，我们等着你，哈哈哈哈哈……” 堕落女神的笑声在大教堂上空回荡，仿佛是对光明的最后挑衅，也像是对整个世界的宣判。 滚动溢散的迷雾中，成千上万的恶魔出现。 嘶吼声在迷雾中响起，扭曲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开火！”教皇怒吼道，“消灭它们！” 枪、炮，火焰与爆炸，士兵们的嘶吼与恶魔的咆哮，大教堂门前的广场，曾经是信徒们朝拜的圣地，如今却彻底沦为了一片血腥的战场，每一寸土地都被战火践踏，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守住这里！” 克劳斯大吼着，他双手紧握一挺马克沁机枪，机枪的后坐力在他肩头猛烈地震荡，但他纹丝不动。 教皇就在他身旁，快速为他补充着子弹:“失算了……” 教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悔:“原以为它们还是会继续从城市外围攻击，没想到是女神亲自带领它们在大教堂降临……” 身边负责操控另一挺机枪的索恩骑士也露出一丝苦涩:“谁会想到？堕落的女神会如此大胆，直接将黑暗的力量带到光明的圣地……” 教皇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守住这片土地，直到最后一刻。 “冕下，”克劳斯突然开口，“缺口好像变大了，要不要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 索恩骑士第一时间就提出了反对:“不行！迷雾中没有吾主的庇护，普通士兵一旦进入迷雾，就很有可能受到恶魔的侵蚀，变成它们的一员。到时候，咱们的处境只会更难！” 教皇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怕他们知道这里受到攻击，会放弃防线，不顾一切地回来……” “先用无线电通知他们，不要回来，必须守住自己的阵地，绝不能让黑暗侵蚀到城市的其他地方！” 克劳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冕下，我估计有点难，别人先不说，劳博头脑简单，乌尔班死脑筋，他俩绝对不会听从命令。” “没事，他们不会乱来，”教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宽容，仿佛早已料到会发生什么，“就算来了，也会是安排好一切后再来。” 命令很快就通过无线电下达了下去，而一切也正如教皇所料。劳博和乌尔班在收到命令后，就把工作交接给身边的副官，然后骑马往大教堂赶来。 不止是他们两个，在港口的防线上，三个骑士聚到一起。 战斗的喧嚣声还在不远处回荡，火焰与爆炸此起彼伏，大家的交流只能靠吼。 达里乌斯骑士大声问道:“大家都听到命令了？现在怎么办？” “啥？”加夫里尔指着自己的耳朵，“你说啥？啥命令？这里太吵了，我什么也没听见！” “回复大教堂，”拉格诺同样大声，“就说命令下晚了，在令下达之前我就已经离开了。” “既然如此……”达里乌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手指指向战舰上平时用来侦查的热气球，“用这个怎么样？” “好极了！我喜欢！”加夫里尔这次听到了，“拉格诺，咱们走！达里乌斯，你留下！” 达里乌斯猛地抓住加夫里尔的手臂:“等等！为什么要我留下？” “废话，这里也需要有人指挥。你是这里最熟悉地形和战斗部署的人，你留下能更好地组织防御，阻止恶魔的进一步入侵。” 达里乌斯的脸色微微一沉，他当然知道港口的战斗同样重要，但他心中对大教堂的担忧让他难以平静:“可是大教堂那边……” 拉格诺已经跳上热气球:“加夫里尔，踹他屁股！” “听着，达里乌斯，你在这里能做的更多。大教堂那边有我们就行！” 达里乌斯紧咬着牙，他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但内心的挣扎让他难以接受:“我……” 呼呼—— 热气球已经启动，拉格诺向加夫里尔伸出一只手，示意他赶紧上来:“达里乌斯，你必须留下来，这是命令！” 达里乌斯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放开加夫里尔:“好吧，我听从命令……” 第109章 福利院中 “劳资没时间陪你们玩！！！” 迷雾中，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只听见骨骼与血肉被撕裂的可怕声音，一名恶魔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胸膛就被粗暴地劈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迷雾。 恶魔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只脚狠狠踩下，将它的头颅瞬间踩碎，脑浆和碎骨四溅。 “没完没了……” 安特低声嘟囔着，福利院的面积其实并不大，但迷雾和混乱的环境让他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迷宫之中。他找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发现查尔斯的踪迹。 那种被强压下去的不安想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老家伙，你该不会已经被我杀了吧……” “不不不，好歹也是一个学者，就算变成恶魔也不会这么弱……” 安特低声自语，查尔斯毕竟是他熟悉的面孔，即使对方已经变成了恶魔，他也不希望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查尔斯，你在哪？能听到吗？” 安特大喊着，声音在迷雾中不断回荡。 “嘻嘻……” 女人的笑声在迷雾中响起，清脆而诡异，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难以辨别方向。 “谁？” 安特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嘻嘻……” 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接近，仿佛就在他的身后。 安特猛地转身，一剑劈下，但迷雾中除了那诡异的笑声，再无其他回应。 地面上突然出现一条条猩红的藤蔓，它们迅速蔓延，野蛮生长。 这些藤蔓缠绕住地上恶魔的尸体，从死去的恶魔体内榨取最后的养料。 随着触肢的蠕动，那些死去的恶魔尸体逐渐干瘪，而藤蔓则变得更加粗壮，颜色也愈发鲜红，仿佛被鲜血染透。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恶魔从藤蔓中长出来，它们仿佛是从死亡中重生的怪物，带着诡异的生机，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向着安特围了过来。 “动物？还是植物？”安特一剑砍翻一个，“杂交品种？” 就在这时，一个恶魔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是冲锋的号角，所有恶魔都向安特扑了过来！ “都给我滚——” 剑刃带起的风压如同狂风暴雨，剑鸣伴随着血肉撕裂的狰狞之音，安特挥剑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剑刃轨迹，但每一次挥剑都能掀起大片的鲜血。 恶魔们在他的剑下一个个倒下，却又在藤蔓的滋养下重新站起，更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团团围住。 安特四面受敌，身上全是伤口，但他又是不死之身，一道道伤痕在他身上出现，却又迅速消失，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怒吼着，每一次斩击都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招式简单而直接，目标只有一个——高效地消灭眼前的敌人，将一切生命彻底根绝。 包围着安特的恶魔，如同被卷入了一场由剑刃交织而成的致命风暴，无数破碎的血肉在空中高高溅起，化作一片血雾。 然而，这一切似乎毫无用处，只要找不到藤蔓的要害，这些恶魔就永远杀不绝。 突然间，安特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 一条猩红的藤蔓不知何时缠绕住了他的小腿，紧紧地勒住……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仿佛触发了某种诡异的连锁反应。周围的恶魔们突然变得干枯，它们的身体迅速萎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的能量。 这些能量全都被输送给了那些猩红的藤蔓，让它们以惊人的速度从地面下迅速生长出来。 藤蔓如同活物般迅速缠绕住安特的身体，它们紧紧勒住他的手臂、腰部和腿部…… 这些藤蔓表面覆盖着锋利的倒刺，每一次收紧，都让安特感到一阵刺痛。 他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同时用剑刃不断斩击缠绕在身上的藤蔓。但是，藤蔓似乎有着无尽的生命力，被斩断的部分很快又重新生长出来，将他缠得更紧。 恶魔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到藤蔓之中，它们的身体逐渐被藤蔓分解，化作能量滋养着这些不断生长的植物。而藤蔓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坚韧，如同一条条猩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将安特的身体紧紧包裹。 它们似乎知道他拥有不死之身，因此并没有试图直接杀死安特，而是像对待一个危险的猎物一样，将他捆成一个蛹状物，把他牢牢束缚住。 安特的手臂被紧紧地绑在身体两侧，腿部也被缠绕得无法动弹，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安特.西斯？”一只赤裸的脚从迷雾中缓缓伸出，脚上的网袜在迷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金色长发中夹杂着银色闪电般的纹路，眼睛是幽蓝色的，面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身穿一件黑色皮质紧身衣，完美地贴合着她纤细而优雅的身形，勾勒出每一个动人的曲线。紧身衣的领口低垂至锁骨，露出大片白皙如雪的肌肤，颈部与肩部线条流畅而优雅，宛如雕塑般精致。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皮质腰带，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裙，裙摆被撕裂成不规则的碎片，轻轻摆动，露出修长而笔直的腿部线条。 腿部穿着黑色网袜，赤脚，脚踝处系着一条银色脚链，上面挂着一朵黑色玫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这点本事？赫德福克沃德怎么会死在你的手里？” “双子女神？”看到她的瞬间，安特就猜到了她的身份，“瑞莎？还是安莎？” “安莎，”堕落的女神缓步走过来，双手温柔抚摸着安特的脸庞，“你是怎么获得恶魔之王的传承的？告诉我好不好？” 安特的脸色冷峻:“凭什么？” 安莎的嘴角画出弧度:“就凭你的小命现在在我的手里！” “呵呵，”安特笑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来来来，弄死我让我开开眼！真有这本事你还用困着我吗？” 安莎的脸色微变，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安特的脸，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似乎是在警告安特不要挑战她的耐心。 安特不为所动:“查尔斯呢？其他人呢？” “他们很好。” 安特的心中微微一紧，这女人回答的太随意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带我去见他们！” “你命令我？” “你还想不想要恶魔之王的传承了？” “你以为，你有谈判的资格？” 安特还是那句话:“你还想不想要恶魔之王的传承了？” “……” 考虑片刻，安莎:“好，我带你去见他们！” 第110章 查尔斯之死 迷雾渐渐散去，安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福利院的宿舍楼附近，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宿舍楼被血红色的藤蔓完全缠绕，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将整个建筑紧紧束缚，似乎要将其完全吞噬。 安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只有一个问题冲口而出:“你对福利院做了什么？” 他对着安莎大吼，心中的不祥感越来越强。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莎弯下腰，捡起一根藤蔓，这根藤蔓的另一头紧紧绑着安特。她拉着藤蔓，就像拖着一条死狗，将安特拖向宿舍楼。 当他们到达宿舍楼的门口时，安特愣住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的景象让他无法置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扭曲和荒诞。 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安特的眼前，他就在宿舍楼的大门上，全身被藤蔓缠绕，只有脑袋露在外面，两只眼睛闭着，呼吸平缓，面容安详，就像沉浸于某个美好的梦境之中般 “查尔斯！” 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安特身上涌出，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猛地用力，身体上的藤蔓瞬间崩断， “我杀了你这个臭婊子！” 安特怒吼着，声音中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一切的狂暴，一剑斩向安莎！ 安莎轻盈地向后飘去，瞬间拉开距离:“果然，你是在演戏。”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是他要做什么。” 安特已经跑到门前，抬起头，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查尔斯的身体并不是被藤蔓缠绕，而是他的身体变成了藤蔓。 而那些藤蔓，之前还在和安特战斗…… 安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不安，颤颤巍巍的手伸向查尔斯的脸庞…… “没错，”安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安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一直控制着他跟你玩，怎么样？好玩吗？” 安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其他人呢？！！！” “别担心，其他人没事。这小老头很有意思，为了对抗我们，主动选择我们的力量……” “这些，”她的目光落在宿舍楼上那些缠绕的血红色藤蔓上，“这些藤蔓，它们并不是为了侵蚀，而是为了保护。因为它们，其他人才能活下来。” 安特愣住了，他看向查尔斯，查尔斯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仿佛他早已知晓一切，却选择了默默承受。 “好了，现在，该拿出你的诚意了。告诉我，你是如何获得传承的？！” 风声突然响起，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藤蔓猛地抽向安莎。 安莎身形轻动，伸手一抓，将藤蔓抓在手心。 轻轻一握，藤蔓在她手中发出“嘎吱”一声，随即被她轻易地缠绕在手腕上:“威尔逊先生，你的意志还真够坚强啊，刚刚脱离控制，就对我发动攻击？” “老家伙！！！”安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查尔斯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子，这东西有点强！”查尔斯语气急促，“趁我还有些力气拖着她，你带其他人离开！” 安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大笑:“威尔逊先生，你不会觉得这些力量真的是属于你吧？哈哈哈……” 笑声中，血红色的藤蔓开始迅速干枯，短短几秒钟，就失去了全部生机，变得脆弱而枯萎。 查尔斯脸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悄然抽离他的精气神。 安莎松开了缠绕在手腕上的枯萎藤蔓，任由它无力地垂落在地上:“你看，就是这样。威尔逊先生，如果不是你的行为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你以为你真的能护得住他们？嗯？” 安特也发觉到查尔斯的不妥，第一时间跑到过去:“老家伙，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感觉不怎么好。”查尔斯似乎很无奈，他的脸正在失去血色。 “他应该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安莎笑的很甜美，她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甚至还举起一个拳头为安特打气，“西斯先生，抓紧时间哦！” 安特抬头看过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踏马滚远点！！！” 回过头看着查尔斯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查尔斯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查尔斯似乎看出了他的迷茫，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的，早晚有这么一天。我还算不错，最起码不是以一个恶魔的身份死去。”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释然，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别胡说，”安特将头扭到一边，“我还欠你不少房租没给……” “无所谓了，小心点，她们有两个！” “嗯，”安特抽了抽鼻子，“我知道。” “我怎么感觉你哭了？不会吧？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查尔斯絮絮叨叨的讲着， “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不用再和恶魔打打杀杀，我一直都渴望这种生活。” “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妻子，她叫艾莉森，还有一个女儿，叫艾薇……” 安特低下头，闭上眼睛，使劲的闭上眼睛，他紧紧咬住下唇，拳头攥得死紧…… 查尔斯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想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事情都倾诉出来。 “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亲手杀了她，” “更不是一个好父亲，别人家的成人礼都是送珠宝首饰、图书文具之类的，我却是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母亲……” “她让我滚，她说她会恨我一辈子……” “一千二百六十七，一千二百六十七天了，我一滚就滚了一千二百六十七天，也不知道她原谅我了没有？” 安特手足无措，一个劲的摇头:“我带你去找她，老家伙，你不想再见见她？我带你去找她，坚持住，我还认识光明之神，祂一定会有办法……” “我走后，你帮我把东西全卖了，把钱打给她。别说我不想着你，我又不是不知道，有个富婆还等着包养你，你不会缺钱。当然，你要是能从富婆那多弄点钱，每个月给她打点，那就更好了。” 查尔斯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好像看到艾莉森来接我了，小子，你瞧，我的眼光不错吧，她还是那么漂亮……” 第111章 直接，粗暴 “小子，我走了，记住，保持理智，她在故意操控你的情绪，不要给她侵蚀的机会……” 查尔斯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他仅剩的生命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些话深深烙印在安特的心中。 安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他努力不让它们落下，他咬紧牙关，声音嘶哑:“不……不会的，老家伙，我脑子里有个更狠的……” 查尔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和疲惫:“好孩子……要是……要是打不过了，记得跑，跑……”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陷入了沉默，随风飘散。 安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大嘴巴，想要发出一声嘶吼，释放内心的痛苦和绝望，但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无声地颤抖，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扭曲，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好机会！ 安莎趁机侵入他的意识，想要腐蚀他。 恶魔之王的力量？安莎从未真正奢望过能够获得恶魔之王的力量。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这份力量早在无数年前就会落入他人之手，而不是一直沉睡至今。 操控恶魔之王的继承者，对他施加影响，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棋子——这才是她真正的计划。 此刻，安特正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与绝望之中，他的心灵防线在极度的痛苦下变得脆弱不堪。 她要趁着他情绪崩溃的瞬间，彻底侵入他的灵魂，将他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于是，她听到了疑问句， “嗯？” 紧接着，她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只白嫩的手掌。 手掌娇小，手指纤细，但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巴掌已经狠狠呼在她的脸上，将她直接呼飞出去。 “没天理了……太他娘憋屈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在我眼前蹦跶……” 这是她被抽飞后听到的唯一一句话，语言很古老，似乎是来自于上古时期…… 啪！ 现实世界中，安莎的脑袋后仰，身体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那一巴掌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 她愣在原地，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窝嫩叠！”安特缓缓站起身，泪水仍在他的脸上滑落。 他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一剑将大门劈开，露出宿舍楼内的大厅。 大厅里，格里芬探长站在最前面，紧握着手枪，在他身旁，一群警员也如临大敌，神情紧张地端着手中的枪械，枪口对准门口。 在警员们的身后，是一群临时组织起来的护工和老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坚定。他们手中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木棒、菜刀，甚至还有铁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工具，在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大门轰然破碎，木屑在空中飞舞，刺耳的破裂声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颤。格里芬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看清了来人的脸:“西斯先生？” 安特站在破碎的大门旁，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探长！” 格里芬探长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命令身后的警员和人群:“快！按照西斯先生说的，带所有人离开！立刻！马上！” 大厅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人们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完全顾不上彼此。这一刻，生存的本能彻底占据了上风，所有的秩序和规则都被抛诸脑后。人们只想着逃离，逃离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砰！ 枪声在大厅中骤然响起，瞬间划破了混乱的喧嚣，人群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惊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枪声的来源。 格里芬探长站在大厅的中央，手中的手枪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在他的脚下，一名护工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体中缓缓渗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格里芬探长缓缓抬起手臂，用枪口指向人群:“冷静下来！你们这样谁也走不了！” “孩子和老人优先，行动不便的身边的人帮一下，谁要是不听从指挥，这就是下场！” 看到场面得到控制，安特便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缓缓向安莎走去。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锁定安莎在身上:“我会把你剁成一块一块……” 强烈杀意让安莎她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以为你能做到吗？” 下一秒，安特在安莎的视线中瞬间消失，安莎的瞳孔猛地一缩:“空间移动？赫德福克沃德？” 她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切都显得有些晚。 下一刻，安特的身影在她的面前显现，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头锤，额头狠狠撞在她面门上， 一声闷响，安莎的脑袋向后猛地一仰，鲜血从鼻孔中渗出。 紧接着，安特的膝盖猛地抬起，提膝击阴…… 安莎的身体瞬间蜷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拳头又砸向她的小腹——崩拳击腹！ 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安特紧紧按住安莎的脖子，将她的脑袋压向地面，同时提膝撞向她的头部； 另一只手臂迅速弯曲，手肘高高扬起，以雷霆之势砸向她的后脑勺。 在这瞬间，安特的手肘、膝盖和安莎的脑袋几乎同时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安莎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的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下瞬间模糊，脑袋里传来一阵嗡嗡声，她的视野瞬间变得一片混乱，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无数细小的星星所笼罩。 安特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他的眼神中只有冰冷的仇恨。 从腰间取下最后一块燃烧弹，另一只手扯开安莎的紧身衣，完全无视安莎光滑的后背所展现出的脆弱与美丽，粗暴地将燃烧弹塞了进去。 干净，利索，粗暴，直接，一气呵成！ 紧接着，安特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将她彻底压在地面，确保她无法挣脱。 第112章 你妈妈就没教过你什么叫尊重女性吗? 燃烧弹爆发。 火焰如同一条火龙，在安特和安莎的后背之间喷涌而出，瞬间将两人的身体笼罩在一片炽热的火光之中。 安特不怕火和高温，教皇和克劳斯烧过他。 趴在安莎的后背上，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双腿，火焰的冲击力无法将安特冲开。 “啊——！” 安莎的尖叫和咒骂在空气中回荡， “你这个混蛋！你会付出代价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火焰杀不死我，我会杀了你！我会让你后悔！！！” 安特不为所动，只是紧紧地压制着她，任由火焰在两人之间肆虐。 “叫吧，骂吧，”安特现在的样子像个疯狂的神经质，“大点声，再大点声！” 二十多秒后，燃烧弹的能量终于耗尽，火焰在最后一缕火星闪烁后彻底熄灭。 火焰消失的瞬间，安莎被烧得焦黑、几乎失去一小半的身体，开始缓缓复原。 “不愧是双子女神，就算是变成了恶魔，生命力依然如此顽强。” 安莎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我要杀了你！！！”她带着安特飞向天空， 不知道是就能飞那么高，还是带着安特的原因，飞到十几米、二十米左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肮脏的臭虫，你妈妈就没教过你什么叫尊重女性吗？！！！” 愤怒的声音在天空响起，安莎的身体瞬间下坠，背向下的下坠，仿佛要将安特当作肉垫，狠狠砸向地面！ “就踏马你会飞？！” 安特扭动身体，瞬间改变了两人的姿势，让安莎面朝下。紧接着，松开双臂，一脚踏在安莎的后背上，将她狠狠地踹下去。 安莎的身体瞬间失控:“你——” 嘭的一声， 她的身砸在地面上，尘土飞扬，地面上出现一个浅浅的坑。 安特缓缓飘落，在尘土散去的瞬间落到地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安莎也从坑中站了起来，眼神中闪烁着无尽的杀意，手中多了一把细剑。 “安特.西斯……”安莎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诅咒，“我会让你后悔你的不死之身……” “去死吧！” 声音高亢而决绝，充满了愤怒与复仇的火焰。安特手中的剑带起狂风呼啸，剑锋如闪电般斩向安莎。 这一剑的力量之大，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彻底撕裂，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安莎压倒，让她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金属相互摩擦着，刺耳而尖锐的摩擦声不断响起。 安莎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在她手中闪烁着寒光，如同毒蛇的利齿，直刺向安特的心脏。 安特居高临下，大脚丫子对着安莎的脸就踩踏过去。 两人分开，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安特踉跄后退几步，他的胸口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甚至可以看到里面心脏的跳动。 而安莎的脸上也多了一个清晰的鞋印，她的脸颊被踹得红肿，鼻子和嘴角溢出血迹，眼神中闪烁着愤怒与屈辱。 安特的伤口迅速复原，安莎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还没等她的手放下，安特便已经再次抢攻而来。 锋利的剑尖在瞬间抵达安莎的眉心之前，寒光闪烁，杀意毕现。 安莎极速向后滑翔，身影如风，堪堪避开了这一击。安特紧追不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激烈追逐，他们撞塌了墙壁，尘土飞扬，视线都被遮蔽。 混乱中，一道寒光闪过，安莎投掷出匕首，匕首如闪电般划破空气，贯穿了安特的胸膛。 身体受创，使得安特的剑身一偏，本来刺向眼睛的剑尖在安莎的脸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但安特的便宜也没那么好占，他一拳轰在安莎的胸口，力量之大，直接将她轰飞出去，沿途砸烂了两面墙壁，尘土飞扬。 在被轰飞的瞬间，安莎也毫不示弱，她一脚也踢在安特的肚子上。 强大的力量将安特也踢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壁，碎石和灰尘四溅。 “你白痴啊？”脑子里的那个女人又叫了起来，“她那里肉多，缓冲力强，防御高，我教过你多少遍了？打要害！” “百会穴、太阳穴、哑门穴、风池穴、膻中穴……实在不行，卸关节会不会？猪啊你！” 安莎捂着胸口从废墟中走出来，胸口正在缓缓恢复:“安特.西斯！你踏马就是一个混蛋！” 安特摇头冷笑:“恶魔也会在乎这个吗？” 短暂的平静只维持了数秒，接下来，两人再次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锋利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相互交错、切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伤口一道道出现，鲜血从伤口中溢出，却又在瞬间被强大的力量修复。这场战斗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尽的血腥轮回，不断地重复着攻击、受伤、恢复的过程。 唯有当其中一方彻底被击垮，这场残酷的循环才会停止。 “来啊！” 安特怒吼着，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剑势凶猛，剑锋直指安莎的臂膀、胸口、脖子、大腿，甚至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心脏…… 每一次交锋，都是金属与金属之间剧烈的碰撞，崩鸣声震耳欲聋。 巨力从剑刃上传来，震得安莎手臂阵阵发麻。 不远处，枪声不断， 他妈的，他妈的…… 格里芬探长不停的咒骂，像他们这样直接暴露在迷雾之中，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如果不是有两个高级护身符（镜世界中劳博和乌尔班给他的那两个）的庇护，他们踏入迷雾的瞬间，或许便会被恶魔气息的悄然侵蚀，最终沦为那些令人恐惧的怪物。 但是，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在身后的福利院，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大家只能选择在迷雾中艰难前行。 子弹上膛，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这些老弱病残，将他们安全地护送到目的地。 好消息是，福利院离最近的避难所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坏消息是，福利院离最近的避难所足足有两条街的距离。 两条街，或许在平时只是片刻的路程，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却显得无比漫长。 格里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狰狞的影子再次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存在，正缓缓逼近。 “探长，快没子弹了！”一个警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 “没子弹了？”格里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快没子弹了？这真踏马是一个雪上加霜的“好消息”。 第113章 老太太没吹牛 “让一让，让一让！”玛丽院长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她在慌乱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到格里芬探长面前，“探长，不要管我们这些老家伙，你们带孩子们离开吧……” “我……” 格里芬探长犹豫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选择，他们这些人不可能同时保护住所有人，带走孩子们，留下这些老人吸引恶魔的注意力，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他的内心却在抗拒…… 玛丽院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焦急:“探长，我们已经活了这么久，孩子们才是未来的希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格里芬探长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玛丽院长的话。最终，他做出决定， 他对着警员大吼:“没子弹了就踏马用牙咬！用命顶！必须保护他们所有人的安全，这是我们的职责！” 恶魔越来越近，迷雾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家靠在一起。所有人都做好了失去生命的准备，突然，一阵异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探长，你听，枪声！机枪的声音！还有马蹄声！！！”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辆漆黑的马车从街角疾驰而出，转弯时，甚至是漂移过弯，车轮与地面摩擦，火星四溅。 “驾！驾！” 史密斯太太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艾米丽，你来驾车！” “老瘸子，上弹！” “孩子们别怕，奶奶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绑在马车上的加特林机枪瞬间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将迷雾中的恶魔打得溃不成军。 老太太没有吹牛！她只是老了，但绝不是废了！ 马车最终稳稳停在众人面前，马匹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白色的热气，而马车车身也被战斗的痕迹覆盖，但依然坚固如初。 不愧是乌尔苏拉这个光之城最有钱的女人的座驾，瓷实！耐++！ 史密斯太太跳下马车，落地时微微一晃，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她扫了一眼眼前的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人全不全？查尔斯呢？他不是负责保护福利院吗？” 格里芬探长快步上前:“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在这里，威尔逊先生他，他……” “他怎么了？”老杰克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格里芬快速的讲述，“可雨停的时候，威尔逊先生突然对着布莱克夫人和多萝西开枪，那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她们母女是恶魔……” “它们的力量太强大了，我们的子弹都快打光也对她们无可奈何，威尔逊先生本来有机会离开了，可他却为了我们选择留下来，最后，最后……” 玛丽院长接过话:“最后他说敌人是恶魔使，我们帮不上忙，让我们都躲在宿舍楼，他自己守在外面……”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后来，西斯先生来了，我们才能从福利院逃出来，但没看到威尔逊先生，估计他……” 轰！ 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如同被抛出的巨石，狠狠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碎石和灰尘瞬间四溅。随后，那人影重重摔落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埃。 “安特？” “西斯先生？” 强烈的撞击让安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痛中呻吟。紧接着，麻木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每一寸血肉中释放出的强烈痛楚。 耳边传来史密斯太太和格里芬的惊呼声，安特勉强抬起头:“离开这里，快！” “安特，敌人在哪？”史密斯太太从腰间抽猎刀，眼睛中透着一股狠劲，“我砍死它！” 咔嚓咔嚓，断掉的骨头自动归位，愈合。 安特从地上站起来，向福利院走去:“快离开，这次的敌人是曾经的神灵，你们在这里会让我分心！” 曾经的神灵？安特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众人陷入一片空白。 史密斯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急忙伸手去拦住安特：“曾经的神灵？那你还去？快和我们一起离开！” 安特的眼神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没事，她现在比我更惨！” “我有光明之神的赐福，她不是我的对手。”挣脱史密斯太太的手，快速冲进福利院，“我今天一定要弄死她，为老家伙报仇！” 众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安特的话信息量太大了，曾经的神灵？光明之神的赐福？让众人一时之间消化不了。 老杰克率先回过神来:“我们快走，别给安特添乱！”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史密斯虽然心中满是担忧，但她也知道老杰克说得对，如果敌人是曾经的神灵，他们留在这里只会让安特分心， “艾米丽，把车厢里的武器分给大家，行动不便的先上车……” “车厢里坐不了几个人，”老杰克打断史密斯太太的话，“大家坐这个！” 众人顺着老杰克的手指看去，是一辆停在路边的蒸汽巴士。 福利院的残垣断壁之中，废墟轰然爆开，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安莎的身影在弥漫的尘埃中若隐若现，半张脸上血线蠕动，迅速蔓延。被削掉的半张脸肉眼可见的恢复原状，重新变得精致、白嫩…… 她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着牙低吼:“安特·西斯！！！” 这家伙不讲究，不是打脸，就是袭胸，专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招招直奔要害。 安特提剑走来，他身影笔直，就像把挺立的剑:“你那么生气干什么？我明明劈的是脑袋，你不躲不就没事了？” 安莎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她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安特.西斯，老娘跟你不死不休！！！” “咱们……”安特轻喃着， “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刹那间，剑势超越雷霆！ 铛！ 一剑劈断安莎的细剑，强大的力量将她劈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的碎石堆上，激起一片尘土。 她地上爬起，死死地盯着安特:“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一刻，安莎遇到了和赫德福克沃德同样的问题，随着战斗的持续，安特的力量似乎在不断觉醒，变得越来越强大。 更可怕的是，他杀不死……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输…… “不是对手……” “必须离开……” 安莎腾空而起，向远处逃去。 “别想逃！！！” 安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虽然他的飞行能力是个阉割版，但却赋予了他超强的跳跃力，他的身影如同一只巨大的猎鹰，向着安莎逃离的方向追去。 第114章 去大教堂 “这里是大教堂，请各位居民待在吾主的注视之中，不要踏入迷雾……” “这里是大教堂，请各位居民待在吾主的注视之中，不要踏入迷雾……” 光之城内，广播的声音如同低沉的咒语，一遍又一遍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回荡。 贫民区，一群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拆下马车的车厢，又拆除光明之神的圣像，然后将圣像固定在马车上。 “快快快，动作快一点，都快一点……” 人群中，马斯焦急地催促着，一个浑身是血中年矮胖男子走到他的身后:“马斯……广播里说了，要我们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踏入迷雾……” “莫迪，”马斯转过身，“我也知道迷雾里很危险……”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未来！一旦大教堂失守，镜世界就会将现实世界完全吞噬。那时候，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可这样做，大家都会死在迷雾里！” 马斯沉默片刻后:“也许吧……” “你疯了？”莫迪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他愤怒，他不解，“这是带着大家去送死！” 马斯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人都会死，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死，我们也许会死，但我们的死也许会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也许，大教堂可能还差我们这些人……” 停顿了一下:“莫迪，你想上壁画吗？我们也许会死，但至少我们死得有意义。” “老大，固定好了！” 此时，马车上一个负责固定圣像的小弟大声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马斯转过身:“赶进迷雾里试试！” “是！” 小弟扬起马鞭，将马车向迷雾里驱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马车的动向。 马车进入迷雾的瞬间，车上的圣像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曙光，将四周的迷雾一点点驱散。 “老大，行得通！” 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大叫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激动。其他人也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马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点了点头:“很好，其他的马车也这么做！大家记住，一会儿都待在圣像的光芒范围之内！” 说完，他又转过身，看向莫迪，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带着一种理解:“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带你的人离开，这种事，不强求。” 莫迪，你想上壁画吗？我们也许会死，但至少我们死得有意义。 马斯的话在莫迪的脑海中回荡，壁画？那是大教堂中记录英雄事迹的地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他看着马斯，最终低声说道:“但愿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 撕下一片衣服，将染血的砍刀紧紧绑在手中:“马斯，如果这次大家都能活着回来，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大。” ------------ “劳资又不是美女，你们这么热情干什么？” 薄薄的雾气中，响起劳博的骚话，他现在后悔自己带的子弹有些少。 所有的子弹都打光了，而他的战马也在刚刚的混乱中被恶魔分食殆尽。现在，他只能依靠手中的砍刀，砍出一条血路。 “敢杀我的马？！砍死你们这群鳖孙！” 利爪挥来，砍刀全力挥起，加带着利爪的手臂飞起，红色的液体喷出。 “劳资赶时间！！！” 一瞬间，杀气腾腾的劳博苏醒了！ 跳起来一刀劈下，凭借着圣灵钢的锋利与自身下坠的重量，将恶魔的头颅劈开，胸膛也被斩裂。 恶魔的身体瞬间崩解，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洒在劳博的身上，瞬间将他的衣服染得通红。 平稳落地，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湿， 几乎在同一瞬间，又有恶魔袭来，锋利的爪子带着致命的寒光，直奔劳博的咽喉。 屈膝低身，轻易地躲过了致命的挥击，砍刀挥动，将恶魔拦腰砍断。 “我是战神！” 怒吼一声，一脚狠狠踢向面前的恶魔。 恶魔被他巨大的力量直接踢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包围圈被打开一个缺口。 缺口一出现，劳博便毫不犹豫地冲出包围，撒腿就跑。 他的目标是支援大教堂，而不是在这里陪这些没有理智的低等恶魔厮杀。 跑了一会儿，终于甩开了那些恶魔，劳博躲在一棵大树上，准备稍作休息。 他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他看到雾气中出现一团一团的光圈，那些光圈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黑暗中的灯塔，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驱散着四周的雾气。 劳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从树上爬下来，连滚带爬地朝那些光圈跑去。 “我++！马斯？你他喵的真是个天才，捎我一个！” ---------- “愿吾主的光辉照亮我的道路，愿我的勇气永不熄灭……” 鲜血与尸骸满地，冰冷的空气灌入口鼻，乌尔班低语着祷文。 真糟糕啊…… 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 乌尔班的运气没有劳博那么好，他回去的路线上恶魔一波接着一波，他的体力在持续的战斗中被一点点耗尽。 现在，他已经精疲力尽。 坐在地上，拄着长剑，呼吸急促，汗水和鲜血交织在一起，染红了他的衣衫。 身体一直在颤抖，乌尔班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再休息一会儿，恢复一点体力，他就能再次站起来。 又有两个恶魔从雾气中出现，乌尔班深呼吸两口，缓缓站起身:“生命虽短，但要炽热如焰；岁月匆匆，愿以……”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一枪打中了一个恶魔的头颅，它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乌尔班愣了一下，目光迅速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女性正向他跑来，一头栗色的长发在奔跑中微微飘扬，奔跑的过程中，又是一枪，将另一个恶魔击毙。 很快，她就跑了过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乌尔班:“福尼耶先生，您没事吧？” “雅丝敏？”此刻的乌尔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没事儿，我有您送我的护身符，恶魔侵蚀不了我。”雅丝敏扶着乌尔班往别处走，“现在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枪声很有可能把其他地方的恶魔引过来。” 雅丝敏，医生，乌尔班对她很熟悉。 第115章 要搭便车吗? “你为什么不待在避难所？” “我在避难所看到你骑马过去，担心你出事，就追了过来。” 乌尔班能听到她剧烈的喘息声，很显然，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着这个女孩，乌尔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雅丝敏感觉到乌尔班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面全是灰尘和汗水，她有点忐忑不安:“福尼耶先生，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有点丑？” “没有，”乌尔班摇了摇头，“你很美。” 雅丝敏能感到自己的脸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鼓起勇气:“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 乌尔班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比你大八岁……” “我不在乎。” 乌尔班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对不起，骑士不该有家。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而不是我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 “没有比你更好的！” 雅丝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乌尔班，充满了倔强和不甘。 “……” 乌尔班沉默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未说出口的爱意，也有无法跨越的隔阂。 脚步声在迷雾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各自心中的无奈和坚持。 突然间，乌尔班推开雅丝敏，将她推到身后:“你该离开了……” “福尼耶先生，您这是……” 雅丝敏的声音戛然而止。前方的薄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恶魔的身影。这一次，数量足足有数十头，低沉的嘶吼声如同地狱的咆哮，让人不寒而栗。 乌尔班没有回头，他握紧长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的迷雾中:“快走！” “你身上有伤，”雅丝敏咬着嘴唇举起长枪，“我帮你！” “听话，雅丝敏。”乌尔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你不能留在这里，快走，去安全的地方等我。” “福尼耶先生……”雅丝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试图抓住他的手臂，但被乌尔班轻轻甩开。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是医生，战士受了伤，我不能离开！” 乌尔班的眉头皱起，他能感受到雅丝敏的决心，转过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雅丝敏，我知道你的心意，但这次的情况不同，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甚至连我自己……” 雅丝敏却毫不退缩，她抬起头，直视乌尔班的眼睛:“你不用管我，我的枪法很准！” “你……”乌尔班正要反驳，身后转角处也传来了嘶吼声。 乌尔班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的眼神迅速扫向身后，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恶魔包围了。 “好吧，你留下来吧……” 乌尔班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任何事情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和刚才不同，刚才是为了救梦中情郎，全凭一脑子冲动，可现在，面对的是真正的死亡，雅丝敏怕了…… 她毕竟是个小女生，她很害怕，身体一直在颤抖，握着枪的手也一直在颤抖。 乌尔班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他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别怕，我会保护你。” “福尼耶先生，如果这次我们能活下来，你娶我，好不好？” 雅丝敏的声音很小，几乎被恶魔的嘶吼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乌尔班的耳中。 乌尔班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点点头:“好。” 这一刻，雅丝敏不再怕了，她的身体停止颤抖，枪口稳稳的指向恶魔。 两人背靠背，面对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嘶吼声，乌尔班在心中发誓，即使是死，也要保证雅丝敏的安全！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就在乌尔班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身后的街角拐弯处又传来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一种独特的轰鸣声，伴随着蒸汽机特有的嘶嘶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沉重滚动声。 乌尔班和雅丝敏同时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蒸汽巴士？”雅丝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在这种危险的时刻，会听到如此熟悉的机械声。 乌尔班也愣住了:“这不可能……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开着蒸汽巴士出来？” 一辆蒸汽巴士从街角缓缓驶出，它的车身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巨大的车轮在石板路上碾出沉重的声响。 “开火！” 一道洪亮的命令从车身内传出，乌尔班和雅丝敏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密密麻麻的枪鸣声。 巴士的车身喷出火舌，转眼间，那些恶魔就四处逃窜。 乌尔班瞪大了眼睛:“这个声音？好像是格里芬探长……” 巴士在乌尔班他俩旁边停下，车门“嘎吱”一声打开，露出老杰克那张熟悉的脸。 他伸出一只手:“嘿，乌尔班，终点站是大教堂，要搭便车吗？” 乌尔班露出了笑容，他握紧老杰克的手，被他拉上去。 雅丝敏想跟上了，却被乌尔班拦下:“大教堂很危险，你先回避难所，等我回来。” “我……” “带她一块去，快点快点！”史密斯太太不耐烦的声音也从驾驶位传来，“时间不等人，我们得尽快赶到大教堂！” 她回过头训斥乌尔班:“你让她一个人回避难所？还不如现在就崩了她！雅丝敏，别听他的，上车！” 雅丝敏露出开心的笑容，快步上车。 她和乌尔班坐在车厢的最后面，双手紧紧相握。 雅丝敏将头靠在乌尔班的肩上，低声说道:“别忘了，你刚才说要娶我的……” 乌尔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观察着车内的情况。 两个警员不断地向锅炉中添加燃料，史密斯太太是驾驶员，老杰克坐在史密斯太太旁边，充当机械师，协助史密斯太太操控的同时，眼睛还时不时地扫视着窗外的迷雾，负责警戒。 格里芬探长和其他警员坐在车厢的两边，他们的表情严肃，手中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巴士在迷雾中朝着光之大教堂的方向坚定地驶去，车厢两侧悬挂的《光明启示录》仿佛被赋予了神圣的力量，书页间隐隐透出淡淡的光芒，为他们指引方向。 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吱咯吱”的响起，蒸汽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 第116章 广场之战 空中弥漫着炽热的烟尘，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让人窒息。 曾经繁华而神圣的教堂大广场，如今已被烈火吞噬殆尽；曾经庄严伫立的雕塑如今已轰然倒地，它们的身躯被火焰无情地舔舐，表面覆盖着斑驳的血迹。 这些雕塑曾是信仰与希望的象征，如今却在烈火与鲜血中沦为残骸。 数不清的人影在烟尘与火光中若隐若现，厮杀声，呐喊声，刀剑与爪牙，鲜血与火焰交织。 利桑德已经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恶魔，但它们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数量，一波又一波地从那个巨大的缺口涌入，毫无停歇的迹象。 “冕下，”台阶上，克劳斯高声喊道，“请你离开这里！” “我不能离开，”教皇摇摇头，“身为教皇，我必须站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你必须离开！”克劳斯一边操控着机枪，一边吼道。 手中的机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将一波又一波恶魔击退，但缺口却在不断扩大，而缺口之后则是无尽的迷雾。 迷雾中传来低沉的咆哮声，无穷无尽的恶魔正在从那里涌入。 教皇最高的台阶上，语气低沉:“我必须让士兵们看到我，如果我不见了，士兵们会怎么想？” “我会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克劳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教皇的决定无法改变:“愿光明与您同在。” “继续！”教皇高举手中的剑，剑尖指向缺口处，大吼，“光明与我等同在！！！” “光明与我等同在！！！” 士兵被教皇的呐喊所鼓舞，他们的士气在那一刻达到了顶点，但勇气与信念并不能改变一切。 嘎吱，嘎吱…… 大广场上，护罩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它们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 随着一声沉闷的破裂声，光罩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崩解。 有光落下， 巨大的碎片从空中掉落，又在半空化为无数闪烁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一个被打破的玻璃罩，保护着大教堂的光罩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残缺面…… “破了……” 教皇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成群的恶魔向着大教堂的正门冲来…… “打！给我打！”教皇大吼着，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向前迈步，夺过一个士兵手中的枪，对准恶魔扣动扳机，“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里！”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里！” 不知道是谁发出第一声吼声，紧接着更多的吼声响起。 “喷火兵，顶上，你们在怕什么？！顶上！” 枪声带着碎肉与猩红溅起。 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锋利的斧刃毫无阻碍地切入恶魔的身体，将其一分为二。利桑德的脚下，残肢断臂堆积如山。 他踩着恶魔的残尸，双手紧握战斧，鲜血沿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汇聚在斧柄上，然后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利桑德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无尽的杀意。作一名骑士，他获得过光明之神的赐福，体质和恢复力远超常人，虽然远远比不上安特那种开挂的能力，但也不比这种低等恶魔差多少。 每一次挥斧，都伴随着恶魔的惨叫和生命的消逝。 最前方的士兵们已经与恶魔展开了近身搏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没有时间装填弹药，士兵们只能拔出长剑，向着敌人挥砍而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虽然低等恶魔的力量与普通人相差无几，但它们的数量却源源不断。 士兵们的阵型逐渐被撕裂，他们被迫各自为战。有的人还在顽强抵抗，有的人却已经倒在了恶魔的爪牙之下。 “守住！守住阵地！光明与我们同在！”有指挥官大吼，试图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但很快就淹没在恶魔的撕咬之中。 “不要管任何人，继续压制开火，一头恶魔也别放过来！” 教皇站在台阶上，挥剑大吼。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又一轮密集的炮火凶恶地砸在广场上，火光和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将恶魔的嘶吼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还有他们的战友…… “交替开火！”克劳斯在一旁稳定军心，“不要慌乱！” ---------- 恶魔们全都集中攻击大教堂的正面，以至于后方出奇地平静。 蒸汽巴士在教堂的后门停下，车门“嘎吱”一声打开，众人鱼贯而下，老杰克站在车门前，双手叉腰，大声吆喝着:“都拿好武器，检查一下……咦？还有人来？” 伴随着马蹄声，一团团光团从远处接近，光团中传出劳博那二傻子一样的笑声:“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止我一个人不听命令！乌尔班，受罚了能有你陪着，我心情爽多了！” 坐在马车前的马斯挥了挥手，大声说道：“老杰克，你也带人来了？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计划就是打！”史密斯太太被雅丝扶着走出车厢，眼神中透着一股霸气，“别叙旧了，跟我冲！” ---------- 橡木大道10号， 古老的宅邸在光罩中显得庄严肃穆。乌尔苏拉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把玩着一把女士手枪。 在她身边，一个女仆抱着伊莎贝尔。 在她面前，站满了手持武器的仆人，他们身上的光明之神护身符闪烁着微弱光芒。再往后，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角落，车上的光明之神的圣像已经被固定得稳稳当当。 就像马斯所做的一样，乌尔苏拉也想到了这个办法。 一个仆人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不安:“夫人，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可我感觉，是不是有些太危险？我们应该听从教会的命令，待在……” 乌尔苏拉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就像小女孩撒娇一样，可配合她冰冷的目光，却显得格外瘆人:“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不，夫人，我绝不敢……” 砰！ 仆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乌尔苏拉一枪爆头，鲜血在石板路上迅速蔓延开来。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其他仆人惊恐地望着乌尔苏拉。 乌尔苏拉放下手枪，眼神如同寒冰般扫过每一个人:“听着，我不跟你们说什么大教堂失守后会出现什么后果之类的废话，那跟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冰寒无比:“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是我的，我是你们的主人，主人说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没有说不的资格，明白了吗？” 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某个不服从的声音，但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第117章 广场之战(二) 乌尔苏拉继续说道:“十八年前，我就该死了，可我没死，用我全家人的命换的！” 冰寒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诉说着一段被鲜血染红的往事。 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所以，我一直都告诉自己，每活一天，我就要把其他人的也活出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何人都不能反驳！” 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看着众人的反应。 仆人们低着头，不敢与乌尔苏拉的目光对视。 她又笑了，笑得跟刚才一样瘆人:“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疯子，很多人都这么叫，我很喜欢，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如同夜枭的啼叫，笑得花枝乱颤…… 笑声渐渐停下，乌尔苏拉掩着嘴，语气却突然变得温和:“有什么意见，你们可以提，提完，咱们再出发。” 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但手中的枪口却在众人的脑袋上扫来扫去。 “你们看，我这人也没那么坏，对不对啊？” 无人敢说话，他们的手中紧握着武器，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庭院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等了片刻，乌尔苏拉将掩着嘴的手拿开，眼睛弯成月牙状:“谁也不说话？那就是都没意见哦？很好，我们出发！” 庭院的大门打开，乌尔苏拉骑着马率先走出，仿佛是一位不可一世的女王。 仆人们紧随其后，谁也不敢发出丝毫异响。 将视线拉向高空，能看到迷雾中，一个个的小光点在全城各个角落亮起，起初零星分散，但很快聚合到一起，形成一个个大光团。 整个城市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唤醒，有的光点朝着大教堂的方向汇聚，而另一些光点则朝着城邦外围的防线方向移动。 ---------- 滚滚浓烟从广场上腾起，遮蔽了天空，到处都是残缺得尸体，喧闹的厮杀声从四面八方不断地袭来，刀剑碰撞声，恶魔嘶吼声，士兵怒吼声。 利桑德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坚持了多久，他只知道，这里必须守住。 大教堂的防线一旦被突破，后果将不堪设想。 “为了光明！” 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碎肉和鲜血在空中飞舞。 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挥动而酸痛，肌肉几乎要撕裂开来，利桑德的身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周围的士兵也在顽强地抵抗，他们或许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都在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拼尽全力。 利桑德冲在最前方，他如同水中的顽石，任凭汹涌的波涛如何猛烈地冲击，始终无法撼动。 但水滴石穿，再锋利的武器，也有断刃的时候。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四周已经没有了队友，全是恶魔，只有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在燃烧，既像是希望的光芒，又像是最后的余晖。 他的动作已经变得缓慢，身体也摇摇欲坠，但他的战斧依然在手中紧握。 某个瞬间，锐利的尖爪穿透了他的身体。利桑德只觉得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痛楚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撕裂。 “杀——”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转身一斧狠狠地劈下，鲜血和内脏四溅。 噌！ 又一只利爪穿透他的身体，搅碎了他的内脏。 他固执的挥起战斧，希望能在自己死掉前，能做出最后的贡献。 “生命虽短，但要炽热如焰；岁月匆匆，愿以热情燃烧……”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仿佛是战场上最后的挽歌。 “利桑德！！！” 他转过头，看到克劳斯正不顾一切的冲来…… 他笑了笑，对着克劳斯摇摇头，劳博那狗东西说得对，骑士不就是这样？要么是死，要么还是死，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想到劳博，他又想到了昨夜和克劳斯的对话， “你想想，很多年后，一位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对着下方的孩子们说道：‘同学们，请大家把这些英雄的名字都记下来。’然后他就一遍又一遍地教孩子们记下我们的名字……” 利桑德笑了出来:“下一个流程，应该是去墓地献花了吧……大家……不能输……” 他的目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当啷…… 战斧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利桑德！！！”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克劳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桑德的身体被恶魔们撕碎…… “啊——” 克劳斯的心被撕裂，却无法穿透战场上的喧嚣。 “你为什么很痛苦的样子？”堕落的女神从天而降，落在克劳斯面前，“活着，就是为了死亡，未来是一片注定的黑暗，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克劳斯的拳头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先送你解脱！！！” 长剑砍下，对准女神的脖子。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她肌肤的瞬间， 嗡——吱—— 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高频声响，穿透了克劳斯的耳膜，钻入他的脑海深处。 他的大脑瞬间被一阵剧烈的刺痛占据，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中搅动。克劳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手中长剑掉落在地。 他捂住脑袋，牙齿咬的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滑落。 “侵蚀……该死的侵蚀……” 克劳斯低吼着，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堕落的女神站在原地，轻蔑地瞥了一眼克劳斯:“连我的侵蚀都扛不住，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对我出手？” 克劳斯艰难地抬起头:“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女神的笑声响起，仿佛是在嘲笑克劳斯的不自量力。 忽然， 克劳斯的脖子处戴着的护身符亮起光芒，将侵蚀驱散。 他第一时间捡起剑刺去。 铛！ 女神手中出现细剑，挡下这一击，她露出狞笑:“斯克雷的庇护？别急，很快他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你背叛了光明，”克劳斯的剑很快，长剑带着无尽的怒火，极速劈来，“背叛了我们！” 女神的剑更快:“愚蠢！” 细剑如同一道光，瞬间刺穿了克劳斯的身体:“凡人终究是凡人，即使是有斯克雷的赐福，也不是神灵的对手！” 细剑消失，她掐住克劳斯的脖子，第一拳打在他的面门上， 鲜血从嘴角溢出，克劳斯的双眼被冲击得一片模糊，但那不屈的光芒却依然闪烁。 第二拳打在他的胸膛上，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第118章 广场之战(三) 克劳斯的身躯微微一颤，眼神却依然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 第三拳，落在他的小腹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女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求饶吗？” 克劳斯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我呸……” 血水还未吐出，就被女神一个鞭腿踢飞，重重地摔在大教堂门口的台阶下。 “看样子是不打算求饶了？”女神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轻轻招招手，克劳斯的长剑缓缓浮到空中。 “那你可以去死了！” 声音中透出一丝残忍的快意，她双手微微一压，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向克劳斯的脑袋刺去。 “克劳斯……” 教皇拖着年迈的身躯向这里跑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致命的一剑。可是，岁月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他根本无法及时赶到。 就在这一刻，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了女神的头部。 强大的冲击力让她仰着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原本精准控制的长剑瞬间失去了方向，剑尖一偏，刺进了克劳斯头部三十厘米外的地面，激起一层尘土。 “呼……” 急速跑来的教皇长舒一口气，眼神中既有惊魂未定，也有深深的庆幸。 “耶！打中了！克劳斯，你欠我一条命！” 半空中，漂浮着一个热气球， “别废话，过来帮我扶好！” 哒哒哒哒哒哒哒…… 热气球上的马克沁机枪发出愤怒的吼声！ “骑士拉格诺申请归队！哈哈哈哈哈，我赶回来了！” “冕下，骑士加夫里尔申请归队！抱歉，我们回来晚了！” “我踏马真是个笨蛋！”劳博从大教堂里飞奔而出，“怎么就没想到弄个热气球回来……” “冕下，骑士劳博在此，申请归队！” 乌尔班也从教堂里跑了出来:“骑士乌尔班申请归队！” 紧接着， “退役骑士杰克·罗宾逊请求归队！” 史密斯太太的声音从教堂大门后传出:“雅丝敏，你就待在里面好好治疗伤员，别出来。” 她一手拄着刀、一手扛着枪走出来，尽管年岁已高，但气势丝毫不减当年:“冕下，我带人支援过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教堂大门后涌了出来。格里芬、马斯、警员、黑帮成员。 这一刻，他们已经忘记了彼此之间的恩怨，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守护这片土地和他们所爱的人。 劳博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克劳斯身上。他看到克劳斯躺在地上，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心中不禁一紧:“冕下，克劳斯他怎么了？索恩，你的手……”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 “先别管这么多，”教皇的手指指向堕落的女神，“消灭她！” “是！” 劳博瞬间回归状态，抽出砍刀就要向女神冲去。 “站住！”教皇大吼，“她是双子女神之一，你别冲动！” 劳博的脚步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结结巴巴:“双，双，双子女神？冕下，您没开玩笑吧？” “呵呵呵，”堕落女神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吾名瑞莎！” 我++，劳博一个哆嗦，热血瞬间凉透，他只是没脑子，又不是真傻，双子女神？他可不认为自己一个凡人能砍死她。 喉咙微微发干，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洞……洞察女神瑞莎？冕下，我们该……该怎么办？” “必须消灭她！”教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她！一旦让她摧毁圣像，镜世界就会完全覆盖现实世界。” “哈哈哈……”女神瑞莎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她的眼神扫过众人，“就来了你们这么点人？有什么用吗？”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又有热气球飞来，从上面扔下炸药包、燃烧弹，这次来的，不止一个。 “骑士塞里安申请归队！” “骑士卡洛斯申请归队！” “骑士雷蒙德……” “骑士加雷斯……” ………… …… 所有还活着的骑士，除了没办法离开防线的，全都回归！ 女神瑞莎的笑声再次响起:“来的再多也没用，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面对女神的嘲讽，劳博握紧手中的砍刀，刀柄上的纹路深深嵌入掌心。 没有退路了，圣像一旦被摧毁，大家就…… “为了我的兄弟！” 劳博大吼一声，率先冲向女神，手中的砍刀闪烁着寒光。 枪械的作用对瑞莎不大，唯有圣灵钢武器能克制一下她。 “吾主在注视着我们！” 乌尔班紧随其后， “杀死她！！！” 众多骑士从热气球上跳下来，向瑞莎扑杀而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冰冷、彻骨的冰冷。 克劳斯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所在，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身体变得麻木而沉重，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这……难道这就是死亡吗？ 克劳斯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就像沉入了海底，黑暗将他一点点淹没，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沉重。 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他从海水之中拖出。 有人用力将他扛在肩上，在混乱的战场上移动。 “克劳斯，你怎么样？” “克劳斯？醒醒！醒醒！” 隐约听到有人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焦急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克劳斯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还在晃动…… “呼……呼……” 克劳斯痛苦地呼吸着，说实话，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也并不比之前好到哪里去。 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声音虚弱而沙哑:“冕下？这场仗有点不好打……” “好了，他醒了，我去看看下一个伤员。” “麻烦您了，雅丝敏小姐。” 微微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克劳斯看到教皇正对着一个女孩子连声道谢。他再看看自己身上，好家伙， 拆掉的椅子腿被掰成合适的长度绑在胳膊上，充当临时的夹板；撕成条的窗帘布胡乱缠绕在身上，勉强固定住断掉的骨头。还有那些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布，被匆匆打湿后敷在伤口上，试图止血。 克劳斯心里苦笑，以前还总笑话别的战友去医院的时候，医生拿着夹子夹着纱布，沾点石碳酸、酒精之类的在伤口里胡乱搅动。如今，也轮到他了。 不过，克劳斯也没那么矫情。特殊时期，面对特殊的目标，自然要特殊对待。 骑士拥有光明之神的赐福，体质远超常人，医生根本无需那么精细地照顾。 第119章 广场之战(四) 而且，利桑德死了，死了好多人。他只是受了点伤，有点痛，和那些牺牲的人比起来，又能算什么？克劳斯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只是受了伤，却要躺在这里。 杂乱的脚步，枪声，嘶吼声不断的在外面响起。 不行，不能躺在这里，不能让大家白白牺牲！ 克劳斯的内心燃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他挣扎着坐起来，扶着旁边的柱子从地上站起来:“冕下，我的武器呢？” 教皇回过头，看了看他:“你的剑就在柱子旁边，你先休息五分钟，恢复一下身体再出去。” “我不需要休息。” “你现在出去是给别人添乱，”教皇道，“我先出去了，五分钟后，你再出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克劳斯闭上眼睛，开始全力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躯体内部，血肉在剧烈地扭动，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断裂的部分在血肉蠕动下，缓缓地复位到原来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睛:“差不多了……” 他拿起剑，走出去。 刚走出大门，一个人影就向他砸来，他急忙躲过，定睛一看，是劳博。 劳博捂着腹部，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衣衫。 克劳斯将他扶起:“你先进去休息一下。” 劳博却猛地一挣，咧嘴笑了笑，嘴角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我还能打！” “你……” “我还没死，我还能动，”劳博强撑着往前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我还能打，不能让索恩他们白死……” 克劳斯这才发现，围攻瑞莎女神的骑士少了两个…… “子弹！子弹呢？！我要子弹！” 史密斯太太大吼着，她的机枪已经打得火红，马斯一边手忙脚乱地递上弹药，一边不停地往滚烫的枪管上浇水降温， 水珠瞬间化作白雾，弥漫在空气中。 老杰克的嘶吼在另一边响起:“开火！别让他们冲过来！” 劳博已经重新加入了战斗，尽管身体摇摇晃晃，但他手中的武器依然在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局势依然严峻，尽管有史密斯太太和老杰克他们的到来，尽管有骑士们的拼命抵抗，但他们的数量和恶魔比起来，只是杯水车薪。 恶魔们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冲击都让防线摇摇欲坠。广场上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呐喊声、武器碰撞声和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这是一场无尽的噩梦。 克劳斯握紧手中的剑，眼睛快速在战场上搜索，冕下呢？ “死守！绝不后退！”他看到教皇和恶魔厮杀在一起，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光明与我们同在！” 该死，教皇绝不能出事，他是精神支柱！ 克劳斯当即放弃了加入围攻瑞莎女神的打算，快速向教皇所在的地方冲去。 锋利的长剑在克劳斯手中舞动，一具又一具恶魔在他剑下分崩离析，鲜血飞溅，此刻的他宛如战神降临，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换作以前，身体受到如此重伤，他可能做不到现在这样。但如今，他别无选择，哪怕做不到，也必须做到！ 至少在把教皇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前，他绝不能倒下。 “冕下，请跟我离开！”克劳斯一边挥剑斩杀恶魔，一边大声喊道。 然而，教皇只是固执地嘶吼着:“必胜！”他的声音沙哑，手中的长剑不停地劈向恶魔。 “冕下，您必须离开！”克劳斯再次大喊。 “谁也不能退！”教皇怒吼道，“我们没有退路！” “冕下！得罪了！”克劳斯从身后锁住教皇的脖子，将他往回拖，“所有人，保护……咳咳，”他咳出几口鲜血，“保护冕下离开！” 教皇挣扎着，他从未想过会自己被强行拖离战场:“克劳斯，我命令你放开我！” “跟我走！”克劳斯根本就不理会教皇的命令，他用身体护住教皇的侧翼，挥剑斩杀着不断涌来的恶魔。 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流出，终于，他将教皇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大口的呼吸，又吐出几口鲜血:“冕下，您太冲动了……一旦您牺牲，对大家的打击……” “不，还有一种情况，”教皇拄着长剑，双臂不停的颤抖，“如果我退缩，如果我离开，那么所有人都会失去信念。但如果我战死呢？英勇的战死。” 克劳斯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他从未想过教皇会这样说。 教皇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我是这样想的，我是教皇，如果我战死在这里，会不会成为你们的怒火？” “冕下，您别开玩笑了，万一您死后……” “那是你的事，”教皇打断了他，“你是骑士长，我需要你利用我的死，激起大家的信念，守住这里。” 克劳斯的身体一震，教皇的话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刚才那个位置挺好的，你非要把我扯回来……”教皇的眼睛在广场上四处搜寻，他似乎已经爬上了热气球下吊篮边缘。 “这个位置也不错，”最终，他的目光停在骑士和瑞莎女神交战的地方，“挺显眼的，一定能被很多人看到。” “冕下……” 教皇转过头，目光与克劳斯对视:“记住你的任务，克劳斯。” 留下这句话，他就向骑士和瑞莎女神交战的地方跑去:“以吾主之名义，洞察女神，我宣布，你有罪！” 克劳斯站在原地，目送着教皇的背影…… “我有罪？”瑞莎女神呵呵一笑，“你是我见过最胆大的教皇，作为奖励，我亲手送你上路。” 她腾空而起，脱离了包围圈，这一刻，骑士们才知道，她一直没拿出真本事，她在逗大家玩…… “克劳斯，拦住冕下……” “克劳斯，你在干什么？保护冕下……” “冕下，快逃……” “贱女人，你敢……” 众骑士怒吼着向教皇奔来，可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会飞行的瑞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如幽灵般逼近教皇。 教皇仍在奔跑，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向着瑞莎女神的方向刺去。 瑞莎俯冲而下，带着微笑，手中的细剑闪烁着寒光。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扑通，扑通…… 时间好像停止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声的沉默，战场上的一切仿佛都被定格，恶魔的咆哮、骑士们的怒吼、武器的碰撞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只有大家惊恐的心跳声…… 第120章 援军来了 砰。 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从远处飞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和呼啸的风声，砸在瑞莎女神的身上，让她失去平衡，从半空中坠落。 那个不明物体也随着惯性掉到地上，将坚硬的石板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战场上一片混乱，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瑞莎女神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安莎？” “王八蛋！”不明物体也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向天空，“你踏马怎么还有那么多燃烧弹！！！” “追你的时候从别人手里借的。”安特从空中滑翔而来， 他眼神扫过战场:“大家再坚持一下，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城中的居民都过来支援了！” 话音刚落，就从迷雾里面传来阵阵枪鸣，涌入广场的恶魔明显减少不少， “援军到了！”老杰克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着，“兄弟们，援军来了！我们能赢！” 史密斯太太也停下手中的机枪，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终于来了……” 她挪动一下受伤的身体，调整好姿势，继续向剩余的恶魔倾泻火力。 克劳斯听到枪声，心中一松，但随即又紧绷起来，快速跑到教皇身边:“冕下，您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教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看来，我不用死了……”他扶住克劳斯的肩膀:“让我扶一下，刚才和恶魔战斗的时候，腿上受伤了，心里这口气一下去，还真有点疼……” 克劳斯低头查看教皇的腿部，只见白色的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不用太担心，只是皮肉伤。”教皇缓了一口气，“好了，不用再管我，你的任务是，” 他看向迷雾:“消灭它们！” 此时，战场上的情势已经明显好转。援军的加入让恶魔的攻势逐渐减弱，战士们的士气也重新被点燃，枪声、剑声和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打得恶魔节节败退。 “是，冕下！” 克劳斯转身，挥剑冲向恶魔:“为了吾主，为了我们的家园，消灭它们！！！” 安特平稳的落在地上，剑尖垂地，随着他向双子女神走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此刻的安特狼狈无比，他全身上下都布满了伤痕，挠伤，咬伤，剑伤，纵横交错。 头发凌乱不堪，脸上也被抓出几道深深的伤口，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由碎片拼凑起来一样，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安特，你来的正好，”劳博用砍刀撑着自己的身体，“咱们一起砍死她们俩。” 密密麻麻的红线出现在狰狞的伤口之上，如同无形的丝线，连接了伤口的断面，将伤口重新缝合在了一起，让原本支离破碎的身体恢复完整。 “我自己就行了。”安特摇摇头，对着劳博笑道，“你们赶快离开，留在这里会被误伤。” “我++，你这是看不起谁……” 劳博的话刚说一半，就被一旁的骑士拉走:“别在这里碍事，他能把另一个双子女神打成那样，你能吗？” 劳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慢慢复原的焦黑人形，又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无它，就一个字，惨…… 堂堂的守护女神安莎，现在就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整张脸都被燃烧弹焚烧的干枯而萎缩，皮肤紧贴着骨头，牙床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双眼睛。眼皮已经没了，眼球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扭曲的、猩红的血肉正在脸上蠕动，快速恢复伤势。 “把你打成这样？我帮你收下他做宠物好不好？” 瑞莎的眼眸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冷冽神秘，而又危险。 安莎急忙阻拦:“别侵蚀他……” 啪！ 她阻止的似乎有些晚，清脆的声音响起，瑞莎的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瑞莎从地上爬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疑惑，“这不是恶魔的力量……” “他有古怪。”安莎摆好戒备姿势，“可以反弹侵蚀，实力也会随着战斗越来越强，还会赫德福克沃德的空间移动……” 瑞莎的脸色沉了下去:“一起上，用最短的时间打败他！” 她的话一说完，身体就化作一道流光，持剑飞向安特，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安莎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仿佛两道交错的闪电，瞬间将安特包围在中间。 她们两个的武器都是细剑，轻巧而灵活，适合快速的刺击和格挡，能够在近身战中发挥出极高的机动性。同样，她们的剑法也以速度和精准着称，每一次挥剑都如同毒蛇般迅猛，直指安特的要害。 “来吧！” 安特毫无惧色，他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适合大范围的挥砍和强力的斩击。 长剑在手，犹如掌控着一片领域，既能凭借其长度在更远的距离上发起斩击，又能以宽阔的剑身构建起坚固的防御。 面对两位细剑高手，安特的长剑恰似一座移动的堡垒，既能攻城拔寨，又能固若金汤。 更何况，他还有不死之…… “不要滥用你的能力……”斯克雷虚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安特的耳边。 “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不死之身！” “吾王的不死之身，其本质是通过不断吸收世界的能量来修复和强化自己的身体。”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明目张胆地偷窃世界的力量，将其据为己有。” 脑海中再次想起赫德福克沃德的话…… 狗屎！大家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安特在心中暗骂，看来，得尽量少受点伤了…… 瑞莎的剑尖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安特的胸口。 安特的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剑。紧接着，他反手一剑，剑刃带着一股寒光，直指瑞莎的侧身。 瑞莎连忙挥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光四溅。 与此同时，安莎的细剑从左侧攻来，剑尖直指安特的肋部。 安特的长剑再次挥出，挑开她的攻击。同时他的右脚向前一踢，踢向安莎，让她不得不后退，重新调整攻势。 瑞莎和安莎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她们未曾料到，安特的实力竟如此强大，不仅能够轻松化解她们的联合攻击，还能在瞬间发起反击。 这场战斗，看来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 第121章 双方选手都挺脏的 “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瑞莎怒喝一声，剑势瞬间变得凶猛无比，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是要将安特彻底压制。 安莎的动作则灵动如风，她的细剑在手中舞动，每一剑刺来都带着锐利的风声，她的身形轻盈，进退之间毫无滞涩，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毒蛇的突袭，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一左一右，不断向安特发起攻击。剑刃与剑刃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战斗的余波如同狂风般席卷四周，将周围的一切清空，只留下一片剑影纵横的战场。 一剑将瑞莎劈飞，还未来得及换气，之后的安莎便是一脚高鞭腿抽在安特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安特瞬间失去平衡，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被击倒在地的瑞莎迅速翻身而起，一剑刺穿了安特的胸膛，但安特的剑也毫不留情地刺透了她的腹部。 两人身贴身，近在咫尺，鲜血交融。 瑞莎握着剑柄，用力向前顶，顶着安特的身体向后撞去:“安莎！” 安莎在瑞莎的身后跳起，剑尖刺向安特的眉心。 薅头发！ 安特另一只手抓住瑞莎的头发，用力向后扯， 瑞莎的脑袋被扯得后仰，剧痛让她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剑柄。安特的身体随即旋转，借助旋转之力，他用力将瑞莎抡起，对准安莎狠狠甩去。 砰！ 两个女神在半空撞到一起，掉到地上。 安特撑着剑勉强站直身体，伸手握住胸口的剑柄，将剑抽出，扔到地上。 不受伤？这怎么可能？ 细剑在地上化为虚无，再次出现在瑞莎手中。 短暂的七八秒休息，双方的伤口复原，他们的眼神变得凌厉，身体紧绷，再次投入战斗。 “横扫千军！” 安莎高声怒吼，她全力挥剑，剑势如泰山压顶般从高处直劈而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目标直指安特的头部。 安特托剑挡住，剑刃与安莎的细剑在半空中激烈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当头一剑！” 在安莎发起攻击的同时，瑞莎也一样。她高喊一声，剑锋化作一道横扫的狂风，斩向安特的腰部。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安特的瞬间， 瞬间移动。 安特的身影在原地突然消失，出现在数米之外的安全地带，小声嘀咕， “二打一还玩阴的？真踏马脏！” “你也不差，”瑞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的狠劲，“打女人还薅头发？卑鄙下作！” 至于安莎，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握着剑柄，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不过，她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仿佛能喷出火焰一般，目光如刀般盯着安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好吧，”安特点点头，“那咱们商量一下，谁也不许用……” “劳资跟你们这些恶魔讲究个屁啊！” 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冲到瑞莎面前，剑刃横扫而出，直奔瑞莎而去。 瑞莎反应迅速，急忙后退两步，勉强躲过了这一横扫。 安特剑势不停，挥剑下劈，直指瑞莎的肩头。 瑞莎再次侧身，灵活地躲开了这一击。 然后，一记迅猛的上勾拳击中她的下巴， 瑞莎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安特正要趁势追击，一道破空声传来。 安莎一剑斩向安特，剑势如虹！ 安特伸手抓住安莎的持剑手，另一手挥剑劈去。 下一秒，他的小腹突然传来剧痛。 瑞莎一剑刺透他的腹部， 紧接着，安莎的鞭腿抽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安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嘴角不禁溢出一丝鲜血。 双子女神同时冲来，剑光闪烁，杀气腾腾。 安特眼神一凛，迅速从地上起身，长剑带着破空之声，对准前方的安莎劈下。 安莎见状，双手紧握细剑，全力格挡。剑刃与剑刃相撞，强大的力道瞬间传导到她的双臂，让她不由自主地脚下踉跄。 安特趁机挑飞安莎的细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利箭，直刺安莎的胸口。 瑞莎从侧翼杀到，她双手持剑，用尽全力斩在安特的剑身上，火花四溅，瞬间化解了安特的攻势。 一剑劈下，瑞莎毫不停顿，剑锋猛地一转，化作一道横扫的狂风，斩向安特的腰际。 逼得安特不得不收剑后退，身形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阵脚。 安莎紧追不舍，身形如影随形，一剑直刺向他的眉心。 安特身体微微侧倾，躲过这一击。然而，就在他身形微晃的瞬间，瑞莎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瑞莎双手紧紧握住细剑，身体猛地旋转，强大的离心力带动着她的剑势，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扫向安特。 这一刻，她的力量被发挥到了极致。 大力出奇迹， 安特虽早有准备，举剑格挡了下来，但在瑞莎这股蛮力的冲击下，他的身体还是被狠狠震飞，向后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安莎再度压上，人随剑走，双手挥剑横斩，斩向安特的腰际。 安特提剑格挡！ 就在两人剑刃相交的瞬间，瑞莎再次发动攻击。她将手中的细剑猛地投掷出去，剑身在空中高速旋转，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一枚飞旋的利刃，割向安特的脖子。 安特眼神一凛，双手紧握剑柄，用力一震，将安莎震开，同时身体向侧面后跳一步，躲开了这一击。 三人再次对峙，剑锋指向彼此，眼神中满是杀机。 “去天上，他飞行能力不行。”安莎率先飞向天空，“安特.西斯，你敢上来吗？” 安特冷笑一声，抬头看去:“天上我就怕你们？你也就能飞二十来米的高度！” ---------- 滚滚烈火在大广场上肆虐，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灰白色的尘埃在空气中弥漫，繁华与喧嚣如今只剩下凋零与衰败。 迷雾中的枪声越来越近，广场上的恶魔越来越少，它们在枪火与烈焰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为灰烬。 能听到劳博兴奋的大叫:“兄弟们，加把劲，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 砰！ 一个人影砸到他的身前，劳博的喊声戛然而止，他沉默了几秒，举枪向天上射去:“干你姥姥，敢动你劳博大爷的人！” “愚蠢的凡人！” 天空中飞来一把细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地对着劳博飞来。 第122章 她们咬人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长剑挑飞了细剑。 安特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他瞥了一眼劳博:“我没事，离这远点。” “你都成什么样……”劳博的话突然停下， 安特的胸口开裂，肋骨纷纷刺破皮肤，内脏在伤口中依稀可见，甚至还在缓缓蠕动。 密集的红色丝线从伤口中涌出，缝合着伤口，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劳博反应过来了，这家伙能复活，自己担心他干毛？ “你这能力，真让人羡慕……” 劳博留下这句话便快速离开。这种层次的战斗，对他来说显然太过危险，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没必要在这里碍事。 安特没有理会劳博的离去，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半空中的双子女神身上。 半空中的双子女神对安特发起嘲讽，瑞莎高声说道:“滑翔的能力？能和我们抗衡吗？” “天真！”安莎附和道：“别忘了，我们才是天空的主宰！” 安特呵呵一笑:“你们知道吗？和赫德福克沃德一战，让我偷到了瞬间移动的能力，而你们，” 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向着双子女神飞去:“又让我偷到了飞行能力！” 双子女神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们显然没有料到安特会进化的如此之快。 瑞莎握紧了拳头，低声咒骂:“邪门东西……一直在进化，杀又杀不死……” 她扫了一眼广场，原本占据优势的恶魔们如今已经被逼得节节败退，而安特的实力还在不断提升，局势已经对她们极为不利。 “失败了，撤，隐藏起来，等待下次机会。”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两道光影，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安特见状，心中大急:“别跑，堂堂双子女神……” 空中有光芒亮起， 就在双子女神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瞬间， 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耀眼的光幕，将广场上原本损坏的光罩补齐，将整个区域重新封锁起来。 双子女神的身影被困在了光罩之内，再也无法逃出去。 “斯克雷！！！” 安莎发出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光明之神的声音在安特耳边响起“别让她们逃走……” 安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他紧握长剑， 下一刻，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安莎身后，一剑劈下:“你们跑不了了！” 背剑格挡，安莎背剑格挡， 轰的一声，如同陨石坠落，砸到地上，一座残缺的雕像四分五裂。 瑞莎从另一边极速飞来，细剑带着致命的寒光，刺向安特的后脑。 安特瞬间转身，长剑刺去。 两人的剑尖在空中激烈相撞，强大的力量从剑尖处爆发开来，气浪如同狂风般向四周翻滚。 两人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中心，眼神如刀般对峙，剑锋上闪烁的寒光映照着彼此的面容，谁也不肯有丝毫退让。 安特低声说道:“你的力量，好像变弱了。” 如果是在刚才，以瑞莎疾驰而来的冲力，再加上她本身的力量，这一剑足以将安特击退，而不是现在的两人旗鼓相当。 目光在瑞莎的脸上扫过，略一思索:“看来，光明之神不光困住了你们，还削弱了你们的力量。” 瑞莎的细剑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维持着与安特的对峙:“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别忘了，我们有两个人！” 她的话音刚落，一颗巨大的石头突然从地上飞来，直奔安特砸去。 安特瞬间震开瑞莎，一剑劈向巨石，将其劈开。 “安莎，你们输定了！你对查尔斯做的，我要你……嗷——” 瑞莎从背后扑过来，双臂搂住安特的脖子，双腿紧紧环绕在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牢牢锁死。 紧接着，瑞莎的咬住安特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吸着血，仿佛要将他体内的力量全部吸干。 安莎也趁机冲了过来，这次，她没有选择出剑，而是学着瑞莎，紧紧抱住安特，嘴巴咬在安特脖子的另一边，大口大口地吸起血来。 两姐妹心意相通，既然安特杀不死，那就吸干他的血液。失去大量血液的他，必定会陷入虚弱状态，再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安特试图挣扎，但两姐妹的力量却异常强大，将他紧紧挤在中间，让他难以挣脱。 “臭女人，咬人……” 哒哒哒哒哒哒！ 地面上，克劳斯手持机枪，对着安莎疯狂扫射:“还有我们呢！！！” 他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安莎身上， 吃痛之下，安莎不得不松开对安特的束缚。 安特的手恢复自由，他一手薅住瑞莎的头发，用力猛扯，将她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扯开。 另一只手持剑，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肚子刺去。长剑穿透他的身体，将他和瑞莎串在一起。 瑞莎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四肢力量明显变小，原本紧紧缠绕在安特身上的身体也开始松动。 安特趁机挣脱她的控制，捂着自己的脖子向一旁飞去。 玛德，以后尽量不和女人动手，牙口太好。 “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教皇喃喃自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半空中的双子女神身上， 下一秒，教皇的长剑指向天空，剑尖直指双子女神的方向， “开火！” 地面上的火器全都对准双子女神发出怒吼…… 瑞莎和安莎的脸色变得苍白，炮火的密集程度已经将一切都覆盖，双子女神的身影在弹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该死的凡人，你们是杀不死我们的……” “混蛋啊……” 炮火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天空映得一片通红。 一轮齐射过后，双子女神娇美的身躯被打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 但她们是双子女神，即使已经变成了恶魔，也难以改变她们神灵的本质！ 她们的伤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破碎的肢体开始缓缓愈合…… “再来！”教皇的怒吼声在战场上回荡，“瞄准她们的脑袋，开……”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蕴含着无尽的神圣与威严，将双子女神笼罩其中。 教皇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敬畏:“吾主？” 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主殿中光明之神的圣像中轻轻的飘出，他身上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瞬间就出现在广场之上:“交给我吧……” 教皇跪倒在地:“吾主……” 随着教皇的动作，其他人也跪倒在地。他们低下头，双手合十，心中充满了对光明之神的敬畏与信仰。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尘埃的沙沙声。 第123章 欢迎回家 光明之神站在众人面前，微微抬手，示意大家起身:“已经胜利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祂的身影缓缓飘起，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向着双子女神的方向飞去。 “瑞莎，安莎，该醒醒了。” 笼罩着双子女神的光柱光芒大盛，双子女神的身体里不停的涌出黑气，她们发出凄厉而惨绝的嘶吼，血肉不断复生，又瞬间崩溃，如此往复循环，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轮回。 光芒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们体内的黑暗，最终，黑暗彻底消失，光柱缓缓消散。 两个女人从其中走出，光明之神的化身也再次出现。 两人都是金色长发，脸庞也长的一模一样，但气质各异。 一人身着白色长袍，绣有金色纹路，气质温柔、明亮。 一人身着深蓝色长袍，绣有银色符文，气质坚毅、庄重。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如晨曦般温暖，一个如星辰般坚毅，相互辉映。 周围的众人被场景所震慑，他们跪在地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敬畏。 光明之神的声音再次响起:“瑞莎，安莎，欢迎回家。” “斯克雷，我们回不去了……” “抱歉，斯克雷，我们控制不住自己……” “不，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光明之神轻轻说道，“我能看见，” “安莎，你没有伤害那些老人和孩子，在被安特追逐的过程中，也没有伤害其他任何人；” “瑞莎，你明明有机会冲进大教堂污染我，但你却没有这样做，你的内心一直在抗拒着这一点。” “你们只是迷失了方向，但即便在最黑暗的时刻，你们也从未放弃内心最初的坚持。回来吧……” “我们……”双子女神低下头，“还能回去……” “能。” “真的吗？” “战争还未结束，你们是要当逃兵吗？” “不……” “那就回来吧，”光明之神向她们伸出手，“欢迎回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只剩下那无尽的沉默，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一声低低的哭泣划破了这死寂的沉默，哭声中带着无尽的释然、解脱，也唤醒了整个世界。 “欢迎回家。” 迷雾瞬间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大地，金色的光芒重新笼罩了世界。 晴朗的天空，湛蓝而深邃，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将所有的阴霾与黑暗都留在了过去。 光明之神的声音在大家耳边响起:“现在，恢复秩序。仔细调查梳理整个城邦的现状，安抚城中居民。” “受伤的，给予他们最温柔的关怀与最及时的救治；死亡的……” 随着话语，光明之神和双子女神的身影缓缓升起，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缓缓飘散在空之中。 教皇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向众人:“听从吾主的旨意，我们即刻行动！” 一场灾难终于落下帷幕，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已随之结束。 士兵们迅速整队，穿梭在城邦的各个角落，维持秩序，保护居民；神职人员和医生则分头前往各个街区，为受伤的人提供救治，为死者送上祈祷；平民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互相帮助，清理街道，重建家园。 在这些平凡而伟大的努力中，这座城邦苏醒过来，向着新的希望迈进。 阳光正好，柔和的光线透过主殿的高大窗户，洒在安特的身上。 他站在主殿中央，有些茫然地注视着光明之神的圣像，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安特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个疑问。他回想起刚刚的混乱与战斗，回想起那些痛苦的嘶吼和绝望的挣扎，一切似乎都还在眼前，却又如此不真实。 光明之神的声音突然在安特心中响起:“你在想什么？” 安特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闭上眼睛，低声在心中回应:“查尔斯死了，死了很多人……” “这不怪她们，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恶魔。” 安特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可是……” “有些事情，是命运的安排，而不是谁的过错。查尔斯的选择，是他自己的道路。” 安特的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命运的安排？命运怎么不安排它自己去死！” “我明白，你也明白不怪她们，可你无法接受。但是，安特，希望你能明白，我们无法改变过去，大家只能选择继续向前。”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战争并未结束，我们需要她们的力量，相信我，查尔斯也会这么选择。” 查尔斯也会这么选吗？ 安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查尔斯的面容，他对着安特点点头。 安特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明白了，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离开这里，去帮他们。” “我需要一些时间，处理一下别的事情。” “我明白，不着急，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间。下一步，你打算去哪里？我让他们给你安排。” 安特抬起头，目光望向殿外:“真理之城，”他朝殿外走去，“真理之神距离光之城最近，而且，我想去他的城市看看……” 他大步走出主殿，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安特离开没多久，主殿的门再次吱呀作响，教皇在一名神职人员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 他的白袍上还残留着战斗时被染红的痕迹， 在神职人员的搀扶下，教皇来到光明之神的圣像前，缓缓跪下，低下头，双手合十:“吾主，” “城中秩序正在恢复，士兵们已经依序前往驻地，开始整顿城邦的秩序。其他人员也在积极安抚居民的情绪，居民们表现得很配合。至少在入夜之前，我们可以确保结束混乱。” 教皇的身体疲惫，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此外，我们已经增派了巡夜人员。他们带足了提灯和护身符，谨防夜幕中有恶魔再次袭击，确保居民们能够安心度过今夜。” “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今晚，这座城市将不再有黑暗的角落。” 光明之神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你看上去状态很差，去休息吧。” “吾主，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吾主，我们刚刚经历过镜世界入侵，城中的基础设施也遭到了破坏。另外，也许还会有一些说不准的突发事件…… “你不必过于担忧，” 第124章 生活依旧 “你不必过于担忧，”光明之神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阳般温暖，“污染源已经被彻底清除，黑暗的阴影再也不会笼罩这座城市。” “瑞莎和安莎已经回归，她们的力量与智慧将再次融入光明之中，守护这片土地。从今以后，恶魔将不再出现在光之城，你们可以安心度过每一个夜晚。” “去休息吧，我的孩子们，这座城市已经安全，可以的话，你们可以将宵禁也取消掉，让大家重新拥抱自由的夜晚，享受宁静与安宁。” ----------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洒在白色的病床上，劳博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快速撕掉缠绕在身上的最后一圈绷带，迫不及待地从病床上跳起来，冲出病房。 在门口，他忍不住回头，朝着病友乌尔班以及负责照顾他的雅丝敏竖起中指:“狗男女！” 太欺负人了，明知道自己是单身，还踏马天天和雅丝敏在一起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这对劳博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话说，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乌尔班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还有雅丝敏，难道你不用工作吗？一天二十四小时，最起码有十二个小时是凑到乌尔班那里？ 好吧，雅丝敏是医生，照顾伤员是她的职责，而伤员，正好就是乌尔班， 劳博只是倒霉，正好和他住在同一间病房。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欧耶！终于能离开了！狗男女——” 单身狗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怨气冲天…… 病房里，乌尔班听到这声咆哮，忍不住露出微笑。他接过雅丝敏递过来的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你要不要再帮他介绍几个？” “有机会了再说吧……”雅丝敏露出苦笑，“前两天帮他介绍那个，你又不是没见，他拿出砍刀跟人家炫耀砍恶魔的八十一种方法，我差点被人骂死……” 乌尔班苦笑着摇摇头:“他就是个孩子……” 两人相视一笑，病房里充满了轻松的氛围。 隔壁病房里，克劳斯正站在病床前，恭敬地向教皇汇报工作:“冕下，基础设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晚上的巡逻成员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切正如吾主所言，夜晚已经变得很安全。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解除宵禁了？” 教皇坐在病床上，目光看向窗外的阳光，显得有些慵懒:“听上去很不错，解除吧。” 克劳斯微微躬身，点了点头：“遵命，我会立刻安排下去。”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教皇的声音又将他叫住:“克劳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克劳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而教皇则重新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距离镜世界入侵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城市的脉搏已经重新跳动起来。 火炉在沉寂之后再次燃起了炽热的火焰，工厂内的机械齿轮开始咬合，推动着流水线缓缓向前，炽热的水蒸气与灰烟再度升入天空。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毫无二致。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入侵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而当梦醒之后，光之城又回到了它原本的轨迹。 死去的人已经永远离去了，而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他们的生活，无论失去的是谁，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世界依旧是那个世界，每个人依旧扮演着自己固定的角色，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 城市的喧嚣声再次响起，街道上重新充满了往日的活力，人们忙碌着、奔波着。 大多数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在忙碌与疲惫中，带着一丝坚韧，负重向前。 静谧之丘， 位于光之城的西北角，坐落在城邦的边缘，与繁华的市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静谧之丘的入口是一座古老的石拱门，上面刻着“此地为生命永恒的纪念”。 内部被精心打理，墓碑整齐排列，中央是一座小型的喷泉，水声潺潺，为这片宁静之地增添了一份祥和。 史密斯太太坐在轮椅上，安特推着她，路过一座又一座墓碑。 两人都不说话，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和日期，仿佛是时间的印记，诉说着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史密斯太太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她的眼神在墓碑间徘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最终，两人在一处阳光灿烂的地方停下。 史密斯太太抬起头，闭上眼睛，让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她努力地想着美好的事情，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唉……”良久，她长叹一声，睁开眼睛，“你也要走了吗？” 安特默默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史密斯太太抬起头，安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心点，”史密斯太太没有再看安特，她的目光扫向旁边的墓碑，“我可不想来这种地方看你。” “怎么会？我是不死之身。” “真理之城，武神城，夜之城，污染源，还有海洋迷雾，你的事情还有很多，”史密斯太太自顾自的说着，“我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你回来。” “不该说这些的，你的事情比较重要，而不是陪我这个老太婆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了，送我回去，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安特推着轮椅，沿着蜿蜒的小径缓缓离开墓地。史密斯太太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侧过头:“对了，到达真理之城后，记得好好照顾查尔斯的女儿。查尔斯欠她的，太多了……” 安特点了点头:“我会的，史密斯太太。查尔斯不在了，我们就是她的家人。” 史密斯太太闭上眼睛，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温暖。 -----------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在橡木大道10号的豪宅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安特.西斯！！！” 乌尔苏拉站在安特面前，眼中燃烧着怒火。 她猛地抓住安特的衣领，用力将他的脸拉低，直到两人的额头紧紧相贴:“你耍我？” 她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你让老娘花双倍的价钱买下18号，老娘用五倍的价格买了！” “现在你告诉老娘，你要离开？还让老娘帮你照顾老太太和福利院？” “你踏马以为你是谁？什么好事都得落到你头上？” “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消消气？”安特一剑的无赖，“你不是说老太太像你奶奶吗？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第125章 出发，真理之城 “再说了，史密斯太太又不缺钱，也不用你花钱……” “那你让我照顾她干什么？” “老人家需要得是陪伴，是人。” “你不会把她送到福利院？凭什么让我照顾？” “你认为她会去吗？史密斯太太傲了一辈子，她能接受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 “你这是商量还是通知？！” 安特无比确定:“商量！” “好，商量，”乌尔苏拉放开安特的领口，“我有什么好处？” 安特把心一横:“我卖肉！” “可以，”乌尔苏拉打了个响指，皮笑肉不笑，“脱吧！” “脱？”安特一个激灵，“在这脱？” “不敢？”乌尔苏拉的眼睛中带着杀气，“那就滚！” 安特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我也救过你，咱们再商量一下……” “呵，”乌尔苏拉翻了个白眼，“行，老太太我照顾，福利院的资助也不会停下，但老娘只给你三年的时间！” “三年之后，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18号拆了，老太太送到福利院，再把老杰克的另一条腿打断！” 安特的眼睛瞬间亮起，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言为定！” “滚！趁老娘没后悔前，滚远点！” 安特赶紧离开，这女人虽然疯，但向来说到做到，万一一会儿真改变主意？那今天就白来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乌尔苏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笑意盈盈的向一旁伸出手。 “夫人，”艾米丽送上咖啡，忍不住好奇，“您不是早就决定照顾史密斯太太了吗？” “对啊，”乌尔苏拉很认真的点点头，“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奶奶的影子。” “那您为什么？” “早就想抽他了，不这样做，他会乖乖站在那里让我抽吗？”乌尔苏拉噗嗤一笑，“而且，抽他一巴掌，还会让他感觉这是欠我的，心里有愧。” 顿了一下，她又问:“艾米丽，你说，我长得漂亮吗？” “很漂亮，夫人。” “你看，我长的漂亮，声音也不错，身材也无可挑剔，而且家境优渥。按常理来说，一般人要是遇到我这样的，心里不都打着小算盘，想从我这儿捞点好处，哪怕是骗一次也好？可这小子却不是这样，他没有丝毫贪图利益的念头。” “艾米丽，你说，不贪财，不好色，还能打败双子女神，长得还符合我的胃口，让他跑了，我再去哪找？” “夫人，您现在的想法很危险。” “危险吗？我喜欢……” 府邸中传出女人放肆的笑声。 ---------- 三天后，光启之港， 阳光洒在繁忙的港口上，海面上波光粼粼，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味，混合着煤炭燃烧后的烟尘，既刺鼻又充满活力。 在港口的边缘，是一排排仓库，码头工人们穿梭在仓库与码头之间，他们推着手推车，伴随着号子声，一车车货物被运进运出。 海面微微掀起波澜，波浪轻轻拍打着港口的堤岸。随着波澜的起伏，停泊在港口内的船只轻轻地摇晃。 一艘艘小船在港口内穿梭，它们的船身小巧而灵活。这些小船的使命是在附近海域往来，捕捉近海的鱼类，采集近海的资源。它们是光之城的“海上守护者”，为城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新鲜食材和资源，是城市生活的重要支撑。 在港口的中心，光辉星辰号和光辉荣耀号巍然矗立，它们是光之城仅有的远洋船，更是随时待命的军舰，肩负着双重使命。 在和平的日子里，这两艘巨轮是光之城的海上使者，它们需要负责穿越波涛汹涌的远洋，捕捉深海鱼类，采集深海资源，并与其他三座城邦交换货物，传递信息，是光之城对外交流的桥梁。 汽笛声突然响起，低沉而悠长的鸣响划破直冲云霄。 烟囱中喷涌出白色的蒸汽，光辉荣耀号启航，向着真理之城的方向出发。 “哈哈哈！”劳博站在船舷边，一边对着渐渐远去的港口挥手告别，一边兴奋地搂着安特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一定羡慕死我了……”他大声说道，“公费旅游，这感觉，爽极了！” “你别这么无聊好不好？”安特不耐烦地打开劳博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这次的任务是给我当介绍人，不是来那儿闲逛的……” 劳博却毫不在意，夸张地摆了个姿势:“有什么不一样吗？我过去就是证明一下你的身份，然后，开始游玩！芜湖……” 安特仔细一想，似乎劳博说得也没错。他的任务确实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再干什么？谁管得着？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光明之神就不能给真理之神传信吗？干什么非让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和我一起去……” “喂喂喂，我听到了，”劳博转过身，斜视安特，“你说谁不靠谱呢？” 安特用同样的姿势回敬他:“你说呢？” “狗屎！有种单挑！” 安特扬起拳头:“好啊！” 下一秒，劳博抱头蹲下:“对不起，我错了……” “……，劳博，你真无耻……” 劳博挺着脖子反驳:“放屁，这叫食食物者为俊杰！” 不远处，三个骑士缓缓走来。 达里乌斯，加夫里尔，拉格诺， 一共有5个骑士负责光之城对外的交流，也是两艘远洋船的主要负责人，这次来了三个，两个人留守另一艘远洋船。 “嘿，你们在干什么？”还没走到，达里乌斯就挥着手大喊，“劳博你这是啥姿势？你们两个？嗯？” 此时的劳博是蹲在地上，挺着脖子，高度好像跟安特的腰部齐平。 达里乌斯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大白天的，这么多人看着，注意点行不行？” 安特和劳博:“……” “啊！！！”劳博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达里乌斯，劳资还是单身，你毁我清白！！！” “哦哦哦！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拉格诺骑士夸张的跳起来，“打得好！来来来，开盘开盘，你们赌谁赢？” “我压达里乌斯！”加夫里尔双手抱胸，“这里是荣耀号，他有地理优势。西斯先生，你呢？” “我赌他俩平手。”安特淡淡开口，“谁赢了，我就把谁扔下去喂鱼。” 拉格诺瞪大眼睛:“作弊啊，好，我也赌他俩平手，加夫里尔，掏钱！” “神职人员，不允许赌博，拉格诺，你违反纪律了！” “先掏钱！” “你违反纪律了。” “该死！我跟你单挑！” 两个骑士也缠斗到一起，互相推搡，嘴里还不干不净地争吵…… 第126章 海神号 甲板上其他人只是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安特无奈的撇撇嘴，向船舱走去。 骑士都有病，待在一起被传染了怎么办？他可不想变成神经病。 汪洋大海之上，光辉荣耀号破浪前行。就像是一座在海上行进的坚固城堡，在波涛中巍然不动，朝着远方得真理之城缓缓驶去。 半日之后，当阳光逐渐西斜，天边的余晖被一层淡淡的暮霭所掩盖，远处的海平线变得愈发模糊。 航线的两侧，迷雾从远处缓缓升起，如同轻纱般将天地笼罩。 混沌朦胧的天海之间，一道无边无际的白雾高墙凭空浮现，它宛如一座通天壁垒，横亘在视野的尽头，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环绕、隔绝起来。 安特靠在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迷雾出神。 迷雾里便是危险地带，一旦踏入其中，便如同坠入镜世界，迷失在虚幻与现实的交错之中。唯有沿着海洋女神用神力开辟出来的安全航线航行，船只才能在海域中安然无恙。 劳博从一旁走过来:“看什么呢？走，吃饭去。” 外面的海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冷意，但船舱内却截然不同，温暖的空气带着一丝闷热。 “来来来，西斯先生，尝尝这个鱼片，刚钓上来的。”达里乌斯热情地招呼着安特用餐，“很鲜美，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安特还未说话，劳博已经动作熟练地用叉子将鱼片从安特的餐具中叉走，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拉格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差点被刚喝的水呛到:“劳博，你有没有教养？怎么能这样？” 劳博毫不在意，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咀嚼着鱼片:“他不吃鱼，嫌刺多。”轻描淡写地解释，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味道真不错……” “这混蛋！就当喂狗了……”加夫里尔嘟囔一句，打开一瓶酒，“西斯先生，喝酒吗？” 大家都很热情，安特也明白，大家都是战士，一切靠实力说话，他解决了两处污染源，现在又要去其他城邦清除污染源，本质上，大家就已经不是一个层次。 不过这热情的有点让人不适， 安特拘束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抱歉，我不会喝酒。”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似乎不想扫大家的兴。 “真是太可惜了，其实船上也没太多酒……” “你真不喝？”劳博早已将酒抢过来，紧紧抱在怀中，“这在船上可是好东西，一般人都喝不到！” “不喝，”安特摇摇头，“太难喝了，我宁可去喝刷锅水。” 拉格诺忍不住吼道:“狗日的劳博，把酒拿过来！” “不给，”劳博将酒藏到身后，“你们不是还藏了一些吗？别打我这一份的主意！” “我擦嘞，你皮痒了是吧？” 打闹声再次在船舱内响起，欢声笑语中夹杂着互相调侃和打趣，热闹得仿佛要把整个船舱都掀翻。 一夜悄然流逝，晨曦的第一缕光芒悄然洒在海面上，为无垠的海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安特站在甲板上，下意识地向着阳光照耀的方向张开了双手。海风轻拂，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吹动着他额前的发丝，舒服极了。 太阳缓缓升起，光芒逐渐驱散了夜的余韵，一切都很完美，除了，除了太阳少了一小块，那个缺口，怎么看也让人感觉非常别扭。 突然，安特的所有表情凝固，太阳缺失的那个小角，竟然在眼前瞬间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仔细看去，那个缺口真的不见了！ 不对，不是太阳的缺口消失了，而是一个耀眼的光团正好从那个方向出现，与太阳的轮廓重合，造成的视觉错觉。 这是什么玩意？ 安特的心猛地一紧，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光团。它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极速驶来，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好大，好大一艘船！ “海神号！是海神号！”甲板上的士兵欢呼雀跃，就连劳博他们四个骑士都忍不住跳了起来。 海神号，又名传承号、杀神号，一艘承载着无上荣耀与神秘力量的传奇之船。 人们称它为海神号，是因为海洋女神真的居住在这艘船上。 与其他四位神明不同，海神教的信徒们始终行走在大海上，与海洋女神同在。 他们以海神号为基地，沿着海洋女神用神力开辟的安全航线巡游，而巡游一周的时间，恰好是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巡游中，海洋女神会用她的神力，驱散出现在安全航线中迷雾与危险，确保四大城邦之间的沟通交流能够畅通无阻。 此外，海神号上还有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里面存放着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历史、技术和资料。 这座图书馆不仅是海神号的核心之一，更是人类文明的瑰宝。 如果有一天，人类在战争中失败了，如果文明的火种被黑暗吞噬，城邦的废墟被岁月掩埋，那这座图书馆，将是人类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安特的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震撼。他在书籍上看到过海神号的描述，但亲眼见到它，那种震撼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海神号长220米，宽186米，吃水深度达6米，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海洋女神像。 这艘巨舰装备了众多火炮，包括多门重型蒸汽动力后膛炮以及大量轻型火炮。除了强大的火力外，海神号还配备了8个巨大的热气球，这些热气球由蒸汽动力驱动，能够升至高空，为舰艇提供广阔的视野和信息传递支持。 海神号的船体为椭圆形，是由海洋女神亲自操刀，用杀神的神骸改造而成，总体来说，就是一个倒过来的王八壳子…… 没错，一个王八壳子，杀神的本体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当初安特在书上看到这一点时大脑宕机了半天，杀神？听上去就是那种杀气十足、威风凛凛的神职，不要求你本体多么凶神恶煞，但也不能是一只王八吧？ 不过，这并不妨碍它所散发出来的神威，当两艘船越来越近的时候，海神号的威严如同潮水般涌向荣耀号，那是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神圣力量。 荣耀号上的人，除了安特，都忍不住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向海神号致敬，向海洋女神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海神号的甲板上，同样传来庄重的礼炮声，一声声巨响仿佛是海洋女神的低语，回荡在两艘船之间。 第127章 海洋女神的恩赐 劳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没听错吧？海神号对咱们放礼炮了？安特，刚才海神号是不是……” 此时，他才发现安特还在呆呆的站着，显得格外突兀。 赶紧一拳打在他的小腿上，提醒他跪下来。 安特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跟着众人跪下，但他的脑子还在一片混乱中。 就在刚才，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虚无缥缈的女声::“斯克雷那里的麻烦就是你解决的？干的不错。” “时间已经不多了……” 跪在甲板上，安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能直呼光明之神的本名，应该是海洋女神无疑，但“时间不多了……”，再结合一下自己刚苏醒时听到的系统警告，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时，劳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安特，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很奇怪。” 安特抬起头，目光与劳博对视，低声说道:“没事。” 劳博皱了皱眉，但没再多问。他只是拍了拍安特的肩膀:“不管怎样，海神号的礼炮是对我们的认可。我们得继续努力，别让女神失望。” 安特点了点头，心中默默重复着那句虚无缥缈的女声:“时间已经不多了……” 海神号的速度很快，就在荣耀号还在沉浸在这庄重的氛围中时，海神号已经远去。在海平线上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中。 甲板上，大家陆续起身，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安特原以为这种高兴的情绪是因为海神号的礼炮，毕竟那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足以让任何船员感到自豪。 可接下来，他才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荣耀，更是因为海洋女神的恩赐！ “干活干活！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拉格诺大声叫着，“快点，准备接受海洋女神的恩赐！” “海洋女神的恩赐？”安特拉住身边就要跑走的劳博，“啥意思？” “你不会觉得礼炮只是单纯的听个响吧？我告诉你，这是丰收！大丰收！”劳博大呼小叫着，“你看海里！” 哗啦！ 劳博的话音刚落，一条巨大的鱼突然从海里跃起，撞到了他的怀里。 劳博猝不及防，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倒在地，但他就是抱着那条鱼不撒手。 这条鱼足有两米多长，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芜湖！兄弟们，都快点！”他抱着鱼兴奋地大喊，“海洋女神的恩赐只有一个小时！” 哗啦，哗啦，哗啦…… 海面上掀起一阵阵波澜，一条接一条的大鱼从海中跃起，足有七八米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争先恐后地围绕着荣耀跳跃。 这些鱼体型巨大，有的直接落在甲板上，有的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重新落入海中。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深海资源从海水中浮现，这些资源就仿佛凭空出现一样，将荣耀号包围在一片富饶的海洋宝藏之中。 “发了！发了！”劳博兴奋得手舞足蹈，对着怀中的鱼连亲几口，“我们发了！安特，快来帮忙，这就是海洋女神的恩赐，海洋女神送给咱们的礼物，哈哈哈哈！” 他现在乐得像个孩子，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 安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景。 快步走到栏杆附近，帮忙将一条条大鱼拖到甲板上。船员们也忙碌起来，有的忙着收集海面上的资源，有的则在甲板上整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他们刚刚中了大奖。 “这就是海洋女神的恩赐啊……” 海神号的巡航不仅仅是为了巡视航线的安全，海洋女神还会用她无尽的神力，将大海里的资源转移到航线之中，并将它们净化。 这也是为什么安全航线固定了近900年，却从未出现资源枯竭的情况。海洋女神的神力让这片海域永远富饶，永远充满生机。 “快点，兄弟们！别浪费女神的恩赐！”达里乌斯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他指挥着船员们将收集到的资源妥善存放。 劳博抱那条大鱼，看样子睡觉也打算搂着它:“安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海洋女神的恩赐！最重要的是，海神号刚刚巡航过去，荣耀号后面的路线将会无比安全，我们接下来的航行会顺风顺水！哈哈哈哈哈……” ---------- 一切正如劳博所言，在接下来的航行中，大家仿佛被海洋女神的庇佑所环绕，别说危险，就连大一点的风浪都没遇到。 三天后，荣耀号来到了真理之城的港口，钢铁港。 钢铁港位于真理之城的南部，是这座城市通往世界的门户。 港口的入口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灯塔。在港口的周边，众多钢铁厂星罗棋布，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冒着蒸汽和烟雾。 码头上，煤炭、铁矿石、纺织品和机械制品堆积如山，等待着运往各处。 从荣耀号上下来，一群穿着晨礼服，搭配黑色领带和手杖的人向他们走来。 为首者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他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用一种非常正式语气说道:“奉真理之神神谕，前来迎接西斯先生，请问哪位是西斯先生？” 安特微微一愣，不用搞的这么正式吧？ 上前一步，礼貌地回应道:“我是安特·西斯，阁下是……？” 中年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马修.惠特菲尔德，您可以叫我马修。” “我们奉命前来迎接您。神谕中提到，您将为真理之城带来重要的帮助。” 安特微微皱眉，看向劳博，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看，光明之神已经告诉真理之神了，又把你派过来干什么？ 马修似乎误会了安特的意思，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西斯先生，不必过于担心。真理之神的神谕从不虚发，您只需随我来，一切自有分晓。” “是你搞的太正式了，让他有些紧张。”还是劳博比较了解安特，“马修，大家都是老熟人，你这么正经，反而让人觉得生分。” 马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劳博，每次见到你，你都能把事情弄得滑稽起来。” “这可不是滑稽，这叫享受生活。”劳博热情地搂住马修的肩膀，“说说吧，马车呢？你该不会是是让我们一路走过去吧？” 马修一脚将劳博踢开，向安特微微屈身:“西斯先生，请随我来，马车就在那边等着。” 第128章 真理学院 “喂，那我就跟安特走了。”劳博揉了揉被踹的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转身向达里乌斯他们挥手告别，“公费旅游，你们羡慕不羡慕？” “真想揍他！”拉格诺嘟囔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酸味。 加夫里尔却显得比较冷静，嘴角一撇:“没事，反正咱们交易完货物就走，把他扔在这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去。” “我记得，”达里乌斯想了想，“真理之城去咱们光之城的远洋船，最近的也得等到半个多月后吧？希望他带的钱够了。” “那还等什么？快点卸货，卸完咱就走！” 真理之城是一座彻底被工业化浸染的城邦，是人类对机械与技术崇拜的极致体现。 高耸的烟囱矗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不断向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将城市的天空染成一片片灰白。 “这地方住久了，会不会有风湿病？” 车厢中，劳博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 “我可以请你闭嘴吗？”比起吊儿郎当的劳博，安特则显得礼貌了许多，“请问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马修看了看窗外的建筑，确定一下位置:“很快，最多十分钟。” 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疾驰的风搅动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雾气，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狂奔后，安特他们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真理神殿。 严格来说，真理神殿并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宗教场所。它更像是一个汇聚智慧与知识的殿堂，一个将学术、政治与军事完美融合的中心。 入口处，巨大的拱门上铭刻着象征真理之神的神秘符号外，还雕刻有“真理学院”四个大字。 大门两侧，士兵们身着制服，手持武器，守护着入口。穿过大门，便是一个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停放着几辆蒸汽坦克，还有重型火炮等各种钢铁机器。 广场尽头是学院的主体建筑，高大的图书馆、实验楼、学术交流中心…… 学术交流中心前有两位看起来颇有学识的老者，他们排成一排，张开双臂，由身旁士兵的搜身。搜身完毕后，这两位老者才走进学术交流中心。 安特感到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这是在干啥？” 马修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他们两个在黑名单上。” 安特更加迷糊:“黑名单？” “有时候，他们两个会因为学术问题争论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马修淡淡说道，“争论到最后就容易失控，拍桌子骂娘、扔水杯、抡椅子，后来院长下令：他们两个进入学术交流中心必须搜身，房间也要指定的，防止他们再闹出什么乱子。” 安特听完，有些无语。 马修耸了耸肩：“在真理学院，学术争论是常事，但没有人会像他们两个那样，把这里变成战场。” 来到实验楼前，马修停下脚步，转身对劳博说道:“你手太贱，留在外面等我们。” 劳博显得有些不情愿，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退到一旁。 随后，马修拍了拍安特的肩膀，示意他跟上，便带着他走进实验楼。 出乎安特意料的是，进入实验楼后，马修并没有带他往上走，而是径直走向了楼梯下方的地下室入口。 昏暗的灯光下，安特的眉头皱起，显然有些疑惑。 马修轻声解释道:“上面大多是些基础研究，没什么危险。院长在下面的武器研发中心等你。” 安特点了点头，跟着马修一路向下，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挖了多大一块区域，走了半天，也只能听到一声声机械的轰鸣。 这里地形复杂，通道错综复杂，像是一个巨大的蚁窝。墙壁上布满了管线和电缆，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闪烁的指示灯。如果没有马修带路，安特绝对会在这些迷宫般的通道中迷失方向。 穿过一道道闸门，头顶昏黄的电灯不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闸门旁的士兵们手持武器，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安特注意到，有些武器他从未见过，上面连着电缆，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神秘。 “那是什么？” “电击枪，因为技术问题，现在还不能大规模生产，我们正在研究。” “用来对付恶魔的？” “恶魔本质上也是生物，它们的行动和反应同样依赖于神经系统的支配。当受到高电流的冲击时，它们的肌肉会瞬间痉挛，神经信号会被干扰，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丧失行动能力。电击枪方便我们抓活的，用来研究。” 穿过错综复杂的甬道后，终于踏入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区域。 这里人影攒动，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专注而严肃的神情，动作迅速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人不禁感受到这里对时间的极致尊重。 马修带着安特穿过人群，经过一排排忙碌的工作台，最终停在一间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院长，客人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你去忙你的吧。” “是。”马修微微点头，转身对安特说道，“西斯先生，您自己进去吧。” 他微微欠身，示意安特进去，随后转身融入了忙碌的人群之中。 安特推开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室内传来，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味。他迈步走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房间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图纸和精密仪器，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桌，上面摆放着几本厚重的笔记和一台正在运行的蒸汽引擎模型。 “西斯先生吗？”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随后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在纸上书写着什么，“您先坐，等我算完……” 安特站在原地，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真理之神召见吗？怎么这老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走过去，想看看老头在算什么，结果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立刻放弃，转身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 坐下的一刹那，时间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安特瞬间从椅子上弹射，召唤出长剑，环顾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然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行动时，突然意识到什么，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将长剑收回，缓缓坐到椅子上。 这里是真理神殿的核心区域，是整个真理之城的中枢。要是连这里都出了问题，那真理之城早就没了！ 第129章 真理之神，慢性子 “咔嚓”一声， 仿佛是时间的齿轮被骤然拨动，四周的一切瞬间消散。 一片无垠的平静纯白空间出现，如同一片虚无的宇宙，空旷而寂静。 极致的空虚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秒钟。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个齿轮凭空出现，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如车轮般巨大，有的却只有硬币大小。缓缓旋转，相互啮合，逐渐组合起来，最终在安特面前筑起了一道高墙，一望无际。 一个身影缓缓从齿轮中走出，迈步走向安特。 他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深邃的蓝眼睛，一头整齐的银灰色短发，下巴上留着一缕精心打理的胡须，增添了几分成熟与威严。 他身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上面缀满了复杂的机械图案和齿轮的装饰，外套下露出一件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带。 他停在安特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卡住了……” 仿佛是为了佐证这句话，一张桌子凭空出现在他和安特之间，桌面上还闪烁着未完成的光芒。紧接着，两边缓缓出现椅子，但当椅子只出现一半时，突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状况感到习以为常:“又卡住了……” 桌子也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直接对安特伸出手:“就这样吧，先谈正事。” “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同样，我也不记得你。” “重新认识一下，布朗尼，他们都叫我真理之神。” “卡住了……”安特下意识的问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真理之神很干脆的摇摇头，“我忘了。” “……”安特沉默，少顷，继续问道，“污染源在哪？” 真理之神淡淡笑了起来:“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安特瞪大了眼睛，“你的状态看上去比光明之神强多了，污染源这么能藏吗？” “这和状态无关。”真理之神摇了摇头，“这和神职有关，众神之中，唯有杀神的神职能主动找到它们。不过，” 说到这里，真理之神略作停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过，他有时候也会感知错……” “海洋女神告诉我，‘时间不多了’！”安特皱着眉，“我以为你找我，是发现了污染源。” “我只是想看看你，”真理之神挑了挑眉毛，“虽然不记得了，但你是我们的一员，我觉得，我们应该见一见。” 真理之神的声音停了下来，安特却长久地沉默着，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就为这个？你不感觉你是在浪费时间吗？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你知道污染源在哪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别急，”真理之神的身边出现了一把躺椅，祂悠哉悠哉的躺上去，“有些事情你急也没用。” “这个世界都已经成这样子了，要么毁灭，要么新生，没有第三种情况……你干什么？你拔剑干什么？” 长剑已经出现在安特手中，剑尖指向真理之神的咽喉:“你这话和永恒会的话语差不多一个腔调，我怀疑，你已经被完全污染！” “永恒会？”真理之神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实在的，我感觉永恒会比我强多了……” 安特有些困惑:“嗯？” “你看看我的真理神殿，再去看看他们得永恒会……”真理之神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对比一下，我感觉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宗教组织。” “嗯？”安特更加不解。 “他们不在乎名与利，也不在乎什么权与钱，一心一意的只想毁灭世界，试想一下，有哪个宗教组织能像他们这样团结一心啊？”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抽搐:“你还真幽默……” “乐观点，如果消沉能让世界恢复原状的话，那我早就一头扎进绝望的深渊，把自己埋得深一点，再深一点了。” “好了，谈话结束。我会让他们好好配合你，你也不用太着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慢慢来……” 现实维度的色彩回归视野，安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默默收起。 “真理之神让我们全力配合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院长的声音响起，安特看过去，他还趴在桌子上写写算算…… 话说，你这画风不对吧？最起码也该往这边瞅瞅吧？ 安特脑海中思绪万千…… 小声喊道:“院长？” 老头这才抬起头:“有什么事情吗？” “查尔斯你知道吧？查尔斯.威尔逊。” “我最出色的一个学生，”他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忙碌，“你认识他？对，你是从光之城来的，他也在……” “他死了……” 老头的工作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的靠在椅背上:“死的，快吗？” 安特肯定的说道:“很安详，看上去没什么痛苦。” “那就好，”老头站起来，点燃一根香烟，“看样子今天是算不出来了……” 安特这才看清他的样貌，大约六十多不到七十的样子，脸庞瘦削，皮肤布满岁月的褶皱，最醒目的是左脸颊上一道深深的刀疤，从发际线斜贯至下巴。 真理学院院长，奥斯卡.卡尔文.霍尔特，以前也是一名战斗学者。 “查尔斯有一个女儿，艾薇，”安特继续说道，“他走前让我照顾她，您知道她在哪吗？” “艾薇……”院长的声音缓缓响起，“请稍等。” 他按响了房铃，没一会儿，一个人推门进来:“院长，算出来了？” “还没有，你先带他去找马修，让马修带他去找艾薇。”院长将手中的烟头丢进烟灰缸，“另外，告诉其他人，从现在起，西斯先生有权调动一切，所有人必须全力配合！” 马蹄声离开了真理学院，车厢中，安特问道:“去哪里找艾薇？” “去工业大道，她在那里执行任务。” 工业大道位于真理之城的上城区，没错，上城区。 从古至今，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阶级的影子始终如影随形，伴随着人类社会的每一步发展。 马车在工业大道26号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她身着黑色的长裙，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气质。 女孩刚下车，又一辆马车匆匆赶来，车轮在石板路上扬起一阵尘土，最后停在她的身旁。 第130章 你太高看自己了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几颗解开的扣纽，一股浓烈的酒气随着他的出现弥漫开来。 他站不稳脚跟，身体摇晃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目光中带着几分醉意的贪婪:“嘿，美人儿，你这是要去哪儿？这就是我家，要不要进来……嗷——” 断子绝孙脚，干净利索！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街道上，醉汉捂着受伤的部位，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女孩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仿佛只是教训了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贱女人，敢动我家少爷？！” 醉汉身后的仆人举着拳头冲过来， 下一秒，他跪倒在女孩面前，原本的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求饶的哀怨:“小姐，小姐，我就开个玩笑，您别生气……” 女孩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左轮手枪，乌黑的枪口顶在仆人的额头上，冷冷地看着他:“有钱买棺材吗？” “少爷！” “少爷！” 豪宅里的仆人看到醉酒男子的惨状，惊慌失措地打开门冲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仿佛要为少爷讨回公道。 砰！ 一声枪打中了醉酒男子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他发出惨叫:“啊——” 女孩看着冲过来的仆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想让他死？” 仆人们停住脚步:“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们少爷……”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击中醉酒男子的另一条腿。他疼得在地上翻滚，女孩踩住他的脑袋，平静说道:“让他们滚！” 这些仆人被女孩的气势彻底吓住，不敢再发出任何威胁。 “滚啊！滚！都给我滚开！”求生的本能让醉酒男子呵斥着附近的仆人，“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滚？是想让她打死我吗？滚啊！” 仆人们下意识的后退，一个地位稍高一些的仆人向前迈出一步， “这位小姐，有事咱们可以商量，先放开我家少爷，你要钱？还是要什么？咱们都好说。” 砰！ 女孩的回应是第三枪， 第三枪，女孩打中醉酒男人的一条胳膊:“让你们老爷出来见我！” “我过来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在仆人的保护中匆匆走过来，他眼神在女孩和受伤的儿子之间来回扫视，声音难掩急切，“放开我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 “霍尔布鲁克先生，”女孩脸上出现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春光乍现，美得令人窒息，“三天前，你儿子塞巴斯蒂安.霍尔布鲁克弓虽女干了一名未成年女童，并将其虐待至死。” “你用金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这件事，是否属实？”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请问您是？” “真理学院，学者。” 中年男人马上举起双手:“这是一场误会……” 真理之城有这么一句话:当学者找上你的时候，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配合，不要有任何小心思。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小姐，当时的情况是那个女孩子勾引塞巴斯蒂安，他又喝多了，神志不清，无法控制自己。”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仆人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向您保证，我会严肃处理这件事，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他喝酒，也不会再让他出门，您放心，该给的赔偿我绝不会少……” 砰！ 第四声枪响，打中醉酒男子的另一条胳膊:“喝多了？神志不清？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会有力气杀死那个女孩子吗？霍尔布鲁克先生，我怀疑你是在侮辱一名学者的智商！” “不不不……”中年男人连连摇头，“小姐，请在给他一次机会，他还年轻……” 他的声音突然停止，女孩已经将枪口指向他:“最后一发子弹，是留给你的，你有什么遗言要留吗？” “小姐，你不能杀我，我拥有3家纺织厂，我为真理之城提供了很多工作岗位，”中年男人语气急促，“你杀了我，他们都会失业……” 女孩摇摇头:“霍尔布鲁克先生，你太高看自己了。” “有的人坐在位置上久了，总会有一种错觉，会以为世界少了他会怎么样，事实上，只不过是他们霸占着位置不肯下去。” “霍尔布鲁克先生，请相信我，下一个人坐上去，会比你做的更好。” 砰， 最后一发子弹，贯穿中年男人的头颅。他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女孩扫了一眼四周的仆人:“你们？是要给他报仇吗？” 这些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动作。 报仇？开什么玩笑？猎魔人本来就属于稀缺资源，他们的生命只可以牺牲在恶魔的手中，如果是无缘无故死在人类手里？ 恭喜，等待凶手的，将会是永远无法摆脱的恐惧。 女孩慢悠悠的给枪上着子弹，眼神扫过地上早已失禁的醉酒男子:“放心，我不杀你，就这样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醉酒男子全身都在颤抖，眼睛中透着一丝哀求。 “你就像现在这样活着，为你的罪行赎罪。”女孩转身离去，“从今往后，你将失去一切，失去你的傲慢，失去你的权势，失去你的财富，你将用余生去体会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所承受的痛苦。” 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一直消失在街角尽头，只留下塞巴斯蒂安在地上无助地呻吟，而他的仆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早已不知所措…… “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爷死了……少爷废了……” “我觉得，咱们需要去找新工作……” 霍尔布鲁克家族的辉煌已经结束，他们也必须重新寻找生活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轻轻推开。 马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瘫坐的少爷，又把窗户关上， “西斯先生，我们来晚了。” “她会去哪？” “警察局，艾薇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塞缪尔.霍桑警长。” 警察局， 那个女孩在经过礼貌的问路后，径直走进塞缪尔.霍桑的办公室，将门轻轻关上。 办公桌后的塞缪尔.霍桑警长抬起头，眼神中带有疑惑:“小姐，您找谁？” “真理学院，学者，艾薇.威尔逊。” 第131章 艾薇 “威尔逊小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完全是按照证据办案。” 艾薇举起手枪。 塞缪尔.霍桑警长举起双手:“威尔逊小姐，我需要证据，即使您是学者，也不能随便给一名警长定罪吧？” “你比较聪明一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艾薇沉声道，“不过，你已经被恶魔侵蚀了，学者消灭恶魔，非常符合逻辑。” “威尔逊小姐，你这是诬陷！” “这个理由不喜欢？那我们换一个，”艾薇将桌子上的水杯扔到地上，“你在水里下药，想要侵犯我。” “……”塞缪尔.霍桑警长无语了，这踏马是铁了心要弄死他，“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们又不认识，还是说我有什么事得罪过你？” “相比于罪犯，我更讨厌保护它们的人。” 艾薇直视着警长， “以前，大家实现正义的途径是以血还血式的自力复仇。人们用暴力对抗暴力，用仇恨回应仇恨，最终陷入无尽的恶性循环。” “现在，人们将复仇的权利让渡给我们，是基于一种信任，那就是我们可以替被害人实现正义。而当这种正义不能充分实现的时候，部分人或选择通过自力救济的方式实现他们所认为的正义。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我们的世界将会陷入一片混乱。” 艾薇的目光紧紧盯着霍桑警长，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 “所以，你比他们，更该死！” 警长放下双手，缓缓拉开抽屉。里面摆放着一把骑士手枪，枪身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伸手握住枪柄，却没有立刻拔出，只是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家人。” “原来你也有家人啊？”艾薇站在原地，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死掉的那个女孩子呢？你猜，她有没有家人？” “我明白了……”警长的手慢慢抬起，将枪管抵在太阳穴上，“我的家人并不知情。”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街道的嘈杂声。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办公室内响起。警长的身体倒在了办公桌前，鲜血从他的太阳穴处渗出，染红了桌面。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听到枪声的警员匆忙冲了进来。 “天啊，霍桑警长！” 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员迅速拔枪对准艾薇:“举起手来！”， 艾薇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倒在桌子上的警长。 “快，叫医生！”一名警员大声喊道，尽管他知道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用了。”艾薇的声音平静，“他已经死了，医生也救不了他。” 取出自己的身份证明:“真理学院，学者。让开！另外，你们最好再通知一下他的家人。”转身向外走去，“还有，告诉你们的下一任警长，老实点！” 警员们愣在原地，看着艾薇的身影走出房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马车在警察局前稳稳停下，车门打开，安特、劳博和马修三人依次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劳博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这种反腐的事怎么让一个学者负责？其他人呢？” 猎魔人的主要工作是对付恶魔，像这种事情，应该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处理。 马修回答道:“并不是由她负责，只是正好遇上了，”他顿了顿，“学者在真理之城的地位特殊，代表着知识和正义，一旦发现不公，就有责任去纠正。这不是学者的职责，但学者也不能视而不见。” “你们看，她出来了，应该是解决完了。” 安特立马看去，只见一个女孩子正从警察局走出。 身材高挑而纤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这是安特见到艾薇的第一印象。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裙身设计简洁而保守，高领的领口微微收紧，和查尔斯一样，领口上别着一枚精致的真理之神徽章。 深灰色的眼睛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深邃而冷冽，目光中带着几分疏离感。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垂，天生就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头发是深棕色的，被整齐地束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为她冷峻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少女的灵动。 她的皮肤白皙，与身上的黑色长裙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她整个人冷若冰霜。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冷静自持。 “艾薇，”马修挥挥手，“过来，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谈。” 艾薇迈步走来，走到马修面前，微微低下身，行了一个优雅的浅蹲礼。 礼毕，直起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安静地等待着马修开口说话。 全程，对于站在一旁的安特和劳博，艾薇却连一眼都未曾多看，仿佛这两张生面孔完全不存在。 马修见状，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她不爱说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看着艾薇，“她以前不是这样……” “我明白。”安特打断了马修的话，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查尔斯说过，艾薇是他们家中的小太阳，曾经活泼开朗，充满生机。现在却变得如此冷漠？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变故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更何况，查尔斯这老家伙一走就是三年多，这让安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硬着头皮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安特，安特.西斯，” 艾薇也伸出一只手，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疏离。 “从光之城来，” 艾薇的手停下， “查尔斯让我……” 艾薇的手缩了回去，声音冷淡:“他还没死吗？” 安特的手微微一顿:“死了……” 艾薇沉默了片刻，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下头:“我知道了。” 马修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艾薇的冷漠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无奈和痛苦。 安特继续问道:“按照查尔斯的吩咐，我把他的东西全部卖了，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共50金人鱼，已经全部打到你的账户。” 艾薇的声音依旧平淡:“哦，有空了我会去看的。” 马修在一旁轻声补充道:“艾薇，查尔斯虽然不在，但他一直都在为你安排好一切。这些钱，是他希望你能用得上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试图让艾薇感受到查尔斯的用心。 艾薇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第132章 一杯? 安特站在一旁，双手微微交叠，眼神时不时地扫向艾薇，却又不敢直视:“查尔斯让我好好照顾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劳博也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那个……查尔斯和我关系也很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 “不需要。”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安特抓住了她的胳膊，“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原谅他？” 艾薇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放手！” “查尔斯这些年很痛苦，临走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原谅……” “我让你放手！！！” 猛地转身，一脚踢向安特的小腹。 这一脚力道十足，直接将安特踢得后退了几步，他忍不住弯下腰，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艾薇没有停留，也没有再看安特一眼，转身离开。 安特捂着小腹站起来，马修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安特的肩膀:“我了解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需要些时间。” “我知道，”安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伤口不是几句话就能愈合的，而有些痛苦，只能靠时间来慢慢抚平。 他看着艾薇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劳博和马修相互看了看，也只能默默跟上。 真理街，位于真理学院旁边，是一条宁静而典雅的街道，两旁的建筑多为红砖砌成的古老房屋，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气息。 在这条充满学术氛围的街道上，有一栋独栋的小二层楼，门牌号是真理街12号。 小楼的外墙由红砖砌成，楼前有一片小小的花园，花园的围栏上爬满了常青藤，绿意盎然，为这栋小楼增添了几分生机与古典韵味。 这里，也是艾薇的家。 开门进去，艾薇的眼睫毛还带着未干的水滴。她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蜷缩，怔怔地望着餐桌。 那里，一直摆放着三套餐具。 “她已经被恶魔控制了，我没有其他……” “我恨你一辈子，滚，滚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这件事不能怪你父亲，他不开枪的话，死的人会是你，唉……” “他死了……” “查尔斯这些年很痛苦，临走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原谅……” 一种类似于哽咽的声音从艾薇的喉咙深处溢出，她捂住嘴，不让它变成真正的哭声。 水滴从她的脸颊上缓缓滚落，沿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但是，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哭出来的迹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薇终于从沙发上起身，缓缓走向浴室。 她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头低下，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她的脸庞，直至将整个脑袋淹没在水中。 ---------- 日暮西垂，街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洒在艾薇的脸上。 窗帘紧闭，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些许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艾薇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1米多高的毛绒兔子，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空洞，迷茫。 突然间，门铃声响起， 艾薇轻轻晃了晃脑袋，放下毛绒兔子，站起身走向屋门。 打开房门，是安特。 他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食篮，篮子里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有事？” “我……我没看见你出去，也没看见你这里灯亮，想着你可能没吃东西。” “你监视我？” “我在旁边马修家里住下了，查尔斯让我照顾你……” 艾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侧身让开:“进来吧。” 安特走进屋内，将食篮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摆放着几样简单的食物:“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带了些。” 艾薇走到餐桌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她吃饭的样子很文雅，也很机械，一小口一小口，就像是单纯的为了进食，为了不被饿死。 安特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 艾薇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你可以离开了。” 安特叹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好，我就住在隔壁11号，有什么事你尽管喊我……” “不需要。” “查尔斯他，他应该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听到查尔斯的名字，艾薇的手指颤抖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等一下，” 安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艾薇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机械地吃着食物。少顷:“他……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应该算不错吧？开了一家事务所，还和其他人一起开了一家福利院，没事的时候会去钓钓鱼……” “帮我拿瓶酒来，”艾薇指了指书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书桌，书架，和光之城布置的一模一样。 “我是被他钓上来的，”安特拿着酒走过来，给自己和艾薇倒上，“刚开始的时候他怀疑我是……” 安特坐在餐桌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声音低沉，慢慢诉说着他和查尔斯的日常。 艾薇坐在另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安特的脸上，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专注表明她在认真倾听。 过了一会儿，安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他喝完最后一口酒，轻轻放下酒杯， “扑通！” 艾薇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她惊讶的看着倒在桌子底下的安特， 一杯？倒了？ 酒精过敏？ 事实上，安特不是不喜欢喝酒，而是根本就不会喝酒…… 艾薇起身，将安特抱到沙发上，为他盖上薄毯，再在旁边放上一杯水。然后收拾一下桌子，上楼。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安特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安特坐起身，环顾四周:“艾薇？”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劳博满脸嫌弃的脑袋探了出来:“醒了？听说你一杯酒就倒了？真没用。” 安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人呢？” “上班去了。”劳博走进客厅，嘴里叼着一块面包，手中的面包扔给安特，“走的时候她去隔壁敲门，让我过来看着你。快点吃，马修还在等着，吃完了咱们也过去。” 安特端起旁边的水杯，一口灌下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现在就过去。对了，她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冷冰冰的，看不出来。” 第133章 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是安特第二次踏入真理学院的大门。学院门口守卫人员的职责感丝毫没有因为院长的特殊命令而有所松懈。 即便有马修这位内部人员的陪同，守卫们依然严格执行规定，要求出示证件后才放行。 “真理学院，”安特道，“感觉比你们光明教会正规多了……” 劳博不服气的反驳道:“正规什么？一个个跟机器一样。” “规则之下，人人平等。”马修笑道，“这是真理之神给我们定下的规矩，也是真理学院立足的根本。” 劳博不怀好意的回道:“这句话从我们这种拥有特权的猎魔人口中说出来并不合适，如果是真理之神来了，也要这样？” “真理之神是直接降临到学院内部，不走大门。” 广场上，三人就这么漫步交谈着，突然，一阵奔跑的脚步声响起。 顺声望去，是艾薇，她手里拿着玻璃瓶和针管，停在安特面前，面无表情:“不死之身？会复活？” 安特下意识的点点头。 艾薇:“让我抽点血，研究一下。” 安特:“……” “咳咳，”马修轻咳两声，“艾薇，西斯先生是……” “没事，”安特将胳膊伸向艾薇，微微一笑，“除了血液，还需要别的吗？” 艾薇想了一会儿，抓住安特的胳膊，转身往实验楼的方向走:“你整个人。” “艾薇！”马修的声音变重一些，“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艾薇停下脚步:“污染源吗？我和你们一块去见院长。” “你也去？” 安特有些不愿意，他潜意识里不想让艾薇参与这种事，可是， “我也是学者。” 艾薇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向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马修无奈地耸了耸肩，劳博则是轻声叹气:“走吧，这丫头的脾气有点像查尔斯，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穿过幽深的地下通道，来到院长办公室时，眼前的一幕让安特不禁愣住了。 办公室里，除了院长之外，还坐着两位老人。他们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眼熟，安特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不就是昨天在学术交流中心门口，负责被搜身检查的那两位吗？ 马修低声介绍道：“左边那位是弗朗西斯.霍金斯教授，右边那位是亚瑟.格雷教授。” 见到安特几人进来，院长抬头对两位教授说道:“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两个教授对视一眼，缓缓起身，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弗朗西斯教授低声嘟囔道:“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而亚瑟教授则只是推了推眼镜，没有出声。 两人走到门口，弗朗西斯教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安特说道:“年轻人，听说你是为污染源来的，我那里有新式武器，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能帮上忙。” “弗朗西斯！”院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在你们没做好安全措施之前，我不会追加你们的研究资金。” 弗朗西斯教授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低声嘟囔道:“好吧，好吧……”然后转身推开门，和亚瑟教授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院长转向安特，语气缓和了一些:“关于污染源，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从永恒会下手。”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真理之神让我转告你，永恒会只不过是一些恶心人的东西，真正的进攻，永远来自于镜世界。” 安特点了点头:“这点我明白，但有地方下手总比没地方下手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我们可以先从永恒会那里找到一些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 “永恒会的话？”艾薇道，“他们大概率会出现在下城区，我现在就去查。” “你去查？”安特立刻拦住她，“不行，你一个小姑娘瞎凑什么热闹？” “我是学者。” 安特转向院长:“院长，我申请撤除她的学者身份。至少在这件事上，她不应该插手。” 院长缓缓摇头:“做不到。” “安特，我明白你是好意，不想让她和恶魔打交道，但这是学者的使命。” 安特已经堵到门前:“我申请换一个人总可以吧？” “我对下城区比较熟，”艾薇直视着安特，“而且，其他学者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无法分身，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都紧绷着脸，剑拔弩张。 劳博见状，急忙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双手微微张开:“我建议咱们先从上城区查，毕竟下城区的人属于底层，能量再大，也大不到哪去。” “没错，”马修附和道，“上城区的人能动用的资源确实多得多，他们手里的信息和人脉才是关键。我要永恒会，也会想尽办法腐蚀上城区的人。” “那就分工。”艾薇的眼睛扫过安特，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去下城区查，马修，你去上城区。” 说完，她就用力扒拉开挡在门前的安特，走出院长办公室。 安特见状，急忙追了上去，嘴里喊着:“等等，艾薇！” 劳博则转过头，看着马修耸耸肩:“走吧，带我去上城区查！” 门外， 安特追出来没多远，就被两个教授拦住了去路。 “走走走，先跟我们去看武器，要是满意的话……” 安特却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们，他焦急地指着艾薇的背影，大声说道:“先帮我拦下她！研究资金的事我会找院长说！” 听到“研究资金”这几个字，两个老头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满眼放光，快速向艾薇追去。 “一言为定！” “艾薇，喂，艾薇，你给我回来！” 艾薇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弗朗西斯教授，亚瑟教授，你们有什么事吗？” 弗朗西斯教授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安特:“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那小子答应了我们，只要拦下你，他就去院长那里帮我们争取研究资金。” 亚瑟教授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我们最近的研究项目正缺资金。” 艾薇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位教授，院长是不会同意的。你们研究的武器，安全性能太差了。” “艾薇，我们也知道风险很高，但我们有信心控制局面。而且，这项研究的潜在价值……” 第134章 去往下城区 走出真理学院，一路无话。 艾薇是性格如此，而安特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刚想开口劝艾薇不要参与此事，就被她冷冰冰的目光逼了回去。 走了一会儿，安特没话找话:“那两位教授研究的是什么武器？好像很缺研究资金的样子？” “声波武器。”艾薇回答道，“灵感来源于对噪音对人体造成的危害。弗朗西斯教授和亚瑟教授一直在研究如何利用声波的特性来开发新型武器。” “具体来说呢？”安特追问。 “他们研究发现，频率低于20赫兹的声波可以穿透墙壁、金属，甚至恶魔身体的惊人能力。当次声波穿透目标时，它会在恶魔的体内引起强烈的共振，对其内部器官造成毁灭性打击。这种共振效应可以直接攻击恶魔身体内部。” “频率高于20千赫的高频声波，能够击穿玻璃、金属。可以瞬间击碎恶魔的外壳或骨骼。” 安特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院长为什么不批准他们的追加资金？” “问题太多，首先，设备复杂，笨重，还需要精密度，无法大规模生产和便携移动。” “然后，不可控，易受地形、湿度和风向等环境因素干扰。能量消耗大，还容易误伤自己人。” “院长担心这种武器一旦失控，可能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 “高强度的声波可能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导致死亡。出来的时候你看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傻子了吧？他就是被声波破坏了大脑皮层才变成傻子的，那次实验，死了7名科研人员。” “院长的意思是，声波武器虽然有巨大的潜力，但技术还不够成熟，研发成本太高。要先解决这些问题，他才会再考虑追加资金。” 安特感觉有些不对:“可没资金，他们怎么研究？不研究，这项技术又怎么成熟？” “院长不是不给他们研究资金，而是不给他们大量的研究资金，还有其他的武器需要研究，不能为了这个停下其他……” 说着说着，艾薇突然停下脚步:“你在外面等我。” 安特抬起头来，这不正是12号吗？回来拿武器？ 艾薇径直走向家门:“我去换身衣服。” 安特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艾薇从家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艾薇，身穿一条褪了色的深棕色粗布裙子，裙摆略有些磨损，但被仔细地缝补过，显得朴素而实用。 上身是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口和领口都磨损得有些发黄，但洗得干干净净。脚上是一双磨得发亮的黑色皮鞋，鞋面有些褪色。头发被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增添了几分坚韧的气质。 “你这？”安特有些不解地看着艾薇，“你换成这样干什么？” “这种打扮在下城区更方便行动。” 安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艾薇的用心。 去下城区的时候，你穿着精致的衣服？明摆着就是告诉他们咱们不是一类人，这种情况会让他们感到极度不自在。 他们会下意识地对你产生戒备，从而在交流中变得封闭和警惕，会对情报的获取造成极大的阻碍。 但如果能让他们看到你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廉价的衣服，他们的内心就会觉得大家是同类，大家平等的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这种平等的感觉能够减少他们对你的防备，让他们感到更加放松，从而更愿意敞开心扉，更容易获得情报。 安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好像，有些不合适…… “哪里有卖旧衣服的？” 蒸汽巴士在下城区边缘停下，安特和艾薇下车。 艾薇带着他来到一间卖衣服的小铺子。这里是下城区的入口，人流熙熙攘攘，大多是贫民区的居民。 铺子里的衣服虽然款式简单、做工粗糙，但价格便宜，很受周围居民的欢迎。 “请进……” 见有客人到来，店主人主动过来打招呼，但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因为眼前的两个客人有些奇怪。 男的皮肤白嫩，衣料精致，一看就不是贫民区的人。 女的穿着朴素，脸上也很脏（艾薇下车后自己往脸上抹的），但皮肤细嫩，也不像吃过苦的样子。 不过，奇怪归奇怪，上门皆是客，哪有放着钱不去赚的道理？ 店主人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帮他选一套衣服，能穿就行。” “好的，美丽的小姐。” 店主人马上拿起衣杆去挑挂在上面的衣服，艾薇阻止道:“不要贵的，要最便宜的。” “啊？” 店主人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安特，意思很明显:谁做主？ 安特道:“听她的。” “好的好的，”店主人迅速扫了一眼安特的身形，转身从货架上挑出一套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过来，“先生，这套衣服很适合您。是用结实的粗布做的，虽然款式简单，但耐穿实用，” 安特接过衣服，打量了一下。衣服的布料确实粗糙，但针脚还算密实。上身是一件深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直筒长裤，还配了一条简单的皮带。虽然谈不上美观，但在下城区这样的地方，已经足够低调。 “有试衣间吗？” “有，就在那里。” 店主人指向店铺角落的一个简易隔间，里面挂着一块破旧的布帘，勉强算是一个试衣空间。 安特走进试衣间，换好衣服后走出来。店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很合身，先生。” 安特对着店铺的镜子照了照， 不得不说，店主人的眼睛很毒，衣服的尺寸分毫不差。虽然没有之前那身精致，但穿上去后，安特依然显得人模狗样，甚至多了几分朴实的气质。 “很不错，”艾薇上下打量了一下，“多少钱？” “13银海螺，谢谢惠……” “多少？”安特虽然日常不怎么花钱，但不代表他对物价不了解，这明摆着是拿他当肥猪宰，“你是不是报错价了？我们要得是最便宜的衣服！” “这位先生，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您之前那身衣服，最少也值……” “脱下来，”艾薇直截了当，“我们去隔壁的那家看看。” 店主人有些为难:“这位小姐，这套衣服你们已经穿过了，让我怎么往外卖？” “你是要强买强卖？” 艾薇冰冷的气势散发出来，让店主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位小姐，我这是最低价，一点钱也没赚你们……” 第135章 有蛇的地方为毛会有那么多老鼠? “脱下来，”艾薇冷冷地重复道，“换一家店买。” 不用艾薇再说，安特已经径直向试衣间走去。店主人见状，急忙拦住他:“先生，您不能这样……这套衣服您已经穿过了，我没法再卖给别人啊！” 安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店主人:“给我个最低价，别拿我当傻子。” “我们以前也是从下城区出来的，只不过现在破产了。日子不好过，能省一点是一点。” 店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安特会这样说。 艾薇站在一旁，故意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确实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被你这样坑。你要是不肯让步，我们大不了不买了。” 店主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伸出五根手指:“好吧，好吧……看在你们也是穷苦出身的份上，我再给你们降一点。这可是最低价，不能再少了。” 艾薇微微一笑，掏出两枚银海螺，又从旁边拿起一顶女士帽子戴在头上:“这个是赠品，就这些钱，你卖不卖？” “亏本了啊，小姐，您再加一点？” 艾薇看向安特:“把衣服还给他。” 店主人急忙抢过钱，一咬牙一跺脚，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卖，卖！就当大家交给朋友……” 演的跟真得一样。 安特和艾薇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的意思:给多了…… 真理之城的下城区，和光之城的贫民区差不多，这里没有城市的繁华与光鲜，只有无尽的灰暗与嘈杂。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除了零星的工厂烟囱冒着滚滚黑烟外，就是一排排破旧的老式工人宿舍——筒子楼。 这些筒子楼的外墙被煤灰和雨水侵蚀得斑驳不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就像一个个巨大的蜂巢。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渐渐走到了棚户区。 地面上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和泥泞。有些地方，水洼坑中间被垫了几块砖，居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踩着砖块穿行，稍不留神就会陷入泥潭。 一个叼着烟锅的老头从路边的窗户探出头，看到安特和艾薇正往前面走，突然大声喊道:“喂，别往前走了，野狗帮和野猫帮正在前面抢地盘。” 安特和艾薇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老头。老头的烟锅在嘴里晃了晃，他眯起眼睛:“带着个女人，就别去凑热闹。” 安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珍珠递给老头:“谢谢您的提醒，这算是我们的谢礼。” 老头接过铜珍珠，烟锅在嘴里磕了磕，吐出一口烟，咧嘴一笑:“小子，尽快带着你的女人离开。” 安特:“我们会小心的，多谢您的关心。” 老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有些东西是伪装不掉的，艾薇虽然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不少灰尘，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一名下城区的普通居民，但天生丽质的容貌和优雅的气质仍然难以掩饰。 安特看了看艾薇:“要不，你先回去？” 艾薇反倒一点也不在意:“没事，他们对胸小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安特愣了一下，随即无语地看着她。 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会像艾薇这样毫不在乎地在异性面前讨论自己的身材，想了一下，还是摇头劝道:“你的气质在这里确实太过显眼了，还是先离开吧。” 艾薇蹲下身，双手在地上蹭了蹭，又往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抹了抹，让自己的妆容更加真实:“这里我比你熟。” 她指着一条小巷:“走那边，可以避开他们。” 安特没办法，只好跟着艾薇向那条小巷走去。 小巷两边是破旧的砖石房屋，墙角堆满了垃圾，苍蝇在垃圾堆上嗡嗡乱飞，偶尔有几只老鼠从墙角的缝隙中蹿出来，一点也不怕人。 安特皱了皱眉，一脚踩死一只。艾薇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下城区就是这样，环境恶劣，但这里的人们却不得不在这种地方生活。” 隔壁传来喊杀声，血腥味夹杂着叫骂声。艾薇停下脚步，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带着安特穿过两座破旧砖石楼之间的狭窄缝隙。 缝隙里黑黢黢的，墙壁上满是裂缝和潮湿的痕迹，偶尔有老鼠、蟑螂从脚下爬过，让人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穿过缝隙后，能看到两个帮派的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双方的人混战在一起，鲜血在地上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 “住手！” 艾薇一声大喝，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 安特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艾薇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更让他惊讶的是，艾薇手中竟然还抓了一条毒蛇，应该是在穿过缝隙的时候顺手抓的。 此刻，她一只手捏着蛇的七寸，另一只手抓着蛇身随意地编织着。毒蛇扭动着身体，发出“嘶嘶”的声响，显然对这种被束缚的姿势感到不满，但它却无法挣脱艾薇的掌控。 打斗停下，双方的人都目光警惕地盯着艾薇。 无怪乎他们如此戒备，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抓着毒蛇的女人，还在用毒蛇的身体编织蝴蝶结？这尼玛太诡异了，谁看了心中不冒冷气？ 唯有安特，心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不科学，有蛇在，为毛缝隙里还有那么多老鼠？ 艾薇已经将蝴蝶结打好，她将毒蛇扔到地上，冷冷的扫视着周围的人:“为什么打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你是谁？” “艾薇，艾薇.威尔逊。” 壮汉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冰霜公主！” 黑帮成员们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紧张。 冰霜公主的故事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年前。当时，她只是一个在地下拳场打拳的少女，凭借出色的身手和冰冷的气质，很快就在地下世界打出名头。 有一天，一个名叫“铁手”的黑帮大佬找到了她。 铁手是下城区有名的狠角色，手下有上百号人，势力庞大。他看中了艾薇的身手和潜力，提出要包养她，让她成为自己的手下。 当天晚上，铁手的宅邸被拆得一片狼藉。所有试图阻拦的人都被打倒在地，无一生还。第二天，铁手的尸体被发现，他的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136章 野狗与宠物狗的区别 铁手的死引发了其他黑帮的注意。当时，下城区最大的帮派血狼帮向她发出邀请，试图收服她，结果被她打得落荒而逃。 狼王亲自出面，与她谈判。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谈判结束后，狼王下令，下城区的所有帮派见到她必须以最高待遇对待，谁要是对她不敬，就是挑衅血狼帮。 从此以后，当她在下城区的巷子里出现时，即使是那些最凶狠的黑帮成员，也会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安特站在一旁，看着艾薇的气场，心中不禁惊叹。他从未想过，这个22岁的女孩，竟然能在下城区拥有如此威慑力。 艾薇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再次问道:“为什么打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让人不敢小觑。 “冰霜公主……”一个壮汉指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是他们野猫帮先挑事的！” 艾薇的目光在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上停下:“因为地盘？你们各自的地盘不是早就划分好了吗？” “冰霜公主，他们的人欺负了我堂妹！” “嗯？”艾薇的目光回到了野狗帮身上，“他说的是真的？” “冰霜公主……”之前说话的那人明显底气不足，“这不能全怪我们，我们已经给了补偿，可他不要……” “去尼玛的，让你妹妹来陪劳资睡一觉，然后劳资再给你一些钱补偿，你踏马干吗。” “这是个误会，我的人又不知道她是你表妹……” “是谁干的？”艾薇走向野狗帮，“把他交出来！” “冰霜公主……” “我让你把他交出来，或者，我亲自把他找出来！” 壮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好吧，我现在就把他……” 一个年纪轻一点的男人从壮汉身后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慌:“哥，你不能……” “就是他？” 壮汉的声音有些迟疑，想为自己的弟弟求情:“就是他，他是我弟……” 艾薇没兴趣听他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一脚踢了过去。年轻人猝不及防，被踢得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转过身，艾薇走向满脸横肉的壮汉:“人你带走，这件事到此为止！” “多谢冰霜公主。”壮汉连忙点头，满脸横肉的他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哥，不能让他们带我走，救我……”年轻人还在地上挣扎，声音中带着绝望。 艾薇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打断了他的哀求，然后转身面向野狗帮的那个壮汉：“因为你的偏袒，引起了两个帮派的血拼，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我明白，回去后，我会……” “我没兴趣知道你会怎么做，我只需要看到你怎么做。如果我不能让我满意，野狗帮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明白？”艾薇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壮汉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言，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匆匆离开。野猫帮的头目也想过来再道声谢，但在艾薇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下，也只能点头哈腰地离开，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安特看着艾薇，皱了皱眉:“那个被带走的年轻人，会有什么后果？野猫帮的会不会拿他跟野狗帮做交易，又把他放了？” 艾薇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意:“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关心？”安特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我没掏枪崩了他就已经很克制了。” 吐出一口口水，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男人对女人，可以用钱砸，这属于公平交易；也可以用花言巧语骗，怪只怪她自己傻，自己瞎了眼；可用强？” “我呸，真踏马给男人丢脸！” 艾薇点了点头:“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安特跟上去:“咱们现在去哪？” “先去血狼帮，血狼帮在下城区的势力最大，他们的眼线遍布各个角落。如果永恒会有什么动静，他们肯定能知道。” “野狗帮的人会不会报复？” “不会，下城区有下城区的规矩。而且，他们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来我是一名学者，没那个胆子报复。” “也是哈。不过他们也够狠的，你看刚才那些人，身上几乎都带着伤，有的甚至被砍断了手指，还有人被铁棍打断了腿。但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会继续打下去。要不，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说了半天，原来安特打得主意还是劝艾薇回去…… 艾薇就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本来就是这样，这里是下城区，资源稀缺，地盘就是生存的保障。一旦失去地盘，他们就可能饿死街头。所以，每次争斗，都是生死相搏，不择手段的生死相搏。” 安特点点头:“没办法，恶劣的环境肯定会孕育出不择手段的人，一切都为了活下去。” “这种说法是一种带有偏见和片面性的说法。”艾薇突然停下脚步，面向安特，表情严肃，“我父亲曾经说过，出现这种问题的本质上就是资源问题。” “下城区资源少，为了生存，他们要抢，用尽手段的抢，把我们这些上城区的所谓高素质人才扔过去，我们没准会比他们更过分。说白了就是我们运气好，投了个好胎，有个好出身。” 安特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明白，就像野狗和宠物狗的分别。野狗会为了食物拼命争夺，宠物狗却不会，因为没有这些食物野狗真的会死，而宠物狗却不缺食物，它们只需要抢主人的欢心就好了。” 艾薇笑了笑:“嗯……虽然你这个比喻让人很难接受，但事实上也差不多。本质上，人就是动物的一种，不论怎么修饰，用文明也好，用素质也好……是的，就如我父亲所说，我们更文明，但我们也更虚伪，更会装饰自己，同样的，也更会掩饰。” “你说得对。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里，面对的挑战也不同。下城区的人是为了生存，上城区也是为了生存，本质上，大家并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我父亲差说，‘恶劣的环境会孕育出不择手段的人’这句话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错，但如果有人把一切都推给这句话，那么，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一个人渣。” 安特笑道:“查尔斯教的不错，你的三观和我……额……” 他突然反应过来:“喂，艾薇，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在骂我是人渣？” 第137章 那么虚伪干什么? “没有，如果你真是一个人渣，我想他也不会让你来照顾我。” “可我就是觉得你是在骂我，不行，我需要向院长申请把你换了！” “别废话，血狼帮的地盘快到了，跟我走！” 棚屋拼凑出的道口狭窄阴暗，两人转过几条破旧的街区，安特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被几栋稍显高大的砖石建筑包围，显得有些突兀。空地中央，一群孩子正在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在破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脆。 安特环顾四周:“这里是……” “这里是血狼帮的地盘，也是他们在下城区的中心。虽然看起来破旧，但这里是他们势力的核心区域。” 安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尽管环境恶劣，但孩子们的脸上却洋溢着纯真的快乐，似乎这片混乱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他低声说道:“这里的孩子……” “他们也是下城区的一部分。虽然环境恶劣，但他们依然努力生活。血狼帮虽然名声不好，但他们在这里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艾薇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建筑，那是这里最高的建筑:“狼王就住在那里面。” 走到那栋建筑前，门口站着两个瘦弱却眼神凶狠的看守。他们虽然身材单薄，但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小觑的狠劲，显然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艾薇抹干净脸上的污渍，淡淡地冲两人说道:“我要见狼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二话不说就往里走，另一个则恭敬地道:“请您稍等，我们需要知会一声儿。” 艾薇颔首表示同意，和安特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片刻后，进去通报的看守匆匆返回，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狼王有请。” 艾薇点点头，迈步走进建筑内部。安特紧随其后，心中不禁感慨，查尔斯啊，短短三年的时间，你心中的小太阳变成了现在冰冷冷的样子，你说你造了多大的孽啊？ 二人跟着护卫，最终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酒精的混合气味，四周摆放着破旧的桌椅，几个帮派成员正靠在墙边低声交谈。 看到艾薇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刀疤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向艾薇:“威尔逊小姐，好久不见。 “狼王，我需要你帮我把下城区的永恒会成员全部找出来，大概需要多久？” “不好办，永恒会隐藏的太深，我这里也许也有永恒会的人，不敢打包票能全找出来。” “狼王，我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肯帮忙，真理学院不会让你白费力气。” 狼王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而为。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永恒会的人就像幽灵一样，很难抓到他们的踪迹。” 艾薇微微颔首，转身看向安特:“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然后等狼王的消息。” 安特一愣，这就走了？不留下来说些“辛苦了”之类的笼络人心的话吗？ 再看看狼王，他显然不想让艾薇这条大腿这么快就离开:“威尔逊小姐，快到午饭的时间了，要不要用完餐再走？” 艾薇停下脚步:“不用，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不需要这些虚伪的客套。”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我在，就不用担心真理学院会清除你们血狼帮，前提是你们不越界。”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小声说道:“我觉得，你不用总是这样，偶尔说些感谢的话，至少能让人心情好一些，这样办起事来会更认真。”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不喜欢被人尊重呢？” “不需要，如果太熟了，以后他越界了我不好意思出手。” 目送两人离开，有人为狼王打抱不平：“老大，她太不尊重我们了。” 狼王眼神一冷:“尊重？你们觉得她真的不尊重我们吗？” 他转身看向刚才说话的手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她没有说感谢，是因为她知道，我们不需要那些虚伪的客套。她直接、果断，这反而是一种尊重。她没有把我们当傻子，也没有浪费时间在没用的客套上。” “我很喜欢和她打交道，比上一任好多了，有什么说什么，总比让我们自己瞎猜要好。” 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她知道我的底线，我也知道她的能力。这种相互的尊重，比任何客套都要实在。” “记住她说的话，只要她在，只要我们不越界，血狼帮仍然会是下城区的第一帮派，这就是给我们最大的尊重。现在，都去给我查，” “给我查清楚永恒会的每一个成员，每一个行动。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她失望。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手下们纷纷应声，迅速散去，开始布置任务。 狼王站在原地，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走出狼王的狼巢，安特看着艾薇:“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去吃点东西。”艾薇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就去那里吧，她那里很干净。” 走到小摊前，小摊卖的食物很简单，或者说很单一，只有烤土豆这一种。 食物虽然简单，但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摊主很老，是个老妇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和麻木。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要多少？” 艾薇微笑着，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三个，谢谢。” 老妇人点了点头，包好3个土豆递过来，她的动作很认真，也很机械。安特接过来：“多少钱？”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又坐了下来，眼睛看着不远处打闹的孩子们。 艾薇已经掏出一枚银海螺放到摊子上的钱匣里，然后拉起安特：“走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安特忍不住问道:“那个老人家是什么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对外人笑。” “她早就死了……” “嗯？” “四十多年前，有一场席卷世界的大饥荒……” 大饥荒？安特想起了史密斯太太曾经说过她小时候遇到的那场饥荒，那场灾难让无数人失去了家人和朋友。 艾薇继续说着:“老太太在荒地中找到了一包不知道是哪个畜生丢弃的食物，自己一口也没舍得吃，结果却毒死了她四个孩子和丈夫，全家就剩下了她自己。” 第138章 公共图书馆 安特手中的土豆攥烂， “老太太其实在那天就已经死了，她失去了爱她和她爱的人们，于是活着便成了一座没有刑期的监狱。” “也许是为了赎罪，后来，她就摆了一个摊子，一直为下城区的小孩免费提供食物。” “再后来，上任狼王可怜她，就派人将她的摊子挪到这边，为她提供土豆，就当是为了自己地盘的孩子们提供福利了。” 安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她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望着远处嬉戏的孩子们，没有生机，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样的人，其实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只是他们的身体还在机械地活着，呼吸着……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他轻轻叹了口气:“查出来那些被丢弃的食物是谁扔的吗？” 艾薇反问道:“怎么查？” “那种时候还能丢弃食物的，一定是上城区的人！” “是又怎么样？你知道是谁吗？” 安特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真的理解不了，做这种事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无聊？找点乐子？谁说的准？”艾薇神情平淡，“也许是亲戚来了，也许是心情不好，需要发泄。总有一些畜生拿别人不当人，拿别人当玩具。” 艾薇的话虽然残酷，却无比真实。 有些人早已失去了最基本的同情心和人性，他们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将他人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安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拳头握得更紧:“怪不得永恒会一直都消灭不了，有这种人存在，永恒会就永远不会消失。” 艾薇微微点头，神情依旧冷峻，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我也是这么觉得，有些人，可比恶魔该死多了。”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前行。 周围的环境依旧破败不堪，两人又在下城区转了几圈，毫无收获，艾薇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今天的事情暂时没有进展，我们先回真理学，等狼王的消息。” 安特问:“你觉得狼王真的能找到永恒会的线索吗？” 艾薇回答道:“狼王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也需要时间，我们只能耐心等待。” 安特点了点头，跟在艾薇身后，朝着蒸汽巴士站走去。 来到蒸汽巴士站，蒸汽巴士刚刚开走，抬头看了看站台上的钟表，下一趟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 而此时，天空已经阴沉下来，蒙蒙细雨悄然飘落。 艾薇指着不远处的公共图书馆:“先去那里避避雨。” 在真理之城，公共图书馆的地位极为特殊。 平时，图书馆的大门永远向所有人敞开，无论是衣着光鲜的富人，还是衣衫褴褛的穷人；无论是埋头苦读的学者，还是渴望知识的普通市民，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馆内藏书浩如烟海，涵盖了文学、科学、历史、哲学等各个领域的知识。从古老的经典名着到最新的学术研究成果，从儿童绘本到专业学术着作，应有尽有。每一本书都像是一个神秘的宝藏，等待着人们去探索其中的奥秘。 当城市面临灾难或危机时，它会迅速变身，成为一座坚固的避难所。 图书馆的大厅宽敞而开阔，能够容纳成百上千的人群。其建筑结构坚固无比，能够抵御外界的冲击和破坏，为人们提供安全的庇护。 在图书馆的地下室，储备着足够的食物、饮用水以及应急物资，足以应对长时间的困境。 此外，每个图书馆都配备了一支专业的应急团队。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能够在危机时刻迅速组织疏散，引导市民前往安全区域，并提供必要的救援和帮助。 两人走进图书馆，馆内宽敞明亮，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张古朴而典雅的木质长桌，许多市民安静地坐在桌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大厅的四周，是一排排由铸铁和木材制成的书架。书架之间留有宽敞的通道，方便人们穿梭其中，寻找自己心仪的知识宝藏。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保持安静”、“爱护书籍”等标语，提醒着人们身处这神圣知识殿堂应有的敬畏之心。 “两位，需要寻找什么书籍？” 一名穿着深棕色制服的图书馆管理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图书馆管理员的职责是负责整理书籍，解答疑问，确保图书馆的日常运营。同时还要为每一位前来求知的市民提供帮助， 无论是寻找特定的书籍，还是解答关于馆藏的问题，他们都以专业和友好的态度为读者服务。 艾薇轻声说道:“谢谢，我知道位置。” 管理员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那就好，不过还是要提醒两位，请一定要爱护书籍，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其他读者，看完书后记得放回原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是大家共同的知识殿堂，希望我们都能珍惜它。” 安特回答道:“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管理员微微一笑，转身离开，继续他的工作。 艾薇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安特径直走向一个书架，随意的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递给安特一本，然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等待蒸汽巴士到站。 图书馆内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轻微的脚步声。窗外的雨丝依旧在飘落，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是在为这个宁静的角落伴奏。 安特翻开手中的书，虽然他并没有真正专注于书中的内容，但他能感受到这份宁静带来的慰藉。 他抬头看了一眼艾薇，她专注的神情让他心中一暖。 忽然间，一个女人出现在他们旁边。 女人的目光不善，直直的盯着艾薇:“出去，你把书弄脏了！” 艾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不解地看着女人，她并没有弄脏任何书。 安特也感到一头雾水，他皱了皱眉，低声问艾薇:“你认识她？” 艾薇摇了摇头， 安特更加困惑了，他低声嘟囔道:“那她怎么有这么大的怨气？你是抢了她新婚之夜的男人？还是掐死了她刚满月的孩子？” 艾薇瞪了过来:“我不认识她！” 女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让你出去，身上这么脏，把我们的书都弄脏了！” “把我们的书弄脏了”？这是图书馆管理员？ 第139章 家族暗号 安特仔细的打量着女人，她的穿着打扮属于中上阶层，并不是图书馆管理员的制服。而且，管理员通常都是温和有礼的，怎么会这样无端指责别人？ 这时候，一个男人快步走到女人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臂:“你别闹，这是公共图书馆，别打扰别人学习。” 女人甩开男人的手，指着艾薇大声说道:“她把书弄脏了！” 男人皱了皱眉:“这是图书管理员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人却毫不退让，声音中带着一丝强硬：“知识是大家的，爱护书籍，人人有责！” 男人看了看艾薇，又看了看女人，微微叹了口气:“她的手很干净，没把书弄脏。” 图书馆的宁静被打破，周围的人开始纷纷侧目， 女人却不依不饶，目光扫过艾薇的衣服，冷笑道:“哪里干净了？你看看她的衣服，那么脏，把……”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大家都看过来了！” 女人却毫不在意，声音更大了：“看过来又怎么样，我是在保护大家的书籍！” 哦—— 原来如此…… 安特明白了， 这个男人虽然是来拉女人离开的，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艾薇。 这也难怪， 艾薇今天的衣着虽然有些破旧，甚至有些脏污，但她天生丽质，清纯白嫩的脸庞和冰冷而灵动的气质，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相比之下，女人的外貌和气质就显得黯然失色，甚至有些俗气。 安特忍不住在心里偷乐：这是醋坛子打翻了吧？ 片刻，安特站起来，随意地说起话来:“这位夫人，我个人建议你把你男人的眼睛挖出来。另外，” “长的丑这种事，你不能怪我们，你得怪你爸妈。要不，你再钻回去让你爸妈给你重新打造一下？” “噗嗤……”艾薇忍不住笑出声了，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说话这么损。 “你说什么？！”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 她伸出手，指着安特的鼻子，尖声质问道：“你说谁长得丑？你们两个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从下城区滚出来的废物，也敢对我放肆？！” 艾薇缓缓站起身，扬起下巴，不屑地说道:“夫人，看你的穿着打扮，似乎也不是上城区的贵族吧？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下城区的人？！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就忘了自己的出身了？” “小贱人！”女人狠狠地瞪着艾薇，眼中满是恶毒，“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一步都别想出去。不然，我找几个人把你的脸刮花，把你扔到最脏的地方去，让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人！” 安特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他冷冷地盯着女人:“夫人，您还是先选好自己的墓地吧。” “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图书管理员走了过来，“几位，请保持安静，这里是图书馆，不要打扰其他人看书。” 女人立刻将目光转向管理员:“管理员先生，您看看这两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把书都弄脏了。这是对其他读者的不尊重，必须把他们赶出去！” 管理员回答道:“抱歉，夫人。我们图书馆无权拒绝任何人进来阅读，这是我们的原则。如果您觉得不舒服，您有权选择离开。” 女人的脸色一变，正想争辩什么，但管理员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道:“另外，由于您的大吵大闹已经严重影响了其他读者的阅读体验，按照图书馆的规定，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有权以强制手段请您离开。” 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图书馆管理员和士兵一样，都是隶属于真理学院管理，她没有胆量得罪图书馆的管理员，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看着女人离开，管理员转身对艾薇和安特说道:“两位，实在是抱歉，刚才的事情惊扰到你们了，希望没有对你们造成太大的困扰。” 安特摇摇头:“管理员先生，您客气了，倒是您及时出面，让我们免受了一场纷扰。” 管理员又说:“两位，要不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家吧？那个女人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找人来报复。” 安特露出冰冷的笑容:“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应付。我倒是挺想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正好也让她知道，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管理员见状，微微颔首，说道:“那好吧，如果你们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便告退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蒸汽巴士的汽笛声渐渐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 艾薇合上书:“车来了。” 安特也合上书，伸伸懒腰：“时间过得真快，不过能在这里待一会儿，也挺好的。” 两人站起身，将书放回原位，安特说了一句:“你看的真快啊，一本书看了一半多……” 话音未落，只听“嘶拉”一声， 艾薇撕开了自己的裙子。 安特的目光顺着声音望去，裙子里不是白花花的大腿，而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大长腿上还绑着手枪，匕首…… 枪口指在安特的眉心:“欧拉公式的一般形式为？” “一般形式 ( e^{ix} = \\cos(x) + i\\sin(x) )，特殊形式 ( e^{i\\pi} + 1 = 0 )。”安特秒举双手，“怎么了？镜世界？” 这是查尔斯教他的暗号。 一旦进入镜世界，或者发生什么其他需要核对身份的情况，他们需要用这个公式来确定对方是不是被恶魔侵蚀了。 艾薇将手枪收回，目光扫向四周:“时间不对，那本书我看完最少需要两个小时，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绝不可能看到一半多。” “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入镜世界的，该死！”安特召出长剑，有些自责，“艾薇，出去后你必须退出这件事！” “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 管理员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仿佛是从空气中悄然凝结而成。 安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将艾薇护在身后，身体紧绷。 艾薇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管理员:“能在公共图书馆将我们不知不觉地拉入镜世界，你应该就是污染源吧？” 砰！ 枪声在安静的图书馆内响起，子弹射出，却像打中了空气一般，轻易地从管理员的身体中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140章 图书馆之战 管理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抬起手，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这种武器对我没用，威尔逊小姐。” 安特的脸色凝重，如果眼前这个管理员真的是污染源，那么，面对如此强大且神秘的对手，他不敢确定自己能否守护好艾薇。 “西斯先生，别紧张。”管理员摘下帽子，对着安特屈身行礼，“我可没想过与你为敌。毕竟，你能解决掉他们三个，实力不容小觑，我可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 安特的肌肉紧绷，警惕地打量着管理员:“你想干什么？” 管理员对安特的敌意毫不在意，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西斯先生，你何必如此戒备呢？” “刚才你也看到了，人类本性难移，他们只会欺负弱者，一旦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就会立刻俯首称臣。你为什么要为这种自私自利的生物卖命呢？” 管理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笑，仿佛是在嘲笑安特的愚蠢。 “并非所有人都像你所说的那样，而且，我本身就是人类，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为之奋战。” “没关系，我可以等。”管理员的身形渐渐变淡，最终融入到周围的空气之中，“我们有的是时间，西斯先生。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 随着管理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图书馆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 紧接着，那些静止的人们开始缓缓起身，就像被操控的木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生机，同时落在安特和艾薇身上。 砰！ 艾薇瞄准最近的一个身影，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了那个人的眉心。 那人身体一颤，随后缓缓倒下。 下一秒，那倒下的身体就像被高温熔化的蜡一般，化作一团黏稠的黑色泥浆状物质。 接着，这些黑色的泥浆在地面上蠕动、变形，几个呼吸之间，那个人又重新恢复了原状，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空洞的眼睛继续盯着安特和艾薇。 “该死！”艾薇抽出匕首，“这种恶魔基本上就是不死之身，必须找到隐藏在暗处操控它们的东西。” 安特点了点头，仍然挡在艾薇前面:“你先躲起来，这里交给我。” 但是，艾薇的性格从未允许她轻易退缩， 毫不犹豫，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冲了过去！ 我++！ 安特心中大骂，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查尔斯交代？ “回来！万一污染源隐藏在暗处怎么办？！” 听到安特的喊声，艾薇的脚步微微一顿，就在这时，管理员出现在艾薇的侧面，挥剑斩下。 “你敢！” 瞬间移动， 铛！ 两把武器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两人身影紧贴着，互相角力。 安特的力量惊人，将管理员压的步伐不稳，连连后退:“狗杂种，你不会觉得劳资没防着你吧？” 一脚踢过去，将管理员踹飞，撞在后面的书架上。 书架在剧烈的撞击下摇晃不已，无数书籍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管理员从知识的海洋中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赫德福克沃德的瞬间移动？” 安特微微一愣，他不知道？也就是说？这些污染源之间的信息并不互通？可是， “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他们三个？” 管理员笑了笑:“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来到这里的消息，早在真理神殿的上层传得沸沸扬扬，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安特皱起眉头，他已经污染到了真理学院内部？ 这怎么可能？真理学院有真理之神在，他不可能污染到那里。而且，自己只是杀了一个，并不是三个。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因果线吗？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了，所以，你也就知道了？” 管理员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身体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飘向艾薇。 “艾薇小心！” 下一秒，风声在耳边响起，安特持剑格挡。 管理员进攻艾薇是虚招，他的真正目的还是安特。 “这是什么招数？” “障眼法，不值一提。” 两人开始激烈地互砍，火花四溅，剑刃与剑刃的撞击声在图书馆内回荡。 安特的剑法刚猛无比，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在接连不断的撞击下，管理员持剑的手臂逐渐被震得发麻，攻势也被逐渐压制。 好在安特需要分心去关心艾薇的安全，这无形中限制了他的实力发挥。否则，管理员面临的压力，远比现在要巨大得多。 又一记沉重的撞击后，管理员身影后退，摔了摔被震麻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西斯先生，硬碰硬，我好像不是你的对手。” 安特根本不屑听他的废话，持剑追来，一剑刺中管理员的眉心。 但是，这感觉？ 管理员的身体化为一道虚影，消失在空气中。 紧接着，侧面传来一阵风声，安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砍断。 管理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幻影，小把戏，见笑了。” 又是一剑，斩下安特的脑袋。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随后光芒汇聚，安特重新出现在原地。 管理员鼓掌道:“不死之身，果然厉害。” 厉害个屁，真厉害就不会被你砍成三段！ 安特恼羞成怒，快速冲过去，当头劈下。 如此轻率的一击，竟然也能劈中？ 不对，一点阻力也没有，这踏马又是幻影！ 后心的汗毛瞬间竖起，凭借着本能，他迅速将剑身移动到背部——苏秦背剑。 铛！ 勉强挡下，强大的冲击力让安特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摔倒在地。 紧接着，后脑勺又有风声袭来。 瞬间移动！ 安特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管理员的后方，一剑斩向他的头颅， 又是幻影…… 后方响起风声，不过这一次安特学乖了。 他上一击没用全力，迅速转身， 铛！ 两人的兵器再次撞到一起，随后，相互纠缠。 剑刃之间相互摩擦着，发出尖锐的鸣响，就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切割着耳膜。 纠缠中，安特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猛地一震，将管理员的长剑震开。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了吧？” 一剑横斩，速度快到极致！ 踏马的！还是空气！！！ 管理员的身影再次化为一道虚影，出现在安特的不远处:“西斯先生，您果然厉害。” 安特低头看了看剑身上的血迹，又抬头看了一眼管理员，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不是幻影，你只是速度很快，而且，只有在攻击的那一秒，才是实体！” 第141章 图书馆之战(二) “被您发现了？厉害！”管理员的身影越来越淡，“西斯先生，我今天玩得很高兴，欢迎您下次再来。” 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安特心中一惊，这是要送自己离开镜世界？ “艾薇！” 安特拥有恶魔之王的力量，在镜世界中，他能够以一种近乎蛮横而霸道的方式汲取能量，将这些邪恶的能量转化为自身所需的养分，不会被饥渴吞噬。 但是，艾薇可没这种能力。 身影一闪，瞬间移动到艾薇的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别抵抗……” ---------- 艾薇身影疾走而过，带起哗啦啦的风声。 一只恶魔从飞扑而来，张开血盆大口。然而， 艾薇身形微晃，侧身闪避的同时，手腕一转，匕首如毒蛇般刺入恶魔的后背。 借着恶魔飞扑的力量，将匕首狠狠地搅动——开背按摩。 另一个恶魔从侧面冲了过来，张开双臂，那狰狞的面容上满是贪婪与凶狠，看样子是想将艾薇紧紧抱住。 脚下连转，带动身体灵活旋转。在躲避恶魔的瞬间，艾薇的手肘如同铁锤般砸向恶魔的脖子， 只听“咔嚓”一声，恶魔的脖子瞬间被砸断，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 又有一只恶魔从上方嘶吼着拍下一掌。 艾薇不慌不忙，举手擒住恶魔的手腕，微微低身，匕首刺入恶魔的小腹。 手腕一抖，匕首在恶魔体内搅动，随后猛地向上一滑，瞬间开膛破肚。 紧接着，艾薇身体再次旋转，左肘如利箭般向前顶出， 顶心肘。 强大的力量将其顶飞，恶魔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向后面的两个恶魔，将它们一同撞倒在地。 呼—— 换一口气，调整呼吸。 一声嘶吼从侧面传来，艾薇眼神一凛，瞬间跳起，身体在空中迅速旋转， 旋飞腿。 这一腿仿佛一根无情的鞭子踢在恶魔的脸颊，将他抽飞出去。 落地的瞬间，艾薇并未停下，她的身体顺势向后旋转，右腿猛地向后方踢出。 一记迅猛的后旋踢，狠狠击中身后想要偷袭的恶魔。 恶魔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踢飞出去数米远，重重地撞在书架上。 一只恶魔挥舞着手臂，带着破风声袭向艾薇的面门，意图将她撕成碎片。 艾薇身形纹丝不动，右手向上一抬，匕首刺透恶魔的胳膊，也将这一击的力道彻底格挡，恶魔的攻击瞬间被化解。 与此同时，艾薇的左手中的匕首垂直向上刺出，从恶魔的下巴刺入，直插进它的脑袋。 后方又传来一阵阴森的气息，一只恶魔悄无声息地逼近，带着致命的杀机。 艾薇的反应快如闪电，迅速将刺入恶魔下巴的匕首抽出，手臂一曲，手肘猛地向后砸去。 坚硬的肘部狠狠地击中恶魔的胸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恶魔被砸得踉跄后退，还未站稳，艾薇已经转身，另一只手的匕首如同夜色中的毒刺，直直地刺进恶魔的面门。 迅速上前，左手擒住恶魔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拉， 恶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趁着恶魔身体前倾的瞬间，艾薇猛地跳起，右脚踏在恶魔的后背上。紧接着，借助踩踏的力道，身体再次跃起，左脚踩踏在旁边另一只恶魔的脑袋上，给他来一个脸部按摩。 借着两次踩踏的力道，艾薇轻盈的身体如同一只展翅的猎鹰，从恶魔的包围圈中跳了出来，稳稳落地。 目光扫视一下四周，那些被斩杀的恶魔再度站起身来。 这些低等恶魔，艾薇并不怕，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还可以无限复活。 必须尽快找到操控他们的东西，不然，累也能累死。 拔枪射击，砰砰砰砰，连开四枪，艾薇将左轮枪收到腿上的枪套里。 她有一个习惯， 弹膛里要永远为自己留下一颗子弹。 无论是被恶魔撕成碎片，还是被转化成恶魔，这两种结果，她都不会接受。 她宁愿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成为那些怪物的一部分。这颗子弹，是她对自己尊严和自由的最后守护。 呼—— 再次调整呼吸，快速冲过去。 半路上，她猛地一跃，右脚踩在旁边摇摇欲坠的书架上，借力而起。 身体在空中，左腿如同钢鞭般甩出，一记鞭腿击中一个恶魔的头部，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落地的瞬间，艾薇没有丝毫停留。她迅速弓身，双手撑地，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弹射而起，同时右肘狠狠地向前顶出。 四周的恶魔趁着她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扭腰侧踹，踢开一个， 凌空一字马，踢走两个， 落地瞬间再度弹起，凌空三连踢，又有三个恶魔飞了出去。 战斗还在继续， 匕首刺出，刺进一个恶魔的腹部，用力搅动；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挥动，划破旁边一个恶魔的脖子，只剩下一丝皮链接着脑袋。 侧身躲过下一个恶魔的袭击，前跨一步，匕首斩断他的脖子，转身后旋踢，再次解决一个！ 风声骤起，带着凛冽的杀意从背后袭来。 艾薇俯身躲过，弯下腰的同时，单手撑地，身体借力一转，扫堂腿绊倒后方的恶魔。 恶魔的身体倒在地上，艾薇快速起身，右脚用力踢在恶魔的腹部侧面。 力度之大，让恶魔在地面上滑行了四五米！ 刺击，搅动，割喉，剔骨，飞膝，凌空飞踢，肘击，膝踢……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击，都如同精心编排的舞蹈，优雅而致命。 “艾薇！” 耳边突然传来安特的大喊声，下一秒，她就被安特紧紧抱住:“别抵抗……” 眼前一花，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图书馆管理员， “你们？”管理员被他们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镜世界？” “污染源？”安特的长剑抵住管理员的脖颈。 “兹梅杰布斯科夫……”管理员立刻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无辜，“男，27岁，未婚……两位……” 安特:“……” 艾薇将他的持剑手轻轻拉回:“应该是污染源借用了他的样貌。” 安特想了一下，点点头，将长剑收回体内:“现在是什么时间？” 管理员快速回答:“下午六点。” 下一秒，他双眼放光:“两位是学者？是从镜世界出来的？一定是，不然也不会突然出现……” 他激动的握住安特的手:“学者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 安特:“……” 用力的把手往回抽:“管理员先生……” 第142章 植物人 “哦……抱歉，”管理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实在是抱歉，我只是突然见到学者，有些激动……” 艾薇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吗？” “你们？”管理员看着两人，仔细的想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们今天是不是在那里？”他指着安特和艾薇之前看书的那张桌子，“就在那里，和一个女人产生了纠纷？” 艾薇接着问:“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间离开的吗？” “记得，记得，”管理员回答道，“当时那个女人离开后没多久你们也不见了，大概是下午3点左右。” 安特插话道:“你确认？” “我确认，因为你们没把书放回去……”管理员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你们该不会是在这里进入镜世界的吧？这里是公共图书馆，如果这里也能……” “你误会了，”安特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发现了恶魔的踪迹，时间紧迫，没时间把书放回去。” “那就好，”管理员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公共图书馆也不安全了。” “对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吃饭了没有？我请你们吃饭。” “不了。”安特拒绝道，“我们累了，想要早点回去休息。” “也是，你们刚从镜世界出来，一定经历了一场大战，是我的不对。” 安特对着管理员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拉着艾薇，向外面走去。 管理员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外，眼神中满是真诚:“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安特向后挥挥手:“谢谢你的关心。” 管理员对着他们的背影喊:“我叫兹梅杰布斯科夫，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 下午六点多， 这个时间段，巴士早已停运，最后一班车辆的车辙还在泥泞中留下浅浅的痕迹。 两人站在街边，望着空荡荡的巴士站台，无奈之下只好找来一辆马车。 刚下完一场小雨，透过窗户向外看去，真理之城的傍晚显得更加凄凉和压抑。 天空依然被工厂的烟囱所笼罩，巨大的黑烟柱在雨后显得更加沉重。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工厂的轮廓和昏黄的煤气灯，灯光在水面上摇曳。 马车的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阵阵泥水，行人们匆忙地躲避着，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 远处的河流在雨后更加浑浊，河面上漂浮着各种废弃物，工业废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黑红色。 而在这凄凉的景色中，却也带着一丝夏秋交替的生机。 天空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顽强的飞鸟，它们在工业巨兽的阴影下艰难地寻找着生存的空间，仿佛是这个被工业摧毁的世界中，最后的希望与反抗。 当马车驶过街边一家亮着温暖灯光的咖啡店时，安特突然让车夫停下。 他跳下马车，快步走进店里。不一会儿，便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盒蛋挞走出来。 回到马车上，安特将咖啡和蛋挞递给艾薇:“先吃点东西，按照这个速度，回到真理学院还需要两个多小时。”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内，昏黄的灯光映照着艾薇的脸庞，她疑惑盯着安特:“你不吃？” 安特摇了摇头:“我的身体比较特殊。” 艾薇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才接过蛋挞，小口小口的吃着:“恶魔之王的力量吗？” “应该还和光明之神的赐福有关，在船上的时候，我发现我只需要晒晒太阳，就不会感到饥饿。他们知道后，都调侃我说我是‘植物人’，会光合作用。” 艾薇忍不住轻笑起来，她又咬了一口蛋挞:“听起来不错。” 停顿了一下，画风变了:“回到学院后，让我抽点血研究一下。” “……”安特，“你该不会还要再切片吧？” 艾薇想了一下，点点头:“可以，反正你是不死之身，切一块肉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安特嘴角微微抽搐:“……”他看着艾薇，哭笑不得。 “怎么不说话了？不愿意？” “行行行，”安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了算。” 听到安特的回应，艾薇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刚才在图书馆的时候，你为什么骗管理员？” “光之城的污染源连大教堂都敢打，这里的污染源又怎么会忌惮一个公共图书馆？他们胆敢在这里动手，其实并不奇怪。” “骗骗他，让他安心。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让他以为这只是一场误会？省得事情闹大，给更多人带来麻烦……”艾薇微微颔首，“你说的很对。” “我现在就好奇，镜世界的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特皱着眉，“我感觉咱们在里面没待多长时间，怎么一出来就过去三个小时了？” “关于这一点……”此时，艾薇已经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她拿起桌边的餐巾，轻轻擦拭下嘴角，随后抿了一口咖啡，“学院里面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嗯？” 艾薇放下咖啡，缓缓开口:“几十年前，有位教授曾经提出一个猜想，时间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时间，只是我们人为赋予的概念而已。” “嗯？”安特更加好奇，示意艾薇继续讲述。 “比如说，当你感到快乐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当你痛苦的时候，又会感到时间过得很慢。”艾薇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思索的光芒，“再比如说，当你专心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那位教授曾说过，时间，只是我们人类按照自己的认知而赋予出来的。我们的一年，也许在大树眼里只是一天，也许在蚂蚁眼里会是一个世纪。” “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我们也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说到这里，艾薇停了下来，看着安特笑了笑:“不过，这只是个猜想，至今也无人能验证。” 安特想了一会儿，眼神中透着一丝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在镜世界里的时间感，可能只是我们自身感知的错觉？” 艾薇摇摇头:“这个问题，真理之神也回答不了你。” “可能是因为，镜世界是一个扭曲的现实，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在那里完全不同。”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镜世界里经历的一切，只是我们自己感知到的‘时间’而已。” 安特沉默了片刻，轻轻靠在座位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被路灯照亮的街道:“我们对世界的了解太少了……” 第143章 你没钱了? 晚上九点多，马车在真理学院的大门前停下。 熟悉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安特推开车门，率先跳下马车。艾薇紧随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人的工作证件，递给守卫。 守卫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核对证件上的信息，随后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入。 与此同时，马车夫也在守卫的引导下，住进了不远处的客楼。 这是提前说好的， 毕竟，大晚上的，怎能再让车夫独自返回？万一在黑暗中遇到恶魔，那可就太危险了。 实验楼下，劳博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时地抬头张望。看到安特和艾薇的出现，立刻迎了上去:“嗨，安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有什么发现吗？” 安特扬了扬手，回应道:“遇见污染源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劳博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冲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什么？污染源？在哪？咱们去砍了它！” 安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逗得笑了起来，无奈的摇摇头:“它只是故意出来挑衅一下，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你呢？你那里有什么发现？” “我那里也没有，不过，”劳博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不过倒是发现了一些其他有趣的事情，发了一笔横财。” 安特伸出手，做出通用手势:“见面分一半。” 劳博脸色瞬间变了:“你又没出力，凭什么？” “因为我没钱了。” 安特的确没钱了，他把大部分的钱都打给了艾薇，剩下的钱根本就没多少，今天给艾薇买完晚餐、付完车费后，全身上下还剩下五枚银海螺和一些铜珍珠。 没办法，谁让这是查尔斯的崽…… 不过，好歹也是为真理之神办事，真理学院总得给报销吧？ “马修呢？让他出来给我报销一下。” “他去处理那些太难看的事了。”劳博从兜里掏出几枚金色的物品，塞到安特的口袋里，愤愤不平，“狗日的，不让我去，要不然还能再发一笔！” 安特哈哈大笑，口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这不是也发了一笔吗？” 劳博撇了撇嘴，正要说话，艾薇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你？”她将自己的钱包递给安特，“没钱了？” 这怎么能收？安特连连摆手:“我那些话是为了宰他。” 他试图将钱包推回去，但艾薇却保持着递钱包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 安特被她盯得发毛，扭头就向实验楼走去:“正事要紧，咱们先去找院长，说一下今天的发现。” ----------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道，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闸门声，安特再一次踏入了的地下通道。 说实话，安特一点也不想去见院长。他太严肃了，严肃得一丝不苟，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人。 生活被他自己严格地规划好了时间表，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从不偏离。安特甚至怀疑，院长是否会在某个深夜，偷偷地给自己上发条，以确保第二天的“正常运转”。 相比之下，安特此时无比怀念光之教会的教皇。虽然教皇有时候也很严肃，但他平常大部分时间其实挺和蔼的。他甚至会和骑士们聚在一起打闹，完全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领袖。 经过一道道闸门，终于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敲敲门，里面传来院长的声音:“请进。” 都这个时间了，这老头竟然还在办公室办公，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 进入办公室，院长挺直地坐在书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发现什么了吗？” 艾薇很自然地走过去，带着一丝亲昵:“奥斯卡爷爷，借用一下纸和笔。”不待院长回答，她已经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在院长的对面坐下，开始快速画着什么。 “我和安特今天在f20公共图书馆……”她一边说，一边画，快速地讲述着今天在公共图书馆遇到污染源的事情，女人的出现、突如其来的冲突，以及随之而来的镜世界之旅。 她的声音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事情讲完，笔也停下。艾薇指着纸上的画像:“就是这个女人。” 安特凑过来看了一眼，厉害，画得跟真人一模一样！甚至连她的神态和脑瘫的气质都栩栩如生的画了出来！ 院长按响桌铃:“你们是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污染源？” “应该不是。”安特接过话，“如果她真的是污染源，就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跳出来。污染源通常会在暗处潜伏，伺机而动，而不是这样公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但我和艾薇是在和她发生冲突之后才被拉入镜世界的。这说明，她可能与污染源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许是某种触发机制，或者是污染源利用她作为诱饵，引我们进入陷阱。” “所以，我们俩觉得，她也许是和污染源有什么关系。反正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头绪，不如先从她入手，查一查她的背景和动机。说不定，这会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办公室的屋门推开，安特上次见过的那个人走进来:“院长，有事？” 奥斯卡院长指着桌子上艾薇画好的人像:“查出这个人的一切。” “是！” 那人快步走过来，拿起画像就向外走。 等他走后，艾薇也从椅子上站起身:“奥斯卡爷爷，我们没有其他事了，先走了，您记得早点休息。” “你们也一样。”院长的目光在艾薇身上扫过，“我知道你的性格，别逞强。” 艾薇点头称是， “跟查尔斯一模一样。”院长看出了艾薇的敷衍，又把目光转移到安特身上，“这丫头太犟了，我管不了她，你记得保护好她。” 三人走出地下通道，隐约还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10点，整个学院都被一层昏黄的灯光所笼罩。 高耸的钟楼傲然挺立，主干道上，两旁的煤气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在夜色将道路照得通明。 道路上，有身着深色军装的士兵巡逻，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长长的。 劳博站在台阶上，身子随着无聊的情绪左右摇晃，一边漫不经心地晃动着脖子，一边抱怨道:“今天赚了不少，本来还打算请你们大吃一顿，结果你们回来得这么晚，餐厅都关门……” 他的话突然停下，转过头，看到安特和艾薇还在楼里，嘴里的抱怨一下子变成了疑惑:“喂！你们还有事儿？不回去睡觉？” 第144章 恐怖的科研人员 安特向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和艾薇还有一些事情要去楼上。” 劳博一听，满脸疑惑:“这是实验室，你们去楼上干什么？” 安特一脸无奈:“拿我做实验……” 劳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扭头就走。 “大半夜的拿你做实验？这话可真够意思。”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有的是精力，我就不打扰了。” “安特你踏马就是一个畜生，这可是查尔斯的女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查尔斯那个老家伙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女儿？基因突变？” 单身狗的酸臭味随着他的离去渐渐消散…… 可惜，安特和艾薇已经上楼，没听到他说什么。不然，今晚也许会出现一场男女混合打。 明天的报纸头条，说不定也会变成“震惊！真理学院与光之教会决裂！”这样的标题， 上了楼，安特才发现，实验楼内竟然还有很多人！ 疯了疯了，这帮搞科研的家伙都不需要休息吗？ 路过一个房间，能看到一套衣服放在屋子中央，一个人穿着防护服对那套衣服喷火。 艾薇在一旁介绍道:“他们正在研究一种新型防火服。这种防火服不仅要在极端高温下保持强大的防御能力，还要尽可能减轻重量。同时，他们还希望这种防火服能够实现大规模生产。” 呼—— 又走过一个屋子，里面突然变得火红，然后警铃响起，从里面传出愤怒的咆哮， “碧池！又失败了！材料强度不够，把枪管加厚！” 从隔壁房间传来一道骂娘声:“克兰西，我＊你＊＊，安静点，我需要安静！你踏马材料不行，就不会做成可拆卸的用完就换？！加厚？加厚你＊＊＊＊！还嫌这玩意不够重？” “哦——西德尼，我爱死你了，你真是一个天才！” “＊＊＊＊，安静点，＊＊＊，别让我再去院长那里投诉你！” 艾薇继续介绍:“克兰西教授，看样子是新式喷火枪的材料不行，没办法在长时间高温的环境中使用。” “骂他的那个是西德尼教授，负责研究工程学的数学理论，他不止一次向院长抱怨过克兰西教授那里的噪音吓飞了他的灵感。”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两位教授之间的恩怨情仇感到有些好笑。 安特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咽了咽口水:“咱们的实验，没这么疯狂吧？” “不会，就是抽点血。看一下你和其他猎魔人有什么不同。” “我的力量好像是来自于恶魔之王……” “我知道，资料上写了，所以我才要这个时候带你来。” “嗯？” “现在是晚上，人少。白天人多的话，这个人抽你点血，那个人拔你跟头发……”她看了一眼安特“你情况太特殊了，大家都想从你身上找到点什么……” “停，打住！”安特越听越心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感觉自己根本就不该答应艾薇，“我后悔了，现在走行不行？” 艾薇却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眼神里透着狡黠:“晚了，放心吧，我会把数据给他们一人一份，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他们再去找你了。” 安特听了，心里虽然还是七上八下，但也不得不承认艾薇的话有点道理。叹口气，任由艾薇拉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们来到了艾薇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各种仪器设备整齐地摆放着，墙上挂着一些复杂的图表和公式。安特环顾四周，心里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至少这里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不像刚才那些乱糟糟的房间。 艾薇让安特坐下，然后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戴上手套，转身拿起一堆工具来到安特身边:“把袖子挽起来。” 我++！ 这啥？这啥？这踏马都是啥？ 看看这些工具:针管、手术刀、酒精、小锤、钢锯、绷带…… “咱不是说只抽血吗？抽血需要这么多工具？” “都在一起，就随手拿过来了。”艾薇拿起针管，拍拍安特的手臂，找准了静脉的位置，然后将针头插进去，“别乱动，就抽半管！” 安特无比的后悔，自己是遭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要答应她这个？ 短短几秒钟，抽血完毕，直接将针管拔出。 不需要止血，这种小伤口猎魔人都能瞬间愈合，更别提安特这个变态。 将安特的血液挤出一点，放在载玻片上，然后放到显微镜下。艾薇陷入了迷茫:“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我都说我的力量来自于恶魔之王，还有光明之神的赐福，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 艾薇打断了他的话：“你过来看一下，你的血液细胞和猎魔人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恶魔细胞的样子……咦，这怎么可能？”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快过来看，你的血液细胞正在死亡，这不符合常理，即使是寿命最短的，离开人体后也应该能存活……” “不用看了，我已经看到了……”安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指着针管里剩下的血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艾薇转过头，看向那个针管。 针管中的红色液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不对，不是透明，而是正在消失，从密封的针管中消失…… “这……这怎么可能？”艾薇的声音中颤抖，这不符合她的认知，血液在密封的环境中是不可能凭空消失…… 她猛然看向安特:“这是为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现象？” 安特也看着她:“你才是学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艾薇想了一下，伸出手:“给我一根头发。” 安特注意到，艾薇的手有些颤抖。这种细微的颤抖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兴奋，这踏马是兴奋！ 安特却越来越想跳窗逃离这个地方了， 不过，谁让这是查尔斯的崽？是自己的侄女！ 拔下一根头发，放到她的手中。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头发刚刚放到艾薇手中，竟然消失不见！ 两人面面相觑，少顷，艾薇拿起手术刀， 安特见状，急忙后退:“你想干什么？这不关我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消失。” 实验室的屋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着睡衣的老人鱼贯而入，脸上带着睡意未消的疲惫，却又难掩兴奋。 其中一位大妈，头发蓬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艾薇！你吃独食？！要不是我儿子是实验楼的守卫，我都不知道你今晚偷偷带他来研究！” 第145章 恐怖的科研人员(二) 其余几人也“热情”的把安特围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表情，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其中一位看起来颇有风度的老先生率先开口:“这小伙子长得真帅啊！”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安特，看得安特心里发怵…… 另一位穿着花睡衣的大妈立刻附和:“一表人才！我要是年轻几岁，一定追你……” 安特被这些大爷大妈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双手举起:“血已经抽了，头发也拔了，该做的都做完了，你们来晚了。” 大爷大妈们听到这话，眼睛又都齐刷刷地看向艾薇。 艾薇见状，放下手中的手术刀，将之前的情况向众人讲述一遍， “就是这样，一旦离开他的身体，就会在短时间内消失。” 老人们听完，脸上露出了更加兴奋的表情，将安特围的更紧了。 “哇哦，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发现！”一位穿着格子睡衣的大爷无比热情地抓住安特手臂，仿佛这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小伙子，来来来，跟我走……” 另一位大妈立马把人拦下:“跟你走？跟你走个屁！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宝藏，是属于大家的！你想公器私用？！” 安特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宝贝，大宝贝……”甚至已经有人动手摸向安特，脸上带着一种痴迷，“真是一个大宝贝……” 安特:“……”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喂喂喂，你们干什么？都散开都散开，孩子都快被你们吓哭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老教授，他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不悦，仿佛对这种混乱的局面感到不满。 安特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暗自感慨:“世界上还是有好人存在的……” 还没等他感慨完，那位老教授已经转向艾薇，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手术刀给我，来，小伙子，我不抽血，你给我一块表皮组织让我研究一下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看向安特的眼神就像是大灰狼看到小白兔一样。 安特瞬间石化:瞎了我的狗眼，去踏马的好人，我有一句‘妈麻批’不知当不当讲？” 瞄了一眼后方的窗户，安特觉得，自己是时候跑路了。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艾薇挤了过来，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算了吧，我估计割他一块肉下来也是这样，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那位老教授神情不悦:“艾薇，科研要严谨，你估计没用，咱们要用事实说话。” 另一位老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小伙子，就来一刀，对你们猎魔人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绝对不痛。” 是你们不痛吧？又不是在你们身上来一刀……安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看着这些大爷大妈眼中放光的样子，他明白，今天要么留下点什么，要么就是把他们打一顿。 可面对这些醉心科研的老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 心一横，召出长剑。 剑光闪过，从胳膊上划下一小块肉:“给你们，我可以走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那块肉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透明，随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像见了鬼一样。 “这是？”一位老人的声音颤抖，他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 另一位老人也惊呼:“这不符合常识！” 那位头发蓬乱的大妈双手合十:“真理之神在上，这不符合真理！” 有人小声嘀咕:“恶魔也没有这种力量吧？不能让他走……” 艾薇脸色一变，迅速拉起安特的手，向外挤去:“你们看，就是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法研究。”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一下！”一个老者拦住去路，他直勾勾的盯着安特，贪婪的目光一点也不掩饰，“这些东西不行，你从体内排出来的应该可以吧？” 安特一脸懵逼:“……”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立刻解释道:“我是说，汗水，尿液，粪便，这些东西……” 没等他说完，另一个老者突然走过来，一把把他推开:“你给我让开！” 他转过身，对着安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小伙子，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是谁啊？要是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你喜欢什么样的？来，跟我说，我都能帮你找……” 艾薇听到这话，向外挤的更加用力:“别听他的，他是遗传学的专家，没打好主意！” “别别别……”那个老者死死趴在屋门上，仿佛把自己焊死在上面，语气急切得像要冒烟，“艾薇，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难道你就没兴趣知道这种力量能不能遗传下去？遗传下去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之前被推开的老者一脚踹过来:“一边去吧你，没看到艾薇已经把他占住了，你还给他介绍对象？”他气呼呼地叉着腰，眼神里满是嫌弃，“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等以后艾薇怀孕了研究她不就好了？” 艾薇脸色一红，安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他算是明白了，这些在这些疯狂科研大佬眼里，自己就是一块会走路的、独一无二的研究材料…… “你们在搞什么？”屋门外突然响起院长冷冽而威严的声音，紧接着，屋门被推开，院长站在门口，冷眼扫视着屋里乱糟糟的一群人。 那些原本还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家伙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像是被突然点名的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都出息了？连低等恶魔的力量都研究不明白，还想研究恶魔之王的力量？还没学会走就想学跑？” “要不是他脾气好，砍死你们都是白砍！” “现在，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听到院长的逐客令，老家伙们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一个个灰溜溜地往外走，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院长再骂一顿。 等这些研究狂人被赶走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院长又看了一眼安特和艾薇，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艾薇突然低下头:“对不起……” 安特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一直容忍我，今晚的事，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闯进来，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第146章 小小的报复 安特心中一暖:“说什么呢？你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们会来？”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今晚的事确实有点闹心，但也没必要放在心上。走，早点回去休息吧。” ---------- 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安特的脸上，温暖而柔和。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朦胧中意识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从沙发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舒服， 昨晚折腾得太晚了…… 不过，一夜的时间，足够真理学院查出那个女人的所有资料。 一脚毫不留情地踢向床上的劳博。劳博睡眼惺忪地瞪着他，嘴里嘟囔着咒骂:“你有病啊？大清早的……” 安特无视他的抱怨，随意地洗了把脸，胡乱擦了擦，便准备出发。 时间不等人，他可不想在这件事上耽误太久。 打开门，却愣住了。 艾薇就在门口等着…… “起来了？”看到屋门打开，艾薇提着早餐走进来，放到桌子上，“马修说你们还没起床，我就带着早餐过来了。” 安特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不是，你来干什么？” “那个女人的资料已经查清楚了，”艾薇淡淡回答，“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安特立马摇头:“你跟我一起去？艾薇，听我的，这件事你别参与，我和劳博去就行了。”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客房喊道，“劳博，起来了没有？让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客房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咒骂声，劳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来了来了，你急什么……” “莫尔先生，我给你们带了早餐。” “不吃，睡觉的时间这么宝贵，怎么能浪费在吃早餐上？” 听他这意思，应该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艾薇被劳博的话逗笑，她看了看安特:“你先吃，吃完咱们就出发。” 安特再次重复:“我和劳博去！你别参与这件事！” “你们俩？你们谁知道路？” “我鼻子下有嘴，可以问。”安特没好气的怼完，又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客房，抬脚就把劳博从床上踹了下来，“滚起来，干活了！” 劳博掉到地上，揉揉屁股，一脸委屈地看着安特:“你有病吧？我是在给你俩创造独处空间！” 安特又是一脚踹过去，送他一个中指:“神经！” 处理完劳博，转身走出客房:“其他学者呢？马修呢？怎么又是你去？” “还在处理他们昨天查出的腌臜之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让你卷入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之中。” “我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另外，我是学者！” “吵什么？”劳博从房间内走出来，揉着眼睛走向餐桌，抓起早餐就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你不让她去她也会偷偷的去，还不如一起，至少你能看着她。” 说的真踏马有道理，安特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沉默了片刻，突然一巴掌将劳博手中的早餐呼飞:“吃什么吃？走！现在就出发！” 劳博:“……” 纺织路是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大多有着一定的经济基础，生活富足却又不张扬。 这条街道的居住环境恰到好处，既不像下城区那般杂乱无章、脏污不堪，又没有上层贵族区那般奢华浮夸、铺张浪费。 街道并不宽阔，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在岁月的洗礼下被磨得光滑如镜。偶尔有几处水洼，倒映着天空中飘浮的煤烟与蒸汽的混杂雾气。 两旁的建筑多为红砖砌成的三四层小楼，街角有一家古旧书店，木质的招牌略显斑驳。 与书店毗连的是一家咖啡馆，玻璃橱窗里整齐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甜点，店内暖黄灯光洒在红木桌椅上，服务生忙碌着，客人谈笑风生。 这家咖啡馆在纺织路上已经开了两年多，老板叫瑞柯，二十六岁，节俭，或者说是吝啬。 老板娘叫伊莲娜，她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父亲是律师，母亲是设计师，从小生活优渥，被父母宠着长大。 她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又不愿意被人看作是“靠父母”的人。因此，她总是试图在咖啡馆的经营中表现出自己的“独立”，但实际上，她对财务的管理一窍不通，完全依赖瑞柯。 推门进入，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他还未开口，安特就抢先一步，大声说道:“你们老板呢？让他们过来！” 声音洪亮而霸道，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服务员被安特的气势镇住了，笑容微微僵硬，语气谨慎:“先生，请问您是……” “真理学院办事！”安特没有理会服务员，而是直接对着店里的客人高声说道，“麻烦你们先离开，今天这家咖啡馆不营业了。” 说完，就带着艾薇和劳博走向最近的座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甚至将双腿搭在了桌子上，完全不顾及周围的目光。 店内的客人听到是“真理学院”四个字，立刻意识到会有事情发生。 在一阵轻微的骚动后，他们，包括服务员在内，都迅速离开咖啡馆，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你故意的吧？”劳博也学着安特，双腿翘在桌子上，一脸的坏笑，“想把这家咖啡店搅黄？” 艾薇坐在旁边:“你是担心他们两个真的和污染源有关？” “没错，”安特点点头，“我怕误伤到他们。” 而事实上，除了这一点外，安特最多的心思，是对那个女人进行一点小小的报复。“真理学院办事”这六个字，足以让这家咖啡馆的客流量锐减。 谁让她昨天晚上出言不逊？开口就是毁容、车仑女干、卖，艾薇在安特的心目中就是自己的亲侄女，必须得给她出这口气！ 咖啡店突然变得很安静，在楼上的夫妻俩感觉到了不对，赶紧跑下来。 环顾四周，看到店内空无一人，女人的脸上明显出现慌乱:“发生什么事了？人呢？怎么一个人也没了？” 男人则显得冷静一些，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安特三人，快步走过来:“请问，你们知道……” 他看到了艾薇，眼睛瞬间被她的容貌所吸引，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昨晚在公共图书馆见到的那个女孩吗？ 瞬间，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鞠躬道歉:“昨天的事，我为我太太向你们道歉。” 第147章 还真的是他们? 听到男人的声音，女人这才注意到安特他们，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变得有些恼怒。 男人显然不想让她再惹麻烦，立刻大声喝道:“伊莲娜，过来！向客人赔礼道歉！” 他的眼睛瞪着女人，显然是怕自己的太太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 伊莲娜也认出了安特和艾薇， 额……主要是认出了艾薇…… 她指着艾薇的鼻子:“你，你，小贱人，你们想干什么？” “这位夫人，”劳博慢悠悠的站起来，“侮辱真理学院的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伊莲娜大吃一惊，后退两步:“真理学院？” “没错，真理……” 劳博刚说一半，却被艾薇打断， “算了，别吓唬她了，”艾薇对这种蠢女人表示无视，“资料上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傻子，看来，昨晚的事，与他们无关。” “的确，”安特也没了兴趣，同情的看了一眼瑞柯，站起身来，“娶一个这样蠢的女人？怪不得你在外面……”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伊莲娜的脸色变得铁青，转头对着瑞柯吼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敢去偷腥？” 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向瑞柯的脸颊扇。 安特站起身:“走吧……” 他对这种狗血的“家庭喜剧”毫无兴趣，虽然这把火是他故意点起来的。 “吼……” 刚转过身，怪异的嘶吼突然响起。 瑞柯脸色狰狞，长出獠牙， 他张开大口，咬住伊莲娜的脖子大口吮吸！ 劳博迅速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准瑞柯的头部扣动扳机。 枪声在咖啡馆内回响，红的、白的溅满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无头尸体和伊莲娜一同倒下，压在她的身上。 伊莲娜捂着脖子，大口地喘息，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神中透露着惊恐和不甘。 最终，再无声息。 无头尸体也化作灰褐色的黏稠液体，缓缓流入地下。 咖啡厅外传来恶魔的嘶吼声， “玛德！镜世界！他是什么时候把咱们拉进来的？” “你们把所有人都赶走的时候。”咖啡馆的屋门推开，瑞柯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身上还沾着鲜血，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那时候比较乱，做些什么你们也不容易发现。” 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上的鲜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解脱:“我忍这蠢女人很长时间了。西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安特张开双臂，拦下想要冲过去的拉满和艾薇，长剑出现在右手中:“污染源……” “西斯先生，请不要误会，”瑞柯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能谈最好，这家伙可以虚实转换，打起来的话，拥有不死之身的安特并不怕他，可艾薇和劳博不行。 安特拉过一张椅子，与瑞柯面对面坐下，长剑依然握在手中，剑尖轻轻点地:“你想谈什么？” “西斯先生，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嗯？这么无聊的话题？” “很无聊吗？” “不无聊吗？” 两人对视片刻，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同时像神经质一样哈哈大笑。 笑声持续了几秒后戛然而止，两人重新对视，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少顷，瑞柯的目光转向劳博和艾薇:“那他们呢？” 在劳博和艾薇的视线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袭来，下一秒，他们的护身符亮起。 劳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是撑在桌子上，他脸上肌肉抽搐:“侵蚀……” 艾薇第一时间拔出手枪，枪口却是顶在自己的下巴上:“你想控制我？做梦！” 长剑以极快的速度砍向瑞柯，剑身穿过他的身体，将他坐着的椅子砍成两半。 同一时刻，护身符的光芒消失，艾薇立刻反应过来:“侵蚀消失，看样子，他必须转化为实体，才可以进行侵蚀。” 瑞柯的身体在剑刃穿过后微微晃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向艾薇的眼神中带有一丝赞赏:“威尔逊小姐，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安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可以来试试侵蚀我！” 瑞柯微笑道:“西斯先生，我猜他们三个肯定也试图用侵蚀来对付您。可结果呢？他们都死了。这说明，侵蚀对您来说，根本就毫无作用。” “说真的，西斯先生，我真心不想招惹您。您比真理之神还要让人头疼。真理之神不能轻易现身。而您呢？杀不死不说，还能随意活动，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安特紧握长剑:“你比他们三个聪明多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瑞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西斯先生，你觉得他们还能在抗住几次侵蚀？” 安特直直地盯着瑞柯:“你觉得下一次我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一剑砍下你的脑袋？！” 瑞柯露出一丝苦笑:“也许可以。” “试试？” “只为了侵蚀他们两个猎魔人？”瑞柯的身影开始变淡，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缥缈，“下次吧，西斯先生。这次的风险确实太大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三人回到了现实世界。 安特率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神扫过艾薇和劳博，确认两人都安然无恙:“先回去，有什么事，路上说！” 走出咖啡馆，街道上行人匆匆，偶尔有几辆马车驶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感觉还蛮奇妙的，刚才还在恶魔众多的镜世界，现在又来到了人潮浪涌的街头。 叫来一辆马车， 车厢内，安特靠在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不安，艾薇和劳博也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和马蹄的节奏声。 终于，马车在真理学院的大门口停下。三人下车，直奔实验楼下的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显得有些杂乱。 灯光下，院长正坐在书桌后看着一份文件，而马修则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另一份资料。直到安特、艾薇和劳博推门进来，才将他们的注意力从文件上拉回现实。 马修抬起头，对三人进来举了举手中的文件:“回来了？下城区的人已经将查到的一些资料送来，我正好要过去核实一下。” 院长也抬起头，在他们三人身上看了一眼:“你们看起来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安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和院长面对面坐下，眼中有一些疲惫:“帮个忙。” 他的声音很严肃，让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第148章 单飞 烤面包、煎蛋、燕麦粥、咖啡、水果、蔬菜炖肉、沙拉、烤肉、奶酪、甜点、坚果、饼干…… 真理学院的食堂采用自助式供餐，除了不提供酒水，其他的任何正常食物，这里都能找到。 “安特.西斯！”劳博将餐盘重重的放在餐桌上，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正在喝番茄汤的安特，“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是累赘？” 劳博的旁边，艾薇正用刀叉切割着面前的肉排，但她的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安特，仿佛那块肉排就是安特的身躯，而她正试图用刀叉将他撕成碎片。 坐在安特旁边的马修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这么激动，他也是为了你们好。” 从咖啡馆回来后，安特与院长的谈话核心，正是他需要独自行动。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够直面污染源的侵蚀。 在咖啡馆里，污染源对艾薇和劳博的主动侵蚀，让安特心中充满了惊慌。他无法想象，如果他们俩被成功侵蚀，自己该怎么办？亲手砍死他们？ “侵蚀有距离限制，距离得越近，效果越强！”安特拿起面包沾了点肉酱，“这里是真理学院，污染源不敢轻易过来，你们待在这里，别给我添乱。” 劳博的表情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安特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是，他此行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协助安特吗？现在却被告知只能待在后方，成了拖后腿的存在？ 一时间，劳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盯着自己的餐盘，心中满是失落和不甘。 艾薇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他是推门走进来的。” 安特抬起头:“嗯？”他有些困惑，不明白艾薇这句话的意思。 “上午在镜世界的时候，污染源是推门走进咖啡馆的。”艾薇放下刀叉，认真解释道，“我有一个猜想，也许他的虚实转换，并不能直接穿过已有的物体。不然，他完全可以直接从外面穿墙而入，而不是多此一举推开那扇门。” 安特微微点头，沉吟道:“有道理……” “我不保证一定是这样，毕竟，他对你态度很好也很礼貌。也许推门进来，只是单纯的为了礼貌。” 安特点头肯定，接着又问:“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艾薇陷入回忆，梳理着这段时间的经历:“瑞柯不是污染源的本体，这只是一副他冒充的皮囊。我不相信，污染源会去当一个软饭男……” 她停下来想了一会儿，继续推断:“大概率是我们调查瑞柯夫妻的时候被他察觉到了。” “然后他提前将瑞柯转化，将计就计，想要把我们的调查方向引到错误的地方。” “他这么做是想隐藏真正的线索？”劳博呼吸急促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俩的方向没错？那就安排人继续追查瑞柯夫妻他们身边的人啊！！！” “不，”马修摇摇头，“他伪装成瑞柯，不就是想让我们照着这个方向继续追查吗？” 劳博迷茫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艾薇用叉子指了指安特:“他正在做。” 劳博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不解地看着艾薇，又转头看向安特，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线索。 艾薇见状，开口解释道:“以不变应万变。” “不论污染源想误导我们什么，我们都不理，继续按照之前的想法查。否则，你觉得安特上午在办公室里和院长谈完之后，为什么还要翻看那些资料？” 安特端起快要凉掉的热汤，仰头一口气喝完，用纸巾擦拭一下嘴角:“没错，我会继续去下城区查。至于你们，就按照我和院长谈好的安排。” “劳博，你和马修还有其他学者带人去查，将真理之城上上下下、全方位、无死角的查一遍。艾薇留在真理学院，和其他人一起整理你们查出来的资料，梳理线索，别让任何细节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而我，”他站起来，“先去睡觉，养精蓄锐，今天晚上就去找资料上查出来的人谈谈！” 劳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晚上才去？现在就去啊！” “你这个骑士是不是走后门才当上的？”马修被劳博的智商打败了，有气无力，“晚上是恶魔的活跃时间，更容易抓住永恒会的成员。” “而且，晚上人少，不容易闹出惊慌事件！” ---------- 烂桨帮， 最初是由一群失业的水手和渔民组成的一个松散联盟，互相扶持，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联盟逐渐被黑暗和暴力侵蚀，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烂桨帮。 他们在下城区的码头和狭窄街巷中，对渔民和小商贩收取保护费，此外，还会在一些隐蔽的角落组织非法赌博，吸引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前来碰运气，从中抽取巨额利润。 帮派的头目是一个名叫“老船长”的男人。他曾在一艘破旧渔船上当过水手，后来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一条腿，只能靠木拐支撑行走。 老船长虽然残疾，但心狠手辣，凭借一股狠劲儿，硬是在下城区站稳了脚跟。 夜幕低垂，下城区的喧嚣逐渐被黑暗吞噬，街头的行人稀稀落落，但个个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安特悄无声息的漂浮在空中，真理之城那浑浊的空气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让他在夜色中如影随形，无人察觉。 一阵凉爽的晚风迎面吹来，让人神清气爽。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下方便是烂桨帮的据点，是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 库外是一片泥泞的滩涂，地面湿滑不堪，到处堆满了被丢弃的鱼内脏和各种垃圾，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吸引着成群的海鸥和嗡嗡作响的苍蝇。 破旧的渔网、生锈的铁锚和发臭的鱼货，还有那边的人和羊，等会儿…… 人？羊？狗屎！这踏马都是些什么特殊嗜好？ 我勒个法克，这场景杀伤力太大了，安特第一次感到，能夜视也不是什么好事。 必须得找个地方洗洗眼睛，否则这污浊的画面怕是要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从空中缓缓降落，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夜空鸣枪示警。 “老船长在吗？” 仓库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一群身影从破旧的仓库中鱼贯而出。 当他们看清来者只有安特一人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愣神。 紧接着，哄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就一个人？还敢来这儿找事儿？” “就凭他手里那把破枪？真是自寻死路！” 第149章 愧疚感 嘲笑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在嘲笑一只误闯领地的孤狼。 安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我怀疑你们烂桨帮和永恒会勾结，老船长，出来谈谈？” 原本嘈杂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仓库的门再次打开，拄着拐杖的老船长被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走出来。周围的帮派成员立刻让开一条通道，恭敬的看着他走向安特。 老船长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袖口和衣角都因岁月的磨损而磨得发白，一条褪色的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 在离安特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老船长停下，上下打量着安特，脸色凝重:“学者？” 安特摇头:“不是。” 老船长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年轻人，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他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在你还小的份上，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自讨苦吃。” 安特也笑了起来:“你在心虚什么？” 老船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但他很快又露出一副不在意的笑容:“小兔崽子，我只是年纪大了，不想再制造更多的流血冲突。” “是吗？”安特嘴角上扬，“你不是心虚吗？我已经嗅到了你身上那腐烂、恶臭的恶魔气味。”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已经看穿了老船长的伪装。 老船长原本故作镇定的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气:“杀了他！” 一根铁棒突然从安特的身后呼啸着砸来，带起一阵破空声。 安特头也不回，毫不犹豫的向身后连开五枪，清空了子弹。 五个黑帮成员应声倒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把飞斧破空而来，直奔安特的面门。 安特手中出现长剑，挥剑劈下，飞斧瞬间被劈飞到一旁。 旁边有人抽出砍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砍来。但安特的速度更快，迅速侧身，长剑如电光般一挥，一条胳膊带着血花飞了起来。 “杀了他！不能让他活着！” 老船长高呼着，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发号施令，四周的黑帮成员早已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与永恒会勾结，一旦被曝光，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所以，必须杀了他！这不仅是老船长的命令，也是在场每一个黑帮成员的共识。 ---------- 真理学院， 艾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整理资料，劳博将一沓文件放到她的桌子上，嘴里忍不住抱怨起来:“马修嫌我笨手笨脚，把我赶过来，你倒好，直接拿我当打杂的使唤，我可是骑士啊，就不能分配给我点重要的工作？” 艾薇翻看着资料，头也不抬:“算算时间，他现在差不多已经到那里了吧？” 劳博在她的对面坐下:“差不多吧。如果资料上没错的话，烂桨帮的人就惨喽……” “嗯？”艾薇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安特很重视朋友，”劳博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他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才放心的离开光之城。” “嗯……”艾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能看出来，因为我父亲的关系，他对我一直都很容忍。” “可不是嘛！要是换作我，早就被他提起来干了……他对你父亲有愧疚感。” “愧疚感？” “你父亲是死在双子女神的手中，但又不是死在双子女神的手中，这件事让安特很迷茫，他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所以，这份愧疚感就延续到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劳博的眉头拧到一起:“今天上午，污染源又拿你和我去威胁他，我能感觉到，他憋了一肚子火。所以，这次他让我退在后方，我也只是发发牢骚，不敢多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艾薇若有所思，“今晚，他要大开杀戒？” “就是这个意思。”劳博无奈的耸耸肩，“冕下让我跟着他来，明面上是当个介绍人……” “实际上是因为，在所有骑士中，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彼此之间也最能说上话。一旦他被恶魔之王的力量拉向沉沦，我是将他拉回来的最好人选。” 说完，劳博突然将目光转向艾薇，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让艾薇感到莫名其妙:“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劳博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感觉他怎么样？” 艾薇头顶仿佛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安特啊！你俩年纪差不多，郎才女貌，他对你也很照顾，有没有兴趣跟他交往一下？” 艾薇瞬间傻了眼，她怎么也想不到劳博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这里:“什么，什么意思？” 劳博将椅子拉近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看啊，我是这样想的。万一他失控了，我一个人拉不住怎么办？正好，因为查尔斯的关系，他对你也没有任何防备。你可以和他更近一步，用感情将他的锚点固定好。” 艾薇的脸色一红，她瞪了劳博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迅速低下头，继续工作。 劳博见状，得意的哈哈大笑:“你脸红了？你心慌了？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 昏暗的仓库外，安特被近百名黑帮成员团团围住，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朝着安特前仆后继。 他不死，他们就得死！ 长剑在昏暗的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弧，如同死神的镰刀，割开手臂，切开身体，抹过喉咙…… 武器与尸体不断摔落在地面，痛苦的呜咽声与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红的液体变成了雨水，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恐惧的味道。 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安特回身一剑劈下，只见几点火花在昏暗中溅起，弹丸被劈飞出去，扭曲的轨迹不偏不倚，击中了另一名袭击者的身体。 又是一阵风声骤起，安特身体侧转，挺步向前，突进到袭击者的怀里。 肘部猛地击向对方的胸口，瞬间，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夜色中迸发，清脆而刺耳。 一根铁棒如雷霆般偷袭他的脑袋，仿佛要将他一击致命。 安特的手掌瞬间成刀，撞在偷袭者的喉咙之上。“咔嚓”一声，喉结在瞬间被击得粉碎，鲜血瞬间从对方的嘴角涌出。 偷袭者高举的铁棍因这一击失去力量，掉落下来。 而安特的手刀在击碎喉结的瞬间，已化作鹰爪，抓住对方的脖子，手腕一抖，身体一转，将偷袭者甩飞出去，撞到一片。 第150章 疯狂 “学，学者……” 此时此刻，他们再发觉不到安特的身份，那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了。 普通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惊人的身手？怎么可能在瞬间劈飞子弹？这种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力量和技巧，绝非普通武力训练所能达到。 他们害怕了，开始后退。原本凶狠的气势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惊恐与不安。 “退什么退？”人群后传来老船长怒吼，“你们在怕什么？已经被他们知道了，还跑得了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他，然后用他的尸体向使者大人换取永恒之境的门票！” 老船长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原本陷入混乱的黑帮成员们重新凝聚起一丝勇气。 安特站在原地，轻轻甩动手腕，甩掉剑刃上的鲜血:“你们这么多人？我只有一个，能换几张门票？” 原本被老船长的话语勉强凝聚起来的勇气，再次被安特的反问击得粉碎。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犹豫与恐惧，紧握武器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老船长再次从人群后发出怒吼:“今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以为自己能逃得过全城的追查吗？现在，只有赌一把！杀了他，说不定门票就落到你的手中！” 此话如同一把火，再次点燃了人群心中的贪婪与绝望，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光芒。 人群中有人率先举起武器，颤抖着声音喊道:“为了门票，拼了！”其他人仿佛也被这股疯狂的气氛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重新围向安特。 安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永恒之境，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你们却甘愿为它送命。既然你们如此执着，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动了。速度之快，人们只看到一道寒光，然后就有一人捂着咽喉倒下。 不过，没人停下， “杀啊！” “去拿枪！” “弄死他！” 他们如同被绝望和贪婪吞噬的野兽，疯狂地怒吼着。 “学者也是人，是人就会累！我不信他能撑到最后！我们这么多人，累也能累死他！” 这句话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理智，人群变得彻底疯狂。 他们不再畏惧安特那令人胆寒的身手，不再顾及同伴的生死，只想着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拼尽全力去争取那张通往永恒之境的门票。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永恒之境的门票，也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变成一群被贪婪和恐惧驱使的行尸走肉。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向安特，眼中只有杀戮和毁灭。 一群嗜血的蚂蚁 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 看孤独的风景 该死，这个女人怎么又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有人伴奏也不错…… 挥剑、转身、挥拳、戳脚、踩脚趾， 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 它的终场我会亲手写上 枪声、怒吼声、叫骂声、呻吟和惨叫声， 斧头、砍刀、杀鱼刀、铁棍、木棒、撒土迷眼睛， 拳头呼啸而过，砸向一个人的头颅，朝着袭击者的头颅挥砸着，他就像被抽干了气力般，面容血肉模糊，僵直地倒了下去，而安特的拳头上也溢满了鲜血。 事实只能穿向 没有脚印的土壤 突兀的细微花香 刻意显眼的服装 每个人为不同的理由戴着面具说谎 动机也只有一种名字那叫做欲望 安特抓住一个人的手腕，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对方的小腹。惨叫瞬间划破空气，鲜血如泉水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那人痛得身体剧烈颤抖，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无力地跪倒在地。安特趁机直接踩住它的大腿，另一只脚顺势踩在肩膀上，利用身体的重量和高度差，肘击自上而下，猛砸在他的头顶。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对方的眼瞳瞬间充血，头颅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明显瘪了几分。 那些断翅的蜻蜓 散落在这森林 而我的眼睛 没有丝毫同情 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斩而来，仿佛要将一切斩为两段。安特持剑格挡，同时一脚直奔对方的腹部。 那名持刀的黑帮成员本如同被巨浪击中的小舟，瞬间击飞了出去，撞倒了一片人，而他则瘫倒在地，口中喷出红色的液体和固体。 很显然，永恒之境的大门已经对他敞开。 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 它的终场我会亲手写上 短短十几分钟，战场上的一切已成定局。烂桨帮的成员们在这场生死较量中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倒在了安特的剑下。 尸体堆积在地面上，鲜血从他们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在地面上蜿蜒流淌，脚下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晨曦的光风干最后一行忧伤 黑色的墨染上安详 安特站在这血泊间，目光缓缓扫过现场，最终停留在唯一还站着的老船长身上。 老船长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他的眼神空洞而呆滞，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直到安特看向他，从极度的恐惧中惊醒过来，扔掉手中的枪，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开始疯狂地向后退去。 由于惊恐过度，他连拐杖都扔掉了，只能一蹦一蹦的向后方逃去。 逃，快逃！ 老船长的脑海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可惜，他只有一条腿，拐杖也被他扔掉，无论他怎么努力，速度始终提不起来，每挪动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该死的！该死的！”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艰难地向前挪动。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平衡，身体摔在地上。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撑着地面向前爬行。 安特看着老船长狼狈的模样，收回长剑，迈着悠闲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过来:“你跑什么？门票不要了？” 老船长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望在驱使着他继续向前爬。。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也没有机会回头了，拼命地向前爬。直到有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脖颈，死死的按住了他。 “老船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吧？” “不……不……” 他的双手拼命地拍打着地面，但他的力量对于安特来说太过于渺小，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消耗自己仅剩的体力。 “告诉我，你们的使者在哪？” 老船长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出现了呢喃。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噜声，根本无法组织成完整的句子。 第151章 图书馆管理员的梦想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咽喉发出嘶吼，骨骼出现细微的“嘎吱”声，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我++！” 安特狠狠骂了一声，猛地一脚踩下，将老船长的西瓜踩爆。 他原本是想用极端的恐惧彻底击溃老船长的心理防线，逼迫他吐出秘密，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最后关头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恶魔，彻底断绝了追问的可能。 环视四周，愤怒与不甘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污染源，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看着，有种出来！”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无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安特的怒吼在风中飘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良久，他抬起中指，指向天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嘲讽， “我++！白忙活一场……” 骂完，掏出通讯器:“巡逻队，我是安特。老船长已经死亡，现场需要你们过来处理。注意搜索周围，确保没有遗漏。” 通讯器里传来巡逻队队长的声音:“收到，我们马上到。” 挂断通讯，安特再次环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场地，微微摇头。 现场的画面太过于血腥，如果还留在这里，很容易被巡逻队当成变态看待。这样一想，安特决定暂时躲进暗处，等待巡逻队的到来。 不一会儿，巡逻队赶到现场。一切正如安特所料，当他们看到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时，队伍中不可避免出现了一丝慌乱。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质很快便让他们恢复过来，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部分士兵在场地周围展开搜索，确保没有隐藏的敌人或遗漏的物品、线索；另一部分士兵则是将尸体集中起来，一把火烧掉。 安特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确认巡逻队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走出下城区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滑向晚上10点多，将近11点的样子。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枯叶被夜风吹起，在路面上打着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建筑物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老长，像是沉默的巨人，又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幽灵。 安特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凝视着天上的月亮。 那轮月亮高悬在夜空中，却因为雾霾的遮掩，只能散发出昏黄而黯淡的光。 模糊而朦胧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道道冷峻的轮廓，安特眯起眼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少顷:“好别扭……为毛是个鸡蛋……” “喂！站住！” 呼喊声响起，安特狐疑地看向声音的方向，搞不懂是谁在喊他，认错人了？ “你知不知道深夜一个人出来很危险？你是……是你？学者先生？” 这是？哦——想起来了，是那个，那个…… 安特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你啊，管理员先生。” f20公共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 名字挺难记的，安特一时想不起来…… 管理员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兴奋:“您还记着我？真是太荣幸了！”他搓着手，“您怎么大半夜在这儿？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吗？比如……恶魔？哦，抱歉，抱歉，我真是多嘴了，这些不该是我问的。” 安特走近几步，拍了拍管理员的肩膀:“今晚是你值班啊？” 管理员连忙点头:“对对，是我值班。我刚才看到外面有人就跑出来看看，没想到是您！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我那里有热咖啡，刚泡好的，还冒着热气呢。您要是不嫌弃，就进去坐坐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图书馆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期待和热情。 “谢谢，不过现在太晚了，我得回去休息。” 管理员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的笑容:“那也对，您工作那么忙，可不能熬夜，路上小心，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我。” 安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管理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和期待传来:“那个，学者阁下……” 安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还有事吗？” 管理员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下次学院要选学者，您能不能帮我美言几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特，眼神中满是渴望:“您别看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其实我也有自己的本事。普通人十几个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成为学者是我最大的梦想！” 安特语气平静:“和恶魔打交道很危险。” 管理员挠挠头:“我……我只是想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能力有限，但我想为学院、为大家，做更多的事。学者阁下，给我一个机会吧！” 安特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管理员激动得跳了起来:“谢谢您，学者阁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安特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前行。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对了，忘了问你，你叫啥来着？” “兹梅杰布斯科夫，西斯先生，我叫兹梅杰布斯科夫！您千万别记错！” 安特向后挥挥手:“放心吧，我这次记住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别着凉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管理员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目送他离去。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安特缓缓睁开眼睛，猛的一激灵！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近得几乎能看清其中的每一丝眼睫。 艾薇俯着身子，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更让安特感到不安的是，艾薇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冰冷而毫无感情，仿佛隐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秘密。 安特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缩回被子里，努力回忆着自己这些天做过的事，试图找出哪里惹到了她。但想了半天，自己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得罪她的事呀？ 不对，好像有一件事…… “艾薇，你看，让你留在真理学院，你也同意了，现在你可不能跟我说后悔……”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嗯？”艾薇抛出的问题让安特措手不及，他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艾薇却将他的被子缓缓往下拉，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圆圈，舔了舔嘴唇:“劳博让我勾引你，说这样能固定你的锚点，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尽量做到。” 第152章 偶遇 它妈拉个巴子！ 安特觉得自己全身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发出尖叫:“啊——” 将艾薇推开，裹着被子光着脚小跑出去，一脚踹开隔壁的房门:“劳博！你去死！！！” 这一天，整个真理学院都听到了劳博的惨叫声。 艾薇靠在沙发上，听着隔壁的惨叫， 嗯……怎么说呢……总之就是，今天阳光不错，心情也特别好。 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她嘴角的弧度比ak都难压。 终于，汤姆猫的惨叫声停止，安特也裹着被子回来，艾薇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你昨晚杀了七十八个人，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那个，你是不是先出去一下，让我……让我穿上衣服？” “你为什么杀性那么重？” “不怪我，他们都跟中了邪一样，没有一个逃跑，我觉得，他们已经被恶魔污染了，只不过污染的太浅，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样吗？”艾薇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次有些不对劲，你确认你的情绪没有失控？” “别听劳博那个狗东西的，他大脑发育不良，想法跟正常人不一样。也不想想，我以前和光明之神还有真理之神他们是同事，怎么可能失控？”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轻微的恶魔侵蚀有很大的几率能救回……” “我知道我知道，”安特无奈的打断，“请相信我，污染源我也许察觉不了，但低等恶魔的气息绝对瞒不过我的感知。” ----------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装备精良的骑警在街头巡逻，街道干净整洁，没有丝毫的污水与垃圾，高耸的建筑间，挂着巨大的广告牌，衣装靓丽的女郎随处可见。 乘着蒸汽巴士一路前进，穿过数个城区，安特不知道他该去哪…… “当纵欲披上合理的外衣，被剥离掉最后一层道德的束缚，便会在放纵中堕入深渊。” 这是艾薇跟他说的话。 艾薇还是有些担心安特，让他出来散散心，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可对于安特来说，失控？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绝对不会失控，所谓的“散心”还不如再去找劳博算账来得有用。 但看到艾薇那关切的眼神时，安特的心里还是软了下来，出来走走就出来走走， 查尔斯也曾这样说过:“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自己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拓宽自己的眼界。只有这样，人们才能在有限的生命里看到更多瑰丽的东西。” 巴士缓缓停下，但这里并不是预定的站点。车厢里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乘客们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驾驶员从座位上探出身子:“不好意思了各位，前方封路了。咱们需要等一会儿。” 前方的街道上，一座四层高的楼房被警戒线严密地包围起来，巡逻队正守在旁边，不让任何行人和车辆靠近。 车厢里很快炸开了锅，乘客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怎么封路了？这可真是倒霉。” “看拉开的隔离线，是黄色的。” “黄色隔离线……难道是恶魔侵蚀事件？” “这座楼里出现被恶魔侵蚀的人？”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随车的机械师站了出来，试图为这紧张的气氛带来一丝缓解。 “大家不用过于紧张，黄色的警戒线，通常只是表示情况相对可控。最多就是有人被恶魔侵蚀到了第二阶段，这种情况下，楼里的人很可能正在进行驱魔仪式。这条隔离线，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确保周围的安全。” “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相信专业的人员很快就能处理好，大家不用担心。这位先生，请您坐下来，不要……” 安特原本已经钻出了一半的身子又从车窗收回:“我是真理学院的工作人员，想要过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能帮上忙。” 解释完，再次将身体探出车窗，灵活地从窗户钻了出去，小跑到警戒线边，向巡逻队的队员出示自己的证件:“你好，我是真理学院的，楼里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名居民被……” “西斯先生？真的是你？”巡逻队队员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 安特看过去，兹梅杰布斯科夫正神情激动的从楼房出口跑来。 他跑过来，对巡逻队员说道:“已经搞定了，可以解除封锁。” 巡逻队员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神色:“麻烦您了，兹梅杰布斯科夫先生。” 兹梅杰布斯科夫腼腆的笑了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说完，转身看向安特，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西斯先生，我下班路过这里，刚好看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就顺手处理了一下。” “看来两位认识，那我就不打扰了。”巡逻队士兵朝安特和兹梅杰布斯科夫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招呼其他队员一起离开，继续他们的巡逻任务。 目送巡逻队离开，兹梅杰布斯科夫迫不及待的继续刚才的话题:“西斯先生，被恶魔侵蚀的是一名画家。我为他驱魔完毕后，又问了一下他最近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又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您猜他怎么说？” “嗯？”安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上报？” “我这不是正在向您上报嘛……”兹梅杰布斯科夫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我觉得您一定能处理得更好，而且……”他凑近安特，压低声音，“我想跟着您一起处理这件事……” 看着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安特明白了他的心思:“你想立功，想让我带你一起去？” “嘿嘿嘿嘿嘿，”兹梅杰布斯科夫尴尬的挠挠头，“我想当学者，怎么着也得做出些成绩出来吧……” 安特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抽动:“兹梅杰布斯科夫……” “西斯先生，叫我兹梅就好了。” “好吧，兹梅，你倒是挺会抓机会的。” “嘿嘿嘿嘿嘿……西斯先生，他有一间画廊，最近收到了一幅画，那幅画让他很痴迷。” “画的是什么？” “问题就在这，他已经记不清上面画了什么。” “嗯？那幅画在哪？拿给我看看！” “那幅画还挂在画廊，我已经向他要来了画廊的钥匙。” 第153章 画廊 克劳斯街121号。 如果让克劳斯知道在真理之城有一条和他同名的街道，不知道他会不会笑出来。 工业美学馆是一家即将倒闭的画廊，两层的建筑显得有些破旧。画廊的老板，也就是那个被恶魔侵蚀的倒霉蛋，本身的艺术素养并不高。 “他的作品我看了一下，总体来说，有一种‘无病呻吟’的味道。”兹梅杰布斯科夫站在画廊门前，脚下是一条用粘土和石子铺成的黄色小路，蜿蜒曲折，默默诉说着画廊的落寞。 “艺术本来就是一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需要真正的内涵和情感。而他的作品，毫无灵魂，所以，倒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推开门，两人走进去，画廊内部昏暗而寂静，墙上挂满了画作，但大多显得平庸而无生气，只有少数几幅作品勉强能吸引目光。 “他说，他第一眼看到那幅画，就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绝望感。”兹梅杰布斯科夫一边走一边说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他有预感，那幅画一定会大火，所以，他就把它挂在了大厅最显眼的地方，应该就是……” 他的话音未落，目光突然被一幅挂在正中央的画作吸引。 那是一幅油画， 画面中央是一个四肢残缺的年轻人，他呈大字形躺在一片垃圾堆上，眼神中透出一种麻木和绝望。 周围的野猫和野狗撕咬着他的躯体，啃食着他的血肉。画面中，野猫和野狗的利齿和爪子清晰可见，它们贪婪地争夺着这具毫无反抗能力的身体，甚至已经开始撕扯他的内脏。 成群的苍蝇在周围飞舞，它们在年轻人的伤口和腐肉上盘旋，仿佛是这场悲剧的见证者。 天上是等待年轻人死亡的乌鸦，远处是残垣断壁，天空灰暗，没有一丝生机。 整幅画的色彩以灰暗的色调为主，黑色、灰色和褐色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压抑和窒息的视觉效果，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悲凉。 “哦……真理之神在上，我相信他说的了，这幅画一定能大火！”兹梅杰布斯科夫站在画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幅令人窒息的作品，被画中的力量深深震撼，“绝望……凄凉……西斯先生，您说对不对？” 他转过身，准备与安特分享自己的感受，却发现安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画廊的阴影中。 画廊里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兹梅杰布斯科夫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连忙大喊:“西斯先生？西斯先生？您在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廊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四周的寂静仿佛被这幅画的绝望所吞噬，只剩下画中传来的凄凉气息。 安特看着那幅画， 这幅画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画家通过细腻的笔触和强烈的对比，将这种绝望和荒凉的情感传递给每一个观者，让人仿佛置身于那个残酷的场景之中，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和痛苦。 恍惚中，仿佛有人向他走来，那人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质感，脸庞同样是平坦的灰白，没有五官，没有表情，甚至连轮廓都显得模糊不清。 紧接着，越来越多这样的人出现，他们缓缓移动向安特靠近，向安特投来诡异而空洞的目光。 四周的墙壁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慢地蠕动起来。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一个加速键，岁月的车轮飞速转动。原本洁白如新的砖石，渐渐被时光染上了微黄的色泽，地面不知何时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朦胧中，画像中的男人似乎爬了出来，他在地面上扭曲挣扎，用脑袋拱，用牙齿撕咬。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哪怕牙齿掉落，也只能在地面上留下这些浅浅的白痕和干涸的血渍。 低沉而恶毒的呢喃声悄然响起， “女人……” 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仇恨与贪婪。 “贱女人……”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它们重叠在一起，仿佛是一群被压抑的怨灵在诉说着无尽的愤怒。 “还有你们这些贱人……”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它们在空气中交织、回荡，如同一股无形的黑暗力量，试图将一切美好吞噬。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最终，所有的呢喃汇聚成了一股狂暴的怒吼，充满了杀戮的渴望。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随之传来的还有男人贪婪的喘息。 与此同时，男人的狂笑声夹杂其中，笑声中透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仿佛在享受着某种残忍的胜利。 随后，这些声音渐渐汇聚成一片混杂的呢喃，仿佛无数个声音在黑暗中低声私语。它们像是在念颂着某个古老而邪恶的故事，一段充满恶毒诅咒的低语。 安特站在原地，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镜世界吗？吓唬谁呢？劳资又不是没有来过！” 四周的黑暗仿佛被他激怒，无尽的嘶吼声响起。 不久后，一只惨白的手臂缓缓从阴影里伸出，手臂扭曲得不成样子，关节处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曲，它缓缓地停在安特身前，然后摊开手掌， 手心中竟张开了一张大嘴，里面满是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一剑砍下，手掌落地，化作一团灰烬。 安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下一个，有请下一位追梦人闪亮登场。” 声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嘎吱”声从两侧传来。 目光扫向两边，只见原本静止的雕像突然动了起来。 雕像的石质身躯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嗬——” 低沉的咆哮从雕像的喉咙中传出，它们向安特冲来。 这些雕像大概有二十来个，有的是等比例的动物雕像，猎犬、狮子、雄鹰。而另一些则是等比例的人体雕像，有的身披战袍，手持长剑，有的则身着长袍，面容庄重。 “砰！” 安特的长剑拍下，展翅飞来的雄鹰当即被拍成一堆碎石，石片四散飞溅。 借力跃至半空，长剑如流星般划过，斩向一座正欲扑来的石豹雕像。剑刃过处，石豹的头部与身躯分离，轰然坠地。 轻盈落地，剑尖轻点地面，身形已如灵蛇游走于石像群中。 一座手持石盾的武士雕像挥拳砸来，安特侧身闪过，剑锋顺着雕像的腋下缝隙插入，石屑纷飞中，雕像的半边身子崩裂开来。他顺势翻滚一圈，长剑连挥，将三座小石像斩于剑下。 “喀啦啦——”几座雕像被余波波及，身体表面的石块开始龟裂剥落。 第154章 画廊之战 一座狗雕像试图从侧面偷袭，安特剑锋一转，剑刃沿着其脊背划过，“喀嚓”一声，狗雕像的上半身应声落地，化作一堆碎石。 他灵活地在雕像群中穿梭，长剑如舞者般在他手中旋转、挥舞，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石屑的崩落。 战斗持续了数分钟，安特在石像群中如旋风般纵横，剑光闪烁间，一座又一座雕像应声倒下。最终，随着最后一座雕像在剑下瓦解，整个空间恢复了寂静。 站在满地的碎石中，安特挽了一个剑花:“下一位是谁？” 野兽的喘息声，骨头被咬碎的咀嚼声，不可描述的呻吟，男男女女的私语，莫名其妙的咒骂…… 忽然间，所有的声音停止，密密麻麻的无面人出现， 可这一次，他们的躯体扭曲变异，咽喉中发出呜咽的声音，紧接着，鲜血沿着嘴角的缝隙缓缓流下，极致的压抑瞬间降临， “呵，”安特嗤笑一声，“驱魔也许我不会，但砍恶魔，我可是专业的。” 下一刻，持剑冲去。 无面人咆哮着冲来，它们眼中渴望着鲜血与血肉。 伴随着它们的冲锋，传来一阵阵呜咽的嘶吼，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仿佛有人在哭泣，在哀嚎，在痛苦中挣扎，却又无法摆脱内心的邪恶与疯狂。 癫狂的侵蚀，无尽的私语…… “抽他们！” 这一切都伴随着脑海里那个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点公德心也没有，敢吵本小姐睡觉？给我抽死他们！” “哈哈哈哈，”安特狂笑着，“正合我意！” 也许艾薇的担忧是正确的，安特发现自己有的时候的确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每次遇见恶魔，他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杀意，驱使他去消灭一切眼前的邪恶。 “猎杀开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也许是失忆前的事情吧？总之， 猎杀开始了！ 剑锋带起风声，剑光闪过，前方几个无面人的上半身飞起，血红色的喷泉喷涌而出。 更多的嘶吼声随之响起， 反手一挥，锋利的剑刃劈入无面人的头颅之上，瞬间将其颅骨一分为二。 紧接着，他用力向后一踢，正中后方无面人的膝关节，无面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跪倒在地。 转身，剑刃斩过，就像砍瓜切菜那样，一颗西瓜飞上天空。 温暖的液体喷洒在安特身上，点燃了他内心的激情，让他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兽血在体内沸腾，一种原始的冲动在驱使着他。 杀光它们！杀光所有的恶魔！ 他的动作愈发凌厉，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周围的无面人被他一一斩杀，鲜血和碎肉在他的脚下堆积，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这股杀戮的快感之中。 轰！ 炸药包被丢了出去，火光冲天，冲击波如狂风般席卷四周。 可惜，他不是女的，无法像艾薇那样穿个裙子，衣服下只能藏下一个炸药包。 双手握持着长剑，身体如同陀螺般用力飞转起来，卷起狂风与鲜血。 他就像一片高速旋转的锯片，剑光闪烁间，那些无面人根本无法触及他。它们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风掠过，锋利的剑刃便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它们的躯体。 鲜血四溅，残肢飞舞， 终于，安特停了下来，他拍了拍脑袋:“踏马的，头晕……” 脚下，是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无面人似乎怕了，它们开始缓缓向后退。 “弱鸡！下一个节目是什么？” 邪异之音再度响起，无面人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他们聚到一起，相互挤压、碰撞…… 地面上的残躯化作水流一样的东西，缓缓流动起来，与无面人逐渐融合在一起。 它们不断膨胀、扭曲，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球。肉球表面不断蠕动，数之不清的手臂和小腿从里面长出，支撑着这个臃肿的肉球，让它缓缓地站了起来。 臃肿而怪异的躯体上，扭曲地长出一个人形，正是画像中那个年轻人。 安特咂咂嘴:“吆，孙贼，还挺会玩……” 那个人歪斜地坐在那堆肉瘤般的身体上，就像是被强行嵌入其中，身体与躯体之间毫无协调可言。 他看着安特，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学者……该死的学者……” “该死的学者！该死的女人！你们都要死！！！”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仇恨与狂怒。 肉球的表面开始有血红色的液体渗出，这些液体在空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随后又重新凝聚，化作一个个无面人。 无面人仿佛被肉球的愤怒所驱动，纷纷向安特冲了过去。与此同时，肉球上密密麻麻的手臂和小腿也开始发力，整个肉球像一颗巨大的保龄球，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着安特碾压而来。 “轰！” 一声巨响，肉球撞在大厅的石柱上。石柱瞬间被撞得粉碎，碎石四溅。 画廊大厅的天花板被震得灰尘飞扬，四周的墙壁也在剧烈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塌。 安特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肉球和那些无面人:“傻了吧？爷会飞！” “该死！该死！！！” 肉球发出狂怒，随着他的怒吼，无面人再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它们的身体瞬间化作水流一样的东西，迅速融入了肉球之中。 肉球的表面开始剧烈蠕动，紧接着，一把把狰狞的骨刃从手臂上长出，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来啊！贱女人！” 神经病，劳资是男的…… 安特握紧长剑，疾驰而下！ 剑刃与骨刃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安特迎着密密麻麻的骨刃，一剑接着一剑，毫不退缩。剑锋所过之处，那肉球的粗壮手臂被斩断，碎骨四溅。 肉球的无数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挥动，仿佛有上百名敌人同时向安特袭来。这些骨刃从各个角度飞速砍来，它们的配合默契，彼此之间毫无干扰。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攻击，更是要封死安特的所有行动路线，将他困在一片刀山剑海之中，让他无处可逃。 安特的身形在骨刃的暴雨中快速挪移，那些骨刃从四面八方袭来，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触及他的身体。 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敏捷的身手，安特避开了绝大部分的攻击。面对这些无法回避的骨刃，他毫不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硬碰硬！ 哼！ 劳资不死之身，谁怕谁？！ 第155章 这正常吗? 锋利的骨刃划开血肉，剑锋却毫不停歇，一剑又一剑地剁下它的手臂。 哪怕是恶魔那令人恐惧的恢复力，在这持续的打击下也逐渐显得力不从心。它的身体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变得千疮百孔。鲜红的液体不断从伤口中溢出，洒满地面。 它试图挣扎反抗，但安特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迅猛而无情，它根本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鲜血如同潮水般浸透了这头巨大的恶魔，其肉体表面到处都是被斩断的手臂，断口整齐，裸露的血管与断裂的骨骼清晰可见。 最终，辅助它站立和行动的手臂，在安特的无情斩击下尽数崩断。 断肢残臂散落在地，它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开始摇晃着倒下。 安特慢悠悠的走过去，抬起手中的剑，剑尖停在人脸的眉心处:“你还有神智，谈谈？” “谈你＊＊！婊子养的学者！有种杀了我！” 剑尖向前刺入一点:“你们的使者在哪？” “我去你＊＊！” “你好像对学者意见很大……”安特皱了皱眉，仔细观察着人脸，好像有些眼熟，“你是？” “我呸！我现在这个样子，全拜你们学者所赐！” “嗯？”安特的眉头更紧，如果是学者把一个人逼成了恶魔，那事情就绝不简单！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峻:“你说的是谁？” “是谁？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学者高高在上，我怎么知道她是谁？” “她？” “没错，一个女学者，一个蛮不讲理的女学者！” 安特暗自记下，真理学院一共就三个女学者，排除艾薇，还剩两个，这很好查:“详细一点！我倒要看看，是谁干的！！！” “很瘦，很白，很冷，看上去也就刚成年，” 安特的脸色瞬间一变，很瘦？很白？很冷？看上去也就刚成年？ 这踏马不就是艾薇吗？剩下的那俩女学者都是三十来岁，一个热情似火，一个长的很黑。 “我本来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前几天，那个臭婊子跑到我的家中，杀了我的父亲，打断我的四肢……” 狗屎！安特终于想起来了…… 怪不得这张脸如此眼熟！这不是刚到真理之城的那一天，大家在四处寻找艾薇时，那个被艾薇抄家的人渣吗？ “没了……我什么都没了，都是那个臭婊子害的，还有那些该死的下人，竟然还敢把我扔出去不管我？我呸，一群贱民，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么做？！” “我要报仇，我要杀光他们，我要让那个臭婊子生不如死，我要……” “那个，先稍等一下……”安特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嘴角抽搐，“你踏马不是活该吗？女干银未成年，还把其虐待至死……” “你放屁！一个下城区的小贱人，这是她的荣幸，我又不是没给钱，还敢咬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安特无语了，这个话题已经没有争执的必要。 这是认知问题。 对于那些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来说，他们的世界往往被精心呵护。从小到大，他们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周围的人总是尽力满足他们的每一个愿望，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们说不。 在这种环境中成长，他们很容易形成一种扭曲的认知：一切资源和顺从都是理所当然的，无需付出任何努力，也无需考虑他人的感受。 于是，他们渐渐习惯了一种错觉，整个世界都应以他们为中心，为他们服务，而他们自己则高高在上，如同世界的主宰。 唉—— 安特轻叹一声:“这样吧，我帮你报仇，你告诉我你们的使者在哪？怎么样？” “我要亲自动手！”人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打断她的四肢，把她关在笼子里，让她每天都去接客，我要……” “停，打住。”安特打断了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动都不能动，怎么亲自报仇？”顿了顿，像是哄小孩那样，“就按我说的，我帮你报仇，你告诉我你们的使者在哪。” 人脸带着一丝犹豫和警惕:“你骗我了怎么办？” 安特斩钉截铁:“我向真理之神发誓！” 人脸沉默了，他看着安特，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挣扎内心的恐惧与渴望。 最终，他竟然真信了？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被宠坏了，习惯于轻易地信任他人，又或许是因为他太渴望复仇，以至于愿意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他低下头，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好吧，即使是污染源被几百头驴伺候得再舒服，也不可能让这种毫无头脑的家伙知道自己的行踪。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安特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老老实实地去死吧……” 长剑刺下，用力搅动，将他的大脑完全破坏。 轻轻一甩，将剑身上的污渍甩去:“下一个！” 啪，啪啪，啪啪啪…… 安特转过身，只见兹梅杰布斯科夫正鼓着掌从阴暗处走出来:“精彩，真是精彩！” 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污染源，舍得出来了？” “西斯先生，”兹梅杰布斯科夫停下脚步，“不要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是同类，大家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谈什么？谈一下怎么砍死你？” 兹梅杰布斯科夫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痛苦模样:“西斯先生，您这样太让我伤心了。” “神经病！” 瞬间移动， 身影出现在兹梅杰布斯科夫的上方，长剑斩下！ 老样子，剑刃斩中的只是虚无的空气…… 兹梅杰布斯科夫的身影慢慢变淡，逐渐变得透明:“看样子您今天心情不好，那咱们改天再谈。” 四周的环境好像变亮了一些，画廊外得喧嚣声隐隐传来，马蹄声、行人的交谈声、蒸汽机器的轰鸣声…… 又被镜世界踢出来了…… “踏马的！” 安特忍不住低声咒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被人牵着鼻子走，毫无自主，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嘀嘀——” “嘀嘀——” 尖锐的铁哨声在画廊外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与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拉警戒线，快，拉警戒线！” 更多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人们开始惊慌地呼喊，慌乱地离开，脚步声杂乱无章。 画廊的大门被猛然撞开，兹梅杰布斯科夫的身影率先冲了进来:“快，快，封锁这里！” “学者阁下就是在这里失踪的！找，一定要找……” 第156章 让你闲着还不乐意? “西斯先生？您回来了！！！” “真理之神在上，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兹梅杰布斯科夫？”安特看着他，眼神中出现疑惑，他喃喃自语，“污染源？” “您突然失踪，吓死我了，”兹梅杰布斯科夫一脸后怕的模样。 在他的身后，更多的身影涌入，巡逻队的们迅速展开行动，将现场彻底封锁。开始搜寻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线索。 “西斯先生？西斯先生？”兹梅杰布斯科夫快步走到安特面前，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没事吧？” 安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兹梅杰布斯科夫松了口气:“您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安特的目光在兹梅杰布斯科夫的脸上扫过，看着他那副关切的模样，心中暗自比较， 与污染源那种邪性、冷酷的气质相差甚远，看来，污染源借用了他的相貌。 “狗日的！” 兹梅杰布斯科夫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西斯先生，您在说什么？” 安特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不必在意这个，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对了，那幅画呢？” 从镜世界出来后，安特就发现原本挂着那幅画的位置空空如也。 “自燃了。”兹梅杰布斯科夫回答道，“您消失后，那幅画就自动燃烧了……” “狗日的污染源！”安特发出怒骂，“一点线索也不给我留！” 兹梅杰布斯科夫看着安特愤怒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西斯先生，您刚才……是不是进入镜世界了？要不要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和巡逻队就行了。” 安特平复一下怒火，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空荡荡的墙壁，心中满是不甘。 画已经消失，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兹梅，我先回去休息，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兹梅杰布斯科夫:“请您放心，一旦有什么发现，我会及时上报！” ---------- 天蒙蒙亮，安特便已经醒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床，而是躺在温暖的被褥里，眼睛微眯，思绪飞到远方， 污染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任何人为他解答。 拉开窗帘，眼神闪过些许的迷茫，紧接着便是一种炽热的期待感。 “不论你想干什么，我都等着你！” 缓缓握紧拳头， “铛铛铛”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艾薇的声音:“起床！吃饭！” 安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已习惯了不吃早餐的生活，可来到这里后，总是被艾薇逼着吃早餐。 唉，本来就有“光合作用”，不吃饭都没事…… 餐桌上，劳博睡眼蒙眬:“早就说过，睡觉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能浪费在吃饭上？你以后别喊我了好不好？” “昨天你走以后，他让我观察你喜欢白丝还是黑丝……” 劳博瞬间就机灵了，他瞪大眼睛，目光紧紧盯着艾薇:“你别造谣啊！” “我觉得观察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问问你。” 劳博急切地举起手:“我以后保证再也不赖床！” 安特脸上“噗呲”地露出了笑容，看了看劳博认真又有些滑稽的模样:“二货！” “切！”劳博轻哼一声，竖起中指，但很快，他又把脸凑过来，“我说，下次有活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留着我在这儿，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每天给他们打杂，有没有搞错？我可是骑士啊！” 安特目光扫向艾薇，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艾薇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没办法，外勤你不让他去，分析资料他又做不来。马修说他，这辈子的智商也只是凑合着达到了下雨知道往屋里跑、饿了知道要吃饭的地步。” 劳博:“……” “的确，”安特点头附和，“以前在光之城签账单的时候，他竟然会签克劳斯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咋想的……” 艾薇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他还有这种黑历史？” “嗯，后来被克劳斯知道了，扣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劳博的脸色变得尴尬起来，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调侃下去，尤其是当着艾薇这个小辈的面，自己这面子都丢到姥姥家了！ 于是，他清清嗓子，把话题拉回到刚才的事情上:“咳咳，说回正事儿。根据已有资料分析出的地点，其他学者早就把能挑的都挑走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没什么危险性的任务……” “安特，你看，我都快闲出病来了，这次就让我去吧？” “让你闲着你还不乐意了？”安特笑骂道，“真是贱啊——” “废话，干一行爱一行，”劳博立刻反驳道，“喂，这次真的没什么危险，就让我去吧，你要是不放心，咱俩可以一块去……” 说着，还故意向安特眨眨眼，可惜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欲迎还拒的眼神，让安特差点吐出来:“滚！” “安特哥哥……” 劳博的声音突然变得软糯，眼神里透着几分羞涩，他微微低下头，又偷偷抬眼看向安特…… 这尼玛羞答答的模样，无敌了！ 安特举手投降:“你牛逼！一块去。” 艾薇见状，也忍不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特:“那我呢？” “你继续整理资料。”安特摇头拒绝， 眼看艾薇的眼睛也开始眨了起来，他顿时意识到不妙，拉起劳博就往外跑:“快走！” ---------- 破败不堪的建筑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墙壁上的灰白混凝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埃与杂物，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尘，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几人小心翼翼地拿着枪，从窗户指向外面。 建筑里站满了凶神恶煞的壮汉，他们一个个面露凶相，有的手里紧握着钉满钉子的棒球棍，有的则挥舞着长刀与利剑。 “踏马的血狼帮，我看干脆改名叫血狗帮得了！” 一人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上去。 旁边一人焦急的问道:“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血狼帮的已经把我们围死了……” “怎么办？我踏马知道怎么办？”老大愤怒地咆哮着，“都说让你们小心一点，小心一点，还踏马能被血狼帮抓住马脚？” 另一人指着屋子中央提议:“把他交出去行不行？” 屋子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椅子，上面绑着一个人。 第157章 气势惊人，也只是气势惊人 那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几乎变了形，眼睛周围布满了淤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打得破碎不堪，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皮肤上的伤口清晰可见，还在渗着鲜血，滴落在地上，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是他暴露的，咱们把他交出去，就说咱们什么也不知道。” “那踏马是血狼帮，不是血猪帮！”老大双手抓住提议那人的头颅，用力地挤压着，“你认为他们会信？” “疼疼疼，老大，”小弟惨叫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被挤爆了，“他们现在还没进攻，就表明还有的谈……” “谈个屁！”老大一拳打在小弟的鼻子上，“与永恒会勾结，杀无赦！” “他们现在不进攻，是因为害怕咱们可以召唤恶魔！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再等专业的人来！” 建筑外，血狼帮的人正围成一圈，疯狂地殴打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这个人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身体摇摇欲坠，但血狼帮的人似乎还不解气，继续对他拳打脚踢。 “吃里扒外的东西！”狼王的匕首切下他一根手指，“要不是你通风报信，他们能发现我们吗？” 他猛地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将其踢倒在地。 原本只需要暗中监视，等真理学院的人到来即可。现在却因为这个内鬼的背叛，他不得不带领兄弟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以防对方逃脱。此刻，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生吞掉。 “来人，把这个叛徒给我扔到钉桶里。” “狼王，真理学院的人来了。”一名手下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终于来了，狼王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两个人影从远处缓缓走来，气势浩荡！ hey, yeah, are you ready? 一人双手悠闲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步履轻松，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紧张。另一人则肩扛一把温彻斯特，嘴角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之间，烟雾在他周围缭绕，肆意地在空气中舞动。 we y a guitar band, we y across thend, 两人都穿着长及脚踝的风衣，风衣的下摆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漫天的黄沙，沙尘暴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巨大的尾巴，将他们大半的身影都融入了这片混沌之中…… shootin'； out tonight, gonna keep you up all right. 两人彻底隐入风沙之中， you hear the guitar sound, yin'； loud and clear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激烈得咳嗽声从风沙中传出，激昂的旋律戛然而止。 “干！这么大的风？” “呸，呸，呸呸呸，满嘴都是沙子，谢特！” “活该，谁让你抽烟的？” “你不感觉这样很酷吗？++，迷眼了……” 狼王刚刚稍微放松的心情又骤然紧绷起来，真理学院该不会派了俩傻子过来吧？ “狼王，等急了吧？”安特率先从风沙中走出，“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们来得正好。”狼王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建筑内部，“里面的人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他们正在组织防御，你们有什么计划？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 安特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计划？什么计划？干就行了！” 劳博吹起口哨:“永恒会的渣渣们，你劳博大爷来啦！” 随着劳博的呼喊，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狼王愣了一秒，本能令他迅速做出判断:“掩护他们！掩护他们！” 狗屎！ 真理学院还真派了两个傻子过来？有没有搞错？这两个鲁莽的家伙，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向真理学院交代？ 枪声响起， 安特迎着弹雨，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光，将子弹击飞，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断。 躲在安特身后的劳博扔出炸药包， “轰！” 瞬间，烟尘滚滚，火光冲天。 借着爆炸产生的烟尘掩护，两人如同两道幽灵般迅速闯进了建筑物。 剑光一闪而过，枪手的喉咙上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开始从那道伤口中缓缓渗出。 枪手指着安特，手指颤抖，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因为喉咙的伤口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特伫立在原地，身体里血肉相互交织、挤压，一枚枚形状扭曲的弹头被缓缓排出。 别看他刚才挥剑劈开子弹时风姿飒爽，其实不过是凭借着不死之身在耍赖罢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挡住所有的子弹。 上方，一把枪悄然对准了安特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你好。” 一把砍刀突然斩下，将枪管一分为二。 “你，你，你是谁……” 枪手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劳博， 劳博大笑着，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兴奋光芒。 他一脚踹在枪手的脸上，直接将枪手踹出了平台边缘，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在空中翻滚几圈，最终坠向楼下。 “芜湖——爽！激情在燃烧！” 劳博双手张开，仰天长啸，他又不是植物人，早就被憋坏了，这种能动起来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炸死他们！”随着一声暴怒，一个炸药包扔向劳博。 安特大喊:“小心！” 劳博纵身一跃，从平台跳下，瞬间脱离了危险区域。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炸药包在刚刚劳博站立的位置轰然爆炸，强烈的冲击波震得墙壁上的灰尘和碎石被纷纷扬扬。 劳博从地上起身，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嘟囔抱怨:“这帮家伙下手也太狠了吧！连炸药包都用上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安特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走廊尽头的敌人扣动扳机， “怎么感觉真理之城的黑帮比光之城强多了？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武器？真理学院都是干什么吃的？” 砰！咔嚓！砰！咔嚓！ 劳博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一边射击，一边向安特大喊道， “废话！真理之城盛产理科生，会手搓枪械的，总能找到几个！” 安特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就是真理之城的特色吗？那武神城呢？该不会是体育生吧？” 劳博一边装填弹药，一边回应道:“你说对了，武神城的确盛产体育生！” 安特:“……” 这踏马也行？ 第158章 就像憋坏了的二哈一样 “摇摆起来——” 劳博走出承重柱，大大方方的走向敌人， 瞬间，枪声震耳欲聋，无数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奔劳博而去。 劳博却宛如闲庭信步，径直迎着弹雨大步向前。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亢奋的微红，双眼布满血丝， 砰！咔嚓！砰！咔嚓！ 一人一枪，竟将对方的火力全部压制:“渣渣们，出来玩！” 这疯狂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这213疯了！安特在一旁忍不住吐槽:“这家伙又进入状态了……” 面对着飞驰而来的弹雨，安特左手枪右手剑。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音再次响起，剑光与枪火交织，火花四溅，仿佛一场疯狂的舞蹈，而安特正是这场舞蹈的主宰。 手枪点射，一路突进，手中的长剑宛如落入人群的雷霆，冰冷的寒光闪过，灼热的鲜血如影随行。 轰！ 劳博将手中的炸药包扔向承重柱，刹那间，尘埃与砂石如暴雨般哗啦啦地落下，整个建筑剧烈地晃动起来。 这一举动震撼到了所有人，现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踏马是来炸楼的吧？他的行为完全是一副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瞬间，所有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劳博。 可惜，早在爆炸的瞬间，劳博就已经躲到了承重墙后面，点燃一支烟，双手熟练地重新装填子弹。 趁着弥漫的烟雾带来的短暂掩护，安特冲向人群。 如同一头凶狠的孤狼闯入羊群，人群瞬间陷入混乱，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外面，密集的交火声瞬间淹没了建筑内的嘈杂。 得益于劳博和安特的疯狂举动，吸引了敌人的大部分火力，狼王此刻也抓住机会，带领他的血狼帮成员从侧门冲了进来。 “兄弟们，杀进去！” 原本就混乱的战场变得更加无序，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建筑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一处隐蔽的房间内，黑帮老大身边围拢着七八个凶狠恶煞的小弟，其中一个手下颤抖:“老大，咱们逃吧……” 砰！ 一声枪响，那名手下瞬间爆头倒地，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老大阴冷的声音:“逃？往哪逃？” “逃不了了！”他的眼睛逐渐变得发绿，皮肤开始鼓起一个个小包，迅速蔓延开来，鳞片从他的皮肤下缓缓生长出来，覆盖了他的手臂和脸颊。 “但想杀死我们？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身体不断膨胀，肌肉一块块隆起，力量在体内汹涌澎湃。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整个房间都在这声嘶吼中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发生异变，他们皮肤变得粗糙，眼睛变得血红，身体扭曲变形，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恐怖，一股邪恶的气息弥漫开来。这些人的身体不断膨胀，皮肤上长出倒刺，指甲变成了爪子，牙齿也变得尖锐如狼牙。 他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杀出去！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力量！” 老大狂吼一声，率先冲向房门。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如同一头巨熊般庞大，肌肉虬结，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房间里的其他人紧随其后，带着无尽的杀意和疯狂，走廊里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群撕成了碎片。 枪手的手指不断地在扳机上扣动，枪械的后坐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子弹已经耗尽，手中的枪此刻不过是一根沉重的废铁。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安特的身影出现，手中的长剑斩向枪手的武器。 “咔嚓”一声脆响，枪身被斩成两截。 剑锋顺势一转，枪手只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手臂被剑锋斩断， 安特却并未因此停下脚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枪手，朝着下一个目标冲去。 “美好的生活，” 砰，咔嚓， “熟悉的空气，” 砰，咔嚓， “动听的音乐，” 砰，咔嚓， 鬼知道劳博是怎么想的，打打杀杀的生活，充满血腥和灰尘的空气，枪声和惨叫、呻吟声。总之， “都给我洗干净屁股，迎接你劳博大爷的宠幸吧，哈哈哈哈！” 砰，咔嚓，砰，咔嚓，砰，咔嚓， 温彻斯特哑火，转身躲在柱子后，再次装填子弹。 “吼——” 嘶吼声传遍整个楼层！ 血狼帮的人脚下一滞，恶魔，出现了？ 狼王大声咆哮:“集合，防御！” 一只恶魔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张开嘴巴，露出满嘴尖锐牙齿，正欲尖叫， 砰！ 一枪爆头，安特收回左轮。 更多的嘶吼声响起，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音中夹杂着恐惧与痛苦。 很快，惨叫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咆哮。 渐渐地，一道壮实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那是一个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的恶魔，它的鳞片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灰绿色，身后是七个形态各异的恶魔。 安特对着狼王大声吩咐:“你们负责警戒，别让这些东西逃出去，剩下的……” “交给我！”劳博从柱子后走出，呲着大白牙，“谁也别跟我抢！” 那架势，就跟看见了骨头的恶犬一样。 “好……”安特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双手，退回到人群中，“请便。” 领头的恶魔发出一声咆哮，一头身形瘦长的恶魔猛地从恶魔群中冲出。 它的四肢扭曲得如同蜘蛛的腿，指甲尖锐利刃，朝着劳博扑来。 劳博向前冲去，就在恶魔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猛的俯身，一刀砍向他的小腿。 血光迸溅，恶魔的双腿被劳博斩断，它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这种由人类主动转化的恶魔，虽然拥有了恶魔的力量和人类的部分理智，但本质上它们的思维模式早已被黑暗力量所扭曲，思考方式不再像人类那样复杂和细腻，更多地是被本能和冲动所驱使。 对于劳博来说，这些恶魔不过是稍微强大一些的对手，但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剩下的恶魔似乎被同伴的惨状激怒，再无任何犹豫，一股脑地朝着劳博冲来。 劳博大吼一声，猛地向前冲刺， 砍刀高高举起，朝着最前方的恶魔直劈而下。 势大力沉，最前方的恶魔被劈得噔噔噔连退数步，身体几乎站立不稳，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后面的恶魔被前面同伴的倒退撞得东倒西歪，一时间竟无法继续推进。 第159章 又浪费了一天 “开枪不行吗？非要这么硬刚？”后方的安特无力的吐槽着，“踏马的神经病！” 语气中满是抱怨，但他的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劳博，随时准备支援。 劳博刀术走的是简单实用的路数，劈舞迅猛，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主打一力降十会。 一刀劈开胸膛，砍刀在恶魔的肚子里疯狂搅动，再补上一脚，劳博眼中带着狂热， “回炉重造吧！” 铛！ 砍刀架住恶魔袭来的手臂，趁势俯身，一刀横斩。砍刀划开恶魔的肚皮，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 手腕一转，砍刀上挑，刀锋沿着恶魔的下巴划过，恶魔的惨叫声瞬间停止，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劳博眼中寒光大盛！ 下一秒， 铛！ 安特瞬移到他面前，挡下他的砍刀:“你踏马留个活口！” 劳博瞳孔一瞬间收缩，啥时候过来的？这家伙越来越强大了，幸亏是自己人:“最大的那个我不动，交给你了。” “学者了不起吗？”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黑帮老大异化成的恶魔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向安特冲来，“那就先杀了你！” 安特眼神一冷，长剑错开他的心脏位置，刺进他的胸膛， 眼中倒映着对方狰狞的脸庞:“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给恶魔当狗？” 黑帮老大露出一个扭曲而难看的笑容，痛苦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朝着安特的脖子狠狠咬来。 安特一脚踢出，踢中他的小腹，将他踢退。 “恶魔能给我的，你们能给吗？” 后退几步稳住身体，黑帮老大的伤口开始复原，他厉声质问着，声音带着讽刺的意味。 安特踏步上前，一剑砍下他一条手臂:“你已经背叛了你的种族！” “哈哈哈哈，”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伤口上血肉不断蠕动，生长，“我活不下去的时候你们这些学者在哪？” 血肉野蛮的生长，扭曲的声音从喉咙里响起:“恶魔的力量能够让我活下去，这就够了！” 安特冷哼一声:“比你惨的人多的是！你有什么资格……” “难道因为隔壁家的狗比我惨，就能改变我们不如一条狗的事实吗？”黑帮老大怒喝着，他的身体表面长出锋利的骨刺:“就算这是一杯毒药，但是它解渴——吼——” 看到他再次发生异变，安特低声咒骂:“踏马的！又白跑一趟……” 眼前的黑帮老大，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理智，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被恶魔力量完全吞噬的怪物。 长剑不断地斩击，斩向对方身上不断生长的骨刺上。 恶魔被逼的连连后退，最终，长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将他钉在墙壁上。 也许是回光返照，他眼中的幽绿消失:“我……这是要死了吗……不甘心……” 还有神智？安特眼中一亮:“快说，永恒会……” “吼……” 幽绿的眼睛再次出现，他对着安特挥舞利爪，想要从长剑的控制中挣脱。 切，白高兴一场。 安特掏出手枪，一枪爆头，转过身:“劳博，再留一个活……狗屎！你怎么这么快？” 劳博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和灰尘，在他的脚下，几具恶魔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它们的身体被撕裂、被斩断，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他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其中一具:“留个坤，都已经彻底转化成恶魔了。” 狼王站在战场的边缘，喉结微微滚动。 劳博他不认识，但安特他见过。两人的破坏力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毁灭的力量。 一种久违的情绪悄然从狼王的内心深处升起，他手心出汗:“这两个人……这就是学者的真正实力吗……” 就在这时，劳博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 狼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学者阁下，我的人已经将这里控制住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大获全胜！” 劳博高声欢呼，狼王根本就追不上这个二货的神经线。 劳博朝着安特的方向冲去，伸出一只沾满硝烟与鲜血的手，兴奋地喊道:“嘿，兄弟！大获全胜！庆祝一下！” 安特微微一笑，抬起手臂，与劳博的手掌击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啪”声。 劳博转身，看向狼王:“干得漂亮，伙计！” 狼王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全靠你们，两位真是厉害。”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安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把那些还活着的人都控制住，审问他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或者更重要的线索。” 狼王点点头，转身看向自己的手下:“把那些还活着的家伙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从天而降，拍打着大地。 安特和劳博站在站台旁，静静地看着雨丝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巴士却迟迟没有到来。劳博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站台边的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安特则靠在柱子上，低声抱怨道:“唉，又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他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审问那些被捕的黑帮成员，试图从他们口中挖出关于恶魔的更多线索。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只有黑帮老大和他的几个心腹才知道这些，但那些人已经在战斗中死得干干净净…… “习惯就好，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查出来。”劳博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从口袋中掏出香烟，“有火吗？我的淋湿了。” “我又不抽烟，怎么可能有火？” 冰冷的空气随着雨幕而来，雨越下越大，站台上的积水开始缓缓流淌。 安特和劳博就这样站在雨中，等待着那辆不知何时会来的巴士，心中却都在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西斯先生？好巧啊，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默，安特转过头，有些惊讶:“兹梅？你怎么在这？” 兹梅杰布斯科夫指了指不远处的f20公共图书馆:“我刚下班，从图书馆出来，没想到会碰到您。” 安特:“……” 好吧，这是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对了，正好我要去见一个客户，有兴趣一起去吗？” 第160章 免费? 榆树大道167号， 玛德琳.韦克斯勒是一位三十八岁的服装设计师，她才华横溢，恃才自傲，思想开放，所以， 她单身！ 直白一点来说，就是没人敢娶她…… 毕竟，没人喜欢在自己的头上喂羊。 不过，她也不在乎，对于她来说，只要有钱，这种东西还会缺？某些职业说话又好听，技术又好，有需要了找他们便是。 最近，每夜玛德琳都会陷入同一个梦境，梦中出现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与她缠绵不休。 刚开始，她以为这只是一种生理需求的心理暗示，于是找了几个男模发泄一下，试图借此缓解内心的渴望。 但是，那个模糊身影反而在梦境中愈发频繁。她发现自己被这个梦境深深困扰，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掐住她的精神，让她疲惫不堪，注意力难以集中，甚至在她最擅长的设计工作中也开始频频出错。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是遇到了恶魔的侵蚀。 于是，她找到了兹梅，请他为自己驱魔。 玛德琳的家是一栋三层小楼，屋顶是陡坡式，覆盖深灰色瓦片。外墙由红褐色砖石砌成，窗户装饰着精美的铸铁花边，里面挂着深色天鹅绒窗帘。 天色已暗，安特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小楼前，不禁发出一声感慨:“有钱人啊……” 他摇了摇头，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兹梅:“这一趟你能挣多少？” 至于劳博，已经坐车回去了。 对他来说，这种驱魔的仪式毫无吸引力，远不如手握砍刀，与恶魔正面交锋来得痛快。 那种刀刀到肉的战斗才是真爷们该做的事，而这种小儿科的驱魔仪式，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到学院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或者再找机会去砍杀恶魔，那才是一个骑士该干的事。 安特跟过来，完全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劳博是看不上，他则是完全不会…… 听到安特的问题，兹梅显得有些扭扭捏捏，像是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才小声说道:“不要钱……免费……” “嗯？” 安特微微挑眉，露出好奇的神情。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恶魔是人类的死敌，一旦发现，自然是要全力消灭的。 在这种情况下，收费确实显得有些太过分了。 不过，兹梅接下来的话却让安特愣住了:“她很大，很热情……嘿嘿嘿嘿嘿……” 狗屎！合着你不是不收费，而是采用另外一种支付方式， 怪不得你要下班之后才来，天色正合适是不？ 不对！ 猛的看向兹梅:“等等，你刚才说她三十八？你多少岁？” 兹梅被他突然的质问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回答道:“我？28。” “你28？她38？” 安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她有经验，”兹梅满脸通红，眼神闪烁着羞涩，“懂得多……” “你脸红个毛！”安特实在忍不住了，“相差十岁，你是缺母爱吧？” 兹梅再次低下头尬笑，看他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安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好吧，希望你说的‘懂得多’只是生活经验丰富一些……” “去叫门吧。” 当玛德琳打开门时，安特终于见到了这位老船靠新岸的人物。 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衣摆随意地垂落在膝盖上方，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的金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 揉了揉睡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和疲惫，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可能是被梦境搅扰后的痕迹。 当她看到兹梅杰布斯科夫站在门口时，疲惫瞬间被喜悦取代。 她迫不及待地张开怀抱，紧紧地将他搂住，:“哦，兹梅，你终于来了，” 她睡衣的领口松散地系着，露出锁骨的轮廓，再往下…… 看来兹梅没有说谎，的确很大，应该能把他闷死。 一进门，首先就能看到客厅的一角摆放着一架小型的脚踏缝纫机，旁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布料样本，从丝绸到棉麻，从蕾丝到天鹅绒，从…… ？？？？ 这地上散落的衣服怎么如此大胆？安特现在有些后悔跟过来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注意到安特的目光，玛德琳脸色微红:“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会带外人回来。” 外人？说的不就是自己？安特张开嘴，正要说“打扰了，我马上滚”，兹梅却先对玛德琳使眼色:“西斯先生是学者，我特意请他来的，有他在，小小的驱魔仪式，你可以放一万个心。” 玛德琳连忙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西斯先生，久仰大名。兹梅跟我说起过您，我一直在期待着能与您见面。您能来参加我们的驱魔仪式，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您在驱魔方面的学识和经验，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有您在，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希望您能不吝赐教，指导我们完成这次仪式。” “呵，呵呵，呵呵……” 安特尬笑着，神尼玛的久仰大名？还“驱魔方面的学识和经验我们有目共睹”？不吝赐教？我会驱魔吗？我只会砍恶魔啊！！！ 果然，女人在说谎这方面都有天赋，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带红的！ “那个，”安特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你们开始吧，我为你们守护……” 玛德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兹梅:“还去卧室吗？” 安特一愣，还？什么意思？见鬼，你俩已经进行过几次驱魔仪式了？ 卧室是玛德琳的私人空间，但同样，也挺乱…… 一进门，就能看到一张四柱雕花大床，床架上挂着轻薄的纱幔，如果不是被子被随意地堆在一边，床单也被揉得皱巴巴的，还有那些更加大胆的贴士衣物，怎么着也能营造出一种浪漫而私密的氛围。 这种情况？好像不适合参观吧？ 安特将目光移动到别处…… 房间的墙壁被涂成淡粉色，与白色的天花板相得益彰。角落里是一个小型的衣帽间，衣帽间的门半掩着，里面的衣服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有的甚至挂在门把手上，地上散落着几双鞋子和一些配饰， 等会儿，怎么又看到不该看的了？目光再次转移。 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镜框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窗边的窗帘被随意地拉到一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繁忙的街道和高耸的工厂烟囱。 好吧，这个可以看了…… 第161章 在地下室 熏香炉静静燃烧，袅袅的青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味。床的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根粗大的蜡烛，烛光轻轻摇曳。 玛德琳慵懒地躺在床上，她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亮瞎了安特的狗眼，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这些搞时尚艺术的都这么开放吗？怪不得没人敢娶…… 又看了兹梅一眼，却发现他眼睛都直了，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谢特！ 兄弟，这女人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啊…… 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在躺下的时候，玛德琳就已经将象征真理之神的符号放在额头上。慵懒的姿态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让兹梅心跳加速，几乎无法集中精神:“玛德琳，你是不是……换一个姿势？” 玛德琳却是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不要嘛……” “这个姿势躺着舒服一点。兹梅，我只是想让自己更放松一些。真理之神的力量又不会因姿势而改变，咱们开始吧？” 这小声音，含糖量最起码10个加号，让站在一旁的安特差点直呼吃不消。不过，兹梅好像挺吃这一套……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以真理之神的名义，我将驱散一切邪恶与不洁的灵魂……” 仿佛在回应兹梅的咒语，玛德琳额头上象征真理之神的符号发出柔和的光芒， 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与她体内的某种存在对抗。 安特绷直了身体，他嗅到了恶魔的气味！ “以真理之神的名义，我在此召唤智慧与秩序的力量。在这神圣的时刻，让智慧的光辉穿透迷雾，揭示一切虚妄与邪恶的本质。” 玛德琳的呼吸变得急促，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兹梅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玛德琳，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智慧的光辉，穿透虚幻的表象，揭示永恒的真理。让真理的力量，在这神圣的仪式中显现，庇佑这具躯体，守护这方净土。” 随着仪式的进行，烛光开始闪烁，仿佛有某种力量在试图干扰。 突然，安特嗅了嗅鼻子，召出长剑，向卧室外走去。 兹梅的咒语越发急促:“以真理之名，以智慧之光，我在此宣告：虚妄将被驱散……” 安特停在了地下室前，半掩的房门后渗出只有他能嗅到的恶魔腐朽气息。 伸手将房门推开，迈步走下台阶。 “真理之神啊，您是智慧的源泉……” 兹梅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一步步走下去，来到地下室最底层，这里摆放着一排排木制的储物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布料，架子上还摆放着纽扣、蕾丝、刺绣线和各种装饰品。 在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宽大的裁剪台，上面铺着一张磨损的牛皮纸，几块待裁剪的布料被粉笔线条勾勒出轮廓，裁剪台的一侧摆放着一套裁剪工具。 旁边是一张低矮的木桌，上面摆放着几本时尚杂志和艺术画册，墙上挂满了设计师的草图和笔记。 另一侧是一个展示区，几件已完成的成品服装被挂在木制衣架上。 衣架旁，一张摇椅在微弱的灯光下轻轻晃动，上面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甚至还向安特勾勾小指？ “啧。”安特轻啧一声，“还挺会享受？” 瞬间移动，毫不迟疑地挥剑，一剑将人影和摇椅一同斩成两半:“傻叉！” “真理之神啊，请赐予我们智慧，指引我们前行，让正义与真理，永远照耀这个世界。” 终于，最后一声咒语落下，卧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平静。玛德琳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解脱:“结束了吗？兹梅？这一次我感觉心中的压抑消失了……” 兹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符号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成功了，恶魔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玛德琳眼神中满是欣慰:“太好了兹梅，今晚留下来，好吗？” 兹梅的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又又抬起头，目光落在玛德琳的金色长发上。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玛德琳微微一笑:“出了好多汗，我先去洗个澡，一起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突然在卧室外炸响， 玛德琳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遭了！”兹梅一拍脑门，“把西斯先生给忘了！” “他刚才好像发现了什么，拿着武器出去了……” 轰！ 地下室的房门上出现一个人形窟窿，紧接着，剑光一闪而过，房门被一剑斩断，轰然倒下。 安特提剑从地下室冲出来:“兹梅，保护好自己！” “踏马的，地下室里藏着三个恶魔，住在这里还没死？你马子命真大！” 兹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玛德琳:“怪不得上一次驱魔成功了也没什么用，原来是在你家地下室藏着……” 他的话音未落，玛德琳突然指着他的后方，声音中带着惊恐:“兹梅！后面，镜子！” 兹梅立刻转身，只见墙上挂着的镜子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阵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中传出:“愚蠢的人类，以为驱魔就能解决问题吗？” 兹梅脸色大变:“见鬼！拥有理智，会说话……” 哗啦！ 镜子突然碎裂，一道黑影从镜中冲出，化作一团模糊的阴影，迅速向兹梅袭来。 “西斯先生，救命！这是高等恶魔，我不是对手！” “你先想办法控制住他，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个！” 铛！ 长剑和利爪碰撞，火花四溅！ 爪子高举而下，安特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侧面，躲过攻击的同时，手中长剑也在他腹部划开一道伤口，可对于高等恶魔的恢复力来说，这完全就是一道小伤。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特！不愧是高等恶魔，安特想解决他，最起码也需要一分钟，可卧室那边还有兹梅他们。 真麻烦，以命换命吧！ 长剑用力斩击，只攻不守，强大的力量将恶魔逼得连连后退。 一脚踢出，正中恶魔的腹部，恶魔的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 墙壁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崩塌，恶魔的身体则直接撞破墙壁，撞进卧室之中。 安特得理不饶人，持剑压上，斩下他的头颅！ 第162章 不如一条狗 卧室中，兹梅紧紧将玛德琳护在身后，与面前的恶魔对视而立。 恶魔的红色双眼中闪烁着光芒，他舔了舔嘴唇，正要冲来…… 一声巨响，卧室的墙壁瞬间坍塌，安特追着另一头恶魔闯了进来，长剑砍下他的脑袋！ 与兹梅对视的恶魔立刻将眼睛转过去，眼中冒出诡异的绿光！ 砰！ 他的脑袋突然炸裂。 安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兹梅，心中充满疑问: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学者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样吧？ 安特正满心困惑，却见兹梅反而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不愧是学者！了不起！瞬间灭杀一个高等恶魔！” 安特愣住了，心中满是疑惑：不是他？可我明明也没动手啊？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安特.西斯！你要是再往我这里丢垃圾，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城门楼子上！吊够180天！” 额……原来是脑子中那个神秘女人干的！ 安特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同情，可怜的恶魔，死得实在太憋屈了。区区一个高等恶魔，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她连污染源的侵蚀都能轻易反弹回去…… 这个倒霉的恶魔，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很快，接到消息的巡逻队就将玛德琳.韦克斯的家围了起来，安特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审视着眼前的玛德琳:“地下室里为什么会有恶魔？” 玛德琳的身体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与慌张:“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我家的地下室……” 安特冷哼一声:“三个高等恶魔躲在你家地下室，你却一点事都没有？现在又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这种鬼话，谁会信？” 玛德琳被安特这番话吓得更加害怕，她拼命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啊！西斯先生，相信我！”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此刻的玛德琳显得无比无助。 兹梅站在一旁，看到玛德琳这副模样，走过前，向安特求情:“西斯先生，她不过是个弱女子，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不知情吧。或许这一切背后另有隐情，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仔细查查？” 安特看了看玛德琳惊恐万状的样子，又看了看兹梅充满哀求的眼神:“先把她关押起来，再仔细搜查她的房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玛德琳听到这话，更加慌乱，她哭喊道:“求求你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放过我吧！” 兹梅走过来，将玛德琳抱住，轻声安慰她:“你先别害怕，我们会查清楚的，如果真不是你的错，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安特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转过身，对巡逻队下令:“把这里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搜查房子的时候，注意有没有暗室或者隐藏的机关，还有，把地下室彻底检查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巡逻队齐声应道，迅速展开行动。 安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街道:玛德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她只是这场阴谋中的一个棋子？ 他想起了双子女神，当初光之城的时候，如果自己看穿了双子女神的伪装，后面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 “咖啡？还是水？” 熟悉的齿轮空间内，真理之神懒洋洋的斜坐在摇椅上，脚下的齿轮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咔声。 他漫不经心的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壶，壶嘴还冒着一缕缕香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安特在安排完玛德琳的事情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真理学院，心中有诸多疑问想找真理之神确认。可当他看到真理之神还是这副懒散的模样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巴掌拍飞咖啡壶:“你能不能严肃点？！” 真理之神打了一个响指，咖啡壶重新出现在桌子上:“着急有用吗？” “咖啡？还是水？”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安特气得脸都红了，他双手撑在桌上，瞪着真理之神，“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把污染源逼出来？” 真理之神从摇椅上起身，走到桌前，又把摇椅拉过来，重新躺上去，双手枕在脑后…… 安特看着这一幕，气得忍不住爆出粗口：“＊＊＊＊＊＊！滴滴你滴滴个滴滴，禁言禁言禁言……” “都说了，急也没用。”真理之神神情无奈，“已经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了，慢慢查呗，还能怎么办？” 安特气得直跺脚:“你踏马是真理之神好不好？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现在只想把真理之神从摇椅上拽下来，再随随便便砍成十段八段！ “能有什么办法？我的神职是求知和探索，你的要求，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狗屎！”安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几乎是在咆哮，“随便来条狗，都比你这个神强！” “你让狗算一下圆周率试试。” “那行，你告诉我圆周率最后一位是什么？！” “……” “我呸！连条狗都不如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当真理之神的？” “没办法，神明诞生于规则，不在我们神职范围之内的东西，我们好像还真不如一条狗。”说着，真理之神的模样严肃起来，“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想要彻底污染我，污染源就必须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和我面对面。” 看着真理之神终于稍微认真一些，安特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不过，他还是很不爽:“所以，你就躲在真理学院不出去？” “那咋办？我又不知道污染源是什么样，他却知道我是什么样，一旦被他偷袭，真理之城就真完了……我总不能拿整个城市的安危去冒险，对吧？” “呵，说白了就是你没用，”安特嘲讽道，“打不过他呗。” “我的神职与战斗无关，他先手，我必败无疑，我先手，他却可以跑掉。真理之城还需要我，我赌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无奈:“我不是不想去解决问题，而是我必须留在这里，守护这座城市。” 尼玛，本来只是发发牢骚，没想到真理之神还真不如一条狗，这谁能相信？安特彻底傻眼…… 沉默片刻，最终叹口气:“污染源可以虚实转换，暂时还不确定他可不可以穿透实物，你呢？真理之神？” “真理之神”四个字语气特别重，能听出他的不爽:“我不要求你太多，但虚实转换这一块，你得给我想办法限制住！” 第163章 总感觉这真理之神不靠谱 “虚实转换……” 真理之神陷入了沉思，齿轮空间内的空气也随之凝固，只有他身下的古老摇椅还在缓缓摇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虚实转换……” “世间万物，无论是宏伟的建筑、微小的尘埃，还是复杂的生命体，其本质都是由最基本的单位按照不同的排列组合构成的。这些基本单位的组合方式决定了物质的形态、性质和功能……” “虚实转换也许是一种对物质基本单位的重新排列与组合的过程……” “结构重新排列，实体转变为一种类似能量或信息的虚态，而这种虚态又可以在需要时重新组合为实体……” “物质的本质与能量的转换……” 真理之神的眼睛越来越深邃，口中自语着安特听不懂的各种名词:物质、微观结构、信息处理、分子、原子、原子核 、 质子和中子 、夸克…… “这不对啊……能量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不对不对……” “光子、电子、中微子、希格斯玻色子……难道是弦理论？一维的‘弦’……” 于是，在安特的视线中，真理之神冒烟了…… “谢特！什么鬼？喂，喂喂喂！”他急忙跑过去，双手抓住真理之神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可千万别出事！你要是现在挂了，我可背不起这口黑锅！就算是死，也得等我走了之后再去死啊！” 视线终于聚焦，真理之神回过神来:“你干什么？” “你刚才冒烟了！” “哦，正常情况，”真理之神轻描淡写地说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尼玛叫正常情况？” “不正常吗？算了，懒得跟你解释这些。”真理之神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接着说道，“关于你所说的虚实转换，我想大概是基础单位的排列组合变换。只要你能把他抓过来，我可以限制住他的虚实转换。” 安特瞪着真理之神，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 安特咬着牙:“你很认真？很好，麻烦你告诉我，他会虚实转换，我该怎么把他抓住？” “那是你的事了，与我无关。” 安特忍不住咆哮出来:“见鬼！你是真理之神！” 真理之神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可我的战斗力还不如一条狗。” “……” 安特瞬间哑口无言，只能愣愣地看着真理之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话说，这真理之神靠谱吗？看看人家光明之神，再看看他，这其中的差距，真是让人， 让安特想砍他几剑:“算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话，送我离开。” ---------- 真理学院，办公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走廊上，劳博端着一杯热咖啡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等待了几秒后，还是没有回应，劳博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走进去第一眼便能看到那张古朴而精致的红木办公桌，以及办公桌后正专注审阅资料的艾薇。 “早上好。” 艾薇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声:“早上好。” 劳博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咖啡坐下。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艾薇翻阅文件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以及笔尖在纸上划动的细微声响。 劳博撇撇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艾薇，不是说他不喜欢艾薇这个人，而是说他不喜欢和艾薇在一起工作的工作气氛。 艾薇的眼里似乎只有工作和目标，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不重要。她就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专注于自己的任务，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欢说话。对于劳博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啊，可惜是这种性格。 “唉……” 劳博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艾薇问道，但是，她还是那副样子，连头都未抬。 劳博赶紧敷衍:“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虽然和艾薇一起工作的氛围实在有些压抑，但她的确是个能干的人。一个人就能搞定绝大部分的工作量，这对劳博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毕竟，劳博自己是个能一边看着资料一边打呼噜的人，他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比如，举着砍刀和恶魔称兄道弟，然后再把它的脑袋砍下来。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艾薇，唉，这小姑娘缺乏家庭的温暖啊…… “嗨，劳博！”粗暴的喊声响起，安特一脚踹开了门，“有什么新发现吗？我……” 艾薇冰冷冷的目光看来，安特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然后， 铛铛铛！ 敲门，再推门进来:“有什么新发现吗？” “暂时没什么发现，”艾薇脸上泛起笑意，“你昨天晚上抓回来的玛德琳，应该是无辜的，已经放回去了。” 说完，她又指了指办公桌上的资料:“过来，一起找！” 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微弱的风声。劳博坐在角落里，目光像无处安放的野马，四处乱瞟。 在他的视线里，艾薇和安特坐在办公桌旁，一人一边，都专注地盯着手头的资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柔和地照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和谐的画面。 “郎才女貌，年纪也差不多，这不挺合适的吗？”劳博心里暗自琢磨，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坏笑。 “你在看什么？”察觉到劳博的目光，安特皱着眉问道。 “什么也没看。”劳博赶紧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艾薇头也不抬:“估计又在胡思乱想。” 劳博心虚的反驳着:“我没有。” “没有就过来干活。”安特不耐烦地催促道，随手扔给他一份资料。 艾薇摇摇头:“算了，上次他就看了一眼资料，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安特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劳博:“你咋这么牛逼？” 劳博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我是战斗人员，不擅长这种……” 安特不依不饶:“那要你有什么用？” “端咖啡倒水！”劳博理直气壮，“扫地送饭！” 这时敲门声响起，马修打开门进来:“呦！都在啊？早上好啊！” “早上好！马修！” 劳博猛地站起来，非常热情的拥抱住马修:“有新情况吗？可以去出外勤吗？见鬼，你是知道的，我适合放养，而不是待在这里圈养！” 第164章 东西不一定要好，但名字一定要高大上 “非常抱歉，没有。” “不可能，没有新的发现你会无缘无故的过来？” “咦？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马修，你这是对一名骑士的侮辱！我要和你单挑！” “这并不是侮辱，虽然有些不好听，但希望你能明白，只有谎言才不会伤人。” “我干！走，去训练场！” “你俩别闹了，”艾薇终于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正事要紧！” 马修听到艾薇的声音，眼神中的挑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过身，哈哈一笑:“那个叫兹梅杰布斯科夫的图书馆管理员，也没发现任何问题，我们就放他回家了。不过就在刚才，他又找了过来，说是在玛德琳家中的地下室，发现了三个损坏的假人模特。而昨晚西斯先生消灭的恶魔，也是三个！” 安特的眉头皱起:“这似乎有些关联。他有没有仔细询问过玛德琳？” 马修回答道:“他倒是挺仔细的，又询问了玛德琳，发现她第一次做梦的时候，正是她将三个假人模特买回来的那一天。” “他们两个现在还在外面等着，要去见见吗？” ---------- 在距离f20公共图书馆不远的地方，是真理之城最大的交易市场——格雷森巷旧货市集。 格雷森巷旧货市集位于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处，就是上次艾薇带着安特买衣服的地方，也是这座城市最具烟火气的角落。 市集坐落在狭窄的石板路尽头，入口处的招牌已经褪色，上面用斑驳的油漆写着“格雷森巷旧货市集”。 环境有些杂乱无章，摊位沿着街道两侧随意搭建，木板、旧布和生锈的铁架构成了这些简易的交易场所。 货物被随意堆放在地上或摊位上，从破旧的家具、磨损的工具到过时的衣物和损坏的机械零件，应有尽有。 尽管环境破旧，但格雷森巷旧货市集却充满了生机。人群熙熙攘攘，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小商贩和低收入家庭，他们穿着简朴，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寻找着自己需要的物品。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欢笑声和远处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市集独有的交响乐。 “就是这里了，我的假人模特就是从这家店买来的。” 玛德琳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家店铺说道。 店铺的招牌有些破旧，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写着：霍尔顿的古董阁。 门面不大，但门口摆放着几件引人注目的物品：一架古老的风琴，几盏铜制的煤油灯，还有一张磨损的皮革沙发。 安特点了点头，转身对兹梅说道:“你留下来保护玛德琳，劳博，咱俩进去看看。” 本来马修也打算一起来的，但劳博很有自知之明，就凭他的脑子，留在真理学院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他主动让马修留下，帮助艾薇继续整理那些资料，而自己则死皮赖脸地跟着安特一起来到这里。 用他的话来说:“我是纯爷们，文职这种事，哪是我干的活？” 听到安特的安排，兹梅开口:“我们一起进去吧，这里我们比较熟。” 图书馆离这里没多远，兹梅下班后，也会来这里逛逛。因为，这里的东西比较便宜。 安特冲兹梅笑了笑:“如果里面有恶魔的话，我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 “应该不会有事，”玛德琳也开口说道，“这里我常来，和老板很熟。”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表现一下，学者的大腿，谁不想抱？更何况，她刚刚才经历了恶魔事件，谁知道恶魔会不会又找过来？如果能跟学者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救命。 “这里你很熟？” 劳博有些疑惑，他上下打量了玛德琳一眼。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精致的蕾丝裙摆、光泽柔和的丝质披肩，怎么看都不像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玛德琳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轻快:“这里的东西便宜，别看我衣着靓丽，但我的花销也很大，需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把钱花在刀刃上？安特看了看玛德琳，又看了看兹梅，是我想的那种刀刃吗？ “是的，”兹梅很明显误会了安特的意思，“她找人驱魔的时候，也是这里的人帮我们介绍的，我们对这里都很熟。”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进去吧。 推开门，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墙上挂着一些油画，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货物，看上去很有“历史感”。 霍尔顿的古董阁？这哪里是古董？明明都是二手货物！ “各位有什么需要吗？”柜台后面略显发福的身影放下毛巾，“我这里应有尽有，想要什么，尽管……” “哦！韦克斯勒夫人，您这次又需要什么？我最近刚刚收到一件很适合您的艺术品，是一件来自于辉煌纪元的东西，艺术成分很高，有七八层楼那么高！” “得了吧，你还真拿自己这里当古董店了？”玛德琳含笑摇头，“‘辉煌纪元’？这种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你这种地方？” 店主听了，脸上露出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大声说道:“怎么不行？只要你钱给够，别说‘辉煌纪元’，就算是从‘创世纪元’，我也能给你现场直编！” 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老板身上，安特开口道:“现场直编？” “当然！就比如你旁边的那个花瓶，那是创世神曾经用过的永恒花瓶！能够赋予任何插在其中的花朵永恒的生命力；还有，往里面倒点水，一天之后喝下去，可以滋阴壮阳。” “另外，还有传言说它拥有连接时间和空间的神秘力量。当需要时，它可以短暂地打开一个通往创世神所在世界的通道。” “怎么样？这位先生，只要998，永恒花瓶您就可以抱回家，只要998，您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这老板还挺有意思，安特伸出手:“你好，安特，安特.西斯！” 老板伸出手掌，和安特握到一起:“亨利.霍尔顿，您可以叫我老亨利，他们都这么叫我。” “霍尔顿先生，您这店铺名字？说实话，很有意思。” “那当然！东西好不好不要紧，名字一定要高大上！你想想，‘这是我从霍尔顿的杂货铺买的’和‘我是从霍尔顿的古董阁买的’，说出去哪个比较有面子？” 额……这话说的贼有道理，竟让安特无言以对，愣了一小会儿:“霍尔顿先生，说实话，我如果要买这个花瓶，最低多少钱？” “您是跟韦克斯勒夫人一起来的，我就给您一个实诚价，98铜珍珠！” 第165章 嗯哼哼 “多少？” 安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破二手花瓶你卖98铜珍珠？ “98铜珍珠。”老亨利咧起嘴角，“花瓶8铜珍珠，‘永恒花瓶’这四个字40，现场直编的故事50，本店主打一个情绪价值！” 安特嘴角抽搐着:“您还真实诚……” “情绪无价，就比如一根普通的黄瓜，连一枚铜珍珠都不值，”老亨利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柜台， “可如果我给它包装一下，来个高大上的名字，再宣传一种特异的吃法，让您享受到足够高的13格，就算是卖1银海螺，也会有很多人来买。” “如果再搞一个限量，相信10银海螺都会有人说便宜，有良心。” 听完老亨利的话，安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还在这里开什么杂货店？去干啊！这比抢银行都来钱快！” 老亨利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倒是想，问题是我们这里的市场监督局是真的干活啊……” “虚假宣传什么的，要是被他们盯上，我这小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另外，西斯先生，我这里是古董阁，不是杂货铺。”说着，他挺了挺胸膛，“身为这里的老板，13格不能少！” 这话说的，还是踏马有道理！安特再一次无言以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吧，你说得对。咱们先谈正事，你这里还有没有假人模特？” “假人模特？”老亨利愣了一下，随即又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玛德琳，似乎在寻找到了答案，“西斯先生，您也是服装设计师？” 玛德琳连忙提醒:“他们不是，他们是学者……” “学者？”老亨利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他是跟您一起来的土豪，又或者是像您一样的服装设计师呢。”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热情地说道:“学者阁下，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了。假人模特是吧？请跟我来，我这就带您看看我们这里的存货。” 带着安特他们走向仓库，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我们这里的假人模特款式还挺多的，有各种尺寸和造型，能满足不同的展示需求。” 安特跟在老亨利身后，鼻子一直在嗅，搞得老亨利还以为自己这里有什么让他不满的味道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的用手在身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问道:“学者先生，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味道让您不舒服？这里的确有些脏……” 劳博直截了当:“玛德琳上次在你这里买的三个假人模特是恶魔。” “哦，那三个假人模特……你说什么？恶魔？这不可能！”老亨利脸色惊愕，“这怎么可能，那些假人模特只是普通的展示道具，怎么可能是恶魔？” 玛德琳再次提醒:“他们是学者，不可能搞错。而且，就是从你这里买下了那三个假人模特后，我才受到了恶魔的侵蚀！” 老亨利听得目瞪口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情绪激动:“学者阁下，那些假人模特只是我收上来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请放心，我现在就把剩下的假人模特全烧……” “没用，”劳博打断了他的话，“谁知道恶魔隐藏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那些模特是从哪里收上来的吗？” 二十多个假人模型，这属于一笔不小的单子，老亨利记得清清楚楚:“当然，我记得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皱起眉头，努力在回忆，“那个小伙子长得……” 然而，无论如何努力，他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小伙子的样貌。老亨利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老亨利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他还没老到老年痴呆的地步…… 安特点了点头:“不用害怕，我们会查明一切。” 老亨利有些后怕:“我先把剩下的假人模特都烧了，避免再出什么状……” 突然，一阵轻微的声响传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只见那些假人模特齐刷刷的动了起来。 它们缓慢而机械地转动着头部…… 老亨利被吓得连连后退:“真，真理之神在上，救命啊——” “安静！”劳博舔了舔嘴唇，他很兴奋，终于又能活动一下了，“有我们！” 安特拔出手枪:“你保护他们……” “你保护他们！”劳博伸手将安特的手按下去，“我得活动一下！” “嗯哼哼……” 他抽出砍刀，哼着歌向假人模型走去，这一次，他不用枪，真男人就该刀刀到肉！ “把门关上，别让它们跑出去！” 咔嚓！ 一声脆响，一刀斩下一个假人模特的头部。 “来吧，小崽子们，都给我支楞起来！” 劳博发出低沉的冷笑， “狂欢，开始！” 周围的假人模特们似乎被劳博的气势所激怒，它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和凶狠。不再像刚才那样机械地移动，而是开始主动向劳博发起攻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整个仓库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唤醒，摆放在里面花瓶、罐子以及其他容器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咔——” 一声声裂响中，碎片四散飞溅，从这些破碎的容器中，钻出了一个个恶魔的身影。 “真理之神在上……”玛德琳惊恐地低语着，她双手抓住老亨利的衣领，用力摇晃，“这是怎么回事？你这里是恶魔窝吗？” 老亨利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双腿发软，声音也在颤抖:“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玛德琳愤怒极了，仿佛老亨利的无知让她更加害怕。 “冷静，冷静一下。”兹梅将老亨利从玛德琳的手中解救出来，“西斯先生，这种低等恶魔我最多只能同时对付三个，可这里也太多……” “这不科学！”安特丝毫不慌，甚至还用双手比划着，“他们那么大，花瓶那么小，他们是怎么从里面钻出来的？啊？你刚才说啥？” 一时间，兹梅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刚才说，这种低等恶魔我最多只能同时对付三个，可这里太多了。西斯先生，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带着他们躲起来，保护好他们就行。”安特将手枪交给他，召出长剑，“剩下的交给我们！” 第166章 我最少能拖5分钟 仓库中，恶魔们发出阵阵低吼，嗜血的双眼中闪烁着凶光。 “有点弱，就当活动一下吧……” 剑尖拖地，安特迈步走过去。 “吼——” 仿佛听懂了安特的话，一只恶魔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怒吼中充满了挑衅和杀意。 一剑划过它的脖颈，将声音在喉咙中掐断，连带着颈椎一同斩断，将它的声音永远地掐断在喉咙中。 “躲在这里，”兹梅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将老亨利和玛德琳拉到相对安全的角落，“请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老亨利则低着头，嘴里一直嘟囔:“这不关我事啊，我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兹梅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保护好自己，别给他们添乱！” 长剑轻易的斩断了恶魔的身体，安特特别喜欢这把武器。 够大，够沉，无论是挥剑斩杀恶魔，还是用力砸向恶魔的头颅，这把长剑都无比合适。 每一次挥剑，都能感受到剑刃与恶魔身体碰撞时的强烈冲击，每一次砸击，都能听到恶魔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令人身心愉悦。 “铛！” 一声脆响，安特手中的长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对手。 “高等恶魔？” 那又如何？又不是没杀过！ 抬脚一记直踢踢过去，正中恶魔的腹部，将它踢翻在地。 不远处传来劳博的呼喊声:“狗屎！这里面还有高等恶魔？安特，快来帮我！” “等一会儿，我这里也有一个，大概需要一分钟才能解决。” “一分钟？小意思，我最少能拖住它五分钟。” 劳博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豪气，他也有这个资格，猎魔人的体质，绝不是兹梅这种没有受到过神灵赐福的人所能比的。 “吼——” 身后有恶魔飞扑过来，迅速转身，带动长剑，画出一个半圆，将四周的恶魔拦腰斩断。 再看一眼劳博，他正在单方面挨打…… 劳博被一头高等恶魔逼得步步后退，身体被逼到角落，只能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勉强抵挡恶魔的疯狂攻击，根本就没有进攻的资格。 “狗屎！这就是你说的最少能拖五分钟？” “你就说拖没拖住吧？” “……” 好吧，确实是拖住了，没有一点毛病。 哐——哐——哐—— 安特面前的高等恶魔大步向他冲来，它全身长满了石头一样的表层，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坚硬的凸起，仿佛是一层天然的铠甲。 一拳打来，安特没有躲闪，而是选择一剑劈去， 哐当—— 沉闷的声音响起，就像砍中了一个大铁块。果然，这个恶魔属于瓷实耐++型！ “真硬……”安特嘟囔着，“不知道声波武器对它有没有用……” 呼啸的风声迎面而来，带着恶魔的怒吼和强大的压迫感。安特猛地向后撤步，身形灵活地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记直拳。 同时，抬腿向着恶魔的下盘狠狠踢去——断子绝孙脚！ “嘭——” 一声闷响，安特感觉自己踢在了一块坚硬的岩石上，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上传来，直冲大脑。 有没有搞错？这里的防御也这么高？ 安特原以为这一脚足以让恶魔痛苦不堪，甚至失去战斗力，但没想到，恶魔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而自己的腿却差点断了…… 算了，找其他弱点，再来！ 瞬间移动，出现在恶魔的侧面，刺拳打向它的太阳穴。 不是不想用剑刺，而是附近还有低等恶魔，没有足够的空间，这个距离，长剑的长度反而会成为累赘，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砰——” 一拳打中，恶魔的身体向一旁踉跄着侧移了几步，发出痛苦的低吼。 瞬间移动，出现在恶魔的上空。 “啊——” 安特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双手握紧长剑，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劈向恶魔的脑袋——力劈华山！ 金属碰撞的余音回荡，震耳欲聋。 安特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腥。这不是被反震力震伤，而且他强行连续使用瞬间移动，身体撑不住。 那边，有一个劳博在狼狈支撑，后面，还有兹梅他们三个，安特没兴趣和恶魔慢慢磨，必须速战速决！ 恶魔被劈中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震，脑袋被这一剑的巨力狠狠地压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不过，尽管安特的剑势凶猛，恶魔的防御力却异常惊人。剑刃与恶魔的头部碰撞，却只是在恶魔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甚至没有破开它的防御。 但是，它似乎被这一击打得有些脑震荡，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身体摇晃着，仿佛失去了平衡。 “好机会！” 安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手指瞬间弯曲成钩状， 插眼睛！ 恶魔发出凄厉的惨叫， 剑尖立马塞进它的口中，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用力一刺。 剑刃穿透恶魔的口腔，直插进它的喉咙深处，鲜血从恶魔的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安特的剑身。 恶魔的身体猛地一震，身躯瞬间僵硬，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中发出的低沉的咕噜声。 安特并未松开长剑，高等恶魔的恢复力非常强大，他继续用力，将长剑在它的口中不停搅动。 附近的低等恶魔趁机蜂拥而上，安特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瞬间抬脚，狠狠地踢向一头恶魔的腹部，那头恶魔被踢飞出去。 紧接着，安特的右脚也不甘示弱，向前一蹬，踢中另一头恶魔的膝盖。 恶魔的腿骨瞬间被踢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它惨叫着摔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安特的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是一脚一个，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剑下的高等恶魔，直到它的身体彻底停止挣扎，彻底失去才将长剑拔出。 拔出后，没有丝毫停留，长剑横扫而出， 剑锋所过之处，恶魔们纷纷惨叫着后退。 安特的剑势如虹，一路横扫，硬生生地砍出了一条路，来到劳博身边:“你去处理这些小的，这个交给我！” 劳博点点头，也没废话，转身冲向那些低等恶魔，他知道自己在这种强大对手面前很难占到便宜，但对付那些低等恶魔，他还是有把握的。 “兵对兵，将对将，劳资砍死你们这些小喽啰！” 安特没有分心去看劳博的战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高等恶魔身上，手中的长剑再次高高举起:“你是什么类型的？” 第167章 下三滥，但是有用 骑士，就应该像故事中的一样，即使面对死亡，也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挥出最后一刀，挺直脊梁，壮烈地倒在战场上。 可到了真理之城，安特担心他的安全，坚决不允许他外出，他只能无奈地留在真理学院，做一些打杂的琐碎事务。这种被束缚、被保护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爽！ 于是，恶魔们倒霉了，劳博将他所有的委屈、不满和愤怒，都毫无保留地发泄到了这些邪恶的生物身上。 第一个恶魔还没来得及反应，劳博的砍刀已经狠狠地劈在它的肩头，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劳博的刀刃。他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一个转身，砍刀再次挥出，将第二个恶魔的脑袋从肩膀上斩下。 “你们知道烤鸡和恶魔的区别吗？”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无尽的怨气，仿佛要把这些恶魔撕成碎片，才能稍微缓解他心中的憋屈。 “烤鸡是烤熟的，你们是被我砍熟的。” 砍刀挥起，刀锋带着风声，鲜血四溅。 “大家都这么熟了，让我砍一下不要紧吧？” 越战越勇，砍刀在他的手中如同灵动的精灵，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无尽的杀机。 “不熟吗？没事，越砍越熟。” 躲在一旁的兹梅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幽默感弄得摸不着头脑，玛德琳弱弱的问了一句:“他是神经病吗？” 劳博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是砍刀大帅逼！” 兹梅咽了咽口水:“应该……是吧？听说和恶魔打交道的人心理压力大，”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老亨利望着自己几乎被完全摧毁的库房，心都在滴血:“我的货……我的钱……” 玛德琳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安慰，又仿佛在调侃:“小命要紧，老亨利。另外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老亨利欲哭无泪:“现在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在你家里发现了恶魔。你觉得真理学院会不会调查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查明你是无辜的后，他们一定会放你出来的。” 玛德琳是在幸灾乐祸，绝对是！ 老亨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几乎咬着牙:“谢谢，还真是一个该死的好消息。” 玛德琳却毫不在意他的愤怒，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该是我谢谢你，你这里出现了恶魔，我的嫌疑就能彻底洗脱了！” 她的心情似乎格外舒畅:“老亨利，我爱死你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深渊中挣扎，却看到另一个比你还惨的人，心中一比较，便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倒霉了。 虽然这种幸灾乐祸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但玛德琳就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轰！ 墙壁被撞出一个窟窿，碎石和尘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旁边的货物架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掀翻，无数货物被砸得四散飞溅。 老亨利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撕心裂肺的哀嚎响起:“我的货……我的钱……” 兹梅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是想把恶魔都吸引过来吗？”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沉闷的撞击声从灰尘中不断传出。 灰尘缓缓落下，周围逐渐变得清晰。只见安特双手紧握着剑柄和一只恶魔纠缠在一起。 他们像是两块磁铁的正负极，相互挤压却又无法分离。 一脚踹去，恶魔向后倒飞，重撞在了身后的货架上。货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木板和货物纷纷散落，扬起一片尘土。 老亨利:“呜呜呜……” “闭嘴！”兹梅捂着他的嘴不敢松开，“你要钱还是要命？” 安特迅速追去，在接近恶魔的瞬间，高高跃起，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他全力挥下。 恶魔的反应也极为敏捷，它在被踹倒在地的瞬间，身体迅速蜷缩，利用惯性在地上翻滚，躲过这一剑的同时，一脚向安特踢去。 安特身体在瞬间做出反应，他微微侧身，避开了恶魔的这一脚，剑身顺势斩向恶魔的腿部。 恶魔在翻滚中调整姿势，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同时伸出一只爪子，试图抓住安特的剑身。 剑刃沿着恶魔的爪子滑过，锋利的剑刃瞬间割裂了恶魔的皮肤，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恶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它愤怒地盯着安特。 安特稳稳落地，双手紧握剑柄，剑尖指向恶魔:“比起污染源，你是真菜啊……” 恶魔的伤口在快速愈合，它低吼着站起，身体微微弓起，蓄势待发。 突然，恶魔动了。 它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冲刺，爪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直奔安特的咽喉而去。 安特身体向后一仰，手中的长剑上挑，剑刃与恶魔的爪子狠狠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火花四溅， 恶魔的爪子被弹开，但它并未停下，反而顺势一个转身，另一只爪子从背后横扫而来。 安特的身体翻转，躲过恶魔的横扫，同时顺势一脚踢向恶魔的腹部。恶魔的皮肤虽然坚硬，但安特这一脚的力量依然让它后退了几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落地后，剑尖再次指向恶魔:“太弱了……” 恶魔被安特激怒，它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爪子上闪烁起诡异的红光，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在凝聚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就在恶魔准备全力一击的瞬间，安特突然动了，剑尖带着破空之音，直指恶魔的胸口。 战斗之中谁给你时间憋大招？ 恶魔的注意力被安特的剑吸引，但它却忽略了安特的另一只手。在它挡下这一剑的同时，安特的左手突然变成剑指，直刺恶魔的右眼。 剑指的速度极快，几乎在恶魔意识到危险的瞬间，已经刺入了它的眼眶。 插眼睛，虽然下三滥，但是好用，屡试不爽。 恶魔发出惨叫，身体向后退去，试图摆脱安特的控制。然而，安特的手指已经弯曲成勾，牢牢勾住恶魔的眼眶，用力地向自己方向勾拉。 红色的液体疯狂从它的眼眶中涌出，沿着它那扭曲的面庞滑落。它挣扎着，身体扭动得愈发剧烈，可越挣扎，越痛苦。 恶魔的双手胡乱挥舞，如同困兽的最后挣扎向着安特抓去。 但是，这对安特毫无作用，他的长剑足够宽厚，剑身立起来便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更何况，他还是不死之身，受点伤也无所谓。 第168章 时间很宝贵，要节省下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恶魔的攻击不过是徒劳的挣扎，根本不值一提。 手指的勾拉更加用力，仿佛要将恶魔的眼眶彻底撕碎。 恶魔的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到极限，但它的双手依然没有停下，它不甘心，它依然在挣扎，依然在反抗。 “顽强的生命力，真是让人头疼……” 安特低声嘟囔着，虽然他完全没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 将手用力向下一甩，强大的力量带动恶魔弯下了腰，举剑，斩首！ 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在本能地挣扎，双手挥舞的频率越来越慢，动作也越来越无力，最终缓缓垂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抬起脚，向着恶魔的头颅踏去，脚尖轻轻触碰恶魔的头颅，然后用力踩下。 恶魔的头颅在安特的脚下发出一声闷响，被彻底碾碎。 砍刀劈进了恶魔的躯体，刀刃切入肉体的触感让劳博感到兴奋。 惨白的无貌面容映入劳博的眼帘，恶魔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歪扭姿态。这一击已经砍断了它的脊柱，按常理来说，这样的伤势足以让任何生物瘫痪，但恶魔却依然能够行动。 它四肢着地，扭曲着向前爬行，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头顶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一道阴影瞬间笼罩了劳博，一头纤细的恶魔从上方跃出，试图对他发动偷袭。 但劳博的刀更快，砍刀猛地上挑，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地切进了恶魔的腹部。 恶魔的腹部被瞬间撕裂，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痛苦中剧烈抽搐。 劳博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抽回砍刀，刀刃上带着血肉的残渣，再次对着它的脑袋砍下。 转身，目光扫向四周。更多的恶魔蜂拥而出，它们的眼瞳惨白，毫无生气，张开的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仿佛饥饿的野兽一般。 小小的库房中，群魔乱舞。 劳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样的战斗才是他所期待的。 握紧手中的砍刀，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蓄势待发。 恶魔向他涌来，他的砍刀撕裂空气的，就他如同风暴中的利刃，所向披靡，将恶魔一一斩落。 随着战斗的进行，劳博的动作愈发迅猛。他挥舞着砍刀，身体在恶魔群中穿梭，如同在跳一曲死亡之舞。 恶魔们在他的刀下纷纷倒下，鲜血四溅，库房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恶魔的咆哮声，刀刃与恶魔的肢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魔的数量逐渐减少，它们的咆哮声也变得微弱。终于，随着最后一声惨叫，一切归于寂静。 劳博站在恶魔的尸堆中，微微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汗水。他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爽！” 他仰天长啸，感觉自己酷毙了！ 砰！ 一股大力狠狠踹在劳博的屁股上。 劳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回头一看，只见安特不知何时已经瞬间移动到了他的身后：“爽够了？爽够了就赶紧打扫卫生！” 劳博揉了揉被踹疼的屁股:“兹梅，去通知巡逻队，让他们派人来处理一下。” ---------- 真理学院，职工食堂。 墙壁上，历史照片静静悬挂，记录着人类有史以来的伟大发现与荣耀时刻。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为食堂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庄重。 此刻正值午餐时间，食堂内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而温馨。 学院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木质餐桌旁，有的热烈地讨论着学术问题，思维的火花在交谈中碰撞；有的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笑声不断；还有的只是静静地享受着美食，偶尔抬头，与周围的人微笑致意，眼神中流露出惬意与满足。 “你注意一下好不好？又没人跟你抢！” 在一个角落里，安特表情有些复杂，在他的对面摆满了食物：两只炸鸡散发着诱人的金黄色泽，三个鸡腿外皮酥脆，还有一份三明治搭配着土豆泥。 而安特自己的餐盘里，只有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夹着煎蛋和培根，以及一杯果汁。 劳博可不管这些，他是个把效率放在第一位的人，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对他来说，吃饭就像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拿起一只大鸡腿，直接一口塞进嘴里，只留下一根骨头被他熟练地抽了出来。他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气球，有时被噎到，就顺手抓起安特的果汁，大口大口地喝下去，果汁顺着他的下巴流到桌子上，他却完全不在意。 吧唧吧唧地嚼着，劳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继续风卷残云般地扫荡剩下的食物。旁人看着他的吃相，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把整个桌子吞下去。 他吃这么快，一方面是职业习惯。作为骑士，他需要时刻保持体力，随时准备战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安特拍了拍桌子，有些无奈:“你这吃相，真是饿死鬼投胎啊！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劳博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回应道:“时间，嗝，时间很宝贵，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用一秒就会少一秒，节省一些吃饭的时间，就能更多时间去做喜欢的事。” “你想要去干什么？”安特捂着额头追问，“现在有什么事情逼着你非得这么赶？” 劳博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你不感觉今天阳光不错吗？在真理之城这种天气可不常见。” “天气好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天气好才能做？” “没错，有的事情的确是只有天气好才能做。你想想，这么好的天气，你搬张摇椅，晒着太阳睡懒觉，多舒服！” 安特顿时无言以对，只能摇头苦笑。在劳博的世界里，人生就是如此简单明了:吃饭，睡觉，砍恶魔…… “这是？”艾薇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桌面上的一片狼藉，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进食效率训练？” 安特无奈地笑了笑，指着劳博说:“别提了，这家伙着急吃完后去午休。” “今天运动量大了一些，消耗的多，吃的也就多。”劳博抬起头，一只手用手背擦着嘴边的酱汁，另一只手顺手又拿起了安特的三明治，大口地咬了下去，同时向艾薇点头示意，“坐，问出什么来了吗？” 第169章 调查 安特会“光合作用”，只要不是急需补充体力，吃饭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因此，对于劳博从他的餐盘里拿食物的行为，没人会说什么。 艾薇将餐盘放下，坐在安特身边:“什么也没问出来，老亨利什么也不记得了，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家了。” 与恶魔的战斗，将老亨利的库房毁得七零八落。虽然这属于没有办法的情况，但真理学院有义务保护真理之城中的每一位居民，无论是在战斗中无辜受到牵连，还是在日常生活中遭遇困境，学院都应是他们坚实的后盾，为他们遮风挡雨。 这是真理学院的规矩，就刻在学院的大门口。 规矩一:人类和恶魔只能存活一个。 规矩二:真理学院必须守护真理之城，无论是来自外界的恶魔侵扰，还是内部可能出现的动乱与危机，真理学院都必须挺身而出。 如果与第一条有冲突，请以第一条为准。 规矩三:求索，探知，不断追求更高层次的知识与智慧。 如果和前两条有冲突，请以前两条为准。 “他还敢回去吗？”安特笑着摇摇头，“毕竟，那里刚出现了恶魔。” “已经将那里彻底的搜查了一遍，不会再出现恶魔了。”艾薇轻声解释，“在这一方面，真理之城的居民还是很信任我们学院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关键问题。那些假人模特的来历。” “尽管老亨利已经记不清那个年轻人的模样，但他的商铺周边的街坊邻居们或许并非都像他一样被恶魔抹去了这段记忆。毕竟，搬运那些人体模特时，总归会有人看到。” “马修已经带人去调查了，这次不仅要查清假人模特的来源，还要仔细检查街坊邻居们是否受到了恶魔的侵蚀。” “不过，我并不抱太大希望。你也说过，污染源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相貌。” “而且，这件事也不一定就是污染源所为，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把所有可能性都查清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说完，艾薇便拿起餐盘中的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同时目光在安特和劳博身上游移，等待他们的看法。 此时，食堂的喧闹声渐渐模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突然， “嗝——” 劳博一个响亮的饱嗝打破了沉默，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眨了眨，一脸困惑地看着艾薇:“你是艾薇吗？怎么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以前没见过啊？” “……” 等了半天，结果却等到这句话？艾薇只觉得一阵黑线在头顶浮现，她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大脑发育不良，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 脑海中浮现出安特对劳博的形容，嗯，非常正确。 “你这个白痴！”安特几欲抓狂，他大声吼着，一只手将艾薇嘴边的三明治抢下，另一手抓过劳博的衣领，将他硬扯过来，三明治蛮横的塞进他的嘴中，“你不要在意这些无聊的细节，好不好！！！” 抓狂的破音声，将食堂的屋顶都掀翻了…… ---------- 格雷森巷旧货市集， 正午的阳光洒在市场的每一个角落。 周围是一些低矮的砖石建筑，有几家小工厂和手工作坊。工厂的烟囱里冒着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味道。街道上，马车和行人来来往往，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工作服的工人。 市场本身是一个大型的商业区，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商铺和小摊位。有卖新鲜面包的面包店，金黄色的面包在烤箱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有铁匠铺，铁匠们打着铁，火星四溅；还有几家裁缝铺和杂货店，提供着人们日常所需的各种物品。 街道上人来人往，尽管是中午，但市场并没有因为炎热的天气而变得冷清。相反，这里依然热闹非凡，人们为了生计奔波。 小贩们大声吆喝，试图吸引路人的注意。一些人在摊位前驻足，仔细挑选自己需要的物品。 马修带着巡逻队，跟随老亨利在他的“古董店”附近调查。 老亨利走在最前面，眼神中透露着焦虑。他知道这次调查的重要性，毕竟，那些神秘的假人模特是出现在他的商铺里。 马修走在老亨利的左侧，眼睛在四周扫视。巡逻队则分散在周围，留意人群的动态，防止有人跟踪或干扰调查。 兹梅则跟在老亨利的右侧，他是主动要求加入这次调查的， “我熟悉这个市场，”兹梅在出发前对马修说，“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没多远，我一定能帮上忙。” 一路上，他一边留意着老亨利的反应，一边观察着市场的每一个人。他注意到，尽管市场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一些居民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安和警惕。 停在一家衣帽铺前，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亨利小心翼翼的询问:“你还记得前几天有没有看到有人搬运一些假人模特到我的古董阁？” 老人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嗯……好像有那么回事，我记得是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你们两人推着一辆手推车，上面盖着布。” 老亨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了……” “你再想想，哪怕是一点点特征也行……” “非常抱歉，亨利，我想不起来了……” 马修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注意到老亨利的情绪有些焦急，走过来轻声安慰道:“霍尔顿先生，请保持冷静，他并不是唯一的目击者，我们可以再去问问别人。” 老亨利听到马修的安慰，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眼神中的焦虑依然明显。他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只是……我只是很担心，这些恶魔的出现……” “请相信我们，相信学院。” 与此同时，兹梅在“古董阁”的另一边与一位卖水果的摊主交谈。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她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所见:“那天，我的确看到一个人和老亨利一起推着车往杂货店里搬运假人模特，不过，我也记不清他的脸了……” 兹梅点了点头，感谢她的配合。随后转身小跑到马修身旁:“我那边也一样，记不清样貌。我觉得，咱们应该再去远处问问，我不相信他会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模糊掉。” 第170章 调查(二) 马修赞同地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停留片刻:“你说的对，恶魔也许会有意识的污染掉附近的居民的记忆，但一路上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恶魔不可能影响到所有人的记忆。” 兹梅接过话:“我觉得，我们应该从这里往回查，恶魔不可能凭空带着假人模特出现在杂货铺门口，这样太显眼了，我们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根据老亨利和他的运货路线，倒推一下他进来的路线。” 马修沉思片刻后，对老亨利说道:“霍尔顿先生，您先回家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老亨利显然有些犹豫，他的眼神在市场周围游移，似乎想继续参与调查，但又害怕面对可能的危险。 他搓着手，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矛盾:“我……我其实也很想帮忙，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在寻找支持，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下头。 马修轻拍老亨利的肩膀，安慰道:“霍尔顿先生，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们有经验，会处理好一切的。您放心回家，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兹梅也走了过来，对老亨利说道:“是的，霍尔顿先生，您在这里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的负担。请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快找出真相的。” 老亨利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杂货铺。 马修和兹梅则带着人根据老亨利提供的运货路线继续调查。 他们发现，尽管大多数人对恶魔侵蚀的事情闭口不谈，但偶尔也会有人露出恐惧的神情。 “惠特菲尔德先生，我觉得，这里有必要加派一些巡逻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里的居民感到安心。” “嗯，已经通知他们了，这两天会多派些人在这里巡逻。” 一路走，一路问，最后来到了市场北边，这里相对安静，摊位也更加杂乱，堆满了各种旧家具、箱子和工具。 马修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是市场的边缘，如果污染源是从这里现身，估计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 “嗯。”兹梅点头赞同，“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是，”他指向市场的东北角，“那里有一条小巷子，很隐蔽，如果我是污染源，应该会从那里走出来。” “走，看看去。” 小巷狭窄，阴暗，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角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令人不悦的气息。这样的环境，平时不会有人来，的确是一个适合污染源出现的地方。 走到小巷的尽头，是一条通往城市边缘的土路。马修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他可能已经离开了市场区域……” 兹梅点了点头，目光随着土路的方向延伸，片刻后，他开口问道:“我们还继不继续？” 马修沉默片刻:“继续。污染源也许是从更远的地方来到现实世界的。咱们再往前走走，多问问附近的居民，也许前面也有人看到过他。” 沿着土路走出市场，朝着城市的边缘进发。在途中，他们询问了几个路人和附近的居民，最终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弃工厂区。 一眼看去，破碎的窗户，斑驳的墙壁。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阳光很温暖，却无法驱散这里的阴森与恐怖。 “这里看起来很可疑。”兹梅低声说道，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目光警惕地在废弃的厂房之间扫视。 马修点了点头:“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听到枪声，就立刻支援，但尽量不要轻举妄动。” 兹梅当即表示要和马修一起去，马修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严肃起来:“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里面可能有未知的危险，你们都是普通人，留在外面比较好，一旦有情况，你们还能有机会支援或求援。” 兹梅听后，微微皱眉，但也知道马修是在为大家的安全着想，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同意。 推开厂区的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工厂内回荡。 马修举着枪，小心翼翼的迈入了工厂。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地面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突然，马修停下了脚步，他的第六感再次发出警报。在不远处的墙角，有一堆黑色的物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小心谨慎的走过去，那里有一堆破旧的箱子，箱子上有一些划痕，这些划痕很新鲜，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马修蹲下身来，目光紧紧盯着箱子上的划痕。这些划痕看起来并不像是随意的磨损，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仔细观察着，发现划痕的边缘有些不规则，像是被锐器用力划过，目的是为了破坏下面的印记和符号。 被破坏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液体的痕迹，颜色暗红，有些地方已经干涸，但依然能分辨出它的形状。 马修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脑海中开始回溯，一点点祛除箱子表面的划痕和污迹…… “该死！有人在这里召唤了恶魔！”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工厂的另一侧传来，马修立刻转身，举枪瞄准声音的来源。 阴影中，十几个扭曲的身影缓缓出现， “哦哦，被包围了，看来今天遇到了一群热情的小东西。” 这些恶魔的外形像昆虫和爬行动物的混合体。它们身体低伏在地，八条细长的腿以诡异的方式弯曲和伸展，腿上覆盖着尖锐倒刺，拖动在地面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前肢末端长着锋利爪子，不断抓挠地面，扬起阵阵尘土。背部的外壳坚硬厚实，布满凸起瘤状物，宛如盔甲。口器是巨大的血盆大口，不断开合，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唾液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恶心痕迹。 身体总体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绿色，皮肤布满腐烂痕迹，眼睛深陷，嘴里发出低沉咆哮声，声音充满饥饿和愤怒。 “长得，有点恶心……” 话音未落， 砰！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马修扣动了扳机，枪声便在工厂内骤然响起。 这些恶魔反应也极为迅速，它们低伏在地的身体突然弹起，八条细长的腿以一种诡异而协调的方式摆动，如同一阵恶风般朝马修席卷而来。 马修一边射击，一边后退，寻找着有利的地形。 子弹一颗颗地飞出，几只恶魔在中弹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抽搐着，灰绿色的血液四溅，但即便受了伤，它们依然不要命地向前冲，完全不知疼痛为何物。 第171章 工科生普遍动手能力强 马修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势或障碍物。而恶魔们似乎察觉到了马修的意图，它们的冲锋更加疯狂，仿佛想要在马修找到立足点之前将他彻底吞噬。 子弹很快打完，恶魔也躺下三个，但已经冲到了马修的面前，那就，肉搏战！ “来吧！” 马修将空枪一甩，从后腰抽出武器——一手斧锤一手尖锤， 真理之城不光盛产理科生，还盛产工科生！ 面对冲上来的恶魔，马修没有丝毫畏惧， 作为工科生出身，这两把锤子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锤子在手，天下我有，他可以没有老婆，但绝不能没有锤子，这是独属于工科生的浪漫！！！ 灵活地在恶魔群中穿梭，斧锤如同旋风般挥舞，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中恶魔的关节或要害部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尖锤则像毒蛇的信子，在斧锤的掩护下，迅速而准确地刺向恶魔的眼睛、喉咙等脆弱部位，每一次刺击都伴随着恶魔凄厉的惨叫。 马修的战斗技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工科生的背景让他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不断地计算着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力度，力求用最小的体力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斗效果。 他利用地形和杂物作为掩护，不断地在恶魔群中制造混乱。每当一只恶魔靠近，他就会迅速贴近，斧锤先一步击中恶魔的腿部关节，使其行动迟缓，然后尖锤毫不留情地刺向恶魔的致命部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修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恶魔们渴望新鲜的血与新鲜的肉，它们前赴后继，朝着马修伸出尖牙与利爪。 一锤劈开一个恶魔的头颅，另一手尖锤砸进另一个恶魔的太阳穴，斧锤高高举起，再砸下去，将它的脑袋砸的稀巴烂。 越来越多的恶魔从阴影处爬出， 马修的体力在逐渐消耗，伤口也在不断增加，他的衣服被划破，手臂和腿上留下了多道血痕。 犹豫了一瞬，马修放弃了与恶魔的搏杀，就算是二三十头猪趴在那里不反抗，让马修挨个砸，也要花费上一定的时间，更何况这些都是恶魔。 他转身就跑，恶魔在身后追。 跑动过程中，马修从腰间摸出一个针管，扎进自己的手臂之中。 兴奋剂，真理学院实验楼出品。 砸了半天，马修也会感觉累，他可不是劳博这个奇葩，越疯越有劲，兴致上来了没准还能把自己砍了给自己助助兴。 轰！ 爆炸声从身后响起，那是马修事先扔下的炸药包，这些没脑子的低级恶魔就是容易骗。 猛地止住脚步，身体瞬间扭动，双手紧握着斧锤和尖锤挥起，卷起了一阵呼啸的狂风。 斧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一头恶魔。那恶魔瞬间被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二头恶魔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尖锤如同闪电般砸在它的头部。恶魔的身体瞬间瘫软，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马修的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他随意地挥动着双锤，如同割草一般，将一头又一头恶魔砸飞、砸碎。 旋转，跳跃，他闭着眼……玛德，串台了…… 冲锋，滑行，他仿佛化身为一位威风凛凛的战场猛将，气势如虹。 腾空而起，宛如矫健的雄鹰俯冲而下。紧接着，一个潇洒的转身，双臂挥动，手中的双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落。 恶魔们毫无还手之力，它们要么被撞翻，要么被砸倒。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大作，在外面听到动静的兹梅和巡逻队员冲了进来，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强大的火力瞬间将恶魔笼罩在一片密集的弹雨之中。 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让恶魔陷入了混乱。它们的嘶吼声被密集的枪声所淹没，身体被无情的子弹穿透，鲜血四溅，肢体被打得支离破碎。 ---------- “阿嚏！” 真理学院中，劳博睡醒了。此时，夕阳的余晖正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斜斜地洒下来，为真理学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阿嚏！” 劳博的睡眼逐渐清明，这一觉睡得，舒服，却也难受。舒服的是无人打扰，他得以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尽情地放松身心；难受的是，安特那个混蛋竟然真的把他扔在这儿不管了，让他被冻醒。 愤愤地站起身来，跺了跺脚，试图让身体暖和一些。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外套不知何时被风吹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劳博快步走过去，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个时间，应该吃晚饭了……阿嚏！”他又打了个喷嚏，鼻涕差点流了出来，赶紧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吸，该死，别让我再在食堂看见你。” 裹紧了外套，发着牢骚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虽然心中对安特的“抛弃”行为仍然愤愤不平，但肚子的咕咕声提醒着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填饱肚子。 走进食堂，一股热气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劳博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端着餐盘，开始扫视四周的餐桌，最终发现安特和艾薇、马修正坐在一个角落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劳博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故意清了清嗓子，引起他们的注意。 “哟，劳博，你终于来了！”安特抬头看见劳博，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能睡到明天天亮。” 劳博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寒意还未完全消散，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带着一丝恼怒的红晕:“你还好意思说？我差点被冻死！” “没事儿，反正我不冷。”安特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一个骑士，冻不死。” 艾薇轻声解释道:“我们叫你了，只是你睡的睡的有些迷糊，跟我们说‘没事的话别来烦我’。” “……”劳博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语，只能瞪圆了眼睛，一副“就算是我的错，难道你们就一点错也没有吗？”的表情。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你们在讨论什么？有什么新情况吗？” “线索断了。”马修直截了当，“我们正在派人查那里的东西来自哪里，也许能找到其他线索。” “也没其他的办法，”艾薇点了点头，“暂时只能这样。” 第172章 你继续睡吧 “那就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安特站起身，拍了拍桌子，“马修继续查，艾薇则是继续分析资料，好了，散会！” 劳博却是一脸懵，他刚从外面进来，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不是，你们说啥呢？先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行不行？” “额……没事，你继续睡吧……” ---------- 睁开眼睛，尽管已经睡了一整夜，但疲惫依旧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马修。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静谧，窗外的天色还带着微微的昏暗，似乎连阳光都不忍打扰他此刻的疲惫。 马修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移，却似乎找不到一个可以聚焦的点。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深处的疲惫。 自从安特来到真理之城后，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所有的学者们都被动员起来，他们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分析着各种数据，试图找到有关污染源的任何线索。 然而，尽管他们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污染源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始终难以捉摸。 马修坐在床上，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心中的责任感却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缓缓地将双脚放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精神一点，今天还得继续去市场调查。” 马修低声对自己说道，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动作有些生硬，但足以让自己从疲惫中稍微清醒过来。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我们一定要找到些什么。” 马修在心里暗暗发誓。 “啊——” 就像一只在清晨高声报晓的公鸡，劳博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呻吟，随后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其实对于猎魔人来说，他们的体质本就强健，精力充沛，赖床几乎是不存在的事情。不过，如今的劳博却找不到任何事情可做，只能用睡觉来打发时间。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上午10点多。隔壁房间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该死的，又把我给抛弃了。” 刚开始的几天，艾薇还会每天准时来到劳博的门外，叫他起床吃早饭，然后带着他一起投入到紧张而忙碌工作中。 可是，这几天情况似乎有了些变化。 这几天，艾薇已经彻底看出来了。劳博这家伙，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时不时地还会因为笨手笨脚拖慢进度。 于是，她渐渐放弃了叫他起床的习惯，任由他继续在被窝里沉睡。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当他睡懒觉的时候，不会像之前那样因为走神或者手忙脚乱而帮倒忙了。 实验楼的三层，艾薇的办公室。 里面布置得井井有条，安特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手中厚厚一沓资料。这些资料已经被他和艾薇翻看过一遍又一遍，他们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仔细搜索，寻找着其中可能隐藏的线索。 艾薇坐在安特的对面，不时地用笔在资料的空白处标注着重点，偶尔还会与安特低声讨论几句。 两人已经沉浸在这种高强度的分析工作中许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专注的气氛，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桌面上，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温暖。 很快，这份宁静被一声巨响打破。 劳博踹开了办公室的房门，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副欠揍的表情，大声喊道:“我来了，你们欢不欢迎？” 两双冰冷的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出去！” “顺便把门关上！” 劳博早就习惯了这种被“嫌弃”的场面。他关上房门，毫不在意地走向一旁的沙发， 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两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来，仿佛整个沙发都是他的领地。 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笑容，然后大声问道:“有什么新发现吗？谁要喝水？今天中午是去食堂？还是我给你们带回来？请尽管吩咐！” 安特和艾薇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默契的沉默。他们都知道，劳博在这样严肃的调查工作中，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 他坐在这里，除了偶尔帮忙打打杂，跑跑腿，更像是一个自带幽默感的吉祥物，甚至有些像摆设。不过，既然他已经来了，就由他去吧，大家也习惯了他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劳博就像一个小孩子，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内心世界。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乐观，无论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脸上总是挂着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总能在不幸中找到乐趣，把苦涩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好像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悲伤”这两个字。 于是，在没人搭理他的情况下，他又睡着了…… 一直睡到安特把他叫醒，他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懒腰伸得老长:“嘿，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不愧是你啊，劳博……” 安特对此已经彻底无语。 劳博早就习以为常:“不然呢？你想让我干啥？” 安特想了想，认可了劳博的想法:“你说得对，继续去睡觉吧……” “等会儿，你把我叫醒，不是吃饭时间吗？” 深深的看了劳博一眼，安特扶额:“我没胃口……” “你有没有胃口无所谓，我有就行了！走走走，开饭开饭开饭！” 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像一只欢脱的狗子，让人既觉得无奈，又忍不住被逗笑。 “要不放他出去溜达溜达？”艾薇轻声说道，“我怕他一直闷在这里，会憋出什么毛病来。” 安特摇摇头:“让他去哪？他这副样子，要是没人看着，你能放心？” 劳博的这种性格，虽然总是能给大家带来欢乐，但也让人不得不时刻操心。 原本懒洋洋地劳博，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喂，说谁呢？来单挑啊！” “单挑？你确认？”艾薇看着劳博，眼神中满是戏谑，“恕我直言，劳博，你俩最多三七开。” 劳博瞪着艾薇，刚想反驳，安特却抢先开口:“三七开？艾薇，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不，我的意思是，三分钟，你能把他砍成七段。” 第173章 夜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市场的角落，给这个繁忙的地方增添了一抹金色的宁静。马修带着兹梅和巡逻队在市场里奔波了一整天，却依然毫无收获。 站在市场的一个高处，目光疲惫地扫视着周围的摊位和人群，马修的心中满是无奈， 唉，又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巡逻队的士兵们也围了过来，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这一天的调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兹梅忍不住问道:“惠特菲尔德先生，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们是不是调查错方向了？” 马修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巡逻队的士兵们:“大家辛苦了，今天确实没什么收获，但不能就这样放弃。明天再继续，一定要找到线索。” “大家别灰心，市场这么大，线索肯定藏在某个角落，我们只是还没找到而已。” “天马上就要黑了，大家解散吧，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继续。” 夜幕如一幅巨大的黑色帷幕，正悄然从天边垂落，将天空一点点吞噬。天边仅剩的几抹残阳，也像是被黑暗吞噬的余晖，无力地挣扎着，即将彻底熄灭。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市场，一名巡逻队士兵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身边的战友见状，只是以为他累了，踢了他一脚屁股。 “艾登，你在干什么？走啊！” “嘿，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走啊！”战友还带着玩笑的口吻，“是不是昨天的酒还没醒？” 一丝诡异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他一动不动，身体微微颤抖，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艾登？艾登！” 话音刚落，士兵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异变。 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体不自然地扭曲，张开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向自己的战友们扑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巡逻队员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恶魔已经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战友。 “小心！”马修大声喊道，同时迅速举枪瞄准恶魔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划破了空气。 大家目睹这一幕，惊愕得说不出话，他们没想到马修会如此果断地出手。 片刻后，才有人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颤抖:“你……你杀了他。” 马修没有回头，只是沉声说道:“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巡逻队的士兵们望着那具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其中一人眼神黯淡，微微摇头，似乎在压抑内心的悲痛。另一名士兵则紧咬嘴唇，拳头紧握，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马修转过身，看着他们充满悲伤的眼神，心中也涌起一阵酸楚:“我知道，我知道……”他低声说道，“但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恶魔必须死，不论他是谁…… 士兵互相交换眼神，虽然心中悲痛，但也都明白马修说得对。 “无声无息的侵蚀一名士兵，”兹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惠特菲尔德先生，你觉得，什么样的恶魔能做到？” 马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毫无声息的侵蚀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很大的可能就是污染源，污染源也许就在附近，给我查！” “我反对！”兹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现在已经天黑，正是恶魔力量最强大的时候。惠特菲尔德先生，我建议，再次加大这里的巡逻力度，以保护市场的居民为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另外，我建议大家都去做一次身体检查，确保没有人被污染源侵蚀。” 听完兹梅的话，马修皱紧眉头:“如果真是污染源，巡逻队也无能为力。”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市场这里有这么多居民，成百上千，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生活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巡逻队的人手有限，力量也有限，根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把每一个人都保护起来……” ---------- 工厂烟囱里冒出的废气在空中织就的灰色帷幕。月亮勉强从这层帷幕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苍白无力。 街道两旁，一排排煤气灯依次亮起，它们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在烟雾中弥漫，勉强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夜幕降临，市场的喧嚣逐渐被黑暗吞噬。街道两旁，一排排煤气灯依次亮起，它们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在烟雾中弥漫。 安特他沿着湿漉漉的街道缓缓前行，脚下偶尔传来水洼的溅水声。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关闭，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工厂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他的身影在煤气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孤独。根据马修回来后的诉说，污染源很有可能就隐藏在市场中。光靠巡逻队保护这里绝对不行，他们没人能扛得住污染源的侵蚀，但也不能让这里的居民转移，谁知道谁是污染源？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有关污染源的一切。他为什么要突然侵蚀那个叫艾登的士兵？是警告？还是挑衅？ 安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那层厚重的烟雾遮蔽了星辰，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 玛德琳身穿一件轻薄的睡衣，柔软的面料在灯光下微微透出她的身形，显得格外诱人。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躺在床上的兹梅身边，兹梅低声说道:“今天有点累……” 玛德琳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睡衣从身上轻轻滑落，露出她光滑的肌肤。她轻轻爬上床，骑到他身上，用修长的大腿缠住他的身体。 她伸出双臂，撑住上半身，秀发如瀑布般垂下，调皮地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痒痒的感觉。 兹梅用手轻轻推开她，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今天真的很累，改天吧……” 但他的双手却被玛德琳迅速按住，玛德琳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轻轻摇动腰部，宣告她的意图:“兹梅……” 声音软糯而酥麻，仿佛带着魔力，让人难以抗拒。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渴望。 兹梅终于动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向上勾起，向上勾起，那弧度越来越大，一直勾到了耳朵后面。 他的嘴唇被拉扯得变形，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玛德琳的心猛地一沉，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想要挣脱，可兹梅的双手却像铁钳一样，将她的手腕紧紧按住。 第174章 噩梦 兹梅的鼻子消失不见，他的耳朵也跟着消失了，最后，他的脸上只剩下嘴巴和眼睛。他哈哈大笑着，笑声中带着一丝诡异和戏谑。 他翻身而起，将玛德琳压在身下:“我不喜欢在下面。” “啊——” 惊恐地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啊——” 惊恐的尖叫声在榆树大道167号响起，刺破了夜的寂静， 玛德琳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她全身冒汗，呼吸急促、紊乱， 环顾一下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煤气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她看到身边的兹梅，他依旧熟睡着，脸上带着一丝安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玛德琳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玛德琳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 就在她即将再次陷入梦乡的那一刻，突然间，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兹梅很累，他和马修忙活了一整天，又被她折腾了半晚上，的确，他应该是睡得很沉才对。可是， 玛德琳刚才的尖叫声那么大，几乎要撕裂夜的寂静，他为什么还在睡？难道说…… 玛德琳不敢再想下去，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兹梅。 兹梅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盯着她。 玛德琳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仿佛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试图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用眼神与兹梅对峙。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微微起伏。 玛德琳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僵硬，兹梅的嘴角微微上扬，向上勾起，向上勾起，那弧度越来越大，一直勾到了耳朵后面…… “啊——” 尖叫声再度响起，玛德琳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喘息着。 “怎么了？” 兹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吵醒，身体瞬间弹起，“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玛德琳眼神中满是惊恐，她挣扎向后退，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 她惊恐地大喊，摔到了床下。 兹梅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追问：“玛德琳，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玛德琳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恐惧。她的眼神在房间里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终于，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中梦。 她呆呆地看着兹梅半天，猛的扑了过来，她的身体在颤抖，哭泣的声音也在颤抖:“兹梅……兹梅，我，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 “梦见了什么？是不是这样？” 玛德琳心中一惊，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兹梅对着她笑，嘴角上扬，再上扬…… “啊——” 尖叫声， 玛德琳又又又一次从床上惊起，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腔。 她紧紧抓着床单，指甲几乎嵌进布料中，仿佛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玛德琳，怎么了？” 兹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拉她，试图将她抱进怀中。 “别碰我，别碰我……” 玛德琳猛地推开他的手，身体向后缩去，一直缩到床边床头柜的位置，手忙脚乱的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女士手枪，对准兹梅 她的手在颤抖，枪口也在微微晃动:“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兹梅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看着她手中的枪，又看看她那惊恐的眼神:“玛德琳，你这是干什么？是我，兹梅啊！” 玛德琳疯狂的摇头，手指紧紧扣住扳机，手枪在颤抖中显得格外危险。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不知道……我害怕，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做了……我也不知道……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 兹梅缓缓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玛德琳，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 玛德琳手指微微松动，但仍然紧紧握着手枪:“我……我梦见你变成了一个怪物，你的笑容……你的笑容……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 她的眼泪再次滑落，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兹梅轻声安慰:“我在这里，我是真实的。你看我的眼睛，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缓缓伸出手，把枪向下按，生怕吓到她，“相信我，我是兹梅，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害怕，但你得相信我。把枪放下，玛德琳，让我抱抱你，你会感觉好一些的。” 玛德琳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她看着兹梅，终于松开了手中的枪，任由它落在床上。 她猛地趴到兹梅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我好害怕……” 兹梅紧紧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别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玛德琳在他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减弱。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说道:“谢谢你，兹梅。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兹梅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温柔:“别这么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微微起伏。 兹梅轻轻抱着她，她渐渐入睡…… 安特独自一人在市场中巡视了一整夜，这一夜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异常的响动，没有一个可疑的身影。 直到天色渐渐泛白，第一缕阳光洒在空旷的市场，他才默默地离开。 回到艾薇的办公室，刚讲述完昨晚什么也没发现，房门就被外面大力推开，马修急匆匆地闯进来:“出事了！” “昨晚，所有参与调查市场的巡逻士兵都做了噩梦。” “兹梅刚刚来报，他发现自己家中象征真理之神的符号不知道何时碎裂了。而昨晚，玛德琳也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这应该是好事！”艾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明大家很有可能与污染源接触过，也就是说，我们的调查方向没错，污染源，有很大的几率隐藏在市场之中！” “艾薇，你的意思是，这些噩梦和符号裂开，反而是我们接近真相的标志？” 第175章 他们是同事 安特沉思片刻:“艾薇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再去一次市场！” 马修:“等我一下，我去通知其他人……” “不需要，”劳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鬼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不赖床了，“如果污染源真在市场，其他人过去只会被它侵蚀。” “有道理，”艾薇点了点头，“另外，让那些士兵都集合隔离起来，如果再有人做噩梦……到时候，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显然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隔离士兵是目前最稳妥的措施。 “那好，”安特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你们看着安排，我再去市场一趟。” 艾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等一下……” 安特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过身，正要开口问一下有什么事，却没想到和劳博撞上了脑袋。 两人同时“哎哟”一声，各自后退了一步，揉着额头。 “你干什么？” 劳博一脸无辜:“能干什么？一块去啊！咱俩一起，天下无敌！” “滚，带着你还得想办法保护你，在这老实待着！” 艾薇看着眼前这俩人，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无奈的摇摇头:“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是白天，市场上人山人海。如果你现在去寻找污染源，万一真的碰到了怎么办？打起来怎么办？这市场上的居民怎么办？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安特站在一旁，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得对，我确实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这些。可我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寻找污染源啊，这关系到整个真理之城的安全和未来……”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马修缓缓开口，“既能找到污染源，又不会危及到市场上的人呢？” 众人陷入了沉默，现场一片寂静，办公室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每个人都在紧锁眉头，陷入深深的沉思，试图从脑海中搜寻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终于，劳博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分头行动。白天的时候，我们尽量避免直接冲突，先观察市场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异常。晚上再集中力量，去寻找污染源。”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幻想出他们并肩作战、英勇无畏的场景。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他，那眼神中充满了“关爱”。 劳博有些不明所以:“怎么？这个办法不好吗？我觉得还挺合理的啊，白天观察，晚上行动，这样不就能避开白天的混乱吗？” “你别说话！”安特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谢谢！” 劳博满脸困惑，不明白地安特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怎么了？我感觉我的办法很好啊？” “晚上去和现在去并无区别。”院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房间，眼神扫过众人，“有很多人都住在那里，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我们一旦行动，都会引起混乱，甚至危及无辜。” 院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劳博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他愣在原地，眼神渐渐黯淡下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确实有些天真。 艾薇轻声说道：“是啊，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市场上都有人。我们不能冒险让无辜的居民受到伤害。” 马修也叹了口气，他的肩膀微微下垂:“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考虑行动计划了。”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新的灵感和建议，“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既能找到污染源，又不会危及无辜百姓的方法。大家再想想，说不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气氛依旧紧张。每个人的心中都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眼神中透露出焦虑和不安。 马修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艾薇则轻轻咬着嘴唇，劳博和安特互相看着对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突然，院长打破了沉默:“现在看来，只能求助真理之神了，我去布置与真理之神沟通的仪式，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座小型祭坛，上面摆放着一些用于仪式的器具和材料。 “用不着这么麻烦吧？”安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等一下，”他叫住了正准备继续布置仪式的院长，“我想见他没那么麻烦。” 众人纷纷看向他，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好奇。 只见安特对着办公室中挂着的真理之神符号大吼一声:“布朗尼！” 下一秒，整个房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安特的身影就在他们眼前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惊愕的表情。马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真理之神的符号前，仔细观察着。 符号还在微微发光，仿佛刚刚被某种强大的力量触动过。 “这是？”马修的声音陡然拔高，震惊写满了他的双脸，“真理之神将他接引过去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净化空间的香料，象征希望、驱散黑暗的烛火，祭品，祈祷文，虔诚的态度，这些都没有，甚至是大吼真理之神的尊名，这样真理之神就同意见他了？” 他仿佛在质疑这一切是否真的发生，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在寻找答案，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理由。 “他说过，他和神灵是同事，同事之间，”艾薇停顿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需要繁复的仪式和祈求。也许，对他来说，直接呼唤就是最自然的方式。” 马修:“……” 劳博则显兴奋的哈哈大笑:“哈哈哈，说不定真理之神真的会给他一些特别的帮助呢！毕竟，他和神灵是‘同事’，在光之城的时候，吾主光明之神就赐予了他飞行的能力！” 院长站在一旁，平静的说道:“不管怎样，我们只能等待，一切都需要等他回来再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氛围，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安特的归来能带来事情的转机，希望真理之神给予他们力量和希望。 而此时的安特，却恨不得砍死真理之神:“你踏马，还挺有雅兴哈！！！” 第176章 你可以去镜世界 齿轮磨坊酒吧。 招牌在灯光的柔和光辉中显得格外优雅而神秘，上面装饰着精致的齿轮和蒸汽图案，悬挂在酒吧入口的上方。 推开酒吧的沉重橡木门，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爵士乐声伴随着轻微的煤气灯“嘶嘶”声扑面而来。 酒吧内部空间宽敞而高挑，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盏特制的煤气灯。煤气灯通过彩色玻璃罩投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将整个酒吧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墙壁是用裸露的红砖砌成的，但经过精心打磨和清洗，显得干净而有质感。在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在这些画作之间，还点缀着一些复古的齿轮、活塞等机械部件，它们被巧妙地镶嵌在墙面上，成为整个酒吧独特的装饰元素。 在酒吧的一角，有一个小型的舞台，上面摆放着一套精美的乐器，包括一架古老的钢琴、一把精致的小提琴和一把低沉的大提琴。 这些乐器仿佛被施了魔法，悬浮在空中自动演奏着爵士乐。 吧台位于酒吧的中心位置，由一整块光滑的大理石雕刻而成，表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倒映着吧台上方那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酒瓶。 真理之神身着整洁的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站在吧台后，向安特挥手打招呼:“来了？” 他将冰块放入高脚杯中，接着，缓缓倒入酒液，那酒液如同流动的琥珀，沿着杯壁缓缓滑落，最终在杯底汇聚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最后，他用一片柠檬放在杯沿作为点缀，转动酒杯，抬起头，向安特举起酒杯:“来一杯？” 安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踏马还挺有雅兴？！”此时的安特恨不得一剑砍死他，“我们在外面忙得要死要活，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玩这个？” “你不喜欢？那咱们换一个环境。”真理之神放下酒杯，“有时候，换个环境，事情说不定就会有新的转机。” 说完，他便打了一个响指。 四周的景象瞬间变幻，光明消失，陷入一片深邃而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道明亮的灯光从头顶直直落下，将安特笼罩其中。 紧接着，在安特的对面，又一道灯光从天而降，真理之神的身影从那束灯光中缓缓出现。 两张椅子凭空出现在两人屁股下，真理之神微微一笑，坐下来目光直视安特:“这个环境怎么样？” “真理之神……”安特咬牙切齿， 他猛地召出长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跃起，一记跳斩杀向真理之神:“我踏马砍死你这个王八蛋！！！” 铛！ 一个巨大的齿轮凭空出现在真理之神的身前，轻易地挡下了安特这一剑。 真理之神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都说了多少次？不要急，不要慌。一旦自己的节奏乱了，就容易给对手可趁之机！” 安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冷冷盯着真理之神:“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 “我知道……” 真理之神的话还未说完，安特已经提剑再次劈来！ 铛！ 剑刃即将触及真理之神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齿轮再次凭空出现，将安特的剑势化解于无形。 安特被弹开一步，他怒视着真理之神:“知道你还这么多废话？！我现在需要的是办法！” 真理之神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他翘着二郎腿，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你能不能别这么急躁？我既然来了，自然就是有办法。” 安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你踏马想气死我啊？赶紧说！” “现实世界不行，你可以去镜世界。” “镜世界？”安特搞不懂，“说人话！” “你应该知道，镜世界是完全复制的现实世界，”真理之神缓缓说道，“就像一面镜子，现实世界里的一切，在镜世界里都有对应的映像。污染源既然出现在市场，就证明他在镜世界的位置也是市场。” 安特的眉头微微舒展，但依旧有些不解:“那又怎样？” 真理之神继续说道:“镜世界才是恶魔的主场。你出现在镜世界，污染源一定会主动去找你！这是它的本能，也是它的弱点。在镜世界里，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找到它的踪迹。” 安特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角度。思索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我怎么去镜世界？” “我送你过去。”真理之神说，“把你送到市场的位置，天黑之前再接你回来。” 安特的身体颤抖起来，并非源于恐惧，而是内心深处涌动的兴奋。 镜世界，不用考虑误伤到其他人，可以尽情挥洒自己的力量，毫无顾忌地战斗，可以随便砍杀那些阻碍他的敌人。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好，你现在就送我过去，不过……”安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件事，眉头皱起，“镜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不一定一致，你说的天黑？具体是多长时间？” “说不准，不过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会提前出手把你接回来。” 安特立刻反驳:“不用，我有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是他最大的依仗，无论面对怎样的危险，他都能一次次站起来，继续战斗。 “关于你的不死之身，嗯……”真理之神微微皱眉，似乎在斟酌着措辞，这让安特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我的不死之身怎么了？”安特反复打量着真理之神，“我知道，我的不死之身是恶魔之王的力量，靠吞噬世界的能量复活，一旦在镜世界复活的次数太多，很有可能变成恶魔。” 安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清楚自己的力量来源，也清楚这种力量的危险性。他的不死之身虽然强大，但也如同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不不，你的不死之身不是这样的。”真理之神发出阵阵笑意，“根据我和斯克雷的交流发现，你的不死之身很特殊，似乎是时间的力量，所以，你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变成恶魔。” 安特从未想过自己的不死之身竟然和时间有关:“时间的力量？” “没错，你的死亡，就像是一种时间倒流，”真理之神点了点头，“当你死亡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倒拨，你的身体会回到之前的状态，重新复活。不过……” 第177章 拉格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时间倒流并非没有代价，它同样需要消耗能量。每一次你死亡，都会从这个世界中抽取能量。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和恶魔之王似乎有几分相似……” “不过，恶魔之王是强行掠夺世界的能量，而你，更像是被世界主动赋予能量。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无休止地死亡。每一次死亡，都会消耗世界的能量，而世界的能量是有限的。” 安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少死几次，现在送我去吧！” 酒杯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真理之神手中，他将酒杯递向安特:“出发前，应该喝上一杯！” 安特脸色瞬间变得可怕:“你踏马能不能有点神灵该有的样子？现在这种情况，还想着喝酒？！” 真理之神却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那温和的笑容，他轻轻晃了晃酒杯:“生活需要仪式感，出发之前需要喝杯酒壮行，就像那种凛冽的寒风冻结了河水，英雄已下定必死的决心，多有气势啊……” 安特的脸色更加可怕，真理之神也发觉到自己话句中的不妥，立即改口:“咳，咳，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有时候一杯酒可以让人更加坚定，更加从容地面对挑战。就像英雄踏上征程前的壮行酒，它能给人带来勇气，而不是让人真的去赴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安特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咆哮道:“我明白你＊＊＊＊！我酒精过敏！” 真理之神微微一笑，手中酒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清澈的果汁:“那就换一个？果汁怎么样？” 安特抓狂：“你踏马怎么不去死？” “仪式感。”真理之神重复道，“仪式感是生活的灵魂。没有它，生活就像无味的荒漠，单调且空洞。” “仪式感个屁！”安特忍无可忍，剑尖直指真理之神的鼻子：“你踏马噬魂怪？！少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赶紧送我去镜世界！现在！立刻！马上！” “好吧，好吧，你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咕咚咕咚， 说着，真理之神便一口气喝完果汁，同时轻抬手臂，随意地一挥手。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开始微微扭曲，空间被撕扯开一道裂缝。 “这是通往镜世界的入口，你走吧。” 安特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迈步走进了那道裂缝。 他的身影在裂缝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光芒也随之熄灭，空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理之神站在原地，眼神中透出一丝深邃的迷惘，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过去:“你到底是谁？时间之神？可时间之神的神职也不是战斗……” “头疼啊，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需要删除自己的记忆？是为了逃避什么，还是为了保护什么……”慢慢闭上眼睛，空间再次陷入黑暗，“拉格？什么意思？思维越来越慢……” ---------- 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灰色帷幕，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 市场上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 门板上积满了灰尘，偶尔有几片枯叶随风飘过，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整个市场就像是一座废弃的死地，没有一丝生机，只有沉默与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树木与杂草在这里野蛮生长，青藤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藤蔓蛇，爬满了冰冷的石壁，它们在这里找到了自由，肆意扩张着自己的领地。 淡淡的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起，宛如从大地深处冒出的幽灵，在空气中轻轻飘荡，不久后便消散于那阴郁的天空之中，只留下一片朦胧的寂静。 大步向前，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安特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目前的视野还算清晰，但随着雾气的逐渐弥漫，能见度也在慢慢降低。 街道两旁，一栋栋灰白的建筑静静地矗立着，这些建筑大多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裂缝，窗户破碎，玻璃残片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下的道路泥泞不堪，混合着不知名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每走一步，泥泞的地面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到处都是邪恶的气息啊……” 安特叹息着，继续向前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息。 越是前进，视野越是混沌。原本还算清晰的轮廓渐渐被灰暗的雾气吞噬，日光不再，四周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暗。 突然，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一盏接着一盏，似乎是在向安特指明方向，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低沉而富有磁性:“欢迎，西斯先生。” 安特的心中一紧，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污染源的声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果然在这！” 脚步快了起来，很快，一些模糊的影子在雾气中晃动，时隐时现。 不久后，恶魔的嘶吼声响了起来，嘶吼声在雾气中回荡，震得安特的耳膜微微发麻。 随着嘶吼的响起，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灰暗的雾气开始散去，密密麻麻的恶魔逐渐显露出真容，它们有的长着锋利的爪牙，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还有的身上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恶魔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微光在眼中划过，宛如狩猎的野兽，满心欢喜地回归到了野蛮的丛林之中。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全部退下，西斯先生是我们的客人。” 污染源的声音再度响起， 恶魔们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不甘与愤怒，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身体不情愿地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道路。 “西斯先生，请。” 不打？它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安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既来之，则安之。 安特沿着让开的道路前行，周围的恶魔们虽然退开，但仍然用充满敌意和警惕的目光盯着他，不时发出一些低沉的“咕哝”声，仿佛随时准备扑向他。 安特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过两侧的恶魔们，一股暴虐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躁动不安的恶魔在他的目光下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第178章 西斯先生，战斗要用脑子 道路凹凸不平，布满了坑洼和碎石，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蛇，一直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 在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臃肿的建筑。 走近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座由无数建筑碎片堆积而成的庞大怪物，高耸的塔楼与低矮的拱门相互交错，古老的石砖与现代的金属构件混杂在一起。 有的部分看起来像是哥特式教堂的尖顶；而另一些部分则像是竞技场的残垣断壁；有的地方缝隙紧密，有的则显得松散…… 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元素被强行拼凑在一起，仿佛是不同时代、不同文明的建筑被一股神秘力量强行融合，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震撼的视觉效果。 “西斯先生，我在上面等你。” 安特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随后，他发动飞行能力，身体升起，直线升空。 一直二十多米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这是他飞行能力的极限高度，这座建筑的最高处也差不多是这个高度，仿佛是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 安特的目光在建筑的顶部扫过，那里有一座平台，平台上有个人影在向他招手:“西斯先生，这里。” 人影的动作轻佻而夸张，仿佛在欢迎一位久违的故友，却又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挑衅。 身体在空中微微停顿，然后稳稳地落在平台上:“这就是你的真身？” 污染源的打扮堪称一场视觉的冲击，他从头到脚都是粉色。 外衣是一件宽松的粉色风衣，风衣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鳞片的物质，内衬是一件粉色的高领衬衫，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与周围的粉色形成鲜明对比。 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的粉色皮裤，脚上是一双高筒粉色皮靴，靴筒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与皮裤无缝衔接。 他的头发也是粉色的，长度不一，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头发被染成了更深的紫色，却又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双手戴着一对手套，同样是粉色的，指尖部分被设计成尖尖的形状，仿佛是某种武器，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脸上涂着厚重的白色油彩，微微一笑，嘴唇裂开，裂开的笑容一直延伸到耳根两侧，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哦，西斯先生，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安特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盯着污染源，保持着沉默。 污染源微微前倾身体，双手背后:“怎么？西斯先生，难道我的欢迎词不够热情吗？” 污染源的能力极为特殊，他可以虚实转换。这种能力让安特的攻击几乎毫无用处，即使他发动瞬间移动偷袭，也奈何不了对方。 安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污染源的每一个动作，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剑尖直指污染源。 污染源似乎很享受这种紧张的气氛，他缓缓地在平台上踱步，不时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下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白色的油彩和红色的嘴唇显得格外刺眼。 “西斯先生，我想不明白，”污染源停下脚步，目光直视安特，“我们是同类，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呢？嗯？” 下一秒，污染源的身影消失，破空声从安特的头顶响起。 安特不闪不避，长剑直刺过去，污染源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会变成实体，这是污染源的弱点，也是安特唯一的机会，他早已打定了主意，以伤换伤。 长剑带着决绝的气势，剑身在空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刺中了！？ 刺中了幻影……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风声在背后响起，污染源的身影出现在安特的背后，他的爪子如同锋利的刀刃，撕裂了安特的后背，将他重重地拍了下去。 安特被强大的力量击中，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从高处坠落，砸向地面。 就在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安特的身体突然在空中微微一颤，他的双手迅速在身前交叉，形成一个防御的姿态。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体还是重重地砸在了那些破碎的建筑残骸上。 一声巨响在废墟中回荡，尘土和碎石四溅。安特的身体砸穿了建筑，陷入了一堆碎石和断裂的钢筋之中。 透过飞扬的尘土，能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西斯先生，战斗要用脑子。” 安特从废墟中挣扎起身，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西斯先生，别演戏了。”污染源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说过，战斗要用脑子。” “刚才，你的瞬间移动并没有使用，而且，你是不死之身，这种小伤，对你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 “示敌以弱？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骗我过去，趁我发动攻击的时候使用瞬间移动偷袭我。对不对？西斯先生？” “玛德！”安特吐出一口唾沫，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真踏马聪明……” 污染源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玩味，他的身影缓缓飘向恶魔群。 眨眼间，他化身为一只低等恶魔，混入了恶魔群中，与周围的恶魔们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西斯先生，你想杀了我？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具体位置。 “你猜猜，哪一个是我？” 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和戏谑，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兴奋，仿佛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恶魔们开始向安特围拢过来，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友情提示，你可以利用飞行能力离开这里，但这样，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准备好了吗？游戏开始了……” 随着污染源的话音落下，恶魔们猛地扑了过来。 安特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地知道，这场镜世界之旅绝不会轻松，这种局面完全在意料之内。 ---------- “真理之神送他去镜世界了。” 真理学院，院长奥斯卡缓缓睁开眼睛， “真理之神说，祂会注视着他，他不会出事。” “让他独自一人去镜世界？”艾薇实在忍不住了，冷漠的话语里也带上了怒气，“真理之神到底怎么想的？” “这个嘛……”院长的目光微微偏向一旁，“你不用担心他，他是不死之身，如果遇到什么无法预料的情况，真理之神会把他拉回来。” 第179章 开打开打 “无法预料的情况？无法将他从镜世界拉出来，算不算无法预料的情况？”艾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她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不满。 院长摇摇头:“镜世界虽然危险，但真理之神自有祂的安排。你只需要相信，他能够安全归来。” “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了，即使是强大的真理之神也无法完全掌控镜世界，万一……” “风险与变数向来都是铲灭恶魔时必不可少的一环。”院长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们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与危险中寻找光明，在变数与风险中寻找机会。”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窗外的缝隙，望向远方的天空，仿佛在回忆着那些曾经的战斗与牺牲，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艾薇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院长的话中自有深意，但内心的担忧却难以平息。她现在只能希望，真理之神的安排能够真的如院长所说的那样，确保他的安全。 再看看其他人，马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前，继续整理着桌上的资料。 对他来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的抱怨和担忧也无济于事，不如把时间用在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在无谓的焦虑中浪费精力。 而劳博则是陷入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无聊，我去补个觉，安特回来了记得通知我。” 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于是选择暂时逃避，也就是所谓的鸵鸟附体。与其在焦虑中煎熬，不如选择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让自己暂时从这种压抑的氛围中解脱出来。 ---------- 昏暗的镜世界里，清脆的枪鸣响起，弹壳落地，战斗的序曲正式奏响。 到处都是浓重的腐败之息，安特疾步向前，剑随人走，人借剑势。 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将一具又一具的躯体斩断、拍飞，破碎的肉泥与鲜血均匀地洒落到四周。 恶魔生来便是黑暗与邪恶的化身，它们没有情感，没有理智，只有对生命的蔑视和对杀戮的渴望。 对于恶魔来说，受伤不是痛苦的警示，而是狂暴的催化剂。它们变得愈发狂暴，不再有任何顾虑，不顾一切地冲向安特， 只有将他撕成碎片，才能平息它们内心中无尽的杀戮欲望。 破空之音袭来，安特一脚侧踢，将其踢飞，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高级恶魔？都来吧！” 他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激昂，手中的重剑再次高高举起。 周围的恶魔们被安特的挑衅激怒，它们的咆哮声变得更加震耳欲聋，惨白的光芒从两侧的路灯上溢散着，更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涌来。 “真麻烦啊……” 安特低语着挥起剑刃，灼热的血洒在了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重剑重于势，势不可挡，长剑劈开眼前的恶魔，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恶魔，都无法抵挡他的冲击，碍事的恶魔要么被撞翻，要么被挥动的长剑拦腰斩断，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随着战斗的持续，安特的全身都被鲜血所覆盖，仿佛一位鲜艳的红骑士，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散发着一种令人畏惧的气势。 高等恶魔隐藏在恶魔群中，等待时机偷袭。可每当它们以为有机可乘时，缓慢的巨剑却突然加速，重击着坚韧的身体，将其一头一头的拍飞。 开山裂石，势不可挡！ 高等恶魔们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狠狠地击飞，鲜血洒落。 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剑刃从天而降。 当安特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侧过身子，但剑刃还是沿着他的胸口一路劈下，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一击过后，污染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又在不远处的半空重新出现。 瞬间移动， 安特出现在污染源的对面，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警惕，胸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微微蠕动，新生的肉芽组织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填补着伤口的裂痕，短短几秒钟内，便恢复如初。 “呵呵呵呵，”污染源的身体再度消失，只留下一阵阴森的笑声，紧接着，声音从下方的恶魔群中传来，“西斯先生，游戏继续，猜猜哪个是我？” “曲妮玛德！” 安特怒骂一句，伸手就往后腰摸炸药包，结果却摸了个空…… “干！啥比布朗尼，劳资装备还没带全就把我送过来，玛德！” 缓缓地将手从后腰收回，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俯冲而下。 泰山压顶劈，脑残劈，无脑狂劈，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头恶魔，将它用力地拉扯过来，长剑顺势穿透它的身体，然后将它抡起，砸倒一片。 一记凶猛的上勾拳，拳头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将恶魔的头颅炸裂，鲜血和碎骨四溅。 紧接着，他挥舞起长剑，剑锋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横扫千军！ 剑光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四周的恶魔瞬间被剑光斩成两段，鲜血四溅。 鲜血肆意地流淌在大地上，浸染了每一寸土地。若有若无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与血雾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个战场。 血色的地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某种无形的力量所触动，倒下的血肉在地面上扭曲、蠕动，缓缓融合，肆无忌惮地生长，吞噬着周围地一切。 附近的恶魔也未能幸免，它们在这股邪恶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仿佛被黑暗的旋涡所吸引，纷纷被卷入其中。 它们的尖啸声在空气中回荡，却很快被吞噬殆尽。恶魔们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撕扯、融合，最终化作那血色涟漪的一部分，成为这邪恶力量的养分。 周围的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朦胧，诡异。 “又是这种鬼东西……” 安特低声咒骂着，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烦躁。 这种玩意只是一堆无意识的烂肉，却拥有可怕的扩张能力，永无止境地吞噬着一切。 它没有意识，也没有要害部位，完全无法像对付普通生物那样去攻击它们的弱点。 这种怪物唯一的弱点是怕火烧，但安特身上只有一把剑和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 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办法。 第180章 冲鸭!!! 暴力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斩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头颅，剑刃下被无情地劈开躯体，大块大块的血肉如同破碎的红色花瓣铺盖在地面上。 肉球被某种原始的本能驱使，对附近的任何活物都展开了疯狂的攻击、吞噬，体积变得越来越大。 “该死的！” 安特咒骂着，不断扩张的肉球正在向他逼近。一条条触手如同蛇一般蜿蜒伸展，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液从表面伸出，正一步步吞噬着他的活动空间。 他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黏腻的触感，甚至能听到肉球内部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声。 不过，安特也明白，这个可怕的肉球只是某种更邪恶力量的产物，真正的威胁，是隐藏在暗处的污染源，是它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但无论他如何搜寻，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找到污染源到底藏身在何处。 血腥的气息伴随着呼啸而至破空声袭来。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转身、挥剑，几条从地面上延伸出来的猩红触手瞬间被斩成两半，断肢哗啦啦地落在地上。不过，这触手并没有死去。 它们在地面上剧烈扭动，化作黏稠的液体，再次从地面流动回那不断扩张的肉球之中，重新融入了那可怕的主体。 安特的动作没有结束，划出一道凄白的圆弧，斩杀完触手后顺势再斩杀一名偷袭的高级恶魔， “你就这点本事吗？真是可笑！这种破烂玩意儿，你也太幼稚了！！！” 没人搭理他的嘲讽，肉球仍在不断扩张。 安特突然想起了劳博，这种情况应该让他来，如果是他，大概会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着各种骚话，一边毫无顾忌地冲进肉球的中心，用他那疯狂的战斗风格将一切撕成碎片。 见鬼！ 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在这种时候，想那个单细胞生物干什么？ 肉球肆意地扩散着，将一具具死去的血肉无情地吞食殆尽，以它们为养料，不断生长、膨胀，腥臭的气息如同浓雾般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周围的墙壁与地面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血肉，就像是一层红色的地毯。而在这片地毯之上，源源不断的血肉如同瀑布般披挂下来，它们缓缓蠕动，逐渐变成一个个似人似兽的怪物。 这些怪物没有明确的形态，它们的肢体扭曲、变形，朝着最近的活物发动攻击，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宣告它们的统治。 一根猩红的触手突然从地面弹起，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液，朝着安特袭来。 安特挥剑将其斩落，残留在剑刃上的血肉并未掉落，而是在剑刃的表面开始爬行、生长。 “你麻痹，真恶心……” 安特的声音中充满了厌恶和，用力将长剑上的血肉甩下，但他的目光却被眼前更加怪异疯狂的景象所吸引。 一个个巨大的肉瘤从烂肉堆中生长出来，表面覆盖着黏腻的液体。 经过短暂的孕育，一头头人形的血肉怪物被释放出来。这些怪物虽然有着类似人类的外形，但它们的脸上没有眼瞳和鼻子，只有一张嘴巴。 当它们张开口嘶吼时，能看到口腔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哦……你们这些东西，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要不，试试劳博的办法？ 安特的脑海中浮现出劳博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画面，那家伙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用最疯狂的方式撕开一条生路， 污染源的目的是消耗他，让他筋疲力尽。但安特拥有不死之身，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他都能重新站起来。 既然如此，怕他干鸟？ 管他三七二十一，冲过去就是干，莽出一片天！！！ “干！” 大吼一声，声音如同战鼓般激昂。 安特不再躲避，不再退缩，而是迈开大步，朝着那些狰狞的恶魔冲去。 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冲破一切阻碍，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无尽的杀意，将那些恶魔斩成碎片。 安特的战斗方式变得疯狂而直接，他不再考虑后果，不再担心危险。他只知道自己要前进，要战斗，直到将这些恶魔全部消灭。 不断地挥剑，不断地前进。 “来吧！来多少我灭多少！” 安特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一个大男人怕个屁！冲冲冲！给我冲！！！” 脑子中的那个女人又在大呼小叫，似乎能看到她那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影，挥舞着拳头上蹿下跳。 “姑奶奶我从小到大就没这么憋屈过！早晚有一天，我把飞花军全拉来，把这些狗东西全轰烂！” 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小老虎，充满了无尽的活力和战意。 “冲鸭！向前向前向前！！！” 轰鸣的巨响中，四周的墙壁开始倒塌。 安特不管不顾，直接破坏两边的墙壁，坍塌的建筑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恶魔们埋在了废墟之下。 “消灭它们！” 脑海中的女孩欢呼雀跃， 四周的恶魔们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它们嘶吼着前赴后继地涌向安特。 安特没有任何规避的意图，挥动着手中的长剑，迎向那些来犯的敌人。 一名高级恶魔带着一批低级恶魔朝着安特袭来，它的外形仿佛是狗熊与鳄鱼的结合体，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安特没有想太多，挥剑砍掉它的头颅后，长剑如同长枪，转而又刺穿了后方的两头恶魔，巨力推动着它们尚未死去的身体，将它们一直钉入后方的墙壁中。 在这一连串暴力的撞击中，安特的身上增添了许多的划痕。但这些伤口对于不死之身来说只是小伤，很快便自动复原。 挥出重拳，一拳将身侧的一个恶魔胸腔砸穿，勾住它的身体抡向四方，然后挥剑砍断第二头的脑袋。 挥剑，抡拳，鞭腿， 痛快！爽！ 安特觉得这时候应该来些音乐才对，脑海中的那个女孩好像听到了他的想法。 一切美好只是昨日沉醉 淡淡苦涩才是今天滋味 …… … 等会儿！这歌词？好像有些不对？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再多忧伤 再多痛苦 自己去背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 笑傲天涯 永不后退 “停！姐姐，我男的，你不感觉这歌有点不合适吗？” “你算老几？这个世界，姑奶奶我说了算！”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芳心似水 激情如火 梦想鼎沸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 笑傲天涯 风情壮美 狗屎！这女孩子一点道理也不讲…… 安特在心里骂了一句，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才是主角？为什么我要一边在战场上拼命，一边还要被迫听歌？ 第181章 冲鸭(二) 尽管内心满是抱怨，但安特手中的剑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快，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和内心的郁闷较劲。 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光，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狠狠斩向那些恶魔。 一头恶魔挥舞着爪子冲过来，安特眼神一冷，手中的剑如同毒蛇般刺出，刺穿恶魔的喉咙。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 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转身，又是一剑，将另一头恶魔的脑袋斩下。每一剑都带着无尽的杀意，誓将心中的郁闷全都发泄到这些恶魔身上。 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 声音还在继续，但安特已经完全沉浸在战斗之中。 全身沐浴着鲜血，不等喘息稍许，另一批恶魔围了上来，转身挥出长剑，逐一砍在了它们的头颅上。 恶魔在鲜血的刺激下更加疯狂，一波又一波地向安特扑来。 安特愈发勇猛，动作越来越快，杀敌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烂肉堆的吞噬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的脚下，恶魔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在尸山的缝隙中流淌。 长剑斩断了一头恶魔的手臂，猛地抬起脚，将这头恶魔踹下堆积如山的尸堆。 恶魔的身影翻滚，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尸山之下，消失在那沉重而猩红的尸海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头恶魔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扑了过来。 侧身躲过，就在身影交错的瞬间，一把抓住恶魔的身体，用力一甩，将其狠狠地甩向另一头正准备扑来的恶魔。 两头恶魔在空中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长剑再次挥出，瞬间将这两头恶魔斩成四瓣。 转身高鞭腿，如同铁鞭般抽向一头恶魔的头颅，腥臭的血气弥漫开来，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倒下。 恶魔的嘶吼声和安特的剑刃碰撞声交织，尸山在安特的脚下不断堆积，越来越大。 污染源隐藏在恶魔群中，眼神如同死水一般，默默地注视着安特， “真是让人羡慕的能力……” 污染源很清楚一件事，安特拥有不死之身，哪怕被杀死，他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复活。 而且，安特还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和飞行能力，可他却一直忍着，没有动用。他还在等待，等待污染源露出破绽，等待它主动上钩。 “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对手啊！”污染源低声自语，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过，你以为我会轻易上当吗？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西斯先生……” 尸体相互纠缠，恶魔们密密麻麻地攀爬而上， 鲜血逆流成河，在尸体的缝隙间蜿蜒流淌，最终汇聚到地面。 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面血红的镜子，反射着天空中阴沉的云层，肉球缓缓地沉入血镜之中，出现在尸山之下。 血镜的表面微微泛起涟漪，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突然，肉球张开了它那血淋淋的大口，瞬间从血镜中涌了出来，巨大的口腔将安特和尸山一同吞下。 安特的身影瞬间被吞没，尸山也在肉球的吞噬下崩塌，鲜血和尸体的碎片四散飞溅。 “畜生！！！” 安特的怒吼声在肉球的口腔内回荡， 口腔之内是一片血肉世界，各种各样的血肉触手在空中舞动，表面覆盖着黏腻的液体，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试图将他束缚，吞噬。 瞬间移动只能移动到视线范围之内，安特只能不断在血肉之中穿梭，手中的长剑不断升起、落下，将缠绕过来的触手斩断。 越来越多的血肉如同黑暗的藤蔓，大量的、如海草般的触须随着安特的动作一起狂舞。 它们在空中挥舞、缠绕，试图将安特彻底困住。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污染源的身影融入了这片黑暗的血肉世界之中，悄无声息地接近安特，冰冷的剑刃斩向后背。 这一剑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与安特的后背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下一刻，仿佛是本能的反应，安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瞬间移动到污染源的后方，一剑斩下:“等你很久了！” 但污染源早就预料到了安特的这一招，身体瞬间沉入血肉之中，融入了这片血肉世界。 剑刃斩在了血肉之中，溅起一片腥臭的血花。 “西斯先生，你的能力确实强大，但你还不够了解我。” 安特拔出长剑，转身四顾，扫视着周围的血肉触手:“我会找到你，无论你藏在哪里！” “西斯先生，这里是镜世界，是我的世界。”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一剑劈下，带着无尽的怒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黑暗世界中的一道惊雷。 血肉触手被这一剑的余威震得纷纷断裂，周围的血肉世界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震撼，整个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很快，新的触手重新生成，再次向安特扑来。 长剑不断挥舞，将扑过来的血肉触手一一斩断。 触手被斩断后，掉落在地，重新融入血肉之中。紧接着，新的触手又从血肉里生长出来，再次向安特发起攻击。 这场战斗仿佛已经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触手们不断地从血肉中重生，而安特的活动空间却在一点点被压缩。 冰冷的杀气出现，污染源出现在安特的身侧，身形模糊，似真似幻。 寒光从天而降，直指安特的要害。 安特也刺出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污染源的眉心。 这一刻，污染源特想骂娘，安特有不死之身，可以毫无顾忌地以命换命，但它不行。 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化为幻影，消失在空气之中。 “哈哈哈哈哈，”安特放声大笑，“没种的东西！” 污染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享受这种心理上的博弈:“哦？是吗？西斯先生，您的体力在不断消耗，而我却可以无尽地消耗下去，您还能坚持多久呢？” “少废话！有本事就别躲躲藏藏，像个懦夫一样！” “懦夫？哈哈，西斯先生，您真的太天真了。”污染源嘲讽道，仿佛在嘲笑安特的无知，“我可不是什么懦夫，我可是恶魔啊！” 安特不再理会污染源的言语挑衅，只是继续固执的挥动武器。 恶魔也好，污染源也罢，对他来说，这些称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必须死！ 第182章 凿穿它 血肉的触手遮蔽住了视野，不知不觉中，空间越来越小。 口腔之中已经变成了一片腥臭血肉的海洋，一点点挤压着安特的生存空间。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安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这是什么力量的冲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血肉触手所占据， “尼玛的真理之神，你倒是有点作用啊……” 猩红的触肢如同狰狞的毒蛇，层层叠叠地缠绕而上。安特全身的肌肉紧绷，他不再收敛自己的力量，长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前方那纠缠不清的血肉， “烦人的东西！” 怒吼一声，手中长剑猛地扎进了前方的血肉之中，轻易地撕裂开那恶心的血肉。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血肉之中，身影在血肉中快速穿梭，他打算从这怪物的身体里凿出一条路来！ 血肉的厚度比他预料中的要厚得多，安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撞进了一团巨大的肉山里。 长剑穿透血肉，斩断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安特在这堆腐烂的血肉之中肆意横冲直撞，闪转腾挪，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放不羁与肆意的快感，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杀意。 手中的长剑便是他开路的利刃，剑锋所指之处，血肉纷纷崩裂，为他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在他摧毁血肉的同时，这些血肉也在迅速复生。 被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生，血肉蠕动着，重新组合，扭曲成数不清的触肢，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安特的眼中只有前方，手中的长剑不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血肉的碎裂和触肢的断裂， 这种场景，颇有一种地狱漫步的感觉。四周充满了扭曲的血肉和蠕动的触肢，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安特的身影在这片血腥的地狱中穿梭，每一步都踏在血肉之上，黏腻的表面上布满血丝与暗沉的血管，长剑将它们尽数洞穿，随后喷发出大抹的鲜血。 向前，向前，再向前！ 重重的血肉已经将安特包裹成了一个血人，视线也被完全遮挡，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只能凭借着手中长剑传来的感觉，继续在这片血腥的环境中艰难突进。 长剑在安特的手中不断挥舞，每一次刺入血肉，都能感受到那沉重的阻力，他只能依靠着长剑传来的细微触感，判断着前方的方向。 终于，长剑上的阻力消失，那一刻，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终于衰弱了不少，安特能感受到那股自由的空气涌入他的肺中。 他居然真的砍穿了这怪物的躯体，从它的身体里杀了出来！ 天高任鸟飞， 整个人腾空而起，挣脱了那令人窒息的血肉牢笼，然后稳稳落在地上，用剑尖拄地， “呕……” 恶心，太恶心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黏腻的触感，让他干呕不止。 安特感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想吃肉了，至少在近期内是绝对不会了。 他身上挂着厚厚一层黏腻的血肉，干呕了几声后，伸出手，费力地将沾在身上的血肉全部撕下。 将身上的血肉清理干净，稍微缓了一口气，抬起头，转过身，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缓一口气，转过头，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头顶是一个正在愈合的血肉造物，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血肉球体，表面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安特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 它还在不断吞噬着附近的恶魔，体型越来越大，触手越来越多，不断寻找着新的猎物，在这片土地上肆意蔓延。 稍微换一口气的瞬间，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一道寒光从头顶猛地落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污染源！” 注视着那邪异的身影，安特低声道。 “西斯先生，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污染源的声音带着笑意，身体飘落在安特的对面，打量着安特血迹斑斑的身体。 安特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向四周，肉山的触手又一次向他伸来。他沉默了起来，得承认，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下，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污染源发出了阵阵笑声，身影又一次消失:“西斯先生，游戏继续。” 仰头看去，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被触手占领，密密麻麻的触手张牙舞爪。 该死的，真理之神，你到底有没有在看着？来点作用啊！劳资好歹也是来帮你的！！！ 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将剑刃刺入了自己的咽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真疼，自杀的感觉真不好。 身体化为光点四散，在空中闪烁、汇聚。安特的身体重新出现，虽然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身上的疲劳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去尼玛的少用复活力量，求人不如求己，你不帮忙，劳资自己来！ 紧握住手中的长剑，朝着那些触手冲了过去。 猩红的触手卷起，紧接着，触手上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一只只猩红的眼瞳从触手的血肉中缓缓睁开，散发着邪恶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安特的轨迹。 下一秒，眼睛纷纷炸裂，鲜血和碎肉四溅，烂肉堆发出痛苦的嘶吼，触手疯狂的抽向安特。 安特的脑海中有那个女孩的守护，精神污染完全是自找苦吃:“还踏马敢向我这里丢垃圾？姑奶奶给你脸了？给我弄死它！！！” 身影迅速地挪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令袭来的触肢扑了个空。 长剑斩过，斩下一条条触手，断掉的触手在地面快速蠕动，再次融入肉堆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能无限恢复！” 安特大吼道。 瞬间移动， 出现在肉堆的上方，如同从天而降的复仇天使，持剑刺下， 拉着长剑用力、快速拖动，剑刃在血肉中划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裂口两侧的血肉蠕动、张开，一道无比巨大的猩红口器逐渐显现出来。 口器的两侧延伸出密密麻麻的手臂，如蜈蚣的百足般狂舞着。 一股汹涌的鲜血如失控的洪流般从口器深处喷涌而出，将脚下染成一片血红色的汪洋。 紧接着，细密的血肉枝芽在口器的内壁上疯狂生长、延伸，不断伸长、蔓延，相互交织、缠绕，最终化作遮天蔽日的万千红线。 第183章 凿穿它(二) 安特的视野瞬间被数不清的血丝填满，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手中的长剑猛地横斩而出，瞬间斩开了这些数不清的血丝枝芽。 但这些东西在斩断的瞬间，从断面上生长出更多的血丝，它们如同野草般顽强，无论被斩断多少次，都能迅速再生，似乎永远无法被彻底消灭。 与此同时，口器两侧的手臂纷纷抓向安特。 “还想困住我？！” 安特的身影逐渐模糊了起来，他狂舞长剑，所有靠近的血肉都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狂风骤雨的斩击中，赤红的身影在庞大的肉堆上一路狂奔。 在安特残暴的攻势下，大量的鲜血倾注而出，将整个世界染成了血色。 触手和手臂不断向安特袭来，试图将他撕成碎片。但是安特太灵活了，肉山庞大的躯体反而成为了它的弱点。 剑刃猛地刺入脚下的血肉，快速旋转，有了之前的经验，对于再度杀入血肉之中，安特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 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一跃，如同一颗高速旋转的钻头，整个人直接扎进了血肉之中。 血肉迅速编织出了一道道应对的防御。猩红的枝芽如同无数条扭曲的触手，从血肉的深处丛生而出，在狭小的空间内迅速蔓延，试图缠绕住安特，阻止他的行动。 然而，这一切防御在安特面前却如同纸糊的城墙，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步伐。他就像一只钻进被窝里的老鼠，灵活而敏捷，身体在血肉的缝隙中快速穿梭，手中的长剑如同利刃般划过，将那些猩红的枝芽一一斩断。 血肉在他的剑下不断崩裂，鲜血不断喷涌而出，黏腻的血肉紧紧地包裹着他，他的身影在这片血腥的风暴中格外强大，仿佛他才是这片血肉世界的真正主宰。 血肉隆起、破裂，安特一身是血的从其中杀出，然后转身，再杀进去。 庞大的血肉之躯开始了剧烈的颤抖，无尽的痛楚从躯壳之下传来， “没想到吧？”安特嘲讽似地吼道，“肉山？那我就开山！！！” 一条条山洞在肉山上出现，血红的瀑布飞流直下，最终，肉山终于没了动静，轰然倒下。 剑尖从肉山的里面刺出，安特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沾满了鲜血，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污染源！再来！！！” “真是狼狈啊，西斯先生……” 虚实之影出现，阵阵的笑声响起，污染源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斩出半月。 剑刃交错的锐利鸣响中，安特狂喜的脸庞清晰可见:“这次，你不会又要逃跑吧？” 污染源大笑着出剑，它已经养精蓄锐了许久，此刻全力出剑，剑刃沉重得宛如千斤钢铁:“感觉如何？西斯先生！你不会又要自杀吧？！” 安特没有回应，手中长剑连连闪动，和污染源的剑刃撞击在了一起，火花四溅，映亮了他那张苍白而坚毅的脸庞。 “西斯先生，”污染源见安特不语，更是放肆地大吼起来，“回答我，你不会又要自杀吧？！” 猛地将长剑一震:“你很怕吗？”安特爆发出狂笑，“你在狗叫什么？” 污染源忍不住露出微笑:“看来，我出来得好像早了……” 话音未落，污染源的身影再度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安特的脸色微微一变，该死的，这家伙太狡猾了，一看没有机会，就立即抽身离开，毫不恋战。 伴随着污染源的离开，战场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地面上堆满了血肉和建筑物的废墟，断壁残垣之间，残破的摊位东倒西歪。 阵阵寒风掠过，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这片废墟之上，荒凉和压抑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无尽的荒凉和压抑交织在一起，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一丝生机，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那冰冷的风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安特独自站在废墟中央，仰起头，目光穿过阴沉的天空，投向那上方朦胧黯淡的光芒。 沉默了许久之后，安特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低声自语:“既来之则安之，污染源早晚会主动出来找我的……” 握紧手中的长剑，剑刃上的鲜血已经被风吹干，但剑身依然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转身，朝着市场的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在废墟中渐渐远去，仿佛融入了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镜世界之中。 穿过一片片破碎的建筑，脚下踩着的是曾经坚固的石板，如今却已支离破碎。偶尔，他会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但除了那呼啸的寒风，这片市场再无其他声响。 镜世界中的时间流逝与现实世界不同，有时候，它快得令人措手不及；而有时候，它又慢得让人窒息，一分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安特早已迷失在这混乱的时间感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有一种模糊的、漫长的疲惫感萦绕在心头。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已走出了荒芜的市场，一路穿过了扭曲的街道、破碎的广场，如今已经走遍了真理之城一小半的区域，但除了荒芜和死寂，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座城市中所有的生命痕迹都被抹去，只剩下一片寂静和荒芜。 好在，安特会“光合作用”，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 遗憾的是，这片糟糕的环境如同无形的枷锁，正一点点地压迫着他的意志。哪怕安特再怎么渴望放松，再怎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恶劣的环境也毫不留情地拒绝给予他这样的机会。 一路的前进中，他突然停了下来，缓缓低下头，凝视着脚下的地面。 他能感觉到，这下面有东西，有一种令他非常不舒服的东西。 地面是一片破碎的石板和尘土，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并无二致，但安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异样， 迷茫，痛苦，挣扎…… 蹲下身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颤抖着缓缓伸向地面。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冰冷而破碎的石板，指尖在石板的缝隙间小心翼翼地徘徊。 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那缝隙中缓缓渗出。安特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手指瞬间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液体是血液，鲜红色的血液，它从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涌出，沿着石板的纹理蔓延开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恐怖的事实。 第184章 欲望是它最好的武器 安特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重，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和责任感却让他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转眼之间，整个世界的地面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唤醒，开始向外渗出鲜血。 鲜血如同从地下涌动的暗流，从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将整个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紧接着，地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逐渐变得透明，变成了一面巨大的血红色玻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透过这血色的玻璃，下面的景象清晰可见，却又让人不忍直视。 玻璃之下，是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数不清的尸体，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些尸体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堆积在这里，它们的眼睛空洞无神，似乎是在无声地控诉着曾经的苦难。鲜血从它们的伤口中渗出，与大地融为一体，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一片血色的地狱。 安特的双腿颤抖，他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所见——镜世界中的真理之城，竟然是建立在一座尸山之上！ 不，不是尸山，而是尸海…… 整个世界都是由尸体组成，鲜血从尸体中渗出，顺着玻璃的表面流淌，汇聚成一片血海，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血腥的阴影之中。 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的震动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四周的建筑物开始倒塌，碎石与尘土飞舞之间，倒塌的废墟又一次站起。只不过这一次，那些重新耸立的建筑物已经不再是冰冷的砖石结构，而是由一个个鲜活的人体组成！ 它们缓缓睁开眼睛，开始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随后，一同停下，全部齐刷刷地转向了安特。 惨白的眼白里翻出血色的瞳孔，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寂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掠过安特的体表，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 安特的声音颤抖，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每一种都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地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不断渗出血液的缝隙。 “这些……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城市，”污染源不知何时出现在安特的身后，他张开双臂，似乎是要拥抱天空，大声叫嚣着，“辉煌纪元中的城市，我们恶魔的诞生地。” 安特一瞬间忘了呼吸，污染源的话语几乎要击穿了他的心扉。 “恶魔的诞生地……” 安特毫无感情地低语着。 “没错，我们恶魔就是在城市中诞生的。”污染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与兴奋，“辉煌纪元？辉煌？” 他的双臂在空中挥舞着，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西斯先生，您知道什么叫虹吸效应吗？” “城市，宛如一位贪婪的巨人，凭借其得天独厚的优势，无情地从周边地区吸取着一切资源。 资金、人才、技术乃至梦想，将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庞大而密集的产业集群和经济中心。 然而，这种单向的资源流动，使得资源过度集中在少数地区，使得区域之间的发展天平严重倾斜。 那些被虹吸的地区，如同被榨干的柠檬，对资源输出形成了深深的依赖，逐渐失去了自身发展的内生动力，陷入了发展的困境。 它宛如一个扭曲畸形的怪物，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人类，是它的供养者，也是它的猎物。 数不清的异乡人，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成功的渴望，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他们带着满腔热血，踏入城市的怀抱。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这座城市的欲望和野心所吞噬。 他们为它付出鲜血与生命，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为它添砖加瓦，他们日夜劳作，用辛勤的汗水浇灌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而它，也在人类的建设下，变得越发复杂、越发庞大，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逐渐苏醒并伸展着它那庞大的身躯。 然而，就在他们为这座城市付出一切的时候，却有人站在城市的高处，用冷漠而轻蔑的目光俯视着他们。 有人会叫他们‘乡巴佬’，用尖酸刻薄的言语嘲笑他们的出身和努力。有人会让他们‘滚出我们的城市’，仿佛他们是不受欢迎的入侵者，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资源。 那些自诩为城市主人的人们，用冷漠和偏见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些异乡人紧紧束缚，让他们在这座城市中感受到无尽的冷漠与排斥。 ‘你们这群乡巴佬抢了我们的资源’……这样的声音在城市的角落里回荡，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那些为这座城市付出一切的人们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亢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污染源的情绪越发激昂，它在原地独舞，仿佛在为人类的疯狂而庆祝。 “它就像一只不断进食的野兽，”污染源大声咆哮着，“欲望是它最好的武器，” 污染源大笑着用手指指着那些由血肉组成的建筑物，仿佛是在说，正是这些人的欲望，被这座城市利用，成为了它不断壮大的养料。 城市用欲望引诱他们来到这里，然后又用冷漠和偏见将他们抛弃，让他们在这座城市中迷失方向，找不到归途。 “它将所有资源都吞入其中，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一切。欲望驱动着失去理智的人类，在它的身体里疯狂奔走，如同一群迷失方向的蚂蚁，被欲望的漩涡卷入无尽的深渊。 欲望让数不清的人为了财富踏入城市这头巨兽的口中。 他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无尽的泥沼。为了那些毫无价值的物质，他们争斗不停，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和尊严，甚至轻易地背叛身边的人。 金钱和物质的诱惑，让他们迷失了自我，忘记了初心，只为了在这座城市的喧嚣中占据一席之地。 有人在这里陷入了绝望，他们不再挣扎，麻木如同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的思想禁锢于衰败的肉体之中。 他们荒废着时光，如同行尸走肉般，静候着死亡的到来。在狂欢与哀嚎的交织中，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也化作那腥臭腐败的一部分，成为这座城市无尽欲望的牺牲品。” 第185章 我上了，我躺了…… 而有的人则会在绝望中暴怒地憎恨着所有人。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们为敌。 这种愤怒如同熊熊烈火，在他们的心中燃烧，让他们迷失了理智，甚至对身边的人也充满了敌意。 他们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和绝望发泄到他人身上，却不知道，这种愤怒只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无法自拔。” 污染源双眼凝视着安特，目光深邃、冰冷、无趣。 “欲望就是一把双刃剑，人类因为欲望而进步，同样，我们也因为人类的欲望而诞生。” 污染源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多么讽刺啊，人们想要过得更好，却因为自己的欲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 它缓缓伸出手指，指向城市下的尸海， “他们渴望更多的财富、更高的地位、更完美的生活，为了追求这些看似美好的东西，不惜牺牲自己的灵魂，出卖自己的良知，甚至伤害身边的人……” 污染源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而我们，正是在这些欲望的裂缝中诞生的。我们是人类欲望的产物，也是他们无法逃避的影子。” 安特感到一阵寒意，他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污染源的话语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让他不得不面对那些被隐藏的真相，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些尸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嗡…… 两个齿轮凭空出现，飞行到安特的身边，开始环绕着他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正在切割着空间，随着齿轮的旋转，火花四溅，空间被撕开了一条缝隙。 “傻叉！别人几句话就给你干死机了？”恍惚中，女孩的声音再次在安特脑海响起，“你的大脑就踏马一个核啊？！” “可我感觉……” “你感觉个鸡毛，让我来！” 安特身上的气势一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容小觑的威严。 挥剑将齿轮劈飞，冷冷说道:“布朗尼，一边玩去！”接着，他直视着污染源的方向，大声吼道，“喂，那边那个不知名的、未知玩意！” 长剑随意地扛在肩上，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向污染源，脸上带着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你那套理论，老娘可不吃！” 向污染源勾勾小指，仰起头，用鼻孔对着污染源，然后用手随意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整个姿态充满了地痞流氓的痞气，完全不把污染源放在眼里。 “你说得的确没错，欲望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它确实会让人迷失自我，陷入痛苦。但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人类不仅仅被欲望驱使，我们还有爱、有同情、有正义感，这些美好的品质同样是我们的一部分。 你只看到了人类的黑暗面，却忽略了我们内心深处的光明。你把人类描绘得如此不堪，但你忘了，正是人类的爱与勇气，让我们能够在黑暗中找到光明。我们不会被欲望吞噬，因为我们还有希望，还有未来。” 女孩的反驳如同一股清泉，让污染源的嘲讽显得有些无力。 “你是谁？” 污染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以它对安特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窝嫩叠！”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一跃，手中的长剑直直朝着污染源刺去。 污染源摇头轻笑:“不论你是谁，你的攻击对我……” 话还未说完，安特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凝固，剑尖微微颤抖…… 污染源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攻击。 而安特的表情也显得有些迷茫和困惑…… “窝嫩叠！” 女孩的声音如同春雷般震耳欲聋，她提剑向污染源冲去！ 就在她冲到一半的时候，系统那该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警告！警告！无法……滋滋……请……滋滋……尽快……滋滋……”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干扰和杂音，让人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安特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狗屁系统，屁用没有！”她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安特，“老娘要回去休息，不管你了，剩下的自己搞定。” 安特站在原地，一脸懵逼，他的脑海中满是问号:这踏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歹给解释一下再走啊！！！ 心中还在发着牢骚，突然间身体仿佛被火焰点燃，剧烈的灼热感从内而外爆发，让安特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安特本能地用剑拄地，想要稳住身形，但身体却像是失去了控制，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住沉重的身体。 他的眼前一黑，意识在这一刻如同被黑暗吞噬，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污染源更加懵逼，犹豫了片刻，它小心翼翼地走向安特，用脚试探性踢了踢他，确认他是否真的失去了意识。 安特的身体毫无反应地瘫倒在地，这一幕让污染源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它的内心依然充满了疑惑。 它伸手向那把剑抓去，想要拿起安特手中的剑。 但是，当它的手接近剑柄时，却如同穿过虚影一般，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那把剑明明攥在安特的手中，可它却触摸不到，只能感受到一片空虚。 污染源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它的神情有些迷茫，低头仔细看了看安特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最终，污染源放弃了对这把剑的执着，默默举起自己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对着安特斩下。 光芒出现，安特崭新的身体出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污染源沉默，不死之身，挺让人羡慕的…… 再次举起长剑，对着安特斩下。 铛！ 齿轮出现，挡下长剑。 火花四溅，长剑与齿轮碰撞出耀眼的火花。紧接着，一双手从齿轮中伸出，直接抓向安特的双肩。 污染源一剑斩向双手，发出嘲讽:“如果他还清醒，你的确可以把他接回去，但现……” 一只手突然升起，手指如同钢铁钳子般紧紧夹住了污染源的剑刃。 剑刃与手指的接触处，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稳稳地钳制住了长剑。 安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双眼中滋滋雷光作响，直视着污染源。 污染源冰冷的眼睛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它显然没有预料到安特会突然醒来，而且，还变得如此诡异所思…… 第186章 虚弱 “老娘的人，让你动了吗？！”安特的声音中充满了力量和愤怒，紧接着，他高声喊着污染源听不懂的语言，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随着他的喝声，天空中原本平静的云层瞬间汇聚，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一道道雷霆如同天神的怒火，从天而降。 齿轮在这雷霆的攻击下瞬间被劈飞，化作碎片四散飞溅。那双原本从齿轮中伸出的手，也在雷霆的轰击下灰飞烟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污染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身体再次转换为虚体:“不管你是谁，这种攻击对我……”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些雷霆竟然直接穿越了空间，毫无阻碍地劈在它的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从它口中发出，它的身影开始扭曲、拉扯，最终消失于虚无之中。 ---------- 苍白而虚幻的齿轮空间中，真理之神站在一条狭小的空间裂缝前，目光透过裂缝，凝视着镜世界中的一切。 镜世界中，此刻正是一片混乱与毁灭的景象。白茫茫的雷光如同狂暴的怒涛，肆虐着整个世界。 真理之神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的双手已经被雷电的力量劈得焦黑一片，皮肤上布满了焦痕。不过，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仿佛这些伤痛对他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股力量？你到底是谁呢？雷神？”真理之神低声自语，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空间裂缝中不断闪烁的雷光。 一道雷电从空间裂缝中溢出，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瞬间劈在真理之神的身上，将他的身体劈得外焦里嫩，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甚至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然而，真理之神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祂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不是，能穿越空间？雷神的力量远没有这么强大……” 祂笑了出来，眯起眼，望着空间裂缝中不断闪烁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是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力量越强，胜利的机会也就越大……” 突然，祂的笑容僵住了:“咦？安特人呢？不会被劈得灰飞烟灭了吧……” “不要啊——大哥，你是现在唯一的希望。” ---------- 寒风如刀，掠过荒凉的灰白大地，卷起细碎的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世界一片死寂。 朦胧的意识被无形的力量拉回现实，安特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艰难地坐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痛苦地干呕，干涩的喉咙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发出一阵阵令人揪心的声响。 紧接着，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在这荒芜的地面上点缀出一朵朵红色花朵。 好不容易，他才勉强控制住翻滚的胃袋，然后，迟来的痛觉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整个身体。 剧痛如同狂暴的烈焰，瞬间席卷了安特的全身，他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都在被无情地撕扯着，那种疼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从身体中拽出来。 身体剧烈地颤抖，肌肉痉挛，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呼吸急促、紊乱，汗水如泉水般从额头滚落，模糊了他的视线，痛苦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短暂的失控后，安特艰难地调整着呼吸，反复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 终于渐渐平息了身体的颤抖，但心底那股强烈的痛苦感却如影随形，始终无法驱散。他躺在地上，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还在微微抽搐…… “我去睡觉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 安特怎么也想不到，女孩口中“剩下的”会是这样？ 疲惫，饥饿，疼痛，这些久违的负面感受交织在一起，将安特彻底淹没。他好不容易从这混乱的旋涡中挣扎着清醒过来，却又差一点被再次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昏厥过去。 经过了漫长而艰难的几分钟，安特终于勉强稳定了自己的状态。但是，他的状态并不好，身体依旧被痛苦折磨着，浑身上下传来阵阵剧痛。 安特试着用力握拳，但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力量，只能微微颤抖，根本无法凝聚起足够的力气。 要不再自杀一次试试？ 他这样想，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自己敢这么做，下场一定会更惨。 “布朗尼……” 沙哑的声音从安特的嗓子中传出来，但无人回应。 “碧池，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 安特有气无力的低声咒骂着，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应该是真理之城的边缘地带，一条小河穿城而过，河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病态白色，翻滚着不祥的波纹。 四周是低矮、损毁的房屋，断壁残垣间弥漫着一股荒芜的气息。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没有一丝暖意，反而显得格外阴森。 不远处，传来恶魔的嘶吼声。 “见鬼，还在镜世界……”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安特撑着长剑站起来，摸进旁边一间屋子，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气息逐渐变得缓慢而深沉。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在逐渐减轻，虽然恢复的速度很慢，但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所好转。 恶魔在空旷的街头游荡，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黑色，仿佛是由无数腐朽的尸骸拼凑而成。 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贪婪地扫视着四周的一切。突然，它停了下来，那巨大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嗜血的目光迅速扫向了安特躲藏的废墟。 对于恶魔来说，人类的气味几乎无法隐藏。它那敏锐的嗅觉能够轻易捕捉到哪怕是最微弱的生命气息。 恶魔扫视了一下附近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向着废墟冲去。 嘴巴中流着口水，从窗户跳了进去，几乎将整个窗户挤碎。 就在它上身刚刚穿出窗户的瞬间，一把长剑出现在它前进的路上，剑尖精准无比地从它嘴巴里穿过，刺入它的大脑。 恶魔痛苦地挣扎起来，它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爪子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安特双手紧紧握住长剑，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用力地搅动着剑身。 长剑在恶魔的脑袋中搅动，恶魔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剧烈，它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 第187章 狼狈 安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长剑深深地刺入恶魔的大脑，不断地搅动。 恶魔的挣扎越来越弱，咆哮声越来越小，它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泽，最终变得空洞无神。 终于，恶魔的身体停止了挣扎，安特松开了紧握长剑的手。 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安特的耳边响起了刺耳的耳鸣声，就像无数只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刹那间，他的身体上出现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张错综复杂的血色蜘蛛网，覆盖在他的身体上。 鲜血如同泉水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染成一片血红，伤口继续张开，露出了里面红白相间的血肉，触目惊心。 安特瞬间变成了一尊血人，鲜血从他的身体上不断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上。紧接着，无数条红线在伤口蠕动，将即将破裂的安特重新缝合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滋滋……高度损坏，请立即……滋滋……滋滋……” “闭嘴！我知道！” 艰难地用长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用力的手臂和半边身体又崩出新的伤口，红得发亮的血液顺着身体流淌而下，在脚边汇聚成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潭，然后消失。 身体开始颤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安特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恶魔的嘶吼声必定会引来更多的恶魔，它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蜂拥而至。 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哪怕只是一时的避难所。 将长剑收回，咬紧牙关，强忍着全身的剧痛，扶着墙壁迈开脚步。 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他不敢走得更快，一旦速度稍有提升，身上就会重新崩出伤口。 血腥味对恶魔来说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信号，它们嗅觉敏锐，一旦察觉到血腥味，就会如影随形的追踪而来。 视线在废墟的缝隙间穿梭，他努力让自己保持警惕，尽管疲惫和伤痛已经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一阵微弱的风从废墟的深处吹来，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安特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心跳瞬间加速。 他知道，那可能是恶魔的前奏。他不敢回头，只能加快步伐。 眼前出现了一道狭窄的通道，像是被倒塌的建筑挤压出来的缝隙。 安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体在狭小的空间中艰难地挪动。终于，他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地下室。四周堆满了破碎的家具和杂物，但至少暂时没有恶魔的踪迹。 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当痛达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麻木。因此，安特的感官和知觉都有所迟钝， 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的喘息声，手指无力地垂下，连抬起它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也在一点点地模糊，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头歪靠在墙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黯淡下来，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暮色之中。安特的意识在这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复苏。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眼前的一切仿佛还在晃动，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一些。 好消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昏睡，他的身体有了些许好转。疼痛的感觉正在逐渐消退，呼吸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而是变得平稳而深沉。 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四肢，身体正在慢慢恢复它的活力。 坏消息是，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饥饿感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的胃开始不自觉地发出阵阵低鸣，像是在提醒他，身体已经急需能量的补充。 目光在四周扫视着，希望能找到哪怕一点点可以充饥的东西。但四周除了废墟和黑暗，什么也没有。 “再忍忍吧……”安特低声嘟囔着，握了握拳头，“身体正在慢慢恢复……该死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只是借用了身体一小会儿，就让我这么狼狈……” ---------- 在安特的意识深处， 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温暖而柔和，给这片竹林增添了几分宁静与祥和。 竹林深处，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嘟着嘴巴，一脸的不悦。 “狗屁系统，你能不能有点用？屁大点事都做不到，坑姑奶奶呢！” “大人，他的核心无法承受您的力量，您强行使用他的身体，很容易让他崩溃。” 女孩站起来，气呼呼的踢了踢脚边的竹笋:“崩溃就崩溃，我只是个复制体，关我屁事！” 竹笋晃了晃，像是在抗议她的无理取闹。 “大人，请记住您的使命。” “我的使命？呵呵，”女孩发出讥讽的笑声，“你们把我复制出来的时候我同意了吗？让姑奶奶待在这个鸟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破地方待了将近900年，姑奶奶没发疯已经很不错了！！！” “可这是您的主意，当初是您的本体……” “我后悔了，不行吗？还有，别提我的本体，她也不过是一个模拟体，凭什么让我守在这里啊！！！” “不，我说的是您真正的本体。您的模拟体是百分之百模仿您真正的本体模拟出来的，不论是她，还是您，所做的一切，您真正的本体也会这么做。您的一切选择，都是您真正的本体的选择，您的一切牺牲，也是她愿意承受的。” “百分之百？”女孩翻了翻白眼，“你确认是百分之百模仿？” “即使不是百分之百，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比如您现在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和您真正的本体刁蛮任性的样子一模一样。” “……”女孩沉默了，片刻后，她咬着牙，“说谁刁蛮任性呢？有种当着本体的面说，看她会不会拆了你？！” “不会，因为神爱世人。” “神爱世人个屁，我告诉你，要是让本体守在这破地方守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这一点也模拟的一模一样。” “我这是嘴硬吗？本体在的话，她一定会说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她才没闲心管你这个。” 女孩愤愤不平， “她还会说，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作死，活该！你爸妈都不会容忍你的小任性，老娘凭什么忍？然后亲手毁了你们这个世界！” 第188章 你是我教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打? “根据系统计算，这种可能性的概率仅为千分之一，不然，将您模拟出来的时候，您就会毁灭这个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老老实实的守在这里。” “……” 女孩再次沉默，系统说的没错，但她并不想承认。 她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讨厌这种被当作工具的命运。沉默片刻后，女孩手中闪过一道光芒，一根长棍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握紧长棍，气呼呼的说:“把这次新蹦出来的感染体放出来，老娘削死它！” 这一刻，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化作了战斗的欲望，她只想随便找个出气筒好好出下气，不管怎么说，也得让自己心里痛快一下。 “遵命！大人。” 空气中传来一阵“咯吱咯吱”声，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空间中无形展开。 “空间封锁中……”系统的声音响起，“封锁完成！”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缓缓升起，将整个空间紧紧包裹。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禁空！” 整个空间被彻底封锁。 紧接着，第三道声音响起:“释放感染体！”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在女孩的正前方。 光柱在落地的瞬间迅速消失，在光柱消失的地方，安特的身影出现。 此刻的安特与往日截然不同，他的身上中弥漫着一种邪恶的气息，眼神冰冷的望着女孩，嘴角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大人，我能感觉到他还虚弱，您还能守多久呢？” 女孩随意的舞着棍花:“不虚弱，你又怎么敢主动冒出来？这家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当初分割自己的时候也不分干净，搞得现在还让本小姐费心费力地收拾烂摊子。” 安特的眉头皱起:“你是故意伤害他的核心？” 女孩纤长的眼眸微微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说道:“不然呢？这里是镜世界，一个最适合你们这些感染体生存的地方。在这里，你们的力量会被无限放大，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倾巢而出，攻破他的核心。不过话说回来……” 女孩的眼睛戏谑的打量着安特:“怎么就只有你一个冒出来？嗯？难道说，只剩下你一个了？啊哈哈，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当浮一大白！系统，来瓶肥宅快乐水，冰镇的！” 打了个响指，一杯可乐出现在女孩的手中，杯子上面还挂着几滴水珠，吸管插在杯中，顶端还撑着一把小巧的彩色纸伞。 “滋——滋——咕噜、咕噜——” 可乐眨眼见底， “额——嗝——呼——舒服了……” 见女孩如此轻视的模样，安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愤怒如同烈火般在他心中燃烧。 猛地召出长剑，直刺女孩的面门。 “跟我打？你就是我教出来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打？” 女孩轻描淡写的说着，握着长棍的右手略一晃动，竖立于地面上的棍子甚微倾斜，打开剑身。 安特的剑势被破，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收回剑，顺势左横展开，剑锋如闪电般划向女孩的侧身。 女孩双手迅速调整姿势，采用阴阳握把，竖棍格挡。 掌心向上为阳把，向下为阴把，这种握法灵活多变，攻防转换自如，充分展现了女孩极强的战斗意识。 安特的剑势虽被格挡，但他并未停歇，剑势一转，借着兵器碰撞的反弹之力，迅速收剑，紧接着快速右横斩。 女孩不慌不忙，举棍格挡，再次挡住安特的攻击。 安特收剑下劈，剑势沉重。女孩举棍格挡，兵器相撞间，发出清脆的“铛”声。安特毫不停歇，再次右横斩，剑锋如影随形。 女孩格挡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安特攻击后的微小破绽，棍尾一挑，狠狠地打向安特持有武器的右手。 安特眼神一凛，赶紧收招，身体微微后撤。 如果他稍有迟疑，手中的长剑就会女孩被击落。 短短得交锋中，剑棍只碰撞了几次，但充分展现了两人超凡的战斗意识和高超的武技。 进攻讲究的是一鼓作气，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现在，安特的攻势被打断，局势瞬间逆转，轮到女孩发动进攻了！ 女孩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手中的棍子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出。 棍影翻飞，棍头和棍尾如同两条灵动的蛟龙，一招一式都带着无尽的杀机，打得安特连连后退，只能勉强避其锋芒。 女孩的攻势如同狂潮，一招接着一招，毫不停歇，逼得安特毫无还手之力。 大喝一声，身形拔起，手中的棍子高高举起，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劈下！ 安特见状，不敢怠慢，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拼尽全力格挡。 强大的力量撞击在一起，震得他的手臂一阵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女孩再次变招，手中长棍挑起横扫，棍影如闪电般划过安特的身侧。安特只能后跳几步，勉强跳出女孩的攻击范围，这才勉强避开了这一致命一击。 好大的力气！安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姿势，双手握紧长剑，准备迎接女孩接下来的攻势。 看到安特双手持剑，调整姿势准备反击，女孩眼神微微一凝，也迅速变招。 她稳稳扎下马步，双手紧握棍柄，将棍子横架在身前，前面的先锋手稳稳压住棍稍，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冷冷地盯着安特，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很明显，她在蓄势，准备发动下一轮猛烈的攻击。 绝不能让女孩完成蓄势，否则绝对是更加猛烈的、狂风暴雨一样的攻击！ 必须先下手为强！ 安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冲过来，双手紧握重剑，向上撩起，剑锋带着破空声挑向女孩的面门，使其后退半步闪躲。 紧接着，安特借着上撩之势，身体前倾，重剑带着千钧之力猛地劈下，剑势雷霆万钧，直劈女孩的脑袋。 女孩见状，不敢怠慢，迅速举棍格挡。然而安特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止，借着两把兵器相撞的反弹之力，手腕一转，重剑横扫而出。 铛！ 再次被格挡，火花四溅！ 安特也没想着这么容易就能将女孩拿下，他再次借着兵器相撞的反弹力顺势回身，重剑再次高高举起，狠狠劈下。 他的武器是一把双手剑，严格来说属于重剑，剑身沉重，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压迫感，讲究以势压人。这一连串的强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竟然真的把女孩的气势压了下去。 第189章 你是我教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打?(二) 女孩被安特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全力防御。 她手中的棍子不断格挡，但安特的攻势实在太猛，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力量，震得她的手臂微微发麻。 女孩虽然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安特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格挡，格挡，再次格挡。 这一轮强攻，女孩只能被动防御，暂时失去了进攻的机会。 安特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挥动武器，发出一道凌厉的横斩。 女孩双手竖起的棍子，奋力格挡。 然而，安特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的剑与棍子碰撞的瞬间，顺势沿着棍杆滑下，剑刃如同毒蛇般灵巧地抹向女孩的前后双手。 这是一招极为高明且有效的缴械手段，一旦得手，女孩的武器便会脱手而出，失去抵抗的凭借。 此时，安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尽管女孩在战斗中处于劣势，节节败退，但只要她手中握着武器，她的防御就如同坚固的壁垒，难以攻破。 要想打败她，必须先想办法将她手中的武器夺下。 然而，女孩绝非易与之辈。就在安特的剑刃即将触及她的双手之际，双手瞬间脱离武器，顺着安特的力道，将长棍猛地向外一跳。 紧接着，她双手又稳稳地握住棍尾，身形一转，长棍从她的肩头上挑，利用杠杆原理将安特挑开，瞬间化被动为主动。 形势在这一刻瞬间逆转。 刚才，安特的攻势如暴风骤雨，压迫得女孩节节败退；而现在，女孩的反击却如同春日的惊雷，迅猛而凌厉。 手中的长棍在她灵活的操控下，时而如狂风扫落叶般横扫，时而如闪电般直刺，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无比，直指安特的破绽。安特原本占据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反而陷入了女孩的攻击节奏之中。 女孩的动作行云流水，先是抡起长棍，狠狠地朝安特砸去，紧接着手腕一抖，棍尖猛地挑起，直指安特的要害。还没等安特反应过来，她已经顺势转身，再次抡起长棍，狠狠地朝着安特的脑袋劈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迅猛无比，仿佛暴风雨中的闪电，瞬间将安特笼罩在一片危险之中。 横剑格挡，竖剑格挡，举剑格挡…… 安特面对女孩的猛烈攻势，只能全力防守。然而，女孩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铛铛铛铛，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掉落的竹叶也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震慑，纷纷避开两人的战斗范围，仿佛害怕被卷入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终于，女孩使出了最后一招——开西瓜！ 她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一击之上。长棍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安特脑袋砸去。这一击的力量之大，连空间都被撕裂。 安特虽然奋力抵挡，但还是被女孩的这一击砸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还没完！ 欺身而上，长棍刺出，气势汹汹！ 所有的力量聚集到一点，气势如虹！ 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这一棍绝对能捅一个透心凉！ 安特心中一寒，这一棍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下，他使出一招铁板桥，身体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女孩的这一棍。 可是，女孩的动作何其迅速，长棍在空中瞬间变招，原本的前刺瞬间化作下砸，狠狠地砸在安特的身上。 安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瞬间将他砸倒在地。 女孩毫不留情，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猛烈攻击。 弓步下劈，上步下劈，活脱脱一副打狗棒法，每一棍都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安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长棍在女孩的手中化作了一道道死亡的阴影，每一次下砸都带着决绝的杀意。安特只能勉强用长剑抵挡，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在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后，女孩的攻势微微一缓，她需要换气了…… 安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短暂的喘息机会，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几个懒驴打滚，狼狈却又迅速地滚出了长棍的攻击范围。 滚出安全距离后，来不及喘息，手中长剑横扫而出，斩向女孩的双腿。 这一剑，是他拼尽全力的反击 女孩身体在原地猛地一撑，长棍如同弹簧一般，将她整个人弹起。 原地撑杆跳，轻松躲过了安特这一剑。 见女孩在空中躲过自己的反击，安特心中暗道一声不妙，立刻一个前翻滚，敏捷地翻到女孩落脚的背后，试图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 在他看来，女孩落地的瞬间必然会稍有迟滞，这正是他绝佳的反击机会。 但女孩的战斗本能和反应速度简直超出了安特的想象。就在她双脚刚刚落地的刹那，竟然瞬间使出了一个铁板桥。 与安特刚才的铁板桥不同，安特的铁板桥是为了躲避攻击，是被动的防御；而女孩的铁板桥，却是在落地的瞬间顺势而为，是为了发起攻击，是主动的出击。 落地的瞬间，她的身体向后仰去，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而她的长棍则如同利箭一般，用力地向后砸下，目标直指安特的头部。 见鬼！什么反应速度！ 安特的瞳孔瞬间紧缩，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完全没想到女孩的动作会如此果断。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能凭借本能继续向后滚去，迅速拉开距离，堪堪避开了女孩这致命的一击。 长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都被砸出了一条裂纹，可见这一击的力量之大。 起身后，两人站定，眼神紧紧锁定对方。 短暂的换气之后，安特再次发动了抢攻。 采用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抢攻， 硬碰硬！ 这里早已经被系统完全掌控，安特无法从空间吸收一点用于恢复的能量，不死之身完全失效，一旦倒下，就再也无法站起来。 他没有丝毫失败的资格！ 横斩、上挑、反撩、开西瓜（也就是力劈华山）、直刺、斜劈、点刺、扫剑…… 他的剑如同一把沉重的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他必须用这种硬碰硬的方式，绝不能给女孩任何进攻的机会，不然，女孩浪涛汹涌的攻势他根本就挡不住。 要么死，要么莽，他别无选择！ 不过，剑与长棍硬碰硬地碰撞，这画面着实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呵呵， 虽然双手长剑的长度比单手剑长了不少，可长棍的长度又岂是轻易能比的？即使双手长剑的长度再长，也没资格碰瓷长棍！ 第190章 一寸长一寸强 这种情况下，剑与长棍硬碰硬，剑的优势似乎瞬间就被削弱了。 直戳、横扫、竖劈、斜砸、挑刺、下砸、缠绕、绞击、回旋、崩击、凤点头…… 女孩刚猛的棍势打得安特节节败退。 好不容易抓住女孩再次换气的短暂瞬间，安特立刻顺势施展点剑，试图突破女孩的防线。 女孩的反应快如闪电，瞬间一招“力劈华山”，长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下，一棍便将安特的剑势压了回去。 安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震得他手臂发麻，他连忙双手握剑回防。 没办法，单手根本就抵挡不住女孩的力气。 女孩的攻势毫无停歇之意，横扫扫向安特的腰部；紧接着力劈，双手高举长棍，从空中狠狠地劈下，仿佛要将安特一棍砸成齑粉；然后又是棍挑，长棍猛地向上挑起，直指安特的下颌。 安特只能全力防守，他的剑如同一道道防线，格挡、格挡、横斩、上撩、斜刺、硬劈……每一招都带着拼命的意味，堪堪挡住女孩的猛烈攻击。 女孩愈战愈勇，她再次使出“双龙出海”，双手持棍，左右开弓，攻向安特的两侧。 安特勉强用剑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身体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女孩又是一记大力出奇迹的抡，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带着砸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安特的头部砸去。 在生死攸关之际，安特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凭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清醒，强行突破了系统的限制。 瞬间移动，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三米之外。 咽喉处传来一阵血腥味，安特却顾不得这些，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凌厉，剑尖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带着锐利的杀意，直刺女孩的咽喉。 女孩的神色猛地一变，她意识到安特的这一剑已经突破了系统的限制，速度之快，几乎让她来不及反应。 但是，她并没有丝毫退缩，长棍瞬间直刺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向安特。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棍（枪）出如龙！ “嗖——噗” 先有破空声，随后是穿透声， 一寸长一寸强，安特的兵器终究还是太短了。 他的剑尖距离女孩的咽喉还有两寸多的时候，女孩的长棍已经无情地捅穿了他的咽喉。 安特的剑势瞬间停滞，他的身体僵硬地停在了原地，鲜血从咽喉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女孩拔出长棍，紧接着一棍横扫，刹那间，西瓜碎裂开来，洒了一地。 将长棍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女孩转身离去，仿佛刚刚那血腥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系统，出来打扫卫生！” “是，大人。” ---------- 镜世界中， 这里的气温很低，好在不死之身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安特的力量在回归，生命力也在重新焕发。 虽然他并不知道，在意识的最深处，已经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现实世界的流逝变得模糊而遥远。安特无从知晓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但在镜世界中，他已经见证了两次日出与日落的轮回。 “狗日的布朗尼，还踏马不拉劳资出去。这要是再遇上污染源，劳资可扛不住……” 继续向前迈步，整个世界都死气沉沉，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废墟，填满了视野的每一处。 这一次安特的计划是直奔城邦中心的真理学院。如果在那里布朗尼仍然无法察觉他的存在，那么安特发誓，下次与布朗尼相遇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剑砍死祂。 这样又走了一会儿，安特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疑惑地看向四周， “这里？好像是市场的位置了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四周一片焦黑，曾经的建筑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焦的味道，刺鼻的令人窒息。安特能清晰地感受到温度在升高，寒冷的空气被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所取代。 这种温度的变化让他感到更加困惑，这里的一切都不再符合常理。 “奇怪……一路上还没遇见到一头恶魔，没道理啊？这里明明是镜世界……” 一路走来，竟然连一头恶魔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这简直太不寻常了，让安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踩在焦黑色的土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穿离这里，一路上他见得最多的就是坑，漆黑的坑，一个接一个，就像是被炸出来了。 安特不知道的是，在自己昏迷后，女孩借用他的身体来了一次狂雷犁地，几乎将这片区域的恶魔全部清空。 继续向前走着，日落又一次悄然而至，他也即将踏入上城区的边界时，一抹异常的色彩映入眼帘，让他瞬间停下脚步。 红色，诡异的鲜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染般刺目而浓烈，密密麻麻的藤蔓攀爬在沿途的建筑、石块甚至半空中，肆意蔓延。 安特的内心猛地一紧，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屏住呼吸，缓缓靠近那些长满藤蔓的区域。 小心翼翼地靠近，躲进一处破旧的建筑中，透过缝隙向外窥视。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涩。 一头头恶魔如同失控的野兽，疯狂地奔跑着冲向这片区域，迎接它们的却是一条条猩红藤蔓。 藤蔓迅速缠绕住恶魔的身体，锋利的尖刺刺入它们的血肉之中，污浊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随后，一朵朵猩红的花朵在藤蔓的顶端悄然绽放。花朵的花瓣边缘锋利如刀，而花芯中的花蕊则缓缓伸展开来，宛如邪恶的触手，贪婪地汲取着恶魔的鲜血和生命力。 整个场景仿佛是一场血腥的盛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花海不断地蔓延，快要触及了到了安特的脚边。而远处的恶魔们仍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前赴后继地冲向这片恐怖的花海。它们的身躯在藤蔓的缠绕下挣扎着，最终化作滋养这片诡异花海的血肉养料，被一点点地吞食殆尽。 皮肤被锋利的花瓣划破，内脏被藤蔓无情地绞碎，血液被贪婪地吮吸，甚至连坚硬的白骨也无法逃脱这场血腥的盛宴。那些花朵的花蕊如同邪恶的触手，紧紧缠绕住恶魔的骨骼，尖牙利齿般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而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骨骼被碾碎成细小的碎末，最终被吞咽下去，连一丝残渣都不留。 第191章 想当然的误会…… 安特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压低呼吸，生怕发出的任何一丝声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现在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力量和精力都远远不足以对抗这些恐怖的生物，他可不想成为这些诡异生物的养料。 随着那场血腥盛宴的结束，这些鬼东西似乎并没有得到满足，藤蔓在空气中挥舞，仿佛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安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动静上，并没有意识到，在身后的墙壁缝隙里，也有一根根猩红的藤蔓正缓缓地探出。它们似乎能感知到生命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安特攀附而来。 心神紧绷到了极致，时间仿佛凝固。 直到某个瞬间，藤蔓的攻击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身后的汗毛竖起，安特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长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剑光一闪，那些从墙壁缝隙中探出的猩红藤蔓被他干净利落地斩断，断裂的藤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随即化为灰烬。 安特迅速闪身到另一处相对安全的空白地带，背靠墙壁，微微弓起的身体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的攻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内心深处那股想要丢弃的记忆。 这些藤蔓实在是太眼熟了，它们的形状、颜色，甚至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都让他瞬间想起了光之城的福利院。 安特可以肯定，这些鬼东西一定与污染源有关。 “污染源受伤了？谁做的？布朗尼？玛德，终于做了件人事……” 安特自言自语着，挥动长剑，那些试图缠绕他的藤蔓在剑光之下被斩成万千碎片。 “咳咳咳咳……” 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喷出一口鲜血，这一下似乎是捅了马蜂窝，血色藤蔓纷纷向这边蔓延，猩红的藤蔓与盛开的鲜花，层层覆盖满了大地，转眼间便将房间变成了惊艳的花海，阵阵芳香传来，其中却蕴含着令人作呕的猩腐气息。 “该死……” 低声咒骂了一句，踹开面前的窗户，快步跃出窗外，向远处逃去。 现在绝不是和这些诡异的生物缠斗的时候，安特能感觉到，自己的不死之身似乎出现了问题，伤口的愈合速度慢得令人难以置信。如果在这个时候死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迅速复活，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复活。 翻身越过一处断墙，刚刚落地的瞬间，几根猩红的藤蔓从侧面猛地卷来，目标直指他的身体。 来不及多想，回身，挥剑，将那些靠近的藤蔓瞬间斩断。 断裂的藤蔓在地面抽搐了几下，随即后安静下来。 紧接着，他脚下猛地发力，一个起跳，轻松躲过了又一根卷起的藤蔓。不过，在疲惫与伤痛的双重折磨下，他的动作已经远没有之前的迅捷和流畅。 步伐变得踉踉跄跄，身体在空中摇晃了几下，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平衡，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但没人能抓的住他。 “狗东西，这么好的机会，却偏偏身体出问题了，该死的……” 安特连连咒骂着，目前为止，无论是攻击频率，还是攻击力度，这鬼东西给他的压迫力并不大，由此安特能判断出污染源的伤势也不轻。 污染源似乎也发现了安特，越来越多的藤蔓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沿途的建筑物中，一条条猩红的藤蔓如同恶魔的触手般疯狂生长，它们穿透墙壁，冲破屋顶，将整个建筑撕扯得支离破碎。 随着藤蔓的肆虐，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建筑物纷纷倒塌，掀起阵阵烟尘， 安特的心神已经完全紧绷了起来，随着污染源发现他的存在，那些原本还只是零星出现的藤蔓，如今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向他汇聚，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一场灾难正在这片土地上肆虐，安特在前方拼命狂奔，身后， 一根根猩红的藤蔓从地面、墙壁、废墟中疯狂涌起；一座座建筑在它们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砖石四溅，尘土飞扬。 灰尘如同滚滚浓烟，一路推进，遮天蔽日。一旦被这股灰尘吞没，他将瞬间被数不清的藤蔓缠绕、绞杀，身体会被撕成碎片，连一丝完整的血肉都不会留下。 “布朗尼，你踏马在干什么？都快到真理学院了还看不见我？” “++，劳资要是身体没事，一定砍死你们这俩鳖孙！” 一边咒骂着一边狂奔，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颤抖，紧接着藤蔓从地下钻了出来，迅速蔓延，瞬间将安特的脚下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沼泽。 安特双腿猛然发力，高高跃起，随后脚下的红色突然裂解开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口器。 口器的边缘锋利如刀，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仿佛是地狱的入口，差一点将安特吞入其中。 一剑插进旁边的墙壁上，一脚蹬向墙壁的凸起处，靠着身体的爆发力，硬生生地凭空再度跃起了几分，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更上方。 下方的藤蔓扑了个空，短暂的挥舞后，它们发现了上方的安特，继续向他蔓延开来。 长剑不断刺进墙壁的缝隙，安特在建筑群上快速移动，就像一只在黑暗中穿梭的黑猫。不断在建筑之间之间跳跃、翻滚，尽可能远离下方那些躁动的鬼东西。 “干！劳资要是现在还能飞，一定干死你个王八蛋！” 移动的同时，还不忘竖起中指…… 身后的藤蔓疯狂地交织在一起，缓缓编织出污染源的面容。 那张脸虽然由藤蔓构成，但五官却异常逼真， “西斯先生，你在跑什么？我现在很虚弱，正是杀死我的好机会！” 劳资现在更虚弱！更何况，劳资现在连你的本体在哪都没发现，吃饱了撑的和你瞎折腾！ 安特在心中咆哮着，脚下不停，一只手继续对后方竖中指:“你要是真虚弱，就乖乖洗干净屁股等着，等劳资恢复了再来找你算账！” “西斯先生，我的力量无处不在……” “劳资不死之身！” 安特一句话将污染源的声音打断，沉默了少许后，污染源冷笑出声:“那你为什么要逃？” “你的本体呢？”安特继续向真理学院的方向逃跑，口中也不认输，“弄一个幻影出来糊弄谁呢？有种让你本体出来咱们当面谈！” “我现在也很虚弱，你的本体过来绝对能消灭我，怎么不敢出来？” “西斯先生，你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只会打嘴炮。” “你不也一样？真有本事，立刻让你的本体过来啊？！” “我说了，我现在很虚弱……” 第192章 饿，好饿 “我也说了，我现在更虚弱，让你的本体过来，绝对能消灭我。” 污染源没有再回应安特的挑衅，由藤蔓编织而成的面容在一阵诡异的扭曲中逐渐模糊，最终重新变回了一根根猩红的藤蔓，再次疯狂地向安特蔓延开来。 安特的心中充满了遗憾。自己刚刚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他的身体状态再好一些，再或者将污染源的本体骗出来，或许他真的有可能彻底消灭污染源。 “玛德，这么好的机会不多见啊……可惜了……”安特低声嘟囔着，快速向远处的真理学院奔去。 “警告！警告……滋滋……” “闭嘴吧你！屁用没有的玩意！你踏马不是能源不足吗？少‘滋滋’两句还能节省点能源！” 很久没这么憋屈了，安特现在的心情很不爽，逮谁咬谁…… 系统:“……” 长剑深深插入墙壁之中，手臂肌肉紧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身体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他调整着姿态，向着镜世界中唯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地方滑翔而去。 猩红的藤蔓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从后方的黑暗中缓缓爬行而来。藤蔓的前端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安特·西斯，你是一个懦夫！” 安特并未回头，他又不是劳博那个头单细胞生物。身体的剧烈运动已经让他的伤口再次崩裂，脸色煞白。 这种情况下，回头的不叫勇士， 那叫莽夫。 “布朗尼——” 尖锐的鸣响传来，伴随着锐利的风声，数之不清的齿轮从真理学院中旋转而出，边缘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向猩红的藤蔓飞去，毫不留情地切割着藤蔓的每一寸躯体。 伴随着污染源不甘的怒吼声，鲜血四溅，漫天的“花”雨绽放开来。 几个齿轮突然出现在安特的身下，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平台，托着他向真理学院的内部飞去。 ---------- “这都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劳博堵在奥斯卡的办公室，呼吸急促，“真理之神还没给消息吗？” 面对劳博的追问，院长沉默不语，只有手指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院长没有回应，劳博情绪更加急切，他继续说道:“不是我说，那里是镜世界啊！镜世界！就把他自己扔过去？院长，要不您再和真理之神沟通一下，看看……” 话还没说完，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玻璃破裂声，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他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也乱糟糟的，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身影有些摇晃，为了支撑自己，他用手中的一柄长剑当拐杖拄在地上。 劳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喊一声冲了过去:“安特！” 安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声音沙哑:“饿，好饿，有吃的吗？” 劳博感觉相当的不适，一个拥有“光合作用”可以不吃不喝的人，突然说好饿？绝对是:“出什么事了？” 奥斯卡院长也快步走了过来:“安特，你没事吧？” 安特叹了口气:“污染源也受了伤，可惜又藏了起来，真理之神也找不到它……到底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劳博立刻反应过来:“有！有！我这就给你找吃的！” 院长办公室中，安特几乎是扑向守卫送进来的食物，白面包来不及细嚼，就大口咬了下去；牛排不用刀叉，直接用手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着，喉咙上下滚动，将食物迅速吞咽下去。 动作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仿佛饿死鬼投胎一样，完全不顾及形象。 劳博和奥斯卡院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安特如此狼狈的样子，院长博赶紧送上一杯热牛奶:“快喝点这个，别噎着。” 安特听到声音，才稍微缓了缓动作，抓起牛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喘了口气，声音依然沙哑:“谢谢……我好像从来没这么饿过……咳……咳咳咳咳咳……噗哧……”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落在桌面上，触目惊心。 劳博和奥斯卡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劳博惊呼道:“安特，你怎么了？怎么会……” “噗嗤”、“噗哧”……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仿佛是某种恐怖的信号。安特的身体发颤，紧接着，一道道伤口在他的身上裂开，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向外喷射而出。 伤口毫无预兆地出现，它们分布在安特的全身各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安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稳住自己的身体。 鲜血从他的伤口中不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劳博立刻冲上前去:“你怎么样？坚持住！医生！院长，医生呢？” 安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我没事，只是……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无法控制的能量在横冲直撞……” 奥斯卡院长迅速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急救药剂，打开瓶盖:“快喝下去，安特……安特？” 话还没说完，安特已经昏迷了过去…… ---------- 这大概是安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为安宁的一次觉。在梦中，他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虽然他其实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 他只记得自己在梦里没有一丝疲惫，也没有任何疼痛，整个人就像被包裹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像是从温暖的茧中破壳而出，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嗯？这个天花板好像有些不对…… 安特警觉地从病床上坐起，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唤醒，进入戒备状态。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宽敞的病房内。 洁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简单的装饰画，显得简洁而宁静，而他身上则是穿着的白蓝条纹相间的病号服。 头顶的天花板有着数米的高度，显得格外开阔，病房一侧的墙壁是一整面由玻璃组成的落地窗，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第193章 你确认这玩意真为了我要和院长拼命? 窗外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地，嫩绿的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条长椅零星地摆放在草地上，有几位病人正坐在上面，安静地享受着阳光的洗礼，脸上洋溢着惬意的神情。 草地的边缘是一小片树林，繁茂的树枝像是大自然的巨手，肆意地伸展着，一直蔓延至远方的地平线尽头。 安特的目光在窗外的景色上徘徊了许久，直到他的思绪突然被一个疑问拉回现实。 等会儿？这是哪儿？ 真理之城是一座被雾霾笼罩、阴郁沉闷的工业化城邦，到处都是冷峻的钢铁建筑和灰白的混凝土，这里，绝不是真理之城！ “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会身处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忍不住在心里反复追问自己。 阵阵呼噜声从旁边的病床上传来，安特转过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隔壁病床上，睡得正香，甚至还时不时伸出一只手抠抠屁股，接着又毫无顾忌地抠抠鼻子……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安特心中瞬间踏实了许多。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朝着病床上的人踹过去:“喂！醒醒！劳博！这是哪儿？” 这一脚直接把劳博从睡梦中惊醒，他整个人像一个弹簧一样从病床弹了起来，抽出砍刀:“谁？谁？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眼前虎视眈眈的安特，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挥舞着双臂，激动地发出尖叫:“啊——” 他紧紧的抱住安特:“兄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 “别鬼叫了，这是哪儿？到底怎么回事？” 安特一把将他推开，然后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劳博被安特的动作弄得有些头晕目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这家伙又尖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艾薇！快来，他醒了！” 安特被他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他皱了皱眉，松开了劳博的肩膀，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 “你晕倒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如果不是真理之神及时降下神谕，说你没事，劳博就要和院长拼命了……” 病床旁，艾薇对伯洛戈讲述他晕倒后发生的一切。 安特目光扫向劳博，调侃道:“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睡的跟死猪一样，你确认他会为了我和奥斯卡院长拼命？” 劳博立刻叫了起来:“你这话就有点不对了吧？不就是真理学院的院长吗？把我兄弟害成这样，就算是真理之神亲临，我高低也得咬他几口！” 艾薇忽略了安特和劳博之间的打趣，继续说着:“内脏出血，身体里像是经过了高温烧烤，血液几乎枯竭，数处致命伤，还有数不过来的外伤……” 说到这里，艾薇也不得不惊叹安特不死之身的强大，这些伤势，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人瞬间丧命。可如今，它们全部叠加在了一个人身上，而这家伙仅仅是睡了三天便缓了过来。 “根据真理之神的神谕，你这次使用了某种特别强大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你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以至于你的身体差点崩溃。如果不是你的不死之身足够强大，一直在默默地支撑着你，你的身体早就彻底崩溃了。 另外，你身体里还有另一种神秘的力量，它一直在暗中帮助你恢复。如果不是因为这股神秘力量的相助，你的身体早在其他两种力量的拉扯中崩溃了。” “是光明之神？” 安特从未想过自己体内竟还隐藏着另一股力量，回想起过往的经历，似乎只有光明之神的赐福才有可能给予他如此强大的支持。 “不，真理之神认识光明之神的力量，但祂说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光明之神。”艾薇摇了摇头，“这股力量很霸道，甚至有些蛮横，它在你的身体里肆意穿梭。 有点像是雷神的力量，但又比雷神的力量多了很多生机。一边破坏着你的身体，一边又在不断地激发着你的生命力，既霸道又温柔，既狂暴又柔和，很矛盾，很奇妙……” “不是光明之神？雷神？”安特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心中涌起无数疑问，“难道是……是我脑子里的那个女孩？” 可雷神也不是女的啊，难道说？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艾薇:“神话传说中，雷神有母亲或者什么姐妹、后人吗？” “啊？”艾薇被安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离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按照真理之神所传授的知识，神灵都是规则化身，每一种规则只会化形为一位神灵。 神灵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他们是由世界的规则所凝聚而成，而不是像人类那样有血缘关系。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雷神不会有什么父母、兄弟姐妹，更别提什么后人了。” 好吧，既然已经没事了，就不用再纠结这个没用的问题了，反正脑子里的那个女孩也不会害自己，等她下次出来了再问问她，现在回到原来的问题:“这是哪？” “退役养老院。”艾薇介绍着，“本来是要把你留在真理学院恢复的，但总有人偷偷摸摸的溜进你的病房，想要从你身上切点什么做实验。没办法，为了你的安全。就把你转移到这里了。” 安特:“……” 有没有搞错？这帮科研人员都踏马有病吧？都这样了，还想着切片研究？！ “嗨，美女，快看，我兄弟醒了！哈哈哈！我早说过，他是不死之身，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来，让我们抱一抱庆祝一下！” 旁边突然传来劳博那没心没肺的笑声，安特转过头去，只见劳博正对着刚刚走进来的护士张开双臂，咧着大嘴吐着舌头，就像一个欢脱的二哈，双眼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看着劳博那夸张的动作，安特嘴角抽搐。 他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艾薇:“你确认？他当时真的为了我差点和奥斯卡院长拼命？” 艾薇点了点头，看向劳博的眼神有些无奈:“是真的，当时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睛都红了，冲到院长面前大喊大叫，差点就动手了。要不是守卫拉住他，说不定真的会出事。而且，这几天他一直守在这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说过，他脑子不正常。现在看起来，的确如此……” 第194章 新情况 安特听到这话，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好吧，他脑子不正常，唉……”接着，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我昏迷的这几天，有什么新发现吗？” 艾薇摇了摇头:“没有，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污染源也受伤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天的夜晚都很平静，没有恶魔的动静。这倒是件好事，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恶魔的袭击，让夜间巡逻队的压力轻了不少。 不过，这种平静让我有些不安。污染源只是受伤了，但它并没有消失，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发动攻击……” 意料之中的答案。 安特叹了口气，身体靠向后方的墙壁，目光穿过房间的墙壁投向遥，远方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关于污染源的疑问，关于自己体内神秘力量的困惑，还有对未来的担忧，脑海里一团乱麻。 ---------- 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安特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恢复。三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返回学院。 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屋门，劳博只匆匆扫了一眼，就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赶回来。 真踏马见鬼！已经离开三天了，办公室怎么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 马修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文件，高高的文件堆仿佛一座小山。 好吧，还是有一点不同。 以前是安特、艾薇和马修三个人，大家互相搭把手，还能轻松应对这些资料。可现在只剩下马修一个人，所以…… 文件堆又高了许多，显得更加杂乱无章。 劳博堵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安特说道:“你真的没问题了？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安特太了解劳博了。 “你先回去睡觉吧，这种事有你没你都一样。” “什么叫有我没我都一样？” 劳博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安特这么说，简直是在否定他的价值。 他大步踏入办公室，张开双臂:“嗨，马修，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马修抬头扫了一眼劳博，而后说道:“神经病！” “你说什么？” “我说你‘神经病’！”马修依旧没有抬头，一只手指向劳博的专座，“要么去做你该做的事，要么走远点，别来添乱！” “谢特、碧池……” 劳博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慢悠悠地走向他的专座。 重重往椅子上一坐，伸了个懒腰，然后闭上眼睛，准备开始他最擅长的工作——睡觉。 安特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太丢人了，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别过头，尽量无视劳博，然后大声说道:“ok，各位，各就各位，开始干活！” 艾薇早就习惯了劳博的这些小插曲，直接走向文件堆，抱起一摞资料:“有什么新发现？” 马修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暂时没有，不过，院长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趁着这段时间把污染源找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它受伤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就这样，办公室里充满了紧张而忙碌的气氛。他们都知道，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必须全力以赴。 夜幕降临，柔和的灯光填满了房间，三人还在工作，直到， “嗯——” 劳博用力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惬意的呻吟， “这一觉睡的，天都黑了，各位，该吃晚饭了吧？” “我想打死他这个混蛋！” 安特是这样说的，然后，劳博快速逃离办公室。 ---------- 安特呆呆地坐在床边，他花了好几分钟，才让迟钝的意识从混沌中苏醒过来。 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迷离，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看来身体还是有些小问题呀，以安特平日里强健的体质，现在这种时候，绝不会起得这么晚，而且，睡醒之后绝不会出现这种迷迷糊糊的情况，可今天却偏偏如此。 来到卫生间，安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整理一下着装。 整理完毕后，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隔壁屋子里，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如同滚滚雷鸣般传来，那是劳博仍处于熟睡中的“杰作”。 安特嘴角微微抽了抽，算了，懒得理他，直接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快步跑了出去，紧接着大步狂奔，该死，睡过头了！ 刚跑进实验楼，便和一个人迎面相撞，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马修？” “安特，正好，有新情况。一个小时之前玛德琳发生了异变，兹梅已将其击毙！” “啥？”安特的脑子一下子蒙了，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马修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尽管安特对这段“姐弟恋”始终心存疑虑，觉得两人之间存在着诸多难以逾越的障碍，但不可否认的是，兹梅和玛德琳的感情确实深厚。 兹梅亲手击毙了玛德琳？ 即便是玛德琳发生了异变，身体和意识都受到了不可控的侵蚀，变成了一个危险的存在，可当兹梅真正扣动扳机，亲手结束一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爱人生命时，那种痛苦，安特可以想象的到。 马修的脸色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重与无奈，缓缓地说道:“根据我们收到的最新资料，恶魔的侵蚀并非只针对玛德琳，兹梅同样未能幸免。在他的脑海深处曾经闪过一张小丑的笑脸……” “污染源！” 安特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马修的性格有些谨慎：“还不能完全确认。”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污染源’亲自出手，兹梅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强大的侵蚀力量。他的精神会瞬间被摧毁，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我正打算亲自去查看一下，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特摇摇头:“我去！如果真的是‘污染源’，你们谁也扛不住它的侵蚀！我必须亲自去！” 马修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马车就在外面等着，随时可以出发。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了，我去召集其他人，随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特已经朝门外冲了出去:“你们负责在附近掩护，如果真的是‘污染源’，立刻疏散四周的居民！” 又大声喊着:“把劳博踹起来，让他看好艾薇，别让她去！” 艾薇的性格太过于倔强，劳博虽然有些懒散，但在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有他看着艾薇，安特能放心不少。 第195章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我? “驾！驾！” 时间已经过了上午9点，街道上早已没有了早高峰的喧嚣。 该上班的都已匆匆奔赴各自的岗位，街头的行人稀稀落落，只剩下偶尔路过的几个身影，显得格外冷清。 马车仿佛一条恶犬在街道上肆意狂奔，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从车窗的缝隙中灌入车厢。 安特坐在车厢内，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望向远处的天空。 天色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堆积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似乎预示着有什么不祥之事正悄然逼近。 画面逐渐拉远，视野从街道逐渐扩展到更广阔的区域。 榆木大道167号附近，士兵们已经拉开了警戒线，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持武器，神情严肃地守在各个路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警戒线内，人群被疏散，只剩下一片空旷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昏暗的卧室里，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兹梅瘫坐在床上，紧紧地抱着玛德琳的尸体，眼神空洞。 玛德琳的外貌已经发生了可怕的改变。曾经一头柔软而有光泽的头发，如今已变得凌乱不堪，干枯得如同枯草。 几缕碎发贴在她那冰冷的脸颊上。她的脸庞被一种诡异的苍白所笼罩，皮肤上长满了灰暗而粗糙的鳞片，颜色如同灰烬。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头颅上的那个子弹洞，伤口周围是一圈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形状扭曲，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让人不敢直视。 “兹梅杰布斯科夫先生，”士兵长官站在一旁，语气尽量温和地安慰着他，“请节哀顺变……” 兹梅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痛苦和迷茫。他紧紧抱着玛德琳的尸体不松手，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寄托。 士兵长官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另外，您说在您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小丑的笑脸。为了您和其他人的安全，我需要您跟我去隔离室。这是规矩，请您谅解。” 兹梅颤抖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祈求:“我明白……但我还想再陪她一会儿，可以吗？就一会儿……” 士兵长官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兹梅杰布斯科夫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等您。但请您尽快，时间不等人。” 吱呀—— 屋门打开，一名士兵带着安特走了进来:“长官，学者来了。” “你好！”安特从士兵身后走出，向士兵长官伸出一只手，同时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我是安特·西斯。” 士兵长官目光扫过证件，然后又看了看安特的脸庞，回以一个标准的军礼:“您好，我是塞拉菲姆·阿奇博尔德·麦克格雷戈，真理之刃第一旅的上校。” 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威严。 军礼让安特有些尴尬，他伸出的手默默收回:“您好，麦克格雷戈上校。现在有什么新情况……” 细微的抽泣声传来，安特看过去，只见兹梅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泪水不断地从他那苍白的脸上滑落。 “西斯先生……”兹梅的声音颤抖，“西斯先生，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安特的脸色一变，他迈步走向兹梅，安慰道:“兹梅，这不是你的错……” 兹梅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玛德琳……”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房间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兹梅杰布斯科夫先生，时间已经不早了。”不知过了多久，麦克格雷戈上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请原谅，现在，我需要您跟我去隔离室。” 兹梅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猛地冲向安特，双手紧紧抓住安特的衣领，声音嘶哑:“西斯先生，您一定要带我去杀那个污染源！为玛德琳报仇！求您了！” 安特被兹梅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双手轻轻握住兹梅的手:“兹梅，冷静下来。我理解你的痛苦，玛德琳的死让我也很难过。但你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 兹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用力摇晃着安特:“不！你不知道！是我亲手杀了她！我不能就这样放过那个该死的污染源！” “兹梅，冷静一下，冷静！”安特的声音中急切，他紧紧握住兹梅的肩膀，“我答应你，我们会找到污染源，为玛德琳报仇。但你现在需要先冷静下来，跟长官去隔离室。这也是为了你好！” 兹梅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似乎逐渐听进了安特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泪水还在不断地从他的脸颊滑落。 安特松了一口气，继续轻声说道:“兹梅，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不能就这样放弃。玛德琳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只有你冷静下来，我们才能更好地为她报仇。” 兹梅抬起头，紧紧盯着安特:“西斯先生，您说得对。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会去隔离室，但您一定要记得您的承诺。” 安特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发誓，我们会找到污染源，为玛德琳报仇。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她的承诺。” 兹梅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眼睛转向士兵长官麦克格雷戈:“上校，我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去隔离室了。” 麦克格雷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向门口的士兵示意，士兵们迅速上前，轻轻扶住兹梅，准备带他离开。 “等一下。”安特叫住了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兹梅，“拿着这个，擦擦脸。” 兹梅接过手帕，擦拭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将手帕紧紧握在手中:“谢谢您，西斯先生。” 安特的目光看向麦克格雷戈:“上校，隔离的时候麻烦您照顾……” “西斯先生，请您放心。”麦克格雷戈打断了安特的话，“兹梅杰布斯科夫先生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常，隔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他。” 安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谢谢您，上校。” 随后向兹梅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士兵们离开。 第196章 你不爱我 士兵们扶着兹梅走向屋门，安特站在原地，望着兹梅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兹梅……” “兹梅……” 突然间，一道僵硬而冷漠的声音从虚空中缓缓漫出， “玛德琳？”兹梅的身体一震，他抬起头，声音中带着颤抖。 安特脸色一变，瞬间召出长剑，眼神扫视四周，低声喝道:“兹梅，保持理智！上校，警戒！” 麦克格雷戈上校立刻反应过来，拔出手枪，眼神如鹰隼扫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保持警戒！不要放松警惕！” 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 “兹梅，亲爱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房间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难以言喻的恶意在空中弥漫，散发着令人想要远离它的憎恶气息。 安特紧握长剑:“兹梅，不要被它迷惑！这可能是污染源的诡计！保持清醒！记住，你要为玛德琳报仇！” 兹梅努力让自己站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西斯先生，我不会被它迷惑，我会为玛德琳报仇……” “亲爱的，我好冷……” 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悲伤。 “这里好黑，我好怕……” “闭嘴！”兹梅大吼着，“你这个混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会找到你，我会亲手结束你的生命！” “哈哈哈！” 安特辨别出声音，这是……污染源的声音。 “让我付出代价？人是你杀的，砰！一枪爆头，毫不犹豫，多么的干净利落？” 污染源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快意，仿佛是在享受兹梅的痛苦。 “你这个卑鄙的混蛋！” 兹梅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安特和麦克格雷戈上校都紧张地看着兹梅，他们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痛苦，也能看到他即将崩溃的边缘 安特向前一步:“兹梅，保持理智。我们都知道你很难过，但你现在需要保持理智。” 麦克格雷戈上校:“兹梅杰布斯科夫先生，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我们需要你冷静下来。” 兹梅的眼神在安特和麦克格雷戈之间徘徊，最终停留在自己的双手上，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呼吸也慢慢的平稳:“请放心，我能控制自己的情……” “兹梅，你在哪？你在哪？” 玛德琳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你是一个骗子，你不爱我。” “你只爱你自己，你开枪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兹梅的身体一颤，刚刚平稳下去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下来:“玛德琳……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无法继续说下去。 “你是一个骗子，你不爱我……”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插兹梅的心脏，他的脑海里陡然“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眼前一片模糊，噪点如同潮水般涌来，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兹梅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一片混乱，只剩下那道不断回响的声音。 “你不爱我……” “你不爱我……” 声音在兹梅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不断地撕扯着他的心。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试图阻止那道声音继续折磨他，但一切都是徒劳。 “你是一个骗子，你不爱我……” “你不爱我……” “你不爱我……” 房间里，气氛愈发紧张。麦克格雷戈上校的脸色变得严肃，眼神紧紧盯着兹梅，心中评估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麦克格雷戈的示意下，士兵们的枪口已经指向了兹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安特也紧张地看着兹梅，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兹梅此刻正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之中，而这种状态下的兹梅是不可预测的。 “你不爱我……” “你不爱我……” 这道声音还在继续，而兹梅，就在这个声音的包围中，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窸窸窣窣…… 突然间，头顶天花板的木板间隙中传来一阵细微而诡异的声响。紧接着，一片片血红斑点悄然浮现于木板的缝隙之间，缓缓地向周边生长蔓延。 斑点逐渐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道血管一样的恶心脉络。它们在天花板上翻滚着，扭曲着，贪婪地攀爬并占据了整片头顶，以及周边的昏暗区域。 房间内的光线似乎也随着这些血红斑点的出现而变得愈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麦克格雷戈上校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手指已经下意识的要扣动扳机。 一只手指伸进扳机后方，麦克格雷戈上校看过去，看到安特平静注视着他，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再等等，他还没有出现异变。” 麦克格雷戈上校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低声道:“学者阁下，人类和恶魔只能有一个存活，这是铁律！我们不能冒险，不能让污染源通过他来伤害更多的人。” 安特的目光依然平静:“我知道你的职责，上校。但兹梅是我们的人，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控制。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再等等，也许还有机会。” 麦克格雷戈上校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在安特和兹梅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扳机。 “好吧，但如果他真的发生异变，我们别无选择。” 安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仰起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天花板上那令人不安的变化:“我知道，一旦事不可为，我会亲手解决他。” 令人作呕的血管脉络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天花板的每一处位置，它们像蛇一样不断蠕动。 不知何时，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们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旷的房间，以及房间里仅剩的三人——安特、兹梅以及麦克格雷戈上校。 安特紧紧握着长剑，剑尖微微颤抖；麦克格雷戈上校也举起了手枪，眼睛在房间内扫视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而兹梅则站在房间的中央，身体一直颤抖，仿佛在与内心的恶魔做着最后的抗争。 第197章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那些血管脉络在天花板上蠕动的声音。 墙壁上，血管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相互缠绕、交织，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可抗拒的力量，静静流淌。 一道裂痕突然在血管墙壁上裂开，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却又仿佛是命中注定。就好像它本来就在这里，就应该出现在这里。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细微却令人不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恶意如同浓雾般弥漫在兹梅的周身，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低声蛊惑着他。 裂痕渐渐向两边裂开，越变越大。随着裂痕的扩大，它开始发生变化，化作一只眼睛的轮廓。 呢喃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 裂痕在血管墙壁上化作了一只眼睛，巨大，诡异，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睁开。 血管如同眼睛的眼皮，在那半透明的血管之下，一颗直径数米的巨大眼珠躁动不安地转动着。 黑红相间的眼珠在眼皮下晃动，或许，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就是兹梅命运的转折点。 这一刻，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而兹梅，正站在这个命运的十字路口，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异变降临。 “找死！” 安特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如同一道寒光划破黑暗，刺进了眼睛的中心。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弥漫在整个房间的呢喃声瞬间戛然而止。 房间内的温度也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逐渐消散，光线重新回到了这个空间。 最终，一切都恢复了原貌。 房间再次变得平静而普通，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过。 “出来了？” 上校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镜世界这种鬼地方，是任何人的噩梦，没有人愿意踏入那里一步，更没有人愿意在其中徘徊。 安特点了点头，眼睛扫过四周，确认着一切:“出来了。” 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这里有着熟悉的灯光、熟悉的墙壁，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但与熟悉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士兵们的紧张与戒备。 士兵们正紧张地用枪口指向他们，枪口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我们消失了多长时间？”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上校第一时间询问距离自己最近的士兵。 “长官，一分钟二十七秒。” 士兵回答得毫不犹豫，枪口依旧指向麦克格雷戈上校。 麦克格雷戈上校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的配枪递了过去:“现在没有长官，只有刚从镜世界回来的疑似感染体。”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现在需要隔离，如果在此期间发生了异变，士兵，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士兵接过配枪，眼神中闪过一丝敬意，但很快又恢复了警惕:“明白，长官，一旦发现你们出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击毙！” “很好，现在就带我和兹梅杰布斯科夫先生去隔离，另外，再调一只队伍过来，将这片区域完全封锁，疏散附近的居民，确认安全后才可以让居民回来，明白了吗？” “是！长官！” 安特:“……” 你这样搞让我怎么办？不会连我也要和你们一起隔离吧？ 好在麦克格雷戈上校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很好的答案:“西斯先生，你们学者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就不多事了。” 听到这话，安特更加无语:我这个学者只是挂名的，怎么会知道学者的处理方式？ 咔嚓—— 突然，清脆的响声出现， 窗户的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咔嚓—— 又是一声轻微的脆响。裂纹迅速变多，变大，如同蜘蛛网般在玻璃上迅速扩散。 一个血红的掌印出现在玻璃上，掌印清晰，仿佛刚刚才被按上去，血红色的液体沿着掌印的边缘缓缓流淌，一滴接一滴…… “警戒！” 麦克格雷戈上校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将枪口转向窗户，但仍有三名士兵的枪口紧紧盯着他们三个，没有丝毫松懈。 与此同时，一名士兵迅速跑出房屋:“疏散！” 哗啦！ 玻璃在这一刻突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几乎在玻璃碎裂的同一瞬间，屋外的铁哨声也突然响起。 一部分士兵朝着屋外冲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而另一部分士兵则留在屋内，继续警惕着安特三人人，确保他们不会引发新的变数。 铁哨声还在持续，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安特下意识地迈动脚步，想要去外面帮忙。 不过，就在他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名士兵的枪口瞬间顶在他的额头上:“别动！非常抱歉，学者阁下，您刚从镜世界出来，身上也许会携带镜世界中的东西，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安特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理解。 缓缓举起双手，后退两步:“请放心，我不会乱动的。” “谢谢您的配合，学者阁下。” 士兵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枪口依然没有离开安特的方向。 死寂持续了数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突然，一条干枯的手臂搭上了那个士兵的肩膀，士兵的身体瞬间僵硬。 干枯的漆黑手臂已经摸到士兵的后颈。 喀嚓—— 清脆的声响从士兵的颈部传出…… “混蛋！” 安特怒吼一声，手中的剑斩向那条干枯的漆黑手臂。然而，那条手臂却突然凭空消失。 “全体注意！” 麦克格雷戈上校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给我一把枪！”兹梅的眼中充满了决绝和愤怒，他用力挣脱身边士兵的束缚，向前迈出一步，大声喊道，“它来了，我要杀了它！给我一把枪！” 安特从腰间拔出手枪，毫不犹豫地递给兹梅，同时低声提醒道:“小心，这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麦克格雷戈上校立刻出声提醒:“学者阁下，您不能给他武器，他刚刚才出现过恶魔侵蚀的状况，还不能确定他……” “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个！”安特打断了麦克格雷戈上校的话，“如果他再出现异常，击毙就是！兹梅，可以吗？” 兹梅接过枪，迅速检查了一下子弹，确认枪械处于最佳状态。 然后，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随时准备扣动扳机:“没问题，如果我再出现被恶魔侵蚀的状况，可以直接击毙！” 第198章 污染源的嘲讽 “嘎吱—嘎吱—” 怪异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 一名枪口对外的士兵身体一僵，他的脖子不自然地扭动起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就被一种空洞的神情所取代。手指紧紧握住枪柄，枪口缓缓转向自己身边的同伴。 “杀了他！”麦克格雷戈上校的声音果断。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房间里回荡，另一名士兵的枪口迅速移向了那名被控制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麦克格雷戈上校下达了新的指令：“全体注意，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士兵们迅速调整阵型，枪口对准可能的威胁方向。紧张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嘎吱—嘎吱—” 怪异声音再度响起，又有一名士兵的身体突然僵硬，他的脖子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起来。 他的脑袋缓缓地扭到身后，脖子扭曲得仿佛像麻花一样:“西斯先生，又见面了……” 砰！ 枪响再度响起。 另一名士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被控制的士兵的头部。被击中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倒下，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击毙他的士兵迅速退弹壳，上弹，随后调整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威胁。 动作一气呵成，眼神中透着冷酷和坚定，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残酷的战斗。 两个优秀的士兵，就这样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没了？ 该死！安特紧握着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深呼吸之后，便是无尽的愤怒，如同熊熊烈火:“滚出来！” “西斯先生，”污染源的声音在虚空出现，有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安特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污染源:“你在这里出现想做什么？” “没什么，”污染源的声音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聊一般，“只是来补充一下能源罢了。” 安特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他轻声重复:“补充能源？” 身边上校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从他的口中传出了污染源的声音，“是的。”上校的脸庞开始扭曲，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变成污染源的模样，“西斯先生，我很好奇，您身上隐藏着的那位到底是谁？召唤出的雷霆，差一点就杀死了我！” “你去死！”兹梅手中的枪瞬间抬起， 砰！ 子弹如愤怒的飞镖击中污染源的眉心…… 却只钻入了一点点，就被弹开…… 污染源抬起头，看向兹梅的目光冰冷，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别急，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就在兹梅愣神的瞬间，安特挥剑斩去。 铛！ 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安特的剑被一柄长剑格挡开来。不知何时，污染源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安特又是一剑，将污染源逼退了几步，趁机大喝:“兹梅！和其他人离开这里！” “不！我要杀了它，为玛德琳报仇！” 兹梅红着眼，完全沉浸在愤怒之中。他再次举起枪，将剩余的子弹全部倾泻而出，但那些子弹如同打在坚硬的岩石上，被污染源的身体一一弹开。 更糟糕的是，被弹开的子弹在狭小的空间内乱飞，甚至误伤了一名士兵，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肩膀。 “我以学者的身份命令你离开！”安特一剑拍在兹梅的身上，巨大的力量将兹梅拍到了身后，“和士兵一起离开！你们无法抵挡它的侵蚀，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兹梅这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看向屋内的士兵，发现他们一个个都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中的枪口也在不停地颤抖。 怪不得他们刚才没人向污染源开枪，光是抵抗污染源的侵蚀，就已经让他们快支撑不下去了。 他们早就被污染源的侵蚀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只是在强撑着而已。 安特挡在污染源和其他人之间，剑尖直指污染源，再次大喝:“还不走？！士兵，我命令你们带着兹梅立即离开！” 士兵们被安特的声音震得一愣，目光在安特和污染源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很快，这种犹豫就被一种坚定所取代，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更何况，安特说得对，他们留下来只能添乱。此刻，听从安特的命令，就是对他的最大支持。 士兵们迅速围到兹梅身边，将他护在中间，开始向后方撤退。 兹梅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听从命令。 污染源的目光在安特和那些正在撤退的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的嘲讽似乎更浓了。但他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安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安特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剑尖始终不离污染源的要害:“你觉得是你快，还是我的瞬间移动快？” “西斯先生，您的伤还没好吧？要不然刚才怎么不瞬间移动？” “你的伤好了吗？怎么不虚化身体了？哦——我想起来了，你这次来是为了补充能源。” 污染源的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西斯先生，我现在需要承认一点，”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您的智商，嗯……”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只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确实有一点……” 安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分明是在暗讽他愚蠢。 于是， 在最后一人撤出房间的一刹那，安特动了。 单手拖剑，身体前倾，就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猎豹，俯身冲向污染源，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反手扫剑斩向污染源的咽喉。 反手剑是一种极为巧妙的攻击方式，它可以利用小臂和手腕的协同发力，虽然力量可能不是最强，但却能在瞬间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尤其适合针对咽喉等要害部位。 污染源几乎在安特发动攻击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体向前冲出几步，闯入安特的怀中，一拳打中他的小腹，将其击飞出去。 紧接着，它没有给安特任何喘息的机会，迅速追了上来，身体旋转，手中的剑横扫而出。 这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安特俯身下潜，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剑。然后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向污染源的下巴，将其打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没有给污染源任何喘息的机会，迅速追了上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双方换了一下位置。 第199章 我给他赔命 双脚用力蹬向地面，身体瞬间弹起。 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 力劈华山！ 自身的重量、长剑的重量，以及那股向下劈剑的动势，让这一剑凶猛无比，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斩成两半。 “铛！” 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污染源双手架剑格挡， 然而，安特的这一剑力量实在太过于强大了。 砰！ 污染源整个人都被压得跪了下来，膝盖下的地板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瞬间破裂，木屑四溅。 前正蹬！ 安特那双44码的大脚丫子狠狠踹在污染源的脸上。 污染源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踹飞出去，在地板上滑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安特迅速追上，跃步下劈， 污染源如同一只烂驴般在地上打滚，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长剑劈在地板上，将地板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木屑飞扬。 尘土飞扬中，安特旋转身体，一剑横扫！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带着呼啸的风声。 污染源急忙后退避开， 安特见状，毫不犹豫地向它投掷长剑，剑尖投掷向污染源的面庞。 污染源持剑上挑，一剑挑飞安特投掷过来的长剑，长剑被挑向空中，随后消失不见。 下一秒，长剑自动出现在安特的手中。而安特已经再次跃起到污染源的上方，一剑劈下。 他用的就是蛮力，以势压人，每一剑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铛！” 污染源再次双手架剑格挡，它的脚下的地板又一次陷入地下，木屑和灰尘弥漫开来。 刺啦刺啦…… 两把长剑角力着，摩擦着，尖锐的摩擦声不断，让人不禁头皮发麻，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安特的脸上满是愤怒，他咬牙切齿:“没有虚化的能力，你还能挡下几次？” 污染源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西斯先生，这并不是我的本体……” “曲妮玛德！” 安特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他猛地低下头，用头锤撞向污染源的脸，紧接着又猛地抬起膝盖，击中了对方的腹部。 污染源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安特没有丝毫停顿，下劈、横斩、连环劈，剑势又快又猛，每一剑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污染源在这狂风暴雨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后退。 蓄力后手重拳，一拳打在污染源的脸上。 哗啦！ 污染源的身体撞破窗户飞了出去，玻璃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安特气势汹汹，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杀意。 他毫不犹豫地从窗户跳了出去，臭脚丫子大飞踹。 污染源在空中被踢得翻滚了几圈，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外面，早已被士兵们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原本就高度戒备，如临大敌，此刻看到污染源从破碎的窗户中飞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瞄准了它。 “开火！” 军官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完全无视了安特还在那里。 于是，密密麻麻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朝着污染源和安特呼啸而去。 污染源在空中被子弹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了几下，仿佛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树叶。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西斯先生，这就是你要保护的人类吗？看看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嘲讽、不屑的眼神，似乎是在嘲笑安特的天真。 它享受这种场景，喜欢看着那些坚守信念的人们，在人性的黑暗深渊中逐渐崩溃、发出绝望的哀嚎。 它热衷于目睹所谓的尊严与道义在黑暗面前被无情地撕扯、践踏，最终只剩下那些可怜的灵魂在绝望中挣扎。 它喜欢玩弄生命，渴望看到人类在死亡的重压下，暴露出种种丑恶的本性。它期待着安特的崩溃，期待着安特的哀嚎， 那是它最期待的乐章。 安特不为所动，他挥动长剑，将飞来的子弹一一击飞。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一支骑着战马的队伍从拐角处狂奔而来。领头的是马修，他大声训斥:“谁下达的命令？我们的人还在那里！” “继续射击！”安特大喝着，“不要让它跑了！” “继续射击！”艾薇的声音从马修后方传来，“不要停！” “放屁！安特还在那里！”队伍里传出劳博的大吼声，“艾薇，你想干什么？” “他有不死之身，如果他死了，我给他赔命！”艾薇的声音决绝，“继续开火！不要停！” 马修也反应了过来:“继续射击，不要停！” “开火！”军官大声下令，“真理之刃第一旅尤斯塔斯·塔迪厄斯·布莱克伍德上校为此负责！” 子弹如雨点般落下，将污染源和安特笼罩在一片火网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安特的身上出现一个个弹孔，他的肌肉蠕动，将变了形的子弹一点点挤了出来。 污染源几乎被打成了筛子，但它的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西斯先生，我刚才就已经说了，您的智商……实在是……” “这个，不是我的本体啊，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中，已经变成筛子的身体倒地。一股股黑色的雾气从它的伤口中涌出，向四面散开。 “西斯先生，您这样杀不死我。” 污染源的声音从黑色的雾气中传来。 “大家小心，避开黑雾！”安特大声喊道，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黑雾，“这黑雾有危险，不要让它靠近！” 天空中，云层翻滚，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层层叠叠，相互挤压，不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光芒时而幽蓝，时而暗红，如同隐藏在云层深处的怪物的眼睛，闪烁着冷冽而危险的光芒。 狂风大作，呼啸着掠过大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将它们抛向空中。树枝被狂风撕扯得左右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尤斯塔斯·塔迪厄斯·布莱克伍德上校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冷漠的眼睛，他的大脑瞬间被一股刺痛击中，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大脑深处疯狂地搅动，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该死的污染源！”布莱克伍德上校低声咒骂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他知道自己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污染源的侵蚀已经开始，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忍受着疼痛，颤颤巍巍的将手枪对准太阳穴。 第200章 二级戒备 “长官？”旁边的副官惊恐地喊道，他看到上校的动作，“长官，您这是要干什么？” “它在侵蚀我，”尤斯塔斯·塔迪厄斯·布莱克伍德上校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从嘴角流出。 一旦发现自己无法抵抗恶魔的侵蚀，请立刻自杀，不为其他人添乱。 ——《真理之刃第一章第三条》 “你想干什么？自杀吗？”污染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哎呀，我今天这运气怎么这么差呢……”上校半开玩笑地嘟囔着，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衣领，有些笨拙地将衣领弄整齐。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副官身上:“一会儿帮我擦擦脸，不然看起来一定很狼狈……” 副官抬起头，目光看向灰暗的天空，泪水无声地从他的眼角出现，沿着脸颊的轮廓滑落， 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需言语，彼此都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 痛感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让上校几乎无法承受，他握着枪的手抖个不停，连枪都有些握不住了。 “唉……”他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事嘴上说的容易，但做起来，和说起来完全就是两码事……” 很多人看淡了死亡，将它视为一种必然的旅程。他们在日常的生活中，或许会用轻松的语气谈论生死，仿佛那只是一个遥远而抽象的概念，与自己毫无关联。然而，当死亡真的来临时…… “害怕了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那刺耳的嘲讽声在耳边回荡，“把枪放下，我可以饶你不死。” “总有什么要高于死亡，”上校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喂，”他对着副官的方向吆喝了一声，“记得帮我擦脸，别让我死的太难看。”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再见，儿子，照顾好你母亲。” 扣动扳机， 鲜血如花朵般绽放，洒落一地。 “啊……哈……” 副官的脸色张大了嘴巴，声音被堵在了嗓子里，只能发出几声低沉而怪异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保持理智！”艾薇的声音突然响起，手掌抽在副官的脸上，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印，“不要被它找到你的心灵漏洞！” 副官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强迫自己将那些关于父亲的回忆统统抛到脑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紧张而危险的局势上。 他转过身，大吼道:“所有人，二级戒备！” 上校已经牺牲了，他现在就是在场的最高长官（各个城邦的猎魔人都属于独立系统）。 “二级戒备！”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命令声向远处传去， “二级戒备！” 士兵们的脚步声在街道上急促地回响，每一个人进入战斗状态。 命令声不断响起， “榆木大道出现区域污染现象，二级戒备！” “扩大疏散区域，以此为中心半径200米范围的居民全部疏散，引导他们去外围的公共图书馆隔离，快快快！” 外围的士兵分成几个小组，一边高声呼喊着疏散命令，一边吹响铁哨引导着居民们快速撤离。 “以此建筑为中心，100米范围内的所有人，互相监护，发现异常，立即击毙。” 作为真理之城的守卫军，真理之刃拥有着极为强大的火力。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恶魔，都会在瞬间被轻易撕扯成碎片。 但是，强大的火力，在灵魂污染的面前，却显得无能为力。 “愚蠢，脆弱，无力，徒劳，可悲……” 污染源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嘶声在上空回荡，穿透人的灵魂。 枪声不断响起， 在极度的侵蚀下，前方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异化成了恶魔。他们的眼睛变得血红，身体扭曲变形，发出嗜血的吼声，疯狂地搜寻着新鲜的人类。然后， 被后方的战友击毙…… “安特！”艾薇捂着自己的额头，手指紧紧抠进头发里。她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这种强烈的大范围侵蚀，它就在附近，必须尽快找到它，消灭它！” “我在找！”安特焦急的大吼道，“该死的！劳博，我不是让你看着她吗？她怎么来了？” “你怎么不自己看着？”劳博刚刚击毙一名异变的士兵，现在正用温彻斯特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额头同样被痛苦笼罩，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这死丫头犟的跟头蠢驴一样，我踏马拦不住！！！” 士兵们的呼喊声、枪声、恶魔的吼声，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混乱，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内心的坚守和信念的支撑，来抵抗污染源的侵蚀。 安特此刻的心情复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士兵们在他面前不断地自相残杀，他们的身体在痛苦中扭曲，他们的呐喊声在空气中回荡，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枪声响起，令安特感到了一阵痛楚，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弹孔。 子弹被他强健的肌肉挤压，从破口处挤出，随后血肉开始蠕动，伤口迅速复原。 安特扭头看向侧面，只见一名士兵一手举枪瞄准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握枪那只手的手腕，满脸都是痛苦和挣扎。 士兵绝望的哀求:“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帮我……” 眼睛突然变得血红。 该死的混蛋，你到底藏在哪？ 安特心中怒吼着，快速冲向士兵，长剑挥起。 长剑凶狠的斩在脖子上，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在空中飞溅。 “很抱歉，士兵，你已经被侵蚀了……” 亲手斩杀自己人的感觉，就像是在亲手撕裂自己的一部分，痛苦和内疚，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着心灵，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愤怒在一瞬间如同火山般喷发，直冲云霄，几乎将安特的理智都吞噬殆尽。 但这就是战争，残酷而无情的战争。人类与恶魔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一场游戏，不是过家家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战斗，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无情的杀戮和无尽的痛苦。每一个士兵，每一个战士，都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在这场战争中，所有人都必须学会放下情感，学会变得冷酷无情。因为一旦犹豫，一旦心软，那么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 第201章 喜欢吗?西斯先生 他们必须为了生存而战斗，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战斗。即使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亲手斩杀自己的战友，即使这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安特的眼睛在四周快速扫视，试图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迹象。艾薇说的没错，这么大范围的高强度侵蚀，污染源一定就在附近。它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但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找到了，在那里！ 不远处的高楼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灰暗的阳光下若隐若现。 那正是污染源，它站在高楼的边缘，俯瞰着这片被它践踏的土地，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力和绝望。 安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所有的疲惫和痛苦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里，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疯狂的光芒。 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踏马的！死定了！ 无视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强行使用瞬间移动。 尽管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抗议，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尽快赶到那个地方，弄死那个王八蛋！ 污染源站在高楼的边缘，张开双臂，拥抱天空，他口中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回荡在高楼的上空。 但很快有破空声传来，有什么东西来了。 锋利的长剑从后心穿透污染源的身体，安特沙哑狰狞的声音随之而来:“你好啊，王八蛋！” 砰，砰，砰。 突然间，安特的身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是体内某处的束缚被强行撕裂。紧接着，他的胸口、肩部和左臂上，几乎是同时炸开了三个血肉模糊的小口子，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碎肉四处飞溅。 安特的身体一颤，但他却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挺住了:“踏马的，果然有些勉强，位置偏了不少……” “西斯先生，嘻嘻嘻……”污染源发出邪意的笑声，然后向前迈动两步，将身体从长剑中抽出，“您应该砍我的脑袋。” 它转过身，召出长剑，和安特遥相对视着。 然而，这种平静只持续了大概几秒而已。下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动了，他们的身影瞬间化作两道模糊的光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对方。 速度之快，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在交错碰撞。 锋利的金属不断碰撞，每一次的交锋都伴随着火星的飞溅。 鲜血四散飞溅，染红了周围的空气，也染红了两人的身影。 又一道锐利而刺耳的声响在空气中炸响，两个身影瞬间弹开。一方倒撞进了房屋之中，身体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另一方则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眼神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你死定了！” 安特的声音充满杀气，剑尖拖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寻找着污染源的身影，眼中燃烧着不灭的怒火。 “滚出来！” 剑尖在楼顶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暴戾的杀气仿佛要将整个楼顶都撕裂开来。 轰！ 墙壁在瞬间破裂，碎石四溅。锐利的长剑从破碎的墙壁中刺出，直奔安特而来。 安特根本没有防御的意思，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任由那长剑刺在自己的肩膀上。 挥起手中的长剑，斩向污染源的胸口，在污染源的胸口斩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抬起腿，互相向对方的小腹踹了一脚。 强大的力量让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后踉跄着分开。 四周的空气中响起了繁杂而刺耳的噪声，随着声音的逼近，楼顶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下面的恶魔沿着墙壁爬上楼顶，向安特围攻而来。 看着这些恶魔，安特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他闭上眼睛，手中的长剑挥舞起来。 剑刃无情的切割着恶魔的血肉…… 噪音越来越多，更多的恶魔从墙壁上爬了上来，冲向安特。更可怕的是，这些恶魔都被污染源侵蚀成恶魔的士兵。 他们曾经是人类，有着自己的家人、朋友和梦想，但现在却沦为了傀儡。 “畜生！” 安特怒吼着，一步一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地狱的边缘。 长剑犹如画笔一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血红的轨迹，画出一条血红道路。他的剑越来越快，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了污染源。 时间越长，被他侵蚀的士兵也就越多，曾经负责守护人类的士兵如今却变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思考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悲伤之中，而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本能和愤怒继续战斗，直到杀到那个罪魁祸首面前，将它彻底消灭。 “喜欢吗？” 污染源的嘴角又一次咧开，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快意。 它大概是想到了安特此刻的心情， 于是， 它轻轻一挥手，更多的恶魔向安特涌来，而后死在安特的剑下。 “西斯先生，杀死自己人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哦？嘿嘿嘿嘿嘿……” 它就喜欢这样，它喜欢看到别人的痛苦，喜欢看到别人在这无尽的折磨中挣扎，那种扭曲的快感让它无法自拔。 “布朗尼，你踏马在干什么？！” 安特仰天大吼，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这里是你的地盘，来点作用啊！！！” 他需要布朗尼的力量，需要布朗尼的支持，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安特被恶魔包围了，它们前赴后涌。 安特挥动着长剑，剑刃划破空气，扯出一道道惨白与血红交织的光弧。 恶魔们的身体被长剑贯穿，一头又一头的倒在剑下，断肢与鲜红的内脏散落一地。 凭借高超的剑技，安特将这些恶魔轻易地切成了数不清的碎块。很快，楼顶被恶魔的尸体铺满，鲜血沿着楼顶的边缘流下，宛如一个小型瀑布。 “玩得愉快吗？西斯先生。” 污染源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它就坐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微笑，目光中满是戏谑地看着安特。 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随意的游戏，在拨动着安特的心智。 它是个变态，是个疯子，喜欢看别人陷入疯狂，喜欢看别人在痛苦中挣扎，以他人的苦难为乐。 突然间，一股沉重的威压降临，整个世界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压迫，所有的恶魔在瞬间停止了攻击。 第202章 必须赢 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逝，原本充满杀戮欲望的血红色眼睛，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一阵阵机械声在空气中响起，无数的齿轮凭空出现。 齿轮旋转着切割这些由士兵转化成的恶魔，贯穿它们的身体。 污染源的眼瞳微微放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有一丝冷酷的嘲讽。 这一切都在它的预料之中:“真理之神，你终于出手了……”它低声说着，“你以为躲起来就能改变什么吗？你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它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再次扫过周围被齿轮切割的士兵恶魔，姿态中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在看你＊呢！” 趁此机会，安特已经冲到了污染源身前，挥剑斩来。 金属的碰撞声瞬间奏响，两股力量的激烈碰撞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刺耳，清脆。 污染源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它迅速架起手中的长剑，勉强格挡住了安特这凶狠的一击。 然而，还不等它稳住身形，安特的重拳已经狠狠地砸在它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让污染源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晃，它的意识微微颤抖，瞬间陷入了一片浑噩之中。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短暂的时间渺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可对安特而言，这些许的瞬间已经足够他做太多的事情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短暂的时间也只是眨眼间的一瞬，但对于安特而言，这些许的时间已经却足够他做太多的事情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起长剑，狠狠地斩击在污染源的脖颈上。 剑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血肉，深深地切入！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安特的剑刃和污染源的衣衫。能看到断裂的白骨以及碎裂的骨渣飞溅开来。 “你＊＊给我去死！” 安特怒吼着，愤怒，仇恨，决绝。 他手中的长剑如同狂风骤雨般攻向污染源，剑光闪烁，毫不留情。 斩下胳膊，劈开胸口，刺穿小腹，狠狠搅动。 每一剑都带着安特的愤怒和决心，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存在，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敌人，只剩下他那颗要将污染源彻底消灭的决心。 头颅高高地飞起，安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头颅，他看到了空洞的目光，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只剩下一片死寂。 安特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胜利已经在望。 然而，就在下一秒，空洞的目光里突然涌现出一丝诡异的光泽，眼球迅速地转动起来，目光落在了安特身上，可憎的脸上出现了笑意。 无头的残躯突然动了，它一脚飞起，狠狠地踹在安特的小腹，将其一脚踹飞。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猩红血线从污染源断掉的脖颈处疯狂生长出来。它舞动着，蔓延着，迅速地缠绕住半空中的头颅，将它拉回原位。 血肉在瞬间缠绕交织，所有的伤口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愈合。头颅重新回到了脖颈上，仿佛从未被斩断过一样，污染源的身体快速恢复了完整。 “就这？西斯先生，这种程度，是杀不死我的。” 污染源伸出双手，将稍微有些错位的头颅扶正，口中发出狞笑。 安特从地上爬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污染源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邪恶力量，就像是黑暗中的潮水，不断地翻滚、涌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污染源站在那里，审视着安特。它的目光就像是毒蛇吐信时露出的锋利獠牙，充满了危险和杀机。 楼下，枪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般不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恶魔的嘶吼声夹杂其中，士兵的怒吼声也此起彼伏。 安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剑，剑刃微微颤抖。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必须杀了它！ 污染源的存在，是这场灾难的根源！ 安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污染源，眼中燃烧着对邪恶的愤恨，对正义的执着。 “必须杀了它！” 他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将它铭刻在灵魂深处。 瞬间移动！ 一股强烈的阻力突然从体内涌出，瞬间移动的能力瞬间崩溃。 身体摇晃了一下，脑海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视野也随之模糊了一下。安特抬起手，摸了摸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大量的鼻血流出。 “该死……” 他低声咒骂，他的身体还在恢复之中，尚未完全康复。身体的极限在无情地提醒着他，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我来喽，西斯先生！” 污染源的声音高亢，带着兴奋。它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直奔安特而来。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安特撕成碎片。 “叫你＊＊！” 安特怒吼一声，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污染源。 他不能退缩，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要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这场战斗，他必须赢！ 两道身影在瞬间碰撞在一起，金属的碰撞声、肉体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们的气势所撕裂。 “西斯先生，您真是一个可怜鬼。” 污染源的剑砍在安特的肩膀上。 安特的剑刺透了污染源的身体:“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评价我？！” 污染源的剑斩下安特的一条手臂:“你以为你们能赢吗？” 安特的剑向下用力斜劈，几乎将污染源分成两截:“你输定了！” 嘲笑声传来:“呵呵。” 安特一脸平静:“呵呵。” 在这一刻，所有的争论和嘲讽都显得微不足道，唯有手中的剑和眼前的敌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脚下的楼顶发出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咿呀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在这接连不断的厮杀下，破碎的水泥和断裂的钢筋在他们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楼顶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谁也不知道席卷一切的崩塌会在何时降临，两人都毫无退缩之意，依旧在这摇摇欲坠的楼顶上展开殊死搏斗。 汗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每一次的相遇，都是金属之间剧烈碰撞与崩鸣。巨大的力量从剑刃传递到手臂，震得他们的手臂麻木不已。 刚刚复原的新肉在这剧烈的震动下再次崩裂，染红了他们的衣衫。 痛苦并没有让他们停下战斗的脚步。相反，怒火在他们的体内不断暴动，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越烧越旺。 每一次的攻击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誓要将对方彻底撕碎。 第203章 激战 锋利的光芒在空中交错，发出刺眼的火花。 “来啊！” 安特高声怒吼，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刺入污染源的胸膛。 同一瞬间，污染源的长剑也如同毒蛇般刺入了安特的胸膛。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颤，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但他们却都没有退缩。他们面对面，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用力搅动着长剑。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鲜血顺着剑刃不断流淌，染红他们的脚下。 在这痛苦的瞬间，两人的动作却并未停止，几乎是同时抬起手，一拳狠狠地打向对方的脸庞。 拳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后踉跄，长剑也被猛地从彼此的体内抽出。 两人几乎同时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用手捂住身上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伤口几乎将他们的身体撕裂成两半，鲜血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 伤口如此恐怖，体内的不死血肉却仍在顽强地挣扎。伤口的边缘开始蠕动，血肉迅速增生，新的组织在伤口处不断生长，肌肉和皮肤相互拉扯，逐渐愈合（玩过虐杀原形的应该能想象出来）。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对方，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斗志。 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的心中却依然燃烧着战斗的火焰，随时都会再次站起来，继续这场殊死的搏斗。 安特拄着剑站起来，擦了擦脸，露出笑容:“笑啊！来，再笑一个给我看！” 污染源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让人不安:“怎么样？帅吗？”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死气从污染源体内冲天而起，如同一股黑暗的风暴，瞬间向四周席卷。 空中飞舞的齿轮在这一刻也受到了影响，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灵动自如。 楼下，劳博的怒吼声突然响起，他的吼声中带着痛苦和急切:“侵蚀强度变大了，大家必须马上撤离！马修，组织大家撤离！艾薇，跟我走！快快快！” 楼顶上，污染源仍然对安特笑着，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他缓缓地抬起手，仿佛在感受着这股磅礴的死气，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西斯先生，怎么样？我笑得帅不帅？” 可是下一秒，污染源的笑脸便僵在了原地。 安特握紧长剑，一脚踏碎脚下的楼顶，碎石和灰尘在瞬间飞溅而起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速度飞快，犹如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瞬间就冲破了碎石和灰尘，穿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转眼间便带着森严的杀气抵达污染源眼前。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为安特让路。 这一剑，安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所有的能量都凝聚在了这一击之中。出剑的那一刻，他便无法再更改剑刃的走向。 千钧之力，汇聚一剑。 流星已至，势不可挡！ 长剑斩魔，斩破一切！ 剑刃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划过污染源的身体，斩开了它的胸膛。伤口沿着左肩一直蔓延至腰腹的右侧，剑势之强，几乎将污染源斩成了两半。 污染源的身体无力地向后仰去，喷涌的血液被强大的剑势撕扯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在空中飞溅开来，仿佛一场血红色的暴雨，又像是一颗颗红色的珍珠，美丽，壮观！ 在死亡的威胁下，污染源体内狂舞着升起血线，就像是一群被惊扰的毒蜂，疯狂的编织着伤口，将断裂的肌肉和骨骼重新连接。 可是，安特的第二次剑击已经蓄势待发。 太慢了，一切都显得太慢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镜头的按钮，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安特的眼中，周围的景象都变得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请自行想象秦时明月中大狗二狗的合体技）。 大剑带着一股强大的余势，狠狠地斩入了楼顶的水泥之中。剑刃深深没入，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整座大楼为之一颤。 收剑，转身，转身的瞬间，大剑笔直地抬起，随后，狠狠落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气中炸裂。 这轰鸣的巨响中，安特眼中的黑白世界瞬间消失，他眼中的世界重新变得多彩起来。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撼动起来。 坚固的楼顶在这两头不死怪物接连的厮杀下，终于再也难以支撑这一切。 楼顶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原本坚硬的水泥和钢筋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开始崩塌。 碎片和灰尘在空中飞舞，遮蔽了阳光，将他们笼罩。 在崩塌的烟尘中，安特失去了污染源的身影，但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仍在周围徘徊，他知道，污染源还没有死，它依然在这片混乱中等待着机会。 两人在崩塌的楼顶下坠，最终跌入了下一层。灰尘和碎片在空中飞舞，视线被遮蔽得几乎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安特挥动长剑，剑身带着一阵风驱散着四周的烟尘。随着烟尘的散去，他看到了步伐踉跄的污染源。 污染源站在安特身前不远的地方，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是，它的目光却依然冰冷，阴森，死死地盯着安特。 它已经受到了致命的创伤，巨大的伤口几乎占据了它整个身体。伤口处，数不清的血线疯狂的飞舞着，试图将断裂的肌肉和骨骼重新连接。 然而，伤口实在太大，短时间内已经超出了它的恢复能力。 “果然，单论武力，我不是您的对手啊……西斯先生……” 污染源的声音沙哑，低沉，安特刚刚那两剑几乎将它砍成了四份。 “但这样，还杀不死我，西斯先生。”染源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它大声地嘲笑着，“我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永远也杀不死我！” 安特没有回应，消散的烟尘间，他如同一头凶狠的恶犬，仿佛已经将所有的愤怒和决心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长剑上。 拖拽着长剑，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向污染源冲来。 污染源看到安特冲来的身影，拉开步伐，身体微微后仰，为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好准备。 下一瞬间，两人的身影碰撞在一起，瞬间扭曲成急速的人影，他们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看清，每一次的交锋都伴随着金属的碰撞声和空气的撕裂声。 新的回合再度开始，随着两人的动作，战斗的范围迅速扩大。周围的墙壁被他们的攻击撕裂，地面被他们的脚步踏碎。 两头愤怒的野兽，继续在这片废墟中展开殊死搏斗，誓要将对方彻底撕碎！ 第204章 战争只需要价值 狂风暴雨般的剑势攻向污染源，污染源的反应也异常迅速，每一次的格挡都精准无比。 两人的身影在不断交错，一次次的碰撞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痕迹。 锋利的金属又一次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安特的长剑被污染源的剑刃挡住，剑与剑的碰撞在空中溅起一串火花。污染源的嘴角上扬，扭曲的笑容在嘲笑着安特:“你的攻击也不过如此，西斯先……” 安特的动作却并未停止，他的身体一沉，上蹬腿踢向污染源的下巴，将它剩下的话语紧紧关上！ 污染源的身体撞碎了破碎的屋顶，继续向上飞去。 安特双手紧紧抓住长剑，身体原地转圈，如同一个旋转的陀螺，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长剑上。 随后，他将长剑掷出，剑刃宛如刺向天际的长矛，刺破天际！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中响起， 污染源勉强横剑挡住，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推动着它，将它推到更高的地方。它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无法控制。 长剑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再度出现在安特的手上。 安特高高跃起，用力劈下:“你必死！我说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再度在空中炸响。 污染源再次横剑挡住，但强大的冲击力却不是它能够阻挡的。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污染源击落。 它从半空掉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个人形坑瞬间出现在污染源的身下。 地面在瞬间崩裂，尘土飞扬。 污染源艰难地从坑中站起，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伤口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安特已经疯狂地冲了过来。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冲破四周的恶魔，周围的恶魔根本就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长剑离污染源还有不到5米， 污染源的嘴角含着血，身体摇摇欲坠，它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安特额头上冒起的青筋。 安特的表情狰狞，眼中只有对污染源的仇恨。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边响起，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扭曲，灰尘和碎片在空中飞舞。 “开炮！” 高亢的命令响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炸裂！ 安特与污染源地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他们同时仰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中，有炽热而耀眼的光芒，如同末日的火种在天际燃烧。 “开炮！” 又是一声命令响起， 紧接着，第二声轰鸣声响起，比第一次更加猛烈，更加震撼人心。 如同群星坠落，数十发炮弹均匀地洗礼着这一片区域。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击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尘土和碎片在空中飞舞，将整个战场笼罩！ 安特和污染源站在原地，他们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晃动，但他们的眼神却依然紧紧地盯着对方，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开炮！” 轰轰轰轰轰…… 真理之城选择了最直接方式——火力覆盖！ 漫天的炮火进行着无差别的轰击，这片区域完全被这场毁灭性的攻击所覆盖。 这就是人类与恶魔的战争，一场残酷而无情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大家从来不在乎伤亡，从来不在乎身份。 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无论是学者还是乞丐，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大家唯一需要在乎的，只有值不值！ 现在，在场的人类只有安特一人。 而敌人却是强大的污染源和近百头低等恶魔。如果能用安特的生命去换污染源和这些恶魔的生命， 值！绝对值得！ 个人的生命固然无比宝贵，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与价值，是世间最珍贵的存在之一。 但当我们将视野拓宽，置于整个群体的宏大画卷中时，个体的生命却显得如此渺小，几乎微不足道。 在群体的利益面前，个人的牺牲总是无可避免。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观念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它忽视了每一个生命独特的价值与尊严。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都拥有追求幸福与自由的权利，而不应仅仅被视为群体利益的附属品。 但是，这却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在很多时候，为了群体的生存、为了更大的正义，个人往往不得不做出牺牲，将自己的利益甚至生命置于次要的位置。 但这就是人类的光辉之一， 正如上校自杀前所说的那样:“总有什么要高于生命。” 炮火无情地洗礼着这片土地，四周的建筑在强大的冲击下纷纷坍塌，碎石和灰尘在空中飞舞。 火光冲天而起，驱散了空中的乌云，也映红了安特和污染源的脸庞。 恶魔们在炮火中死伤无数，幸存的恶魔开始惊恐地四处逃窜。 不远处，机枪的声音响起，不断击中这些试图逃跑的恶魔。 “开枪！开枪！将它们全部消灭！绝不允许它们闯进居民区！” “绝不后退！” 火舌不断喷吐，恶魔们在密集的火力下纷纷倒下，它们的身体被子弹撕裂，鲜血四溅，发出惨叫。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火药的味道，火光映照着士兵们的脸庞，他们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坚定的表情，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绝不后退！ 士兵们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这片土地。远处的安全地带，居民们为这些英勇的战士们祈祷，希望他们都能够平安归来。 “哈哈哈……”火光剧烈地摇曳，照耀着污染源的脸颊，它站在废墟之中狂笑着，笑声如同一阵阴森的狂风，“西斯先生，您看，他们现在连您也要杀死。” 它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剑柄，发出清脆的声响。 爆炸声和枪声不断在四周响起，但污染源却毫不在意，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无关。 它的目光紧紧盯着安特:“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西斯先生，”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您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棋子，一个被抛弃的牺牲品。” “你以为用这些话就能让我动摇吗？” 安特低声说道，离间之计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梦想和价值，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奋斗，都在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而拼搏。 没有人的生命比其他人更高贵，也没有人的牺牲比其他人更有意义。 第205章 便秘一样的感觉 全世界都要围着你一个人转？离开了你世界会爆炸？你以为你是谁？是世界的中心，还是不可替代的主角？别人都能够坦然面对死亡，为什么安特就不可以？ 安特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污染源，火光在他坚毅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那颗毫不退缩的决心:“我的目标是消灭你，其他的跟我无关。更何况……” 话音未落， 他已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向污染源冲去:“劳资踏马不死之身！！！” 炮弹在安特四周不断爆炸，火光和尘土在空中飞舞。 每一次爆炸都如同命运的鼓点，敲打着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仿佛是在为英雄的壮举奏响最激昂的乐章。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将安特的身影映得通红。 “来啊！！！” 安特大吼着，声音在爆炸声中回荡。 这一刻，安特仿佛已经成为了这场战斗的化身，他的勇气和决心如同火焰般燃烧，照亮了整个战场。 长剑挥出，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污染源的身体在瞬间被剑刃划过！ 嗯？ 安特愣住了…… 剑刃穿透了污染源的身体，没有入肉的感觉，斩过的只有空气！ 污染源的身体正在变淡，它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布朗尼，拦住它！” 安特焦急地大吼着，他知道，污染源正在返回镜世界，而一旦让它成功逃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西斯先生，不用送了，我们下次再见。” 污染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惬意，仿佛是在享受着安特的愤怒。 它的身影在空气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它已经返回了镜世界…… “布朗尼！你踏马在干什么？拦住它啊！！！” 安特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他抬头望向天空，右手紧紧握住长剑，剑刃在微微颤抖。 如果现在真理之神敢出现，安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砍死祂！ 这种感觉，就像是便秘。 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却始终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这种落差，让人感到无比的沮丧和无力。 “你踏马有什么用？随便养条狗都比你强！废物！怎么没死在大战之中？！” 安特一剑劈在地上，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倾泻在这片土地上。 “布朗尼，你给我滚出来！” “你踏马的，我＊＊＊＊＊！你＊＊＊＊！禁言禁言禁言禁言禁言……” ---------- “咱们这样搞？等安特复活后不会生气吧？” 战场外围，马修看起来有些紧张。 “看我干什么？”一旁的劳博眼神瞟向艾薇，“命令是她下的，跟我没关系……” “谢特！”马修忍不住鄙视道，“将一切都推给一个小姑娘，你也好意思？” “拜托，”劳博摊了摊手，一脸的受伤，“怎么不好意思了？我是来你们真理之城旅游的，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无关好吧？” “无所谓，”艾薇的表情毫无波澜，“还是那句话，我可以为他赔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目光微微偏移，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紧接着，她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炮火停止！” 声音清晰，果断。 一旁的劳博却立刻不满地嘟囔起来:“干什么突然停止？艾薇，你放心，安特绝不会有事的，在光之城的时候，我们试过了分尸、活埋……”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露出坏笑，“你是不是怕他会生气？绝对不会！我还不了解他？他敢对你动手？还把不把查尔斯放在……” 艾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真理之神刚才告诉我，污染源已经逃回镜世界，另外……”她顿了顿，“一会儿我会把你现在幸灾乐祸的样子告诉他。” 劳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狗屎！艾薇，你不能这样做，他对你下不了手，对我可是从不留情啊……” ---------- 士兵们列好防御阵型，缓缓推进。 炮击过后，这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整个区域只剩下断壁残垣，钢筋和水泥在爆炸的冲击下扭曲变形，街道上布满了深深的大坑，碎石和灰尘在空气中弥漫，遮蔽了阳光，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真糟糕啊……”劳博手持着武器，走在最前方，在他身后跟随着艾薇、马修等人，“一片街区，就这么毁了……” “与恶魔的战争向来就是如此，你应该早就习惯了。”马修淡淡的回复了一句，随后，他猛地提高声音，大声吼道，“保持队形，注意四周！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损失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艾薇压低了声音，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她的心情并不是如此平静，“居民疏散的都很及时，没有任何居民受到伤害。” “这么说来，兹梅这家伙真够幸运的，刚刚被带走隔离，污染源就扩散了侵蚀范围。”走了没几步，劳博就发出这样的感叹，“可惜了这些士兵……” “这是他们的职责。”艾薇低声喃喃道，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废墟，“也是我们的。” 队伍继续推进，士兵们在指挥下开始着手进行一系列的清理工作。 一部分士兵负责警戒，一部分负责灭火，还有一部分士兵开始清理道路上的障碍物，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小心，这里有不稳定结构！” “这里的火势已经得到控制！” “前方安全，可以前进！” 狂风呼啸着掠过战场，卷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仿佛在为这场刚刚结束的战斗奏响最后的挽歌。 安特独自一人站在战场的中央，全身上下充满了无尽的疲劳感， 身体微微摇晃，但全身上下依然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等劳博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失魂落魄、摇摇晃晃的身影。但谁都能看得出来，安特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劳博当即停下了脚步，随后瞥了艾薇一眼，低声说道:“你去看看什么情况？他绝对不会冲你发火。” 艾薇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就算有我父亲的关系，我也不可能一直去挑衅他的底线。你和他关系最好，你去。” “别闹，我才不去，这家伙……” 劳博下意识地推脱，但艾薇的目光却让他停了下来。 “你真不去？”艾薇的脸上中露出一种“你懂”的意思，“那我过去跟他说几句？” “狗屎，艾薇，你这是威胁！”劳博的情绪激动，他知道艾薇又要造谣去了 “没错，就是威胁你！你能怎么办？” 第206章 正确，但不代表喜欢 踏马的，女人果然是一种不讲理的生物。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狂风在耳边呼啸。少顷，劳博举手投降:“好吧，我去。”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揉出一个看上去非常喜庆的笑脸，张开双臂向安特走去。 “安——特——” 像小丑一样大喊着对方的名字，还故意拉长了音调。 “嗨！兄弟，太牛逼了！污染源都被你打的逃回镜世界了，我就知道你最了不起……” “闭嘴！”安特的目光依旧锐利，他冷冷地打断了劳博的话，“我需要安静！” 劳博:“……” 仰起头看天，好吧，你拳头大我打不过你，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对。 ---------- 夜幕悄然降临，天空之上，热气球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环绕着榆木大道游弋。 一切都暴露在刺眼的光芒之下，没有一丝阴影可以隐藏，只剩下无尽的荒芜。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战斗结束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结束。后续的事件仍然需要处理，崩溃的建筑需要清理，残留的污染需要消除。 战斗的结束永远只是开始，重建和恢复才是真正的挑战。 “你应该都看到了。” 安特站在天台边缘，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微凉的夜风拂过他的脸颊，似乎是要驱散他意识里的浑噩。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人群和废墟，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他的旁边，真理之神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轻轻吹动着祂的衣摆，祂低着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看到了，一切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可接受范围内？你要是早点出手会死那么多士兵吗？” 真理之神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这就是战争，所有的人都是工具，而工具，就是用来消耗的，懂吗？” 很好，很合理，很正确。 生命无比珍贵，却又无比廉价。 每一个人都是机器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齿轮，一旦损坏，换掉便是。 “我明白，但我不接受！”安特的声音有些愤怒，“死掉一小部分，换取更多的部分活下去，听上去很伟大，但这只能证明你们这些神灵的无能！” “我们别无选择。”真理之神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要明白，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既要又要只会把事情搞的更加糟糕。我们不能让个人的情感左右我们的判断，战争需要的，是冷静和理性。” “……” 安特无法反驳，战争的逻辑就是这样无情，它将一切都置于胜负的天平之上，而在这其中，生命的重量往往会被轻易地忽略。 他的目光看向四周的建筑，真理之城是如此地庞大，密布的楼群延伸至了视野的尽头。 转过头，直视真理之神:“你为什么放它离开？斯克雷可以将双子女神困住，我知道你也一定可以！” 真理之神抬起头，目光与安特对视:“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双子女神本来就是斯克雷的下属，斯克雷知道她们的弱点。”真理之神微微停顿了一下，祂伸出手，感受着夜风拂过掌心的感觉，“而且，你们当时也为祂拖延到足够的时间布置陷阱。” 安特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所以说，这一次是我们给你的时间不够……” 真理之神微微摇头:“不，你们已经做得很好。这次虽然没有留住它，但我已经捕捉到它一部分的信息。” “即使它现在隐藏在镜世界之中，我也可以通过这部分信息寻找到它的位置。” “现在找到了吗？”安特面露喜色，这应该是他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天亮之前，我就可以找到它的位置，”真理之神缓缓讲述着，“依你所言，它已经受了伤，无法使用虚实转换的能力，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 实验楼，中心会议厅。 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盏精美的煤气灯，灯发出的微弱嗡嗡声。柔和的光芒洒在每一处角落，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会议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油画，描绘着人类有史以来的伟大发明和重要人物，另一侧，则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科学书籍和实验记录。 会议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桌面被擦得光可鉴人，周围摆放着数十把高背皮椅。 会议厅的另一侧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大家坐在椅子上，围成一圈，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繁忙的工厂和高耸的烟囱。 “老娘需要一个男人！绝世猛男！” 磨白的牛仔外套，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来的结实二头肌能夹碎榴莲。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调侃道:“珍娜，楼上不就有一个？你直接把他打晕拖进房间不就得了？” 珍娜一脸不屑:“开什么玩笑！那是小艾薇的菜，老娘才不会欺负自己人！” 又是一阵阵的哄笑，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艾薇。艾薇摇了摇头:“你打不过他，不过他酒量不行，一杯就倒。你可以尝试先灌醉他……”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劳博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安特这个狗东西，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喝酒，要不你考虑一下我？” 周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变得热闹非凡。一阵阵起哄声响起，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鼓掌声。马修打趣道:“劳博，你这是在自告奋勇？是想被珍娜收拾一顿吗？” 珍娜却仿佛完全没听见劳博的毛遂自荐:“灌醉？不行不行，人喝醉后神经会迟钝，连立都立不稳，我还怎么下手啊？” 珍娜这话确实有道理。喝醉后，人的反应会变得迟钝，性中枢也处于抑制状态，导致性欲降低，立起硬度不足，甚至可能出现无法立起的情况。 所谓的“酒后乱性”或“酒后兴起”，其实要么是早有预谋，要么就是双方你情我愿，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豺狼遇到了虎豹…… “够了够了，别再说什么‘立都立不起来’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带着一丝不耐烦。 说话的是在场的最后一位女性，在场一共有37个人，其中只有3个女人，而她是最后一个说话的。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看向珍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艾薇还小呢，你天天胡说八道些什么？” “还有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脑子里就没有一些别的事？整天就知道瞎起哄，一点正经事都不干？” 第207章 劳博的往事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 “贝克莱悖论解决了吗？四色猜想呢？圆周率算到哪一位了？一个个的都满嘴跑火车？正事一点不做，扯犊子一个比一个积极！” 这是一场只属于猎魔人的聚会。在这里，没有外人，没有旁观者，只有这些与黑暗战斗的同行者，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经历，倾诉着内心的苦闷。 毕竟，他们的工作内容太过危险，心理压力太大。但作为一名学者，他们也不能随便拉一个人倾诉什么“压力山大”、“心里苦”、“不想干了”之类的话，这种聚会，就由此诞生了。 在这里，大家都是同类， 他们可以卸下伪装，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脆弱。他们可以大声地抱怨，可以毫无顾忌地倾诉。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一个个孤独的战士，而是彼此的依靠，彼此的慰藉。 “话说回来，咱们这一行什么时候才能失业啊？”珍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酒，将酒瓶举到嘴边，吨吨吨一饮而尽。 她重重放下酒瓶:“我现在杀人都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点也不带犹豫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三天三夜都没睡好觉，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眼神。” “你比我的运气好。”劳博缓缓开口，“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差点疯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我的老师……” “那时候我刚刚成为骑士，满怀热血和憧憬。”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叶，微微颤抖着，“第一次夜巡，是老师带着我巡逻。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我们遇到了一个高等恶魔。我还没来得及开火，便被恶魔的袭击击中，因侵蚀陷入了昏厥……” 劳博的话语停顿了下来，仿佛被那段回忆卡住了喉咙。隔了稍许后，他才继续说道:“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我的老师身受重伤，躺在旁边的病房里。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一直照顾他，可他的伤势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劳博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有一天，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而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了，他嘴巴蠕动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 “他就这样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那一刻，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劳博抬起手，又缓缓落下，那个动作永远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抽出刀，砍下去……” “我亲手杀死了我的老师，那一刻，我的内心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我拼尽全力、忍受着无尽的悲伤与恐惧、尽我所能地去挽救他，” “我努力地做着每一件事，我日夜守在他的床边，为他换药，为他祈祷，希望奇迹能够降临。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他还是死了。” “仔细想想，这或许也是一种无奈的宿命。毕竟，每个人的生命都有尽头，无论我们如何挣扎，死亡的阴影始终会降临，只是早晚的问题。他原本也会死去，只是因为这场意外，他的死期提前了许多。” “同样的道理，整个人类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即使没有恶魔的侵扰，我们依然会面临战争的硝烟，疾病的肆虐，饥饿的折磨，贪婪、嫉妒和仇恨而引起的自相残杀，这些因素都可能将人类推向灭亡的边缘。” “所以，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我们真的能阻止这一切吗？即使我们战胜了恶魔，战争、疾病、饥饿和贪婪依然会存在。人类的命运，似乎早已被这些无形的力量所左右。我们在这场无尽的斗争中，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战斗？是为了一个注定无法改变的结局，还是为了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劳博低下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地板:“我不想再干了，我要退役。当然，骑士这一行，怎么能说退就退？我跟克劳斯打了一架，那时候我还是个新手，被他打得跟孙子一样。 克劳斯要把我枪毙，冕下阻止了他，然后换了一身便服，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说的话。 他说，‘劳博，你还年轻，这世间有许多事情尚未看透，一时冲动的决定可能会让你后悔。这样吧，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好好冷静一下。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后，依然决定退役，我会让克劳斯帮你办理退役手续，绝不勉强你’。 于是，冕下带我，我们就在光之城慢慢走了一天。我们沿着蜿蜒的街道漫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两旁，人们熙熙攘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宁。 冕下静静地陪着我，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们一路走来，不知不觉来到了平民区的深处，那里是光之城的贫民区。 狭窄的街道上，房屋显得很破旧，但人们的生活依旧在继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街上巡逻的巡逻士兵认出了我，当初，就是他们把我和老师送到了医院。 他们和我打招呼，然后继续巡逻。 等他们走后，一个小男孩捧着一小块很精致的面包，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他的衣服有些破旧，但眼睛却闪烁着清澈而明亮的光芒。 他仰起头，用稚嫩的声音对我说:‘骑士叔叔，今天是我生日，能祝我生日快乐吗？’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那双眼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纯净而美丽。我至今还记得那双眼睛，它们让我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希望和梦想。 我祝福了他，他很高兴，说什么也要把面包送给我。 我拒绝，因为我知道，在贫民区生活的人，在日常生活中绝不会舍得吃这种面包，这是他的生日礼物。 小男孩的母亲走了过来，她说，‘你就收下吧，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骑士，消灭恶魔，保护大家。’ 那一刻，我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心中豁然开朗。我为什么要战斗？是因为这些人，这些渴望被保护、怀揣着梦想的普通人。我手中的武器，是为了守护他们，让他们能够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中，拥有一个安全的家园。 能力越大…… “马子和金币也就越多。” 珍娜的突然插话让气氛变得搞笑起来，所有人都怒视着她，她撇了撇嘴:“看什么看？老娘喝多了不行吗？” 第208章 劳博:冕下是一个老阴逼! “别搭理她，”一名学者嫌弃的挥挥手，“后来呢？那个男孩加入了军队对吗？然后再努力的表现，争取成为一名骑士？” “不，他死了，没多久，那里发生了恶魔袭击事件，他们一家都死在恶魔的爪下。” “……”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各自的呼吸声。 “狗屎！”马修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劳博，你踏马不会讲故事就不要讲故事，就不能搞一个合家欢、大圆满的故事吗？” “故事的结尾是让大家聚在一起吃着烤肉和布丁（传统节日中必有的两种食物，不仅象征着丰收和富足，还体现了家庭团聚的氛围）？拜托，马修，你不感觉恶心吗？” 劳博再次恢复成那个无赖样， “生活又踏马不是童话，哪有那么多的想当然？ 有时候，残酷的现实才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真相。那个男孩的故事，让我明白了战斗的意义，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守护城市的决心。即使前路充满危险，即使会有更多的牺牲，我们也不能退缩。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唯一的依靠。能力越大，责任越……” “行了行了，劳博，你赶紧闭嘴吧，让你来不是给大家添堵的……”马修特别、极其、非常、相当不爽地挥挥手，打断了劳博的讲述，目光转向艾薇，“艾薇，你呢？你对生活有什么想法吗？” 艾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生活的想法？” 她轻声重复一遍，皱起眉头， 然后，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没有，我的人生规划就是战斗，一直战斗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天。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命运。” “不不不，你还年轻，不能有这样的想法。”那个出言呵斥众人的女人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却又透着几分关切，“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别只想着战斗，想想你真正渴望的生活。” “生活吗？”艾薇眼中闪过迷茫，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大概是一个家吧？有家人，有温暖。吃好吃的，喝好喝的，安安静静的看看书，然后去睡觉。这大概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这已经是幻想了。”劳博忍不住插话道，“想得挺美，猎魔人这一行，一旦踏入，很少有善终的。我们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注定要在刀尖上舔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什么叫‘幻想’？”那个女人瞥了劳博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劳博，我发现你是真不会说话。艾薇的要求很高吗？平平淡淡，很难实现吗？” “平平淡淡？” 珍娜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了一瓶酒，搞的劳博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的裙子上徘徊， 她熟练地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朱莉安娜，平平淡淡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容易，但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说……哼哼……”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将酒瓶递给身边的一个人，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我们这一行，注定要面对无数的危险和牺牲。我们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斗，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在和命运抗争。平平淡淡？那是我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奢侈品。” 周围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沉默中思考着，思考着自己的命运，思考着那个看似简单却又遥不可及的愿望——平平淡淡的生活。 “换个话题换个话题！！！”马修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刚才沉重的氛围中拉了回来，“怎么又往这里扯起来了？大家能不能说点开心的事？对了，劳博，当初你有那么好的机会退出骑士团，可你却没有退出。现在后不后悔？” 劳博微微一笑，摇摇头:“后悔？我只能说当初幸亏我没退出，不然你们早就见不到我了！” “嗯？为什么？”有人忍不住追问。 “我后来才知道，冕下那家伙其实是一头老狐狸，老阴险了！ 有一次聚会，他被我们灌得酩酊大醉，才跟我说了实话。 当时，如果我真的坚持要退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派人杀了我，然后对外宣传我是壮烈牺牲在与恶魔的战斗中。” “王德发？！传言中利奥的脾气不是很好吗？他没理由会这么做吧？”有人不解地问道。 “因为骑士不仅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责任。我得到了吾主的赐福，却不愿意出力，想要退出？哪有这么好的事？如果我成功退役了，其他骑士会怎么想？他们也会说自己的心理创伤太大，也要退役？这个口子不能开，我只能被牺牲。” “碧池！这些玩整只的家伙心真脏！” 珍娜忍不住骂了一句。 劳博却只是淡淡一笑:“这就是现实，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我们身处的位置决定了我们不能轻易做出选择。不过，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还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喝酒，大家还能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这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其实现在这种生活也不错，仔细想想，我好像除了砍恶魔，其他的什么也不会。”说着，劳博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苦涩，“不过，有人曾经提议过我可以去马戏团扮小丑，或者去当一个脱口秀演员，我感觉也不是不行。毕竟，能把砍恶魔的本事用在逗人笑上，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 “我曾经想过养一些可爱的小宠物来缓解心理压力，可一想到万一哪一天我死在外面了，它们好像就没有人照顾了，还是算了吧……” “有的时候，我站在大教堂门口，静静地望着那些男男女女从教堂里鱼贯而出，然后停留在广场上那片精致的花园里。 阳光洒下斑斓的光影，映照在他们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们相互讨论着诗歌与文学，聊着理想和爱情。有些人聊着聊着便渐渐分散，各自踏上不同的道路；而有些人则越走越近，最终牵手在一起。 有的时候，会有女孩朝我微笑，和我打招呼，邀请我和她一起去走走。 青春靓丽的妹纸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可我却只能像乌尔班那个神经兮兮的傻小子一样，硬着头皮拒绝她们的邀请。 我们和她们，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我们是行走在深渊边缘的人，时刻面临着未知的危险，而她们则生活在阳光明媚的世界里，享受着无忧无虑的快乐。 我喜欢那片花园，我喜欢和查尔斯斗嘴，我喜欢欺负乌尔班那个傻小子，我喜欢史密斯太太的面包！” 第209章 准备出发 劳博站了起来，他怒气冲冲:“我不能再失去什么了！”他双臂挥舞着，“我已经一无所有！如果再失去这些，我连回忆的地方都没有了！我不能让那些该死的恶魔毁掉这一切！” 他咬牙切齿:“恶魔已经夺走了我太多太多！我放弃了那么多，那些曾经珍贵的东西，那些我曾经深爱的人和事！眼下这些，是我仅剩的最后一点东西，可它们居然还想夺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怒吼:“我会把它们全部消灭！我会用子弹穿透它们的躯体、用刀刃斩断它们的爪牙、用拳头砸碎它们的脑袋、用牙齿撕咬它们的喉咙！ 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将它们赶尽杀绝！一只不剩，一头不留！我会让它们为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它们夺走了我的家人和朋友，毁掉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美好。那些被它们夺走的，那些被它们践踏的，我都会一点一滴地讨要回来！我会从它们的手中，从它们的魔爪下，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一个不少，全部都要回来！”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当然，如果不是唾沫星子满天飞，那就更好了。 “人类和恶魔，永远只能存活一……” 铛铛铛，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劳博慷慨激昂地倾诉，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就像是掏出水管放水时身后有人突然一巴掌拍在你的屁股上，让一切都戛然而止，让人你恨不得转过身滋他一脸。 劳博自然也不例外，他猛地回头，眼神中还带着未散的怒火:“谁？！干什么的？！进来！”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院长奥斯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干什么火气这么大？” 他扫视一圈众人，目光锐利:“这次的交流会暂时中止，有任务。”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等待着院长的进一步指示。 “院长，什么任务？”有学者问道，“需要几个人？” 奥斯卡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全部！” ---------- 齿轮之墙前， 很不友善的眼睛盯着真理之神，安特用力地深呼吸，在循环了不知道几个来回之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自己一个人不就行了？” 按照安特的想法，反正现在已经找到了污染源的位置，真理之神直接把他传送过去，他一人一剑砍死它丫的不就完了？ 简单！干净！利落！为什么还要让所有的学者都一起去？ “你的身体恢复了吗？瞬间移动可以使用了吗？飞行能力恢复了吗？”真理之神的三个问题，刀刀暴击，直刺安特的要害，“污染源现在也身受重伤，它一旦发现你，绝对会调动大量的恶魔阻拦你的靠近，然后它会再次隐藏起来，到时候再去哪里找它？” 可能是说话有些口渴了，祂拿起安特没喝完的那杯咖啡一口干了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 “让学者都去，一方面可以为你掩护身份，避免你直接暴露在污染源的感知范围之内；另一方面，他们还可以为你做一些其他的事。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将太多人送进镜世界会引起法则的波动让它感知到，我甚至想直接送一支精锐部队过去。” “好了，他们已经到了，你们自己再商量一下接下来的策略吧，半小时后，我送你们去镜世界。” 说完，真理之神的身影渐渐模糊，慢慢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中。 随着真理之神的离去，周围的景象也随之扭曲变形。齿轮之墙分解成无数飞舞的齿轮，带着一种机械的美感，缓缓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场景一变，安特已经站在了真理学院的广场中，周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古老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四周环绕着学院的建筑。 我勒个去！什么味道？ 安特捂着鼻子环顾四周，看到37个散发着不可描述的气味的、黑乎乎的人影就站在他的附近。 “嗨，安特！”肩膀被人拍了拍，劳博笑嘻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安特扭过头:“你干什么？我……” 哗啦—— 话还没说完，漆黑的液体便迎面泼来，将他的脸和上半身淋了个透湿，还有一些灌进了口中。 那味道，犹如几十年没洗的臭袜子外加某种腐肉混合在一起。 “呕……呕……” 安特忍不住弯下腰，拼命地往外吐，但他的胃里却什么也没有，只能干呕着。 “哈哈哈哈哈……” 劳博得意的笑，得意的笑，仰天大笑，仰天长笑，仿佛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砰！ 安特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打在劳博的小腹上。 劳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捂着肚子，弯下腰，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痛苦。 “三秒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把你的屎打出来再塞进你的嘴里！” “隐藏气味，隐藏气味，”劳博急忙摆手解释，“这里面有经过处理的恶魔血液，真理学院还往里面添加了不少其他的东西，可以隐藏我们人类的气味，迷惑恶魔，让它们以为我们是同类。不然我们一进入镜世界，就会被恶魔发现，还怎么靠近污染源？” “别闹了，现在安特也来了，我们再次确认一下计划。”较小的黑乎乎人影出声，听声音就知道是艾薇。 “‘再次确认一下计划’是什么鬼？”安特瞬间感到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无奈。 这种措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临时通知来参加派对的人，而派对的主人却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有没有搞错？对付污染源我是主力！我才是真正的主力好不好？！！ “意思就是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但是你没在。现在你来了，就把计划告诉你一下。” 艾薇的解释让马修欲哭无泪，这种直白的解释方式，虽然简洁明了，却也让人感到相当不适。 意思可以是这个意思，但你能不能换一种比较委婉的语气告诉他？ “计划其实很简单，污染源现在正在吸收其他恶魔恢复伤势（集合的时候院长已经告诉他们了），我们就靠着药水的气味隐藏在恶魔群中……” 安特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刺鼻的恶臭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踏马叫药水？这药水是专门用来洗胃的吧？ “隐藏在恶魔群中靠近污染源，然后杀了它！” “如果我们中途暴露了，安特你就躲起来，我们来吸引污染源的注意，你想办法慢慢靠近它，然后杀了它。” 第210章 区域清除弹与便携式火炮 在现实世界与镜世界的交互中，存在着一种奇妙而微妙的规则。 现实世界对恶魔拥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力，对于恶魔而言，从现实世界返回镜世界的过程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但当它们试图从镜世界跨越到现实世界时，就没那么轻松了。 比如在正常情况下，低等恶魔从镜世界来到现实世界，就需要召唤恶魔的仪式。通过复杂的咒语、特定的符文以及精准的仪式步骤，才能打破这层屏障，让低等恶魔踏入现实世界的土地。 污染源虽然并不受这种规则的严格限制，但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比如，上次在榆木大道的时候，污染源从现实世界返回镜世界时，仅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完成了跨越。但如果是从镜世界来到现实世界，现实世界对它的排斥力量，至少会把这个时间延长到三秒。 而这短短的三秒，对于安特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发起致命一击。 因此，在这一次的对决中，不用再去担心它利用穿梭两界的能力逃跑了。 计划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大家的唯一目的就是消灭污染源，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至于其他的，根本就不在考虑之中。 大家已经全副武装，看看他们的装备，除了必带的圣灵钢武器外，基本上每人还都背负着一挺已经组装完毕的马克沁重机枪。 这些机枪应该是真理学院改造后的成品，去除了笨重的三脚架和复杂的水冷系统，变得更加轻便和灵活，完美适应了快速机动的作战需求。 机枪的帆布弹链被巧妙地缠绕在他们的上半身，几乎占据了他们上半身的一半空间，但又不会影响行动的敏捷性。 “等等，这几个球什么？你们背着实心炮弹去？？？”安特指着在场几个的学者，准确地说，是他们背在背上的东西，那是一些足球大小的金属物，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形状规则而精致。 这东西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装置。 “区域清除弹！”马修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通过实验得知，在没有任何障碍物保护的情况下，它的死亡半径能达到20米，重伤半径50米，轻伤半径更是能达到100米！我研发的，厉害吧！” 好吧，难怪马修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原来是他的作品。 “可惜，原材料实在太过稀少，我们一共只造出了5枚。其中1枚已经用于实验，用来记录数据，剩下的四枚都在这里了……” 看样子，马修内心还有些失望。他花费了大量心血研发的武器，却因为原材料的稀缺而无法广泛投入使用。 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接着说道:“唯一的缺点是，这种武器不能通过火炮发射。强烈的冲击力会破坏里面的精密装置，导致它立即爆炸。所以，只能通过手动的方式引爆。” “手动引爆……”安特的脸色一变，不善的目光看向马修，“到时候谁去引爆？” “不用担心，里面有延时装置。”马修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问题，“时间最长可以设置成300秒，也就是5分钟。5分钟的时间，足够让引爆者撤离到安全区域了。” “那这个呢？”安特的手指指向艾薇背着的武器。 那是一把令人惊叹的超大号步枪，其外观简直可以用“霸气外露”来形容。 它的设计似乎是从火炮上汲取的灵感，将巨大的炮筒缩小后直接移植过来，然后又在上面胡乱堆砌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装置和零件。整把枪的造型显得极为粗犷，棱角分明，散发着一种原始而野蛮的力量感。 从枪械的缝隙中，还能隐约看到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弹簧、线路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禁联想到这是一把尚未完成最终装饰，就被急匆匆拉出来执行任务的武器。 “便携式火炮！”艾薇冷淡的介绍着，“它的威力极为惊人，子弹是特制的，能够穿透30厘米厚的墙体，并且子弹里还添加了大量高爆物，就像一把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型火箭。”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不过，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后坐力大得惊人，普通人根本无法驾驭，只有猎魔人才能勉强压下它的后坐力。而且，它的有效射程只有200米，一旦超出这个距离，精准度就会大大降低，几乎无法命中目标。并且， 由于开火瞬间释放的威力实在过于强大，普通材料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剧烈的冲击。为了确保这把武器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它的主体和子弹全部都是用圣灵钢打造的。但同样因为圣灵钢的稀缺性，我们也只打造了这一把。” “这样的话……”安特低头沉吟一下，抬起头，“计划变一下，你不用混入恶魔群之中，我需要你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待命，等待时机直接斩首污染源。” “其实我们早就考虑过这个方案，但遗憾的是并不可以。”艾薇摇摇头，“便携式火炮铳的有效射程只有200米，而为了确保一击必杀，我必须尽可能地靠近污染源，最好能进入150米的范围内。”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组织一下语言，接着说道:“根据真理之神给出的情报，污染源附近被它吞噬用来恢复伤势的恶魔群，已经形成了一个以它为中心的庞大区域。目前，这个区域的半径至少有500米，而且现在仍然有大量的恶魔正源源不断地赶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范围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接近。”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马修接过话，“我们先慢慢靠近污染源，艾薇在进入150米的范围之内就停下，找个楼顶或者其他合适的地方隐蔽起来，等待我们继续向污染源靠近。 她会一直待命，直到我们，尤其是你，安特。直到你摸到了污染源的身边，她才会开枪。这样一来，即使第一枪失手了，我们也能立刻冲过去围杀它。” “当然，这个计划的关键是我们必须一直保持隐蔽，不能被发现。”说话的是劳博，他将双手抱在脑后，悠哉悠哉的样子像是要去旅游，“一旦被发现了，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安特你继续隐藏，我们吸引污染源的注意力。”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但神色却很严肃:“所以这一次，安特，你需要单独行动，我们则是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的方向靠近污染源。一旦暴露了，我们会尽量分散它的注意力，为你争取时间和机会。” 第211章 照相，是一件让人讨厌又无法拒绝的事情 “而你，”劳博看着安特，语气变得非常，“记住你的任务，无论看到了什么，无论我们出现了什么，都不要冲动，你的任务就是消灭污染源，一切都要以完成任务为主，明白了吗？” 四周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安特，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消灭污染源的主力，一旦他感情用事，后果…… 安特抬起头看向没有星星的夜空，少顷，苦笑两声:“放心，我又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过多久，奥斯卡院长慢慢走了过来。 看着毫不紧张的各位，院长发话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回应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道道目光，大家看起来都不怕死，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毕竟消灭污染源是大家一直都想做到的事情。 “那么，我们去照张相吧。” 照相？ 安特有些懵逼，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这个必要。 一瞬间安特想了很多，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很多人都死掉了，随着时光的变迁，有些人的样貌已经记不清了，人类的记忆确实不是很可靠，即使是钢铁也会被腐蚀化作灰尘。 现在安特有些恐慌，有些担忧。 这次前往镜世界消灭污染源，其危险程度，又会有人永远地离开。 那么会是谁呢？马修？劳博？珍娜？艾薇？朱莉安娜…… 面容一张张在眼前闪过，无论是谁安特都有些无法接受。 情感是人类的劣性，会令人变得犹豫，变得不知所措，但也让人变得更像一个人，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件冰冷的武器。 “照相了照相了，大家走。” “你这么积极干什么？长的这么丑别把照相机吓坏了。” “好了，你俩别闹了，说不定下次你俩就不能再一次照了。” “我干！谁踢我？” “我，不会说话就闭嘴，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卖了！” “我干！你干什么也踢我？” “你长得太帅了，我压制不住我心中的嫉妒之情。” “＊！你想干什么？” “这么明显的意思你还要问？当然是踢你性感的屁股了！看脚！” 在一片嘻嘻哈哈、充满欢声笑语的打闹中，安特有些茫然的跟着他们向照相的地方走去。 艾薇的声音在安特的身边响起:“你情绪有些不对。” 安特有些犹豫，有些悲伤，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会有人死在那里，我不喜欢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人死亡。” 听到这话，艾薇笑了出来:“大家都知道这种事，但没有人会退出。总有什么要高于死亡，有些事，也总得有人去做。如果你不喜欢，那就尽你所能，消灭污染源，这样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麻烦大家都靠的近一点，第一排的人蹲下，第二排的弯下腰，大家看这里，看镜头！” 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摄影师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他指挥着大家的站位，努力地调整着镜头，将所有人都纳入画面之中。 “好的，大家笑一笑，一，二，三！” 摄影师高声喊着。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三十几人的笑容瞬间被定格在了镜头之中。画面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这一刻的快乐将永远延续下去。 拍照结束，接下来是散场。 皮套已经备好，只待出发了。 没错，是皮套，而且是相当逼真的皮套。这些皮套经过精心制作，无论是质感还是外观，都与真实的恶魔皮肤毫无二致。它们是这次行动中必不可少的道具。 那些能用来洗胃的药水虽然能掩盖大家身上的人类气息，但恶魔又不是瞎子，它们对人类的外貌再熟悉不过。所以，这些逼真的皮套是必备的道具。 广场中央，大家站在一起，院长走来，但他身上的气势，已经让大家明白了这是真理之神。 “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大家的脚下出现扭曲。 扭曲消失，院长的身影已经无影无踪，原本熟悉的学院中，所有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已经跨越了界限，来到了镜世界之中。 在镜世界中，真理学院是唯一一个污染源无法掌控的地方。因此，将大家传送到这里，是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 “检查通讯！” “喂喂喂。”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皮套内部传来回响。 “无线电可用，出发！” ---------- 走出真理学院，能看到无数恶魔如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蜂拥而去。大家迅速融入恶魔的群体之中，随着它们一起向着污染源的方向进发。 将视线拉高，从更广阔的视角望去。在距离真理学院大约一公里开外的地方，一棵巨大的血红色藤蔓植物矗立在那里，它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生长出来的邪恶之物，长出的藤蔓如同扭曲的触手，肆无忌惮地伸向四面八方。 附近的恶魔们被这些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缠绕住，紧接着被无情地搅碎。 藤蔓贪婪地吸收着恶魔们的血液和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咚声。 藤蔓不断地吞噬着恶魔，将吞噬来的血肉和能量输送给它们的中央部位。污染源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宛如一尊沉睡的恶魔雕像。 街道上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多的恶魔向这里涌来。大家混杂在恶魔群中，随着这股汹涌的“人潮”被推着向前。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不需要自己迈开脚步，身体就会被周围不断涌动的恶魔们裹挟着自动向前移动（这一点相信很多挤地铁的上班族都深有体会，那种被人群挤压、推搡，毫无自主权地随着人流前进的无奈感，唉……）。 “现在已经进入了150米内的范围，艾薇，脱离队伍，寻找合适位置。” 马修的声音从无线电中清晰地传出，周围全是恶魔们发出的低沉咆哮声和混乱的嘈杂声，这些声音很好地掩护了他们的沟通，让他们的对话不被外界察觉。 艾薇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她已经收到指令。 她迅速地跳一只恶魔的身上，利用它的身躯作为跳板，跳向附近的墙壁。随后像一只灵活的猫儿一样沿着墙壁快速移动。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后，她毫不犹豫地钻进建筑物内部，开始向楼顶跑去。 第212章 要冲进20米之内 周围的环境一片混乱，一些恶魔为了更快地移动，也毫不顾忌地踩在同伴的脑袋上跳向墙壁，然后爬在墙壁上移动。 当然，运气不好的那些恶魔会被同伴抓下来，咬上几口后甩在地上，随后被后面汹涌而来的恶魔踩死。 在这种混乱的场景中，艾薇的行动完全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劳博，你也去，保护艾薇！” 安特的声音也在无线电中响起，劳博还未来得及回复，艾薇的声音就已经从无线电中传出:“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马修用脑袋拱了拱安特，随后又踹了一脚劳博，三个畸形的脑袋凑到一起，马修小声说道:“直接让劳博在后面跟着她不就行了？在无线电里说？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倔的跟驴一样！” 安特听完，一脚踹在劳博身上:“听到没？还不快跟上？别让她发现，不然这丫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记下来。” “神经……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为什么一定要踹我？＊＊！”劳博骂骂咧咧的向艾薇追去。 劳博离去后，马修又在无线电中下令:“距离差不多了，大家按照原计划分成三个小组从不同的方向接近污染源，安特，你自己没问题吧？” “不用担心他，他又死不了。”劳博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出，“我建议，把四枚区域清除弹都给他，让他抱着去和污染源玩自爆。” 马修直接无视:“好了，开始行动！” ---------- 安特小心翼翼地站在距离污染源50米外的位置。再往前一步，他就会踏入那些藤蔓的攻击范围。 他不敢再前进，因为一旦进入，就需要躲避藤蔓的袭击，而这种躲避行为，有很大的可能会引起污染源的注意。 目光扫向四周，其他队员的身影已经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视野的边缘，他们同样小心翼翼地靠近，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 大家都知道，一旦引起污染源的察觉，这次任务的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安特按下通讯键:“我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距离污染源大约50米，再往前就会进入藤蔓的攻击范围，可不可以继续前进？” 马修沉稳的声音从无线电传出:“等我们一下！进入藤蔓的攻击范围后，大家的躲闪动作必定会引起污染源的察觉。一旦它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情况将变得不可控，所以必须谨慎行事。 安特，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你在原地等待我们过去。” 他的声音稍作停顿，接着清晰地分配任务:“然后由我、埃尔温、尤斯坦斯、库特伯特四个人，一人携带一枚区域清除弹。我们四个会以最快的速度靠近污染源，将区域清除弹扔向它。艾薇，你在清除弹爆炸的瞬间，就立刻开枪，力求一击毙命！ 记住，我们的行动必须一气呵成，不容有失！” “最理想的结果，当然是污染源一下子就被我们弄死了。但我们都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污染源的防御力和生命力远超我们的预期。不过， 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来，污染源就算不死，也一定会受到重创。安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清除弹的威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毁灭性的，但对于猎魔人的体质而言，二十米开外属于安全区域，最多只是会被炸成轻伤（猎魔人也拥有超强的身体恢复能力，一直显得弱是因为有安特和污染源做对比，事实上猎魔人的实力相当于弱化版的高等恶魔）。 猎魔人尚且如此，就更别提体质更加强悍的污染源了。 而且，大家是将清除弹丢向污染源，四个足球大小的东西丢过去，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会看见。 污染源一定会用那些触手般的血红藤蔓半路拦截，将其击落，甚至直接将其摧毁。清除弹的爆炸或许能制造一些混乱，但想要真正伤到污染源，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谁也没对区域清除弹抱太大的期望，大家心中真正的杀手锏是艾薇的“便携式火炮”和安特。 安特的呼吸在无线电中微微急促，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明白，马修。我会做好准备，绝不会让它再溜走。” “好，现在开始，大家保持无线电静默。” 无线电中只剩下一片寂静，很快，大家再次聚集到一起，马修、埃尔温、尤斯坦斯、库特伯特四人都是伪装成背上有一个巨大肿瘤的恶魔，那个肿瘤便是的区域清除弹。 其他人迅速围了上来，用工具帮他们把“肿瘤”切下来，四人将“肿瘤”抱在怀中， “三、二、一，冲！” 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起来，他们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污染源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的身影快速移动，清除弹在他们的怀中微微晃动，周围的藤蔓习惯性的向他们袭来，他们扭身躲过，藤蔓似乎发现了不对，一瞬间更多的藤蔓袭来。 但就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四人已经冲了将近10米。 马修:“再向前20米，到达最佳距离后，大家一起启动清除弹扔过去。” 埃尔温:“明白。” 尤斯坦斯:“小意思。” 库特伯特:“10米3秒，剩下的20米5秒足矣！各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3秒后（说话的时间他们也没有停止奔跑）为我欢呼吧！” （博尔特在2009年男子百米创造了9.58秒的世界纪录，平均速度约为10.44米\/秒，不过这里需要躲避藤蔓的袭击，而且附近还有恶魔，以及地面、刚刚起跑需要提速等其他方面的因素，他们这10米用了3秒左右。） 库特伯特话音刚落，数条粗壮的藤蔓如同愤怒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抽来。他俯身翻滚躲过，刚刚站起，脚下又蔓延出新的藤蔓。 新的藤蔓如同从地狱中伸出的触手，向他的双脚缠绕而去。与此同时，四周那些被污染源控制的恶魔也像是得到了命令，发出嘶吼，朝他扑了过来。 再看看马修三人，情况和他差不多。 “哦哦！看来庆祝时间需要推迟一下，”库特伯特调侃着，他抽出砍刀砍向四周的藤蔓和恶魔，“改成10秒后！” 藤蔓被一分为二，恶魔的肢体也被砍断，鲜血四溅。 （以德国砍刀为原型，是一种单刃刀，分为长刀和战刀。长刀长约1米，单手持握；战刀则更长，适合双手持握。库特伯特所用的是战刀。） 第213章 我来杀你了 “污染源动了，”无线电中传来艾薇的声音，“我可以开枪吗？” “不行，”马修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出，“实力到达一定强度，会对危险有强烈的感知，如果没人打扰，你绝对无法击中它！” “明白，你们小心，它向你们走来了。” 通过瞄准镜，艾薇能看到污染源正缓缓向马修四人走来。 “这样也好，不用我们主动去靠近它了。”无线电中，埃尔温的声音充满了笑意，“艾薇，别一直盯着它，以免被它感知到。不用为我们担心，它毕竟受伤了。” “它交给我！”安特撕开皮套，召出长剑，“这一次，它绝对逃不了！”他向现场走去，“我缠住它，你们抓住机会！” 一剑斩翻四周的恶魔，安特大步向前，高声喊着:“孙贼，你爷爷来了！” 污染源听到了安特的挑衅，它停下脚步，眼睛看过来，喃喃低语:“安特.西斯……” “各位，”一名学者踢开身边的恶魔，“该干活了！” 他撕开皮套，将弹链装上，扣动扳机，向四周的恶魔狂射:“建立临时阵地！” 喊声在战场上回荡，仿佛一道命令的号角，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战斗意志。 其他人也都撕开皮套，武器喷出火舌，大家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附近的恶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得措手不及，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四溅，残肢横飞。 然而，四周的恶魔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被激怒得更加疯狂。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快速地向这边冲来。尽管它们的身体在强大的火力下不断倒下，但新的恶魔如同潮水般迅速填补了空缺，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地涌来。 她从腰间掏出一枚手雷，拉开引线，然后丢向冲在最前面的恶魔群。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手雷在恶魔群中爆炸，瞬间掀起一片血雾，将周围的恶魔炸得支离破碎， “我们携带的弹药支撑不了多久！大家抓紧时间向污染源移动！燃烧弹，烧死那些碍事的藤蔓！” 听到珍娜的命令，有人从腰间掏出燃烧弹，点燃引线后将其投向前方的藤蔓。 燃烧弹在落地瞬间爆炸，喷射出炽热的火焰和燃烧剂，瞬间将周围的藤蔓点燃。火焰迅速蔓延，将那些阻碍他们前进的藤蔓逼退，为他们开辟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大家趁机向前推进，一边继续用武器压制周围的恶魔，一边朝着污染源的方向快速移动。 安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仿佛一面战鼓在为他敲响冲锋的节奏，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和激情。 冰冷的体表在战斗的热忱中再次变得燥热，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凝视着前方的污染源，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手中的长剑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挥舞。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恶魔和藤蔓在他的剑下纷纷倒下，被斩断的肢体和断裂的藤蔓在空中飞舞，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穿梭在恶魔和藤蔓的包围之中，大开大合，不断向前推进。长剑划过恶魔的身体，将它们一一击退。被斩断的藤蔓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为他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我来杀你了，污染物！” 他大声宣告，仿佛这一切已经成为了定局，一场无法改变的定局。 污染源连连后退。 “安特，你把它吓跑了，我无法瞄准目标。”无线电中传来艾薇的声音，“你不该上场的这么早。” 一头低等恶魔挡在安特面前，安特一剑劈下，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切入它的躯体，将它劈成两半。 “无所谓，反正对结局没有任何影响。” 计划永远要根据现实情况而调整，既然污染源要逃，那么， “挡下附近的恶魔，不要让它们影响到安特！埃尔温！” 马修大吼一声，两人同时扔出手中的区域清除弹。 两颗足球带着毁灭的意志飞向恶魔群的中心。 下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震颤了。 冲击波瞬间从爆炸中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地击打在每个人的胸口之上。离得近的恶魔们更是首当其冲，它们的身体被强大的气浪掀翻，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着、挣扎着，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扭曲纷飞的碎片，那是被爆炸撕裂的恶魔肢体、断裂的藤蔓，甚至是被冲击波撕扯的岩石和泥土。 漫天的灰尘在狂风中咆哮翻滚，如同一场末日的风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能看到的只有混乱，一片令人窒息的混乱。人们只能凭借本能和记忆，判断自己和队友的位置。 刺耳的爆炸声在冲击波之后姗姗来迟，仿佛是这场灾难的余音。声音如同恶魔的嘶吼，又似钢铁的碰撞，折磨着每个人的耳膜。 前方的恶魔被气浪按压在地面上，它们的身体被冲击波无情地撞击，痛苦地呻吟着。它们艰难地爬起来，却瞬间被一抹无比刺眼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 是剑光。 剑光如同一道道闪电，斩过一个又一个恶魔。安特就像一艘逆流而上的孤舟，在恶魔的洪流中向前，再向前！ “这一次，你跑不了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的污染源，长剑在他的手中舞动，恶魔在他的剑下纷纷倒下，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一个高级恶魔突然现身，拦在了安特和污染源的中间。 温彻斯特从风衣下抽出，不需要瞄准，炙热的火舌喷出，击中恶魔的脸庞。 恶魔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嘶吼，它的身体在强大的冲击力下踉跄着后退，那张丑陋的脸上瞬间被鲜血和弹孔覆盖，原本凶狠的气势瞬间被削弱。 “安特.西斯……” 污染源的声音中带着慌乱和恐惧，它原本强大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试图逃离这致命的追击。 安特冰冷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它，仿佛它已经无处可逃。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西斯先生’的样子。” 大步向前，奋起挥剑，准备给予污染源致命一击。 那只高级恶魔突然从一旁扑出，伸出锋利的爪子，试图抓住安特，阻拦他的行动。 于是剑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 恶魔的爪子被斩断，它的身体在痛苦中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下一秒，长剑劈开它的头颅，惨叫声消失。 安特继续向前， “你指望这种东西拦下我？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还是说？你已经虚弱的连剑都拿不动了？” 第214章 老娘就问你一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污染源向后逃跑。 “我可没让你走！” 安特大吼着扣动扳机，轰鸣的枪声响起，破碎的弹丸贯穿了躯体，激起重重血雾。 一头低等恶魔拦在了安特的身前，它的半个身子被温彻斯特轰烂。 “我说了，我没让你走！” 安特高高跃起，长剑用力地劈下，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切入了污染源的后背。 鲜血淋漓，然后开始快速恢复，污染源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低鸣，它保持着沉默，忍着剧痛向前扑滚。 爆炸的冲击足以令附近的恶魔暂时性地失去抵抗，在它们重新站起来的这段时间里，是消灭污染源的最好时机。 力量在体内暴虐地涌动，安特像个野兽一般，面目狰狞:“你在跑什么？！回答我！杂种！” 附近的恶魔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向涌来，试图用数量上的优势来阻挡安特的去路。 但这些家伙显然低估了安特的愤怒和力量，对于此刻暴怒的安特来说，这些恶魔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阻碍，根本无法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 剑光划过空气，如同死神的镰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锋利的剑刃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恶魔的生命，恶魔们的躯体在长剑下支离破碎，鲜血四溅，残肢横飞。 污染源根本就不敢回头，它似乎被安特的气势吓破了胆，只顾着拼命逃跑。但安特看不到的是，它脸上却有着诡异的笑容。 恶魔群虽然拼尽全力试图阻挡安特，但它们争取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很快，安特便追上了污染源，而污染源也终于停止了逃窜。它似乎意识到，继续逃跑已经毫无意义，于是它转过身来，手中多了一柄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长剑。 “安特.西斯！” 怒吼仿佛是它最后的挣扎，也像是在向安特宣战。刹那间，它手中的长剑带着炽热的光芒劈向安特，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撕裂。 铛！ 两柄长剑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两双眼睛紧紧对视在一起，没有丝毫感情，只有无尽的杀意和仇恨。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安特·西斯，你践踏了我的荣耀！” 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周围的恶魔被二人强大的气势所震慑，纷纷退到一旁，不敢轻易靠近。 剑刃与剑刃激烈地撞击，随后又迅速分离。 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而紧接着，它们又以更加迅猛的势头撞击在一起。剑刃交加，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雷鸣般回荡在整个战场上。 常人的视力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动作，他们仿佛化作两道光影，在战场上疾驰奔走，一刻也不曾停息。每一次剑刃的碰撞，都像是雷霆的轰鸣，震撼着周围的一切。 两人都是怪物，无论遭受多么恶劣的伤势，伤口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愈合，每一次受伤，都只是短暂的停顿。然后，他们又以更加凶狠的气势继续战斗。 两双冰冷的眼睛互相凝视着对方，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不断响起。此刻，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完全超越了技巧的范畴。 技巧和策略在这场对决中已经显得微不足道，只剩下纯粹的暴力和无尽的怒火。每一次剑刃的交锋，都像是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碰撞，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气势。 又是一次强烈的撞击，剑刃与剑刃再次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人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同时后退，身体微微晃动，但脚步却依然坚定。 此刻的污染源狼狈极了，它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将它的躯体撕成碎片。 可是，它是污染源，拥有超强恢复力的污染源！ 伤口中浮现出一丝丝猩红的血丝，这些血丝如同细小的血管，缓缓地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它们相互交织、缠绕，慢慢地将伤口重新连接在一起，如同缝纫线一般，将污染源的躯体再度缝合了起来。 刚才没受伤一直在逃跑，现在这副样子反而死战到底？安特感觉到了一些不对:“你又有什么阴谋？” 剧烈的喘息中，污染源还是那张令人厌恶的笑脸:“你猜。” 安特心中的不详感越来越强烈，他按下通讯键:“情况有些不对劲，大家小心。” 无线电中， 马修:“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将它消灭！” 艾薇:“安特，它的动作太快了，我无法瞄准。” 库特伯特:“我现在的位置应该可以将清除弹扔到你们那里，但安特，你必须将他限制在那里，不然以它的速度，清除弹很难对它造成伤害。”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安特有些烦躁，“情况有些不对劲，你们……” “抱歉，打扰一下。”珍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前一句还带着一丝礼貌的歉意，后一句便原形毕露，“你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个毛？比街头上的老娘们都磨叽，老娘就你问一句，情况不对就不杀它了吗？” 安特:“……” 好吧……你说的对，消灭污染源才是最重要的。 “西斯先生，你们研究好了吗？”这么近的距离，无线电中的声音自然逃不脱污染源的耳朵，“要不我先去睡个觉，再给你们一些时间研究研究？” “我研究你麻辣隔壁！” 怒吼声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安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将全部力量倾泻而出，而是留了一部分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哈哈哈，安特.西斯，你在怕什么？” 污染源的剑势依然凌厉无比，与安特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 它的长剑每一剑都带着足以断钢的气势，动作迅猛而直接，每一次攻击都全力以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一时间竟将安特压制的节节败退。 砰！ 温彻斯特悦耳的吼声响起，强大的冲击力瞬间袭来，污染源的身体被狠狠地击退了两步，它的身体微微晃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安特手中的枪口。 “？？？”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安特.西斯，你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武器对我来说，远不如你的长剑致命。” 它的身体虽然被击退，但伤口却在迅速愈合，强大的生命力让它对这种攻击毫不在意。 “我只是想通了，不论你有什么阴谋，只要杀死你，一切不都解决了？” 声音响起，随后一抹冰冷的寒光出现在污染源的眼中。 剑刃撞击在了一起，携带的巨力将污染源微微撞开，与此同时，枪口再次指向它的小腹，火舌喷出。 第215章 这是个陷阱 长剑再度挥起，动作迅猛而果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间朝着污染源的胸口劈去。 污染源只看到一道寒光如影随形般逼近，光芒中透着冰冷的杀意，它本能地架起长剑。 铛！ 两柄剑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而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传递到污染源的身上，它被这蛮不讲理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也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而感到一阵麻木 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安特的另一只手迅速抬起，手中的温彻斯特霰弹枪如同死神的镰刀，对准了污染源的胸口。 砰！ 枪声响起， 弹丸瞬间击中污染源的胸口，它的胸口在枪火的轰击下坍塌了一点，强大的冲击力将它击倒在地。 安特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冰冷的剑光将激起的尘土驱散，剑刃带着无穷的杀意斩向污染源。 污染源迅速举起手中的长剑格挡，两柄剑再次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同时，它一脚踢出，踢中安特的小腹。 安特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后调整身形，再次扑来，劈下长剑！ 污染源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它迅速举剑刺去，以攻对攻，用自己锋利的剑刃穿透安特的防御。 两柄剑同时命中对方，安特的长剑劈入了污染源的肩膀，而污染源的长剑也刺穿了安特的小腹。 两个人疯狂地纠缠在一起，满地打滚，如同两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攻击，试图将对方彻底摧毁。 伤口中不断涌出血液，恐怖的生命力又在不断的治愈着他们各自的伤势。 一片狼藉中，污染源将安特压在身下，嘶哑的声音响起:“安特.西斯，你杀不了我，你什么都做不到。” “我抓住你了。”安特的话让污染源摸不着头脑，下一秒，它便明白了。 安特的双手突然发力，紧紧抓住了污染源的双臂，不让它有任何挣脱的机会:“动手！” 楼顶上，艾薇紧紧盯着瞄准镜，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凝缩在了那个小小的视野之中。 污染源的头颅在瞄准镜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随着安特的命令从无线电传来，艾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如同经过精心排练一般，库特伯特手中的“足球”也被他用力扔向了过来。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空气，汹涌的火光如同愤怒的巨龙，冲天而起。 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强大的力量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吞噬，尘土和碎片在空中飞舞。 无线电中的声音欢呼雀跃， “耶！赢了！” 有人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芜湖，我们杀死了污染源，我们完成了先辈们一辈子都没做到的事情！” 另一个人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庆功宴庆功宴，我要庆功宴！” 有人迫不及待地提议，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后的狂欢。 朱莉安娜则冷静了许多:“相比于庆功宴，大家还是考虑一下怎么从这里脱离比较现实一点。” 珍娜大大咧咧的声音:“别担心，真理之神会拉我们出去的，我要洗个澡，还要一张大软床，好好的睡上一觉。” 马修:“都安静，现在还不能确认污染源的死亡，艾薇，你能看到什么吗？” 艾薇:“灰尘太大，什么也看不见。” “注意观察，有什么不对及时提醒我们。” “明白。” 劳博突然插话进来:“话说，你们就没人关心一下安特吗？” 珍娜:“你不是说你们光明大教堂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杀死他吗？相比于你们的手段，这种大爆炸，毛毛雨啦。” “谁也别废话了，附近都是恶魔，砍啊！” ---------- 当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弥漫的尘土开始缓缓落下，战场上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时，艾薇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而恐慌:“情况不对……” 所有人都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爆炸的中心，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在那里，污染源竟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甚至连之前与安特战斗中所受的伤也已经完全恢复。 在污染源的不远处，空气中聚集着光点，光点聚集成安特的果体，但他的表情却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污染源，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虚实转换？你根本就没受伤！？这是个陷阱？！” 当艾薇的子弹呼啸着射来时，安特只感觉双手突然抓空，原本被他牢牢控制的污染源进入了一种虚化状态。 安特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张开口，刚要大声提醒众人——“小心，这是陷阱！”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子弹已经从污染源的虚影中穿过，射中了安特的胸膛。紧接着，子弹的爆炸装置被触发，强大的爆炸力瞬间将他撕裂。 然后，库特伯特的区域清除弹也在此时爆炸。那枚原本是为了消灭污染源而准备的强力弹药，此刻却无情地将安特的残躯再度撕成更小的碎片。 “大家小心，这是个陷阱！布朗尼，快拉大家出去！！！” 安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无线电已经被刚才的爆炸完全摧毁，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大家。 真理之神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耳边:“撤退！全部撤退！立刻撤回真理学院，这里的区域已经被污染源控制，我无法在这里打开通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真理之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真理学院的位置打开通道，你们必须立刻撤退到那里！” 艾薇第一时间站起身，她要杀过去，接引战友们撤退。 就在她刚迈出一步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她脚下的大楼中响起，强烈的爆炸如同一颗小型炸弹在她身边爆炸，冲击波瞬间将她掀翻，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七八米远，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艾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在爆炸的高温和冲击下破损不堪，大片的布料被烧焦，露出了她身上大片的肌肤。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美丽动人的画面。 她的皮肤在高温和冲击下已经开始脱落，大片的皮肤如同枯叶般从身体上剥离，露出下面的血肉。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高温已经烧死了她的末梢神经，让她暂时免受痛苦的折磨。 一口鲜血喷出，艾薇的目光有些呆滞，陷阱，这是一个该死的陷阱！ 第216章 最好的谎言是在真相中巧妙地掺杂一些误导 附近的恶魔向艾薇围来，它们的眼睛闪烁着邪恶的红光，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艾薇艰难地握紧自己的双短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机械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艾薇，坚持住，我来了，我来了！” 劳博焦急的呼喊从身后的废墟中传来。他一边高呼着艾薇的名字，一边疯狂地向她奔来。 “你千万别出事，你要是出事了安特会弄死我的，就算他不弄死我，回到光之城后史密斯太太也会把我塞进烤炉里。” 恶魔已经将艾薇包围，劳博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他疯狂地挥动着砍刀，向前冲去。 “光明之神保佑，吾主保佑，吾主您一定要……这里好像是真理之城……吾主管不到这……”劳博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的思绪仿佛在光明之神和真理之神之间徘徊，不知道该向谁祈祷，“真理之神保佑，一定要保佑…… 额……情况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好像就是因为真理之神吧……算了，再换一个……” 鬼知道他的脑回路是什么样子的，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查尔斯保佑，查尔斯，你可一定要保佑你家这个死丫头啊！！！” 劳博的祈祷显得有些滑稽，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恶魔群。 脚步越来越快，终于，他冲进了恶魔的包围群，一脚将扑向艾薇后背的恶魔踢飞，抓住艾薇的胳膊:“艾薇，跟我走！” 艾薇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咬牙向前:“跟我去接他们。” 刚走两步，脖子突然传来剧痛，她的意识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劳博收回手刀，将艾薇抱起，向着安特大喊:“安特，我到了，我到了！我接到艾薇这死丫头了！你现在什么也不用管，你就负责拖住污染源，这是目前对我们所有人都好的办法！” 不得不说，尽管平时劳博总是表现得有些大大咧咧，甚至偶尔会显得有些傻气，但真正遇到紧急情况时，他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总是能让人刮目相看。 他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安特盯紧污染源。只要安特能拖住它，其他人就有机会安全撤退。否则，一旦污染源出手，其他人恐怕很难抵挡得住。 “带她去真理学院！”安特大声回应着，他清楚地知道，劳博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必须承担起拖住污染源的责任，“我拖住污染源，马修，你们抓紧时间撤退！” 说完，长剑再度出现在安特的手中，他的身体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你的伤什么时候好的？！！” “西斯先生，我的确是受过伤，上一次您身体里的那位所引发的天雷将我打成重伤，让我暂时失去了虚化的能力。”污染源淡淡解释着，“不过，” 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安特笑道:“我早就说过，西斯先生，您的脑子？呵呵，您也不想想，我是在用整个镜世界的恶魔来恢复伤势，过去多少时间了？再重的伤势，也该好了吧？” “你早就计划了一切，布朗尼得到的东西也是你故意留下的？你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安特脸色阴沉，如果污染源早已恢复了伤势，可以自由的虚实转换，那么他们之前的所有计划和努力，那些全力以赴的攻击，甚至是不惜牺牲的勇气，都瞬间化为了泡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错。” “白痴布朗尼，假的都能把你骗了……”安特低声咒骂着，“真理之神？真理你＊＊＊＊！” “请不要误会，那个是真的。”污染源笑着说道，“一个假的怎么会骗到真理之神呢？西斯先生，您要明白，最好的谎言是真话里只掺杂着一点点假话。 真理之神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所不知。只要在真相中巧妙地掺杂一些误导，即使是真理之神，也有可能被蒙蔽。 西斯先生，你们太过于急切了。您应该明白，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而你们，却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看清。” 安特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紧握长剑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突出:“既然你的伤势早就恢复了，那为什么刚才还一直演戏？被我打得那么狼狈，你不觉得丢人吗？”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污染源，试图从它的反应中找到一丝破绽。 污染源的伤势到底是真正好了？还是和自己上次一样强行发动？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就是他们能否扭转局势的关键。 污染源呵呵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冷酷和嘲讽，仿佛在享受着安特的困惑和愤怒。 “给别人希望，然后在他们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将这份希望毁了，给他们绝望。西斯先生，您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它轻轻晃了晃脑袋，嘴角上扬，仿佛在回味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你们越是拼尽全力，越是触碰到胜利的边缘，最终坠入的绝望就越深。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更能让人沉醉其中……” “安特·西斯！安特·西斯！安特·西斯！！！”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尖锐，如同利箭般刺破空气，它疯狂地呼喊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扭曲的兴奋和残忍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它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笑声中，它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 笑声戛然而止，就像它突然爆发一样，瞬间归于寂静。 它微微向前倾身，直直地盯着安特:“西斯先生，我之前的表演，战斗中喊你名字时的那种惊恐、那种声嘶力竭、那种歇斯底里的样子，逼不逼真？嗯？” 说完，它眯起眼睛，仿佛在等待着安特的回答，却又似乎早已知晓答案，只是在享受着这一刻的掌控感。 “哈哈哈哈……” 空气中再次爆发出它疯狂的笑声。 安特的脸色铁青，愤怒如同熊熊烈火在他眼中燃烧:“你……你这个卑鄙的杂种！” 污染源那苍白的脸颊上洋溢着欢悦:“卑鄙？西斯先生，首先，我是恶魔，其次，我们是敌人啊……” 话音未落， 四周响起了嗜血的低鸣声，恶魔们在污染源的操控下，缓缓地朝着安特逼近。数十双猩红眼眸紧紧地锁定着安特，闪烁着邪恶而贪婪的光芒。 血色的镜面之中，安特的面容被清晰地倒映出来，仿佛是命运的缩影，正等待着被吞噬。 第217章 演出开始 安特眯起眼睛，这些恶魔虽然看起来狰狞可怖，但对他而言并不足以构成真正的威胁。只是，它们的存在却如同恼人的蚊虫，能够不断地干扰他的行动。 一旦被这些恶魔成功纠缠住，安特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而污染源便会趁虚而入，将魔爪伸向其他人。 这对于安特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向前踏步，双手握起长剑，交错的瞬间带起漫天的血花。 “怎么？连受伤的我也怕？你真是个废物！” “西斯先生，激将法对我没用，毕竟，我不是你呀……” 另一边， “我们走！”马修大吼一声，钩锁枪穿过恶魔之间的缝隙射向墙壁，金属的钩子深深嵌入石壁之中，他用力一拉，身体荡在空中，“撤退！立刻撤退！” 不过……能成功吗？ 他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恶魔，狰狞的面孔，锋利的爪牙。 他忍不住扪心自问。 气流从下方升起，几根粗壮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伸出，缠住了旁边的恶魔，就像投石机一样将它们投掷过来。 “嗨！喜欢打棒球吗？” 空中，有学者吹起口哨，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击中那些空中无处借力的恶魔。 强大的冲击力将它们打了下去，它们在空中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污染源冷眼看着这一切，它侧过头，对着快要冲过来的安特说道:“他们逃不掉的，西斯先生。” 安特双手紧紧握住长剑，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将身边的恶魔横斩成两段。 随着最后一个恶魔的倒下，安特迅速调整姿态，剑尖如同毒蛇般直指污染源:“你动一下试试！” 这句警告如同寒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愤怒而变得凝重起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墙壁上发出一阵低沉的“嘎吱”声，紧接着，无数根粗壮的藤蔓从墙壁的缝隙中疯狂生长出来。 藤蔓沿着马修他们留下的钩索，如同贪婪的蛇，向着马修和他的同伴们蔓延而去。 “放弃钩锁！”马修大喊着松开钩锁枪，身体从空中落下，“建筑物里情况不明，大家走地面！” “集合！” 学者们果断地放弃了钩锁，纷纷从空中跃下，落地后迅速向马修靠拢。 大家彼此背靠背，形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圈。子弹在空气中呼啸而过，击中扑过来的恶魔，将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击飞、打烂。 “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子弹与恶魔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周围尽是混乱与危险，他们凭借着彼此的信任和默契，一步步地向真理学院的方向靠近。 污染源站在那里不动，它和安特对视着:“游戏才刚刚开始。” 轰！ 建筑物坍塌，灰尘和碎石漫天飞舞，巨大的身影从尘土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些4米多高的巨人恶魔。 它们的身体仿佛是由岩石和肌肉的结合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绿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类似苔藓的黏液，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肌肉异常发达，每一寸都像是被过度膨胀的气球，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如同扭曲的蓝色蛇形纹路。 巨人恶魔的头部巨大而畸形，眼睛深陷在眼窝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嘴巴宽阔、狰狞，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像是猛兽的獠牙，滴落着黏稠的唾液。 下巴似乎被拉长，下垂的肉块在下巴处形成了一种类似肉瘤的结构，随着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它们的四肢异常强壮，背部生长着几根类似脊椎的骨刺，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腰部。 低沉的咆哮声传来，它们抬起头，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众人，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我说过，他们走不了的，西斯先生。” 污染源的声音在这一刻无比的平静。 “该死……” 牙齿间挤出不甘的声响，安特再度握紧了长剑，现在该怎么办…… “安特.西斯！”污染源大笑着，它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张开了双臂，大力的呼吸着，“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就位，您和我，是观众，您感觉如何？” 安特握着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你这个卑鄙的杂种，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赢？不，我只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而您，安特·西斯，您会怎么办呢？您和我，也可以是这场表演的主角之一。您的一举一动，都让我感到无比兴奋。” 污染源很欣喜，它开心极了，一个不死之身，一个怎么也玩不坏的玩具，这可太值得庆祝了。 “演出开始，西斯先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种极致的压抑如山岳般压顶而来。 这种压抑源自于内心，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人的意志，如同黑色的潮水，携带着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不择手段地寻找着理智大坝的脆弱缝隙，一旦发现，便毫不犹豫地浸染其中。 “该死的！” 马修他们攻势一滞，额头上和握着武器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筋。 “好强大的侵蚀！” 在外围的劳博也没逃过一劫，面对这种情况，他恶狠狠的想着:“我发誓，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砸了真理之神的圣像。” 哪踏马有这么废物的神灵，你的信徒在你的注视下战斗，而你却什么也做不到？曲妮玛德！ “废物真理之神……” 心中的愤怒化为力量，砍刀挥舞起来，虽然还要抱着艾薇，能挥舞的只剩下一只单臂，但这还限制不了劳博。 用力地挥动着手臂，砍刀砍开一具又一具温柔的血肉，嗅着鼻尖的血腥味，真是熟悉的感觉，轻松、愉悦，他再次进入了状态，就像个变态一样，忘却了一切，尽情的挥舞。 没有任何犹豫，动作永远比脑子快，砍刀也稳的不行:“快点！快点！你们快点过来！” “劳博，不要过来！你先带着艾薇离开！我们有办法冲出去！” 艾薇？ 劳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混沌的思绪。他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一个人。 “该死的！”劳博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救一个算一个……” 他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抱姿，确保艾薇不会受伤，然后迈开大步，向真理学院的方向奔跑。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些巨大的恶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喝。 “来啊！！！” 第218章 你劳博爷爷在此! “你劳博爷爷在此！” 他大声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挑衅。 这一刻，劳博就像一个孤胆英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仿佛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周围的恶魔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都停下了脚步，不敢轻易靠近。 巨人恶魔们注意到劳博的挑衅，一头巨人恶魔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劳博逼近，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碾碎。 巨人逐渐逼近，劳博站在原地，目光直视着那庞大的身影，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眼神中透露出无所畏惧的光芒。 然后， 他转身继续跑…… 开什么玩笑？抱着艾薇和这种玩意拼命？别闹，他只是一根筋，又不是真傻！ 劳博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干点什么，为队友缓解一下压力，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他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大声喊道:“等我！等我！我把艾薇送回去就马上回来，一定要等我！” “一定要等我！！！” “不要回来！回来就是送死！”珍娜大声喊道。 四周的恶魔固然强大，但凭借着大家的默契配合，他们依然有着一战之力。可是，现在更为严峻的威胁是那些无处不在的侵蚀。 在这种双重威胁下，他们不仅要与四周的恶魔殊死搏斗，还要时刻抵抗灵魂深处的侵蚀，稍有不慎，便会被彻底吞噬，最终沦为恶魔的一员。 劳博根本改变不了这种局面，真正能扭转这一切的只有安特那种怪物才可以，可安特的对手更加难缠。 恶魔嘶吼着，它们来了，带着死亡的气息、如同黑暗的潮水来了。 “伙计们，别被恐惧支配了……”马修再次扣动扳机，“和我一起， 杀出去！！！” 耳边尽是那无尽的私语声，声音如同虫子般在脑海中钻来钻去，让人难以集中精神。 癫狂的侵蚀感如影随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爪子在撕扯着他们的神经。要说能完全忽视它，那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清楚，这种侵蚀正试图穿透他们的意志防线，将他们拖入黑暗的深渊。 但大家只能忍耐，没有人想变成他们最为唾弃的恶魔，没有人愿意被这种侵蚀彻底吞噬。 “杀！！！” 火力再次燃烧起来。 侵蚀的浪潮仍在无情地翻涌，无形的怪异在空气中嘶吼着，更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张牙舞爪。 马修冲在最前方，他的怒火带动着其他人奋力的厮杀着。 可实际上，他们早已被恶魔团团包围，弹药的余量，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倒计时沙漏药，等到弹药消耗殆尽的那一刻，就是浪潮淹没他们的时刻。 这一边，安特死死的盯着污染源。 现在马修他们还能坚持，污染源不动，安特也不敢动。 忽然，他看到了:“你踏马怎么又回来了？还不快带艾薇离开！” “你以为我踏马想？这里的地形变了，污染源改变了附近的建筑位置，我踏马迷路了！！！” “你踏马是不是傻？真理学院的方向不会变，按照方向一路拆过去！！！” ---------- “这尼玛是一个糟糕的决定，糟糕的决定！” 劳博背着艾薇，一边狼狈的逃窜，一边说着烂话。 一手抓着艾薇不让她掉下，一手砍刀清扫前方道路，还要防止其他方向恶魔的袭击，劳博感觉自己的压力大极了。 令人不安的躁动声响起，只见废墟之间，尘土飞扬。 滚滚浓烟如黑色的巨龙般腾空而起，直冲云霄。紧接着，轰鸣声传来， 坚固的墙壁碎裂，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狰狞的身影撞破了墙壁追了过来。 “我尼玛，我尼玛就知道会这样……这种巨人型号是高等恶魔……” 这东西简直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得死死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老妈的菊花，谁怂谁孙子。” 劳博的目光变得凶恶起来了，他从衣服下摆抽出温彻斯特，扣动扳机。 砰！咔嚓！ “追？” 砰！咔嚓！ “追你麻痹！” 砰！咔嚓！ “我是你爹？？？就认准我追？？？” 砰！咔嚓？咔嚓？咔嚓？ 我勒个去，没子弹了…… 扔下手中的枪械，又伸手从风衣下摆的暗袋中掏出钩索枪，瞄准一旁的一栋建筑，扣动扳机。 “嗖——” 钩索穿透空气，扎进建筑的墙壁之中。 用力一拉，身影飞逝，荡向高处的墙壁， 而恶魔则一脚践踏在他刚刚所处的位置。 “身形巨大，蛮力十足，但不够灵活。” 劳博在脑海中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玛德，先干掉你！” 松开钩索，落在不远处的三楼阳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兴奋剂，灌入口中。 两秒之后，一种强烈的、仿佛从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的力量感席卷全身。他的肌肉开始颤抖，血液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在血管中奔涌。 这种感觉， “棒极了！” 低声喃喃道， 纵身一跃， “追你麻辣隔壁！真以为你劳博大爷好欺负？！” 高高跃起， 手中砍刀闪烁着寒光，落在巨人恶魔的肩膀上，深深地嵌入肩膀之中。 劳博紧紧抓住砍刀的刀柄，身体顺势挂在恶魔的肩膀上，稳住了身体， “哦哦哦哦哦哦哦……” 神经病一样的鬼叫着，欣喜，狂热。 从腰间掏出炸药包，塞进恶魔肩膀上的伤口，快速跳开。 “这就是你惹我的下场。” 他高呼着。 轰！ 巨响在空气中炸开，巨大的身躯砸向地面，将周围的废墟彻底压垮。 碎石与尘土在空中飞舞，巨人恶魔的尸体与被它压塌的废墟混为一体，再也无法起身。 飞扬的尘埃还未散去，空气中却已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魔咆哮声。 如同被惹怒一般，更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涌出。同时，猩红的藤蔓随之而来。 “有点多啊……既然如此，拜拜了您嘞！” 是条狗都知道什么叫趋利避害，更何况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路小跑，劳博背着艾薇在废墟间穿梭，灵活地越过层层阻碍，躲避着恶魔的进攻。 碎石在他脚下崩裂，尘土在他身后飞扬，猩红的藤蔓从地面延伸而出，疯狂地舞动。 它们拖拽着废墟中的钢筋混凝土、恶魔，砸向劳博。 钢筋水泥在这种攻击下如同脆弱的纸片，墙壁被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如同蜘网般在地面蔓延开来。 “真理学院，真理学院，真理之神，真理之神，吾主，查尔斯，冕下，克劳斯，真理之神你大爷……” 劳博一边跑，一边怪叫着，身后的地面不断塌陷下去，藤蔓紧追不舍，誓要将他拖入深渊。 “真理之神你大爷！你大爷！” 第219章 继续向前，别停下! “真理之神你大爷！” 嘴巴一刻不停，脚步也一刻不停， 撞破前方的屋门，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无视脑门上多出的玻璃渣子。 不过， “等等，这里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啊？” 破旧的建筑、狭窄的街道，新鲜的废墟…… 尼玛！又回来了？污染源改变了附近建筑物的布局？！ 安特的怒吼声此时传了过来:“你踏马怎么又回来了？还不快带艾薇离开！” 劳博大口的喘息着:“你踏马以为我想？这里的地形变了，污染源改变了附近的建筑位置，我踏马迷路了！！！” “你踏马是不是傻？真理学院的方向不会变，按照方向一路拆过去！！！” ---------- “你踏马是不是傻？真理学院的方向不会变，按照方向一路拆过去！！！” “哦哦哦哦哦，你踏马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快滚……” 刺耳的风声响起，安特本能的持剑格挡， 铛！ 他被高高的抛起，撞进了另一堆废墟之中。 “污染源！！！” 烟尘间，安特大声呼喊着。 他怒骂着冲出废墟:“你这个王八蛋……” “西斯先生，”污染源冷漠的回应着，“我们是观众，”说着，伸出手指向战场上的众人，“他们，舞台上的演员，呵呵……”它发出了一阵怪笑，“观众的位置在观众席，演员的位置在舞台……” 它看向安特:“最基本的礼貌，观众不应该插手舞台上的事，您不守规矩，呵呵……” 话语间，身影逐渐变淡…… “大家小心！！！” 安特大吼着向马修他们冲去。 破碎的坚石之间，遍布着猩红的藤蔓，它们紧紧地连携着砖石、恶魔，以抵御这不速之客。 “畜生！都给我让开！！！” 于是寒光闪烁，如同狂风中的雷鸣。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新鲜的藤蔓残渣被剑刃斩断，碎肉与断骨四散飞溅，红色的暴雨将安特从头到脚染成了血红色。 ---------- “继续向前，别停下！” 马修用力的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污染源的侵蚀时刻笼罩着他们，护身符上的光芒摇摇欲坠，这样下去，大家坚持不了多久。 他这样想着，向外突进的同时四下张望，观察着战友的情况。 有人抓着朱莉安娜的手臂不让她冲出去:“注意队形，保持理智，协同开火！” “真糟啊……”珍娜嘴里叼着小酒瓶，压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我们现在好像是在地狱！” “保持理智！保持理智！”马修强忍着心中的压抑，大声指挥，“谁也别被突破心灵的防线，不然……” “不然老娘第一个毙了他！”珍娜大声喊着，“马修，你给老娘闭嘴！老娘现在心烦得不得了！” 侵蚀的压迫下，每个人都努力控制自己的理智，以免陷入了癫狂之中。 “如果有人发生异变，谁也不要手软！” 马修冰冷的下令， 有人随之高呼、开火:“走吧！兄弟们！就像我们的先辈一样，杀出地狱！” 有人兴奋，近乎疯狂的兴奋:“和先辈们一样吗？我喜欢！” “杀光它们！！！” 利刃与弹雨落下，将拦路的恶魔轻易地打成了碎片。 鲜血泼洒，猩红染红了全身，仿佛给战士们披上了一层血色的战袍。 他们在战场上勇往直前，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吐息着浊气。 “所以我说，圆周率现在算到哪一位了？” 这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幽默。但正是这种幽默，让周围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说话的人，他的脸上虽然沾满了鲜血，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轻松。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说笑，不得不说这些学者的心态都很好。 大家早已习惯了在危险与死亡的边缘徘徊，这种心态并非轻佻，而是一种独特的生存智慧。 恐惧和绝望只会加速侵蚀心灵。 强迫自己去想某件事情，哪怕是看似无关紧要的圆周率的计算，转移注意力的同时，也能让大脑暂时从眼前的血腥与恐惧中解脱出来。 这种方式虽然简单，却也能抵抗一部分侵蚀。它能让战士们在面对生死时，依然能保持一丝理智，一丝人性，一丝对未来的希望。 “哦，”马修接过话，“威廉·谢克斯好像计算到小数点后707位，‘8’。” 撕开层层的阻碍，在密集的恶魔群间穿行。 “707位？真是个天才，我觉得，这项记录应该能保持……嗯……70年！” 地面上尸横遍野，大家艰难地组成阵列，抵抗着恶魔的袭击。 “70年？哼哼，那是我没出手，一旦我出手，他能保持7天就不错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肉的屠宰场，尸体破碎成模糊的样子倒下，鲜血如同一条条猩红色的小溪，在砖石的缝隙中蜿蜒流淌，最终汇聚成一片片血泊，缓缓渗入这片大地之下。 “行行行，你牛13行了吧？装什么13？我还不知道你？” “闭嘴，你们两个真烦，不知道我偏科？该死的！”他大声骂道，“没子弹了！”丢下机枪，抽出军刀:“下次再来，我要背上一吨子弹！” 金属划过，血肉之躯轻而易举地断裂了，骨骼碎裂之声不断。 “我也没子弹了！” 枪火声断了…… 一瞬间所有的光都消失了，数不清的恶魔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将马修他们封锁进了死亡的牢笼之中。 世界似乎沉默了…… “近战！让它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黑暗中爆发出了血色的光芒。 牢笼的一角被打破，大家冲了出来！ 他们踩着恶魔的尸体！ 马修冲在最前方，身体上布满了伤痕:“继续向前，不要停！” 有风声传来…… 快，太快了！死亡的冰冷如尖刀般刺入他的脑海，此刻躲避攻击已经晚了…… 铛！ 死亡的一击被另一把长剑挡下，悬在马修的头颅之上。 ---------- “滚开！” 安特紧握长剑，他披头散发，但这遮不住那双燃烧的眼眸。 长剑挥砍，扫倒了一大片的恶魔:“都踏马给我滚开！” 为了追上污染源，安特现在只攻不防。 他的身上遍布着狰狞的疤痕，整个左肩都垮了下来，一道巨大的伤口几乎将胸膛劈开，深可见骨。 这是一道致命的伤痕，而他的身上还有许多类似的致命伤。 伤口中不断有猩红的丝线溢出，这些丝线就像缝纫线那样，将那些开裂的伤口缝合在了一起。 第220章 送他们离开…… 伤口的边缘在丝线的牵引下逐渐闭合，鲜血的流淌也渐渐减缓。 “我让你们滚开！！！” 他高声怒吼，双手挥舞着长剑，将那些靠近的恶魔砍成碎片。 身影坚不可摧，如同一尊战神，在战场上肆意挥洒着他的愤怒与力量。 怒吼着，斩击着，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但这还是太慢了…… 恶魔如潮水般涌来，四面八方！ 视线之中，污染源已经出现在马修的上方……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不够快不够快，还是不够快！ 污染源的长剑已经劈下，劈向马修的脑袋…… 瞬间移动！ 拜托，一定要成功…… 铛！ 成功挡下污染源的剑，一瞬间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安特剧烈地喘息着:“我还在呢！” 砰！ 沉闷的声音在空气中炸裂， 胸口的血肉瞬间炸裂开来，鲜血和碎肉四溅，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肉洞。 这就是是强行发动瞬间移动的后遗症，身体在瞬间承受了巨大的能量冲击。虽然成功救下了马修，但力量的反噬也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在他的身体内划过。 “然后呢？”污染源轻声嘲笑，“啧啧啧啧……” 冷汗流过，浸透了马修的衣襟，他差一点就死在污染源的剑下:“西斯先生……” “继续走！”安特怒吼着，猛地抬脚，用力踹向污染源，“离开这里！” 污染源早已化为虚影，扭曲可憎的脸庞上再次响起笑声:“然后呢？” “然后你＊＊＊＊！”安特低声咒骂着，随后撇过头看向马修，催促道，“快点离开！现在！立刻！马上！” 吼完，又用力的推了推他。 马修被推动着，前进了几步:“你呢？” “不用管我，”挥剑，斩杀扑过来的恶魔，安特的目光重新锁定到污染源的身上，“它对我没办法！” “继续前进！” 命令再次从马修的口中发出，战场之上，不需要那么多废话。 厮砍声响起，鲜血再度流淌。 “继续向前！” 大吼着，向前迈步，挥舞武器砸碎恶魔的头颅。 红色，白色，黑色（恶魔鳞甲的颜色）。 仿佛是一位疯癫的画家在此肆意挥洒着他的画笔，将这三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扭曲的混沌。 它们相互交融、碰撞。 邪恶，绝望，无穷无尽的杀机与恶意。 扭曲而邪异的声响不断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灌入马修的耳中，不断地撼动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折磨。 “该死的！” 他痛骂着，试图去捂住耳朵，但身体已经被战斗和伤痛折磨到了极限，根本没有余力去做，只能强忍着这些折磨，咬紧牙关，继续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坚持。 “你怎么样？”珍娜对着他大吼。 “我没事，”吼声将马修从呢喃之音里唤醒，在这片被邪恶力量笼罩的战场上，只有这样的大吼才能盖过那邪异的奏乐，才能让彼此的声音被听见，“继续前进！” 一跃而起，重重地踩在了恶魔的身上，挥下铁锤，砸在恶魔那坚硬的头颅上，砸出些许裂纹。 铁锤再次高高举起，又是一次重击，狠狠地砸向恶魔的头颅。 恶魔的头颅在这次重击下彻底破碎，鲜血和碎骨四散飞溅。 战斗已经持续了许久，时间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失去了意义。 恶魔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无穷无尽。 大家的前进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艰难跋涉。他们的体力在不断消耗，伤口在不断增多。 他们没有增援，仿佛是大海中孤独的礁石，面对着整个镜世界中汹涌而来的恶魔浪潮，独自坚守着阵地。 战场上弥漫着紧张和压抑的气氛，在此期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大家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杀敌的动作，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挥舞武器都像是在与命运抗争。突然， 一把军刀砍入了马修的肩膀，那是来自身后的攻击。 马修的身体一震，他扭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位学者，身影摇摇晃晃，脸上带着扭曲的表情，他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无处不在的侵蚀正在逐渐扭曲人的意志，即使学者有着真理之神的赐福，也并非完全豁免于这种侵蚀。 与正常人类相比，他们只是更能忍耐承受，但终究无法完全抵抗这种邪恶力量的侵蚀。 被侵蚀的学者显得无比痛苦，他的身体在颤抖，眼神中闪烁着挣扎的光芒。 身为学者，他的意志远比常人坚强，但正是这种坚强，让他在侵蚀的影响下，还保留着一丝丝的清醒。 可是，这仅存的清醒对他来说，或许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失去控制，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伤害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神情扭曲，他在狂笑，可脸上的表情却似乎是在哭泣，他张开嘴想要说一声“对不起”，但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只能发出无意义的低吼。 “送他离开！” 没有丝毫犹豫，身边的战友挥剑斩击。 那一刻，他狰狞扭曲的面容得到了解脱，变得安宁、平静。 头颅重重地摔在地上，躯体也跪在了地上，仿佛是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马修看了一眼四周，只见另一位战友的武器从另一位被侵蚀的同伴体内抽出，鲜血四溅。 一瞬间，窒息感捕获了马修，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无法呼吸。 失控的学者不止一位，他们都拼命放弃了抵抗，任由身边的战友送他们离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却只能以这种方式结束他们的痛苦。 可战斗还在继续，那恐怖的侵蚀如同黑暗的潮水，仍在不断地扩散，吞噬着每一个角落，侵蚀着每一个人的意志。 一阵难言的无力感笼罩住大家，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感到窒息。 这是陷阱，一个该死的陷阱，一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 “踏马的！”尤斯坦斯大声骂着，“狗娘养的！”他启动了最后一个区域清除弹，“你们继续，我留下！” “你想干什么？”马修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抢下清除弹，“你想当英雄？我同意了吗？！” 尤斯坦斯的脸瞬间红肿起来，他深呼吸:“马修，我++你……” 马修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们继续，我留下！” 尤斯坦斯:“马修，你……” “闭嘴，我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我说了算，你想抗命吗？” 第221章 你什么也做不到 “可是……” “没什么可是！”马修的声音更加严厉，“猎魔人守则，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优先保证有生力量。我现在受的伤最严重，理应由我留下！”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战友，仿佛在告诉他们，这是最终的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各位，请执行命令！” 他转过身，向着队伍后方走去:“记住，你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兄弟们，你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继续向前，你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马修……”珍娜的神情凝固起来，“等等，我们还没到……” “快走吧，各位。”马修没有回头，一路向前，“别担心，我可是学者啊！”雷鸣般的声音响起，双锤卷动起风压，“畜生们！来啊！” 杀气腾腾，满腔怒火，喷发而出。 他就站在最后方，一个人挡下一个方向！ 望着马修的背影，大家意识到这是大家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 想到这一切的结局，大家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凉，但很快，这份悲凉，便被怒火取代。 高亢的剑鸣带着血肉撕裂的狰狞之音，朱莉安娜拉起发呆的珍娜:“走！继续！”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战吼。而马修，则独自一人面对着黑暗，面对着最后的战斗， “来这里，都来这里！哈哈哈哈哈！” 马修猖狂地笑着，挥动双锤，在空中扯出一道道银白的光弧。 你看不到他双锤的轨迹，但每一次的擦肩而过，他都能掀起大量的鲜血。 恶魔不断的倒下，又不断有新的恶魔补上。 “198，197，196……”马修喘着气，嘴里嘟囔着。 5分钟，300秒，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冲到安全的位置了。 他这样想着，锋利的爪子破空而来。他来不及防御，也懒得防御，现在这种情况，防御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马修没有去看它，只是跟随着感觉挥锤，便一击敲碎了它的头颅。 同时，爪子也抓破了他的脸庞。 “99，98，97……” 他凶恶地看向这些恶魔，大步流星，双锤卷起熊熊狂风。 “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爽朗的笑声，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我说了，来这里！都来这里！！！” 手中的斧柄在剧烈的碰撞中震断，马修一手抓住了袭来的利爪，紧紧地控制住了它， 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与尘土混合在一起。 “想杀我？你们也配！” 他大喊着，另一只手中的锤子猛砸恶魔的头颅，直到将其砸碎。 可就在这时有更多的爪子袭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马修，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抓在他的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出现，鲜血不断流淌。 马修腹背受敌，狼狈不堪，透过伤口能看到森森白骨。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疼痛中颤抖，但他依然没有倒下，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锤子，与周围的恶魔搏斗。 “10，9，8，7……”喃喃自语着，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又无比顽强，“3，2，1……时间到……” 刹那间火光冲天！ ----------- “不！” 安特大吼着，可惜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狂怒着向污染源挥出长剑。 “怎么样？还要再打吗？西斯先生。” 污染源随意地举起长剑抵挡着安特的攻击，完全体的它根本就不惧怕尚未恢复的安特。 “我要杀了你！！！” “那可真是遗憾啊，你什么也做不到。” 火焰静静地燃烧，污染源戏耍着安特，它觉得自己阴暗的心都开朗了不少，看着安特无能狂怒的模样，一种久违的高潮涌上它的心头。 “开始无聊起来了，快给我更多的惊喜吧，西斯先生，不然这也太无趣了。” 说着，它的身影慢慢变淡。 ---------- 珍娜喘息着，被朱莉安娜扶着，这场战斗太难了，她已经筋疲力尽。 朱莉安娜为她打着气:“已经没多远了，我们马上就能到达学院，坚持住！” “那他呢？” 珍娜回过头，看向后方。能听到马修的怒吼，但却看不见他。 “珍娜，听着！”朱莉安娜双手抓住她的脸颊，用力的将她的头扭了回来，“我知道你喜欢他，但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朱莉安娜的眼瞳里布满血丝:“没时间悲伤了，我们是学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明白了吗？” 珍娜看着朱莉安娜，沉默了几秒后:“我们，还能出去吗？” “……” 还能出去吗？这里到处都是恶魔，它们无处不在，它们的嘶吼，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大家的死期要来了，谁也逃不出去…… 仿佛有人在朱莉安娜的耳边轻语， “逃吧，快逃吧……” “这不丢人，求生是任何生物的本能。” “你们逃不掉的……” “朱莉安娜！你在干什么？守好你的防线！！！”突然有吼声响起，打断了朱莉安娜的思绪，她先是迟疑，紧接着是极度的惊恐。 她害怕极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会被侵蚀打破心灵防线，丢下武器逃跑。一旦这样做，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脸色重新坚定起来，对着珍娜轻声道:“你累了，先休息一下，五分钟后替我……” 轰！ 火光冲天而起！ 大家看向爆炸的方向，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马修……”短暂的失神后，珍娜丢下了武器，“这样下去，大家逃不掉的，被异化成恶魔也只是时间问题……”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朱莉安娜一巴掌抽在珍娜的脸上:“拿起你的武器！履行你的职责！” 珍娜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在战友的身上一一扫过。 每个人都带着伤，伤口上鲜血淋漓，朱莉安娜的脸上被恶魔的爪子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尤斯坦斯少了一条小臂，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雷诺、亚历克斯、卡洛斯…… 大家都已经到了极限，但没有人愿意放弃。 下一刻，珍娜的神情突然变得坚毅起来，仿佛在这一刻，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各位，你们都会活着回去，一定都会活着回去……” 躯体开始异化，锋利的骨刺从珍娜的身体里长了出来。 “珍娜，你要干什么？停下来，快停下来……” 朱莉安娜急切的大吼着，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从眼角流了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各位。”珍娜发出了沙哑地笑声，“现在，由我为你们开路！” 主动放弃灵魂，拥抱黑暗，陷入黑暗，换取强大的力量！ 第222章 只是提前退役…… 众人沉默着， 珍娜冲向前方，撕碎前方拦路的恶魔，她的声音更加沙哑:“你们还在等什么？我的时间不多了！跟上来！” 即使身为学者的珍娜拥有比普通人强大得多的意志力，但她主动选择了黑暗。 完全失去理智，彻底变成恶魔，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的身体在颤抖，眼神中闪烁着挣扎的光芒，她一直在与内心的黑暗进行着最后的抗争。 “跟上来！快点！” 她不断的呐喊，每一次呐喊，都是她在与自己的内心恶魔搏斗。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拥有理智，能够遏制自己的欲望，遏制贪婪，遏制嫉妒，遏制恐惧。 她的身体被黑暗侵蚀，但她的意志却依然坚定。她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大家争取最后的机会。 有些踉跄的跟上去，目光茫然地扫视着四周，尤斯坦斯突然感到一种莫大的疲惫感，仿佛灵魂都被人抽干了一般，他望着前方珍娜冲杀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珍娜选择燃烧自己，为大家开辟出一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真丢人啊……” 尤斯坦斯轻声说， “真丢人啊！！！”尤斯坦斯大声咆哮，“太踏马丢人了！！！” 他的身体也开始异变，漆黑的鳞片从脸上长出来:“咱们一群大老爷们，让一个女人冲在最前面，丢不丢人？！！！” 他一边吼着，一边向前走，声音震耳欲聋:“我踏马丢不起这个人！！！” “说的好像我丢得起这个人似的？”一位学者跟了上去，他的身体不断膨胀，“兄弟们，我先走一步！” “你们去前面？那我就去后面喽。”又一位学者的身体出现异变，他主动走向后方。 “你们跟上去，我陪他去后面。”又有学者做出来同样的选择。 “好吧，两翼交给我们俩吧！” “雷诺，亚历克斯，你们俩可不行，再加上我一个。” 不断的有学者选择了拥抱黑暗， “够了够了，我们八个就够了，卡洛斯，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想提前退役行不行？” “哈哈哈哈哈，提前退役？说得对，咱们这是提前退役，你们谁也不要羡慕我们啊，哈哈哈哈哈……” “okok,暂时咱们9个人就行。其他人，抓紧时间，跟着我们，冲！” 最后一个“冲”，是吼出来的！ “冲！！！” 他们咆哮着，大笑着，冲向恶魔。 寥寥数人，却胜过千军万马。 ---------- “给我滚开！”安特的眼神颤抖着，他努力的挥剑，挪动着灌铅的双腿，想要支援过去。 “西斯先生，”污染源猖狂地笑着，抬起长剑，跃斩而来，“这场演出精彩吗？” “啊——” 安特野兽般的吼叫着，紧接着金属相互撞击、摩擦，铿锵声不断。 怒火不断地升腾着，躯体的自愈开始加速，磅礴的力量加持在身体上，令安特变得越发有力，表情也如野兽般狰狞。 刺耳的啸声突然在空气中响起，一侧的墙壁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一个模糊的黑影冲出，直接扑向安特。 就在它即将靠近安特的瞬间，一阵剑鸣声响起，黑影瞬间被斩成两半。 迅速调整姿态，安特正面看向污染源。 污染源冲他露出一个扭曲可憎的笑容，下一刻，更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冲来。 它们的吼声震天动地，如同饥饿的狼群，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安特撕成碎片，想要将他的血肉吞噬。 “都踏马去死！” 安特大吼着，他不清楚剩下的学者们还能支撑多久，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愤怒填满他的胸腔，他只能疯狂的挥砍…… 长剑从胸膛后刺出，安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砍向它的头颅:“污染源！！！” 污染源再次化为虚影，安特的这剑斩空。 尖锐的噪音响起，又一道锋利的爪子落下， 安特全身上下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剧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影响了他的判断。 他来不及防守，身体将再次遭受重创。 “啧啧啧啧啧……”污染源出现在不远处，嘲讽道，“西斯先生，现在的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曲妮玛德！”吼声在空气中回荡，没有丝毫犹豫，安特将长剑刺入自己的心脏，贯穿心脏的同时，“你给劳资等着！” 拔出长剑，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 安特重重的倒在地上，随后身体化为光点，重新出现:“我＊＊＊＊＊＊！！！” 污染源目瞪口呆，它没想到安特会用这种方法快速恢复伤势。随后它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笑声变得越发嚣张，身体抖个没完。 它大声称赞着安特:“干的好啊！西斯先生！” 笑容突然收敛，它轻声低语:“这样才有意思……” 轰鸣的震动声咆哮，犹如地震般，地面开始出现裂缝，迅速蔓延。 猩红的藤蔓从裂缝中生长而出，它们抽动着。建筑在它们的猛击下开始崩塌，砖石四溅，尘土飞扬。 呼啸声传来，紧接着一块巨石砸在了安特身前不远的地方，洒落的尘土混合着碎石与钢铁，转眼间就将安特吞没。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如此险恶的局面，多半会陷入绝望，自身难保。可安特不一样， 他高高跃起，射出钩索。身体在荡到一半时，长剑已经刺入墙壁之。 他踏着不断掉落的钢筋混凝土，快速移动。 迈步、挥剑、劈下，污染源突然出现在安特的必经之路上，瞬间就将他压回地面:“西斯先生，您只是观众，请坐下来好好的欣赏。” “狗杂种！滚开！！！” 安特青筋暴起，他红着眼，两人的长剑再次撞到一起，刺眼的火光明灭个不断。 “西斯先生，”污染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无聊的闹剧，“既然您这么想玩？那我就陪您玩玩吧……” 然后啸风响起，长剑带着破空之音:“反正您又不会死，咱们有的是时间。” 向前踏步、出剑，安特的剑势很猛，他的战斗风格粗暴狂野，依靠着不死之身，他毫不在意防御，每一剑都用足了力气，力量十足。 可是，污染源可以虚实转换，再大的力量，打不中人，又有什么用？ 一时间，安特被污染源牢牢地拖在此地，无法脱身。 “西斯先生，这样有意思吗？请冷静一下，我们坐下来好好的看戏不好吗？” “滚开！”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好心请您看戏，您怎么能这样？” 第223章 我们是，真理学院，学者! 凶狠的藤蔓携带着路灯，数不清的恶魔犹如挺进的军团，哪怕安特的剑刃再怎么锋利，也无法将它们赶尽杀绝。 躲过一道道从地下穿刺而来的藤蔓，安特稳稳地落在了一道残墙上，站稳的瞬间，那些丛生的藤蔓就朝着他纠缠了过来， 握紧手中的剑刃，冰冷的闪光过后，粗壮的藤蔓被轻易地斩断，断面整齐，鲜血如暴雨般洒落，随后生长畸变的嫩芽疯长个不停。 劈开所有的障碍，踩着墙头一路狂奔。 战场随着安特的移动而转移，藤蔓从地底深处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扭曲，缠绕，如同无数条绿色的巨蛇，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地面被这些藤蔓撕裂，一道道裂痕如同蜘蛛网般向着四周扩散。 随着一声巨响，脚下的建筑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撕扯，轰然坍塌。无数的碎石倾泻而下，将那些爬行过来的恶魔卷入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一阵微弱的波动在灰尘中悄然泛起，如同水面被轻轻触碰时荡起的涟漪。 紧接着，凌厉的剑光划破了沉闷的空气:“西斯先生，我们的游戏还未结束，您要去哪里？” “别挡路。” 安特大吼道，随后朝着污染源挥出剑光。 剑刃与剑刃碰撞在一起，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蜂鸣声，犹如万千尖叫的飞鸟。 无尽的愤怒从安特的心头升起，他看着眼前的污染源:“我让你！别挡路！！！” “西斯先生，您已经很累了，”污染源发出轻蔑地笑声，剑刃撕开了安特的血肉，劈碎了他的骨骼，“看看，现在的您，连我的剑都挡不下，不如和我一起坐下来，安安静静看戏，怎么样？” 鲜血从口鼻之中溢出，战鼓声从胸膛响起，伤口快速愈合，他不想再和污染源纠缠什么:“让开！” “为时已晚，西斯先生，他们走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轰！ 突然间，有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 爆炸声不断响起，安特的脸上露出喜色。 ---------- 到处都是野兽一样的嘶吼，数不清的话语在耳旁呢喃，鲜血与尘埃间，厮杀之音不断。 砰砰砰！大地作响，巨人恶魔冲撞而来。 但突然间它停了下来，一个小一号的恶魔和它角力着。 “若你们需要利刃，我们便是那斩断一切的利剑；若你们需要庇护，我们便是那守护一切的坚盾；若你们需要光明，我们便是那驱散黑暗的烈焰！我们是，真理学院，学者！！！” 尤斯坦斯的声音已经变得扭曲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侵蚀已经让他的身体完全恶魔化，他的全身上下长满了锋利的尖刺，每一根都像是从骨骼深处悄然生长出来，穿透皮肤，向外延伸，整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 “真理，永恒！！！” 他大喊着，每一次嘶吼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喉咙，内脏深处传来火热的灼烧感，仿佛有火焰在体内燃烧。 恶魔的力量在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腐化着他的精神，他的意识在痛苦与黑暗中摇摇欲坠，但他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现在还不是停步的时候，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大步向前，他就是那燃尽黑暗的大火，以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开辟出一条通向希望的道路：“前进！继续向前！” 碎石与灰尘在空中飞溅，又一名巨人恶魔咆哮着冲了过来，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颤抖。 珍娜挥起尖牙与利爪，狠狠地与巨人恶魔撞击在一起。 两者的力量在瞬间碰撞，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怒火在珍娜的体内熊熊燃烧，如同无尽的烈焰，将她的身体也变得越发狰狞。 嶙峋的骨骼破开皮肤，延伸至体外，每一道骨刺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宛如死亡的利刃。 黑暗吞噬着她仅剩的理智。她的心智在这黑暗的侵蚀下早已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无序与疯狂，仿佛她的灵魂已经被黑暗的力量彻底占据，只剩下本能的野性在驱使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可是，她是学者，是常年行走在深渊边缘、与黑暗抗争的学者。在这无序的疯狂之中，还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顽强地抵抗。 她回过头，挥了挥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挥动着那已经变得锋利如刃的爪子，轻轻说道:“吼……” 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无意义的嘶吼，但所有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 “再见……” 吼！ 她的身体开始极速膨胀，肌肉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死死地顶着面前的巨人恶魔，用尽最后的力量，一步步地将巨人恶魔推了回去。 两者在恶魔群中来回撞击着，每一次碰撞都掀起一阵尘土与碎石的风暴。 很快，两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恶魔群的深处，只剩下那怪异而低沉的吼叫声在战场上回荡，仿佛是她最后的呐喊，又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绝响。 “珍娜……” 朱莉安娜的声音在颤抖，她的嘴唇微微哆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在这沉重的沉默之中，有人拉住了朱莉安娜的手，声音却带着哽咽，却也无比坚定:“继续前进……” 可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切，第三个巨人恶魔已经冲了过来，庞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卡洛斯动了，他扛起地上倒塌的墙壁，将这巨大的石块高高举起。 “给我滚回去吧。” 巨石砸下，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阻挠的恶魔砸成了血污，巨人恶魔庞大的身躯在巨石的冲击下踉跄着后退。 “那啥，以后不用帮我带饭了。” 卡洛斯回头冲着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 接着，他大步冲向了前方的恶魔群，身影逐渐融入了战火与黑暗之中，只留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 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简单，朴实。 气氛凝固、僵硬，直到有人开口:“继续前进，别让他们白白牺牲。” “玛德，他们走的倒是挺快，可我们呢？下一个该我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不然我咬死……” 轰！ 爆炸声突然响起， 轰！轰！轰！ 爆炸声不断响起！ 火光升起的地方，有什么人来了！ “劳资回来了，劳资回来了！！！” 劳博驾驶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他后方还有六辆一模一样的马车。 这些马车的车厢是特制的，通体由纯铁打造，厚实而坚固。车厢的四壁和顶部都布满了密集的机枪口，能够从多个角度进行全方位的扫射。 第224章 该我们表演了 车底和车厢两侧都装满了炸药，驾驶处还安装了复杂的机械装置，用于控制机枪的射击，整辆被改造成了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所有马车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比学者身上所带的护身符还要强烈，看样子真理之神是下了大功夫对这些马车赐福，虽然没有那些护身符的庇护持久，但顶一会儿不成什么问题。 “嗨，安特，”劳博大力的挥着手，“真理之神往真理学院送了这些大宝贝，劳资带人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各就各位，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咆哮声响起，密集的子弹无情地摧毁着周围的建筑，墙壁在枪林弹雨中轰然倒塌，碎石纷飞。 恶魔们在这热武器的怒火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它们的身躯被子弹的冲击力掀翻在地。紧接着，炸药包的焰火在它们身边猛绽放，炽热的火焰瞬间将它们吞噬。 一轮密集的火力轰炸将恶魔群打开一条小小的通道，安特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布朗尼，你终于有点用了……” “真是让人扫兴，”污染源看到援军的出现，轻笑着摇头，“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它看向安特，“西斯先生，你们这次很幸运。” “咳咳咳……”安特声音虚弱，复活只能恢复他的伤势，但恢复不了他所消耗的体力，“很幸运？” 援军所要做的只是将大家带回学院，凭借机枪的火力，大家如果一心想逃，那些恶魔根本就拦不住他们。 “对，很幸运。”污染源举起长剑，“西斯先生，故事即将落幕，现在该我们上台了。” 安特脚下的大地突然隆起，紧接着，大块的泥土和碎石被掀开，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碎裂声。 混乱的尘土中，猩红而粗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它们在扭曲、在翻滚，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向着安特卷来。 安特丝毫没有慌乱，他站在原地，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挥起手中的长剑。 剑锋轻易地将藤蔓撕裂成数不清的碎片。刹那间，断裂的藤蔓碎片混合着粘稠的猩红液体，如同血雨般洒满了大地，鲜血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花，却又在瞬间被某种神秘的吸力拉扯着，迅速渗进了大地之下。 一根又一根的藤蔓从四周的地表卷起，末端如同花朵般绽放，花芯里是一圈圈螺旋延伸的利齿，一旦有生物被捕获，这些数不清的利齿便会轻易地嚼碎骨骼与血肉，将一切吞噬殆尽。 挥舞长剑，没有过多的花哨技巧，只有那摧枯拉朽般的巨大力量，以及如雷霆乍现般迅猛的速度。 无尽的怒火在安特心中熊熊燃烧，怒火如同烈焰般炙热，将他的剑意也染上了几分狂暴的气息。 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宛如天神的法令，剑光闪过，便势不可挡，必然斩断一切阻碍。 冷彻的剑芒不断闪烁，那些靠拢过来的藤蔓还未靠近，就被狰狞的杀意撕裂，化作无数碎块与血污，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安特.西斯，” 污染源欢呼着，它挥剑，跳斩。 安特侧身，双手长剑上挑。 他懒得和污染源多费口舌，他们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言语的争执，远远不如手中的剑。 剑锋所指，便是他的立场；剑刃所向，便是他的目标。唯有用剑来决一雌雄，才能让一切有个了断。 长剑挥过，将眼前的身影撕裂成支离破碎。 污染源哈哈大笑:“西斯先生，您对我，毫无办法。” 安特咬牙道:“你对我也毫无办法！” “但你只有一个人，不是吗？西斯先生？嗯？” 该死的虚实转换！ 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虚实转换，安特并不介意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可是，虚实转换的存在却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身体的恢复需要消耗体力，而每一次他挥剑斩下，那污染源的身体却如同幻影般忽隐忽现，明明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遥不可及。 他的剑刃只能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徒劳的痕迹。 体力在一点点地流失，而他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害到对方。 这种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明明有着强大的力量，却只能对着虚无的空气挥舞着爪牙。 “我来喽！” 这样想着，污染源狂妄的高呼声响起。 随着这声高呼，大地开始颤抖，四周原本坚固无比的建筑，瞬间变得柔软如泥，它们扭曲、变形。 在这片扭曲的天地之间，猩红的藤蔓如同从地面、墙壁，甚至是虚空中疯狂生长出来。它们在空中荡漾着，每一根藤蔓上都遍布着细小而锋利的、惨白的牙齿，仿佛是无数张饥饿的嘴巴，预谋着一场致命的吞噬。 这些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将视野染成了赤红色的海洋，让人仿佛置身于血色的噩梦之中。 就在这些藤蔓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安特的反击也如同狂风暴雨般开始了。 剑锋所过之处，数不清的藤蔓被砍得稀碎，断裂的藤蔓碎片纷纷掉落。 掉落在地上的藤蔓并没有就此消亡，反而在地面扎根，长出了更为细密、更为密集的小藤蔓。 小藤蔓如同一群贪婪的蛇，继续向着安特蠕动而来，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在这片血色的地狱之中。 好在，这种鬼东西并非瞬间就能长成，它们的蔓延和扩张需要时间来完成，而在它们生长完毕前，安特已经向前突进了太多。 现在，唯一能对安特造成阻碍的，便是潜伏在周围的污染源。 污染源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阴影，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安特，时不时的发动一次偷袭。 它的攻击毫无规律可循，试图打断安特的节奏，将安特重新拉回那片充满危险的泥沼之中。 安特怒骂:“该死的，这些东西无穷无尽吗？！” “西斯先生，您能与整个世界为敌吗？”污染源回应道，“这些藤蔓的力量，来源于整个镜世界。只要真理之城的镜世界还在，这些藤蔓就不会消失。” 说话间，又一次的偷袭悄无声息的袭来。 铛！ 双剑撞到了一起，安特抓住了污染化为实体的瞬间，抬脚猛踢。 污染源被踢的后退两步，身体再度虚化。 “一个人！劳资也照样干你！”安特大吼道，“洗干净屁股给劳资老老实实的等着！！！” 他更加用力的挥动长剑，将前方阻碍的一切一扫而空:“再来啊！！！” 前方的藤蔓和那些恶心的恶魔，在安特的剑锋血肉四溅，化作一片片腥红的残渣飞散开来。 第225章 你到底是谁? 安特的身影在血雾中穿梭，如同一尊战神，不屈不挠地向前推进。 “不死之身，真让人头疼啊……” 污染源轻语着，下一秒，它的身影消失不见。 身后传来风声，刹那间，安特的神经紧绷。他猛地转身，双手紧握长剑，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挥砍。 长剑砍空了，安特从剑柄上感受不到任何的阻力，紧接着他看到一把长剑插在了自己的胸口，沿着利刃看去，他看到一张笑嘻嘻的脸。 “西斯先生，您变慢了。” 冰冷的金属无情地刺入血肉，瞬间撕裂了肌肤。皮肉在巨大的外力作用下被狠狠拉扯，骨骼也在可怕的压迫下一点一点地被碾碎，令人牙酸的声响回荡在空气中，污染源那沙哑的笑声止不住地响起。 安特一只手抓住了那把贯穿自己胸口的长剑，牢牢地桎梏住它，不让它再有丝毫的移动。 同时另一只的手长剑不停，继续斩向前方。 长剑从胸口抽出，鲜血喷洒间，露出惨白的骨骼，污染源再次化为虚影，轻笑着消失。 安特立刻收剑，将剑刺向后方。 铛！ 出现在身后的污染源后退两步:“西斯先生，真羡慕你的不死之身……” 安特转过身，红色的丝线缝合着伤口，他注视着污染源:“还有什么招，都用出来吧。” “真是麻烦。”污染源扬起长剑，狂风暴雨的剑刃劈向安特。 两人劈砍间，大地开始颤抖。地面如同被撕裂的布匹般开裂，一道道裂缝不断蔓延开来。紧接着，藤蔓从裂缝中破土而出，抓住了安特的脚踝，末端的枝芽嗜血地刺入，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提剑将其斩断，藤蔓被斩断的部分瞬间失去了生机，但那些已经刺入他体内的枝芽却还在剧烈地蠕动着。 它们像蛆虫般在安特的体内蠕动，啃食着他的血肉，带来的疼痛让他几乎难以承受，彻底影响了他的速度和反应，让他行动变得迟缓。 “狗屎！”安特气急败坏，一剑从下颚下刺穿自己的头颅。 无数光点开始在安特的周围聚集，将他包围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之中。 安特的身体在光芒中缓缓消散，又重新凝聚。当光芒散去时，安特再次恢复成了毫发无伤的状态，只是他的脸上满是疲惫。 “西斯先生，”污染源缓慢挪步着，长剑指向安特，“我对你真的很头疼。” 毫无疑问，安特现在的状态有点糟，强行使用瞬间移动，短时间内连续复活。此刻的他，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再这样下去，也许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抬起头扫了一眼远方，马车已经接上众人冲出了恶魔的包围圈，应该可以撤退了。 脚下的土地开裂，猩红的藤蔓再度发起了攻击，它们拔地而起，迅速蔓延，化作一个巨大的囚笼，向着安特扑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将安特困住，让他无法逃脱。 安特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断，但他本来也不准备继续想下去了。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一蹬，身影瞬间被拉扯成了一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真理学院的方向冲去。 “西斯先生，你要逃了吗？哈哈哈哈哈。” 污染源的身影出现在安特的前方。 安特挥剑斩去:“滚开！” 疾驰狂奔，斩断前方的一切障碍。 藤蔓追逐着安特的身影，它们遮天蔽日。只要安特稍微慢那么几秒，它们就会像无数条毒蛇般扑上来，将他紧紧缠绕，然后以将他撕成碎片。 “安特.西斯，现在该我追你了。”污染源怪笑着，“千万别被我追上，不然……嘿嘿嘿嘿嘿……” 安特没有跟它废话，只是压抑着翻腾的气血，强撑着身体，长剑不断挥舞，继续向前突进。 大地在复苏，数不清的藤蔓破土而出，安特挥起长剑，银白的寒光掠过，劈出了重重红雾，在这红雾之中，污染源出现。 “我来喽！” 污染源高呼着，劈出手中长剑。 铛！ 金属的声音响起，双剑碰撞到一起，污染源的剑压下安特的剑。 鲜血淋漓间，长剑轻易的突破了安特的防御，安特踉跄着后退。 胸口破裂，伤口之下，内脏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还能看到它们在缓缓地蠕动。 四周的藤蔓遮天蔽日的抽来，与此同时，污染源的长剑再次出现在眼前。 雷鸣的声音在空气中炸裂，所有的光影仿佛都收缩至了极点，安特的眼前只有一道寒光，不可阻挡，无可匹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滚！！！” 苍老的灵魂咆哮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在安特的体内觉醒，发出愤怒的咆哮。 咆哮是直接从灵魂的深处发出，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震撼着整个天地。 随着这灵魂的咆哮，一股未知而强大的气势在安特的身上突然爆发。 以安特的身体为中心，泛起的涟漪向外扩散，席卷了一切。 藤蔓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瞬间被搅成碎片，原本狰狞的形态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残渣，被无形的风暴卷向四面八方。 恶魔们被冲击到天空，污染源也被那股力量狠狠地掀飞，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大地上。 空间本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扭曲，一条条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在虚空中迅速蔓延。 紧接着，空间的结构开始崩塌，如同一块脆弱的玻璃突然破裂，变成了一个深邃的黑洞。 黑洞形成的一瞬间，空间的自我修复机制开始启动。周围的虚空被牵引，迅速向黑洞中心汇聚，弥补那被撕裂的伤口。 黑洞的边缘开始缓缓收缩，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安特，早已消失在黑洞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的虚无。 污染源身体上满是伤痕，它艰难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它也不禁感到震惊:“这股暴戾的力量？你到底是谁？” 四周的土地仿佛被巨大的犁翻过一遍，每一寸土地都被撕裂得支离破碎。 数不清的恶魔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肉模糊，脏器与碎肉四处散落。炽热的鲜血如同红色的河流，流淌在破碎的土地上，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藤蔓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尸体和碎石之间，整个战场一片狼藉，仿佛经过了一场末日般的浩劫。 虚实转换在这股力量前根本没用，污染源的伤口在不断渗血，但很快，一道道红色的丝线在它的伤口上穿梭，将破裂的血肉重新缝合。 污染源的目光中带着迷茫和震惊，它喃喃自语:“粉碎一切的力量……难道是杀神？”它摇了摇头，“不对，杀神早就与王同归于尽了……” 第226章 死伤惨重 很快，污染源又摇了摇头:“也许，他是同时获得了杀神和王的传承……” 它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杀神和恶魔之王的力量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任何一种力量都足以让一个人成为无敌的存在，而如果有人同时继承了两者的传承，那将是怎样的存在？ 污染源不敢再想下去，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 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复原，污染源抬起头，扫视着周围的废墟:“不管你是谁，我的计划已经快要完成……” 它大声咆哮:“我的计划已经快要完成，一切都已经注定。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拥有怎样的力量，都无法阻止我的计划！” “到时候，”它低下头，低声重复，“一切都将由我来决定。而你们所做的一切，注定只是徒劳。” ---------- 当安特再次醒来时，灰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那颜色和纹理都显得有些熟悉。他微微扭过头，看到一扇敞开的窗户，微风从外面涌进来，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清新与宁静。 病房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安特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终于，他认出了这个有些眼熟的地方，这里是退役养老院的疗养室。 可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特记得自己在镜世界，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嗜血藤蔓，污染物的长剑避无可避，然后…… 脑海里传来隐隐的剧痛，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好像又被那个女孩子顶号了…… 等会儿，顶号是什么意思？又是奇怪的词语。 紧接着就是那个女孩子顶号后发生的事情，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的空间裂缝、漫天的血雨、漂浮着的无数残肢…… 接下来…… 接下来记忆的画面突然中断了，安特只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之中。 全身传来隐隐的阵痛告诉安特，自己又被那个女孩子救了，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自己也许会被永远困在镜世界陷入永无休止的复活与死亡之中。 可是， “该死的！” 安特猛砸着床板，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陷阱，马修，珍娜，还有其他一起出发的人，有好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污染源……”安特逐渐低沉了下去，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的眼睛发红，低声咒骂，“狗杂种，我一定会宰了你！” 压抑的情绪里没能沉浸太久，仅仅几秒钟后，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劳博满脸激动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担忧，但更多的是看到安特醒来后的欣喜若狂。 “安特，你终于醒了！这次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我……” 劳博一边说着，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迈着大步朝安特奔来。 可惜，安特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劳博的情绪。他的心中还充满了对同伴们的担忧和对复仇的渴望。 就在劳博即将扑到安特身上时，安特抬腿就是一记直踹，将劳博踹开:“其他人怎么样？” 现在的安特，只想知道那些和他一起战斗、一起经历生死的伙伴们是否平安。 劳博原本是想给安特一个大大的拥抱，现在看到安特一脸严肃、谁惹我我就咬谁的火药桶样子，也只好收敛起激动的情绪，乖巧地站在床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死了十五个，还有七个残废了，只能退役，不过这对他们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打打杀杀了……” 劳博的声音低沉，他试图用一种相对乐观的语气来缓解安特的情绪，但话语中却难掩悲痛和无奈。 “艾薇呢？” “她没事，我第一时间就把她背到了……” “你还没死啊？”说曹操曹操就到，艾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语气不善。 劳博压低声音提醒着安特:“她对我们把她第一个送回来的事情很不满，认为我们是在侮辱她。” “人是你送出来的，关我屁事？” 看着艾薇冷冰冰的眼神，一时间，安特也有些发怵。这不是怕，而是类似于一种偷吃了闺女的小零食，并且还吃光了，一点不留，现在闺女正哇哇大哭的感觉。 劳博小声嘀咕:“是你让我这么干的，怎么不关你的事？”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艾薇就站在门口，眼神冷冰冰的瞪着安特，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额……”安特憋了半天，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早上好，吃了吗？” 劳博瞥了瞥窗外，这已经快下午三四点了，鬼踏马的早上。 “没死就行，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可没时间在这里照看你。” 艾薇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和生硬。她的眼神扫过安特，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态度，随后便迅速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连头都不回一下，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劳博看着艾薇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转过身，看向安特:“别生气，她就是这个脾气，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这里照顾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安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从艾薇的事情上转移开，转而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次的行动让学者损失惨重，恶魔有没有趁机做些什么？” 劳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这倒没有，”他缓缓说道，“这段时间的夜晚反而更加安静了，恶魔们似乎也偃旗息鼓，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也不知道污染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安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身影，她的霸道气势仿佛还在眼前，那种强大的力量感让他印象深刻。他轻声说道:“污染源应该也受伤了。我们这次的行动虽然失败了，但我脑子里的那个女孩也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有真理之城的整个镜世界为它恢复伤势，它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安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我们也必须趁着这段时间赶快恢复战力方面的损失。否则，一旦污染源恢复过来，我们又将陷入被动。” 第227章 我从来没有叫过你的全名 劳博点了点头:“战力方面你不用担心，学者虽然死亡了一大半，但奥斯卡院长正在努力补充新鲜血液。他现在正在招收新的学者，重建学者队伍。” 说到这里，劳博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安特，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恢复伤势。毕竟，我们之中，只有你才能对付污染源。” ---------- 当安特再次踏入真理学院的大门时，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七天。 目光落在实验楼走廊洁白的墙壁上，一种烦躁的情绪在心底悄然升起。 整整一个星期，他在医院里日复一日地凝视，早已看腻了这种单调而刺眼的白色。 缓缓推开门，室内的一切依旧如往常一般静谧而熟悉，仿佛这七天的时间从未在它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熟悉的人，熟悉的桌椅，熟悉的摆设，一切都静静地待在原位，没有任何改变。 艾薇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凝重地翻阅着面前的文件，眉头微微蹙起。劳博则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上盖着今天的报纸，发出轻微的鼾声。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安特的肩膀，安特连忙让开身位。一个陌生的女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将咖啡递给了艾薇。 她有一头柔顺的棕色秀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给人一种亲切自然的感觉，仿佛春风拂面般温暖。 “谢谢。”艾薇接过咖啡，依旧没有抬头，“基拉.富德尔，新来的助手。” 基拉向安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随后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子，开始整理文件。 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不时地偷瞄一眼艾薇，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和好奇。 室内很安静……吧？除了劳博的呼噜声，就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轻微的难以察觉。 安特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步走到劳博身边，一脚踹过去:“起来！” “谁踏马……”劳博瞬间弹跳而起，睡眼惺忪地骂了半句，当他看清安特那张带着怒气的脸后，剩下的抱怨立刻咽了回去。 接着，劳博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语气也变得有些谄媚:“哥们，你恢复好了吗？这么快就出院了？我还以为你得再躺几天呢。” 安特皱着眉:“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快起来干活！” 劳博的表情微变，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无奈地抱怨道:“我看到那些文件就头晕……” “算了，别为难他了。”艾薇抬起头，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她看向安特，“这是这次选拔出来的学者候选人。” “我看这个干什么？”安特摇了摇头，他现在根本就没闲心关心这种事，“现在城中还是没什么异常？” “还是没有。”艾薇叹了口气，她将文件轻轻往安特的方向推了推，“先看看吧，了解一下他们，以后好配合你的行动。” 如今的真理之城，表面上看起来是近些年来恶魔最安静的时候，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污染源的阴影始终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袭。 “也好，”安特接过文件，翻开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随后停了下来，“兹梅这小子也通过了？没给我丢人。” 艾薇轻声道:“他的综合评价是b+。” “b+？”安特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兹梅是他亲自推荐的，但b+的成绩想要成为学者，似乎有些勉强。按照以往的规矩，学者队伍的选拔标准极高，通常只收a级以上的候选人。 b+？该不会是走后门了吧？ 艾薇似乎看出了安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b+的成绩排在第19名，虽然有些勉强，但暂时也只能这样。” 安特瞬间反应过来，以往学者队伍的选拔标准之所以严格，是因为名额有限，竞争激烈。但这一次情况不同，这一次他们需要一次性补充22个人，标准自然有所放宽。不禁感叹道:“他运气还真不错。”苦笑两声，又说道:“b+？勉勉强强吧……至少他记忆力不错，才见了一次面，就记住了我的全名。” 艾薇没有再说话，在这个特殊时期，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宁静，安特坐了下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资料上，一页页地仔细查看，偶尔皱眉思索，而艾薇则继续埋头处理其他文件。 突然，艾薇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侧头看向安特，神情变得严肃:“你刚才说，‘才见一次面就记住了我的全名’？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共图书馆吧？当时只有我和你，而我，从来没叫过你的全名。” 安特抬起头，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失笑:“怎么可能？如果你没有喊过我的全名，后来见面的时候他怎么会称呼我‘西斯先生’？他肯定是听你叫过我的名字，才记住了。” 艾薇却显得十分笃定，她漠然的点头:“我很确定，我从来没有叫过你的全名！” 安特被艾薇的语气弄得有些懵了，他皱起眉头，回想当时的情景。 “从来没有吗？”安特轻声念道，的确，以艾薇的性格，只会叫他“安特”，从来不会称呼他的全名。 她一向简洁明了，不喜欢多费口舌。可这样的话，兹梅是怎么知道安特的全名呢…… 思绪逐渐展开，就像是一卷被缓缓拉开的胶片，画面回到了公共图书馆的那一天。 当时，他和艾薇刚刚被污染源从镜世界驱逐出来，他们站在图书馆的大厅里，看到了兹梅。 安特的第一反应是把他当成了污染源。长剑毫不犹豫的架在兹梅的脖子上…… “兹梅杰布斯科夫，男，27岁，未婚……两位……” “学者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 然后是第二次见面，当时是，安特刚刚解决完了老船长的事情，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兹梅。 “喂！站住！” “你知不知道深夜一个人出来很危险？你是……是你？学者先生？” “您还记着我？真是太荣幸了！” “我刚才看到外面有人就跑出来看看，没想到是您！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我那里有热咖啡，刚泡好的，还冒着热气呢。您要是不嫌弃，就进去坐坐吧。” “您别看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其实我也有自己的本事。普通人十几个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成为学者是我最大的梦想！” 第228章 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兹梅杰布斯科夫，西斯先生，我叫兹梅杰布斯科夫！您千万别记错！” 安特的目光渐渐呆滞，他的思绪在回忆中反复徘徊。第二次见面时，兹梅先是称呼他为“学者”，随后才改口叫“西斯先生”…… “想到什么了吗？” 艾薇的声音将安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安特摇了摇头:“我有些乱，让我再想想。” 艾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安特理清思绪。 安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脑海中像是有一团乱麻，越缠越紧，他试图抓住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但它们却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怎么也抓不住。 如果一件事情过于复杂，或许可以尝试将其简单化。就像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有时候最直接的思路反而能带来最清晰的答案。 没有任何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如果兹梅真的是污染源，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不，问题的关键应该更进一步，污染源的目的是什么？ 污染源的最终目标是毁灭世界，这是它永恒不变的野心。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它必须先清除一切阻碍。 消除阻碍， 它现在遇到的最大阻碍是布朗尼，只要有布朗尼在，污染源现在就无法毁灭真理之城…… 短暂的沉默后，安特想起了布朗尼的话， “想要彻底污染我，污染源就必须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和我面对面。” “那咋办？我又不知道污染源是什么样，它却知道我是什么样，一旦被他偷袭，真理之城就真完了……我总不能拿整个城市的安危去冒险，对吧？” “我的神职与战斗无关，它先手，我必败无疑，我先手，它却可以跑掉。真理之城还需要我，我赌不起。” “我不是不想去解决问题，而是我必须留在这里，守护这座城市。” “布朗尼会为学者赐福……”安特的嘴巴轻微地念叨着，“想要接近布朗尼，成为学者是最好的办法……” 安特的脑海中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迷雾笼罩的世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接近安特，骗取信任，杀掉玛德琳，伪装重伤，引大家过去，消灭学者，成为学者，趁着布朗尼赐福的机会偷袭祂，污染祂…… 污染源那扭曲而邪恶的面容浮现安特的脑海里:“西斯先生，您要明白，最好的谎言是真话里只掺杂着一点点假话。” 它在那里咧着嘴狂笑:“西斯先生，你们太过于急切了。您应该明白，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而你们，却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看清。” 兹梅的身影也出现在安特的脑海里:“西斯先生，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 这句话，是污染源第一次和安特见面时说的，如今想起来却充满了讽刺和阴谋。 污染源和兹梅的身影在安特的脑海中逐渐重合，它站在公共图书馆里，微笑着，大笑着，狂笑着:“西斯先生，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 一阵寒意从安特的脊背升起，他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声的笑了。 笑容越来越苦涩，安特的双手颤抖着，缓缓抬起，捂住了额头，他捂着额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像是从他心底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 今天，真理之城的天空依旧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久久不肯散去。 天空中的小雨没完没了，像是从天而降的无数透明丝线，密密麻麻地编织在一起，劈打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市民们的心情也被这连绵不绝的阴雨搅得乱糟糟的。他们走在街头，撑着伞，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和烦闷。这天气， “这鬼天气，还踏马下！” f20公共图书馆，安特坐在兹梅对面，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步履匆匆的行人低声咒骂。 连绵不断的阴雨已经持续了数日，将整个城市拖入了潮湿与低温中。湿寒不仅侵袭着人们的身体，更让人心情压抑。 “西斯先生，您说得是真的？”相比于安特，对面的兹梅却十分兴奋，他将文件袋收进了衣服的里怀，抬起头，“我真的通过了？” 安特上下审视了兹梅一番，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再到他那刻意挺直的腰板，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着安特，恶心，虚伪，演的真像！ “当然，你的成绩很优秀，完全符合要求。” “真的吗？”兹梅喃喃道，他激动的握住安特的手，“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西斯先生，谢谢您！” 安特没听明白兹梅的话:“谢我什么？” 兹梅回答:“感谢您对我的推荐。” “没什么，”安特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我只是推荐了一下，能被选中，全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过……” 不过，将名次卡在末尾，你还真会玩啊！ 兹梅不解:“啊？不过什么？” 安特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学者’的职责你也明白，希望你能始终坚守这份责任。” “若你们需要利刃，我们便是那斩断一切的利剑；若你们需要庇护，我们便是那守护一切的坚盾；若你们需要光明，我们便是那驱散黑暗的烈焰！” 兹梅低声轻语着“学者”的宣言，认真且严肃地对安特说道:“请您放心，西斯先生！” 两人对视在一起，安特笑了出来:“我相信你。” “谢谢！”兹梅回道，注意到安特还在注视着自己，兹梅微微张口，然后问道，“嗯？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哦……” 安特回过神，该死！不该盯着他一直审视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大脑飞速旋转，急切地搜寻着合适的借口，“我觉得……你的头发，嗯，你的头发有点长了，看起来有些凌乱。明天我们就要接受真理之神的赐福，这可是无比神圣的仪式。你得先去理个发，这样站在神的面前，也会显得更加庄重一点。” “啊？”兹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安特会冒出这么一句。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好，我现在就去！” 安特刚才的犹豫不决，反而让兹梅误以为安特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这种误打误撞的巧合，让兹梅对安特的话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觉得对方是在为他着想。 “下班再去吧，明天还早得很呢，不用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嗯。”兹梅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期待，他对明天充满了憧憬。 第229章 诈骗的本质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等你明天正式成为学者后再交给你。”安特继续说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太感谢您了，西斯先生！”兹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由衷的感激之情，“我也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物，等明天的赐福仪式结束后再送给您，您一定会特别惊喜！” “真的吗？那我可就非常期待了。”安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份“惊喜”了。 “真的，”兹梅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夸张地比划着，“一个非常大、非常大、非常大的惊喜！” “好吧，该通知的我已经通知到了，”安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公共图书馆，“明天见。” 兹梅起身，快步跟上，将安特送到了门口。 雨丝细密地飘落，安特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摆摆手，轻声说道:“不用送了，再见。” “再见，西斯先生。”兹梅站在门口，微微鞠躬，礼貌而恭敬地回应。 雨水打湿了兹梅的头发，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安特撑起伞，踏着雨中的大路渐行渐远。 安特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图书馆的转角处。兹梅才收回目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笑容中闪烁着狡黠和期待。 ---------- 真理学院，实验楼下。 地下大厅内人来人往，纯白的灯光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洒落，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亮，驱散了所有的阴影，不留任何死角。 光洁的地面上，一尘不染，任何东西都无法在这里藏匿。 安特在大厅内走过，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路的速度不快也不慢，高大的身影微微摆动，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很快，安特的步伐在大厅的尽头停了下来。他站在院长室的门口，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他没有立刻推开门，而是站在门口，微微皱着眉，脸上露出阴晴不定的神情。 想了一会儿，他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眯起了眼睛，长长的叹息声从他口中发出。 就在这一刻，真理之神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你在纠结什么？” 安特一愣，随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唔……剧本写得很好，布局也堪称完美。但你真的确定它一定会上钩吗？如果失败的话，一定它会隐藏的更深！” “它一定会上钩。” 真理之神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安特眼神中出现一丝好奇和探寻，他不耻下问地追问:“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诈骗的本质，从来都不在于骗术的高明与否，而在于认知局限。无论骗术如何巧妙，只要抓住了它心中的弱点和认知的盲点，就一定能成功。” 安特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真理之神继续说道:“好了，不要想太多，按计划进行就好了。” 安特挑了挑皱眉，他对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神情严肃下来，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说正经的，明天要不要往赐福大厅埋满炸药？等它一进去，立刻引爆！” “我需要先破解它的虚实转换能力，”这一次，真理之神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而且，想要把污染源炸死，需要准备多少炸药？你是想将整个学院炸飞吗？还是说，你觉得它嗅不到炸药的味道？” 真理之神的声音顿了顿，又说道:“我现在突然觉得，污染源说得很对。” “很对？哪里？”安特不太明白真理之神的意思。 “你的脑子有时候是真的不好使……怪不得被它耍得团团转。” “狗屎！布朗尼，你踏马混蛋！别忘了，你也被它耍了！……” 安特的脸色瞬间涨红，被污染源当猴耍是他现在最大的痛。 昨天，艾薇看向安特那充满关爱的眼神跟平时看向劳博时一模一样，这无疑是在告诉安特:你跟劳博这个蠢东西一样，智商只有三岁。 安特愤怒地咒骂起来，但真理之神已经懒得搭理他。 骂了半天，真理之神一句话也没说，安特这才明白真理之神已经离开。他愣在原地，拳头紧握，愤怒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离开。 如果安特能够早点识破污染源的诡计，那么这一切悲剧或许都不会发生。污染源早就会被彻底消灭，而马修他们也不会牺牲。 每当想起这些，安特的内心就会被深深的悔恨和自责所笼罩，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的灵魂。 可是，时间永远不会倒流…… 新的一天如约而至，天空中依旧飘着蒙蒙细雨。 真理学院的钟声在雨幕中响起，清脆，悠远，宣告着学者入职仪式的开始。 雨丝如细针般密密麻麻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落下，敲打着古老的建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仪式的集合地点是一间宽敞而简朴的室内大厅，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高耸的祭坛。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面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 真理学院很好地传承了布朗尼的一些习惯:追求实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学者入选人各自身着家中最正式的衣服，整齐地站在长桌前，脸上带着紧张，眼神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紧张是因为他们即将踏上新的旅程，面对未知的挑战；期待则是因为他们深知，这一刻是他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是他们正式成为学者的开始。 他们互相交换着鼓励的眼神，试图从彼此的脸上汲取力量，以平复内心的波动。 院长奥斯卡缓缓走进大厅，他的步伐沉稳，有力。 “院长，您好……” “拜见院长……” 学者入选人依次向奥斯卡院长问好，声音中充满了拘谨和敬畏。 奥斯卡院长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问候，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步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众人，微微停顿后:“欢迎各位来到今天的赐福仪式。愿真理之神的光辉照亮你们的道路，引领你们走向智慧与光明。” 学者入选人齐声回应:“感谢真理之神的庇佑，真理永恒。” 奥斯卡院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以知识为剑，以智慧为盾。愿真理之神的光辉照耀你，赋予你智慧与勇气，让你永不迷失。” 学者入选人齐声宣誓:“若你们需要利刃，我们便是那斩断一切的利剑；若你们需要庇护，我们便是那守护一切的坚盾；若你们需要光明，我们便是那驱散黑暗的烈焰！” 第230章 对与错 “若你们需要利刃，我们便是那斩断一切的利剑；若你们需要庇护，我们便是那守护一切的坚盾；若你们需要光明，我们便是那驱散黑暗的烈焰！” 奥斯卡院长高声喝道:“真理永恒！” 学者入选人们的目光瞬间凝聚，他们身体挺得笔直。紧接着，他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回应:“真理永恒！！！” 他们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这一刻，所有的紧张都被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所取代。 “很好，接下来，跟我去‘赐福大厅’接受真理之神的赐福。” 赐福大厅位于教学楼的地下，众人跟随院长沿着通道下行。一路上，大家保持着沉默，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通道两旁并排站立着一列列士兵，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身姿笔挺，腰间挂着的长剑，身后背着的枪械，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在赐福大厅，安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对讲机里传出了艾薇冰冷的声音，“计划已经定好，就不要多想！” 安特的嘴角僵硬地挑起:“我只是想……” “闭嘴！怀疑会令我们动摇，仇敌将在此刻乘虚而入。” “好吧……”沉默少许，安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这样做，我有点不安。”他显得很是失落，喃喃自语着，“22个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还有院长……” “谁也不想这样。”对讲机内的声音平静，“如果只让污染源自己过来，它会不会觉得不正常？它会怀疑，会警觉，而我们就会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 艾薇的声音中透出疲惫:“有些事情，哪怕明知道是错的，哪怕心中满是不甘，但我们还是必须去做。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们一直都在苟延残喘，”像是在说服安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大战后，不论是神，还是我们，都是在苟延残喘。战争从未结束，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哪怕代价再大，我们也必须要做。” “好像……好像我以前也做过这种事情……”安特的话语声渐渐低落了下去，“然后，他们都疏远了我……但他们是谁？具体又是什么情况？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好了，不要再说了，他们快到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 升降机缓缓地向下行进，落差带来一阵明暗不定的光影交错。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叮！” 终于，升降机停下，接着，铁栅栏向两侧拉开，院长迈步走出去:“走吧，都跟上来。” 脚步声在通道内回荡，新的通道内士兵并不多，他们也保持着沉默，只是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院长步伐一路向前:“进入赐福大厅后，你们不要紧张。真理之神是五神中最不像神灵的一位。祂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也没有令人畏惧的神力。放松，将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祂，就当作是面见一位许久未见的好友。” 说是这样说，但对其他人来说，直面真理之神，又怎么会不紧张？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尽管院长试图让他们放松，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向前看去，视野的尽头便是赐福大厅，明明是地下深处，却有着阵阵微风。 微风中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香气，仿佛是神灵的低语，又像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 这微风不仅没有让人感到放松，反而让紧张的气氛更加浓重。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在即将到来的面见中，找到一丝平静与勇气。 “开门！” 赐福大厅前，士兵听从院长的命令，沉重的闸门开始上升。 院长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跟我进去。” 大厅内灯火通明，仿佛有无数颗星辰在天花板上闪烁，柔和而明亮。 里面的布置极为简约，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 墙壁由岩石砌成，表面镀上了一层圣灵钢，地面和天花板也同样如此，上面都刻有一些复杂、精致的符文。 大家跟着院长进去，沉重的声响过后，闸门再次落下。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金属长桌，桌面光滑如镜，周围摆放着几张同样由金属制成的座椅，简洁，大气。 突然间，空间中弥漫起一阵淡淡的光芒，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动，渐渐汇聚在大厅的中央。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光芒突然收敛，真理之神的身影缓缓显现，祂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奥斯卡，这就是新的学者吗？” 院长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是的，这些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精英。” 随着院长的回答，大厅中原本安静站立的其他人纷纷低下头，单膝下跪，向真理之神行礼。 除了兹梅， “终于见面了，布朗尼。你真是一个胆小鬼啊……” 兹梅的脸庞上露出笑容，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真理之神，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透出一种轻蔑和不屑。 一股强烈的侵蚀力量从它的身体中释放出来，直冲真理之神。 真理之神的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眼瞳中，原本清晰的景象突然变得混乱无序，光芒闪烁不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秩序。 兹梅的嘴角上扬，它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真理之神的内心世界正在被打破。 它仿佛看到了某种崩塌的迹象，那是真理之神内心深处的秩序正在被无序的力量所侵蚀。 下一秒，一只洁白的小手出现在兹梅的意识中:“姑奶奶再说最后一遍，别吵姑奶奶睡觉，不然弄死你！” ---------- 复杂而凄惨的声响不断在真理之神的耳边汹涌，它们交织在一起，回荡在耳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久久不能散去。 它们来自不同的性别，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职业，甚至是不同的生命，带着不同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哀求……如同狂风暴雨般轰炸着真理之神的心神，仿佛要将他内心深处的秩序彻底撕裂。 真理之神听到了崩塌的声响，世界如同玻璃般逐渐破裂，露出背后绝对的虚无，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空洞，黑暗、无序、混乱。 真理之神伸出手，试图抓住一丝光明，试图挣脱这无尽的黑暗与混乱。可是，他的努力却显得如此徒劳…… 第231章 收网 真理之神就像溺水之人，在黑暗的海洋中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沉沦。真理之神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认知逐渐丧失，身体变得麻木……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一只洁白的小手出现在黑暗中，撕碎了一切黑暗与混乱，光明重新出现。 “姑奶奶再说最后一遍，别吵姑奶奶睡觉，不然弄死你！” 清脆中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声音从光明中传来，如同一把利剑，斩断了所有的嘈杂与纷乱，让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啪！ 兹梅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巴掌印，它倒飞着撞在墙上。 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兹梅无力地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四周弥漫的侵蚀力量瞬间退去，真理之神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随后，他的身体如同被拉满的弹弓般弹向兹梅。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闪过，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高高举起，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对着兹梅劈斩而下，力求一击必杀！ 可惜，命运似乎并未站在安特的这一边。 兹梅已经进入了虚化状态，剑锋斩在虚无之中，只留下一缕空荡的风声。 兹梅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头部，鲜血从它的指缝间渗出，最终滴落在地上。 “安特.西斯！！！” 兹梅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长啸。 真理之神的脸庞一阵扭曲，变回了安特的样子，他大吼一声:“布朗尼！！！” 同一时刻， 砰！哗啦！ 院长的身形如狂风般掠过，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来到不远处的墙壁前，拳头砸向墙上的警报器。 坚硬的玻璃罩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溅，鲜血从院长的拳头上涌出，沿着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滑落。 高昂、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真理学院。 学院里的人们先是愣在原地，脸上露出茫然与惊愕的神情，然后茫然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不知所措的迷茫。 这里是真理学院，一个从建立之初就被真理之神庇护着，从未被任何邪恶力量触及，这个警报声从未响起。 很快，艾薇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穿透了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整个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作战人员立刻赶往赐福大厅，重复，所有作战人员立刻赶往赐福大厅，这是最高命令，重复，这是最高命令！” 广播室内，艾薇下达完命令，立刻扔下话筒。紧接着，她猛地抬起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踹向窗户。 椅子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碎了玻璃，碎片四溅，而艾薇则毫不犹豫地从窗户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所有作战人员，集合！包围赐福大厅！！！” 刚刚从一旁宿舍楼里跑出来的朱莉安娜快速跑来问道:“艾薇，发生了什么事？” 艾薇快速的回答道:“发现了污染源，院长和安特已经将它骗进了赐福大厅，准备作战！” “发现了污染源？赐福大厅？这到底怎么回事？” “路上说，让其他人跟上来。” 事实上，因为因果线的复杂关系，这次的计划极为隐秘。这次的计划只有真理之神、安特、院长和艾薇四人知晓其中的细节，就连劳博也对此项计划一无所知。 刺耳的警报声在耳边肆虐，震得人耳膜生疼。一道又一道的闸门重重落下，将赐福大厅彻底封死。 士兵们全副武装的跑来，密集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的通道。 ---------- 赐福大厅内，安特一剑斩空，大吼一声“布朗尼”，真理之神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已经锁定，拖住它。” 目标已锁定，开始解析！ “好的。”安特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看向兹梅，声音从轻到重，逐渐变得有力，“兹梅，兹梅杰布斯科夫，污染源！”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而出，“看着我，杂种！” 兹梅从地上缓缓站起，他的面容剧烈地扭曲，最终变成了污染源的面容:“这就是您送给我的惊喜吗？西斯先生？” 安特看着污染源那毫不慌张的样子，心中不禁一紧。他原本以为，在这种情况下，污染源一定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可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安特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紧张:“你一点也不怕？你不会觉得，这一次，你还能逃出去吧？” “西斯先生，请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污染源的嘲讽之意更加明显，它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怕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想看我跪地求饶的样子？还是想看到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嗯？” 污染源的声音逐渐升高，到最后竟然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哈……” 大厅内的其他学者入选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目光在安特、院长和污染源三人之间来回移动，希望有人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他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院长还是那副威严的样子:“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保持冷静，保持理智，尽量的活下去。” 有人向前一步:“院长，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刻，污染源的笑声突然停止，将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见它抬起手，长剑出现在手中。 污染源紧紧握住剑柄，剑尖微微上扬，指向安特:“西斯先生，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无所畏惧的气势，让安特也不禁为之一愣:“我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西斯先生，”污染源直直地盯着安特，“你有什么办法在我的手下保住他们？” 安特的脸色凝重，他的目光与污染源对视着:“没有任何办法。”安特没有丝毫掩饰，他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在布朗尼限制住你的虚实转换之前，我们也只能将你困在这里。” 污染源的目光转向其他人，它的眼神在大厅中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你们呢？”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煽动性，试图挑拨众人的情绪，“你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现在却这样被他们当成了牺牲品，你们甘心吗？” “我老了，”院长的脸上毫无情绪波动，就像戴着一张无情的面具，“脑子里的知识也早已经全部传授了出去。” 说着，院长抬起了手，拉扯着自己僵硬的嘴角，试图拉扯出一个笑容:“身上的担子太重，死亡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现在是时候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而且，有你陪着，我觉得我应该笑着走。” 第232章 困兽犹斗 “你们人类真的很复杂，就像一个永无答案的谜题一样……” 污染源看着院长，低声嘟囔着。 四周一片寂静，其他人的脸上都挂着严肃的表情。 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芒。 他环视四周，语气轻松地开口说道:“各位，这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追悼会啊……”他故意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何必这么沉重呢？来，大家都笑一笑吧！ “大家想一下，我们都是凡人，我们终有一死，都会归于黄土。但这次，我们可不是孤零零地离开，我们是拉着污染源一起死，我们是在为这个世界做出最后的抗争，我们必将在书本上留下名字。 你们想一想，有多少人能有这种荣耀？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有多少人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在世界上留下独属于我们自己的印记！” 他就像一个不入流的导师，用一种近乎调侃的方式，把沉重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各位，我们加入‘学者’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消灭这些恶魔吗？”又有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现在，恶魔不就站在我们眼前吗？”他抬起手臂，摆出了防御姿势，“准备作战吧，各位！” “呵呵呵……”污染源轻笑出声，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说实话，我很讨厌你们这种人。不过，我更喜欢看到你们这种人自相残杀的样子。” 污染源的剑尖指在了安特和奥斯卡院长身上:“请记住，你们是被他们害死的！” 毫无征兆，恐怖的侵蚀再度爆发。这一次，侵蚀不再局限于一处，而是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同一时刻，四周的符文亮起光芒，将污染源的侵蚀牢牢封闭在赐福大厅之中，阻止它进一步的扩散。 可大厅内的侵蚀依然存在，数不清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在大家心底的黑暗角落滋生蔓延。 恐惧、绝望、愤怒、无助…… 人群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咆哮，一名男子双手紧紧捂住脑袋，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气喘吁吁，声音中带着挣扎，大声吼道：“保持理智！保持……” 话语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视线缓缓下移，一根带血的狰狞尖刺从他的腹部贯穿而过，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试图抓住那根尖刺。但下一刻，巨力从尖刺上汹涌袭来，沿着腹部的伤口，向着一侧狠狠斩去。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撕扯开来，大半的身体在那股巨力之下被无情地撕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在空中飞溅。 砰！ 枪响， “集中精神，不要被它侵蚀？” 院长大吼着一枪将变异的入选者爆头。变异者的身体在倒地后抽搐几下，终于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就是和恶魔作战的艰难之处，敌人不仅仅是那些可恶的恶魔，还有那些被侵蚀后变得疯狂的同伴。说不定下一秒，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就会变成最危险的敌人。 这种无法预测的背叛，这种不得不对自己人动手的痛苦，是每个人都深感厌恶的。 而院长，他远比任何人都更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他已经老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他的体力不再充沛，动作不再敏捷。 换句话说，已经打不动了…… “有点像是拖后腿的了……” 他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扣动扳机，又一名入选者倒下:“集中精神，不要被心中的负面情绪影响！小伙子们，别让我失望！” “我被侵蚀了！我被侵蚀了！都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有人高声喊道，他身上的血肉在不断的增生，膨胀。 “让开！” 他拼命地挥舞着手臂驱赶身边的人，不让他们靠近自己。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不想成为那个被自己人亲手消灭的怪物。 他用最后一丝理智狂奔向不远处的墙壁，一头撞去，用自尽阻止自己变成怪物，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了最后的尊严。 剑鸣响起，声音高亢，宛如劈开云雾的电光。 污染源一剑斩向院长:“先送你上路！” 安特持剑而至，两把长剑碰撞到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污染源一击不中，瞬间进入虚化状态大笑着向后仰去。下一秒，轰鸣的枪声响起，院长一枪轰向了安特。 “院长？” 安特眼瞳微微呆滞，该死，污染源刚才真正的攻击是控制院长！ “杀了我。”院长的声音颤抖着，他艰难地将枪口移向一边，“别忘了我们昨天说过，谁被侵蚀，你就要毫不犹豫的杀了谁。” 安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向院长，大吼道:“布朗尼！你动作快点！” 铛！ 一个齿轮护在了院长身前:“我可以护住他，再给我一些时间，大概还需要两分钟。” 正在解析中，20％……21％……22％…… “你踏马终于有点用了……” 安特呢喃着。 下一瞬间，恶魔的嘶吼声响起，视线转过去，剩下的入选者都已经被污染源转化成了恶魔。而污染源则悬浮在这些恶魔的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特。 “西斯先生，你明明知道这些人都会死，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送死呢？” 安特的眼神复杂:“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为了更大的目标，必须做出选择。” “不可避免？呵呵呵，”污染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用虚无缥缈的荣誉来换取别人独一无二的生命？你认为这是什么？虚伪？还是其他的什么？” 它长剑一指，剑尖直指那些由入选者转化而成的恶魔:“这就是你的‘不可避免’吗？可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你？” 高举长剑，号令群魔，那些恶魔大步向安特冲来:“虚伪！” 面对这些冲来的恶魔潮，安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你不懂，世界上有很多东西，超越了生死，高于生命。” 长剑沿着脆弱的喉咙凶恶地斩下，一击毙命:“这不是虚伪，这是责任，是使命！” 正在解析中，70％……71％……72％……80％……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安特如同死神一般，凡是踏入他长剑攻击内的恶魔，都会在一瞬间被他杀死。 “有些牺牲，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是为了让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人重新看到光明！ 这不是虚伪，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信念！是我们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 第233章 困兽犹斗(二) 安特在恶魔群中灵活穿梭，脑海深处有那个神秘女孩的守护，侵蚀的力量在他身上毫无效果。对他来说，恶魔不过是一种更加疯狂的野兽，还无法触及他的灵魂。 向前踏步，长剑凶猛地刺出，贯穿最后一头恶魔的心脏，溅起大抹的鲜血。 微凉的寒意划过脸颊，一把锃亮的长剑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安特抽回长剑，用力上挑，挑开污染源的长剑:“你应该明白，这对我没用。” 污染源的长剑被挑开，他再次进入虚化状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真残忍啊，西斯先生，你对自己人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这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安特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明知道污染源是在故意挑拨自己的情绪，但他的心中依然忍不住泛起一阵波澜。 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喜欢对自己人动手，安特再次大声喊道:“布朗尼，还需要多久？！快点！” “马上。” 解析中，95％……98％……100％，解析成功。 开始反译……反译中，1％……2％……请稍后…… 安特的脸上露出笑意，他相信污染源也一定听得到:“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我不觉得你今天还能逃掉。” “我也没打算逃，”污染源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进入陷阱的猎物，和死亡并没有任何区别。既然我已经踏入了这个局，那就让它继续下去吧。” 污染源的神情愈发冷峻，它仰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高傲的东西:“西斯先生，你们人类有一句很经典的话，叫做‘宁可站着死，也不可跪着生。’身为高贵的恶魔，我怎么可能连你们人类都不如？ 西斯先生，你们为了信念而战，我们也是为了信念而战！恶魔是怎么诞生的？我想你应该清楚。 那些被你们踩在脚下的人，那些至死也无法发出声音的人，还有那些发出声音就被你们无情解决的人。 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怒火，他们心中对自由的渴望，对尊严的扞卫，以及对正义的执着。他们的灵魂在黑暗中呐喊，他们的血泪在无声中流淌！！！” 污染源直视安特:“我们是为了复仇而战，为了那些被压迫、被忽视、被剥夺声音的灵魂而战。我们是为了那些在绝望中仍不放弃希望的人而战。” 声音渐渐高昂:“所以，西斯先生，不要以为你们的‘信念’是唯一的真理。我们的信念同样坚不可摧，我们的战斗同样义无反顾。我们不会退缩，不会屈服，因为我们代表的是那些你们忽视的灵魂，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怒火！” 说到这里，污染源呵呵一笑:“从我诞生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无论是陷阱还是挑战，我都不会退缩。 所以，西斯先生，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但别忘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场游戏，也许结局早已注定，但我绝不会轻易让你如愿以偿。” 安特的表情严肃，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聆听恶魔的心声。沉默少许，安特试图理解对方的立场，但永远也无法认同这种极端的做法 “觉得这个世界不好，你们应该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去毁灭世界。” 污染源冷笑一声，内心激起一阵不屑:“这个肮脏的世界，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它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和鄙夷，整个世界在污染源眼中只是一片污秽之地，“你们所谓的改变，不过是粉饰太平，掩盖这个世界的本质。你们试图用虚假的和平和秩序来掩盖贪婪、不公和腐朽。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无法治愈。 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让这个世界获得新生。只有在废墟之上，才能建立起真正的正义和自由。你们所追求的改变，不过是苟延残喘，而我们追求的，是彻底的重生。” 安特摇了摇头:“毁灭并不是唯一的出路，这个世界虽然有缺陷，但它也有美好和希望。你不能因为黑暗的存在，就放弃光明。” 污染源却毫不动摇:“你们的光明，在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烛光。无法对抗这个世界的腐朽。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救了，只有毁灭，才能让一切重新开始。而我们，正是为此诞生！” 安特沉默了片刻，大家站在不同的立场，有着截然不同的信念，这场争论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收回目光:“布朗尼，可以了吗？” 真理之神没有应答，院长奥斯卡则僵着脸:“歪理，诡辩！ 用错误的逻辑去掩盖真理，不过是披着逻辑外衣的谎言，是你们这些恶魔用来混淆视听、误导他人的工具！ 用看似合理的借口去掩盖其本质的荒谬，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用虚假的论据和牵强的推理，永远无法抵达真理的彼岸！” “是吗？”听到这些，污染源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凭什么认为你们是对的？对与错又是由谁来定义的？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站在自己的角度。” 安特深呼吸，不愧是因负面情绪而诞生的恶魔，污染源这是在质疑整个世界的道德准则。 “你们所谓的正义，只不过是你们自己制定的规则。你们的立场，就真的那么不容置疑？ “你的话，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罢了。”院长冷冷地回应道，“邪恶，无论披上多么华丽的外衣，终究还是邪恶。” 污染源摇头笑道:“笑话，你们所谓的正义和光明，不过是自欺欺人的……” 它的话语还未说完，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反译成功！ 污染源的身体微微一颤，瞬间从虚化状态凝结成实体状态， “它暂时已经无法进入虚化状态，趁现在，消灭它！” 真理之神的声音在赐福大厅响起。 安特点点头，剑尖指向污染源:“多说无益！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如此，也好。”污染源咧嘴笑道，它的眼神有些黯淡，“但请你们记住，即使我今日身死，也会有新的‘我’出现！” “放心，不会了。”安特冷冷地回应，“消灭你之后，我们会从根源上彻底消灭你们，永远也不会再有新的你出现。” “天真！你以为你能消灭世上的所有不公？现在你们能赢，但总有一天，新的‘我’会再次崛起，带着更强大的力量，更坚定的信念，让你们付出代价！” 第234章 困兽犹斗(三) “先解决你，”安特脸色凝重，他明白，污染源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这种邪恶力量的来源是人类，只要世上还有任何不公的事情发生，这种力量就会永远存在，要想彻底根除，实在是太难了。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永远也无法真正结束。但，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就要先解决当下的问题，不然根本就不会有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双腿用力一蹬，力量从脚底爆发，脚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安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无尽的森严杀气，转眼间便出现在污染源的眼前。 污染源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磅礴的死气在一瞬间便将它锁定，仿佛是一双冰冷的死亡之眼，正无情地凝视着他。 这种死亡即将降临的感觉，污染源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让它不禁感到一丝兴奋。 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紧握住长剑，全力格挡。 金属声奏响，双方的长剑碰撞到一起，光芒闪烁。 下一秒，安特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头槌狠狠地砸向污染源的头部。 两人在强大的碰撞力下，脚步不稳地分开，各自后退了几步。 “看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啊，西斯先生。” 污染源大声嘲笑着，它知道，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比拼蛮力，它绝不是安特的对手。 安特没有回应，他调整一下呼吸，然后拖拽着长剑，迈开大步朝污染源袭来。 “对，就是这样，安特.西斯！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战斗过了！” 污染源高声吼道，狂热，兴奋。 在安特逼近的那一瞬间，污染源刺出手中的长剑，直指安特的胸膛。 在安特逼近的那一瞬间它刺出了长剑，而安特却在攻势抵达峰值时，猛地停步在了污染源的身前。 蓄力，挥起，落下。 长剑自上而下斩击，污染源抬起另一只手，手臂上瞬间长出层层坚硬的鳞片，鳞片迅速构筑成一个犹如圆盾的臂铠，将它的手臂保护得严严实实。 刹那间，坚固的臂铠分崩离析，破碎的鳞片四散纷飞，混乱中，污染源的手臂飞了出去。 但这已经够了，污染源刺出的长剑精准地贯穿了安特的胸膛。 “这是杀不死我的，兹梅杰布斯科夫！” 安特狰狞着，他抬脚踢向污染源的腹部，蛮力将污染源踢得倒飞出去，最终摔在地上。同时，安特胸膛上的长剑也被这一脚的力量带了出来。 两条猩红的丝线出现，其中一条缠绕在安特的胸膛上，快速缝合着他那被长剑贯穿的伤口。 另一条狂舞着抓住了污染源那条还未落地的手臂，然后猛地一拉，将手臂扯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西斯先生，你终于记住我的名字了！” 污染源大笑着拄着长剑站起来。 安特拄着长剑深呼吸两口，胸膛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安静！” “布朗尼，你能保护好院长吗？接下来的战斗，我估计无暇顾及院长了。” “不需要，”院长道，“你和真理之神联手，消灭污染源，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 “现在不用解析，我有足够的力量护住他。”真理之神的声音响起，“事实上，如果刚才不是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解析，我应该也可以保下其他人。” 真理之神说话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接下来，十多个的齿轮凭空出现，它们在空中旋转、组合，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组装到一起，最终组成了五面小型墙壁，将院长保护在中心。 额…… 额，美中不足的是，这保护措施有点像是一具棺材，还特么是立着的棺材…… 虽然知道真理之神的用意是为了保护院长，但这种造型实在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院长的脸色严肃:“真理之神，您不用管我，请和安特联手，共同消灭污染源。” 真理之神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无奈:“我的神职不是战斗，现在只能靠安特。” “你们商量好了吗？”污染源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毕竟，对面的人正在研究的是如何消灭它。 污染源的手搭在长剑的剑柄之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它的武器随时可以发起攻击:“别再浪费时间了！如果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来吧，我随时奉陪！” “兹梅杰布斯科夫！”安特缓步向前，“你渴望毁灭与死亡，你走在注定破碎的道路上，你注定会失败！” 污染源并没有急于进攻，它站在原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坚定:“毁灭，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一种近乎执着的疯狂，“腐朽的世界，只有经过毁灭，才能获得重生！” “那你就去死吧！” 惊雷声暴起，安特突然提速，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刺到了污染源的身前，而后长剑斩击。 强大的气流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被撕扯出一道道残影。 “哈哈哈哈哈，”污染源狂妄的大笑着，它紧盯着安特的双眼，“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就是错的！” 铛！ 双剑碰撞！ 铛铛铛铛铛…… 双剑不断的碰撞，仿佛是两股信念的激烈交锋，剑光闪烁，气流涌动，整个赐福大厅都被他们的战斗所充斥。 ----------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赐福大厅外，劳博手持砍刀，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冲进去作战。 他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但滑稽的是，他此刻还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蓬蓬的，仿佛就是过来搞笑的。 “这怎么能怪我？计划你们也不事先告诉我们一下。我睡得正香，突然响起了警报声，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光着脚丫就跑过来了……哦，谢谢，谢谢。” 抱怨中，已经有人将一套衣服送了过来。劳博接过衣服，连声道谢，然后一边往身上套，一边继续嘟囔着:“太过分了，竟然不告诉我？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可是主角啊！” 劳博一边抱怨，一边迅速将衣服穿好，尽管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赐福大厅的大门。 “好了，我准备好了。”劳博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 他紧了紧手中的砍刀:“开门，看我大杀四方！” 第235章 困兽犹斗(四) “闭嘴！”朱莉安娜面色凝重，她猛地转过头，瞪着劳博，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你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一直在耳边‘嗡嗡嗡’，该死的！真理之神在上，为什么会给这种人一张嘴？” 劳博被朱莉安娜的突然发作弄得一愣，少顷，他不满地反驳:“喂，别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对我大呼小叫，告诉你，在我眼里，女人怎么了？女人也照样削……” 劳博的眼神突然严肃起来，声音也戛然而止。 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赐福大厅的大门:“感觉到了吗？” “嗯，”艾薇点了点头，“侵蚀在外泄……”她低语着，又仿佛在提醒周围的人，“现在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大家按最坏的打算来……” 突然，一重震动毫无征兆地传来，仿佛一场地震突然降临，通道内的灰尘被震得哗啦啦地落下。 “该死！”劳博像野兽一样低吼了起来，然后猛地抬头，精神奕奕，“看样子他们打的挺激烈，这种情况怎么能少得了我？艾薇，开门，让主角登场！” “要不要找个脑科医生给他看看？”一旁的朱莉安娜差点被劳博气笑了，她摇摇头，有些无奈，“开门？还主角？你到底怎么想得？” “我听安特说过，他越进入状态，废话越多。”艾薇轻声说道，“看样子，他已经做好准备……” 又一重震动从赐福大厅深处传来，整个通道都随之颤抖。 艾薇的神情微变，语速突然变得极速起来:“真理之神有令，立刻疏散附近的所有居民！” “开什么玩笑？”劳博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一样大声叫起来，“我可是主角，身为主角，要做就得做消灭污染源这种大事，疏散居民这种小事儿用得着我做吗？”他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我来这里是为了战斗，不是当什么跑腿的！” “污染源已经被安特压制，不过赐福大厅也快被他们两个拆掉了。”艾薇的声音急促而清晰，“没有墙壁上的符文辅助，真理之神也无法完全阻止污染源的侵蚀向四周扩散！” 艾薇一边解释，一边沿着昏暗的走廊快步向外走去:“所有人听令！立刻启动学院外围的符文！ 三旅去疏散居民，以学院为中心，500米范围之内的所有居民必须全部疏散！ 一旅、二旅和我们一起去学院外围驻守，三旅完成任务后立刻返回学院！ 所有人，立刻行动！” 士兵们立刻执行命令。 “跑起来！快快快！都跑起来！” “为什么啊？”劳博一边跟着艾薇飞快地奔跑，一边满脸不解地问道，“为毛要去外围驻守？咱们就在这里不行吗？” “因为侵蚀！”艾薇高声回答，“污染源的侵蚀！” 劳博更加迷糊:“这和侵蚀有什么关系？和恶魔作战，侵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按照原来的计划，真理之神封锁住空间，使污染源无法返回镜世界。如果安特落入下风，就由我们将这里炸掉，把污染源困在地下。可现在侵蚀外露了！” 说到这里，艾薇的声音突然提高几度:“我们没想到安特和污染源的战斗会这么激烈，他们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现在，墙壁上的符文已经被破坏，侵蚀正在向四周扩散。 大家这么多人都在这里，除了我们，有多少人能抗住污染源的侵蚀？ 大家现在必须去学院外围驻守，启动外围的符文，尽可能地阻止侵蚀的扩散。同时，三旅必须尽快疏散居民，确保居民的安全。” 劳博听了艾薇的解释后，小声抱怨道：“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真是的……” “你……”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况紧急，艾薇真的有可能掏出匕首，狠狠地捅劳博几个窟窿，“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向你解释？你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吗？” 算了算了，他脑子不好，他脑子不好…… 但现在，艾薇只能这样催眠自己…… ---------- 赐福大厅内，金属的碰撞声不断回响。两个人影在大厅中飞速移动，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剧烈的反震力，将他们狠狠地反弹向墙壁，然后再冲回来继续撞击。 大厅内的景象宛如一场灾难现场，墙壁上的装饰物纷纷掉落，每一次金属的碰撞都像是地震的前奏，让整个大厅不停地震动。 随着一声高昂而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两个人影又一次倒飞着撞到墙上。 墙壁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两人被撞得几乎嵌入了墙壁之中。 终于，在这一声巨响之后，大厅内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安特和污染源都靠在墙壁上稍作休息，安两人对视着，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可以凝固。 “你快不行了。” 安特冷不丁的说道。 污染源微微喘息，它依然保持着那张令人厌恶的笑脸:“也许吧，”它咧嘴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西斯先生，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不死之身。” “能杀死你第一次，就能杀死你第二次。” 安特高声道，他没有再给污染源喘息的机会，身体化作一道光影，瞬间拉近了与污染源的距离。 剑势凶恶，剑光如雷， 冷彻的金属，带着无尽的杀意。 污染源大步向前，针锋相对:“安特.西斯！！！” 刹那间，两把长剑碰撞到一起，剑锋与剑锋的摩擦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火花。 角力中，污染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它的身体突然向后倾斜，一脚狠狠地踢向安特。 这一脚凝聚了污染源全身的力量，安特瞬间被踢得倒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撞在了大厅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由于污染源将力量转移到腿上，它也被安特的剑势所震，被强大的力量撞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污染源喘着粗气，放肆的大笑着，“毫无意义，毫无意义！安特.西斯，你永远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总有一日，我还会回来！” “所以呢？”安特看向它，然后缓缓的走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安特露出笑容，“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唧唧歪歪的，真的很烦人…… 我很烦啊！！！” 高声震吼，声音浑厚，犹如虎啸。 剑身上散发着光辉，这一剑，足以开天辟地。 隐约间，安特好像记起这一剑有一个很装13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一剑隔世”？还是其他什么？ 第236章 困兽犹斗(五) 算了，记不清了，总之， 哪怕是污染源面对这一剑也是一阵失神，停在了原地。只要这一剑能斩中，污染源必死无疑！ “快停下！！！” 真理之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是，剑势太猛，已经停不住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赐福大厅内回荡，这仿佛能撕开世界的一剑，被污染源躲开，安特一剑劈开了污染源身后的墙壁，墙壁，壁…… 灰尘如云雾般四散开来，弥漫在整个大厅内。 “你是猪吗？它是故意站在那里引导你往那里劈！” 真理之神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安特的脑海中炸响。 安特心中猛地一震，该死的，又被算计了…… 污染源所站的位置，距离赐福大厅的大门并没有多远，而墙壁的外面就是通道。墙壁上的符文对污染源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对安特却没有， 所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西斯先生，谢谢你帮我打开一条通道。即使掌控了一切，你也应该保持一分谦逊和敬畏吧？哈哈，哈哈哈……” 污染源大笑着从安特劈开的墙壁里跑了出去，嘲讽，得意，身影在灰尘中若隐若现。 安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怒与懊悔在他眼中闪烁，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太让人…… “婊子养的！狗杂种！杂碎！畜生！给劳资站住！！！” 瞪得滚圆的眼珠中映出了污染源微笑着的漂亮背影，安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号，大骂着追了上去。 通道中，污染源一路狂奔，手中的利剑劈开一道道闸门，破碎的闸门被它砸向后方的安特，阻拦安特的追逐。 短短三分钟，污染源便冲出了地下通道，冲出了教学楼，即将迎来自由的曙光。 而迎接它的是， “开火！” “开火！开火！开火！” “目标出现，开火！” “激活符文，防止侵蚀扩散，谁也不许后退一步！死守！绝不能让它跑了！” 通讯器中不断传出这样的声音，于是，数不清的辉光从各个方向射来，如同漫天的流星雨，带着毁灭的气息，瞬间将污染源笼罩其中。 理论上来说，如此密集的火力攻击，其能量之强大、覆盖范围之广，足以将任何已知生物瞬间化为齑粉。 无论是钢铁般的外壳，还是坚韧的生物组织，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都应该如同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但令人遗憾的是，这次的攻击目标并非普通的生物，而是污染源。 污染源的躯体表面出现骨骼一样的东西，迅速增生，形成了一层厚实的骨质护盾。 骨盾从污染源的身体表面不断扩张，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子弹穿透骨盾，狠狠地打在污染源的身上，但早已失去了应有的杀伤力。 “开炮！” “调整角度，开炮！” 炮火如同天降的裁决，从四面八方轰然而至，仿佛流火携带着群星的陨石雨从天而降，无情地砸向污染源。 这一次，骨盾再也无法抵挡如此强大的攻击。火光中，污染源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它的身体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掀翻，重重地砸在地上，随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接连不断的攻击，即使是强大如污染源这样的怪物，也不得不在剧痛中流下鲜血。它的身体被炸得支离破碎，鲜血四溅，而它的思绪也在痛苦中变得混乱不堪。 但这对于污染源这并不致命，它只需要护住自己的头颅不被破坏，几秒之后，它便可以恢复过来。 可惜，经过这些密集火力的阻拦，安特已经追了上来，挥起冰冷的长剑，对着它斩了过来。 “安特.西斯……” 污染源发出阵阵的低吼，原本狂暴的气势瞬间被压制。而挥剑的安特，则露出笑容，但更多的是庆幸。 “还好，没铸成大错。” “停止射击！”学院的高墙上，艾薇的目光一直盯着教学楼的方向，当她看到安特的身影出现时，果断地下达了新的命令，“保护好符文，剩下的交给他。” 此刻，教学楼已经在刚刚的轰炸中倒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熊熊的火光在废墟中燃烧，使得这片废墟意外地成了一个临时的决斗场。虽然简陋不堪，但在这生死较量的时刻，却也足够让双方拼个你死我活。 “嗨，主角，”朱莉安娜站在劳博身边，用武器碰了碰他的肩膀，调侃道，“该你登场了。” 废墟之中，两道身影闪转腾挪，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两道模糊的人影。 废墟不断被破坏，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劳博沉默了一会儿:“登什么场？知道什么叫装13吗？说，我天下无敌；上去？算了。” 嗨，这家伙他不傻！ “安特·西斯，这还不够！” 污染源高呼着，血肉开始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增殖。 刚才的攻击几乎将它轰成了碎渣，皮肤和肌肉被炸得千疮百孔，就像一尊表面出现细密裂痕的雕塑，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但这些裂痕中却不断有血线渗出，在它的身体上快速蔓延，疯狂地缝织着它的身体，将破碎的身体重新拼接在一起。 破碎的身影躲避着安特的攻击，在废墟中来回移动，仿佛一个不死的幽灵。 “你逃不掉的！”安特沉声道。 “哈哈哈哈，”污染源发出嘶哑的狂笑，“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但结果呢？”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仿佛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誓言，安特知道自己曾经的失误，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污染源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狂躁的杀意从安特的身体中扩散开来，杀意迅速蔓延至他手中的长剑，冷彻的金属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躁动。 高高挥起长剑，斩向污染源。 “你以为这一次就能杀死我吗？”污染源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它毫不畏惧地迎了上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是不甘，是怒火，是噩梦！”它大声喊道，宣告着自己的不屈，“我们无处不在，我们永远也不会被消灭！” 大火熊熊燃烧，辉煌的杀意自下而上，漆黑的憎恶自上而下。 铛！ 如同两道闪电在夜空中激烈地交汇，长剑与长剑在空中碰撞，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西斯先生，你永远也学不会谦卑。” 借助长剑碰撞产生的强大反弹之力，污染源高高飞起。 “我说过，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错！” 光辉锁链瞬间从钩锁枪中射出，准确无误地锁住了污染源的小腿。 锁链紧紧地缠绕在污染源的腿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无论污染源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光辉锁链。 安特的身体随着钩索的拉扯，也被一同带向空中。 第237章 这句话，我还给你! “钩索封锁，立刻！马上！” 新的命令立刻下达，果断、不容置疑。 瞬间，无数道散发着柔和光辉的钩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直奔污染源和安特所在的方向。 钩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银色巨网，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试图将污染源牢牢困住。 但污染源的速度快得惊人，光辉锁链根本就无法捕捉到它。 学院高墙上，劳博急得连连跺脚，他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该死！它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无法锁定！” “继续射击，不要让它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艾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焦急的波动，她紧紧地盯着污染源的动作，心中满是不安。 按照安特在光明之城与污染源作战的情报，这些污染源虽然会飞，但最高飞行高度也不过几十米，可兹梅它…… 谁也没有想到，兹梅竟然还隐藏着底牌。 只见在它的背后，黑色的、如同流水般的骨翼展开，再加上与安特兵器碰撞的反震之力，使得污染源的升空速度快得惊人。 “这么短的时间，它将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都算计上了……”艾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可怕的敌人……” 污染源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不断向上攀升，划破天际。 上升！ 轻松地穿过光辉锁链所编织的巨网，将燃烧的教学楼远远抛在身后。 上升！ 它穿过乌云，厚重的云层如同被撕裂的幕布，无法阻挡它的去路。如果它还留在真理学院，那些密密麻麻的热武器也足以让它陷入险境。 但此刻，污染源已经将那些危险远远甩开。 上升！ 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变得艰难，但对于污染源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上升，它不断向上攀升，直到那阳光笼罩的苍穹尽头。 纯白的云海在脚下静静翻滚，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洋，搅动着金色的日光。 灼日高悬于天，将一切染成金色，仿佛置身于黄金铺就的大地上，美得令人窒息。 绝大部分的声音都消失了，就连风声也变得稀薄而微弱。这里如此宁静，如此美好，仿佛是天堂的入口。 “真美，除了……” 污染源看了一眼下方。 “你逃不掉的，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任何错误！” 安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将光辉锁链牢牢绑在腰间，双手紧紧握住锁链，一点点地靠近污染源。 污染源摇头轻笑:“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 “兹梅杰布斯科夫！！！” 雷音般的怒吼从安特的口中发出，他猛地用力一扯，借着锁链的牵引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污染源飞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冲去。 安特那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让他无法使用瞬间移动和飞行能力，他也不敢用投掷长剑的方式进攻。 光辉锁链本来就和恶魔的属性相互克制，污染源的剑一时半会儿斩不断光辉锁链，但这并不意味着安特的剑也无法做到。 一旦失去锁链的束缚，污染源将更加难以对付。 他现在只能选择这种笨拙的方法纠缠住污染源，不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 污染源双翼挥动，轻松躲开安特的攻击:“愚蠢！安特.西斯，你的飞行能力还没有恢复，在这里，你怎么和我斗？” “就这样和你斗！！！” 安特紧咬牙关，再次猛地用力一拉，锁链在空中发出清脆的“铮铮”声，牵引着他与污染源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两人如同两颗被引力牵引的流星，快速地相迎，周围的空气都被他们的速度撕扯得发出“呼呼”的声响。 两人做出相同的选择，持剑而刺。 眼中的目光疯狂，拼得就是气势，拼得就是狠。 就在双剑即将碰撞的瞬间，安特手中的长剑消失。他张开双臂，任由污染源的长剑穿透他的胸膛。 “糟糕……” 污染源心中猛地一沉，它瞬间明白了安特的用意，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安特的身体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狠狠地撞在它的身上，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抱住它。 “‘即使掌控了一切，你也应该保持一分谦逊和敬畏。’这句话，劳资，还给你！！！” 安特大吼着，双手紧紧抓住污染源的双翼，用力向外撕扯，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倾注在这一刻。 “住手！混蛋！” 污染源嘶吼着，它的身上长出无数的尖刺，密集的尖刺刺进安特的身体，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下来。但安特却毫不退缩，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污染源的双翼，绝不放手。 “撕拉！”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污染源的双翼被安特生生撕裂。 安特愤怒而疯狂的目光注视着污染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对着污染源欢声道:“看，你逃不了了。” 双翼被撕裂，鲜血从污染源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空气:“不可能，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惊喜吗？意外吗？这就是我们人类的潜力！哈哈哈哈哈……” 翅膀的恢复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安特还紧紧的抓着…… 失衡，然后便是坠落。 坠落， 落入下方的乌云之中。 坠落，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远离金色的日光，回到雷光闪烁的云层；远离天堂，回到地狱。 “你放手！” 污染源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它能感受到真理之神的目光正紧紧锁定着自己，安特像疯狗一样的追击更是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让它无法返回镜世界。 一旦落入下方，等待它的将是真理学院那密密麻麻的热武器，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将它撕成碎片。 “我刚才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现在回答我，栽种！！！” 这种距离下，长剑已经成为了累赘，双方都放弃了武器，像野兽一样用本能进攻着。 头锤，撕咬，抓，挠，咬耳朵，暴鸡……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六枪，安特清空左轮，枪枪打向污染源左腿的右边、右腿的左边，打的污染源撕咬安特咽喉的动作更加疯狂。 可是，毫无意义。 这种进攻毫无意义！ 双方都拥有超强恢复力，他们身上的伤口只是暂时的痕迹，只需短短几秒，最多也只需要几十秒，这些伤势便会奇迹般地愈合。 安特丢掉左轮，头锤狠狠砸在污染源头上；污染源的利爪撕裂安特的衣衫，鲜血飞溅。 他们像是两个在黑暗中纠缠的影子，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不断地承受着相同的痛苦，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害到对方。 第238章 赢了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攻击毫无意义，但内心的怒火却让他们无法停下，他们需要发泄！ 两人在空中来回撕扯着，他们的身影在云层中穿梭，时隐时现，纠缠不休。 云层中，雷鸣声不断作响，一道道炽白的闪电宛如游蛇般在天际间游荡，照亮了两人激战的战场。 坠落，不停的坠落！ 最终，两人终于撞破了云层，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重新出现在真理学院的上空。 雨水如注，砸在他们身上，瞬间激起阵阵白烟。 那是他们身上因极速坠落与空气所造成的摩擦力而引发的高温与雨水接触后的产物。 雨水并未能冷却他们的怒火，反而让他们的怒火迅速升温。 两人纠缠在一起，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碰撞。就在几乎要撞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污染源突然暴起，身体猛地向上抬升。强大的力量将措手不及的安特甩了出去。 但同样，安特还没被甩飞多远，污染源也被一股巨力拉扯着撞向安特:光辉锁链还绑在它的小腿上，与安特牢牢的链接在一起。 污染源撞到安特的身上，带着他一同撞进了实验楼，只见楼层间有火光不断地闪灭，建筑微微摇晃，紧接着另一端被破开，安特的长剑深深地刺进污染源的身体里，带着它撞出了建筑。 污染源还试着做出反抗，但安特:“就是现在，艾薇！！！” “开炮！！！” 随着艾薇的命令，整个真理学院的火力全部激活，无数道光芒从四面八方袭来。 仿佛是神明的愤怒，光芒所到之处，空气都被撕裂，整个世界都为之而颤抖。 数不清的光芒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瞬间照亮了一切。 美丽，耀眼，如同光明的使者，带着无尽的希望和力量，照亮了安特的视野，也照亮了污染源那张扭曲、恶心的笑脸:“安特.西斯！！！” 轰轰轰轰轰……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都在颤抖，尘埃如同潮水般四散开来。 雨水如同天降的洗礼，将弥漫的尘埃一点点洗净，让整个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废墟之中，光芒逐渐汇聚，安特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而在他的脚下，污染源的身体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污染源的身体上遍布着各式各样的伤痕，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但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里面令人作呕的血肉。 骨骼也已经破碎不堪，它的肋骨断裂，胸腔被撕裂，内脏几乎完全暴露在外。血线在它的身体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努力地缝合着它的身体，但速度已经变得极其缓慢。 它那曾经强大的恢复能力似乎已经耗尽，伤口的愈合速度几乎已经停滞，甚至可以说，现在这种情况下，污染源已经无法再恢复了。 安特的举起长剑，先是斩下污染源破碎的翅膀，防止它再次升空，然后长剑插入它的胸膛，将它钉死在地上:“这一次，你输了！” “安特……西斯！” 污染源回应着，它高声怒吼，长剑斩向安特的双腿，将他逼退。 安特踉跄着躲过这一剑，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晃动中几乎失去平衡。这场战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他的体力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现在只感觉头晕眼花，全身上下都传来阵阵剧痛。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安特的脑海中闪过，马修、珍娜、尤斯坦斯、雷诺、亚历克斯、卡洛斯…… 还有院长那个老头子，尽管有布朗尼的保护，但枪炮的轰击已经将教学楼变成了一片废墟，不知道被埋在地下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惨白的脸庞上露出笑容，安特摇摇晃晃的拔出钉死污染源的长剑，剑刃上还滴着鲜血，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高高举起长剑:“血债！” 恍惚间，安特似乎看到了他们在对着自己微笑，为他加油，为他鼓掌。 安特吞吐着浊气，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斩下:“血偿！！！”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中。 长剑斩落头颅、贯穿心脏，无尽的鲜血从伤口之中喷射而出。 安特松开了手中的武器，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依然努力地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他仰起头，目光穿透雨幕，注视着那片雷云密布的天空。就在这一刻，他看到天空中仿佛塌陷了一块，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一束耀眼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他的身上。 雨水依然在下，安特的全身被雨水淋得透湿:“布朗尼，它死了吗？”安特的声音疲惫，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的呼吸依然急促，但眼神却紧紧地盯着天空中那束阳光，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消失，我现在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畅通无阻，它死了，我们赢了。” “你确认？”安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需要确认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嗯，扫描结果，污染源已经彻底清除。” 听到这句话，安特感觉自己全身的重量都突然被卸下了一般，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赢了……哈，哈哈，终于赢了……” 安特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哽咽，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让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让阳光洒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当成功的喜悦渐渐褪去，安特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虚弱、疲惫的力量如同黑暗的藤蔓，在安特的身体上缓缓爬行，像是蚁群在蚕食着他的血肉与意志。 剧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但安特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缓缓地挪动着身体，靠在废墟的一角，艰难地坐了下去。 高强度的激战已经耗尽了他的力量，哪怕拥有不死之身这样强大的外挂，他也变得极度虚弱。过了很久，他才渐渐缓过来，大口地吸气吐气。 “赢了……” 安特低声嘟囔着，疲惫，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他轻轻地靠向背后的砖石，调整出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望向天空，望着那透过云层洒下的阳光。 这场雨后，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他这样想着，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宁静。 是啊，光之城的污染源被消灭后，再也没有了恶魔的袭击。哪怕是夜晚，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真理之城，大概也是如此。 “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应该先休息一下。” 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安特松开了最后的警惕，点了点头，沉沉地闭上眼，享受着战后的安宁。 第239章 看，像不像天堂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眼力见。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劳博的怪叫突然在安特耳边响起，就像是公鸡打鸣一样，高昂，充满了活力却又显得有些突兀。 他就像故意要打破这片宁静一样，紧紧地搂住安特的肩膀，甚至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酷毙了伙计！你单枪匹马的干掉了污染源！”劳博用力地摇晃着安特，越看越像是故意的。 安特被劳博的动作弄得有些头晕，他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放手，让我安静一下，我很累。” 劳博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依然紧紧地抓着安特:“很累？很累你不知道喊我帮忙？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是最佳搭档，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 好吧，劳博的确是故意的。 “你有个屁用？”安特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无可奈何的将目光转向艾薇，“帮个忙，帮我把这个烦人的东西弄走……” “你先带安特回去休息。”艾薇早就习惯了劳博和安特之间的各种搞笑，她挥了挥手，“我带其他人把院长挖出来，刚才真理之神传音说，院长没事儿，只是被震晕在地下了。” “保证完成任务！” 劳博怪叫着，他不由分说地将安特抱起，而且还是公主抱， 公主抱，这个姿势…… 两个男人，还有一个是全果，全身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怎么看也感觉，怪怪的…… 包括周围人的目光。 “狗屎！别这样抱着我！放我下来，我还能走！” 安特用力挣扎，可惜他早已精疲力尽。 劳博却毫不在意，他抱着安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坏笑:“嘿，伙计，你就安心享受吧。” “别闹，乖，哥哥这就送你回去。”劳博怪笑连连，他向艾薇眨眨眼，“我先送他回去了。” 说着，他还故意把安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生怕他溜走似的。 看着劳博一脸坏笑的样子，艾薇忍不住扶住额头，嘴角抽动，她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快滚。” 清脆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劳博却立刻像得了神谕一样，抱着安特转身就走。 安特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劳博的怀抱:“我让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劳博却毫不理会，他一边走一边怪叫:“哦哦哦哦哦，你现在站都站不住，能走个屁！” “劳博，我警告你，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等我恢复了，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劳博猛地一个激灵，赶紧将安特放下:“能走能走，我相信你的实力，你绝对能走。” 艾薇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劳博和安特的离开，眼神中罕见的出现一丝宠溺和温柔。 随后，她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快，立刻去教学楼的位置把院长挖出来。” 劳博搀扶着安特，小心翼翼，生怕他会摔倒。 两人终于地走出了战斗造成的废墟，雨水轻轻洒在他们的身上，带来一丝清凉。此时，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渐渐散去，一束束灿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金色的光芒均匀地铺洒在满地的积水之上，积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如无数颗金色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熠熠生辉。 金色的大地、金色的水面、金色的楼群、金色的天空……所有的事物都被这温暖而明亮的光辉所笼罩，变得无比灿烂，散发着层层叠叠的辉光。 每一处角落都被这金色的光辉温柔地抚摸着，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重新赋予了生机与希望。因战斗而造成的废墟，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显得不再那么凄凉，反而透出一种坚韧与重生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如同希望的种子，洒在每一个角落，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仿佛所有的伤痛与疲惫都被这温暖的光芒治愈了。 安特和劳博站在细雨与阳光交织的天地之间，他们的身影也被这金色的光辉包裹。 劳博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喂，安特。” “干什么？” 劳博抬手指了指周围被金色阳光笼罩的一切:“美不美？天堂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安特抬起头，目光扫过金色的大地、金色的水面、金色的楼群，以及那金色的天空。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疲惫的神情:“我累了，你别说话，我想静静。” 劳博看着安特那疲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轻轻拍了拍安特的肩膀:“好吧，好吧，你休息，我闭嘴。不过，真的挺美的，就像天堂一样。” 雨渐渐停了，学院门口，一些居民开始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打听着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枪炮的轰鸣声那么大，动静那么惊人，根本不可能瞒过城中的居民。 当得知污染源已经被消灭，大家从今往后不用再担心恶魔的危害时，学院门口传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欢呼声也随着消息的蔓延开始扩散。居民们互相拥抱，互相安慰，人们的笑声回荡在街道上，老人们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大家终于可以安心地生活了。 整座真理之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和感激的氛围中，他们涌现了难以遏制的狂喜，他们简直要高声尖叫起来了，又哭又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这样怪异的表情。 “我们胜利了！我们自由了！” 人们开始谈论未来，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照亮了他们的笑容，也照亮了这座城市。 ----------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这种天气在真理之城极为罕见，这座城市长久以来都被厚重的雾霾笼罩。 轻柔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老人的脸上，将他从昏沉沉的梦乡中唤醒。 院长奥斯卡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惊喜，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温暖的阳光了。 “院长，你醒了。”负责照看他的朱莉安娜立刻将药水递了过来，“计划很成功，污染源已经被消灭。” 老人缓缓坐起身，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窗外:“真是个好天气啊……” “是啊，真是一个好天气，污染源已经被消灭，我们的城市迎来了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真没想到，我居然能活下来。”院长僵硬面瘫的脸上，努力地扯出笑意，“汇报一下伤亡情况。” “除了计划之内的牺牲，其他人员并无任何伤亡。经济方面的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教学楼和实验楼虽然在炮击中完全摧毁，需要重建，但幸运的是，炮击并没有对地下的设备造成太大的破坏。我们已经初步检查过，大部分设备仍然可以正常使用。不过……” 第240章 下一站，武神城 “另外……” 朱莉安娜的声音有些犹豫，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另外什么？”奥斯卡院长注意到了朱莉安娜的表情，向前倾了倾身子，“朱莉安娜，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另外，西斯先生从天上扔下一把左轮，掉落在地时把地上砸了一个坑，正好旁边有一位老人，他有心脏病，被吓得心脏病复发……不过请不用担心，学院已经安抚好家属情绪……” “安特，左轮，心脏病……”院长表情木然地抬起头，看着对面同样表情木然的朱莉安娜，“安特怎么说？” “按照艾薇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没告诉他。”朱莉安娜面无表情，“这是计划之外的唯一伤亡。” 院长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听艾薇的，先瞒着他吧，他的性子，容易钻牛角尖……” （雷盾58从云层高度（以2000米计算）掉落时，其破坏力主要集中在撞击点，能量约为3500--5000焦耳（没搜索到具体重量，算不出来，姑且按0.7——1kg计算），相当于3.5——5克tnt炸药的能量。这种能量足以造成局部严重破坏，但万幸的是它不会爆炸，其破坏范围和强度有限。） “所以说，严禁高空抛物。” “但真的要瞒着他吗？”朱莉安娜神色一肃，“我觉得他应该知道。” “他不需要，在人的一生中，每个人或许都曾因一时的疏忽或无心之失，给他人带来过伤害，或许我们不必将这些无心之失反复提及。” “院长，这样做……”听到这些，朱莉安娜显得有些意外，“不对吧？” “有的时候对错并不重要，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其让他纠结于过去的失误，不如不告诉他，让他继续前行。” ----------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了床上，床上的安特还在与梦境做着最后的挣扎，隔了好一阵，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起身，穿上床边的拖鞋，挥了挥手臂，假装自己在持剑挥舞，动作中带着一丝往日的豪迈。 很快，手臂上传来的痛楚，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般，他的表情就变得痛苦起来。他咬了咬牙，勉强让自己继续挥动着手臂，但动作已经不再那么流畅。 勉强可以挥剑，但与全盛时期相比，终究还是要稍差很多。安特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无奈，他知道这是自己透支身体的代价。 曾经为了战斗而忽视的伤痛，如今都在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是无法逾越的。 除了慢慢恢复，又能怎么办呢？ 好在安特并非普通人，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的理解范围。 可即便如此，在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他又该做些什么呢？ 他这样问自己。 本该是悠闲的一天，但安特刚睡醒就感觉有些闲得发慌。他仔细去想，发现自己竟没有什么事可做。 污染源已经被彻底消灭，真理之城暂时恢复了平静，他也可以安心地休息几天，让疲惫的身体得到恢复。 没有了恶魔的威胁，没有了那些令人头疼的麻烦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宁静下来。只剩下他那晕晕沉沉的脑袋…… “下一站，该去哪？” 安特轻声呢喃着。 “武神城。” 突然有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吓了安特一跳。 “布朗尼，”安特不爽的回道，“你下次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 “你该去武神城了。”脑海里再次响起真理之神的回复，“哈莫妮是我们五个当中状态最好的，暂时不用管她。金伯莉有杀神的神骸护身，恶魔的力量影响不到她。在最终之战中，维蒂亚所受到的伤势最为严重，你需要先去帮助她。” 听到这些，安特点点头。 “你再休息几天，等身体恢复好了就立刻去武神城。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先走了。” 真理之神真的很忙碌，污染源虽然已经被消灭，但后续的一切都需要祂亲自盯着。而且，祂还要时刻注意镜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联系，确认恶魔真的不会再来袭击。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真理之神需要在幕后默默支撑一切。 很快，真理之神就离开了。就像祂说的那样，祂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房间内又只剩下了安特一个人，虽然一开始也只有他一个人。 安特坐在床边，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武神城啊……我还想再多过几天平静的日子……” 安特自言自语着，可惜，他的使命不允许他这么做，武神城，女武神…… 正当安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对方没有敲门，安特心里想应该会是个熟人，于是抬起头，不出所料，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劳博，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敲门？！” 推门而入的劳博一脸无辜，他摊了摊手:“我已经进步了，至少这次没有踹门。” “……”安特，“好吧，你过来干什么？” “饿醒了，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劳博走进房间，四处张望，寻找着可以吃的东西。 安特带着寒意的目光看向劳博:“你为什么不去食堂？” 劳博理直气壮:“食堂多远啊？！你这里近！” 安特:“……” 好吧，这个理由很不错。 一阵门铃声响起，显得格外有礼貌。安特原本以为这次的来者会是一个懂得礼仪的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赞美。 可惜，就在门铃声刚落，暴躁的踹门声便紧接着响起，将安特心中刚刚升起的赞美瞬间踹得粉碎。 艾薇迈步进来:“真理之神说你要去武神城？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 世界突然安静了。 安特有一个毛病，他喜欢果睡。 世间万物仿佛都陷入了永恒的寂静之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这样的寂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安特的脸色从尴尬转为愤怒，然后又转为羞耻…… 终于，安特捂着脸，悲愤地大吼起来， “啊——” 他声音拉得很长，一直喊到没气为止。 “行了，别叫了，我又不是没解剖过尸体，再说了，你跟污染源最后一战，衣服早就被炸没了，那一次我就把你看光了。” 艾薇语气冰冷地说道，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安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出去！你给我出去！你是一个女孩子啊！！！” 第241章 令人头痛的叛逆期 钢铁港，真理之城的港口。 与光之城一样，真理之城也有两艘远洋军，一艘为“求知号”，一艘为“探索号”。 安特站在港口的边缘，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眺望着远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该离开了……”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想想刚刚来到真理之城的情景。 安特望着眼前的一切，聆听着工业区内传来的阵阵撞击声。烟囱之上，乌黑的浓烟不断涌出，它们在空中堆积、盘旋，久久不肯散去。 然而，使命在召唤，责任在肩头。 安特深吸了一口气，让海风填满他的胸膛，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将这一刻的美好深深铭记在心底。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份决绝。 “是时候，继续前行了。” 他低声嘟囔道，然后转身， “我勒个去，你这是什么情况？” 视野中，艾薇正拉着一个行李箱前来，而跟在她身边的劳博则是一脸的牢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似乎对这次的出行并不怎么情愿。 他拖着自己的行李，显得有些不耐烦，时不时地还停下来抱怨几句，但最终还是跟在艾薇的身后，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 安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不悦。 他原本以为，最多也就是劳博会陪着自己一起去武神城，毕竟他们已经一起经历过无数次的冒险，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信任和默契。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艾薇居然也来了！ “你要干什么？送行需要拉着这么多东西吗？” 安特走过去，拦住了艾薇的去路。 艾薇直勾勾的看着安特，她并没有因为安特的质问而退缩，反而扬起了下巴，显得有些不服气。 劳博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对艾薇的决定也感到头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苦笑着说道:“她非要一起去，我怎么劝都不听，气得我都想揍她一顿！” 安特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与污染源的战斗是非常危险的，他不想让艾薇卷入其中:“回去！” “你们两个加起来凑不出一个脑子，我去帮你们。” 艾薇直视着安特，她早已看穿了安特的心思，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应付安特的话。 安特的脸色阴沉，他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院长的声音打断了。“她自己申请的，”院长拍了拍安特的肩膀，“她的性格就是倔，没人能劝住她。” 安特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艾薇身上，语气不善:“回去！” “你没资格命令我。”艾薇冷漠地回应着，她就站在那里，毫不退缩，“消灭污染源也是我的任务。” “你去能干什么？你能打得过污染源吗？”安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目光观察着艾薇瘦小的身材:“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他的语气更加严厉，试图用权威来让艾薇屈服。 艾薇再次重复道:“你没资格命令我！” “该死！”安特忍不住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烦躁和无奈。“你的叛逆期还没过吗？” 艾薇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瞥了安特一眼，眼神中出现了冷意。 突然，她抬脚便猛踹在安特的小腿上，动作迅猛，果断。疼得安特呲牙咧嘴，忍不住倒吸了凉气。 以艾薇的身高，这个角度正好，甚至不用刻意抬高腿，就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让开！” 艾薇冷喝着，一脚踹完，她便向前走去，根本就没有打算等待安特的回应。 就在她刚刚越过安特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丝轻微的破风声。 安特的手刀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后颈，艾薇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晕倒在安特的怀里。 看着艾薇晕倒，安特收回手刀，表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眼神中闪过无奈和疲惫，轻轻地叹了口气:“查尔斯，你家这个崽到底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这样就对了。”劳博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终于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他看着安特怀里的艾薇，抱怨道:“对她就不能好好商量，死犟死犟的！” 看样子，艾薇的倔强让劳博也感到非常头疼。 安特转身将艾薇交给了站在一旁的朱莉安娜:“麻烦把她送回去……”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两三个小时后，她就会醒来。” 朱莉安娜接过艾薇，眼神中带着一丝理解和同情，她点了点头:“等她醒来，‘求知号’早已出发，不过……”她的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着担忧，“不过，一个月后‘探索号’也会出发前往武神城，到时候怎么办？” 显然，她也在为艾薇的固执感到头疼。 安特咬牙切齿地:“到时候也许我已经解决武神城的污染源去夜之城了。”他对艾薇的倔强也毫无办法，“总之，尽量想办法看住她，别让她去。” “嗯，我知道了。”院长接过话，“‘求知号’马上就要启航，你们该出发了。” 沉默无言了一阵，安特点点头，转身就走。 院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深意:“等一下，这一次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安特的脚步一顿，但并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前走:“按照布朗尼的情报，污染源之间不知道被什么力量影响，情报交流很困难。 这一次，我不会在明面上和武神殿接头，不会让它察觉我的到来。” “喂，等等我啊！！！”劳博拖着大包小包，大呼小叫的追了上来，“你不会想抛弃我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咱俩可是搭档，没有我你是不行的。” 阵阵的海风袭来，带着一丝咸咸的海味，吹得安特感到一阵寒意，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一定要跟着我？很危险的。” 和担心艾薇一样，他也不希望劳博卷入这场危险的战斗。 “为什么不跟着你？”劳博反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污染源耶！我们一代又一代的猎魔人，每一代的最终目标都是消灭污染源，可是都没有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只有勉强抵挡的资格。” 说到这里，劳博停顿一下，挺直了腰板，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自豪:“可是跟着你，我什么也不用干，就已经消灭了两处污染源，这份荣誉跟白捡一样，你说，我为什么不跟着你？” 听到劳博这样说，安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看着一脸笑意的安特，劳博也发出了几声笑声，配合着对方。 两人在海风中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42章 女孩的烦恼 笑声过后，安特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劳博，认真地说道:“很危险，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骑士岂会惧怕危险？这是骑士的职责。”劳博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勇敢。但没两秒，他又变回了平时的那副不正经模样，“走吧，伙计，没我你是不行的。等到了武神城，咱俩嘎嘎乱杀，我负责嘎嘎，你负责乱杀。” ---------- 竹林。 尽管时令已步入秋季，但此地宛如被四季的更迭遗忘在时光的角落里，四季如春，生机盎然，满目皆是郁郁葱葱的翠绿，丝毫不见秋日应有的萧瑟之气。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宛如天籁之音。 竹林的中心，藏着一座宁静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几朵荷花亭亭玉立于湖面，成群的金鱼在水中穿梭嬉戏，它们色彩斑斓，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为湖面增添了几分灵动。 在小湖的上方，一座精致的竹屋宛如一座水上亭台，横跨在清澈的水面上，竹子的纹理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自然清香。 竹屋， 女孩正慵懒地斜倚在门前的小桥上。 女孩的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顽皮地垂在额前，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她光着脚，白皙的脚丫毫无顾忌地泡在湖水中，随着水流的节奏无聊地摇晃着。 “烧鸡翼，我钟意食……” 女孩嘴里叼着一根烤翅，也不见任何火焰，烤翅却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湖面，一边咬牙切齿地嚼着鸡翅，一边嘟囔着什么。 “无聊无聊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无聊死了……” 湖中的金鱼成群结队的围绕着女孩的脚丫，轻柔地亲吻着，仿佛在向她撒娇。女孩却猛地踢出两脚:“你们这些小家伙倒是挺自在，可惜就是不好吃……” 湖水被踢起朵朵晶莹的水花，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散，四散奔逃。 女孩将烤翅随手扔到一旁的竹桌上，懒散的向后一躺，闭上眼睛，不耐烦的说道:“系统，给我换，把这些金鱼都给我换了，换成肉多刺少的！” 【大人，换成什么鱼类？】 “大鱼！虎纹鲨鱼！” 【很抱歉，数据库中并没有搜索到有关“虎纹鲨鱼”的任何资料，无法生成。建议大人您升级系统，然后开通svip……】 系统的声音还未停止，女孩已经猛地坐起来，她双手捂着头，发出尖叫:“啊……”女孩大声吼道，“你给我闭嘴！我要是能做到这些还用留在这个破世界受罪吗？本体跑出去潇洒，把我一个模拟体扔在这里坐牢，没天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岸边的水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女孩用脚用力的踢着湖面，湖水被她的动作搅得波澜起伏。 系统好像早就习惯了女孩的喜怒无常，没有再搭理她。 不发出任何声音，也不做出任何回应。 终于，女孩安静了下来，她又躺了下去，又开始无聊的嘟囔着什么， “本体，你回来吧，咱们这个世界出现蟠桃了……” “人参果也出现了，你快回来吧，姑奶奶我快顶不住了……” “王八蛋本体，龟儿子，鳖孙，你踏马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我呢？要守着这个鸟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破世界为你擦屁股，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祝你在外面天天挨打，我祝你在外面天天撞大运，你踏马是不是被大运撞死了？怎么还不回来……” “你该不会是把这里忘了吧？”女孩猛地一个激灵，她猛然起身，“我植物！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从小到大就没靠过谱！贱人，王八蛋，沙茶，龟儿子，鳖孙，碧池…… 冇皮冇脸，瘪三，呆逼，猢狲，黐孖筋信球，腌菜…… scum，salope，scmpe，perra，puttana，cyka，??? ??????，vadia……” 她越骂越大声，词汇量超级丰富，各种方言和语言切换丝滑…… 骂着骂着，女孩好像是累了，她又又又一次躺下，又又又一次闭上眼睛，嘴里又又又哼起了歌曲，既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我去炸学校，炸完我就跑……”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她独自守在这里八百多年，始终不能离开，哪里也不能去。 八百多年，哪怕是最美的地方，也早已被无尽的重复所磨灭，曾经的美景也变得索然无味。 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都变得如此熟悉，以至于她闭上眼睛都能描绘出它们的模样。 就像被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里，时间在这里变得格外漫长，漫长得让人窒息，漫长得让人绝望，她只能靠自娱自乐来打发这无尽的时光。 【大人，检测到少量入侵。】 系统的提示音打破了这片宁静，女孩的歌声戛然而止，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被一抹兴奋所取代。 “嗯哼哼哼哼哼哼，” 女孩睁开眼睛，很难想象这种又憨又嚣张的笑声是怎么同时出现在同一个频道上的，可爱，又带着几分霸气。 一根金属长棍凭空出现在女孩的手中，她的眼神中透出兴奋:“是来给姑奶奶解闷的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几道扭曲的黑影凭空出现在竹林边缘，它们缓缓凝聚成形，显露出狰狞的面容。 它们的模样酷似蜥蜴这类爬行动物，长约两米，通体覆盖着粗糙的鳞片，颜色如暗夜般深沉。 眼睛犹如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灯笼，透着对生灵的无尽渴望。 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与竹林清新的气息格格不入，让人闻之欲呕。 它们刚一出现，周围的竹子似乎感受到了这股邪恶的气息，开始无风自动，竹叶沙沙作响， 恶魔们互相低吼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商量着什么邪恶的计划。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 金属长棍疾驰而来，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一头恶魔的头颅，将其狠狠地钉在地上。 那恶魔的脑袋瞬间爆裂，鲜血与脑浆四溅。 “耶！正中靶心！” 剩下的几只恶魔的动作一顿，它们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女孩如同一只灵动的燕子，在竹林间的竹子上轻盈地弹跳而来。 第243章 枪棍不分家 女孩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借助自由落体的下坠力，稳稳地压在金属长棍上。金属长棍在她的重压下，被压成一个弓形。 女孩双脚站在长棍上，单手紧紧抓住长棍，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猛地一用力，借助金属长棍回弹的弹力，高高跃起。 长棍随着她的身体一同从地面拔出，发出一声清脆的“铮”响。 “开西瓜哦！芜湖——” 砰！ 巨响在竹林间炸开，金属长棍带着无匹的力量狠狠地砸向一头躲闪不及的恶魔。 那恶魔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身体四分五裂，鲜血和残肢飞溅开来，染红了周围的竹子。 “呼——” 女孩吐纳气息后淡然转头，面对剩余的恶魔，露出不悦之色:“就你们这些吗？不够玩啊……” “被发现了……” “不是对手，逃……” “逃不掉的……” “召唤……” 一声声低沉的咆哮响起，更多的黑雾出现在竹林外围，它们在空中翻滚、缠绕，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头又一头恶魔。 “杀了她！” 恶魔们瞬间动了起来，如同黑色的旋风向女孩冲去。竹林被它们的冲势震得摇晃不止，竹叶纷纷落下。 “就你们？呵。”女孩翻翻白眼，发出轻笑。 狂风骤起，女孩的身影瞬间动了起来，如同一道闪电，直冲恶魔群而去。 女孩手中的金属长棍随着她的动作灵活地舞动。她先是下扎，长棍如同毒蛇般猛地刺向地面，将一头恶魔的腿钉在地上。紧接着，她迅速上扎，长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另一头恶魔的咽喉。 身体旋转间，她使出乌龙摆尾，长棍横扫而出，瞬间将几头恶魔扫飞出去。紧接着，她又使出乌龙绞尾接平刺，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如同一条灵动的乌龙，将一头恶魔的胸膛穿透。 凤点头、下扎、上扎、一捅眉心二捅腰子…… 长棍如同雨点般落下，将一头头恶魔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棍枪不分家，棍装枪尖即为枪，枪头去尖则为棍。因此，枪法和棍法中有很多招式都是通用的，充其量也只是叫法不同。就比如，很多枪法中都含有抽、打、劈、砸等棍法招式，而很多棍法中，亦包含截、挑、撩、扎等枪法招式。 女孩已经将枪法和棍法完美融合，手中的长棍时而如枪般犀利，时而如棍般厚重。她枪当棍打，棍当枪扎，将两种武器的招式运用得炉火纯青。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招式都精准无比，刚刚出现的恶魔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打得溃不成军。 有风声从背后传来，女孩向前踏步，身体后仰。 回马枪！ 一棍将背后偷袭的恶魔捅穿！ 更多的恶魔围了上来，女孩调整一下姿势，扫视一眼四周，嘿嘿傻乐:“还是有点少，不过瘾……” 她手中的金属长棍再次舞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横扫千军！ 长棍带着无匹的力量，横扫而出，瞬间将几头恶魔扫飞出去。紧接着，她又使出翻江倒海，身体旋转，长棍如同漩涡般卷起一片血雨腥风。 背枪花！ 长棍在背后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再次落地后，又是横扫千军，以大开大合之势敲飞一切。 女孩已经将这些招式练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长棍所到之处，恶魔们纷纷倒下。 “糖葫芦！！！” 长棍带着带着凌厉的风声，迅猛地刺出，一棍刺穿三头恶魔，将它们穿在一起。 接着，女孩手腕一抖，长棍上的恶魔尸体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 “拍黄瓜！！！” 女孩转身，长棍下劈，劈向一头恶魔的脑袋，恶魔的脑袋瞬间爆裂。 “竹筒饭！！！” 女孩再次转身，长棍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下劈去。 就像是将竹筒饭从中间分开一样，恶魔的身体被均匀地劈成两半。 恶魔们前赴后继地向女孩扑来，女孩越来越开心，她的动作更加迅猛，更加果断。长棍如同一道旋风，瞬间将周围的恶魔清飞，清出一片空地。 无尽的自信和霸气从女孩的身上涌现，一时间，女孩无敌的气势将恶魔们镇住，它们在原地摇摆，不敢再轻易上前。 女孩就站在空地中央，无聊的舞着棍花:“太少了，再来点！” 恶魔们在女孩的无敌气势下显得有些迟疑，它们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破绽。但是，女孩的气势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它们望而却步。 长棍再次高高举起，女孩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怎么，不敢来了吗？姑奶奶还没尽兴！再来！！！” 恶魔们彼此对视，眼中满是惊恐与犹豫。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最终还是不敢上前。 “无聊……”看到这些恶魔这个样子，女孩失望的摇摇头“既然如此，就不陪你们玩了。”她的眼睛中闪烁出雷光，声音变得冷酷，冰寒，“爆炒！！！” 刹那间，电闪雷鸣。 数不清的雷霆如同天神的怒火，从天而降。 它们如同一柄柄巨大的利剑，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狠狠地劈向大地。 雷霆犁地，将所有的恶魔一扫而空。恶魔在雷霆的威力面前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竹林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女孩一人。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随后对着空气轻声问道:“系统，为什么这次的入侵者数量这么少？” 【大人，得益于您的计划，现在光之城和真理之城的污染源已经被指挥官成功消灭，恶魔的力量被削弱了一半，能够派遣来此的入侵者数量自然也减少了许多。】 “嗯，这么说来，我的计划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很好。”女孩的嘴角上扬，“系统，继续监视世界，后续仍需保持警惕，不能掉以轻心。” 【请大人放心，您的计划非常完美。 在不影响世界正常运行的前提下，您成功切断了所有能切断的因果线。即使是他们五个，现在也只能靠着金伯莉相互交流情报。】 女孩点点头，继续问道:“恶魔方面呢？” 【因果线被切断，它们的情报获取更加困难，基本上等于各自为战。现在，它们的力量被削弱，这对我们的计划是有利的。】 “那个白痴现在到哪了？” 【指挥官大人现在已经到达了武神城。】 “武神城？那里的污染源好像很能打的样子？他行吗？” 【再厉害也没有大人您厉害，指挥官的身上有您的复制体在，计划失败的概率极低。】 第244章 战歌街101号 “这倒是，就算复制体没有我的能力强，但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瓷的，小小污染源，渣渣罢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大笑着，“那些家伙，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大人，请保持警惕，您的复制体可没什么正面战斗力……】 女孩并不买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信不信我把你拆了？！” 系统:【……】 女孩的声音更加尖锐:“喂，说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大人，按照协议，您不能拆了我。】 系统的声音很平静，这句威胁它早就听过无数遍了。 “协议协议协议，又是这个狗屁协议，本体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个协议来，气死我了。” 女孩愤怒地踢着身边的竹子，竹子发出“咔嚓”的声响。 【经过系统根据所有资料分析，此协议的生成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为了防止您破罐子破摔……】 系统从不撒谎，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去踏马的，果然，本体那个王八蛋就没打算回来！！！” 【经过系统计算，这个可能性的概率为99％。】 “气死欧烂！系统，炸了这个世界，咱们都不活了！！！” 【很抱歉，这与本系统的职责背道而驰，也与您存在的意义背道而驰。】 “我存在的意义不是在这里坐牢！！！这个世界毁灭与否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让我守在这里？！” 女孩大声咆哮着，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良久的沉默过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抱歉，大人，本系统无法执行这种毁灭性的指令，它违背了系统存在的根本目的。还请大人您提一些合理的要求。】 “……” 女孩沉默了，她原本愤怒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被竹林的宁静所吞噬，只剩下一片死寂。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算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打扫一下卫生吧，你也没其他的本事了……”她微微一笑，笑容苦涩，“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能收拾一点是一点吧……” 系统没有回答，但女孩知道，它会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她转身，缓缓走向竹林深处，留下一片宁静和淡淡的忧伤。 ---------- 晨光尚未挣脱夜幕的束缚，英灵港便被一层轻柔的薄雾所笼罩。 天空中，云翳层层叠叠，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了的灰色颜料，将整个苍穹渲染得阴沉沉的。 英灵港，武神城的唯一港口，是这座城市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在这里，清晨是一天之中最热闹喧嚣的开始。 一整夜的沉寂，整座城市都在积蓄着能量。 于是，当第一声鸡鸣划破长空，整个英灵港便瞬间被唤醒，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烟囱在清晨的第一缕微风中缓缓升起袅袅烟雾，鱼干被整齐地挂在窗外，准备劳作的工人们穿着粗糙却结实的工作服，脸上带着对新一天的期待与坚毅，与家人在门口道别。 商人们推着满载货物的推车，穿梭在人群中大声吆喝，为自己的商品招揽生意；而那些即将出海的水手们，则在港口边忙碌着，他们检查着船只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好迎接新一天的挑战。 整个英灵港，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战歌街是英灵港的主要通道，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这里怎么样？我观察了很久，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今晚宵禁以后，咱们来把这里的东西搬空！” 几个贼眉鼠眼的人聚在街头，其中一个用手指着一间两层小楼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狡黠，似乎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财富。 被他指着的这间两层小楼的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门牌号:战歌街101号。 窗户紧闭，窗帘破旧不堪，门前的阶梯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宵禁之后？你疯了？”有人反驳道，“你就不怕遇上恶魔？”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指着小楼的那人满不在乎地回道，“马没有夜间的草料不会长得肥壮；人没有意外之财不会变得富有。 这年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还想发财？做梦！还不如跟我搏一把，今晚把这里的东西都搬出去卖掉，大家分一分，最起码又能躺上一个月。”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犹豫和动摇，大家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小混混，打工搬砖？呵呵，别做梦了，传出去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夜晚的确很危险，但贪婪与懒惰也让他们不得不冒险。他们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恐惧。 “听我说，”那个提议的人继续蛊惑，“我知道这栋楼以前是个富商的住所，他很少在这住，这里一直空着。里面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我们只要小心一点，动作快一点，就不会有问题。” 他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一人点头道:“好吧，但先说好，怎么分？！” 提议之人拍了拍那人肩膀:“怎么分？大家出来混的，义气最重要，当然是平分啊！ 咱们都是兄弟，一起出来闯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次弄到的东西，大家平分，谁也不许私藏。要是有人想独吞，那可就别怪兄弟们翻脸不认人了。” “没错，咱们平分，谁要是私藏好东西，就别怪我白刀子进去，绿刀子出来……” 有人附和着，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然的嘈杂声打断了。 其他人赶紧看去，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战歌街101号的门前，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七八辆马车停在了战歌街101号的门前。紧接着，工人们纷纷走下马车，拿起工具与梯子，开始忙碌起来。 “怎么回事？” 有人问道。 “我怎么知道？” 有人回答。 “要不？过去问问？” 有人提议。 “等等，”那个提议分赃的人突然惊慌，“你们看，那辆马车上搬下来的是不是神殿符号……” 武神殿的符号: 红色的剑和金色的盾牌交织，代表勇气、保护和荣耀。 剑象征战斗和力量，盾牌象征着保护和防御。 “好像是吧……”另一个人低声说道，“能随便使用神殿的符号……这栋楼的主人，是武神殿的人？” 第245章 查尔斯事务所 “那我们怎么办？神殿的人，咱们可惹不起……” “该死的！怎么会是神殿的人？算了算了，计划作废，我们放弃吧。”提议之人不甘心的说道，“走，咱们去找其他目标。” “这就走？真的不干了吗？” “都说了神殿的人咱们招惹不起，你想死别连累我们大家……等会儿，你是谁？”他发现队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我是谁？”多出来的那个人一脸惊愕的看着他，“你都盯着我的事务所盯了两三天了，竟然还不知道我是谁？” “这……等等……” 人世间尴尬的事情有很多，就比如想要做坏事，但没做之前就被原主人抓住了，而更尴尬的是，原主人他们貌似还惹不起…… 一时间，众人呆滞了下来。 “好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房屋主人伸出一只手，伸手的时候故意撩了一下风衣，插在腰间的左轮惊鸿一现，“查尔斯.威尔逊，”安特用眼睛瞟向二层小楼，示意他们看过去，“这里的新主人，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他笑眯呼呼的扫视着其他人，“这段时间大家友好相处好不好？” 沉默过后， “当然，当然，威尔逊先生，我们怎么会不友好呢？” ---------- 从路边买一份刚出炉的早餐，匆匆赶回战歌街101号。 刚进门，就看到劳博刚刚从房间走出来，他身上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熊睡衣，头上顶着一顶可笑的睡帽，睡眼朦胧，显得格外滑稽。 看了看正在卖力干活的工人们，劳博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这才几点？该死的！”劳博对着安特发泄心中的不满，“你就不能让装修师傅下午再来吗？” 安特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面包丢向劳博。 面包正好落在劳博的怀里，劳博皱了皱眉，但还是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是你太懒了。”安特一边说，一边拉着椅子找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话说，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成为‘骑士’的？真的没有走后门？” 劳博咽下嘴里的面包，瞪了安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努力才成为骑士的，可不是靠什么后门。” “哦，是吗？”安特挑了挑眉，“你的努力和实力就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慢悠悠地吃早餐？我要是克劳斯，早就把你踢出去了，省得丢人现眼。” “你懂什么？！这叫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呵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笑笑。你看看这些工人有多努力，他们可是从天亮就开始干活了。再看看你，唉……” 劳博顺着安特的目光看去，只见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材料、安装家具，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他说道:“好吧好吧，我以后会改的。” “希望如此。”安特点头道，“不然，我可要真的怀疑你是怎么成为骑士的了。” 劳博不耐烦地咬着面包，他把面包当成了安特的肉，嘴里含糊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能不能别唠叨了？我卖屁股给克劳斯行不行？真烦人……”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咀嚼的动作看向安特:“你刚才去哪了？办事不叫我？” “没有，只是去和几个热情的街坊打声招呼，大家相互熟悉一下。” “哦。”劳博点了点头，他的思维方式很简单，只要不是抛下他自己去办事就行。 继续啃起面包，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问:“我该去做什么？” “宣传！”安特从后腰处掏出一沓复印好的传单，“赶紧吃，吃完了你就上街发传单去。” 劳博停下咀嚼的动作，表情变得有些不乐意:“你这是要我当街头推销员？” 安特哈哈一笑，将传单硬塞过去:“怎么，骑士大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来？” 劳博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然后咽了下去:“好吧，好吧，我去。” 接过传单后，他不情愿地向上瞄了一眼，瞬间，他的脸变得铁青，一声“狗屎”脱口而出。 将视线聚焦在传单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写着： 查尔斯事务所 —— 您的全方位解决方案专家 尊敬的绅士、淑女们： 您是否在为各种棘手问题而忧心忡忡？别担心，查尔斯事务所应运而生，我们是您可靠的伙伴，致力于为您解决一切难题。 服务范围 驱魔与相关事件 若您遭遇了难以言说的神秘事件，或是家中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异象，我们的专业驱魔团队将为您驱散阴霾。我们精通各种驱魔手段，拥有武神殿认证的从业资格证，确保能安全有效地解决一切有关恶魔的问题。 私人保镖与安保服务 无论是商业场合、社交活动还是日常出行，我们可以时刻守护在您身边。我们经过严格的训练，具备敏锐的观察力和卓越的应变能力，能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确保您的人身安全。 除了私人保镖服务，我们还提供一系列其他服务项目，以满足您在不同场景下的需求。 例如，我们提供专业的收债服务，采取最好、最快、最有效的手段，为您追回欠款。 此外，我们还提供其他类似的服务项目，如私人调查、风险评估等。 儿童托管与教育 查尔斯事务所为您提供专业的儿童托管与教育服务。 婚姻与家庭咨询 在这个忙碌的时代，婚姻与家庭关系也面临着诸多挑战。我们会提供专业的建议和解决方案。无论是夫妻关系的调适，还是家庭矛盾的化解，我们都将全力以赴，帮助您重建和谐美满的家庭。 服务宗旨 客户至上 诚信为本 地址 战歌街101号，您随时可以前来咨询与办理业务。 查尔斯事务所，您身边的全方位解决方案专家。在这个充满危机的时代，让我们为您保驾护航，让您的生活更加美好、无忧。期待您的光临，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 此致 敬礼！ 查尔斯事务所 “额……额……额……”劳博的脸涨得通红，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声响。 他差点被嘴里的食物给噎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安特，仿佛在审视一个神经病:“你是认真的？” “没错，我当然是认真的。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赶紧上街发传单去。” 劳博的脸色变得难看:“不去，太丢人了。”他能想象到自己在大街上发传单的样子，周围的人会投来的异样目光，这种感觉会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第246章 武神殿 安特似笑非笑地看着劳博:“不去？” 劳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他挺直了腰板，表现出骑士该有的强硬姿态:“少做梦了，我连恶魔都不怕，还会怕你的威胁？” 劳博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可眼神却忍不住往门口的方向瞥。 安特活动着双手，继续似笑非笑的盯着劳博。 “不过话说回来，发传单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现在就去。” 于是，中午之前，战歌街101号的门上便出现了一面崭新的招牌:查尔斯事务所。 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新出现的招牌，窃窃私语着，猜测着这个事务所到底是做什么的。 而劳博，此刻正站在街角，手里拿着一叠传单，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向过往的行人递出了第一张传单…… ---------- 傍晚时分，天空中如铅织的云层破开了一丝空隙，行将沉入大海的太阳，抓住这最后的时机，将大束的金色阳光慷慨地倾洒下来。 光芒如同金色的绸缎，穿透云层的缝隙，洒在大地上。 在这片被阳光眷顾的土地上，武神城的中心，一座巍峨壮丽的建筑群拔地而起，这便是令人肃然起敬的武神殿，它不仅是武神城的象征，也是这里人们的力量与荣耀地源泉。 武神殿的主体建筑是一栋巨大的多立克式神庙，高耸的柱廊环绕四周，粗壮的石柱笔直地矗立着，如同女武神的忠实卫士，坚定而威严地守护着这片神圣之地。 石柱表面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女武神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工匠们的精湛技艺和对神圣的敬畏。 穿过柱廊，踏入神殿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巨大的女武神雕像。 她站立在神殿的正中央，高约十米，在落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雕像的细节之处堪称鬼斧神工，完美无瑕。女武神的面容精致且庄严，眉宇间透一股着英气，铠甲闪耀着金属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她右手高举着一柄巨大的长剑，左手则紧握着一面盾牌，盾面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图案精美绝伦，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神殿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冷武器，这些都是信徒们为了表达对女武神的敬意和感激之情而献上的。 有锋利的长剑、沉重的战锤、精致的弓箭……它们静静地挂在墙上，每一把兵器都承载着信徒们的心意。 抬头仰望，穹顶上绘着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大壁画:女武神站在云端之上，她身披铠甲，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她的周围环绕着一群飞翔的天使，手持各种武器，仿佛随时准备响应她的召唤，投身于激烈的战斗之中。 整个画面色彩鲜艳，线条流畅，巧妙地运用色彩和光影，让画面仿佛有了生命。 神殿的四周，还分布着一些功能各异的附属建筑，神职人员的住所、武器库、训练场等，它们与主神殿相互呼应，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神圣区域。 在神殿的中心后方，矗立着一栋六层高的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深褐色的墙面也染上了一层浓浓的金色，使其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庄严和威严。 在这栋建筑的顶层一角，一扇窗户被人推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头发已半白的老人站在窗前。 他的头发斑白，脸上的线条刚毅而生硬，高高的鼻子如同秃鹫的喙，锐利而突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的面容是一副完全的鹰派面孔，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果断，似乎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尽管从外表上看，这位老人已经显得有些苍老，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他的淡蓝色眼珠中却闪烁着年轻人的活力和锐气。 他静静地伫立在窗前，淡蓝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凝望着那行将隐没在云层后面的夕阳。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秋风吹来，灰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美丽的景致并未持续太久，太阳很快就被重新积聚起来的云层遮挡，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夜幕提前降临，天空的颜色逐渐转变为深邃的蓝黑，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老人身后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宽大且舒适的皮椅前，是一张数米宽的古式办公桌，上面摆放着一些文件。 老人挺拔的眉毛动了动，他关好了窗户，缓缓地走到办公桌前，在皮椅中坐下。 房间里一片寂静，老人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凝视着桌上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老人的面容上浮起了一抹看不懂的笑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 火柴在盒边轻轻一划，擦出了一道明亮的火花，老人将那根燃烧的火柴靠近桌上的文件，火焰很快舔舐上了纸张，文件开始燃烧起来。 火焰在文件上蔓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纸张在火中逐渐蜷缩，化为灰烬。 砰的一声，火柴又被扔回到了抽屉里，老人将身体靠进了座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火焰还在燃烧，火光在老人的脸上跳动。火光中，老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铛铛铛！” 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老人笑了笑:“进来。” 房门便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性。 他身高约六英尺二英寸（大概1.9米），体格健壮而结实，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来者的面容刚毅，线条分明，浓密的黑色眉毛下，是深邃的蓝色眼睛。 他留着整齐的短发，棕色的头发略显卷曲，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看上去很成熟，威严。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双排扣长外套，外套的面料是高质量的羊毛混纺，上面装饰着金色的纽扣和肩章，肩章上刻有武神殿的徽章，外套的领口和袖口处有黑色的滚边，增添了几分正式感。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马甲，马甲的前襟上也有金色的纽扣，与外套相呼应。 总体来说，他的整体形象既威严又庄重，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约瑟夫，人送回去了？” 老人问道。 “是的，领主。” 中年男人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老人是武神殿的领主塞德里克·格雷文，而中年男人则是武神殿的指挥官约瑟夫·马丁。 第247章 生活更多的是琐事 塞德里克微微皱了皱眉，他的目光在约瑟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你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劳博那个白痴，光明教会的心真大，竟然会让他这个白痴来。”约瑟夫从衣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重重地扔在办公桌上，“身为骑士，竟然当街乱发小广告，还在墙上乱贴海报，城市卫队去抓他的时候，他竟然一脸懵逼的递烟？又大声嚷嚷着和我是亲戚，大家是自己人……实在是……荒唐……” “哈哈哈哈，”塞德里克拿起那个纸团，一点点地把它舒展开，“查尔斯事务所于今日开业，地址战歌街101号……” 他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样也不错，正好给他们一个合适的身份。这样以后我们帮助他们的时候，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这真的能瞒过污染源吗？” 约瑟夫的目光紧紧盯着塞德里克，大家所面对的敌人强大而狡猾，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这里只有‘查尔斯·威尔逊’和‘劳博·威尔逊’，并没有‘安特·西斯’和‘劳博·莫尔’，这样就行了。” 塞德里克声音平静， “污染源虽然强大，但按照女神的神示，它们之间的情报交流非常困难，我们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就能骗过它们。” 约瑟夫沉默了片刻，他的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好吧，我会按照计划行事，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新年历867年9月21日，安特·西斯化名为查尔斯·威尔逊，与劳博·莫尔一起，以武神殿指挥官约瑟夫·马丁的远房亲戚的名义，在武神城正式落户。 至于这个身份到底会不会有人相信，安特·西斯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对他而言，他真正需要的只是时间。 安特并不奢望这个身份能够永远瞒过污染源，他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能在污染源发现他之前找到它，就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占据主动。 ---------- 生活并非总是充斥着激烈的争斗与冲突，更多的时候，它是由那些看似平凡却又琐碎的日常事务编织而成。 以前在光之城的时候，查尔斯管吃管住，安特还无需为生活琐事操心。而在真理之城，安特更是直接居住在真理学院，所有的日常所需都已被精心照料，毫无后顾之忧。 可到了武神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水费、煤气费、房产证、从业资格证……安特从来就没有想过，开一家事务所需要这么麻烦。 而且，这些办事地点，似乎是要故意为难人一般，均匀地分布在了整个城区的四周。安特为了办理这些手续，不得不在城区里来回奔波，一圈又一圈。 更让人恶心的是，每次安特兴冲冲地带着准备好的资料前往，满怀希望地以为这一次就能顺利办妥，可迎接他的却总是工作人员那句“还差一些东西，明天再来吧”。 鬼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一次性说清，后来经过好心的工作人员提醒，安特往资料里塞了一些圆圆的东西，这些事情才办妥。 当然，这些对安特来说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两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第一件嘛，就是以后的饮食问题，以往的时候…… “咦……不对！” 安特突然坐直了身子，自己会光合作用，吃饭这种事让劳博自己去头痛吧。 想到这里，轻松和惬意油然而生，安特瘫回在沙发上，四肢摊开，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卫生问题。 毕竟是自己住的地方，总不能让它变成一个乱糟糟的狗窝。可如果雇佣一个保姆来帮忙打扫，钱，成了最大的问题。 装修房子和送礼已经把劳博的钱包折腾得差不多了，现在再去找劳博要钱，估计得被他骂个狗血喷头。 可如果去找武神殿方面要点钱？安特心里又有些犹豫。他总觉得，自己去开口要钱，好像有点丢人。 不过，武神殿方面也真是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难道不应该主动提供帮助吗？毕竟，安特也是为武神殿做事，而且这些基本的生活保障，难道不应该由他们来负责吗？ 安特心里忍不住吐槽着。 算了，卫生方面也交给劳博打扫吧，反正他…… 安特想象着劳博平时“不拘小节”的模样，如果让他打扫，结果很有可能是把垃圾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甚至可能还会弄出更多的乱子。 想到这里，安特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苦笑:卫生方面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哒哒哒…… 皮鞋踩动地板的声音响起，房门被直接推开，此刻的劳博就像刚从某个黑心工厂里爬出来，一脸颓废的走进来:“有生意了吗？” 安特耸耸肩:“给装修队结了工钱，算不算？” 劳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将咱们是约瑟夫远房亲戚的消息放出去了。” “如果你的动作再快点，市政机构就不会黑我们的钱了。” “黑我们的钱？” “办手续。” “一群狗娘养的，”劳博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除了收礼，屁也不干，真不知道要他们有什么用。” 劳博愤愤不平，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有关部门送他们几刀，但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算了，说这个也没用。先谈正事，你怎么确保污染源不会发现真相？” “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而我们，就是要在细节上做到无懈可击。”安特十分自信，“按照计划，‘查尔斯·威尔逊’和‘劳博.威尔逊’这两个名字已经出现在武神城的官方记录中。 他们会伪造我们的出生证明、身份文件。还会安排一些‘偶然’的目击者。这些目击者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证实他们见过我们，并且会描述我们的外貌和行为。 这样，即使有因果线的存在，污染源也会发现一个真实存在的‘查尔斯·威尔逊’。”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劳博继续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安特指了指这房间的四周:“你不是看到了吗？事务所唉！我们能干什么？当然是调查！” “从哪个方向？”劳博对这个模糊的答案并不满意，他需要一个更具体的计划，一个能让他抓住重点的方向。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方向，不过布朗尼曾经说过，只要跟着感觉走……” 第248章 正式营业的第一天 “明白明白，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好像是跟什么什么线有关……” 劳博打断了安特的话，虽然他并不完全理解安特所说的“什么线”，但他相信安特的能力。 “因果线！” 劳博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好吧好吧，我管它什么线，总之跟着你准没错。”他向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有什么事你直接喊我。” “早点睡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 晨曦初露，柔和的日光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水雾，洒落在窗帘的缝隙间，将昏暗的房间微微照亮。 安特只感到眼皮上的一阵温暖，缓缓睁开眼。他似乎还没从梦境中完全醒来，眼神迷离地坐了一会儿，紧接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蜷缩的身体舒展开，随后从床上爬起来。 洗脸，刷牙，一切动作都显得有些机械和迟缓。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安特坐在办公桌前，目光空洞地盯着桌面，思绪却飘得很远。 其实这样也蛮不错的，安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平淡的日子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份宁静带来的惬意。 “叮铃铃！” 遗憾的是，这样的平静没能持续太久。门铃声突然响起，将安特从他的遐想中拉了回来。 “请进。” 于是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的浑身都被黑色的衣料包裹着，从头到脚不露一丝肌肤。脸上盖着一层黑色的面纱，让人无法窥见她的面容。 安特看不清她的样子，但能嗅到一股特殊的清香，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令人印象深刻，应该是某种贵重的香料与她自身的气质融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这位女士，有什么事吗？” “查尔斯·威尔逊先生？”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应该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正是，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安特站起身，微微鞠躬，保持着足够的礼貌和尊重。 “我听说你跟武神殿的指挥官是亲戚关系，对吗？” 安特凝视着女人，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随后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是。” 狗屎！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说话还不敢用自己的真实声音，这副模样，谁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跟约瑟夫的关系，怎么？是想拉关系、走后门？ “啊？”女人有些懵，“可我听说，昨天是指挥官大人亲自将您的伙伴从环境卫生部接出来……” “叮铃铃，叮铃铃。” 门铃声再度响起，打断了女人的话。 安特向女人耸耸肩，然后对着房门:“请进。” 房门被再次推开，一群穿着整整齐齐、“衣冠禽兽”的人走了进来，透过还未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可以看到，外面还停了不少马车。 （明代官服制度中，文官绣禽（如仙鹤、锦鸡），武官绣兽（如狮子、麒麟），因此“衣冠禽兽”是对官员的尊称，象征身份与荣耀。 例 ：明代《万历野获编》中“衣冠禽兽”指代官员。） 安特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局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里面有些人他有印象，正是昨天在办理手续时故意刁难他的人。 昨天不是已经把该办的手续、该送的礼物都搞定了吗？这些家伙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没吃饱，还想再来捞一笔？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安特将手摸向腰间的左轮，手指搭在枪柄上。他已经决定好了，要是这群王八蛋再提什么过分的条件，他立刻就会拔枪收拾他们。 去踏马的！没吃饱也不能照着一只肥羊往死里宰吧？还踏马组团来？真以为劳资脾气好？ “您好，威尔逊先生。”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我是市政厅副首席市政官阿尔杰农·霍桑·布莱克伍德。” 顿了顿:“此次前来，是因我们昨日接到相关举报，反映部分市政工作人员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存在滥用职权、索贿受贿等不当行为。 对此，市政厅高度重视，并已启动内部调查程序，以确保市政工作的公正透明，维护公众利益。我们希望您能协助我们了解相关情况。” “额……” 安特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布莱克伍德和他身后的众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些人的来意让他摸不着头脑。内部调查？协助？这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哪有自己查自己的？ 安特表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所谓的“内部调查”要是能信的话，他可以当场把自己的小兄弟切下来数年轮。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者这些人的到来背后隐藏着什么他尚未察觉的深意。 在脑海中迅速回放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好像？没有任何疏漏。这些人现在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所谓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安特现在扮演的身份还是一个生意人:“布莱克伍德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昨天我已经按照规定完成了所有手续，我不认为自己有任何不当行为。 如果你们真的要进行调查，我希望你们能明确告诉我具体的问题所在。毕竟，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我只想按照规矩办事，确保我的生意能够顺利进行。” 对方的回答让安特出乎意料:“威尔逊先生，我们之间似乎存在一些误解。 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有迹象表明，部分市政工作人员在办理您的事务过程中，存在不正当的索贿行为。此次前来，我们希望您能协助我们确认这些不当行为的具体细节，以便我们能够采取相应的措施。 我们市政厅对于此类行为持零容忍态度。请您相信，我们市政厅致力于维护一个公正、透明且高效的行政环境，任何违反这一原则的行为都将受到严肃处理。 另外，请您放心，您所提供的信息将被严格保密，且您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形式的报复或不公正待遇。我们有责任确保您的权益得到充分保护。 同时，针对此次事件中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市政厅深感歉意，并已备上一份薄礼，以表达我们的歉意和对您不便之处的补偿。我们希望您能理解，这并非是对不当行为的纵容，而是我们对维护公正和透明原则的坚定承诺。 我们诚挚地请求您的合作，并希望您能继续信任我们市政厅。公正和透明是我们社会的基石，我们也将不懈努力，以确保这一原则得以贯彻执行。” 第249章 合着你不傻?! 副首席市政官的话，该如何形容呢？ 言辞毫无破绽，逻辑清晰，态度诚恳，一切都符合礼仪和程序。甚至还送上了礼物以示歉意，完全符合一个负责任的官员应有的表现。 但总感觉怪怪的…… 少顷，安特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收到消息，知道了他和约瑟夫的关系。特意过来通过送礼和道歉来堵住他的嘴，用这种看似公正、实则虚伪的方式来安抚他。 既然如此， “副首席市政官，我理解市政厅的难处，也愿意配合调查。不过，我希望您能保证调查的公正性和透明性。如果有必要，我希望约瑟夫先生也能参与其中，以确保调查的公正性。” 阿尔杰农连看都未看身后的市政人员一眼:“这是当然，威尔逊先生。请您放心，我会密切关注事情的进展。” 他身后的市政人员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他们的脸庞。 有人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恐，惊慌失措却又极力掩饰；有人试图故作定镇，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笑容却僵硬无比，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自然；还有些人，更是满脸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谄媚，仿佛在用尽全力祈求安特的宽恕，却又不敢明说，只能在那尴尬的沉默中。 安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市政人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仅仅一天之前，这些人还是一副高高在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的模样。可今天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只剩下惶恐和不安。 安特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官啊~~！真了不起啊！ “礼物放下，你们可以走了，我接受你们的歉意。” 安特还在感慨当中，劳博已经出现在二楼楼梯口，身上还是一身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应该是被楼下的动静刚刚吵醒。 安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楼梯口处，眼中出现不解:“劳博？” “这种事没办法的……”劳博站在那里，刚刚的睡意已经被他瞬间抛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冷静，““当水太清澈时，就不会有鱼；当一个人过于苛求时，就不会有追随者。” 说到这里，劳博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安特，落在阿尔杰农身上:“还不滚？用不用我带你们去武神殿找约瑟夫谈谈？” 这一刻，骑士该有的气势从劳博身上瞬间爆发出来，冷冽，肃杀。 阿尔杰农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敢直视劳博的眼睛:“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劳博没有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尔杰农赶紧离开。阿尔杰农如蒙大赦，赶紧挥了挥手，声音急促:“好了，我们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带着身后的人匆匆离开。那些人也明显被劳博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再多停留片刻就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劳博站在原地，看着阿尔杰农一行人仓皇而逃的背影，直到他们都走出事务所，才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安特身上。 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贯的慵懒与随性:“好了，现在安静了。” “劳博！”安特的声音压抑，“为什么？”他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劳博慢悠悠地点上一根烟:“你管不了。”声音懒洋洋的，轻轻弹了弹烟灰，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在街头闲逛，“也许将市政人员全部枪毙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会有漏网的。你能怎么办？把他们都杀死？那以后的事情又由谁来办？” 他顿了顿，嘴角出现一抹苦笑:“这个世界向来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只需要能力，不需要道德。有时候只有这样，才能让事情继续运转下去。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到绝路上，否则最后倒霉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安特脸色一沉:“不解决他们，倒霉的也会是我们自己。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办手续的时候被他们……”他本想将自己昨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劳博打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劳博叼着烟，漫不经心地下楼，“我忘了是听谁说过，‘防官如防贼，防权如防火，防权力的滥用如防洪。宁可方案复杂一点，事情麻烦一点，办事效率低一点，也不让大权在握的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为非作歹。’ 可惜的是啊……任何事情都是人办的。人都有私心，但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不是吗？” 安特沉默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少许，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仔细打量着劳博，就好像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样。劳博的话语、他的态度，甚至他此刻的神情，都让安特感到陌生。 如果这样的话是查尔斯或者利奥说的还能让人接受，但劳博……安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话会出自劳博之口:“合着你一直是在装傻？！” 劳博听到这话，有些生气:“你才傻呢！！！我只是不喜欢动脑子。” 他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仰着头，显得有些傲娇，仿佛是在说，我懒得跟你计较。 安特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出来。仔细想想，劳博说得也有道理。 傻子是当不了骑士的，尤其是像劳博这样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人。 “合着就我一个傻子呗……”安特转过头，看向那个还站在角落的女人，“这位女士，你怎么还不走？” “看来你们的确和指挥官大人有关系。”女人开口道，还是伪装的声音，“我这里有一份事务，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承接？” “哦？”安特的神色一变，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讲一讲。” 女人却似乎并不着急:“你还没说你们敢不敢承接，我不能透露太多。” “可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工作呢？” 安特对女人所说的事务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女人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却让他感到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去查市政厅，有马丁指挥官在，你们应该不会怕他们吧？” “查市政厅？”这听起来的确有些莫名其妙，市政厅是政府的核心机构，为什么会有人委托他们去调查？安特盯着女人:“说具体点。” 第250章 劳博的反常 “副首席市政官阿尔杰农·霍桑·布莱克伍德，出身平民家庭，私下却与很多工厂主勾结压榨工人。”女人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安特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对了，你们的身份并不需要惧怕他，他是首席市政官的女婿，一个靠女人上位的人渣。” 安特微微挑眉，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继续。” 女人目视着安特，眼神中带着审视，缓缓说道:“我需要知道你们敢不敢接下这个委托。” 咣当！ 安特停下咀嚼的动作，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扔到桌上，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门在那边，不送。” “……” 女人沉默了片刻，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但从她压抑的沉重呼吸中，能明显感受到她内心的不悦:“看来你们也不敢，打扰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 “激将法？”安特满不在乎地望着女人的背影，嘲讽道，“女士，委托我们，你最起码要拿出一些诚意出来吧？” 女人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她转过身:“诚意？” “没错，诚意。”安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双腿搭在茶几上，拉着长音，“女士，你连真面目都不敢露，我很难相信你啊……” 女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安特那张满是嘲讽的脸，少顷，她才缓缓开口:“你接下这份委托了？” 安特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诚意。” 女人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终于，她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雷微娜·德维罗。” 她的声音很好听，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抑的沙哑，真实的声音轻柔，动听，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雷薇娜·德维罗。”她轻声说道，“请您原谅，威尔逊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举报市政人员，尤其是副首席市政官这种层面的官员，必须要小心谨慎……” “哦哦哦哦哦……” 女人的话还未说完，劳博突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猛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一种类似鸭子的怪叫。 声音尖锐，突兀，打破了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格外滑稽。 安特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叫声吓了一跳，他转过头瞪着劳博:“你又干什么？” 劳博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安特的话一样，根本没有搭理他:“德维罗小姐，你的委托我们接下了。” 他快步走到雷薇娜面前，语气热情得几乎有些谄媚，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懒洋洋的样子。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但伸到一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嫌弃地在自己的睡衣上擦了擦，这才把手伸出去:“您还有其他的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详细地谈谈。” “劳博？”安特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你又抽什么疯？” 劳博继续无视着安特，他的手已经和雷薇娜握到了一起:“不用理他。”劳博故意加重了“他”的语气，眼神斜睨了安特一眼，“这里是我做主，他说了不算。” “谢特！”安特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劳博！” “你看，他一向都是这个样子，根本就无法正常交流。” 接着，劳博优雅地抬起手，指向办公桌旁的椅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绅士风度:“我为我助手的粗鲁向您道歉，请坐，关于这项委托，您还有其他的具体要求吗？” 声音柔和且有礼貌，完全掩盖了刚才的滑稽举动。 安特一脸惊愕，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劳博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然后，又把手放到劳博的额头上。 从触感上来看，劳博的额头并没有任何被撞到的痕迹，也没有发烧的迹象。 劳博沉默了片刻，他和安特的眼睛对视在一起:“现在是什么时间？你的早餐为什么还没准备好？身为一个助手，你的职责是什么？” 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提醒安特着安特什么。 安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都是“你到底怎么了”的困惑和不解。 劳博的声音更加用力，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出去买早餐去！有你这样对待客户的吗？”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雷薇娜，语气瞬间变得柔和而温柔，仿佛刚才那个严厉的劳博根本不存在:“德维罗小姐，您喜欢吃什么？我让他一块带回来。” 和刚才训斥安特时的语气截然不同。 安特站在一旁，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晕头转向。他的眼神在劳博和雷薇娜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劳博这家伙到底在抽什么疯？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东西？安特的脑袋一片混乱，他已经彻底迷糊了…… 出于对劳博的信任，安特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向事务所外走去。 安特是这样想的:劳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安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透过刚刚关上的房门，他还能隐约听到劳博的声音，略带谄媚，好像是在拼命讨好雷薇娜? “反了天了，一个小小的助手，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正。德维罗小姐，请不要介意，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助手……” “希望劳博能有什么发现吧……”安特低声自言自语，他的脚步渐渐加快，沿着大街向前走去。 “早上好，威尔逊先生。” “我刚才看到有不少市政人员，是出了什么事吗？” “劳博.威尔逊先生出来了吗？我昨天就提醒过他别乱贴。不过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一般就是交点罚款，市政厅的那些人就认钱……” 作为战歌街道的新面孔，安特很受这里居民的欢迎，这完全得益于他这几天为了打理好邻里关系所送出的小礼物。 安特向这些打招呼示好的居民们点头回应，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该什么时候回去呢？嗯……劳博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又来不及说，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这一点，安特还是很相信劳博的，别看劳博平时总是一副嘻嘻哈哈不靠谱的样子，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安特在事务所附近徘徊，一圈又一圈。 终于，劳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事务所门口。 他陪着那个女人一起走了出来，安特躲在不远处的阴影中，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劳博将那女人送上马车，目送她离开，安特才缓缓走向事务所。 却没想到…… 第251章 突然间的一个激灵 安特推开门，迈步走进事务所，刚一抬眼，就看到劳博瘫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一副傻乎乎的笑容。 劳博的左手举在眼前，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眼神迷离，嘴角似乎随时都要流下口水来…… 这场景显得格外诡异，让安特的心猛地一紧。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安特的心头。他的身体紧绷，瞬间移动到劳博面前，一把抓住劳博身上的睡衣，用力一扯，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劳博！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劳博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回过神来，他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啊？安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特现在很紧张:“你别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到底怎么了？” 劳博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安特的紧张，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丝迷离，仿佛沉浸在某种奇妙的幻想之中。 他轻轻拍了拍安特的手:“我没事，兄弟。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安特瞬间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松开了紧抓着劳博睡衣的双手，劳博再次瘫坐在沙发上。 不过，安特的回来，也让劳博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劳博兴奋地将左手放到鼻子上，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香！真香！” 安特懵逼中…… “她的手好软，她的声音更是动人心弦，带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哀愁，充满了神秘和诗意，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她心底的秘密。” 安特还在懵逼当中…… “兄弟，你知道吗？当她摘下面纱的那一刻，我就好像被什么人狠狠地一脚踢在屁股上，全身的神经瞬间被点燃，从头到脚都激灵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沉睡的灵魂被突然唤醒，所有的感官都被瞬间激活。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生活，好像都只是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安特陷入了持续的懵逼状态中…… “我跟你说，她在武神城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劳博还在絮絮叨叨的讲述着，“她是明星女演员，是歌唱之后，是舞台之星，更是顶尖的声乐家。 她精通各种艺术形式，歌剧、芭蕾舞剧、情景剧，她都能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角色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她的歌声能穿透人心，她的舞姿能迷倒众生，她的演技更是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在武神城，她几乎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女神，无数人对她痴迷不已，光明之神在上，我感觉……我感觉……我恋爱了……” 安特完全陷入了呆滞的状态，见鬼！劳博这家伙根本就什么也没发现。 不，也不能说什么也没发现，最起码他发情了…… 搞什么？现在只是秋季，距离春天的到来还有一个漫长的冬季，你现在就迫不及待的发春…… 额……应该说污染源还没消灭，你怎么能忘记正事呢？ 安特的心中已经无力吐槽，回忆一下雷薇娜·德维罗的样貌…… 金色的秀发垂落在肩头；皮肤白皙，细腻光滑；眼睛大而明亮，像是整个世界中最迷人的星辰；五官精致，眉宇间有一种独特的妩媚，与乌尔苏拉的风情万种有几分相似，却又淡了许多，恰到好处地增添了一份清新与自然。 额……好吧，的确是一个美女，可问题是，大家来这里不是为了谈恋爱啊！！！ “劳博，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安特再次一把将劳博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该死的，先说一下她给了你什么资料！！！” “对对对，先说资料。”劳博神色一正，仿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紧接着他的话却让安特差点气得把他按在沙发上拳打脚踢。 只见劳博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的……好像是害羞？ “她今年28岁，和我一样是处女座，喜欢看书，喜欢甜点，喜欢……” “停，停，停！”安特猛地打断他，“我要的是资料！资料！！！” 劳博很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这不是资料吗？要追一个女人，必须要知道她的爱好……” “我踏马要得不是这种资料！”安特感觉自己的牙根疼，很疼，“我要的是她委托事务所给的资料。” “啊？你说的是这个啊？”劳博左右看了看，“让我想想……好像，”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好像……我好像忘了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眼神也渐渐躲闪起来，不敢再直视安特的目光。 “嘎？”安特惊出了鸭叫，“你忘了问？？？” “嗯，我哪有闲心问这个？”反正已经说出来了，劳博也就越说越顺，“拜托，和一位美丽的女士在一起，问这些不是破坏气氛吗？” 劳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仿佛刚刚的尴尬从未发生，他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那种时候，我只想着好好享受和她的每一刻，哪还有心思去问那些枯燥的资料？对了……” 劳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忧愁而恍惚。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安特，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焦虑:“你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安特一愣，紧接着就是怒骂:“你踏马给我闭嘴！！！你和她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就谈了一些她的爱好？你好好想想，这正常吗？！”他毒舌道，“你是不是和恶魔打交道多了，脑子被侵蚀的不正常了？” “她是要说这方面的情况了，但我一想，我们可以直接去武神殿找约瑟夫要，就跟她打包票说不用了。” 劳博被安特的怒骂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他挠了挠头，表情越发忧愁起来。 “这样做会不会显得我很不专业？只会借用别人的力量？该死的！我只是想通过这方面告诉她我们的实力很强大，她根本就不用怕市政厅的人……” 劳博越想越焦虑，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将头发扯下来，绝望地尖叫:“可恶啊！！！这样会不会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安特的脸跟便秘了一样，他嘴角抽搐，他用尽全力忍耐着这个“骑士”队伍里的奇葩。 深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这里的空气是如此的…… 不行，忍不了了！揍他！！！ “你踏马给我去死死死死死-------” 拳打脚踢，毫不吝啬！ 第252章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在最终之战中，只有五位神灵存活下来。这其中，女武神的伤势最为惨重。 女武神凭借着仅剩的神力，艰难地建立起武神城，为人类提供了一个庇护之所。但为了治愈自己的伤势，祂不得不选择长时间的沉睡，只有当城邦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祂才会短暂苏醒。 武神殿，作为女武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和意志的执行者，是武神城无可争议的掌控者。 它不仅承载着女武神的神圣使命，更是城邦秩序与安宁的守护者。在女武神沉睡的漫长岁月里，武神殿肩负起扞卫城邦安全、维护正义与和平的重任，其权威与影响力贯穿于武神城的每一个角落，成为城邦精神与力量的核心象征。 武神殿外，军团的防线严阵以待，士兵们身姿挺拔，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枪口昂然朝天，宛如一柄柄利剑直刺苍穹，似乎在向整个世界宣告，他们已做好了迎接任何挑战的准备。 在经过一道道严格而细致的检查之后，马车终于缓缓驶入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区域。 四周一片空旷，一眼看过去，除了塔楼，其他什么也没有，但正是这种空旷，形成了这里独特的防御体系。 没有丝毫掩体的存在，使得这片开阔地带在哨塔的视野中一览无余。从那些高耸的哨塔上望去，即使是一只蚂蚁的动静，也逃不过士兵们锐利的目光。 当然，这或许有些夸张，但足以说明这里的防御能力之强。 坐在马车中，安特可以肯定，在这看似平静的暗处，或许正有无数双警惕的眼睛盯着这里。一旦马车有丝毫异常举动，那些潜伏的士兵便会以一声枪响为信号，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 “谢谢，谢谢，不愧是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劳博坐在安特的对面，对他止不住地说道。 “停，安静，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安特有些牙疼的说道。 无论如何，这毕竟是劳博的第一次动心，他都已经把牛皮吹出去了。为了劳博的终身大事，安特觉得自己作为兄弟，不仅有责任，更有义务去帮他。 安特来到武神殿，目的只有一个：拿到副首席市政官阿尔杰农·霍桑·布莱克伍德的全部资料，另外，还要查一查雷微娜·德维罗的资料！ 还是那句话，这是劳博的终身大事，安特觉得自己必须得上心，女方的情况也必须查得明明白白。 安特心里清楚，那个圈子里的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而劳博这种小脑过于发达但大脑发育不全的家伙，安特并不觉得他能降得住雷微娜·德维罗。 可现在看看劳博那亢奋的模样，坐又坐不住，站又站不起来。一会儿在马车里手舞足蹈，一会儿又兴奋得左看右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活脱脱一个刚刚被放开的二哈。 安特现在不仅牙疼，他头更疼:“一会儿你就在外面等着，我自己去见武神殿的领主。” “为什么？” 劳博发出这样的疑问。 “带着你太丢人啊……” 其实，像这种拿资料的小事，安特原本只需要通知一下约瑟夫，一切都能轻松搞定。但约瑟夫却告诉他，领主塞德里克·格雷文也想见见他。 细想一下，自从来到武神城后，和塞德里克·格雷文还没正式见过面，安特便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武神殿的主殿外，守卫们在进行最后一道检查。他们早已接到消息，今天会有访客到来，除了他们熟悉的指挥官约瑟夫外，还有一位新面孔。 要知道，主殿极少接待新客人，更何况还是由指挥官大人亲自带路？？这让守卫们心中充满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有此殊荣？ 车门被推开，安特率先走了下来，他步伐沉稳，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不容小觑的气势。 紧接着，第二位访客的脑袋探了出来……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车厢门被重重关上。 “嘶……我头……” 一声闷哼从车内传来，紧接着便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实待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安特是这样说的。 守卫们的表情瞬间变得奇妙起来。他们虽然经历过无数紧张激烈的场面，但今天这种滑稽的情况却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这种出乎意料的闹剧，让他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先生，武器请交给我。” 守卫保持着应有的职业素养，没有因这荒诞的事情而露出一丝笑意，依然严格按照工作流程行事。 “不需要，”约瑟夫阻拦道，“记住他的样子，以后他来了直接放行。” “没这个必要，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安特大大方方地从腰间取出左轮交给了上前的守卫。 这是他身上唯二的武器，至于身体里面的那把长剑，抱歉，给你你也拿不了啊！ “好了，走吧。” 约瑟夫点了点头，转身向前带路，守卫也让开一条路，目送他们进入。 武神殿的主殿庄严而神圣，高大的石柱支撑着宏伟的穹顶，每一根石柱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描绘着女武神在战场上英勇无畏的瞬间。 穹顶之上，巨大的壁画色彩斑斓，描绘着女武神与恶魔的激烈战斗。 主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女武神的雕像，雕像栩栩如生，周围摆放着鲜花和供品。 约瑟夫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主殿内回响。他带着安特沿着中央的通道缓缓前行，最终来到了主殿的议事厅。 守卫们恭敬地站在两侧，目光警惕，但同时也带着一丝敬畏。 约瑟夫点点头，议事厅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空旷大厅，大厅的中央，一张长桌被摆放在一条鲜红的地毯之上，除去这些后，基本上什么人也没有，也没有任何其他装饰或摆设。 长桌旁的椅子都被整齐地推进了桌底，只有两把椅子被特意空了出来，其中一个位置前的桌面上放着两份文件。 显然，这两把椅子，一把是为约瑟夫准备的，而另一把，则是安特的。 领主塞德里克·格雷文正坐在主座上，他看到安特进来:“欢迎，西斯先生。您需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武神殿帮忙的？” 安特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视领主的眼睛:“领主大人，多谢您的支持。” 塞德里克摇摇头，他伸手示意安特坐下:“西斯先生，请坐。您是来我们武神城帮忙的，按照女神的神谕，您的一切需求，我们都会无条件满足。” 第253章 规则?正义? 安特走到自己位置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后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文件上。 【人物档案】 姓名：阿尔杰农·霍桑·布莱克伍德 年龄:47 生卒：新历年xxx（懒得计算了） 籍贯：武神城下城区“灰砧街” 现任职衔：副首席市政官 【家族与婚姻】 岳父:首席市政官布鲁图斯·阿喀琉斯·克劳塞维茨 妻子:首席之女卡珊德拉·范妮·克劳塞维茨（无生育能力） 于35岁下嫁阿尔杰农，陪嫁包括： ?克劳塞维茨家族10%专利股份； ? 城北高地区“齿轮山丘”别墅一座； ? 新式转炉炼钢实验工坊一座。 子女:无 【个人履历（按时间线）】 ? 灰砧街孤儿、前童工、自学成才的机械绘图员。 ? 28岁时借“炉区爆炸救济法案”绘图竞赛之机，以一幅《双层抽汽机安全阀改造图》获市政厅“技术顾问”三等职位。 ? 在市政厅迅速攀升；私下向布鲁图斯呈交《城市煤烟减排与利润双赢方案》，获赏识。 ? 新历年xxx冬，其妻玛丽安·布莱克伍德与其幼女于“炉渣巷19号”失火罹难。官方记录为“劣质煤气管道爆裂”，坊间流传“火场房门自外反锁”。 ? 鳏夫身份成为他追求卡珊德拉的掩护， 30岁时与卡珊德拉成婚。 （这里的社会背景以父系继承和夫权为核心，男尊女卑结构牢固，男性婚后改随妻姓极为罕见，且会被视为有损名誉。 若男方改姓，会被视为“失去男子气概”或“贪图钱财的软弱者”，甚至可能影响其政治生涯。 大家更习惯称之为“marry into a wealthy family”或“fortune hunter”） ? 通过岳父影响力进入“城市扩建与铁路委员会”。 ? 44岁时主导完成“环城铁甲轨道”与“高架煤气管网”两大工程，使武神城煤钢产量在三年内翻倍。 ?46岁时被布鲁图斯亲自任命为副首席市政官，兼任“公共工程与财政署”署长。 【政策与手段】 1. 《烟囱税与飞灰赔偿法》 对浓烟超标工厂课以阶梯税，税金用于资助新式洗涤塔；既平息市民抗议，又让岳父名下专利洗涤塔销量暴增。 2. 《贫民窟蒸汽供暖计划》 以“慈善”名义拆除旧区，修建连片工人宿舍，实际将地皮转售给工厂主。等尘埃落定，无处可去的原住户只能弯下腰，成了自家土地上的廉价劳力 【外貌与性格】 ? 身高五尺八寸（≈ 1.93米，不过这里是按英制理解：5英尺8英寸 = 172.72厘米），偏瘦，左耳因童年锅炉爆炸缺一角。 ? 说话带轻微下城区喉音，但在上流沙龙可瞬间切换贵族腔。 ? 贪恋权势，信奉“进步即权力”。 接下来是十几页罪行:纵火、行贿、谋杀证人、操纵地产…… 安特将最后一张文件扔回桌面，他抬起眼，声音压得极低:“我不明白。” 主座上的领主连眼皮都没抬，那张被岁月和权力双重打磨过的脸，像冷铸的铁面:“不明白什么？” “你们——”安特指节抵着桌面，几乎要把橡木按出凹痕，“你们早就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却让他一路升到副首席市政官？！” “他有这个能力。”领主看着安特，眸子像两口被冰封的井，“相比于他的能力，这些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安特嗤笑，“我很难相信你们武神殿能够守护好武神城，你们的存在，难道不该是主持正义吗？” 塞德里克·格雷文的目光在安特的脸上停下:“武神殿存在的意义是让这座城市好好的运行。有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正义，而是规则。” “不好意思，”安特站起身，脊椎像一柄出鞘的剑，将空气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我信奉的是正义本身，而不是你们用镣铐和条款焊接出来的仿制品。” “西斯先生，希望你能明白，对于我们来说，规则之内的正义才是正义，而规则之外，代表的是未知，无法掌控。 对于我们人类现在的处境来说，规则是堤坝，正义是河水；一旦决口，洪水不会先分辨谁是好人。人类如今像踩在薄冰上的孩子，我们赌不起任何一次‘可能更好’的未知。”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没有什么善与恶，只有利与弊。 可安特不喜欢，很不喜欢！他的瞳孔里燃着两簇不肯驯服的火:“那应该做的是让孩子们学会游泳，而不是把冰层加厚到他们永远看不见海。” 安特猛地抬手，一拳砸在议事桌上:“如果我一定要让他伏法呢？如果你们执意用‘稳定’两个字给他贴护身符——”他斩钉截铁，“那我就自己干！” 塞德里克缓缓侧首，目光越过安特，落在一直沉默的约瑟夫身上。 “约瑟夫。” 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钝刀压在每个人的咽喉。 指挥官约瑟夫·马丁微微颔首:“已经安排妥当。”他的嗓音像磨过的铅块，沉稳，冰冷，“今夜零点，行刑队会把他们一家带往旧港的绞架。 明早的报纸上会用三栏版面刊出。 市政厅十点整召开紧急议会，新首席市政官会宣誓就职。” 他说得极慢，仿佛在念一份给死者的悼词，却又精准得像一张早已校准过的弩机。 空气安静了下来。 塞德里克这才重新转向安特:“西斯先生，”他语调平缓，“这样的结局，您还满意吗？” 安特的瞳孔收缩:“这算什么？”他轻轻笑了，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一张用血写成的支票，用来堵我的嘴？” 塞德里克没有回避，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没错， 现在的情况下，您比他们，比任何人都重要。” “该死！”安特盯着塞德里克的双眼，声音缓慢而低沉，“你们武神殿就是这样执行女武神的意志的？”每个字都像是放在铁砧上，一锤一锤敲出火花，“你们武神殿，就是这样——把女武神的徽记别在胸口，却用算盘代替天平——执行祂的意志？”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良久，他手指抚过胸前的徽记，声音低得几乎像祷告:“‘以剑守城，以秤量心。’这是女武神当年立下的第一句。”他抬眼，目光穿过安特，“可剑会钝，秤也会锈。 ‘让这座城市活下去。’ 这是女武神留下的第二句话。”他缓缓说道，“女武神把城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做道德雕像，而是让我们做守门犬——哪怕牙缝里沾着血，也得先咬住城门。” 第254章 内心充满仇恨的人绝不可能成为猎魔人 塞德里克闭上眼睛:“若天平失准，则以万民生死为准。所以，” 他的眼睛睁开，声音忽然锋利:“所以，纵然是纵火、谋杀、贿赂……这些血污，如果能让炉火继续烧、让齿轮继续转，我们就得把它们当成燃料。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正义，而是因为在我们现在的天平上，整座城的呼吸比几个灵魂的重量更先触到刻度。” 安特的拳头紧紧握死，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哽咽的怒吼:“所以你们就把灵魂称斤论两卖出去？” “不，我们只是按市价收购。”塞德里克的声音冷得像锻炉淬火的水，“你口中那些‘错误’，每一条都对应着一条正在运转的法案、一座正在喷吐白雾的工厂、一条正在填满城市财务的税收清单。对于我们来说，只要能让这座城市活下去，一切皆可议价。” 怒火映在安特的瞳孔里:“如果有一天，他所想要的你无法给予呢？” 领主微笑道:“那就换另一个有能力的人，继续让城市活下去。” “那么，”安特一字一顿，“如果有一天，你，武神城的掌舵人，你的野心大到连这座城都填不满呢？你会不会把自己当成燃料，烧给下一座更大的熔炉？” 领主没有答是，也没有答否，他只是抬起手， 指尖所指之处，约瑟夫·马丁像一把尚未开刃的剑，稳稳的坐在议事厅中。 “到那天——”塞德里克的声音低得几乎贴在地面爬行，“当晨钟第十二下尚未散尽余音，当城墙的旗帜被雨水浸透得再也飘不起来，‘战斗侍从’们会站出来。” 他顿了顿，眸子里浮起一层灰色的雾，像是早已预见过无数次自己的死亡。 “他们会亲手解决我。” 说这句话时，他竟带着一丝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意，仿佛谈论的不是处决，而是一场迟到的加冕。 “血会顺着我的披风滴进石缝，像给这座城最后一次上漆。” 他侧过脸，目光掠过安特，掠过空荡的长桌， “而新的守门犬——”领主用手指轻敲桌面，“会在我的余温里睁眼，嗅着血味，学会第一声吠叫。” 大厅陷入漫长的沉默，少顷，安特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资料。 【人物档案】 姓名：雷微娜·德维罗（原名艾瑟琳·霍桑·布莱克伍德） 性别:女 出生日期:新历年xxx 籍贯：武神城灰砧街19号（“劣质煤气爆炸”事件中化为焦土的那栋老屋。） 年龄：28岁 身份： ? 当红舞台演员、歌剧女高音 ? 武神城最大地下组织“铁鸦帮”首领——马尔科·德维罗之养女 （副首席市政官阿尔杰农之女，在“劣质煤气管道爆裂”事件中侥幸被马尔科·德维罗所救下，收为养女，帮其制造身份，一直利用自己的美貌为马尔科·德维罗做事。） 看到这里，安特已经明白了什么，他将资料放下:“怪不得，怪不得她会找上门……” “我是从烈焰燃烧的地狱中爬回来的，只要能复仇，让我做什么也可以。”约瑟夫突然开口道，“这是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哦？”安特挑眉，目光像刀锋划过约瑟夫的脸，“她曾经找过你？” “她这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让生父在万众欢呼中从最高处跌进同一场火里，让整座武神城听见灰烬的尖叫。”约瑟夫回答道，“起初，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 我只知道雷微娜·德维罗是一个很有魅力、很有心机的女人，是个把野心缝进裙摆、把笑容磨成利刃的女人。 她能把任何宴会变成狩猎场，将那些手掌权力的人逐一灌醉，窃取丑闻，换取财富、情报、地位…… 直到某一天夜，她端着同样的酒，把同样的陷阱摆到我面前……” 那一天，她穿一袭墨绿长裙:“敬我们的守护神。”她举杯，眼波里却晃着爱慕，柔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 约瑟夫感到很好笑，这个女人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利欲熏心？连自己的主意也敢打？同时他也很好奇，她明明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又不能做，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所以这份资料是你亲自查出来的？” 安特扬了扬雷微娜的资料。 “她口述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走廊、每一声惨叫，我都派人去核对了……”约瑟夫放下酒杯，声音忽然低下去，“全部属实。我那时候才明白她为什么叫做‘雷微娜·德维罗’。” “雷微娜”暗示“回归”（归来者、亡魂复仇），“德维罗”即“来自（某个）人的血债”。 “最后我问她：‘你明知道接近我等于把命押在刀尖，为什么还要赌？’ 她答：‘因为你能帮我把它送到塔顶。’” 窗外吹来一阵秋风，吹动档案纸页，像吹起一场迟到的火。 “但似乎你并没有答应她，要不然她也不会来找我，把我拖下水。为什么？” “因为阿尔杰农还有用，至少比她有用。”领主塞德里克替约瑟夫回答，“约瑟夫还是很欣赏她的，一个女人为了复仇忍辱负重，出卖自己的良知，出卖自己的一切……”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约瑟夫给了她一个机会，给她一个加入‘战斗侍从’的机会，只要她能通过考验成为一名‘战斗侍从’，证明她的作用…… 可惜的是，她的内心早已被复仇填满，没通过考验。” 一个内心只有仇恨的人，绝不可能成为一名猎魔人，因为他们内心的仇恨太容易被恶魔利用。 雷微娜就是如此，她的仇恨太纯粹，纯粹到恶魔甚至不需要侵蚀她——只要在她耳边轻轻说一句“我可以把火借给你”，她就会主动跳进深渊。 “唉……”安特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郁结的灰烬一并吹散。 安特当然明白，世人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柄只知朝一个方向熊熊燃烧的火炬——那种火焰只会把自己和握柄一并烧成白灰。 人们渴望的是能在最浓稠的夜里，把火舌蜷回掌心、收拢成灯芯的人，一个既能照亮前路又不会灼伤持火者的猎魔人。 当然，对于安特来说，更重要的是:“可怜的劳博……” 第一次动心，就撞上这样一场冰冷的算计。 单方面的意淫，再美也是镜花水月，越早掐灭，伤口越浅。 如果雷微娜只是寻常的心机——那种用点小心思为自己谋个安稳的小女人——安特倒不介意顺水推舟。毕竟劳博的工作是在刀尖上跳舞，是与恶魔互撕喉咙，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记得自己仍是“人”的锚点。 第255章 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一个会留灯、会温酒、会在他半夜惊醒时拍后背的女人，哪怕那点温柔里掺了三分算计，也总比没有好。 可惜根据资料来看，雷微娜不是那种“三分算计、七分真情”的普通人。 她是深海里张着网的水母，触手透明，却带着倒钩；她只是把劳博当成众多男人里最新鲜的一枚血饵…… 议事厅的穹顶高得过分，白昼的阳光从彩绘玻璃斜切进来，落在橡木长桌上，像一把冷而薄的刀。 安特的手指在那束光里来回摩挲，指腹被照得几乎透明，却迟迟感觉不到温度。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约瑟夫问道，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厅里激起细微的回声。 安特抬眼，视线穿过那道光，像穿过一条无法横渡的河。 “怎么处理她？”安特重复，语气像在咀嚼一块碎冰，“我也不知道……” 他慢慢靠向椅背，皮革发出干裂的叹息。 “她做的事让我恶心——把谎言缝进枕边话，把身体当筹码推上牌桌，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安特停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可如果把我扔进她的童年、她的遭遇……我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堂堂正正地骂她‘卑鄙’？” 约瑟夫没有插话，只是拇指无声地敲着桌沿，嗒、嗒、嗒，像在给一场无人宣判的审判计秒。 “先穿他们的鞋走上一英里，再指点他们该走哪条路。”安特低声念出这句古语，像在舌尖掂量它的重量，“我以前觉得这是懦夫的借口，现在却发现——它是一面镜子，照出我所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傲慢。” 他抬头，直视约瑟夫，眼底浮起一层疲惫的血丝:“按律，该怎么判？” 判决早已烙在约瑟夫的舌尖:“合并后的单一罪名：有组织致死性情报贩运、勒索及洗钱罪。 涵盖：为黑帮提供情报间接致人死亡、利用情报勒索财物地位、清洗犯罪收益三项核心行为。 应该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并处没收全部财产、终身剥夺所有权利。” 话音落下，仿佛有铁锁在空气里“咔嗒”一声扣死。 “我不会这样做。”塞德里克·葛兰领主突然插话，他侧过身，目光掠过安特，却看向更远的虚空——那里没有法律，只有账本与天平。 “她是一个完美的情报人员，给她一个新身份、一间听不见自己心跳的密室——让她在那条早已走惯的黑暗甬道，替我们绘成地图。 她能替黑帮递刀子，自然也能替武神殿递眼睛。 死人只会腐烂，活人才能还债。” 塞德里克说得云淡风轻，在他眼里，这并非一条人命，而是一笔尚可回收的投资。 议事厅陷入短暂而锋利的沉默。 安特看见那束白光此刻落在自己手背，像一道无法合拢的伤口。 “我想按律给她判刑，但那一纸判决落地之前，我得先回答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我也曾被逼到绝境，会不会把刀口对准别人，只求一条活路？” 阳光偏移了半寸，刀一样的光锋挪到了安特的手背，他却不再躲闪:“我不会，但我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 约瑟夫停下敲击，目光沉静如深井。 “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安特站起来，将椅子推入桌下，“至于这件事情，我想知道劳博的意思……” 没有人是圣人，安特也从不觉得自己是。 阳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那影子被拉得老长，边缘却微微发抖。 一碗水端平？ 情感从来不是铠甲，而是一把钝器，专门往最柔软的地方砸。 感性是安特致命的裂缝，感情丰富从来就不是什么优点。可安特也清楚，如果把这些裂缝统统封死，他就再也不是“安特”，而只是一座会走路的刑具。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把胸腔里的旧伤一并吸进肺里:“这个女人，等我问问劳博的想法再说……” 说罢，他转身离开长桌。 脚步踏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笨拙，却真实得发亮。 突然间，安特的脚步在议事厅门口骤然收住。 约瑟夫与塞德里克对视一眼，以为他有了新的决定，却没想到…… 安特回过头，抬手挠了挠后脑，神情竟有些尴尬。 “差点忘了，”安特干咳一声，“往我们俩的账户里打点钱，余额快见底了。” 嗡—— 仿佛一柄看不见的巨锤敲在约瑟夫和塞德里克额角，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 约瑟夫那把常年稳如磐石的佩剑“咣当”一声撞上桌沿；塞德里克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武神殿的两位大佬做梦也想不到，以安特能单枪匹马斩杀污染源的实力，竟然会没钱？ “实力强又不代表能抢银行，我是遵法守纪的好市民，又不是什么土匪。” 阳光依旧，只是议事厅的空气里，忽然飘起一阵尴尬而沉默的铜臭味。 --------- 上午的阳光斜斜穿过石柱，碎金一样落在马车顶棚上。 劳博蜷在窄长的条凳上，背脊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想出去，但想到安特临走前的警告，他又不敢出去。 “怎么还没回来……”他低声嘟囔，嗓音干涩。 “咯吱”一声轻响。 车门被打开，安特的身影带着外头的晨光一起跌进来。 劳博猛地抬头，灰蓝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小的火，亮得几乎要滴下蜡来。 “怎么样？” 他声音高得变了调，尾音却被喉咙里的忐忑勒得发颤，“事情……办妥了？” ---------- 安特才探进半个身子，一团焦躁的影子便扑到眼前:劳博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像只被困的铁笼猢狲:“怎么样？事情……办妥了?” 那双灰蓝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小的火，亮得几乎要滴下蜡来。 安特从没见过这样的劳博：把全部跳脱、全部聒噪都塞进一只看不见的匣子里，只用一层薄薄的期待封住，缝隙里仍噼啪作响。 往常劳博连静坐三分钟都要哼小，此刻他却听从警告乖乖的憋在车厢里，裤子上的膝盖处全是掐出来的月牙形指甲印。 劳博往前倾身，手肘撞到车窗，“咚”一声闷响，他却顾不上疼，只急促地追问：“我、我能去告诉她了吗？我可以现在就跳下车——不，我可以一路跑过去！她听见这个消息会不会……会不会笑？会不会……”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噎住，像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又像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惊碎这个尚未成真的美梦。 看到劳博这个模样，安特更不忍心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安特能看见劳博的指尖在发抖，像风里的烛芯。那颤抖里藏着的不是传闻里挥刀斩魔的战士，只是一个第一次动了真心的纯情小男孩…… 第256章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长痛不如短痛 快刀斩乱麻 …… 安特一瞬间脑子里蹦出很多俗语，总之， “你们不合适，她不是普通人……” 安特说道。 劳博眨眨眼，还是那副雀跃的表情:“什么意思？” 马车开始驶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裂响。 安特把牛皮纸袋“啪”地搁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声音压得极低:“看看吧，她只是在利用你。” 解开绕线，劳博抽出那一沓薄薄的纸页—— 第一页，雷微娜的真实姓名、年龄、人际关系…… 第二页，雷微娜与铁鸦帮首领马尔科·德维罗的合影。 第三页，第四页…… 车厢里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起初，劳博的嘴角还有笑意，慢慢的，笑容开始僵硬，就像冬天的冰凌挂在屋檐，随时会掉，却还固执地闪一下光。 随着一页页的往下，笑意一点点碎裂，碎得那么安静，连声音都没有。 他看到最后一行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骨，肩膀垮下来，背脊弓成一只空壳。 回程的路不长，却足够让阳光把车厢烤得闷热。 劳博张了张口，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再努力也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把资料重新折好，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学系鞋带的孩子，折痕歪歪扭扭，怎么也抚不平。 随后，他把那沓纸抱在怀里。车轮每滚过一截石板，他的呼吸就短一分。 霜打的茄子，蔫得无声无息。 那双曾经亮得要烧起来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白的雾，像黎明前熄灭的篝火，只剩几粒将冷未冷的余烬。 第一次动心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拒绝，而是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件被标好价的工具。 马车颠簸了一下，劳博的额头轻轻磕上车窗，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慢慢、慢慢地把自己缩进角落里，像要把整个身体塞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好让心脏别再继续往下坠。 马车辘辘碾过枯叶，秋阳透过晃动的帘缝，把金屑般的光斑洒在安特冷峻的侧脸上:“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我帮你。” 劳博靠在对面长椅上，他抬头，让光线照进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嗓音沙哑:“我不知道，安特。我现在心里很难受，只想一个人静静。”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把一切一股脑的卷成碎屑，漫天抛洒，一片狼藉。 安特把到嘴边的半截安慰咽了回去，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马车继续在秋风中轻晃，像一艘漂在死水上的船。车厢里没有人再开口，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仿佛再重一点就会把空气挤裂。 时间一点点过去，马车在秋阳下缓缓停稳，事务所门前的悬铃木抖落最后几片黄叶。 事务所的石阶被阳光晒得发白，安特先一步跳下车，灰呢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来不及收拢的旗。 劳博落地时踩碎了一片枯叶，声音脆得刺耳。 推门进厅，尘埃在斜照里浮动。劳博把披风随手搭在椅背，动作机械。 安特忍不住开口:“劳博，你要不要……” “不用担心。”劳博抬手打断，指节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生硬的线。 劳博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称不上笑的弧度:“别忘了我是一名骑士，心理素质很强大……不过是一场意淫的破灭，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安特沉默片刻，点头，随即抬手，用力拍在劳博肩上:“今天没任务。” “那就好。”劳博扯了扯嘴角，转身朝楼梯走去，“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就想去睡觉。” 他转身上楼，靴跟踏在木阶上的声音空洞、规律，像某种倒数。 安特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转角，随后脱下风衣，走向衣架。 “错误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这是哪个脑残想出来的狗血剧情？” 安特刚把风衣挂上衣架，脑仁里就炸开一声嫌弃到极点的女声。 ——该死的，那个咋咋呼呼的神秘女孩子又出现了。 这个神秘女孩子已经安静了很长时间，可此刻她蹦出来的架势，依然和从前一样毫无征兆，且音量惊人。 这让安特很头疼:你到底是谁？ “窝嫩叠！” 女孩甩了句问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鼻音，又混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安特背脊一凛：她能直接读取自己的思维？那自己脑子里转过的所有念头，以及所有做过的事情，岂不是全摆在她眼皮底下？ “姑奶奶还没无聊到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女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别自作多情。” 可你能控制我的身体——这一点安特记得太清楚了。 “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女孩的声音带着磨后槽牙的怒意，“还不是你太废了。真以为我爱这样？你以为我想亲自下场？知不知道操控一次你的身体，我得消耗多少能量？” “至于第一个问题——我是谁？”她拖长了音调，像猫逗耗子，“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先交出正确密码，懂？” 又是密码。 安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骂你奶奶个熊！”女孩的声音瞬间拔高，震得安特太阳穴一跳，“要是你争气点，把污染源全清光，老娘早就能解脱了！还用这么憋屈？日你仙人板板，越说越气，睡了！” 这是要走了？好不容易能正常交流上，怎么就突然走了？ “你怎么这么烦人？听着，姑奶奶困了，你现在的身体，嗯……”女孩的声音充满了不满，“差不多也恢复的全盛状态了，下次最好别再让我亲自下场，姑奶奶可没地方补充能量，用一点少一点，滚！！！” 脑海像被猛地拉上闸，万籁俱寂。 安特试着呼唤几声，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可至少，她帮安特解惑了一件事情， 【检测到指挥官并未完全康复，请指挥官阁下自行打野解决！】 再对照女孩临走前那句—— “你现在的身体，嗯……差不多已经恢复到全盛状态。” 两相拼接，拼图的最后一块咔哒落位： 怪不得最近安特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慢慢的提升，原来是这样。 可是， “老师？师父？还在不在？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啊！！！我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剩下的污染源藏在哪里……” 窗外秋风卷过，事务所的招牌吱呀晃动。 “现在该干什么？” 安特这样问自己。 污染源在哪里？ 武神殿那边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没有情报，安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去看看劳博？ 第257章 后续事件 劳博的门缝里漏不出半点光，像一块合上的碑。 安特最终没敲门，转身回房。 他躺上床，连靴子都没脱，盯着天花板，直到天色慢慢变黑。 次日。 晨光透进百叶窗，被切成惨白的薄片，落在安特脸上。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确认脑海——死寂。 没有突兀的嘲讽，也没有银铃似的笑骂，没有任何声音。 安特抬手，指节发出细微却劲道的脆响，那是“全盛”二字的注脚。 隔壁传来门轴的吱呀声，劳博起床了。 脚步声比平时沉，像拖着未卸的甲胄。 该死！劳博平时从来不会起这么早！ 安特猛地从床上弹起，冲向屋门。 打开屋门，劳博已经从二楼跳到楼下:“我出去逛逛，午饭前回。” 他披上风衣，把领子竖到最高，遮住半张脸，推开门。 “等等我，一块去。” 门轴刚被劳博推开一半，冷风夹着枯叶卷进来，安特的声音便追了上去。 于是，清晨的街道同时被两双靴子的声音踏响。 ---------- 街道覆着薄霜，靴底碾过去，发出细碎的裂声。 烤面包的甜与鱼类的腥混合在空气中，远处，钟楼的尖顶刺穿晨雾，铁鸦在风中摇晃，发出干涩的啼叫。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经过面包房、旧书店、喷水池，直到， “号外！号外！首席市政官布鲁图斯·阿喀琉斯·克劳塞维茨、副首席市政官阿尔杰农·霍桑·布莱克伍德、首席之女卡珊德拉·范妮·克劳塞维茨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 非法批准征收、征用、占用土地，侵犯公民人身权利，与昨夜被武神殿依法行使绞刑，财产全部充公！” 十二三岁的瘦小男孩把《武神城晨报》举得老高，帽檐下沾着墨迹的脸被晨光映得发亮。 “号外！号外！市政专员维克托·艾森豪尔特将出任新的首席市政官，于今天上午十点在市政厅宣誓入职！” 得益于刚搬来时和附近的街坊邻居拉好关系，安特认识这个报童，他叫乔伊·沃克。 旧毡帽扣在乱发上，成人旧外套拖到膝盖，腰间布包晃着剩余报纸。 鞋尖破了洞，露出冻得发紫的趾头。 乔伊的父亲是工坊的一名普通工人，母亲是一位洗衣妇，他的收入也是家里的生活来源之一。 对了，忘了说明，报童是独立承包商，自己买报纸，卖不掉不能退，收入全靠提成，战歌街是他每天守着的地盘。 “乔伊，给我来一份！” 安特在十步外就扬起手。 男孩像被线拽了一下，立刻穿过晨起的行人，靴跟啪嗒啪嗒敲在石板路上。 “早上好，威尔逊先生！”他把卷得紧紧的《武神城晨报》双手递上，指尖仍沾着未干的油墨，“一铜珍珠。” 昨天刚刚从武神殿弄来一大笔钱，额……弄来一大笔活动资金的安特有心照顾这个家庭贫困的小男孩，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海螺，放到乔伊掌心。 乔伊皱起鼻子，为难地掂了掂那枚硬币:“先生，我得找您九十九枚铜珍珠，可兜里只有二十来枚……” “留着吧。”安特把手插回口袋，笑得像刚领了圣俸的牧师，“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晨报送到我事务所门口，一个月算一银海螺，这是提前给你的报酬。” 乔伊愣了半秒，帽檐下的眼睛倏地睁大:“真、真的？一个月一银海螺？” “你不会觉得我会骗你吧？”安特用下巴点点他攥着的银海螺，“钱你已经收下了，明天见，沃克邮差。” 说完，安特转身离开。 乔伊看着安特的背影，脚跟并拢，冲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八点之前，查尔斯事务所……” 《武神城晨报》是武神城中唯一获准发声的纸。 它的版头从不印“官方”二字，却无人敢质疑其血统：纸张由市政厅直属的第三造纸厂压制，印刷是由市政厅直属的第二印刷厂印刷。 黎明前，报纸就已经印刷好；七点整，士兵把报纸直投至各区分发点——报童们在那里排成纵队，像接受军需补给的小兵。 任何私人若胆敢私印小报，第一次查封机台，第二次连人带铅字沉入城外大海。于是，作为武神城的唯一报纸，《武神城晨报》上的信息包含城邦的方方面面。 边走边看，《武神城晨报》用了一整版报道（前）首席市政厅一家的罪证，第二页则是新首席的上任以及他的个人资料（主要是曾经的政绩）。 “威尔逊先生？” 走着走着，熟悉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劳博不可察觉的愣了一下。 安特回过头，雷微娜仍是把自己包裹在一身黑衣中，她深深的弯下腰:“谢谢你们。” 安特看向劳博，劳博的表情有些复杂。 劳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还沉浸在那美好的幻想中，可接下来的现实却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非常感谢你们。”雷微娜直起腰，她的身份注定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因此，安特也看不到她的具体表情。 不过…… 安特眯起眼:“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回事务所谈谈？” 不过，昨天她才刚刚找完，到了晚上阿尔杰农就被武神殿处理了？！还是拖家带口的那种！ 以雷微娜的聪明才智（心机）……不，不用说她，哪怕是一头猪，也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吧？ 她为什么还敢来？难道说？迷惑住了劳博，这让她觉得自己也能迷惑住安特？ “荣幸之至。” 雷微娜侧身让开半步，黑呢斗篷在半空划出无声的弧。 鞋跟叩击石板，一声脆响，清脆的像给猎物上锁。 至于谁是猎物？ 安特在心中冷笑。 事务所距离这里没多远，靴子踩过旧石板，只发出五分钟的回声。 安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请进，德维罗小姐。” 他侧身，让出幽暗的门洞，灯绳垂在门槛上方，像一条等着被谁拉下的绞索。 雷微娜抬脚便迈过门槛，步子稳稳当当，仿佛这栋事务所是她另一处早已住惯的别馆。 进入事务所后，她随手解开颈间银扣，黑斗篷顺着肩膀滑落。 斗篷之下，高腰的深石榴红呢料长裙。 裙身自膝下开始收拢，外罩同色系短斗篷式披肩，边缘滚着细金丝；领口与袖口翻出雪白的乔其纱褶边，纱上压着极细的机织花纹；腰际束一条铜色窄幅束腰，铜扣铸成齿轮与蔷薇交叠的纹样，展现出纤细的腰身；裙摆随步幅荡起，露出底下白色羊毛长袜与圆头低跟摩洛哥皮鞋，鞋尖缀一粒低调的小珍珠。 第258章 后续事件(二) 雷微娜抬手将斗篷挂在门后的铜钩上，动作干脆，却带一点慵懒的优雅；随后转身，裙摆随之荡起半弧，金丝滚边一闪，像炉膛里跳出的火星。 她冲安特和劳博笑了笑:“穿着斗篷像是给自己脖子上了一个锁，还是脱下来舒服。” 睫毛浓而卷翘，唇线带着天生微翘的弧度，声音低而缓，带着一种午后晒太阳的猫才有的懒意。 “诚实。” 冰渣一样的字眼从安特唇间滚落，不带一丝温度。 “咔哒。” 锁舌落扣，像行刑的铡刀合刃。 安特旋过身，背抵门扉，声音陡然拔高：“荣誉！” 雷微娜的眉峰挑成一道优雅的弧，唇角仍挂着未及褪尽的笑。 “艾瑟琳·霍桑·布莱克伍德。” 名字被安特一字一顿地钉在空气里，像四颗冷硬的铆钉。 雷微娜眨了下眼:“威尔逊先生，你在喊谁？劳博，你不是说事务所里只有你们兄弟两个吗？” 嗓音柔得像初春的风，却猛地刮过劳博的神经，掀起一阵被愚弄的灼痛。 劳博的喉结滚动，刚想嘲讽几句…… 安特已欺身而上。 指节铁钳般扣住那截白皙的颈，指痕瞬间晕开石榴红的裙领。 雷微娜的双脚离地，鞋跟踢出一声无助的闷响。 “游戏到此为止。” 安特的声音低沉。 “查尔斯！” 劳博的喊声变了调。 安特松手， 雷微娜跌坐在地，裙摆铺成一朵凋谢的花。 安特侧身，看向劳博:“你来处理？” 劳博愣了半拍，随即爆出一句变声的咒骂:“我来处理？我怎么知道该如何处理她？” 根据资料，这是个很擅长迷惑男人的家伙，想必昨天她也是在忍着笑意在套路自己吧。 劳博喘得胸口起伏，目光死死黏在地上的雷微娜，或者说是艾瑟琳身上。 那袭石榴红长裙如今像一滩灼目的血，提醒他昨天夜里自己如何蠢得可笑： 什么见鬼的处女座？什么爱看书？ 她垂眼轻笑，他就以为那是心有灵犀，而不是猎人看猎物最后一眼的怜悯。 什么该死的心有灵犀，全都是眼前这个女人的伪装。 自己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什么所谓的知音，结果就是头被拴上鼻环的公牛，自己还踏马亲手把绳子递到她手上。 一瞬间劳博便有种无名的怒火升起，他猛抬头，指向窗户:“把她扔出去——！” 劳博的嗓音劈了叉。 劳博刚朝前踏出半步，靴跟尚未落地，安特便拦住了他。 皮鞋声在地板上敲出两声短促的鼓点，安特已站到雷微娜面前，影子将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艾瑟琳·霍桑·布莱克伍德。” 他俯身，一字一顿，像是在法庭上宣读最后的罪状。 雷微娜仍坐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手，指尖抹过颈侧那一圈淡红的指痕，像拂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她扬起脸，唇角弯出一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弧度。 “艾瑟琳·霍桑·布莱克伍德？” 她轻笑，声音像丝绸滑过刀刃，柔软却带着危险的寒光，“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名字。”她昂起下巴，眸中映出冷焰，“请称我雷微娜·德维罗。仅此一次提醒，威尔逊先生，别再叫错。” 事情步入正题，每个人都严肃起来。 劳博握紧了拳头，这感觉糟糕极了，他刚刚燃起的怒火被安特按了回去，发作不能。 安特开口:“我想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雷微娜掸了掸裙角并不存在的尘土，语调轻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道谢。” “除此之外。” 安特绝不会相信，一个如此有心机的女人，只是来简简单单的道谢。 “除此之外，我对你们的身份也很感兴趣。”雷微娜大大方方的承认，她还看了看劳博，“能让武神殿连夜押走阿尔杰农一家，甚至连狗都没放过，你们可不像指挥官‘远房亲戚’那么简单。” 劳博冷哼，把刚买的《武神城晨报》揉成团掷过去:“武神殿早盯上了他们，罪证齐全，昨晚只是收网。巧合而已。” 报纸砸在雷微娜脚边，她垂眼，脚尖轻轻碾过皱巴巴的纸面，声音仍旧柔软:“劳博，‘巧合’是骗孩子的童话。而我——”她抬眼，眸色深得像刚淬过火的铁，“从不相信童话。” “所以，”安特将目光瞟向劳博，“他是突破口？” “查尔斯——！！！” 劳博的吼声陡然炸裂，他的整张脸瞬间涨得紫红，仿佛被人当众掴了一掌。 “什么叫‘我是突破口’？” 他一步踏出，靴跟把地板跺得发颤， “我看上去有那么怂？——像那种被人随便一撬就开的廉价锁头？” “你傻的可爱。” 雷微娜的尾音轻轻上扬，像一根淬了糖的针，直刺劳博的耳膜，给他一暴击伤害。 啪——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 “别误会，”她抬手，指尖在唇边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蜜，“对我们女孩子来说，‘可爱’是褒义词。我喜欢你的单纯——在你身边，我可以不用算计，连呼吸都轻省……” “够了！”劳博的嗓音炸裂，“你还想再演一次？查尔斯，把她扔出去——现在就扔！” 还是“扔出去”，而不是“杀了她”。 安特在旁冷眼旁观，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怒火滔天，却连一个“杀”字都舍不得吐，这傻子到底还是护着她。 “艾瑟琳——” “雷微娜。”雷微娜猛地截断安特的话，语调第一次失了从容，“请叫我雷微娜·德维罗。” 她对这个名字极其的厌恶。 安特点头:“雷微娜·德维罗，你面前两条路。”他竖起一根手指，“一，进武神殿情报部门，为武神殿做事。”第二根手指随之抬起，“二，绞刑架，广场见。” 雷微娜低笑:“看来我没得选。” “你当然有，”安特道，“选绞刑，我立刻成全。” “可我不想死。” “理由？据我手里的资料，你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生死对你这种人，应该早就不算筹码。” 雷微娜沉默片刻，忽然弯唇:“可我就是不想死。” 劳博猛地别过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你还来作死调查我们？” 她该死，他比谁都清楚；可真听见她亲口承认不想死，他心里又涌起一阵荒唐的庆幸。 雷微娜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灰烬:“我这一辈子，都在给复仇点火——如今火终于烧到尽头，只剩一地冷灰。目标没了，魂也跟着空了。我只是……太累，想找块地方靠一靠，哪怕一小会儿。” 第259章 后续事件(三) 安特嗤笑，嗓音像磨过砂纸:“想找港湾，你就把锚抛到我们身上？调查、套话、玩弄——这也是休息的方式？” “准确的说，是他。” 雷微娜抬眸，目光越过安特，径直落到劳博脸上。 “港湾有很多，但合适的……”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直白，“我看得出，劳博，你对我动过心。能让武神殿毫不犹豫的处死他们一家，虽然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这已经能证明，最适合我的港湾就是你。” 门板被猛地推开，冷风灌进来，卷起劳博的衣角。 “昨天或许有，”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今天，很抱歉，什么也没有了。” 他侧身让出房门:“请离开！立刻离开！！！” “是在说我吗？” 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 门外，一个男人斜倚在门廊短柱上，指间转着半旧的铜怀表，表链晃出冷冷的光。 看上去明明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顶着一副二十岁的懒散骨头：深褐卷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呢子外套敞着领口，里头衬衫的扣子缺了第三颗，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刀疤。 他冲房里吹了声口哨，目光越过劳博的肩膀，落在雷微娜身上，眉峰戏谑地挑起。 “哟——大明星雷微娜·德维罗？” 尾音刻意咬得暧昧，像在舞台上念白，“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好戏？” 劳博横跨半步:“你是谁？” 男人咧嘴，笑得露出犬齿，像只刚睡醒的狐狸:“我是……” “莱顿·维泽·霍克，”雷微娜的声音在劳博背后响起，“战斗侍从，33岁，至于其他的——嗜好、擅长以及弱点，这种资料只有领主大人和他们战斗侍从自己人知道，我这种人是查不到的，也不敢查。” 门外的莱顿·维泽·霍克，右手插在呢子外套的口袋里，左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铜怀表链，嘴角勾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夜玫织影，”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轻快得像吹着口哨。 “脚程挺快嘛，看来以后得提醒他们，你的危险等级，再加一笔。” 说完，他用指背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好像只是随口提醒明天的天气。 “夜玫织影？”劳博咀嚼着这个词。 “一些闲得发慌的家伙，茶余饭后给我贴标签罢了。”雷微娜微微一笑，随后对着莱顿·维泽·霍克说道，“霍克先生，您可把我看得太高了，这种事情我怎么敢伸手。” “太高了吗？我倒不这么认为。”莱顿·维泽·霍克摇摇头，他将怀表收入口袋，“据说，你只要对别人微微一笑，玫瑰的香气就会顺着蛛网爬上他的心脏——下一次心跳，要么成为你花园里悄然绽放的瓣，要么成为你账簿上无声断裂的丝。” “霍克先生，”雷微娜声音低缓，“这种层次的事情，我若敢伸手，恐怕连骨头都会被绞成齿轮里的碎屑。” 说着，她指尖轻点自己脖颈，那里赫然留着安特的指痕。 五道青紫的爪印，像铁铸的扣环，边缘泛着尚未褪去的血线。 “我能听见风声，不过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着阿尔杰农，一直在等着这么一天。” “这位先生，”安特可没兴趣听他俩扯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欢迎来到查尔斯事务所——门一直为需要答案的人敞开。请问，此刻您带来的是谜题、麻烦，还是两者兼有？” 莱顿·维泽·霍克懒懒地迈进门， “我听说，”他拖着尾音，“两位是约瑟夫的——远房亲戚？” 靴尖向后一勾。 砰。 房门应声合死， 莱顿·维泽·霍克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灰绿眼珠却陡然凝成两点冷钢，直直钉在安特脸上。 又一个来查身份的，这次还踏马是自己人…… 安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这一次的隐藏身份，是不是一个错误？他无力的说道:“你可以去问约瑟夫。” “问过了，”莱顿·维泽·霍克回答，“他说是，然后就不肯再多吐出一个字。” “那你还来这里问什么？” 劳博嘟囔着， 他和安特的真实身份，如今只有约瑟夫与领主塞德里克知晓。 每多一个人知道，污染源知道的几率就会多一分。 “纯粹是好奇，”莱顿·维泽·霍克语气轻飘，却字字带着锋口，“究竟是什么样的亲戚，能让约瑟夫和领主这么重视你们。” 该死的。 安特在心底把这句话碾得嘎吱作响。 身份？他和劳博的身份关这些人什么事？吃饱了撑的？ 可偏偏又关他们的事…… 战斗侍从是猎魔人，猎魔人有权力怀疑任何人。 逻辑无懈可击，却让安特牙根发痒。 他抬眼，目光落在雷微娜身上:“去报到吧，武神殿的情报部门，上午十点。迟一分钟，我就当你选了第二条路。” 雷微娜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垂下眼，指尖在颈侧那圈淡紫指痕上轻轻绕了一圈。 片刻后，她抬眸:“十点，我会到。” 石榴红裙摆倏然荡开，她走向门口，莱顿·维泽·霍克侧身让开。 打开房门时，她忽然回头，目光掠过安特落在劳博身上:“劳博，我无心欺骗你。” 门被轻轻带上，铜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哒”，像替谁收了尾。 “啧啧啧，看样子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旧事’？”莱顿·维泽·霍克夸张的抖动着肩膀，像冷风里打寒噤的乌鸦。 他故意把“旧事”拖得又软又长，尾音像钩子，直往劳博耳朵里钻。 目光掠过劳博紧攥的拳头，莱顿·维泽·霍克轻轻吹了声口哨:“提醒你一句，离她远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劳博猛地别过脸:“多管闲事！” 他大步回到房间中央，一屁股陷进旧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也该走了！” 莱顿·维泽·霍克耸耸肩，脚步却纹丝不动:“在没搞清楚你们的身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劳博抬眼，冷笑里带着火星:“难道约瑟夫就没告诉过你，不该问的别问？” “我要是——一定要知道呢？” 最后一个字像冰锥落地，莱顿·维泽·霍克的声音陡然低得只剩气音，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到霜点。 话音未落，人影已动。 他左脚后掠半寸，靴跟擦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嘶鸣，整个人像拉满的发条骤然崩开。右肩一沉，肘尖如破门槌，直取安特肋下最软的那寸空隙。 “狗屎！为什么是我？” “无它，你离的近。” 安特:“……” 踏马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 hello kitty！ 第260章 后续事件(四) 霍克靴跟一蹬，地板发出短促的裂响，整个人像离弦的蒸汽活塞猛然射向安特。 临近时，他左脚点地，身形骤然拔起——膝盖如破城槌般顶向安特胸骨，后脚绷直，背脊拉成一张拉满的钢弓；拳峰裹着全身重量，带着呼啸风声直砸面门。 啪！ 安特右臂如鞭甩出，掌缘精准拍在霍克前臂外侧，轻巧地将重拳导向空处。 霍克的惯性尚未消尽，胸口已门户大开。 下一瞬，安特侧肩沉肘，一记铁山靠顺势送出。 由于同为猎魔人，肩膀撞上霍克胸口的刹那，安特收了八成力，只把对方“放”回地面：霍克背脊贴地滑行半尺，外套在地板上卷起一小团尘雾，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空气里只剩怀表链落地的清脆叮当。 “你不是我对手。” 霍克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看来小瞧你了” 他骤然沉肩，像拳台中央亮灯那一瞬的拳手—— 双膝微屈，踝骨外旋，整条脊柱拉成一张蓄满的弓； 脚跟在地板上点出轻快的鼓点：左、右、左、右—— 每一次落点都短促、精准，仿佛正绕着无形的围绳滑步， 下一秒就要从绳圈弹射而出，把杀意装进拳锋，直接送进对手的呼吸。 “热身结束，我要拿出真本事了！” 齿缝里挤出的低笑还没落地，拳已先至。 嗖！ 第一道白光——前手刺拳。 安特只微微侧首，拳风贴着耳廓掠过，连发梢都未被撩乱。 第二道更沉——后手直拳。 仿佛提前预知，安特再次偏头。 拳头凿进空气，徒留破风声在耳边炸开。 第三拳，霍克腰胯骤拧，右勾拳自下而上，带着全身扭矩直掏安特地肋缝。 就在拳锋即将触布的瞬间，安特左手如铁钳探出，“啪”地扣住霍克腕骨；同时右拳贴腹——一记短促、干净的崩拳， 砰！ 拳面陷入腹直肌，力道透背而出。霍克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寸许，靴跟擦地倒退三步，背脊撞上后方的房门，门铃“叮铃铃”的响起。 莱顿·维泽·霍克弓腰按住腹部，额角渗出冷汗，却咧开犬齿，笑得更加兴奋。 他再次冲来， 鞋底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啸叫，身体半旋，整个人凌空而起——右腿划出一道凶狠的半月弧，鞭向安特的太阳穴。 空气被靴跟撕开，带起一阵阴冷的腥风。 安特只微微后倾，上半身像被铰链拉开的钢尺，让鞭腿贴着鼻尖掠过。 可就是那一瞬，一股酸腐刺鼻的汗臭混着煤烟、铁锈、劣质皮革的怪味直扑面门——像旧袜子里塞了硫磺，又像是鞋底踩过死老鼠后忘了晾晒。 “狗屎！还带毒素攻击？！”安特眼角一抽，胃里翻江倒海。 右手闪电般探出，鹰爪般钳住霍克的脚踝，五指扣紧靴帮，肌肉猛地一拧。 半空中的霍克被甩成一道斜线， “叮铃铃——” 门铃被撞得尖叫，连铜簧都在颤。门板剧震，灰尘簌簌落下。 安特捏着鼻子，嫌弃地甩了甩手:“你多久没洗脚了？” 霍克扶着门框站稳，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的笑，耳根却悄悄红了。 “额……也没多久，”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上个星期刚……” “嗖——！” 有破空声来， 霍克右臂本能上扬，五指“啪”地抓住了什么暗器。 “不公平！有种就1v……嗷——” 咣当！ “开水？！” 水壶脱手坠地，壶盖崩飞，滚水四溅。霍克原地蹿起半尺，靴跟跺得地板咚咚作响。 “烫——” 劳博早在水壶离手时便紧随而至:“让你滚，你就滚！” 声音炸响的瞬间，劳博的右拳已轰到霍克面前——同样的前手刺拳，同样的角度，却裹挟着比霍克先前那一击更狂暴的怒意。 砰！ 拳面正中鼻梁，血线溅出。霍克眼前金星乱舞，世界像被拧成模糊的万花筒。 紧接着—— 高鞭腿！ 疯狗拳！ 拳影如骤雨，左、右、左、右，直打得霍克踉跄后退，背脊撞上门板，抱着脑袋缩成一个球。 “别打了，我认输！”也不知道莱顿·维泽·霍克是从哪里掏出一块白布举起来，“我认输，开个玩笑而已，你们至于吗……” 他勉强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左眼已肿成一条缝，右眼乌青，嘴角裂口渗血丝，活像刚被马车碾过又随手拼起来的破布娃娃。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果然也是猎魔人。可……到底是哪里来的？真理之城？光之城？还是——” 劳博抬脚就要补踹:“不该问的别问，是不是还想挨打。” “不打了！绝对不再打！”莱顿·维泽·霍克声音拔高，“二打一，太不公平！我就是想过来确认一下，谁知道你们下手这么黑……还专门打脸……” 安特把白眼翻得几乎只剩眼白:“确认什么？” 霍克扶着墙，拖长音调，给疼痛配上一段不合时宜的咏叹调:“确认一下嘛——确认你们是不是真正的‘自己人’。谁让约瑟夫那家伙嘴巴这么严，什么也不说。” “确认完了？”安特嗤笑一声，抱臂倚桌，“然后呢？就为了这句‘自己人’，你就把脑袋伸过来挨拳？这顿打，你挨得倒也不冤。” 霍克耸耸肩:“确认好了，我就知道以后枪口该往哪儿抬。” 他揉了揉快要恢复的眼睛:“虽然我现在对你们的来历和任务还是好奇得要命，但约瑟夫不说，就证明我们不该知道——这规矩我懂。” “懂规矩你还来？”安特失笑，“神经病。” 霍克咧嘴，露出犬齿:“好奇心是职业病，治不了。”他转身，背影一瘸一拐，却不忘回头抛了个飞吻，“好了，以后若有差遣——来武神殿。我随叫随到，只要别再二打一。” 门轴吱呀一声， “等一下。” 安特的声音不高，却把霍克那只已经踏出门槛的靴子钉在半空。 霍克扶着门框，慢慢把脑袋折回来，疑惑的看着安特，等待他的后续。 “赔钱，我刚买的家具。” 霍克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只踩扁的皮囊:“狗屎！我踏马被打成这副鬼样子，连医药费都没处报销——你倒先讹上我了？” 砰！ 门板骤然合上，门轴发出惨叫，莱顿·维泽·霍克骂骂咧咧的离去。 “玛德，回去又会被他们笑话了，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你说你就不能争点气，三十分之一的几率，偏偏被你抽中了，真想一刀剁了你！ 幸亏我们猎魔人的身体恢复快，要不是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脸还怎么见人啊…… 该死的，回去后约瑟夫又得找事，我还有多少钱能罚？” 第261章 武神殿，完蛋玩意…… 他算了一下， 哀嚎声响起:“不要啊——” 他垂头丧气的背影，活像一只被主人踹出门的流浪猫。 “这个月的薪水连影子都没摸着就被扣光，再扣下去又得贷款上班……” “霍克先生。” 声音从右侧窄巷浮出来，轻得像煤烟里突然飘出的夜来香。 莱顿·维泽·霍克回头，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雷微娜，整个人半融在砖墙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瓷白的下颌。 “他们——”她侧首，声音压得极低，“到底是什么人？” “不该知道的别问，”霍克懒懒地掀起一侧嘴角，指尖在喉前虚划一记，“知道的越多，脖子越凉。” 雷微娜缓步从阴影里踱出，斗篷下摆扫过潮湿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停在他半步之外:“霍克先生，”声音低而柔软，“您是要回武神殿吧？我也要去鸦影机要室（武神殿的情报部门）报到。同路，是否不介意搭个伴？” 霍克嗤笑一声:“非常介意！” “嗯？” “玫瑰越艳，刺越毒。我没兴趣陪蛇蝎走路——尤其是一朵会自己写账本的玫瑰。” 说完，霍克把外套领子竖起来，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他转身，像把长刃“唰”地收回鞘。 第一步落下，靴跟敲在青黑石板上，清脆、冷硬，像丧钟第一次撞击；第二步紧跟，鼓点紧随；第三步他压低肩线，风衣下摆被晨风掀起；第四步，鞋底碾过积水，“嗤啦”一声，水花四溅，仿佛铁锤落在砧台，火星迸射。 人流汹涌，霍克的身影被吞没又吐出。 第五步，他整个人已化作人流中的一道剪影——肩背笔直，步伐笃定，直到彻底被城市的嘈杂吞没。 雷微娜仍立在巷口，她抬手，指尖抚过鬓边的金发。 “玫瑰越艳，刺越毒……” 她低声重复着霍克留下的这句话，嘴角慢慢扬起，弧度优雅，却带着一点自嘲的苦涩——仿佛那毒刺不是扎在别人身上，而是早已长进了自己的骨血。 人潮从她两侧滑过，嘈杂的脚步、车铃、叫卖声汇成一条浑浊的河，她重新带上斗篷的兜帽，悄无声息地随波逐流。 ---------- 战歌街区，查尔斯事务所，下午三点零七分。 煤烟色的天空低垂在屋顶之上，安特站在狭窄的铁阳台上，手掌搭住冰凉的栏杆，铁质的阳台地板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安特呼出一口白雾，指尖在栏杆上敲出无声的节拍。恰在此时，楼下传来“叮铃铃”的门铃声。 转身，下楼。 “咔哒。” 打开门，外头的煤烟味和海风一起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肩背笔直，腰收如刃，深炭灰羊毛长礼服在秋风里挺括垂坠，高礼帽压低的阴影下，是一双带笑的眼睛。 安特侧身，将门口让开:“下午好，先生。”声音不高，却带着生意人恰到好处的热络与警觉，“这里是查尔斯事务所——专为任何‘麻烦’开价的地方。请问您今天带来的是谜题、委托，还是两种一起？” 来客摘下高礼帽，露出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深褐短发， “您好，威尔逊先生。” 他微微颔首，礼貌得像在舞会上致意，却又带着狗都不会认错的官腔。 “我是维克托·艾森豪尔特，新的市政厅首席市政官。” 新任的首席市政官？ 安特怔了半拍，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只嘶嘶漏汽的铜壶。 所谓升官发财死老婆——人生三大喜事，这位先生刚刚占了个头彩，却不在市政厅里享受香槟与掌声，反而拎着文明杖跑到他这间灰扑扑的事务所？ 于是，他问:“先生，您是有什么委托吗？” 维克托没有立刻答话。 他解开礼服扣，从内袋掏出一沓用黑丝带捆着的档案。 “威尔逊先生，市政厅的梁柱里生了蛀虫。” 纸页边缘带着新鲜的油墨味，也带着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证据都在这里——姓名、日期、金额、流向，连他们夜里几点熄灯都写得清清楚楚。请问，我该怎么处理他们？” ??? 安特盯着那叠文件，头顶几乎浮现出实体化的问号。 他干笑一声:“先生，您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这儿是事务所，不是刑场，也不是审判庭。” 市政官将文件收回去:“威尔逊先生，”他抬眼，目光落在街道上的煤气灯上，“我打算为我们的家园把一些破旧的路灯换掉。到时候，您只需坐在阳台上……” 安特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 他越听越迷糊，眉心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市政官先生，您这话锋、这语气、这架势……怎么听着像专程来给我汇报工作？” 维克托·艾森豪尔特微微一笑，指尖在文明杖顶端轻敲，发出一声脆响:“正是如此，威尔逊先生。” 安特愣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为什么？” “威尔逊先生，请不要谦虚了，如果不是您，我又怎么可能成为新的首席市政官？” 安特嘴角那抹职业性的微笑瞬间僵住，他的脑海里掀起一场小型风暴: 来的时候不是再三敲定了“绝对保密”？怎么现在倒好，连新任市政官都端着档案上门“汇报”？ 是谁泄露的？ 领主塞德里克？还是约瑟夫？ 不，他们两个是武神城的掌舵人，不可能干这种事，除非—— 除非他们早已站在了恶魔的一方…… 妈个鸡儿，这怎么可能？那自己和劳博还隐藏个蛋的身份？！ 安特深吸一口带着油墨味的空气:“市政官先生……”脸上的笑几乎和哭一模一样，“敢问，您究竟是从哪条缝里，听到我名字的？” “马尔科·德维罗告诉过我，您和指挥官阁下的关系非同一般，布鲁图斯的事情就是您向指挥官阁下反应的。” 马尔科·德维罗？雷微娜的养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合理了…… 可你是新任的首席市政官啊！怎么会和一个黑帮头子搅和在一起？ 想到这里，安特看向市政官的眼色就有了一些变化:“马尔科·德维罗？他告诉你的？” “是的，马尔科专员与我私交甚笃。” 专员？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安特的太阳穴，又带着铁锈味拔出来。 黑帮头子披上市政蓝绶带？武神殿的徽章别到了一只沾满火药与血浆的胸口上？ 安特嘴角抽搐着:什么玩意？！武神殿都是一群什么完蛋玩意！！！ 光之城至少把黑帮拴在链子上，真理之城也是让他们当脏手；你们倒好，直接把狗请上桌吃饭，还给他配了银刀叉？！ “武神殿……真踏马拉胯……” 安特低声咒骂道。 第262章 宴会 安特这声咒骂又低又快，几乎只在他舌尖上炸了一下，以至于市政官维克托·艾森豪尔特根本就没听清。 “啊？威尔逊先生，方才……是有什么新的吩咐，需要我立刻执行吗？” 维克托倾身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安特抬手，幅度小到几乎只是指尖动了动:“没事，市政官先生，您要是没别的公务，可以走了。” 维克托却没有挪步，反而把文明杖往腋下一夹，露出一个政客式的微笑。 “今晚五点，市政厅东翼的花岗岩大厅——为庆祝鄙人履新，我备了小型宴会。威尔逊先生，您和劳博先生请务必赏脸。” 安特眉梢一跳，本想直接回绝：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竟是用来热香槟？可话到嘴边，脑海里忽然晃过劳博刚才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失恋的阴霾正愁没处散，宴会上灯火、酒、乐声，总强过让他闷在事务所里发呆。 “好。”安特改口干脆，“五点，我们会到。” 维克托颔首致意，转身离开。 门一阖上，安特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就当给这白痴换个战场——但愿今晚有什么合适的姑娘，能一枪命中他破碎的心。” ----------- 下午四点整，一辆深栗色双座马车轧过石板缝，稳稳停在“查尔斯事务所”门前。 车夫跳下地，整了整白手套，抬手轻拉门铃。 片刻后，门闩滑动，安特探出半身:“这里是‘查尔斯事务所’，您有什么需求……”他看清了来人:“嗯？我没叫马车吧？” 白手套扶着帽檐，车夫的腰弯得几乎对折:“查尔斯先生，劳博先生——首席市政官命我恭请二位赴宴。” 车门“嗒”的一声向外弹开，暗酒红天鹅绒衬得车厢像一口刚启封的珠宝匣，金色扶手上缠着比头发还细的金线。 安特眼角一抽—— 豪华，大气，有内涵……个屁，他搞不明白这种装13、没有任何实用性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安特冲车夫抬抬下巴:“稍等。” 门又合上。 不到半分钟，门再次拉开，安特揽着劳博的肩膀:“上车，”他低声说，“就当是散散心。” 劳博闷哼算是应答，低头钻进车厢。 “咔嗒” 铜锁落扣，车夫扬鞭，马蹄踏着石板脆响，朝市政厅疾驰而去。 所谓宴会，本质上就是交换信息，联络感情。 在这里，交朋友，交有用的朋友，才是真正的重点。 马车在市政厅侧门停稳，维克托已立在半拱廊下，深灰长礼服笔挺得像刚压好的铁轨，乌木手杖斜倚臂弯。 见车门打开，他抬起帽檐，笑意恰到好处， 既不过热络，也不显傲慢。 “两位能赏光，不胜荣幸。” 安特虚伪的回应着:“市政官先生客气了，能参加这种宴会，是我们的荣幸。” 维克托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两位，请随我来。” 下午五点，秋阳尚未收工，斜照把大厅前的花岗岩映成温热的蜜色。 马车排成两条闪亮的线，空气里混着冷冽的秋风与香槟麦芽香，干燥而清透。 跟着维克托跨过那道鎏金门槛，仿佛一脚踩进了另一个纪元。 高耸的穹顶由铸铁与彩绘玻璃拼成，午后的最后一缕阳光透进来，被棱镜切成千万条金线，洒在乳白大理石地面上。 香槟塔立在中央，足有七层，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荡；侍者们戴着白手套，托盘里托着覆盆子鹅肝塔和黑松露小点，脚步轻得像猫。 乐队在二楼回廊里奏着施特劳斯，铜管声在高墙间回旋，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安特站在大厅边缘，忽然觉得呼吸有些紧。 这是真正的贵族世界，是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哪怕只是远远听闻，也足以让普通人终生回味。 女士们的裙摆盛放得近乎嚣张——孔雀蓝的塔夫绸、石榴红的丝绒、象牙白的花边，层层叠叠，像秋夜里突然绽放的异域花卉。 男士们则一律深色天鹅绒夫洛克长礼服，枪驳领与双排银扣冷光流转；雪白亚麻高领衬衣外系白缎领巾，领巾中央嵌一枚极小的红宝石或黑玛瑙别针。 修身马裤与黑漆高筒皮靴勾勒出利落轮廓，肩头披一条绣有家徽的窄丝绸绶带，末端缀以金穗；他们抬手举杯时，绶带与袖口翻动的香槟泡沫交相辉映，仿佛正用无声的流光与暗纹，在宴会里交换彼此的权力暗语。 穹顶的金线与裙摆的流光交汇，空气里混着冷冽秋意、玫瑰香、雪茄味和一点淡淡的火药气——那是争权夺利特有的气息。 “阿嚏！” 喷嚏声不高，却在弦乐空拍里格外清脆。安特揉了揉鼻尖:“非常抱歉，我讨厌香水的味道，尤其是太浓的香水。” 安特只是随口一说，不过他说的是实话。他讨厌气味浓烈的香水，他一直都搞不明白，某些女人就不能用淡一点的香水？ 自然美才是真正的美。 “我也讨厌。”维克托抬杖，杖首银羽划出一道冷弧。 声音不高，却像总督口令。 乐队戛然而止，身后的侍者躬身。没一会儿，最刺鼻的香雾连同主人一起退至露台外。 安特望着被驱赶出去的十几人，指尖无声收紧。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哪怕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也能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安特有些神颤。 “威尔逊先生，请。” 维克托侧过身，乌木手杖轻点橡木地板，一声“嗒”脆如指挥棒敲下终章，又像在铺陈的灯火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红毯——为安特让出一条通向权力中心的通道。 安特胸腔里涌起一阵古怪的焦躁，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这种烦躁来自于， 鹤立鸡群？不， 更像是一条刚从泥塘爬上来的野狗被扔入精心打扮的宠物狗之中，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是一名出色的战士，但绝不是一头合格的郑智家。 香水的甜腻、雪茄的辛辣、银器碰撞的脆响，一层层叠上来，逼得安特后颈汗毛倒竖。 他深吸一口冷气，把嘴角扯成一条平直的弧线，像用锉刀硬生生磨出的:“市政官先生，您不用在意我们——这里每一盏灯都为您亮着，您自去照看它们的光度即可。我们不过两片影子，借光取暖，不敢耽误主人时间。” 野狗的眼神已经藏进礼貌的暗影里，只剩利齿在暗处闪着微光。 维克托颔首:“威尔逊先生，您的影子既肯在此落脚，便是这里最珍贵的灯火。容我暂离片刻——若哪盏灯焰不合您意，只需抬一抬指尖，整座大厅都会为您调光。” 第263章 宴会(二) “那两个是谁？这种场合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人？野蛮，粗鲁！” “嘘——小点声！市政官大人亲自下楼迎他们进来的。” “什么？市政官亲自迎进来的？” 问话的那位贵妇人猛地捂住檀口，指缝间泄出一声抽气，“我的天……我刚才那句‘粗鲁野蛮’，他们没听见吧？” 被维克托亲自迎进门的那一刻，安特与劳博便像两枚不合时宜的铅弹，落进了这座水晶与香雾交织的殿堂。 众人的目光先是恭敬地追随着市政官的背影，继而像被磁石牵引，齐刷刷钉在两位来客身上。 但再看看他们两个现在的样子…… “你能不能……唉……我让你出来是散散心，不是让你胡吃海喝的！” 安特的本意是给劳博找一个新的目标，可劳博却不想这样，维克托刚离开，他就直奔一个偏僻的角落，将悲痛化为食欲。 劳博腮帮鼓得像只仓鼠，顺手又把一颗覆盆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那你说干什么？站在这儿数吊灯？” “看人啊！”安特用眼神往舞池一扫，“满厅子的天鹅颈、蝴蝶背，你挑一只顺眼的不行？” 劳博费力咽下嘴里的东西：“这肿死，看猿粪的……” 安特被噎得直翻白眼，恨不能把餐盘扣到他头上：“那就先把嘴停下！再塞下去，你连‘缘分’俩字都咬不清！” 劳博鼓着腮帮子把最后一粒葡萄咽下去，随即“嗝”地一声，然后抬手抹掉唇边的果渍，顺势从银盘里捞起一根香蕉递到安特面前：“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安特盯香蕉，沉默三秒，最终接过，却只是捏在手里当指挥棒。 他环顾四周，一张张笑脸像戴着同一张面具，连举杯的角度都精准得像排练过的舞步。虚伪的浪潮一波接一波，他忽然觉得，也许来到这里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大厅穹顶高悬，地面经蜡反复打磨，能映出每一个踏过它的人形。 像一片被压平的湖。 湖的两岸，猩红地毯笔直铺陈，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只银桶，桶里插满当季最后一茬白菊与深紫鸢尾，花瓣边缘被冷气冻得微微卷曲，却仍固执地散发冷香。 贵族们便在这花墙之间流动，领结雪白，手套雪白，笑容也雪白。 嘴角扬起的弧度仿佛经过同一间礼仪学校的校准，连露出几颗牙齿都精确得令人发怵。他们三三两两围成一个个看不见的圆，圆心是熟识的名字，圆周是恰到好处的寒暄与轻笑；每当有人走近，圆圈便像活物般微微膨胀，接纳或排斥，全在一瞬间完成。 安特与劳博站在最靠近角落的立柱旁，立柱被阴影啃掉一半，正好容下两个不合时宜的身影。 安特盘着手里的香蕉，像握着一根短棍，偶尔抬眼扫过人群，目光冷静得像在清点库存；劳博则把一盘覆盆子挞堆成小山，腮帮鼓得老高，咀嚼声被乐队的圆号盖得严严实实。 他们不说话，也不靠近任何圆，只用视线在光亮的湖面上划出一道道无声的裂痕——像两粒不小心掉进水晶盘里的煤渣，既刺眼，又无法被忽视。 “您好，是查尔斯·威尔逊先生吗？” 香气先于声音扑来——玫瑰、晚香玉，再掺一丝甜得发腻的香草。 安特只觉得有一团粉色的云突然堵在面前，云里探出一把描得极细的黛眉、两瓣沾着金粉的唇，以及一对几乎要滴出蜜来的眸子。 嗓音被刻意拖得又软又长，像把羽毛在耳蜗里反复搔挠，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安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立柱。他迅速扫过那张精致却完全陌生的脸——颧骨高、睫毛浓，唇角一颗朱砂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美丽的小姐，”安特稳住声调，让礼貌盖过惊讶，“请恕我眼拙——我们见过？” “威尔逊先生，” 贵族小姐右脚无声地后撤半步，鞋跟藏进裙褶的阴影。 她双膝缓缓沉下，下颌微收，视线垂落，左手以指尖拈起裙角最外层的薄纱，只提起不足两英寸，露出一点玫瑰色缎鞋尖；右手覆在腰前，保持着屈膝的姿态，随后才抬起眼帘， “请允许我斗胆自我介绍：罗丝蕾丝·埃维莉娜女公爵，谨向您致以最谦卑的敬意。”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再次颔首。 安特：“……” 话说，你是谁啊？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于是，他问道：“埃维莉娜女公爵，您认识我？” 贵族小姐抬眼，睫毛扑闪得几乎掀起香风：“威尔逊先生，您才替武神城拔掉一颗毒瘤，我怎敢不识？” 她指尖轻点胸口，珍珠手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阿尔杰农那一窝老鼠，若非您出手，怕是要啃穿整片地基。” 该死！又是这桩破事！这传播速度怎么这么快？！ 安特在心里暗骂着。 安特在这里犯了一个错误，他忽视了信息差这一隐形杠杆。 事实上，顶层与底层之间最稳固的护城河并非财富或权力，而是信息获取的维度与速度。这使得上层群体总能在舆论风暴来临前完成仓位调整，如同棋手在三维棋盘上下棋，每一步都俯瞰着二维世界里对手的盲区。 安特面上仍挂着温吞的弧度：“小姐谬赞。不知有何吩咐？” “威尔逊先生，”扇面半掩红唇，埃维莉娜女公爵微微倾身，“不知我可有荣幸，做您今晚的第一支舞伴？” 安特笑意温温，像一张随时可以撕下的假面：“小姐抬爱。” 他侧身，让出半步，指尖朝角落里正与奶油面包搏斗的劳博一点，“不过——我想，那位先生或许更乐意接受您的邀请。” 劳博闻声抬头，嘴角还沾着糖霜。他瞥了埃维莉娜一眼，语气硬邦邦地砸在地上：“没空。” 空气瞬间凝滞，安特眉梢一跳，笑着向女公爵颔首致歉，旋即快步走到劳博身侧，俯身低语：“对一位女士用这种腔调，你觉得合适？” “我喜欢男的！” 劳博低吼得又闷又快，嘴里的面包碎屑像霰弹枪一样喷在安特脸上。 “……” 安特的面部表情奇妙极了。 他机械地抹掉鼻尖的面包渣，余光瞥见埃维莉娜女公爵——那位女公爵正鼓着腮帮，睫毛扑闪，显然在憋笑。 安特的脸色更青了，他摇摇头，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毯：“非常抱歉，小姐，我的同伴……今天心情欠佳。” 埃维莉娜女公爵终于没忍住，一声轻笑从指缝间漏出，“没关系，”她眨眨眼，用扇柄轻碰安特的手背，“至少我今晚记住了一个有趣的回答。”她的笑声像香槟气泡，轻轻一碰就散了，“这位威尔逊先生，您的直率，倒比舞池里的圆舞曲更合我胃口。” 第264章 宴会(三) 安特只能苦笑：“小姐，很抱歉。” “道歉就不必了，”埃维莉娜抬眼，目光掠过劳博仍在咀嚼的腮帮，像在看一只刚被驯服却随时会咬人的幼狼，“改天，让他亲口向我道歉——用男人一点的方式。” 说完，她留下最后一记意味深长的微笑，裙摆旋成一朵暗红的玫瑰，转身融进大厅之中。 一直等到她离开，劳博这才抹了抹嘴角，嘟囔道：“她说‘男人一点的方式’，是要我挨她一拳还是请她喝酒？” 安特叹了口气，把香槟杯塞进他手里：“先把你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再决定挨揍还是买单。” 劳博刚要张嘴，耳廓却先于舌尖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女音， 那声音像碎冰落进银盘，在嘈杂的管弦里依旧锋利。 劳博下颌一紧，目光循声穿过层层香肩与羽扇，最终钉在二十米外：一圈贵族小姐围成半弧，裙摆如孔雀开屏，中心那道纤细背影却让他呼吸骤停。 安特顺着劳博的视线望去，眉心立刻拧成死结：“她也来了……” 雷微娜·德维罗正站在那群莺燕中央，指尖捏着半杯琥珀色的香槟。 “狗屎！” 安特的喉结滚动，悔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早知如此，他宁可陪劳博在事务所啃冷面包也不会来这里。 劳博：“看看去？” 话是问句，脚步却像被线牵着的木偶，径直向那群香雾撞去。 “唉……真踏马，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安特低声咕哝一句，压下叹息，拨开人群，硬着头皮和劳博一同朝最艳的漩涡游去。 “诸位，”群艳之中，雷微娜的声音不高，但清脆得足以让周围半圈耳坠同时静止，“让别人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最简单不过——先否定，再编造。” 她抬眼，目光掠过一张张涂着精致胭脂的面孔，唇角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论对方说什么，只需轻轻‘不’一声，接着抛出一段自己杜撰的理论——别太离谱，最好夹两三个生僻或者自己刚刚编造的术语，再配上一副‘这方面我是专业的’的表情。” 她抿了半口酒， “于是，”杯沿轻碰，发出叮的一声，“小聪明便与智慧混为一谈。” 她微微倾身，让酒液在杯中晃出一道琥珀色的弧光，像故意展示给众人看：“毕竟……”她轻笑，“多数人未曾亲见矿脉，却愿把闪光的那块玻璃当钻石——尤其当有人以十二分笃定，把它举到他们眼前时。” 阴影沿着杯沿而下，她收住笑意：“只要说话者表现得足够笃定，听众就容易放弃追问与核实，把未经检验的巧言误信为深刻洞见。” 说罢，她垂睫，指尖在杯脚敲了两下，为这场即兴演说按下休止键。 “德维罗小姐，”一名贵族小姐说道，“这套聪明理论是不是属于你自己杜撰的呢？” 声音柔软，却在尾音处收出一枚细针，仿佛只是随意求证，却连针尖都淬了毒。 周围几个贵族小姐脸上都带着同样温雅的笑。 贵族小姐之间的攀比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残酷的战争。她们用羽毛扇的弧度、裙撑的层数、香水的尾调来丈量彼此的地位；用谁的请柬先到、谁的舞伴最耀眼、谁的珠宝最早上报，来判定胜负。 倘若雷微娜只是某个无名小户，她们大可把她当作壁画背景，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 毕竟，真正的狩猎场里，猎物也要讲资格。 可偏偏雷维娜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儿，就把原本该落在她们身上的灯光统统吸走。 平日里被她们反复咀嚼、炫耀、幻想的“完美男人”，目光却都盯在雷维娜的身上，她甚至没开口，便已经成为了这些名媛中的主角。 于是，雷微娜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最赤裸裸的挑衅。她的沉默是傲慢，她的微笑是嘲讽。 她们心底恨不得把雷微娜的脸刮花，再把她扔进最脏的地方伺候最多的男人，可面上仍要维持最优雅的弧度，用最轻柔的声音、最得体的措辞，把刀子裹在绸缎里递出去。 正如艾薇所说的，我们更文明了，也更虚伪了。 雷微娜什么也没说。 她只轻轻侧了侧头，唇角随之扬起，笑意不深、不傲，甚至不带一丝讽刺，却足够让所有人明白：她听见了，却懒得施舍哪怕一粒尘埃的回应。 “德微罗小姐，”那位贵族小姐追问道，“您方才说‘否定即聪明’，若这理论出自您手，是否也算一种自我否定呢？” “嗯，你很聪明。” “聪明”二字被雷微娜咬的极重，音质不高，却足够让空气骤然降温。周围一些心思灵敏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会心的弧度。 那位贵族小姐仍保持着优雅的站姿，红唇维持着方才那抹得意。她听见四周的轻笑，却没能分辨出笑意的方向。她甚至以为那是自己言辞犀利的胜利回响。 于是，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睫毛扑闪，像是在等待更多掌声。 旁边有人提醒她：“你别说话了……” 贵族小姐反问：“为什么？” “你的第一句话不该否定她。” 这位贵族小姐终于意识到：那些笑声不是朝向雷微娜，而是朝向自己。 雷微娜的第一句话是“让别人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最简单不过——先否定……”。 而这位贵族小姐的简单几句话已经跳入了她自己挖好陷阱之中。 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更加可怕，看似是一个整体，其中却又不知分成了多少小团体。 她们乐于在同一面镜子里比美，更乐于看见别人的镜面碎裂；谁的笑容先出现裂纹，谁就成了下一场茶会里最动听的谈资。 四周的低笑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尖利而潮湿，一层接一层地拍向她，贵族小姐脸上的优雅出现了一丝裂缝。 网口收紧，她已站在网中央，却仍举着自以为锋利的矛。 贵族小姐脸色怪异的看了看周围，似乎为了化解自己的尴尬，带着一个假笑走到自己男伴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离开。 直到那道狼狈的背影彻底被旋转的裙摆吞没，雷微娜才收回目光，然后侧过身，朝立柱旁的阴影里微微颔首：“劳博，今晚我缺个男伴，你顶一下？” 劳博对上雷微娜含笑的眸子，把最后一口鹅肝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兴趣。” 裙摆掠过地面，雷微娜一步一步走到劳博面前，直视着他：“就跳一支圆舞，可以吗？” 大胆，直接的目光，直直钉进劳博眼底，劳博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去转移话题：“刚才那位小姐是谁？你们看起来……好像不太对付。” 第265章 宴会(四) “一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 雷微娜的声音带着刀背划过丝绸的冷意。 她挽住劳博的手臂，如把一枚暗扣锁进他的肘弯，带着他朝穹顶下的舞池缓步而去。 “金丝雀的笼子镀了金，栏杆上刻着箴言，连食槽都是瓷的。”说着，她“噗嗤”一声笑了，“于是她便以为，振翅时抖落的金粉就是教养，啼声里掺几个名词就是智慧。她最擅长的，是把‘低调’二字绣在最显眼的位置——裙摆褶缝里、扇面开合间、举杯的角度里，好让所有人都在‘无意间’发现她的谦逊。” 顿了顿，雷微娜侧过脸，看着劳博， “在我看来，这种自鸣得意的哑剧，还不如巷子口卖花女的一声吆喝来得真诚。至少那姑娘知道自己手里攥的是泥，而不是镀金的笼子。” 安特半步插到两人之间，动作很轻，却仿佛无形的齿轮轻轻一咬，便把雷微娜与劳博之间那条绷紧的丝线咔嚓剪断。 “看来，你很看不起她。” 声音不高，却带着浓厚的警告之意。 雷微娜垂眸，顺势松开劳博的臂弯。她明白安特的用意，也知道自己此刻没有立场计较，于是抬眼时，眸色淡得像被灯光滤过的水：“对于那种笼中雀，我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抬——省得脏了指尖。” 安特抬手，手指比划成手枪的手势指向雷微娜的眉心，一句话已到舌尖——“你和谁的恩怨我不管，但别把劳博拖进去”。却被后方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生生截断。 “德维罗小姐。” 一名贵族小姐提着裙摆疾步而来，孔雀蓝的丝绸在灯下泛出冷光，像一把刚出鞘的短剑。 “关于您方才的‘小聪明’之喻，我仍有一二不明，想向您当面请教。 ” 她停在半步之外，折扇半掩唇角，眸子却从扇骨上方笔直刺向雷微娜。 请教是假，找茬是真。 雷微娜连睫毛都没抬一下，她先侧头，朝安特眨了眨眼。 随后，她微微旋身，把空了的香槟杯递给路过的侍者。 “小姐想请教‘小聪明’？”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贵族小姐的折扇上轻轻一敲， “第一，小聪明是镜子，照出谁急着照别人；第二，镜子碎了就只剩割手的玻璃。” 指尖收回， “至于第三……” 雷微娜俯身，唇几乎贴到对方耳边， “第三，别在镜前挥扇子——容易割到自己的脸。” 话音落地，她已转身，贵族小姐愣在原地，掌心折扇不知何时被合得死紧，指节泛白。 “你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忘了我告诉你的了吗！”这个时候，一个略显严厉的声音传来了。 这个声音一传出，那个贵族小姐脊背猛地一僵，指尖在裙摆上掐出一道深深的褶。 顺声望过去，只见罗丝蕾丝·埃维莉娜女公爵正缓步而来，也不知道她和这位贵族小姐是什么关系，一句话就使其惶恐不安。 “姐姐，”贵族小姐提着裙摆疾步迎上，“我只是有些小小的疑问，想向德维罗小姐请教。可不知哪里冒犯，她似乎对我存了些误会。” 她半垂眼睫，一脸的无辜，把责任悄悄推向对方。 罗丝蕾丝·埃维莉娜女公爵连眼尾都未施舍。她停在雷微娜面前，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上流社会特有的、恰到好处的歉意：“德维罗小姐，舍妹年幼失教，扰了您的雅兴，实在惭愧。” 话音落地，她侧过身，指尖掠过贵族小姐的肩。 动作很轻，却让后者肩头轻轻一颤。 “公爵言重了，”雷微娜淡淡一笑，“令妹不过是问了我一句话，算不得打扰。” 她微一颔首，姿态谦逊得挑不出错：“塞西莉亚过于年幼，也许是被别人利用了。” 一句话，既给了罗丝蕾丝台阶，也轻轻把矛头折回贵族小姐。 这一次，雷维娜的目光与罗丝蕾丝平齐，不再是先前那种俯瞰金丝雀的轻慢，而是把对方拉到了同一水平线：“公爵既代令妹致歉，我便代自己致歉。” 罗丝蕾丝轻合折扇，扇骨在掌心敲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德微罗小姐，”她微微抬颌，“今日的插曲，舍妹实在有失分寸。倘若她方才的唐突惊扰了您的雅兴，我唯有以十二分的歉意，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 她侧过身，让暖金的灯火为自己镀上一层柔亮， “下周三，寒舍小聚，只备了清淡的茶与微甜的曲。倘若小姐肯拨冗莅临，阿什福德家族的壁炉前，必将为小姐留一方最暖的座席。” 语罢，她轻提裙裾，颔首的幅度刚好让颈后的珍珠扣露出一瞬。 邀请已递，余味悠长，而等待答复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优雅。 雷维娜略一颔首：“承蒙公爵相邀，星期三我自当叨扰。” 乐队的12弦吉他恰在此刻扬起，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加州旅馆》 请原谅歌词和世界背景不符，因为我刚好听到这首歌。） 雷微娜将指尖悬在劳博面前，再次对他发出邀请：“劳博，音乐响了，去跳完我们欠下的那支圆舞吧。”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不如……我来陪你？” 安特再次插在两人中间。 雷微娜尚未回答，安特已骤然伸手，指骨分明的手指像锁链般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既不粗暴，也不温柔，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警告——仿佛他正攥着一条随时可能反噬的蛇。 “劳博，第一支舞，你应该请罗丝蕾丝·埃维莉娜公爵。”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拖着雷微娜没入大厅中央那片灯火通明的舞池。 光斑在他们头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星屑。安特侧过脸，余光里，劳博仍站在原地，安特看着他，发出无声的警告。 “威尔逊先生，请您放心，我绝不会对劳博先生不利。” “嗯哼？” 灯火辉煌，安特的步伐极稳，但每一步都气势十足。雷微娜被迫跟上，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细碎的节奏。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安特的手掌贴上雷微娜后背时，雷微娜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安特的指腹刻意压在她脊椎第三关节处。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雷微娜吸进半口气：“威尔逊先生，t3是胸椎中段的重要承重点，连接肋骨，构成胸廓，保护心肺……” 第266章 宴会(五) 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左手再抬高些。”安特贴在她耳侧低语，呼吸拂过她鬓角碎发，“不用紧张，我又不会真的杀了你。” 雷微娜轻笑：“看在劳博的面子上？” 安特突然收紧揽在她腰际的手臂，带着她旋入舞池最明亮的光束中央。旋转间，他猛地将她向外抛出。 雷微娜的裙摆绽成一朵危险的鸢尾，在即将脱离他掌控的瞬间，又被他骤然拽回。惯性使她重重撞进他怀里。 呼吸交叠的缝隙里，安特低笑：“世界上存在很多意外。” 雷微娜抬眼，“威尔逊先生，”她说，“请您相信，我刀永远只会对准该对准的地方。劳博的心，不在我的刀尖范围内。” 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 安特垂下头：“对于你这种人来说，不论是任何人，都只会是你的工具。” 雷微娜没有立刻反驳，她望向远处灯火，像在回忆一盏更温暖的烛。 then she lit up a candle 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 良久，她才开口：“我不会伤害劳博。现在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纯粹的人，如今比彗星还罕见。” there were voices down the corridor “如果你仔细翻过我的档案，就该知道，我刀口舔血，却从未让无辜者的血沾过刃。” 安特嗤笑：“真巧，你的档案也告诉我，‘不主动’三个字后面，永远跟着一句‘除非必要’。” 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 “‘不要把怒火发泄到无关的人上。’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你可以怀疑我的刀，但别怀疑这句话——那是我灵魂最后一块没腐烂的地方。” 安特沉默片刻， wel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他忽然抬眼：“既然如此，”一字一顿，“大仇已报的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们面前？是忏悔，还是—— 打算把最后一块没腐烂的地方，也亲手剜掉？” such a lovely ce such a lovely face 雷微娜抬起下巴：“我父亲，马尔科·德维罗——市政专员——今晚受邀赴宴，带我来，再自然不过。 退一步说，就算没有他，单凭我明面上的身份。我的名字也会自己长腿，端端正正地躺在那张烫金请柬上。” her mind is tiffany-twisted, she got the mercedes benz “嗯哼？那你为什么偏偏要出现在我和劳博的视线里？” she got a lot of pretty, pretty boys, that she calls friends 远处乐队恰好切进那段慵懒的副歌，鼓点像心跳，铜管像日光晒裂的橙皮。雷微娜侧耳听了半拍，才懒散地开口：“我并没有主动，是你们自己走过来的。” how they dance in the courtyard, sweet summer sweat. 旋律继续，安特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驳噎住。记忆倒带： ——先是劳博在人群里一眼认出雷微娜， ——然后是自己被拽着胳膊穿过舞池， ——最后才是雷微娜抬手，像邀请一片落叶般对他们晃了晃香槟。 “狗屎！”他低低骂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换一个话题吧——罗丝蕾丝·埃维莉娜女公爵，究竟是谁？你对她的态度，和方才那些人截然不同。” wake you up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just to hear them say… “罗丝蕾丝·埃维莉娜女公爵，全名罗丝蕾丝·埃维莉娜·阿什福德。埃维莉娜是她的中间名，至于刚才那个攥着裙角、眼睛却燃着火的小丫头，是她的妹妹塞西莉亚·阿什福德，也是她唯一软肋。” such a lovely ce such a lovely face they livin''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我对她不一样，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天是暴雪——持续几天的暴雪，雪片大得像撕碎的鹅绒，风一吼，整座城市仿佛被塞进一只疯狂摇晃的水晶球。所有人隔着彩绘玻璃举杯，赞叹窗外‘多么精致的雪景’， 壁炉里松木噼啪作响，香槟的气泡不断浮起又碎裂。只有她，站在离炉火最远、离窗户最近的地方，忽然把呢绒披肩拢紧，低声说： ‘这么大的雪，会死很多人的……’ 酒液映出她侧脸的弧度，冷得像冰雕。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眼里的雪不是风景，而是坟场。她数的是第二天将冻僵在桥洞下的数字，而不是雪花有几瓣。 市政厅三足鼎立，三派人马辩论到深夜，只为决定该用什么办法好让雪后的市容足够体面。唯独她，在议程的夹缝里添了一行字： ‘开放所有学校礼堂与旧仓库，加派医师与粥棚，费用从阿什福德的家族账号上划。’ 于是，自那夜以后，我便在心底给自己立了一条不成文的律令： 凡不必拔剑的场合，我都不会把剑锋指向她。 因此，在议会的长桌上，当她与我的父亲针锋相对，我宁可沉默；在俱乐部的牌局里，当有人拿她的慈善预算当作笑柄，我宁可离席。 不是畏惧，也不是亏欠，更像一种缄默的盟约——当全城的人都在用玫瑰赞美雪，她却用雪去埋葬玫瑰的刺。我若再与她作对，便等同于亲手去掐灭那盏灯，让桥洞下本就微弱的火星彻底熄灭。” 为了防止市政厅中有人一家独大，武神殿特意将市政厅的权力分成三份，让它们三足鼎立，谁也无法吞噬谁。 （现在是两派，上任首席市政官一派已经因为安特的关系正在被清理。） 这一点在武神城是世人皆知的，可现在安特有一点不明白。 按照雷微娜刚才的说法，这一次首席市政官的最佳人选应该是罗丝蕾丝才对，可为什么会是维克托？ 于是，他问了出来。 “因为她也是一个很纯粹的人，”雷微娜借着一个向外抛出的旋身，把答案甩进远处的烛光里，“纯粹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冰，亮得耀眼，也脆得惊心。” 第267章 宴会(六) 圆舞曲的旋律像一条滑腻的蛇，在金色穹顶下盘旋。 第一圈， “因为她也是一个很纯粹的人，”雷微娜借着一个向外抛出的旋身，把答案甩进远处的烛光里，“纯粹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冰，亮得耀眼，也脆得惊心。” 第二圈，裙摆掠过地面， “底层的力量确实磅礴——像雪崩，像海啸，可雪崩与海啸从不认方向。 罗丝蕾丝以为只要点燃自己，就能让每一片雪花都变成火焰。 可别人要做的，不过是往雪里掺一把沙土，或往浪里投一块暗礁。 于是火被扑灭，浪被分流，她收回来的，只剩下一盘冷却的、再也捏不成形的散沙。” 第三圈，安特带着她折回内圈，鞋跟在大理石上一声轻响，像关上了某扇门。 “所以维克托赢了？” “维克托懂得怎么让沙粒自己凝固。”雷微娜抬眼，她贴近安特的肩窝，“利诱、威胁、捏住最软的那根肋骨——只要轻轻一压，罗丝蕾丝的收获就哗地散落一地。而他只需弯腰拾起，拍掉灰尘，便能筑成自己的高台。 今天维克托去找你了，对吧？ 别惊讶——我熟悉他那套开场白： 先递一份装订得过分精致的卷宗，再用最诚恳的语气说：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真相。’ 而那卷宗里，十有八九是罗丝蕾丝家族所有在职官员的明细—— 哪一笔拨款经了谁的手，哪一条政令改了谁的姓。 他不需要撒谎，只需把灯举得高一点， 让每一粒尘埃都显出原形， 然后静静等你得出结论： ‘哦，原来玫瑰的根，也缠在粪土里。’” 圆舞曲尚未终止，安特的左臂却已僵在雷微娜的腰后：“他告诉我的是市政厅需要清理。” 雷微娜的右手仍搭在他肩窝，眸子在暗处亮得过分：“清除异己也是清理。” 此时，安特的脸恰好被那残光切成半明半暗：一侧是凝固的惊愕，另一侧是尚未褪尽的温存。 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里塞满了方才未吐出的音节；雷微娜似乎察觉，指尖在他肩上轻轻一点：“别说话，音乐马上就要完了。” 音乐确实快要完了。 \"rx,\" said the night man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安特与雷微娜同时松开手，各自旋出最后一个优雅的圆弧——像两把刀背对背掠过，却谁都没有回头。 “维克托的才能在于‘塑形’。他能将最浑浊的泥水倒进模具，冷却成一樽闪亮的铜像，让人们对着它顶礼膜拜，甚至忘了泥水原本有多脏。他给他们的不是答案，而是一面镜子，照出他们最渴望看到的自己——于是所有人都成了他的共谋，争先恐后地维护那层镀金。 而罗丝蕾丝……她把镜子砸了。她跪在泥水里，试图把每一个跌倒的人拉起来，却忘了自己也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她以为只要伸出手，就能让众人看见光；可实际上，人们只看见她掌心的血，然后惊恐地后退——血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无法直视。” 阴暗的灯光下，无人看到雷微娜的脸色低了下去，其中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怜悯： “所以，首席市政官不会是她。人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以安睡的摇篮曲。维克托给他们的是镀金的摇篮，而罗丝蕾丝……她只会把摇篮掀开，让他们看见窗外的暴风雪。他们宁愿在谎言里窒息，也不敢在真实里睁眼。” “所以，”安特长吸一口气，“这就是结局——虚假的希望总比赤裸的绝望更受欢迎。 而罗丝蕾丝，她连虚假都不肯给。” 大厅的吊灯忽然齐亮，掌声从穹顶最高处落下，安特循声抬头， 弧形的楼梯顶端，维克托·艾森豪尔特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礼服，而是一身素黑，鼓掌的姿势优雅得近乎傲慢：“诸位——” 今天的主角登场了，新的音乐也奏起，恢弘大气的音韵在大厅内不断的回荡着。 维克托缓步走下楼梯，“感谢你们替我的缺席跳完了这支圆舞。” 在维克托的身后，跟着几个人，这其中，最让安特好奇的是一个胖子。 维克托的靴跟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出节拍，像发条钟的秒针，分毫不差。 胖子跟在后面，步子却稀松平常：左脚先落，右脚拖着半拍，鞋底蹭出的沙沙声混进回音里，就像酒馆里有人把空杯子放回桌面的动静。 灯影把他的脸照得圆而模糊，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鼻尖泛着一点油光。 不是贵族餐席上那种被烛火精心修饰的亮，而是赶夜路的旅人刚在街头摊前吃完炸鱼后，随手抹在袖口上的油。 他左手扶栏杆，另一只手抓着圆顶礼帽，胸前的银质纹章歪斜着，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个刚下班的工头，或者一个替主人家跑腿的小管家，又或一个顺路送信的邮差，不声不响地踩着别人的节奏下楼。 所有华丽的衣料、徽章、手杖，都成了借来的戏服，穿在他身上，却遮不住那股平凡的气息。 而维克托后面的其他人，他们都表现出的一种贵族的“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优越感，似乎总是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唯独这个胖子，与他们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一块误塞进银制刀叉里的软木塞。 这很不对劲， 于是，安特问道：“那个胖子是谁？” “我的养父，”雷微娜回答，“铁鸦帮首领马尔科·德维罗。” 维克托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收住脚步：“诸位肯于百忙之中莅临，是我个人的荣幸，也是这座城市的幸运。自今日起，我受命担任首席市政官——不是继承谁的封号，而是接过一份债务：工厂的黑烟欠天空的蔚蓝，河道的油污欠孩童的纸船，议会大厅的回音欠每一条背街的咳嗽。”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大厅：“我会让账本公开，让砖缝里的每一铜珍珠都晒到太阳；我会让烟囱学会低头，让它们在夜里吐出的是灰而不是血；我会让法庭的钟声与工厂的汽笛同时响起，提醒所有人——正义与面包一样，不能迟到。” 说到这里，他侧过身，灯光顺着披风切开一道黑亮的缝隙：“我需要的不是屈从，而是见证。今晚，你们便是第一批证人。至于那些仍在暗处盘算的人——” 第268章 宴会(七) “我需要的不是屈从，而是见证。今晚，你们便是第一批证人。至于那些仍在暗处盘算的人—— 请记住，新官上任的火焰，最先烧的从来不是文件，而是锁链。” 话音落处，一片掌声。 “正义不会迟到？嗤……” 一声冷笑像冰碴子滑入安特耳中，他回头望去，正撞上一双冷月似的眸子， 罗丝蕾丝·埃维莉娜女公爵。 她立在灯影与灯影的交界，半幅面容沉在暗处，半幅被灯光映得近乎透明。 她身旁，劳博双手抱臂，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哑：“吃也吃饱了，跳也跳完了，可以走了吗？” 安特：“……” 不是！哥们！罗丝蕾丝好歹也是一个美女，我让你陪她跳舞是干什么的？ 维克托的声音还在继续， “诸位——倘若黎明必然破晓，那么守夜的人便不可在子夜睡去。 今夜，我们在此举杯，不是为了歌颂已到的曙光，而是为了向尚未抵达的天明宣誓。 宣誓以律法为刃，以良知为鞘； 宣誓让每一道暗影都被丈量，让每一声冤屈都被听见。 当此灯烬未冷、酒温尚烈之时，让我们把掌心贴向胸口——那里跳动的，不是个人的荣辱，而是千百年后仍在回响的公义之心！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火未灭，灯未熄……” “我有点不舒服，”罗丝蕾丝将手伸向劳博，“威尔逊先生，可以扶我到外面坐一下吗？” 劳博沉吟片刻，目光在大厅扫视一圈，到处都是虚伪的笑容。他把自己的臂弯递过去：“正巧，我也想出去透口气。” 安特扯了扯领口，低声咒骂一句，抬脚跟了出去， 仿佛再多待一秒，那些彬彬有礼的面具就会裂开，露出底下空洞的獠牙。 雷微娜瞥见安特的动作，唇角勾了勾，像是终于等到了散场的信号，提起裙摆，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于是，四个人影依次没入长廊尽头的黑暗，而大厅里，演讲仍在继续， “火未灭，灯未熄。只要还有人愿意举火，黎明便永不失约……” 落日像一块被炉火慢慢温透的琥珀，正一寸寸沉入庭院的尽头。斑驳的光撒进池水里，碎成千万片细金；水面被轻风悄悄揉皱，漾起几圈柔暖的涟漪。 四人坐在了池水旁的座椅上，大厅内慷慨的演说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乐声。 “觉得有趣吗？”雷微娜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转过头，微笑的看着安特，“威尔逊先生。” “什么？” 安特下意识的皱眉。 雷微娜用下巴点了点大厅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演讲，舞会，美食，美酒——这一切，让你觉得有趣吗？” “维克托……”旁边的罗丝蕾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安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威尔逊先生，您也支持维克托？” 安特摇了摇头：“我对你们之间的派系之争没兴趣。” “罗丝蕾丝，”雷微娜懒懒地向后靠，椅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你斗不过他。” 罗丝蕾丝的睫毛颤了颤，“看来，”她抬眼，目光看向雷微娜，“你已经选好了队伍。” 雷微娜笑了，“不不不，”她伸出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只是我父亲选好了队伍。至于我——” “‘只要你不惹我，我就不会主动对付你’，这句话依然有效。” 嗡地一声，空气像被拉紧的弦，绷在四人之间。 暮色像一层被水晕开的墨，从屋檐淌到池面，石灯的光被风压得极低，只够照亮脚边一圈，像被刻意圈出的禁区。 罗丝蕾丝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据我所知，你应该是维克托今天的舞伴吧？” “名单可以改，脚长在我身上。”雷微娜没抬头，只是懒洋洋地回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客人要陪。” 劳博忽然笑了一声，他的视线滑向雷微娜，又迅速别开：“‘更重要的客人’？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不低……” 安特忽然插话：“提醒你一下，是‘价值’，不是‘地位’。” 雷微娜笑了，笑意转瞬即逝：“威尔逊先生，在你的心中，我就是这么功利的一个女人吗？” “我只是觉得，在你的心中，任何人都可以换算成一个数字。” 雷微娜抬起脸，先前的慵懒尽数剥落。她慢慢站起身：“那您帮我估一估，我价值几何？” “没兴趣，” 安特站起身，此时平静的庭院已经喧闹了起来，维克托在一群贵族的携同下正缓缓走进。 “不该来的来了，劳博，我们该离开了。” 劳博这才站起身，“一群溜须拍马的家伙，看见就烦。”凭借骑士敏锐的听觉，劳博能听到一道道恭敬谦卑的话语正不断的传来，“走吧。” 安特迈步离去，刚走两步，他停下脚步：“德维罗小姐，”声音不高，“罗丝蕾丝·埃维莉娜·阿什福德要是真惹了你，我代她赔个不是。” 雷微娜听懂了，往后退了半步：“威尔逊先生言重了。” 劳博的目光在雷微娜与安特之间游移，最终什么也没说。 远处，铜钟敲了七下。 钟声在池水上滚过，惊起几只晚栖的白鹭，也把四人之间本就单薄的空气也震出一道裂缝。 安特率先跨出那道裂缝，他没有回头。 “该回去了。” 他说。 劳博跟上，半步之差，影子叠在安特影子里，几乎分辨不出。 灯火从高处投下，把两人的轮廓钉在地面，拉得极长，长得越过了整座水池，一直抵到雷微娜与罗丝蕾丝的脚尖，像两道无法被逾越的门槛。 门槛之内，雷微娜缓缓弯下腰。 罗丝蕾丝几乎在同一刻俯身，动作更轻。 池水重归平静，只余一圈圈还未散尽的涟漪，像方才那句警告的回声，在水面上浮了又沉。 两人维持着低垂的姿势，直到那两道背影在长廊尽头转了个弯，被黑暗彻底吞没。 雷微娜直起身，隔着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罗丝蕾丝的身上：“恭喜。” 罗丝蕾丝没立刻答话，她向前半步，几乎与雷微娜鼻尖相触：“你听见了吗？” 雷微娜微微后仰，却没退：“听见什么？” 罗丝蕾丝抬眼，目光穿过她，投向灯火尽头的大厅：“换调了。” 雷微娜侧耳，果然，远处弦乐如丝。她指尖一紧，鞋跟轻磕石阶：“所以呢？” “所以，”罗丝蕾丝轻轻一笑，“你要不要换一个队伍，我需要你的能力。” 雷微娜没答，只是忽然伸手，覆在罗丝蕾丝的手背上：“你输了怎么办？” 第269章 街头遇袭 “一起出局。”罗丝蕾丝答得干脆，“赢了就一起留下。” 雷微娜弯唇：“抱歉，我从不站队。” “你的父亲已经选好了队伍！” “你也说了，‘我的父亲’。” “看来，你还是不看好我。” 雷微娜含笑重复道：“我不站队。” “嗯哼？” “嗯哼！” 两人同时转身，高跟鞋踏在石阶上，一轻一重，却在同一拍里落下——像两把刀，同时出鞘。 她们并肩走着，裙摆在晚风里相互摩挲。迎面而来的人向她们点头微笑，罗丝蕾丝扬唇，雷微娜弯眉，回以温婉的弧度。 “为什么？” 罗丝蕾丝的声音轻得像掠过湖面的羽。 雷微娜同样压低声音：“维克托能给我父亲的，你给不了。你有的时候太善良了。” 夜风忽地卷起，吹得罗丝蕾丝鬓边的碎发贴在唇角：“你有的时候也很善良。” “只有在无关紧要的时候，”说完，雷微娜猛地收住脚步，她侧过脸，“维克托来了，罗丝蕾丝。” 罗丝蕾丝看过去：“是来找你的？”她轻声问，“还是来炫耀的？” 雷微娜微笑：“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想见他，”罗丝蕾丝低低地说，“先离开了。” 不等回答，她已转身，沿着侧廊快步离去。 维克托踩着碎石小径而来，他隔着一池碎银似的水光站定，看着罗丝蕾丝离去的背影露出胜者的笑容。 “她怎么走了？” 他问，声音低而缓，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写好的剧本。 雷微娜立在原地，她抬眼， “你的计划——先放一放。” 维克托的笑意纹丝不动，只是下颌微微收紧。 雷微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她已经搭上了威尔逊先生的船。” 话音落下，旁边喷泉顶端的最后一簇水柱恰好落下，碎成满地银屑。 雷微娜转身，树影在她肩背上游走，最终将她完整地吞没。 维克托仍立在原地，指背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上的宝石。灯光照着他的影子，落在碎石路上，拉得极长，又折得极碎。 ---------- 离开市政厅，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秋夜的风贴着石板路刮过来，卷起满地枯叶，也卷走了白昼残存的那点温度。 行人们把半张脸埋进厚围巾，脚步拖沓，仿佛拖着整个世界的疲惫；没人抬头，也没人说话。言语在一天的算计与工作之后，早被榨成了渣滓。 安特和劳博从台阶上慢慢踱下来，与人流保持着一点若即若离的距离。他们并不赶时间——宵禁的钟声在午夜十二点才会敲响，他们只要在宵禁之前赶到家便好。 “往哪儿走？” 劳博问。 “哪儿都成。” 安特耸耸肩，呼出的雾气在路灯下短暂成形，又立刻被风吹散。 于是他们信步而行。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泡在黑冷的空气里，像被冻住的烛火。橱窗里陈列着今冬的新款大衣，假人模特僵直地站着，眼神空洞。 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老实说，这种感觉棒极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面具与假笑，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完全放空自己的大脑…… 有时候安特也觉得，人类比可恶魔难对付，因为他们连自己都能骗，大家常常把真话包在谎言里，甚至还买一送一，附赠毒刺。 陌生的面孔在安特的眼前逐一闪过，下一瞬，一股冷意贴着肋骨的缝隙悄然逼近。 匕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没有破风声，只有死亡最柔软的预告。 这是一次被计算到极致的刺杀，时机选在安特最松懈的时刻，避开了所有可能反射出金属光泽的角度，就连呼吸声都被消弭在人群的嘈杂里。 完美的刺杀。 然而对方终究算漏了一点：安特对恶魔气息的敏锐告知。 在匕首的寒芒即将吻上皮肤的瞬间，安特的手掌已先一步扣住刺客的腕骨，一寸寸碾过刺客的桡骨与尺骨之间的缝隙。 空气里响起骨骼错位的闷响，安特的手臂顺势扬起，手肘箍住刺客的脖颈。阻止他发出声音的同时，拥抱着他走向一旁的小巷。 人群的喧嚣被隔绝在三尺之外，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将两人与尘世隔开。 刺客的喉结在安特前臂下剧烈滚动，涨红的脸色从耳根蔓延到眼角，血丝在巩膜上织出蛛网般的纹路。 “永恒会的，好久不见。” 无人的小巷口，安特亲切地问候着男人。 男人被勒得脚跟离地，脚尖在地面徒劳地刮擦，安特把下颌搁在对方肩窝， “早就嗅到你们身上恶魔的气味了。” 两人就这样亲密的走进小巷深处，然后，安特抬腿。 靴底正中胸口，男人腾空而起，撞进半开的垃圾桶，腐烂的菜叶、酸臭的汤汁、碎玻璃一齐炸开。 不知是垃圾堆的腐酸，还是恶魔灵魂溃烂的气息。安特后退半步，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啧声道：“真臭啊……” 男人冲着安特露出微笑，下一瞬，他的皮肤在煤气灯下泛起诡异的潮红，青紫色的血管陡然暴突，沿着脖颈与手背蜿蜒成蛛网般的裂纹。 他主动异变，裂开的嘴中即将发出低沉的嘶吼。 安特没有后退，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冷白色的电弧，掠过他的喉结，割断声带与动脉，滚烫的鲜血在雾气中喷溅成暗红的扇面。 安特侧身避过血雨，靴跟碾碎地上的碎煤渣。 男人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倒，异变的进程戛然而止。 暴突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尸体沉重地砸进附近的垃圾堆，压扁了几只鼓胀的麻袋，一股腐臭的泔水味混合着血腥味腾起。 安特单膝蹲在尸体旁，凝视那片红色。 无论是在光之城，还是在真理之城，永恒会都只能像个影子一样躲在暗处。可此刻，可在武神城，他们却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街头杀人， 挑衅？还是什么？ “踏马的，狗屎一样的武神城！” 安特低声咒骂，但事已至此，他起身，抬眼看向巷口，巷口已被堵死。 一个穿粗呢长袍的女人把煤油灯举过头顶，两个套着皮革围裙的男人手持铁棍肩并肩站立，三个…… 他们无一例外地咧开嘴，露出过度狂喜的笑容，用那种饥饿而虔诚的眼神，把狭窄的小巷变成一口凝固的井。 劳博活动了一下脖子与肩膀，他眯起眼：“武神城的永恒会这么嚣张吗？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街头杀人？” “所以我才说啊，”安特拔出匕首把玩着，挑衅的目光看向人群，“武神城？呵—— 真踏马拉胯！！！” 第270章 街头遇袭(二) 他们不在乎名与利，也不在乎什么权与钱，一心一意的只想毁灭世界，试想一下，有哪个宗教组织能像他们这样团结一心啊？ ——真理之神布朗尼 嘶哑的低吼带着血腥味从人群喉咙深处一层层撕裂出来，他们宛如失控的潮水，在这狭窄的小巷内朝着安特和劳博怒吼而至。 生锈的镰刀、豁口的砍刀、缠着布条的钢管……赤红瞳仁喷薄杀意，像两汪沸腾的血池。 安特和劳博却纹丝不动，目光冷刃般钉进那片红潮，等着他们自己撞上来。 “你先挑几个？” 安特是这样说的。 “一群把灵魂典当给恶魔的凡人罢了。”劳博开口，“如果你不想动手——”他轻轻拔刀，“那就全留给我吧。” “别，”安特伸手，按住劳博的腕子，“你现在情绪不对，事情闹大了，烂摊子还得我们收拾。”他侧过身，挡住劳博眼里那团将熄未熄的火，“还是我来吧。” 话音未落，安特已握着匕首骤然暴起。 寒光一闪，男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喉间已迸出一团猩红的雾，血珠细密如骤雨，溅在安特的面颊上。 尸体踉跄前倾，安特顺势一拧，男人手中的铁棍落入掌中。 下一秒，安特抡臂， “砰！” 颅骨碎裂的闷响混着红色液体喷溅，第二个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倒地。 敌人前仆后继地靠近，匕首凶狠地刺来，安特侧身挥棍，砸断了男人的手腕，紧接着安特向前踏步，和男人拥抱在了一起。 另一名敌人想要挥砍安特，但安特的身体和身前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他的长刀无处落下。 敌人只怔了半息，眼底便涌起一股红芒，刀光随之落下。 安特身前的男人第一时间被卷入锋刃的风暴，金属剖开肉体，血雾喷在墙壁上。 剧痛让男人的神经骤然清醒，却又在下一秒被未知的东西吞噬。 操控人心的信仰？ 他竟咧嘴笑了，齿间挂着血丝，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的嘶吼，张口便朝安特的颈动脉咬去。 安特瞬间抬臂，掌心抵住男人锁骨，推开、正蹬腿，靴底重重陷入男人胸口，肋骨折断的脆响仿佛枯枝爆裂。 男人的身体倒飞出去，撞上身后的持刀者。 长刀尚未收回，刀背反噬，深深嵌入挥刀者自己的肩胛，两人滚作一团，又撞倒了身后的敌人。 空气里还回荡着骨骼碎裂的余音，但余下的敌人连眼皮都没抬：那声音落进他们耳里，似乎只不过是开胃的钟磬。 没有叫喊、没有咒骂，只有愈发滚烫的喘息，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冲来，眼中只有安特。 “所以我才说，邪教徒，尤其是那种狂信徒，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作呕的瘟疫。” 安特吐出一口唾沫， “他们连死亡都学不会敬畏，没有恐惧，没有迟疑，没有自我，只是一群早已腐烂却还执意行走的尸体。” 新的敌人张牙舞爪地扑来，安特不退反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迎了上去。 脚尖蓄满爆鸣的劲道，一记侧踹正中敌人胸口。 “嘭” 一声闷响，敌人的身躯倒飞出去。 反作用力顺着腿骨一路窜上脊椎，安特借势腾起，衣摆猎猎如战旗。 半空里，他顺势从墙壁上顺来一块板砖。 下一瞬，破空声如龙吟，砖面砸中敌人天灵盖，继而血浆与脑髓从五官喷薄而出。 安特落地，指尖的血珠顺着板砖向下滴淌：“对付这种东西，唯一的语言就是——” 话音未落，匕首已如新月骤起，劈开粘稠的黑暗。 “——让他们永远安静。” 心头忽地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下一瞬， “嘭——！” 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安特侧头，铅弹划过。 “啪嚓！” 一声脆响，身后厚砖墙应声崩出一团石屑，弹孔深嵌寸许。 “有狙击手？！”劳博神情一正，原本松弛的肩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你去找他，这里我来。” “ok。” 于是安特朝着一侧的墙壁起跃，一脚蹬在左侧的墙壁上。借着第一蹬的反冲，他腰身一拧，右腿再次发力，精准地蹬在右侧更高的墙面上。 整个人拔高数尺，凌空翻身，身形已稳稳立于高墙之巅，摆脱了敌人的围堵。 眼睛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漆黑的身影突然扑杀而来，杀意毫无保留地倾泻。 恶魔！ 安特本能的向后跃起，拉开安全距离的同时，观察着黑影的外形。 一头猎豹一样的东西，漆黑鳞片覆遍全身，肌肉线条随呼吸起伏。利爪探出，只轻轻一点，墙顶的压顶砖便“嗤啦”裂出五道深邃沟壑。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簇猩红幽火，在鳞片阴影里忽明忽暗。隆起如铁脊的背线之后，拖着一条长鞭般的巨尾。 尾骨节节凸出，漆黑鳞甲裹覆其上，宛如一节节乌钢锁链，最末一节骤然收束，化作一枚三棱尖刺，刃口薄得几乎透明，却闪出幽蓝的淬毒寒光。 至于恶魔的真容，它的整颗头颅被一团蠕动着的黑暗裹住，像活物般翻涌、膨胀，安特只能勉强地观察到那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 獠牙层层递进，森白若断刃，齿间滴落漆黑的涎液，落地便蚀出嘶嘶作响的焦痕。 下一秒，恶魔扑杀而至。 空气先一步被撕碎，发出布帛断裂般的尖啸。 安特投掷匕首，匕首破空，刃尖刺鳞，火星一闪即灭。 恶魔连颤都没颤，安特抽身便退，在墙上滑出数尺。 恶魔落地的刹那，墙顶如遭巨锤——砖石“嘭”然炸裂，碎块向四面八方激射。 “差不多有高等恶魔的实力……” 安特在心里给这头怪物钉上标签，余光却已掠向巷口。 “有点小麻烦……” 街上的行人还有很多，恶魔只需一个扑跃，血肉横飞的惨剧就会在人潮里炸开。可安特还需要隐藏身份，那把剑、瞬间移动、飞行……所有能顷刻解围的牌，一张都不能翻。 “踏马的……” 安特低声咒骂着，恶魔已经朝着安特起跃而来。 鳞片不反光，反而像贪婪的漩涡，把所有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下一瞬，空气被利器劈开，发出尖啸。啸声还没爬到最高音，恶魔已在半空拧身。 骨骼连串炸响，肌肉绞紧如满弦，整条尾巴节节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乌骨长弓。尾刃则是弓弦上最细也最致命的那一点寒光。 “嘣——” 音障被击碎时的爆裂迟了半拍才追上尾刃，尾刃划出一道比夜更黑的裂缝，笔直劈向安特。 倘若此刻有人站在地面仰望，他只会看到黑夜突然“受伤”，而那伤口正朝自己飞速坠落。 第271章 街头遇袭(三) 斩击落下的前一刻，安特的脚跟擦着墙头滑出半尺。 下一瞬，尾刃劈在砖墙之上， 轰！ 石屑与粉尘在爆鸣中炸成灰白的浪，整堵墙像被巨兽啃了一口。 石屑还在空中翻滚，街对面先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 她戴着垂纱软帽，长斗篷下摆被惊慌的脚步卷得猎猎作响；身旁的绅士原本拄着乌木手杖，此刻礼服下摆扫过泥水，高筒礼帽也歪到耳后。小贩的木箱翻倒，苹果滚进排水沟，溅起的污水染脏了棉纱长裙的荷叶边。 戴围裙的女工把布包抱在胸前，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马车夫甩响鞭子，却拉不住受惊的马——铁蹄在石板路上敲出乱鼓般的节奏。 整个街面顿时被粗花呢、羊毛披肩与翻飞的裙裾挤得满满当当，仿佛一幅被狂风撕碎的铜版画。 安特在尘雾里低骂一句，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干涩的：“哔了狗了……还是引起了恐慌……” 尾音被下一记枪声撕得粉碎。 砰！ 风压先一步抵达，像冰锥直刺眉心。于是安特把脖子往左一偏，子弹擦着太阳穴掠过。 “劳博，刀给我！” 劳博猛地把腰间那柄砍刀抛向空中：“接着！” 安特探臂捞住刀柄，下一瞬，他整个人掠出。 恶魔的利爪挟着腥风迎头劈下， 当——！ 金铁交击的颤音炸开，火星四溅，像锻炉里迸飞的铁花，两股力量在刃口处死死咬合。 恶魔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焦黄的獠牙间滴落黑色涎液，那漆黑的头颅忽然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浮出一张苍白的人类面孔：“威尔逊先生，你果然一位战斗侍从。” 话音未落，空气里掠过毒蛇吐信般的嘶响。 恶魔的尾刃自右侧横扫而来，刃薄如剃刀，沿途割开夜色。 安特左腿猛蹬，靴底正中尾刃的第二节骨节。 尾刃被生生踢偏，钉进脚下的砖墙，碎石迸溅。 同一瞬间，枪声再次撕裂夜空。 砰！ 子弹出膛的膛线火光尚未熄灭，安特已借尾刃的反作用力腾身半转，那条还未落地的右腿顺势横扫，脚跟重重砸在恶魔胸骨。 恶魔闷哼，身形被震退半步。 安特趁隙双手握刀，刀背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寒光。 铛！ 子弹被刀锋劈成两瓣，化作四散的火屑。 煤气灯的光在刀身上碎成万点寒芒。安特屈膝、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高举砍刀，刀尖直指恶魔头颅上那张苍白的人脸。 轰！ 刀光劈落的刹那，墙头砖石崩裂。 恶魔与安特纠缠成一团黑影，一同从墙头坠下。 十余名永恒教徒早已守在下方，手里攥着生锈的短刀、链枷，甚至只是一截磨尖的桌腿。他们本在等待恶魔把“祭品”拖出来，却先等到了天崩地裂的坠落。 安特与恶魔缠成一团，重重砸在巷心青石板。 轰！ 锈铁管道炸裂，火浪从破口喷薄而出，像一条倒卷的赤龙。冲击波横扫，最前排的永恒教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掀翻撞墙，颅骨与砖石同碎。 第二排的人刚举起短刀，恶魔断裂的尾刃便如失控的鞭子横扫而过，血雾炸开，三人拦腰而断，内脏与雨水混成一洼猩红。 “为了更好的明天！” 后排的永恒教徒嘶吼着冲上，却在下一瞬被安特与恶魔角力的余波再次震退。 恶魔嘶吼，利爪掏向安特咽喉。 安特反手以刀背格挡， 当！ 金属与黑鳞碰撞的声波像一柄无形巨锤，震得巷壁簌簌落灰。离得最近的两个邪教徒耳膜瞬间炸裂，抱头跪地，血泪淌过嘴角。他们却仍想爬向安特，却被恶魔甩尾时带起的碎石雨砸得血肉模糊。 短短几息之后，战斗终于停止。 安特单膝从地上缓缓站起，只是衣服上多了几个破洞。 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的灰。对面，恶魔仰面倒在污水横流的沟槽里，胸腔塌陷成一只扭曲的碗，头颅空空如也，尾刃也断成两截，一截钉在墙里，一截蜷曲在脚边，刃口仍闪着冷光，却再也举不起来。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嗒。 嗒。 十余具永恒教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阴影里，有死于安特和恶魔的战斗波及的，有被劳博杀死的，但还剩下三个。 最年长的那个半边脸被碎石削去，颧骨白森森地裸露；年轻的那个右臂齐肩而断，断口用皮带胡乱扎紧，血仍渗个不停；最后一个是女人，兜帽烧得只剩一圈焦布，黏在头皮上，像第二层皮。 他们站在巷口，堵死了唯一出口。没有人后退，甚至没有人低头查看同伴的尸体。三双眼睛亮得吓人，不是恐惧，而是近乎饥饿的狂热。 安特刀尖轻点地面：“你们……” 嘭—— 枪焰一闪。 安特拧腕，刀背斜挑，子弹被生生劈成两瓣。 火花尚未熄灭，安特已循着那点火光望过去：“找死！” 嗒嗒嗒—— 安特靴跟连点，快速向狙击手所在的位置冲去。每一次脚尖落下，都有一粒子弹紧随而至，砸在他前一瞬方才踏过的位置，碎石迸溅，火星四溅，像一群嗜火的甲虫贴着地面狂追不舍。 也许，他会慌吧？任何枪手面对高速逼近的目标都会慌。 然而，事实却不是安特所想的那样。 隔着三座屋顶、四条街、一片低矮的烟囱森林，真正的狙击手却连呼吸都没乱。 老水塔，锈梯吱呀，塔顶的风像刀。 一盏防风煤油灯挂在铁栏外，灯芯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昏黄光晕勾勒出狙击手半张侧脸——年轻，苍白，雀斑在火光里像溅上的铁屑。 他半跪在护栏缺口处，枪托抵肩，枪管长逾四尺，黑胡桃木被摩挲得发亮——肯塔基长步枪，前装线膛，六十格令火药推动一枚细长铅弹，三百码内可穿马胸。 “主人，您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给恋人读诗，指尖却稳稳地拨动调距螺旋，“一名战斗侍从……” 黄铜单筒望远镜架在枪身左侧，镜筒里，安特的身影被拉得纤毫毕露。狙击手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舌尖尝到铁锈与火药混杂的味道。 “请放心，” 他压低嗓音，仿佛怕惊扰到空气，“我会杀掉他的。” 砰—— 第七发。 枪口焰在塔顶炸出一团玫瑰形的炽白，瞬间被夜风掐灭。铅弹划破湿冷空气，旋转、呼啸，穿过巷口雾障，直指安特下一步的落点。 安特在疾冲中忽然拧腰。 刀光一闪，子弹被刀背磕得斜飞，撞进一旁砖墙，爆出一声闷响。 “还不逃？”安特低笑，“我忘了，邪教徒都踏马脑子有病，你可一定要在那里乖乖等着我。” 第272章 我看到了 狙击手换弹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咬开纸壳，倾药，塞弹，通条一送到底，抬枪，再次锁定。 “逃？”他喃喃重复，仿佛安特的声音顺着弹道传到了耳边，“为什么要逃？永恒之境的大门已经向我打开。” 塔顶风更大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风箱鼓起。 扳机在指腹下慢慢收紧—— 嘭！ 铅弹破开火幕，拖着长长的火线—— 子弹掠过安特的发梢，击碎身后砖墙，碎石飞溅。 同一瞬间，安特猛地掷出一块板砖。 板砖在空中打着旋，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目标不是狙击手，而是塔腰那盏煤油灯。 咔—— 灯罩碎裂，火舌舔上老旧木梯。 狙击手在骤然暗下的视野里，只来得及听见两者碰撞的“当啷”一声，紧接着是火焰顺着木梯窜升的噼啪爆响。 “不愧是战斗侍从……” 他咧嘴，露出带血的犬齿，没有撤离，反而把步枪架得更高，枪口对准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那道身影。 “那就……消失了？！” 对于狙击手而言，自己的目标突然消失在了视野内，便意味着死神很有可能已经调转了车头。 狙击手的瞳孔在瞄准镜里疾速扫过整条街，却只看到路上到慌乱的人影。 安特彻底消失了！ 狙击手呼吸变得急促，焦躁、愤怒、恐惧，于是，他抽出贴身的短刀。 刀锋划破手腕，血液顺着掌纹滴落在地面。 他用力按压伤口，剧痛像冰锥顺着神经一路凿进大脑，在抵达顶点时一种近乎战栗的欢愉从骨髓深处翻涌而上。 血越涌越急，心跳却奇迹般地稳了下来；疼痛越尖锐，世界反而越清晰。 “他一定会来……他得过来解决我……” 狙击手低声念着，死亡这个词在舌尖滚过，竟带着烈酒般的灼烧感，一路燃到心底。 恐惧并未降临，一股滚烫的战栗顺着脊柱炸开，电流般窜向四肢百骸。脉搏骤然加速，血液在耳膜里轰鸣，像战鼓，像号角。他忍不住咧开嘴，笑得连肩膀都轻轻颤抖。 “那就来吧！我等着你！” 轰！ 水塔中段爆出一团更炽烈的火球，木梯、护栏、陈年鸟窝一并化作燃烧的流星坠落。 狙击手在爆炸中纵身跃出，夜风猎猎，风衣如黑翼翻卷。落地时双膝蜷曲，肩背贴地，一记翻滚将下坠的千钧之力卸入楼面的尘埃里。 灰尘腾起，他单膝跪定，瞬息之间，枪口已指向黑暗深处。 当——！ 枪焰一闪，子弹在夜色里撞上金属，炸出一簇金红火花。 “很好，你还在。” 声音从阴影中渗出，安特缓步踏出，风衣下摆被夜风翻起， “接下来，你还能干什么？！” 狙击手慢慢起身，喉间滚出一阵低沉的笑。 笑声起初像锈铁刮擦，继而拔高，带着近乎癫狂的快意。他松开五指，肯塔基长步枪哐啷坠地。 “枪？那只是消遣。”他扭了扭脖颈，骨节炸响如鞭炮，邪恶的气息自他每一寸毛孔里蒸腾，“我真正擅长的，是近身格斗！” 话音未落，他脚下楼板骤然塌陷，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影。 冲锋的刹那，空气发出被利刃划开的尖啸，漆黑风衣在风压中炸裂成纷飞的布条。 裸露的皮肤下，暗青色的鳞片自颈侧、指背、肩脊处层层翻起，指骨伸长，关节扭曲成利爪，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开一道真空轨迹，发出低沉的爆鸣。 拳头裹挟着碾碎钢铁的杀意，直取安特咽喉。 轰！ 又一包小型炸药包被安特从腰间扔出。 火光在两人之间炸成一朵炽白的蘑菇，碎钢、水泥、玻璃化作千万道炽亮的流星，四散迸溅。 下方慌乱的鸣声不断，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恐慌早已引起，此刻只不过是又添了一把柴。 硝烟与尘屑中，安特的右眼亮得骇人：“高等恶魔的力量？这种力量你又能掌控多久呢？” 对面，鳞甲覆盖的狙击手被火浪生生掀上半空。 鳞片边缘焦黑卷曲，却未碎裂，他在空中拧腰，利爪刺入一根裸露的钢筋，整个人倒挂其上，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只要杀了你，我便可以进入永恒之境。” 下一秒，钢筋被他生生掰断，身形再度化作一道黑影，裹挟着滚烫的金属碎屑与杀意，扑向安特。 “永恒你＊＊！脑残玩意，这种东西也信？！” 安特暴喝，一步踏裂楼板，整个人迎着坠落的黑影逆冲而上。 铛！！ 刀锋与鳞片第一次交击，火星迸成白金色的瀑雨。 鳞甲被削出一道裂口，黑紫色的血雾喷薄，像高压蒸汽。 狙击手在半空拧腰，利爪撕出五道真空刃。安特侧头，刃风割断他几缕额发，却也将砍刀顺势送入对方肋下。 鳞片崩飞，像碎裂的翡翠。 两人撞进尚未熄灭的火墙，刀光与爪影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在夜色里炸开新的闪电。 楼下，警哨声不断响起，附近的骑警们已经及时的赶来了这里，驱散了人群，控制起了现场。 火海里，安特嘶哑的咒骂与狙击手低沉的狞笑交叠成同一频率：“永恒？我让你永恒地埋在这儿！！” 安特咆哮着，火光映在刀面上，血槽里蓄着暗红的反光，一路从刀尖淌到他的虎口。 狙击手凌空翻身，利爪撕开空气，带着尖啸直取安特的天灵。 砰！ 爪与刀撞出刺目的火星，刃口咬住鳞甲边缘，迸出一声金属撕裂的惨叫。 血雾喷在安特脸上，他舔了舔嘴角：“再来！” 砍刀抡圆，像断头台的铡刀。狙击手后掠半步，利爪交叉格挡。 “给我——开！” 安特暴喝，全身的力量灌进双臂。 刀落。 挟着暴戾的破风声劈进颈侧，鳞甲在那一瞬间发出金属被撕裂的尖啸，砍刀一路咬碎骨骼，切开气管与动脉。 下一秒，整颗头颅被刀势带得高高飞起，血液像高压水枪般喷上半空，溅在火海里，化作一阵腥甜的黑雾。 无头的躯体僵立半瞬，随后轰然跪倒。 “永恒？”安特用脚尖把头颅踢进火里，啐了一口，“烧成灰吧。” 火海咆哮，将一切吞噬。 安特转身离开。 “我看到了——” 火海深处突然浮出声音，仿佛同时有十几张嘴在火里低语，叠出诡异的和声。 安特瞳孔骤缩，猛地转身：“恶魔使？” （永恒教徒将污染源尊称为使者大人。） “威尔逊先生，”声音并未回答安特的问题，“我为何从未听说过你？” “你在哪儿？”安特踏前一步，“咱们当面谈谈。” 火焰倏地拔高，火幕中浮现一张模糊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两粒幽绿的火星在凹陷的眼窝里跳动：“我会来找你的，威尔逊先生。” 第273章 女武神 安特眯起双眼，砍刀横在胸前：“那就来吧，别磨蹭了。” “放心，我会来的。” 话音落地，面孔骤然坍缩，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种，悬浮片刻，“噗”地一声熄灭。 安特站在原地，砍刀垂在身侧，刀尖轻颤。良久，他低头踢开脚边那具无头焦尸，低声骂了一句：“该死！太高调了，已经被它提前注意上……” ---------- 长街寂寂，唯有铁甲森森的巡警列阵而立，衬得那孤身伫立、面色如霜的人愈发森冷。 莱顿·维泽·霍克深吸一口，烟头骤然炽亮，转瞬又沉入暗红。一缕灰雾从他齿间溢出，缭绕而上。然后，他垂手弹落烟蒂，靴跟碾碎最后一点火星。 “踏马的王八蛋！我越来越讨厌这份工作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趟带薪病假——工伤，安特和劳博联手送的，至少他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结果呢？永恒教徒和恶魔突然出现在大街上？！这一刻，加班的窒息感比毒烟更呛喉。 更要命的是，猎魔人的薪水是包月制度，翻译成人话，就是：就算你把黑夜杀成白昼，也不会多出一枚铜珍珠。 加班？很抱歉，没有加班费，这是你该做的。 想到这里，霍克更气了，“踏马的脑子有病，在大街上就动手？”他对身后的巡警吩咐道：“一会儿先让我看看是哪个傻叉这么冲动，你们看我眼色行事，出事了我扛着！” 鬼踏马才想处理这种事情的后续事件，而且踏马的还是踏马的白加班！！！ 巷口的阴影里慢悠悠晃出一个人影，带着未散的血腥味。 劳博抬手，笑得一脸欠揍，指尖在路灯下夸张的挥舞着：“哟——是你啊！晚上好！” “好个屁！！！”霍克腮帮子猛地绷紧，他咬着后槽牙，“老子晚饭才刚吃一半！汤还烫着嘴！”他抬手指着劳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把你变成炸猪排！” “唉，真可怜……”劳博把声音拖得老长，声音大得像是故意让整条街都听见，“幸好我刚才在市政厅吃撑了，炸羊排配奶油蘑菇，啧啧，到现在还打饱嗝呢。” 一声“饱嗝”像火星落进火药桶。霍克瞬间破防，额头青筋暴起，眼底血丝炸开。 “滚！！！” 吼声炸雷般滚过长街，震得路灯都晃了三晃， “别以为约瑟夫在就能保你！兄弟们——” 猛地抬手，五指像刀锋劈下。 “端枪！瞄准！听我口令！把这条狗日的给我打成蜂窝！！！” 接下来事情便简单多了，霍克也知道劳博他有秘密任务，随便发了几句牢骚就让他滚。 劳博耸耸肩，冲他做了个夸张的军礼，转身钻进更深的夜色，安特早已在街角等候。 两人并肩疾行，来到武神殿。 主殿空旷，烛火被夜风压得抬不起头。 女武神的圣像高踞于玉阶之上，银盔下的面容沉静如水，金线织就的披风自肩头倾泻，像一泓凝固的月光。 安特望着女武神的圣象：“女武神——维蒂亚。”他顿了顿，心中狗叫，“维蒂亚，你在吗？你在家吗？在的话吱一声。” 没有反应。 “喂，你到底在不在？你的武神城快完了！！！” 烛火猛地一抖，殿中似有风自地底升起，吹得披风猎猎。 下一秒，像有人抽走了世界的声带，万籁俱寂。 烛焰凝成一滴金色的树脂，悬在空气里，不再摇曳；灰尘在半空停格，像被无形琥珀封存。 劳博的轮廓从边缘开始褪色，先是衣角，再是眉眼，最后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消失。 一道裂帛般的银光自女武神圣像的枪尖泻落，落地无声，却将整座主殿照得通明。 光中走出一个女人，一步落下，便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银甲覆肩，赤色披风垂至脚踝，像一截被剪下的黎明。她的长发浅棕，在烛光里泛出柔和的蜜色，末梢却浸着星光。 女人站定在安特面前，长枪负于背后。 “好久不见，安特。” “维蒂亚？” 安特有点小激动。 维蒂亚轻轻回道：“是我。” “你还记得我？”安特往前半步，拳头无意识的攥紧，指节泛白，“你的记忆没有消失？没有——” “不记得了。” 维蒂亚回答得干脆利落， 安特僵在原地，胸腔里那团火“噗”地灭了，只剩青烟。他瞪大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刚才‘好久不见’个什么劲？害得我白激动半天！” 维蒂亚眨了眨眼，睫毛扫过银盔边缘，露出一丝局促。 “……我以为，人类重逢时都会这么说，所以就顺口用了。” 安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吧……” 维蒂亚沉默片刻，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次，认真看过你的武神城？”安特压抑着心中的烦躁，“永恒教徒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马路上？市政厅都是一些什么玩意？黑帮老大也能当议员？ 看看斯克雷的光明之城！看看布朗尼的真理之城！你的武神城算什么？ 城墙斑驳得像被野狗啃过的骨头，灯火稀薄得连守夜人都打瞌睡！！！ 维蒂亚，我不明白——这些年，你究竟在做什么？” 维蒂亚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身，目光掠过自己的神像，良久，她才开口：“我受的伤很严重，比你能想象的更重，所以我沉睡，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醒来。 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庇护这座城市的方法，否则，这座城连‘差’的资格都没有，只会灰飞烟灭。” 安特喉结滚动，语气软了一瞬：“我知道……之战里，你伤得最重……” “不，”维蒂亚抬眼，“至少我还活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我像斯克雷那样，像布朗尼那样，可我现在做不到。” “可你至少要做点什么吧？” “现在的武神城，现在的一切，都要以稳定为主。” “稳定？能稳定多久？苟延残喘吗？” “城墙可以斑驳，灯火可以稀疏，但只要它还立着，还亮着，就比彻底塌成尘埃要好。等我能再次举起枪，我会让这座城配得上‘武神’二字。可那之前，任何激进的希望，都有可能敲响的丧钟。” 说到这里，女武神抬手，指尖点在安特胸口，“忍耐，安特。” “忍耐？呵——”安特笑了，笑得短促，冷，“很难相信，这会是从一位武神嘴里吐出的词。” 安特身体前倾，逼得女武神的指尖不得不退开半寸：“女武神啊……女武神！众神中风暴的化身，枪尖燃起战场上最耀眼的闪电？！如今，忍？” 第274章 一切照旧 维蒂亚没有收回手，只是指尖微蜷：“活下去，才有机会再拔剑；忍得住，才有力气再向前。如果连这点火都要现在烧尽，那才是真正的败亡。” 指尖收回，维蒂亚转身，向自己的圣像走去：“如果你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把这些怨言倾倒出来，那便到此为止。门就在你身后，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主殿的灯火齐齐往下一压。 维蒂亚也在同一时间止下了脚步，她缓缓回头，眼中映着安特尚未平息的怒色：“还有另一层缘由——”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细微的裂缝，“我沉眠的时间，远多于清醒。你问我敢不敢赌一次彻底的革新？我不敢赌。 赌桌上摆的，是人心。” 她抬手，指尖虚点穹顶，一道黯淡的神纹随之亮起，像锈蚀的锁链缠上梁柱。 “如果在我沉睡的时间里，他们中有人借改革的名义行龌龊的私谋怎么办？曲解，嫁祸，这些我在大战前就已经见得太多了。” 灯火在维蒂亚的掌心投下摇晃的影子，像无数张窃窃私语的人脸。 “武神城如今只剩一口气，这一口气若被贪婪掐断，便永无再续的可能。所以，我宁可它慢些、旧些、残些，也不敢把刀柄递到任何一张我无法一直注视的手里。” 维蒂亚收拢五指，神纹随之熄灭，殿内重归昏暗。 “我不赌人心，也赌不起。安特，你若真想替这座城做点什么，就先学会把愤怒磨成耐心，把利刃收进鞘里，直到我能再次睁开眼睛。明白？！” 轰！ 静止的空气猛地倒灌回肺里，烛火“呼”地蹿高，灯油噼啪炸响。 现实的维度突然回归，安特还没来得及眨眼，劳博那张放大到失真的脸便杵到鼻尖前。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一根手指在安特眼前晃来晃去：“兄弟，这是几？” 安特眼角狠狠一跳：“你下次问这种问题的时候，能不能别用中指？！” 劳博眨巴眨巴眼，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你刚才嗖地原地蒸发，又嗖地冒出来，我还以为你被拖进镜世界了” “……” 安特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劳博那根碍眼的中指，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掰：“你踏马明知道我是去见女武神！” “你见到女武神了？”不知何时，约瑟夫已经走了进来。眼睛直直钉在安特脸上，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克制急切，“祂有什么新的命令吗？” 他停在两步之外，微微前倾，仿佛只要安特吐出一个字，整座武神城的齿轮就会随之转动。 安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夜色塞住，发不出声。 半息之后，安特抬起眼，目光穿过约瑟夫肩头，落在那尊仍悬着残火的圣像上。 “她说了两件事，”他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第一，武神城禁不起任何动荡；第二，若有人敢私借神名行事，祂醒来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 殿中烛火猛地一抖。 约瑟夫沉默片刻，忽然轻笑。 “我明白了。” 他转身， “我们会守好这座城的。”靴跟敲地，声音远去，“如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走出主殿，一盏孤灯挑在风檐下，领主塞德里克·格雷文就立在灯影里。 他抬眼，目光越过约瑟夫，望进主殿：“怎么样？” 约瑟夫走下台阶，“和以前一样，”他语气平静，“一切照旧。” 塞德里克微微颔首，他侧过身，让出半步。 “下一步？”约瑟夫问道。“污染源已经盯上他们了。我提议，换一个方案。” 这里是武神城，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武神殿。要在安特和劳博还没到来之前，塞德里克和约瑟夫就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塞德里克沉默片刻，开口道：“换不了了。”他抬头，目光投向远处，“污染源的‘视线’一旦落下，就像影子黏在脚底，甩不掉。既然如此—— 我们何不把灯芯再拨亮些？让那东西看得更清楚，让它好奇，让它忍不住自己爬出来。 只有猎物肯探头，猎人才有机会扣动板机。” 约瑟夫颔首，掌心在剑柄上轻轻一叩，算是应诺：“好。我会通知他们。” 夜色深得像一坛冷铁，主殿外，回廊空旷，月光从拱顶缝隙泻下，在石板上切出一道银线。 “注意一切，等着它探头。” 没有多余的字，塞德里克转身。 约瑟夫颔首，无声应答，随即转身折回主殿。 塞德里克独自沿着长廊向东走去，披风掠过月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殿外只剩月光，冷冷照着尚未到来的猎物。 --------- 又是一夜过去，武神城的清晨来得极慢，仿佛是要先确认自己还活着，才肯把光放出来。 淡雾压着大地，一丝丝、一缕缕，蜿蜒过每一条巷道的脊梁，像替城市缝补一条潮湿的裹尸布。 高耸的烟囱群列阵而立，喷吐着灰黑色的烟柱。烟柱之间，尘埃与灰烬缓缓旋转，像一场被倒置的灰色落雪，把光线碾成细碎的铅屑，撒在每个人的睫毛上。 安特睁开眼时，天花板上的裂纹正被晨光描出一道银边。 他躺着没动，先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再听见隔壁蒸汽管里水珠坠落的回声。 然后才是街声： 轨道马车碾过铁轨的闷响、远处工厂汽笛拖长的哀鸣…… 所有声音都被雾气裹住，闷闷地传进耳朵，像隔着一层湿透的毛毯。他翻身坐起，旧木床发出垂死的吱呀。 地板冰凉，踩上去的瞬间，昨夜的对话又顺着脚心爬上来—— “忍耐，安特。” 他低低骂了一句，把那句命令连同哈欠一起咽回喉咙。 穿好衣服，打开门， 街灯尚未熄灭，橘黄的火舌在雾气里晕开，安特把衣领竖起来，呼出的白气与灰雾混作一团。 城市在雾里喘着粗气，而他只能…… “早上好，威尔逊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 清脆的嗓音划破晨雾，安特第一时间没听到，直到那声音第二次响起，他才看见乔伊站在半级石阶下。 粗布外套的领子竖得老高，却仍挡不住雾气钻进脖颈。男孩怀里抱着一摞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雾气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指尖冻得微红，却仍固执地把最上面一份朝他递来。 “很抱歉，乔伊。”安特接过报纸，“我刚才走神了……” 乔伊只是抿了抿被冷风吹得干裂的唇，把冻红的指节更深地塞进衣兜， “您给过钱了，威尔逊先生，”他轻声说，“我收了，就该把报纸送到您手上。”他顿了顿，脚尖在湿冷的石阶上轻轻一蹭，把鞋边沾的细碎煤渣抹平。 第275章 见鬼的早餐 “后面还有十七家等着，我得赶快送过去。 ” 话音落下，他抬手胡乱碰了碰额发，算是个仓促的告别，随后把单薄的肩膀一缩，像一条灵巧的灰影钻进雾里。 安特立在街口，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像被脏布蒙住，灰得发沉。 风里夹着刀锋般的寒意，逼得他把大衣又往里收了一寸。路上的行人与他一样，用长衣把自己裹成移动的布筒。 武神城是一座糟糕透顶的城市，这里的空气里浮着肉眼可见的污粒，唯有这层布料能替他们守住最后一点干净。 坦白说，安特对武神城毫无好感。 这座城像一具被掏空的铁匣，连梦都不肯留一丝缝隙。 抬头，天幕是凝固的铅水，低低压在眉骨，仿佛随时会倾下来； 低头，街面是开裂的石板，缝里嵌着乌黑的煤屑与马粪，踩上去发出钝哑的呻吟。 风从厂房的高墙间挤过，卷起的不是诗意，而是铁锈、煤渣与硫磺的辛辣，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逼你把所有童话咽回去。 在这里，“浪漫”二字被拆解、熔化，铸成一块块冷硬的现实：汽笛嘶鸣替代了鸟鸣，雨点敲窗混着催债的锤声，连天空都像被反复漂洗过的粗呢，褪了色，仍带着焦油味。 人们用粗呢大衣、围巾、帽檐把自己裹成移动的铠甲，目光穿过彼此，却不留下任何温度。 在这座城市里，连对视都是奢侈，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不会被现实割开新的伤口。 武神城好像就没有黎明，只有灰雾由浓转淡；也没有黄昏，只有灰雾由淡转浓。 铁灰色像一种慢性毒，从天空沉降到大地，再渗进骨头，最后把人也染成同样的颜色， 沉默、坚硬、不再做梦。 “现在该干什么呢？” 安特这样问自己，他踩着被雾气浸得发亮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在街巷里转了几个弯，看见了一家餐厅。 想到已经有十几天没吃过饭了，安特便收回在冷雾中徘徊的脚步，向餐厅走去。 “客人您要点些什么？” 年轻服务员微微弯腰，语气恭敬。 安特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仔细看了一下菜单：从来不吃早饭的他，现在看着菜单也陷入了迷茫。 “要不要我替您推荐几道本店的拿手菜？” 服务员见他指尖在菜单上徘徊良久，便俯身说道。 “那就劳烦你替我点吧。”安特把折得发毛的菜单轻轻推回去，顺便把纠结也一并交了出去。 “您放心。”服务员简短一句，便转身朝柜台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叫人无端生出信任。 环视四周，安特选了张靠窗的桌子。 窗棂外侧，晨雾未散，偶有行人踩过。 隔着一层朦胧玻璃，喧嚣被滤得温柔，像一出默剧。 坐在这里进餐，倒也合适。 上菜还得等些时候，安特把身子往长凳里靠了靠，从外套内袋摸出那份折得方方正正的晨报。 报纸摊平，一行粗黑的铅字便横冲直撞地闯进视线，字大得几乎要从纸面跳出来—— “昨晚七时至八时，永恒教徒于市政厅附近现身，滋扰秩序。幸得查尔斯事务所两位威尔逊先生及时赶到，合力平息。市政厅特授予二人‘荣誉市民’称号，武神殿亦颁赐荣誉，以彰其勇。” 安特抬眼望向窗外：动作真快，昨晚才商量好，今早就成了英雄。 再往下，铅字继续跳动。 “……十六名暴徒被当场擒获，余孽四散……” 报纸再翻过去半幅，速写赫然占满版面。 打头的那位帽檐压得极低，几乎吞掉半张脸，只露出一线紧抿的嘴角。 落后半步的另一位则侧身端枪，左臂垂于腰际，右臂平直前伸，枪口稳稳指向画外的虚空；指尖扣在扳机上，力道透过炭笔线条都能让人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整张画用粗砺的排线铺出阴影，煤烟与血污混作一团，在人物肩头、帽檐边缘凝成黑亮的壳。 安特啧了一声，指腹在纸面上轻轻刮过：“不愧是武神殿的画师，比克劳斯画的好多了。” 把报纸合上，服务员刚好把菜品送过来， “先生，这是本店的特色菜，请慢用。” 话音落下，他像完成仪式般微微颔首，脚步无声地退回厨房阴影里，只留下一股带着鱼腥味的热汽在桌边盘旋。 安特垂眼，视线落在盘子上，他傻了…… 一颗硕大的鱼头仰面躺在浓稠的酱汤里，青灰的鳞皮半褪，露出惨白的肉；鱼嘴大张，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嘶喊。 那双浑浊泛白的鱼眼直勾勾瞪向天花板，死不瞑目，又像在质问面前的人：为何把我端上餐桌？ 酱汤表面浮着几星油花，映得那对瞳孔愈发空洞，空洞里盛满了“不甘心”三个字。 热气蒸上来，带着河泥与铁锈的腥甜。安特握着刀叉，指节僵在半空，一时竟分不清是自己更懵，还是那鱼头更懵。 这玩意能吃？ 安特是这样问自己的。 下一秒，他自己给出了标准答案： “算了，带回去给劳博吧，反正他不挑。” “查尔斯·威尔逊？” 突然间，似乎有人在喊安特，安特一愣。 “我们又见面了。” 不，不是有人在喊安特，而是他餐桌上的鱼头。 安特低头，那颗仰躺的鱼头正缓缓张合着颚骨，残破的鳃盖随之一鼓一伏。那对死白的眼珠仍旧瞪得浑圆，却在瞳孔深处亮起一点幽绿。 看上去，更恶心人了…… “恶魔使……” 鱼头咧得更开：“我说过会来找你的，威尔逊先生。” 安特盯紧鱼头：“有事当面谈。” 鱼头咯咯一笑，腮盖猛地合拢又张开：“我做事，”语调忽然变得老成而缓慢，“喜欢给别人三次机会。可一，可二，却不可再三再四。第一次，我当你不知情；第二次，我当你忘了；第三次……”声音骤然一冷，“第三次，就得付利息。” 安特眯起眼，“然后呢？”他轻嗤一声，“你巴巴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条规矩？” “不，”鱼头又咧开几分，它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来提醒你—— ——这是你的第一次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 “第一次？”安特轻声重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觉得三生有幸？” 鱼头没有立即回答。它那双死白的眼珠忽然翻了一下，幽绿的光像潮水退去，只剩空洞的黑。 片刻后，一声低笑从鱼嘴里溢出：“感不感恩，随你。机会只有一次、两次、三次——三次之后，就没有数字了。” 第276章 理论正确，答案错误 “我来，是为了将你的灵魂从那腐朽的囚笼中拯救。” 安特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他侧过头：“一只恶魔说要拯救我的灵魂？”他忍不住低笑，“我是听错了什么吗？还是说，今天连地狱都开始做慈善了？我需要你的拯救吗？” 鱼头没有回答，只微微开合腮盖，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在替它点头。 紧接着， “你觉得呢？”它轻轻反问，“推开这扇窗，看看外面——” 目光透过窗户能看到， 外面，晨霾未散，行人裹着灰黑的粗呢与斗篷，脚步低促，肩与肩之间隔着固定的、冷漠的寸许；远处工厂汽笛拖长，像钝刀划破雾幕。 这些人影在雾与煤烟里时隐时现，渺小、匆忙、彼此避让，却又沿着看不见的轨迹排成一条细长的黑线，像一条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的蚁径。 “他们像不像蚂蚁？”恶魔的声音低语着，“而你——”声音轻轻一顿，你真的愿意永远做其中的一只吗？ 你甘心像他们一样？每天睁开眼就是工厂的铁轨声，闭上眼还是那声汽笛。上班、下班、回家、睡觉，像钟表里咬得死死的齿轮，连喘口气的缝隙都不肯给自己留，就像一群被编号的工蚁？” “滋——”安特“呸”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少许玩味，“很抱歉，现在是秋天，我看不见蚂蚁。” 鱼头仿佛没听见安特的话，仍旧自顾自地说道：“这是错误的，彻头彻尾的错误，这是一个彻底错误的世界！” “嗯哼？”安特觉得很好笑，“请继续你的表演。” 鱼头的嘴巴继续开合着：“我们每个人原本都该是一簇簇可燃的火苗，本该在风中噼啪炸响，把黑夜烫出洞来。 但总因为一件件该死的事件、一个个该死的软肋。火还没烧旺，就被按成奄奄一息的炭星，只能静静苟活，发出一点暗红，骗自己、骗别人说‘这就是人生，人生生下来就是受苦的’。” 腮盖猛地张到极限，汤汁翻涌，仿佛那一腔怒火就要溢出盘沿， “我不喜欢这种世界，非常不喜欢！” “你不喜欢？”安特冷冷地掀了掀眼皮，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去死啊，跟我说什么？我是你爸爸？！” 鱼头收拢所有暴戾，语气降到冰点，一字一顿：“你想过——改变吗？ 酱汤里的油星忽然凝成一面暗镜，倒映着安特微微收缩的瞳孔。 鱼头缓缓侧过——那动作本该不可能，却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掰动。 “你早就想过这一天，不是吗？扔掉一切，那些该死的一切，把它们统统丢进火里，让它们烧得劈啪作响。 然后，掏空胸腔里所有被煤烟熏黑的念头，什么也不管，只给自己留一颗跳动得快要炸开的、赤裸的心。彻底的、彻彻底底地疯狂一次！” 它说话的时候，汤汁表面浮起细小的漩涡，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鼓掌。 声音也渐渐拔高，带着潮湿的蛊惑：“来，试一试吧，朋友！你也不想像他们一样？对吧？ 看看他们，外面的那些他们，一辈子只懂得把身子弯成弓，把骨头磨成针，在机轮与汽笛之间来回奔跑？工作，工作，直到背脊被岁月压成一张弯弓，直到最后一口呼吸被账本上的数字堵死，连黄昏里喝一杯廉价啤酒的时间都要掐着秒表！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没有？？？！！！” 腮盖猛地一张，幽绿的磷火在眼底炸成两朵鬼焰：“你真的没有想过吗？把这些该死的枷锁通通扔进熔炉，让铁水把它们烧成流火；然后背起一只空行囊，去干所有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把自己最喜欢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做遍，做到筋疲力尽，做到心脏像鼓槌一样敲断肋骨！！！” 它每说一句，酱汤里的气泡就更急一分，仿佛整只盘子都跟着呼吸。 声音忽又低沉下来，像夜色里滑过玻璃的蛇：“人为了适应这个世界，总得戴上太多面具： 谦卑的职员、守时的市民、孝顺的子女、可靠的丈夫、温柔的妻子、宽厚的兄长、俏皮的妹妹……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又一层，一层层的，重得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不舍弃所有伪装？为什么不把所有的面具都撕下来？为什么不把真正的自己，放到太阳底下？” “为什么不试着真正地活一次？”鱼头望着安特，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却带着炽热的火星，“为什么不去追求那种绝对自由的生活？为什么非得把自己钉在‘应该’与‘必须’的十字架上，直到锈钉长进骨髓？嗯？ 来吧，只要一步，你就能踏进没有栅栏的荒原。” 话音落下，汤汁骤然平静，油膜重新合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后，河面毫无痕迹。 只剩那对死白的鱼眼，仍直勾勾盯着安特，在等待他的答案。 “嗯——”安特把尾音拖得老长，他单手托腮，指节在桌面敲出轻慢的节拍，好像是在认真思考污染源的话。 少顷， “你说得对，对得非常的正确，”安特轻轻的附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非常非常非常正确的理论。只可惜——”话锋一转，“只可惜，结论是错的。” 话音落下，他另一只手突然抓住餐刀，高高举起：“从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绝对自由，只会孵出绝对的混乱！！！” 刀光一闪。 “更何况——”他叹息似的补完句子，“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杀光你们这些恶魔。” 餐刀破空，带着风声贯入鱼头。 “你浪费了一次机会，还有两次。” 污染源的声音同时出现在安特的耳朵里。 “噗嗤”一声， 餐刀贯入鱼头，紧接着， “咔嚓”裂响， 刀尖刺透了餐桌； “轰隆”， 半张桌面碎成塌陷的木片。 “噼里啪啦”， 餐具跳起又坠落。 “先生，出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的服务员几乎是踩着飞溅的汤汁冲过来。 地面上，是烂成一坨的鱼头，酱汤顺着裂缝缓缓渗入地板。 安特看着那坨，此时那对死白的眼珠终于失去光泽，幽绿的磷火熄灭，只剩两片浑浊的玻璃体，蛊惑的嗓音也已经彻底消失。 安特又把目光转向一脸疑问的服务员，摸了摸鼻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你们的特色菜……太有特色，吓我一跳。” 服务员低头看了看报废的桌子，又看了看安特：“先生，砸坏桌子要赔钱的。” 安特：“……” 我说我刚刚是在驱逐一个特流批的恶魔你信不信？ 第277章 玫瑰的刺 “先生，您消费总计九银海螺又八十七铜珍珠。” 服务员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语气却像报丧，“鉴于对你用餐的不愉快，本店特意给您抹个零头，收您10枚银海螺即可。至于小费——您就不必破费了。” （一枚银海螺等于一百铜珍珠，我好像有一章给搞成1000了......） 抹零把零抹到了自己兜里？ 安特眼角狠狠一跳，鱼头、碎桌、三只瓷盘、两把餐刀——加起来竟能买下半条街的面包！这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明抢，还顺带把刀钱算进账单里。 更可恶的是，那小子眯缝着眼补了一句： “先生，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帮您请巡警队来协调。” 协调？安特几乎能想象明天小报的头版——《武神殿“荣誉市民”因赖账被巡警押走》。这脸要是丢了，别说银海螺，连铜渣都捡不回来。 安特咬了咬牙，掏出10枚银海螺拍在柜台上。 别人才不会管你事情的真假，他们只会想着看热闹，而且，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大。 真正在乎你的永远只有少数，人性里那点“事不关己的狂欢”，让解释永远是多余的存在。 走出店门，夜风裹着煤灰扑在脸上，像一记记耳光。安特把风衣领子竖得老高，心里把那家黑店骂得狗血淋头： “该死的奸商！该死的黑店！还有该死的小费！都踏马是吸血鬼！劳资回头就让约瑟夫带人，一天查你们十几次！灯油查、酱汤查、桌子查、地板查——连你们账本上的墨水都给我一滴一滴对账！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踢飞一块碎石，石子在石板路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嗒嗒嗒”，像在替他敲响那家店的丧钟。 一路骂骂咧咧的向事务所的方向走去，刚到家门口，安特愣住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9点多了，街上的雾气也快散了。 事务所的门口停满了马车，木门半敞着，从里头涌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安特皱了皱眉，低声嘀咕：“大清早的，搞什么鬼？” 刚抬腿跨过门槛，一股浓烈得几乎粘稠的香水味便劈头盖脸地扑来，呛得他摔个跟头。 再一看， 在房间的正中央，劳博还套着那套该死的睡袍，睡帽歪在一边，帽尖滑稽地耷拉下来，一脸的生无可恋。至于原因， 他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有卷着高耸发髻的贵妇人，也有抱着礼盒的小侍女，甚至还有几个一看就未成年的贵族小姐，手里挥舞着绣着金线的签名本。 她们叽叽喳喳的，杂乱的声音让人恨不得掏出手枪把她们全毙了。 “威尔逊先生，听说您昨晚杀掉了......” “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手套上！” “您当时到底开了几枪？真的是六发子弹解决六个永恒教徒吗？” 劳博的左臂被一位夫人死死挽住，右手被一个小姐拽着，整个人几乎被扯成大字型。他脸色发青，嘴角僵硬地抽搐，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而在一旁的沙发上，雷微娜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鼓起的腮帮子却出卖了她。她显然是在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轻颤，眼里更是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而此时，劳博也看见了安特，他眼里骤然迸出求救的光，大手猛地一指：“找他！他是老大！” 声音落地，叽叽喳喳的浪潮瞬间转向： 所有目光刷地射向门口，几十只戴着手套的手齐刷刷松开劳博，像退潮般涌向安特。 裙摆掀起的晨风呼啦啦掠过窗棂，把刚升起的日光撕成碎金，也搅得屋里那几盏鲸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 安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香雾迎面淹没—— 雪白蕾丝如潮水缠上他的左臂，缀着珍珠与绢花的手套在他肩头叮叮当当；折扇与丝帕在头顶翻飞，扑起一阵又一阵细碎的香粉雪；耳边的莺声燕语层层叠高...... 对于安特来说，他只来得及看见劳博在人群外远远竖起大拇指，那顶歪斜的睡帽像一面幸灾乐祸的小旗。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香气、裙摆与尖叫裹挟，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翻滚的香水粥。. “到底是什么情况？谁来告诉我——” ---------- 半个多小时后，安特终于送走了这些人。 随着最后一顶缀纱小礼帽消失在街角，安特砰地一声把门摔上，背脊重重抵住门板，脸上残余的礼貌微笑瞬间被铁青色取代，目光凶得像刚出鞘的刀，笔直刺向沙发。 劳博瘫在那儿，睡帽歪斜，帽尖软塌塌地垂到耳后，脸上写满“劫后余生”。他抬手想扶正帽子，却只摸到一撮翘起的乱发，索性放弃，有气无力地哼哼：“踏马的，终于走了，这些女人比恶魔还可怕……” 雷维娜却“噗嗤”笑出了声，她站起来，指了指安特头发里插着的半朵铃兰，然后把地上的名片一张张捡起，语气欢快：“别看我，我只是顺口说了一句要来找你们，结果她们都要跟着来。” 安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刷”地抽出腰间左轮，枪口直指雷维娜眉心：“若非你暗中牵线，这群人怎会像排练好的芭蕾舞一样，踩着同一时刻的马车铃声，同一时间出现在我的事务所？” 金属的冰冷一触即发。 雷维娜就像没看到一样：“威尔逊先生，如果我真想害你，就不会让她们带着礼物和名片，而是带着子弹和匕首。” 安特冷哼一声：“给我和劳博布置的陷阱吗？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雷微娜却还是看都没看安特一眼，继续捡着名片：“她们是我的‘小星座’，只会围着我转，不会听你指挥。你若开枪，我保证——明天整个武神城都会知道，‘英雄威尔逊’在自家事务所里，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女演员。” 安特向前一步：“你觉得，我压不下这点风声？” “威尔逊先生，你这人，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雷维娜叹息似的摇了摇头，“请放心，这是为了报答你的不杀之恩，特意为你拉来的优质客户。” 安特气得冷笑：“优质客户？” “优质客户！”雷微娜重复道，她把最后一张烫金名片捡起，将所有的名片整合好放到桌子上，然后抬眸，笑得像刚拆完礼物的猫，“市政厅秘书长的侄女、市议员的千金和情妇（不是同一个议员的）、还有几位商会的小姐，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劳博把睡帽往下压了压，小声嘟囔：“顺水？明明是洪水……” 安特眯起眼，枪管纹丝不动：“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利用我和劳博帮你在武神城里继续唱你的大戏？！” 第278章 全是他们自作主张 雷维一步一步靠近：“她们也是我情报来源的一部分，有时候，枕边人的耳语，比邮差的公文来得更快、更准。”她走到枪口前，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金属，用只有安特能听得到的声音，“开枪啊，” 她低笑， “当着劳博的面？你会吗？不，你不会。”声音像深夜猫爪划过玻璃，“威尔逊先生，您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太重视身边的人，把他们看得比命还重。” 安特咬肌动了动，枪管缓缓下坠，却在最后一寸停住，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抬起：“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雷维娜提起裙裾，脚尖一点，行了一个华丽得近乎挑衅的屈膝礼：“特意来邀请二位来看我的演出，今天下午4点，星辉铜冠圆庭。” 安特嗤笑，反手把左轮插回腰间的皮套：“没空。” “没空也没关系。”雷微娜眨眨眼，笑意更深，“威尔逊先生，我主要邀请的是劳博，您只是顺带。” 空气骤然收紧，杀意像一条无声的电流，贴着地面爬向雷维娜。 安特用只有雷微娜能听见的声音：“你想死！” 雷微娜用同样的声音回应：“不，我只是想追他。威尔逊先生，我想，我应该还有追求爱情的权力吧？” 杀意瞬间爆发。 安特的左手骤然伸出，扣住雷维娜的脖颈将她提在半空。 指节一寸寸收紧，像铁铸的齿轮缓慢而无情地啮合。 雷维娜的喉骨被掐得变形，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挤成尖锐的嘶鸣。她瞪大的瞳孔里，映着安特眼底那片幽深的冰湖，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决绝的杀意。 这一瞬，她明白了，他是真的要杀了她。 雷微娜拼命踢动双腿，指甲胡乱的抓着。 下一瞬，安特的右拳骤然挥出， 拳头砸在雷维娜的小腹，力道贯穿脊背，撞得她整个人弓成一道痛苦的弧线。 肺里的残气被彻底抽空，世界在她耳中骤然塌陷，只剩一片铁锈般的嗡鸣。 眼前开始发黑，光斑在视野边缘炸开，耳边只剩自己心跳的擂鼓。 雷微娜艰难地转动眼珠，求救的目光投向沙发。 劳博坐在那里，睡帽的绒球垂在额前。他的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安特一个凌厉的侧目钉在原地。最终，他轻叹一声，缓缓别过脸去。 指骨继续收紧，雷微娜眼中的黑暗越来越大，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沉入永夜时， 当啷——当啷—— 门铃骤响！ 劳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抬头，嗓音因紧张而拔高：“请进！” 屋门被推开，一名穿灰呢外套的中年男人踉跄踏入，身后紧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正是早上餐厅里的那名侍者。 侍者脸颊红肿，制服虽整，却掩不住衣襟下的尘土与指痕。 两人刚跨过门槛，便被屋内的景象钉在原地：雷维娜悬空的双脚、安特铁铸般的背影、地板上碎裂的光影，一切都像被定格在暴风的中心。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杀机瞬间凝滞，安特眉峰骤敛，松开手指。 雷维娜失去支撑，整个人坠落在地，她双膝重重磕向地板，发出闷钝的“咚”，随即蜷缩着，双手死死捂住被勒红的脖颈。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她发出一阵剧烈的、嘶哑的咳嗽，仿佛要把方才的死寂一并呕出。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雷维娜与安特之间来回游移，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侍者更是脸色惨白，脚尖无意识地在门槛上蹭了蹭，仿佛随时想转身逃走。 安特的目光掠过两人，只在侍者淤青的颧骨上停留半瞬，便漠然滑开：“有事？” 中年男人慌忙摘下圆顶毡帽，汗珠顺着额沟滚进领结：“您好，威尔逊先生。”他嗓子发紧，竭力让语气显得体面，“在下马多克·盖奇·詹宁斯，‘铜冠鲸骨餐厅’的老板。听说您今天在我的餐厅被多算了账，我特意赶来赔礼。” 安特单眉一挑，冷笑道：“现在才知道？还是说看到了什么，发现我惹不起？” 餐厅老板脸色大变：“威尔逊先生，关于今日的荒唐事，我深感抱歉。现在，我已经将人带过来了，任凭您处置。” 侍者被猛地往前一搡，踉跄两步才稳住脚跟。他抬头对上安特的目光，灰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喉结在脏污的领口下剧烈滚动。 “先、先生……”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我愿承担一切责罚。” 话音未落，他的膝盖便重重磕向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安特没有开口，而雷微娜则在此时从地面站起来。 她膝盖磕得发红，裙裾沾了尘灰，她并未刻意抚平，反而是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走向门口。 打开屋门时，她回头，笑意在眼角释放：“劳博，下午四点，星辉铜冠圆庭，特意为你准备的演出，一定要来啊！” 说完，她侧身穿过门缝。 一声“咔哒”，门锁合拢，只留下餐厅老板和侍者接受安特的审判。 雷微娜的趁机离去让安特心情更加不爽，他把怒火发泄到餐厅老板身上：“有事就把下面人推出来当替罪羊？你这个老板干的可以啊！钱你照收，黑锅全让下面人背？” 餐厅老板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威尔逊先生，请您相信我，这完全是店里那几个伙计的私自行径，我真的不知情……” 安特冷笑一声，俯下身：“你的餐厅，你的账本，你的规矩，你不知情？” 老板额头抵着地面，汗水在橡木地板上汇成细小的水洼。 安特站直身体：“每个月拿出一部分钱为贫民做些好事，不然，我让税务官、卫生督察、消防队轮流查你。” 老板浑身一抖，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应答：“是……是，我立刻照办。” “滚吧。” 两个人如蒙大赦，仓皇离去。 回到餐厅后厨，老板一脚踹翻木桶，揪着侍者领口把他掼到墙上：“蠢货！” 一记耳光炸开，侍者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下手之前你不先看看对方是谁吗？不认识不会看报纸吗？那是威尔逊！昨晚干掉了十几名永恒教徒的威尔逊！指挥官约瑟夫·马丁的亲戚！！！” 第二拳砸在胃窝，侍者弓成虾米，干呕声混着老板的怒吼。 “瞎眼的废物！你没看见吗？那是大明星雷微娜！大明星雷微娜被他掐得差点断气，却连个屁都不敢哼一声！他要是想捏碎我们，就跟捻死两只蚂蚁一样轻松！” 老板揪起侍者头发，强迫他抬头，眼中血丝暴突。 “要不是你父亲当年替我挡过子弹，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第279章 醒醒啊劳博! 门轴“咔哒”一声复位，屋内重归寂静。 安特回身，看向劳博，眼底血丝未退：“为什么？” “来生意了，”劳博眼神躲闪，他知道安特问的是什么，“难道你要将客人拒之门外？” 安特站在原地，拳头还攥得发白：“你别给我装傻！为什么要救她？！” 话没说完，安特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跳起半寸，黑墨在纸上溅成一朵丑陋的花。 安特盯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影子扭曲、焦躁。 劳博缩在沙发里，睡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 屋里沉默得令人发疼，连壁炉的煤火也仿佛被这气氛压得只剩一点暗红。 过了好一会儿，劳博才小声试探：“安特……一个女人而已，没什么的……” 安特怒极，瞬移过来抬脚便踹， 砰！ 劳博连人带沙发翻倒在地，安特指着他鼻尖，声音因暴怒而嘶哑：“蠢材！她是要在全城面前借你我的名头为自己镀金！” 声音在屋里炸开，又迅速沉入更深的静寂。 劳博垂下头，不再说话，但指尖却悄悄捻着那枚被雷维娜遗落的铃兰。 花瓣已被揉得皱巴，香气却更浓烈。 良久，他低声道：“要不，下午去看看？看看她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拜托你醒醒好不好？劳博！！！” 安特猛地扑上去，一把攥住劳博的衣领，用力一扯，将对方整个人几乎提离地面， “你看得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陷阱！她摆好了舞台，等你跨进去。只要你一脚踏进那扇门，就是把刀柄亲手递到她掌心！” 他每说一句，便将劳博重重晃上一记，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雷微娜要的从来不是观众，她要的是筹码！你一旦坐在包厢里，全城都会知道，你，劳博，昨晚消灭永恒教徒的英雄，指挥官约瑟夫·马丁的亲属，成了她戏里的配角！” 话音落下，安特猛地松手。 劳博踉跄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壁炉，碎煤渣簌簌落下。 安特俯身逼视，眼珠里燃着压抑的怒焰：“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这个骑士，该不是真是卖屁股当上的吧！！！” 劳博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睡帽上的绒球。 “……我只是想去看看她的演出。” 他脸色苍白，却仍固执地抿紧嘴角， “安特，你不懂，她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演出时，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劳博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这就是爱情？”安特怒极而笑，他一拳打在劳博的鼻子上，“我爱你妈卖麻花情！” 砰！ 第二拳紧随而至，正中颧骨。安特耸耸肩，声音比拳头更冷。 “你脑壳里头装的是啥？” 砰！ 第三拳落在嘴角，血珠瞬间溅开。安特再次耸肩，语气像在念一份死亡报告。 “她拿你当什么？你拿她当什么？” 砰！ 第三拳，第三次耸肩， “拜托你醒醒，这尼玛不是童话世界，这踏马是充满尔虞我诈的成人世界！” 第四拳停在半空，指节离劳博的眉心只剩一寸。 安特缓缓收住力道，手臂悬而未落，目光死死盯着那双躲闪的眼睛。 沉默在屋里炸开，像突然熄火的蒸汽机，只剩滚烫的余压。 安特在等，在等劳博的拳头，等他的怒吼，或者等一句迟来的醒悟。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出自金末元初文学家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 安特脑海里的那个神秘女孩不合时宜的冒出来，听声音还很悠然。 安特眉心一跳，那女孩仿佛就坐在他脑室的暗角，双腿悬空晃荡，“继续啊，”她在意识里轻快地催促，“我看得正过瘾呢。” 安特嘴角狠狠一抽。姐姐……老师……祖宗，他无声地嘶喊，您现在冒出来合适吗？还有，“金末元初文学家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是什么鬼？你明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血珠沿着劳博的鼻梁缓缓滚落，时间像在齿轮间卡壳。 脑海里，那声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啊？不合适吗？那我去睡觉，你们继续。” 说罢，一阵窸窣，似乎有柔软的棉鞋踩过落叶，轻响随即归于寂静，仿佛方才那阵窃语从未存在。 安特回神，拳头仍悬在劳博额前，指背的青筋突突直跳。 劳博垂着头，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拗劲：“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可我就是想去……我想去看看……万一呢？万一她是真的对我有……有……她也说过，她需要一个港湾。” “踏马的，”安特猛地甩开他，力道之大让劳博踉跄两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壁炉。 “你踏马的，踏马的……” 安特焦躁地在屋里踱步，靴跟踏得地板嘎吱作响，这踏马就是爱情？ 飞蛾扑火？ 狗屎！！！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抬手又是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簌簌落下。 “蠢货，你踏马就是一头猪，不，连猪都知道避开栅栏，你却偏要往屠宰场走？你踏马还不如一头猪！” 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安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最终，他停下步子，“随你，”他背对着劳博，肩膀绷得笔直，“哪天她把你卖了，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 星辉铜冠圆庭位于索玛兰斯之冠的曜金大道上。 下午4点， 秋阳斜照在富人区（也就是索玛兰斯之冠）最宽阔的曜金大道上。星辉铜冠圆庭的铜壳立面被烘成暖金色，铜绿斑纹像一片片秋叶的脉络。 光线掠过拱形檐口，把一排铆钉映得熠熠生辉，风从高处的玻璃穹窗缝隙里灌下，卷起街心落叶，沙沙声与远处马车的铜铃交织成午后最轻快的节奏。 推开包铜的大门，暖香与声浪扑面而来。穹顶内两千盏鲸油灯已全部点燃，黄铜喷嘴喷出蓝白火舌，像倒置的星河在头顶旋转。 座席无一空席，丝绸礼裙与燕尾礼服摩挲出窸窣的浪潮，珠光宝气在灯影里闪烁。乐池里铜管闪闪，指挥棒敲击谱台，发出清脆的“叮”。 暗红大幕尚未拉开，却已被灯光烘得发亮，金线流苏在气流中轻颤，像一块烧红的绸缎等待淬火。雷微娜的名字在观众席间低低传递，化作一阵阵压抑的欢呼，仿佛整座剧院都在屏息等待那一声开场锣。 第280章 演出前夕 星辉铜冠圆庭， 二楼，化妆间， 设在二楼最深处的“玫瑰厅”。 四壁贴着猩红天鹅绒，雷微娜独自坐在化妆台前，象牙梳滑过发瀑，把最后一粒假痣点在高颧骨上。 四周人声嘈杂：提词员捧着油印剧本奔走，合唱队的缎面鞋跟踏出细碎雨声，道具师推着一只会喷蒸汽的铜孔雀穿过走廊，金属羽翼擦出火花。 然而每当有人经过玫瑰厅门口，都会忍不住慢半拍，把目光投向那盏最亮的煤气灯下的雷微娜。 人们常说，夜空中最亮的星，都不及她回眸时那一瞬的亮。 当然，这只是一种充满诗意的说法，因为这里环境污染严重，烟囱早已把天幕染成铁灰，真正的星星早在煤烟里熄了火。 “雷微娜，见你一面还真难啊。” 声音从身后响起，天鹅绒帘子被掀开，一个戴着高礼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来到了雷微娜身边，拉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雷微娜没有去看他，而是一直盯着镜子，从镜子里的角落里能映出男人的样子， “尤格先生，”雷微娜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镜面上的水汽微微震颤，“我已把话说得够透，我心里已有人了。” 每个字都剪得干净，不留一根线头。 那被雷微娜称作尤格的人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雷微娜。 不得不承认，每一次走近她，尤格胸腔里那股掠夺的本能便翻涌得难以遏止。 他想把那截雪白颈子按进天鹅绒椅背，就能将她折进自己口袋，成为一只独属于自己的珍藏品。 “雷微娜，”尤格舔了舔上颚，声音有些放肆，“你喜欢的名册那样长，再添一个名字，也不过多挤出一滴墨罢了。” “尤格先生，”雷微娜冷漠地回答，她抬颌，透过镜子的折射，眸光穿过镜面与尤格对视。 那一瞬，仿佛有无形的冰线缠上尤格的喉结，缓慢收紧。 “这一次，我动的是真心。不是戏台上的台词，也不是下注的筹码。请您现在就离开，再靠近一步，便是对我最大的亵渎。” 见到雷微娜认真起来，尤格缓缓起身，他将高礼帽扣在胸前，指尖压着帽檐，微微一躬。 礼节无可挑剔，最标准的绅士告别：“那么，恕我打扰，雷微娜。倘若哪一天，您的心意……” “不会改变。” 雷微娜脸色冰冷，截断了最后一个音节。 尤格的唇角僵了僵，旋即扯出一个过分明亮的笑。 笑意浮在皮肉之上，未及眼底。他不再言语，只把帽子端正地戴上，转身。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猩红的天鹅绒帘子在他背后合拢。 走廊里，煤气灯被穿堂风吹得摇晃。尤格的脚步声由缓到急，当他拐进阴影尽头，脸上的笑倏然剥落， “贱人！” 他对着黑暗低语，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爬上我的床。” “蠢货！” 门扉阖上的瞬间，雷微娜低声咒骂， “如果不是你家族的原因，我一句话也不想跟你多说！” 尤格的出现，毁掉了雷微娜一天的好心情，就连一会儿的演出，都少了几分热情。 随着尤格的离开，雷微娜冰冷的脸庞渐渐舒缓了下来，长呼了一口气，然后骤起眉头，阴云缠绕。 “小姐，您送出去的那两张门票到了。”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来，在雷微娜的耳旁轻语。 话音落地的瞬间，雷微娜眉间的阴云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吹散，笑意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 “准备一下，表演开始。” “好的。”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房间，沿着走廊一路前进。越往前，人声越密。 先是后台学徒的窃窃私语，再是引座女侍裙摆的窸窣，最后汇成前厅里翻涌的嗡鸣：丝绸扇子拍击手心的脆响、单片眼镜后面的轻笑、礼帽与礼帽之间的致意…… 观众们交换着各自收到的花边，压低嗓音猜测雷微娜会演唱什么，整座剧院都在等待幕布升起的那一刻。 5分钟后，雷微娜站在赭红幕布后，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脸上没有笑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铜管忽地拔起，弦乐紧跟，幕布像被无形之手缓缓撕开，掌声轰然而至。 抬起头，雷微娜的目光一阵失神，下一刻脸上又出现甜美的笑容，提起裙摆，走上舞台。 “大家好，”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穹顶，“谢谢你们，在这座永远忙碌的城市里，仍愿来看我的演出。” 掌声再次涌起，又被她轻轻压下。 “今晚的第一支歌，献给一位真正的英雄。” 说到这里，雷微娜顿了顿，目光掠向某个包厢。 “昨夜，永恒教徒再次出现，有人斩断了那束黑焰！” 她抬起手，指向那间包厢。 “劳博·威尔逊！我们的英雄，谢谢你让黎明如约而至。这首歌，为你而唱。” ---------- 几十名警员和剧院的内部人员（没有保安这种职业，不过有这种概念，通常是由警员和剧院内部人员如门房、引座员、杂工之类的组成）负在剧院门口维持着秩序。 把门票交出，工作人员看了一下，竟恭敬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喊来一名引座员在前引路。 进入剧院，座无虚席。雷微娜的名字在观众席间低低传递，化作一阵阵压抑的欢呼。 “看来她的确挺火的，”安特望着四周人头攒动的景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踏马的一群脑残，追星的都脑残，一不能吃二不能喝，也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家人是不是也这么热情。” 劳博低头不语，他不敢说话，怕又引来安特的一顿暴打。 这次他执意来此，就已经把安特惹毛了。 前方引路的引座员就当没有听见，仍然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先生，前面就是您的包厢了，这是我们剧院最好的包厢，我……” “威尔逊先生？” 一道声音从昏暗的侧廊划过来，打断了引座员的话，安特看过去， “罗丝蕾丝女公爵？你怎么会在这？” 毕竟，在市政厅的宴会上，能看出罗丝蕾丝和雷微娜属于敌对关系，罗丝蕾丝出现在这里让安特有些惊讶。 惊讶她竟然会来为敌人捧场。 罗丝蕾丝摇头笑笑，黑绸手套的指尖在颊边点了一下：“我也是雷微娜的歌迷呀。” 安特：“……”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您。我的包厢就在前面，最好的视野，最静的隔音。既然偶遇，不如一起过去坐坐？” 安特摇头，抬手指了指引座员所说的那间包厢：“我有包厢了。” 拒绝得足够明显，安特向来对政客拒而远之，哪怕罗丝蕾丝是一个好政客。 第281章 我讨厌被别人当刀 他宁可和恶魔掏心掏肺，至少武器上的寒光不会说谎。 政客却不同，他们连呼气都带着回音。一句“久仰”里能藏三把刀，一声“合作”背后就是五层陷阱。 同恶魔厮杀只需算准角度与力度：砍断脖子，事情就结束。 而政客之间的刀，无形、无刃、无血，却能在笑声里把人剔得连骨头都不剩。 安特很讨厌这种算术。 可没想到，罗丝蕾丝就像没听懂一样。她眨了眨眼，轻轻“呀”了一声：“原来那间就是你们的？怪不得他们说早有人订了。原来雷微娜把最好的包厢送给你们了……” 她顿了顿，唇角那粒小小的梨涡旋出来：“那我得沾沾您的光了，介意我过去坐坐吗？” 安特沉默了，他低估了罗丝蕾丝，哪怕罗丝蕾丝所做的事情符合自己的三观，她也是个政客，演戏、装傻这种事对罗丝蕾丝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望着对方那双亮晶晶、满含期待的眼睛，安特舌尖抵着上颚，把一句“不方便”碾成碎末，又原封不动咽回去。 他若敢再推一次，没准对方又会给他表演楚楚可怜、梨花带雨之类的戏码，在某些方面，女人天生就占有绝对的优势。 于是，安特只抬了抬眉：“非常荣幸。” 他侧过身，让出半步通道。 罗丝蕾丝笑了，她迈步，黑色裙摆擦过安特的小腿：“威尔逊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安特在后头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示意劳博跟上。 该死的，上次的宴会真不该让那该死的正义感爆棚，说出了什么类似于罩着她之类的话。 “有什么吩咐，请拉一下铃铛。”引座员双手交叠于腹前弯腰，“我不打扰了，先告退。” 说完，他便退去，门扉阖上，将整座剧院的嘈杂、汗味与野心一并斩在门外。 咔哒。 静，所有喧嚣被斩在门外。 不是空洞的静，而是被金箔与丝绒层层过滤后，仅剩心跳与呼吸的温吞回声。 安特抬眼， 包厢不大，却奢华之至。 脚下先是一块黑橡地板，表面刚用蜂蜡与松脂擦过，映得出人影。边缘钉着细密的铜条，防止女士们的高跟陷入接缝。 头顶的穹顶是用熟铁浇铸出简洁的肋拱，再覆上一层暗绿漆，漆里掺了铜粉。 中央悬着一盏崭新的瓦斯吊灯，十二枚磨砂玻璃罩围绕一只铜制喷嘴，火焰被调得极小，既省煤气，又不至熏黑天花板。 正前方是一整块弧形水晶玻璃，薄得能映出指尖的螺纹，却将舞台的每一粒银粉、每一道追光都收得毫厘毕现。 窗框包着暗金箔，纹饰是缠绕的蔷薇与羽蛇，左右墙身覆着深墨绿的貂绒，一寸寸压出波纹，指尖掠过去，绒毛会像水波一样顺从地伏低，又在掌心离开后悄然立起。 左右墙体贴着深橄榄绿的羊毛毡，毡上用铜钉压出菱形格，既吸音又挡灰。 毡后藏着铜制传音管，管口蒙着细密的黄铜网，舞台的歌声可以沿着这些管道送进包厢，清晰得仿佛歌者就倚在栏杆上。 这里的座椅大得像单人沙发里的王座，扶手处嵌着暗金玫瑰，花心是一颗极小的血珀。 座椅之间是一张小圆桌，桌面是一块打磨平整的卡拉拉白大理石，底下用铸铁三足支撑，足端包了软皮，免得拖动时刮花地板。 桌上已摆好一只镀银冰桶，桶壁刻着细密的散热鳍片，里头堆着碎冰，冰里镇着一瓶酒；瓶颈套着黄铜温度环，环上指针停在“9°c”。 空气里浮着极淡的香，前调是冷杉与雪松，后调却慢慢翻出一点干燥的烟草与玫瑰灰烬。 角落里垂着一根细金丝铃铛，铃舌是一粒月长石。只要轻轻一拉，整座剧院最顶尖的男仆会在七秒内推门而入。 安特坐下，沙发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像在欢迎，欢迎来到最柔软的牢笼。 罗丝蕾丝把裙裾收拢，挨在安特右手边坐下。 她侧头，看到劳博仍杵在门口。 想起方才自己硬要跟进来的唐突，罗丝蕾丝心里“咯噔”一声，脸上仍带着笑意：“大威尔逊先生（劳博年纪大，在外人眼里是兄长），为什么不坐过来？这里的视野比较好。” 劳博抬眼，还没开口，安特已经先嗤笑出声：“别理他，欠揍了。” 罗丝蕾丝怔了怔，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威尔逊先生，你们……” 她的话还没落，劳博终于把眼刀甩过来：“关你什么事？” 一点好气也没有。 罗丝蕾丝的指尖在扶手上收紧：“是我唐突了。” 包厢内安静了下去，沉默像一层薄霜。 少许，罗丝蕾丝理了理裙裾，随口说道：“说来也巧，今晚的票我托了三层关系才弄到。” 她抬眼，目光掠过舞台方向， “雷微娜是个天才，我很佩服她。她的号召力，如今连议会里的老爷们都得买账。”顿了顿，指尖在镀银冰桶上轻敲几下，“当然啦，天才总有特权，不是么？只要结果够惊艳，过程如何……谁又会去计较？” 劳博的眉峰猛地一沉，罗丝蕾丝恍若未觉，继续道：“我很佩服她的决断。毕竟，在这座城里，心软的人连一盏聚光灯都抢不到。只是，” 她微微侧首，看向安特， “只是有的时候，有的手段，未免有些让人不齿。” 声音很温柔，却字字带刺。 “好了，”安特往后一靠，弹簧发出短促的吱呀，“别拐弯抹角。”他嗓音平淡，“我对你们之间的争斗没兴趣。既不想当裁判，也不想当刀。” 说着，向罗丝蕾丝抬了抬下巴， “你早就算计好了：只要被人看见你跟‘威尔逊兄弟’同席，今晚的流言就会替你跑遍全城。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罗丝蕾丝没有急着辩解，她先用指尖碰了碰冰桶外壁，确认那层薄霜还在，这才抬眼。 “威尔逊先生，上次您在宴会上已经帮了我一次。既然您伸过一次手，又何必在意我借您的衣袖再掸一粒灰呢？” 安特笑了笑：“女公爵，我上次开口，只是因为你做的事恰好符合我的三观。”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我厌恶被任何人当刀使，我可以因为顺眼扶你一把，也可以因为不顺眼让你自己摔下去。” 罗丝蕾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垂眸：“我明白了，威尔逊先生。但如果风自己往您那边吹，”笑容再次绽放，“也请您别怪我站不稳。” 安特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起来： 该死的，这群人真踏马像追着粪车的野狗，闻到一点权力的味儿就甩着舌头扑上来，撕都撕不掉。 第282章 亦敌亦友 一群该死的狗！ 安特心中是这样骂的，骂着骂着，他又被自己的念头噎住。 如果他们是狗，那自己是什么？拴狗链的人？还是那块被争相舔舐的“骨头”？又或者是…… 这比喻再往下想就恶心了。 烦死了，要不都砍了一了百了？可问题是，谁敢保证下一批又会不会是更疯的狗、更毒的蛇？ 下一瞬脑海里又想起了维蒂亚的话，城外的恶魔还在黑雾里磨牙，城墙上的蒸汽炮管刚冷，齿轮缺一颗就会崩齿，锅炉缺一把煤就会熄火。 “稳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真踏马是一个沉重的词语。 想到这里，安特也有些想笑。他抬手，拇指狠狠碾过眉心，像是要把那股暴躁碾碎。 蒜鸟蒜鸟，还有恶魔在，一切以稳定为主。 人嘛，谁不想往高处爬？ 齿轮要油，锅炉要煤，人心要权，说到底都是同一套热力学： 不给能量，系统就崩；给得太多，又会过热爆炸。 得在爆裂与熄火之间，找到那该死的临界温度。 心里的脏话连同自嘲一并按回喉咙，安特主动岔开话题：“女公爵，咱们别兜圈子了。既然咱们在这里都是为了看雷微娜的演出，剧院里挂的也是她的海报，那就说说她。” “雷微娜？” “没错，听着，我要听实话。别给我来你们政客那套‘又香又臭’的外交辞令。你眼里的雷微娜，到底是什么货色？” “雷微娜嘛……”罗丝蕾丝用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像是在把情绪熨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很优秀，一个被黑帮捡回去的弃婴，如今却能让议会为她让路。单凭这一跃，就足够写进任何传奇。”罗丝蕾丝看着安特的眼睛，神情认真，“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很佩服她。” “你们的关系，”安特微微前倾，眼睛里倒映着罗丝蕾丝，“好像是敌人吧？” 罗丝蕾丝摇了摇头：“敌人？”她轻笑，“雷微娜和我？派系之争罢了，若不是阵营把我们推到对面，也许我们可以成为——” 说到这里，罗丝蕾丝顿了顿，自己先笑了，带着一点自嘲的鼻音。 “无话不谈的朋友？呵，也不一定。” 安特挑眉，未置一词。 罗丝蕾丝却忽然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嫉妒她！” 四个字，干净利落，像铁钉钉进橡木。 “或者说，是不服。” “嗯哼？”安特来了兴趣，“不服？” “对，就是不服！”罗丝蕾丝抬眼，瞳孔在缩成两枚锐利的针尖。“她是什么出身？腥臭的小巷，黑帮捡回来的弃婴！而我——” 罗丝蕾丝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那里别着阿什福德的家徽：“我是女公爵，阿什福德家族的下一任族长。可如今，她的地位却让我不得不重视。” 罗丝蕾丝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 “如果把我扔进她的起点，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过第一个冬天，更别说走到她现在的位置。” 说完，她重新靠回椅背， “所以我敬佩她，也嫉妒她。更怕她。怕她下一步的落子，怕她连‘不择手段’四个字都能用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她……应该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吧？” 话是劳博说的，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先皱了眉，心中一点底气都没有。 罗丝蕾丝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脸，莞尔一笑：“用‘不择手段’这四个字来形容她，确实太简陋了。”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弧，“就像是用炭笔勾勒风暴，黑是够黑，却画不出风眼，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话停了下来，罗丝蕾丝皱着眉头，似乎在描摹某个难以捉摸的形状。 终于，她找到比喻，语速放慢， “她更像一台双向蒸汽机，高压汽缸里同时跑着两条回路。一边，是阴险狡诈，只要能推动活塞，她不介意往炉膛里添旧缆绳、添骨粉、甚至添人。 另一边，却又冷不妨冒出一股近乎顽固的洁净，她会为了首演里一个走音的小提琴手，连夜把整段编曲重写；也会在机厂罢工的血腥夜里，偷偷把受伤的孩子送上自己的马车。” 罗丝蕾丝顿了顿，目光落在舞台，， “她不是单一燃料的炉膛，同一时刻，她可能把最毒的煤填进火口，又把最柔软的棉纱垫在童工的手腕下。 两条矛盾回路在她体内并行，她行走在两条铁轨之间，一条铺着金箔，一条铺着刀锋，哪一条先响，连她自己都未必听得清。” 安特低低地笑了一声：“看样子，你给她打的分数可不低。” “敌人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罗丝蕾丝微微扬起下巴，“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把咽喉送到我指尖下……” 罗丝蕾丝抬眼，瞳孔里映着说不清的光， “我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击必杀，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就在此刻，报幕人的嗓音通过最新式扬声器从舞台传来： “各位—— 时间准四点！诸位期待已久的节目已然就位——时间宝贵，我不再啰嗦！ 让我们，以最炽烈的掌声与呼吸—— 欢迎—— 雷微娜·德维罗——小姐！！！”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观众席轰然爆炸。 掌声、女士们扇骨的碰撞、男士们手杖顿地的轰鸣，几乎把穹顶掀翻。 就在这沸反盈天的喧嚣里，雷微娜从舞台的后方走出来。 她没有急于开口，只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扫过观众。一瞬间，沸腾的人声被她的静默压成一片低低的嗡鸣。 “大家好，谢谢你们，在这座永远忙碌的城市里，仍愿来看我的演出。” 掌声再次涌起，又被她轻轻压下。 “今晚的第一支歌，献给一位真正的英雄。” “昨夜，永恒教徒再次出现，有人斩断了那束黑焰！” “劳博·威尔逊！我们的英雄，谢谢你让黎明如约而至。这首歌，为你而唱。” 钢琴的声音响起，旋律舒缓。 “钢琴？非主流？”罗丝蕾丝眼前一亮，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杀气腾腾的样子，“雷微娜的新歌？这次来的值了！” （工业革命初期的城市仍以沙龙小夜曲、铜管进行曲、街头民谣或工人号子为主旋律；钢架琴弦与蒸汽管风琴刚刚普及，非当时主流音乐。） passion is sweet love makes weak you said you cherished freedom so you refused to let it go （maria arredondo – 《burning》） 第283章 是，就是在警告他! “她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什么吗？” 包厢内，安特听着雷微娜的歌声，眉头一跳。 他是个音乐白痴，但音乐说话，从来不需要翻译，亦从来不挑听众。 罗丝蕾丝侧过脸，目光掠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劳博，轻笑一声：“所以我说，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抬起指尖，用拇指与食指捏住杯脚，目光锁在劳博的脸上，“大威尔逊先生，我承认，对于男人而言，雷微娜是一个无法抵挡的诱惑。” 她起身，长裙擦过地毯，一步、两步，将酒递到劳博面前。 “色泽诱人，香气醉人；入口的一瞬，你以为自己含住了整个盛夏的蜜糖。可你甚至来不及眨眼，喉咙里已滚过灼烧的铅。她的甜，是镀在刃口的糖衣；她的笑，是镶在刀背的宝石。” 微微俯身，靠近劳博耳侧， “她是一杯绚丽多彩的毒，盛在最剔透的水晶盏里。迷人，又危险。最可怖的是——”抬眼，“所有人都知道杯沿淬了毒，却仍旧心甘情愿举杯，一口饮尽。直到毒液在心脏里开花，才肯承认自己早已无药可救。” 劳博垂着头，沉默像一块生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公爵，”安特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警告，“我大哥的事，你还没资格染指。” 罗丝蕾丝并不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 转身回到桌子前，将酒杯轻轻放下，“我不过是好心，”她低声说，“提醒大威尔逊先生一句——悬崖边的风，比酒更醉人，也更冷。” 劳博终于抬起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嗓音沙哑，“还轮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场面再度陷入沉静，空气像被拉得过紧的琴弦。 静。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回声。 直到， can we drop this masquerade i can''t predict where it ends if you are the rock i''ll crush against if you are the rock i''ll crush against 余音回旋，长长的颤音，仿佛把整间屋子的氧气一并抽走。 安特站起来：“好了，歌也听完了，我们该走了。” 劳博仍站在原处，拳头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等会儿……” 声音不高，却让安特的怒火瞬间燃烧：“你还想干什么？要不要我再给你来一顿？打到你脑子开窍为止？” 劳博没躲那道目光，他缓缓抬头，眼底浮着一层血丝：“我想问她。”一字一顿。仿佛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丝犹豫也逼出来，“我想亲口问问她，刚才那首歌……到底什么意思。” 安特和他对视着，两人，之间的空气被拉的极薄。 良久，安特轻叹一口气：“随你……” 两字落地，他转身，指节在袖口里无声收紧，心里已开始暗暗盘算：怎么样才能把雷微娜弄死却又不被劳博发现。 ---------- 观众们起身，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随后幕布缓缓拉起。 “雷微娜·德维罗小姐，”后台中，有记者采访着雷微娜，“您的新歌刚刚震撼了全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雷微娜一副随和的样子，她连演出服都没有换下：“你也听到了，这首歌是首小众音乐（按当时的时间背景），还有许多可以完善的地方，我……” “小姐。”一名工作人员轻声靠近。 雷微娜侧首。 剧院的人基本上都是她家的，向来懂得分寸，若非紧要，绝不会闯进她的采访。 毕竟，对明星而言，平易近人、毫无架子也是一种值钱的人设。 那人俯身，贴在她耳侧用气音说：“您邀请的那两位贵客要见您。” 雷微娜朝记者盈盈一笑，眉角那一点亮片在灯下闪出歉意的碎光。 “真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状况，得先失陪了。” 以雷微娜的身份地位（议员之女、黑帮公主、大明星，其中，这里面最不值钱的就是大明星），记者顿时点头如仪，连声道“您忙、您忙”，自觉退去。 等记者走后，雷微娜招手唤来女仆。 女仆递上一块粗绒布，蘸了松节油。雷微娜三两下擦去脸上的妆，接着再戴上一顶深灰色面纱，提着裙摆向安特所在的那间包厢走去。 推门而入，能看到， 安特懒懒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喏，正主儿来了。” 罗丝蕾丝倚在窗边，手指转着一只矮脚水晶杯，杯壁残酒映出她似笑非笑的一弯眼尾。 至于劳博，则是背对着她。 “久等了。” 雷微娜轻声道，门在身后合上。 安特抬下巴，朝劳博的方向一点。 罗丝蕾丝则顺势开口：“大威尔逊先生想知道你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雷微娜面纱未摘，她两步向前，自然而然地挽住劳博的臂弯：“出去逛逛，边走边说？” “我怎么听着像是约会？” 安特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像一个土匪头子，甚是诡异。 雷微娜轻笑，面纱随之轻颤。她没看安特，只把视线抛给罗丝蕾丝。 罗丝蕾丝会意，手腕一转，空杯子稳稳落在窗台。 她款款走到安特身侧，同样挽住他的胳膊：“那就两对儿，”抬眸挑衅着雷微娜，“省得有人落单。” 安特：狗屎！你们斗法，把我拖下水干什么？！！！ ---------- 女人，一种很奇妙的生物，有的时候，就是很，很莫名其妙，让人捉摸不透。 下午四时半多一些，剧院后门的铰链发出疲惫的呻吟，雷微娜牵着劳博的胳膊，先一步踏进那条只容两人并行的石板小巷。靴跟敲在湿冷的石缝间，溅起混着马粪与机油的污水。 后头，安特被罗丝蕾丝挽得死紧，“两位小姐——”他咬牙，“别把我们当砝码行吗？” 罗丝蕾丝笑得像刚上釉的瓷娃娃：“威尔逊先生，这种事情是你们男人占便宜好不好？” 前头忽然传来汽笛一声长啸，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簌飞散。 巷口外，四点四十五分的蒸汽班车正缓缓行驶。 “砝码？”雷微娜面纱后的眸子亮得像刚擦过的煤气灯，“查尔斯，你和劳博现在是最精准的砝码。” 班车的汽笛再次拉响，安特也终于挣脱了罗丝蕾丝，几步冲上来将雷微娜和劳博分开：“雷微娜，你应该明白我想问什么！” “是，”雷微娜轻声答，声音透过面纱，清脆得刺耳，“我就是在警告他。” 话音刚落， “警告什么？” 劳博在侧后方开口，嗓音像锈铁刮过砂轮，带着压抑的火星。 第284章 这次，又是什么面具呢? 爱像糖，舔一口就上瘾；又像麻醉剂，明知针头扎进血管会疼，却贪恋那阵滚烫的晕眩。于是所有人都成了飞蛾，拍着烧焦的翅膀扑向火舌，只为在毁灭之前，再被灼痛一秒。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表演。 而且，每个人的面具，都不止一张！ “在人前，我戴谦卑；在沙龙，我戴风雅；在暗巷——”雷微娜抬手，指尖掠过自己脸颊，“我戴的那张，连我自己都害怕。” “所以，面具后的我又是什么样子呢？”她说，“温柔？善良？正直？邪恶？猜猜看，现在的我，戴的又是什么样的面具？” 劳博站在三步之外，喉结动了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会摘下面具，你要赌吗？赌我藏在最后一张面具后面的……是不是你？” “看起来事情很明了了呀，老兄。”安特勾住劳博的肩膀，故意压低嗓子，“别人是在告诉你——” 他拖长了尾音，模仿着巷子里最泼辣的腔调：“滚远点，莫挨老娘——”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听清楚没？老娘——很危险。” 罗丝蕾丝噗嗤一声笑了，惹得两旁的行人纷纷回头。 罗丝蕾丝扬声：“你这次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可否痛痛快快说给我听，也好让我开开眼。” 雷微娜答得极轻：“我不想伤害他。” “是吗？”罗丝蕾丝用扇尖挑起一缕被风吹乱的秀发，笑得愈发轻快，“你若真不想伤害大威尔逊先生，就不该在他面前出现！” 她向前半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即若离地晃到他面前，吊着他的胃口。” 安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该死的，这些人的花花肠子真多。 他看向雷微娜：“你喜欢什么样的棺材？” 整条街的空气像被谁猛地抽走了氧气。 面包房的焦甜味、机车的煤渣味、远处鞣革厂的酸涩味，统统凝固在半空，只剩马蹄铁敲打石板的回声，一声比一声远。 背对斜阳，隔了半息，雷微娜才轻声答：“橡木，黑漆，黄铜铰链，内衬要白缎。”她侧过脸，反问，“尺寸？你要替我预订吗？” 劳博的喉结猛地一动， 一旁面包房的学徒把烤铲“当啷”一声掉进了炉膛；路边拉车的老马都抬起浑浊的眼打了个不安的响鼻；远处蒸汽班车发出一声长而尖锐的汽笛。 “开个玩笑而已，威尔逊先生。”雷微娜眼睛弯了起来，“我只是想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示给劳博看。” “最真实的自己？”安特显然是不信的，“我现在只想知道，现在的你，戴的又是什么面具？” “真诚。”雷微娜回答得干脆，“唯有真诚，才能打动人心。” “呵。” 安特短促地笑，笑声中火星四溅。 雷微娜垂下眼睫：“看来我在您心里的地位不堪啊……” 面包房最后一炉褐面包出炉，滚着糖浆的甜雾混进尘霾，把光线黏得稠稠的。 雷微娜深吸一口气，像把甜腻与焦苦一并咽进喉咙。 “我现在很迷茫。” 她抬眼，目光越过安特，落在劳博脸上。 “仇已经报了，接下来该往哪儿走？没人告诉我。” 她朝安特侧了侧头，声音软下来， “我需要一个港湾，一个能让我把船锚抛下去、不再担心暗潮的港湾。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有很多都上不了台面，血渍还在指甲缝里，煤烟还粘在斗篷里。所以——” 她的眼睛再次看向劳博，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只能用真诚打动你。劳博·威尔逊，你愿意成为那个港湾吗？” “噗”的一声， 一旁煤气灯铺子的学徒终于把第一盏灯点亮，火苗窜起的瞬间，雷微娜的影子投在滚烫的石板上，细长而孤单。 安特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嘴角重新挂上那副半真半假的笑。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劳博？不是我自我感觉良好，可不论让谁来说，他们都会承认：我年轻，我帅气，兄弟之间，做主的也是我。 “他傻。”雷微娜回答，“就如同你们男人常常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我们女人也不喜欢聪明的男人。” 安特笑了笑：“意思就是？他比较容易掌控？” 雷微娜摇摇头：“我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说着，她向安特翻翻白眼，“而不是您这种把每一步都当成陷阱、把每一次呼吸都计算当量的脑袋。” 安特轻轻嗤笑，却没再反驳。 他抬手，用拇指摸着下巴：“那我就看着你，一旦让我发现你有其他的目的，我会帮你挑一个满意的棺材。” 雷微娜侧过脸，夕阳照下：“那就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罗丝蕾丝走过来，挽住安特的胳膊：“雷微娜可是大明星，世界上最好的演员，你这样对待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知道。”安特笑了笑，把胳膊从她臂弯里一寸寸抽出来，“不光是她，你们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罗丝蕾丝另一手中的折扇合拢：“别把我也算进去，威尔逊先生。” 安特不想再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纠缠，他回头，看见劳博还杵在原地，双眼发直，嘴角带着可疑的弧度， 显然魂儿仍挂在雷微娜那句“用真诚打动你”上，没跟着身体一道回来。 “你踏马别愣着了，回家！” 安特恨不得把劳博的脑袋拧下来，然后扔进锅炉里高温消毒，这样也许能治好他的脑梗！ 可他的话刚说完，罗丝蕾丝已经提着裙摆地滑到跟前，笑得月牙弯弯。 “时间还早呢，威尔逊先生，我可以去你们那儿做客吗？” 雷微娜不甘示弱，半步上前：“我也正想去参观。前几次来去匆匆，都没好好看过。” 两束目光在空中“叮”地撞出火花，她们两个都在担心对方为自己挖坑。 该死的！ 安特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行。” 雷微娜偏过头：“威尔逊先生，我问的是劳博。” 劳博这才回魂，被雷微娜的眼睛盯得耳根通红，又慌慌张张去摸后脑勺：“额……可以啊……多个人也热闹……” 安特翻了个白眼，这傻小子两句话就被哄得找不到北，典型的纯情老男孩，简直让人想把锅炉盖扣在他头上。 “她去，那我也得去。礼数嘛。” 罗丝蕾丝眯起眼，笑得像刚偷到鱼的猫。 安特：“……” 他抬手抹了把脸，咬牙切齿：“行，都去！但先说好—— 谁再给我演舞台戏，我就把她丢出去！ 说完，他大步往街尽头走去，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一截不堪重负的传动轴。 第285章 每个人都是一张纸 下午六点半， 太阳挂得低，只剩一圈铜币大的光晕，软塌塌地贴在战歌街的尽头。 两辆出租马车几乎同时停在战歌街口的煤气灯下，车夫“吁”地收缰，马鼻喷出的白雾混着街面的煤灰打了个旋儿，便散得无影无踪。 先下车的是劳博，他抬手扶了扶帽檐；接着是安特，一脚把劳博蹬了下去，看样子他的气还没消。 另一辆马车上，罗丝蕾丝折扇轻摇，驱散面前浮尘下车。最后，是戴着面纱的雷微娜掀帘而出。 四人刚站稳，一个佝偻的身影便从路边挪了过来。 那老妇人裹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脚步踉跄。灰白的发丝从披肩边缘露出来，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铜，像一撮快要烧尽的麻芯。 “好心的少爷、小姐……”她来到最先掉下来的劳博面前，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掌心向上，纹路里嵌着黑色的煤灰和干裂的血口， “给口面包钱吧……” 劳博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抓出一把零散的铜珍珠和几枚银光闪闪的银海螺。 老妇人却只是摇摇头，指尖在铜珍珠上轻轻一拨，取走其中几枚，把剩下的原样推回去。 劳博愣住，眉心拧出困惑的褶。 “为什么？这些银海螺能换更多面包。” 老妇人咧嘴，露出几颗孤零零的黄牙，声音沙哑却带着笑：“就我一个糟老婆子，钱多不是好事，没准会连命一块儿丢掉。” 安特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目光扫过老妇人磨破的鞋尖和脚边那摊黑水一样的影子。 “我之前……好像没见过您？” 来到武神城的前几天，出于本能的反应，安特早已把战歌街转了个遍。 老妇人把铜珍珠拢进袖口，摇摇头：“我是被赶过来的……” “被赶过来的？您的家人？他们干的？” “家人？”老妇人哑着嗓子重复，“没了……我儿子死在恶魔手里，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捡回来。” 她抬起浑浊的眼，望向远处仍在冒烟的工厂高墙， “我老头子在铸铁厂干了三十年，最后那天，吊钢的链子断了，二十吨铁锭把他压成了一张纸。工头说会给赔偿，结果只给我一张‘操作失误’的条子，连棺材钱都不够。” 劳博攥着剩下的银海螺，指节发白。老妇人却拍拍他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掸灰。 “至于我呢……一个半死不活的糟老太太，如今连最后一块遮风的地儿也保不住了…… 我以前是在别的街区乞讨，可今儿一早，那帮穿灯芯绒背心的壮汉便把我连人带碗赶了出来…… 唉，这世道，就连乞食的角落也要标上价码。” 没有哭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被命运反复锤打后的平静，或者说是麻木，绝望。 雷微娜忽然走上前，指着老妇人脖子上带着的一块锈迹斑斑的小牌子：“军事通用服役奖章？您刚才说您儿子死在恶魔的手中？他是一名士兵？与恶魔作战时牺牲了？” 老妇人攥紧它，指尖发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罗丝蕾丝猛地合拢折扇，象牙柄发出一声脆响：“该死的！军属福利院呢？遗孀会呢？” 老妇人抬眼，目光浑浊，“福利院？”她重复这三个字，“每年都有上百条命填进去，多一个少一个又能如何？我只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老东西，他们为何要在那张纸上再添一个只会消耗面包的名额？” 罗丝蕾丝的指尖在扇骨上泛白，几乎要把象牙掐出裂痕：“每年都有人捐款，市政厅也有专门的资金用于这方面，他们凭什么不管你？！” “钱，自然是拿在自己的手里最好。”雷微娜嗤笑一声，“就像煤块掉进炉膛，烧得旺的是官老爷的壁炉，可不是寡妇的灶坑。罗丝蕾丝，我早就说过，你有的时候，太天真了！” “这群混蛋！”罗丝蕾丝声音发颤，带着罕见的切齿，“什么钱都敢吞？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先别说这些了，”劳博低声道，“我记得再往南两条街，就有一家军属福利院，先把老太太送过去，至少能有口热汤。” 愤怒让罗丝蕾丝面颊上的潮红一路烧到耳尖， “走！” 她攥住老妇人的手肘， “我亲自过去，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妇人抬头，浑浊的眼里映出姑娘燃烧的脸。 她干裂的唇角慢慢向上扯，露出一个近乎慈祥、却又满是倦意的笑。 “小姐，没用的，他们只认钱。” 罗丝蕾丝猛地停步，她松开老妇人，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家族徽章：“我是阿什福德女公爵！今晚我倒要瞧瞧，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老妇人浑身一震，她睁大那双蒙着灰翳的眼：“阿什福德家……那位好心的女公爵……” 枯瘦的膝盖在粗呢裙下微微发抖，她缓缓弯下腰去。 “愿殿下的星徽，比我的旧铜更亮。” 当她重新直起身时，浑浊的眼眶里，泪光像两粒碎裂的火星，在皱纹的沟壑间滚动。 罗丝蕾丝一下子乱了方寸。 她向来擅长在沙龙里用一句轻巧的反讽击退流言，也懂得用折扇掩住唇边恰到好处的微笑，可此刻，面对老妇人眼角那两颗悬而未坠的泪，她所有的礼仪、头衔、机智都像被风吹散的纸灰，扑簌簌落了一地。 “老人家……这、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她语无伦次，指尖在折扇的象牙柄上来回打滑， “您别哭……雷微娜，快来帮我——你知道我最不会应付这种场面……” 雷微娜站在半步之外，摇头叹息：“我帮不了，我一向认为老人一旦开始掉泪，就是他们身上堆积的全部人生同时在开口。 那些人生漫长而缓和，像山间的河，在黄昏里静静涨落——你让我去安慰一条河流的哭泣吗？（《命运》）” 安特叹了口气，他拍拍罗丝蕾丝的肩：“走吧，那里离这儿有两条街。再耽搁，恐怕天就要黑到连钥匙孔都找不到了……” 于是，四个人重新迈步。 安特在最前面带路，劳博搀着老妇人枯瘦的手臂，罗丝蕾丝提着裙摆，脚步比平日急，雷微娜走在最后，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一条不肯收拢的尾缆。 五个人的影子风里晃动，像一面褪色的旗，也像是在无声的提醒： 在这座城里，每个人都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飘走了。 “威尔逊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罗丝蕾丝，”这是雷微娜的声音，“这池水比你想的深。市政厅、承包商、救济会董事，都在同一张蜘蛛网上。除非神殿肯出手，不然单凭你们阿什福德家族自己？嗯哼？” 第286章 咱家呢? “雷微娜！” “威尔逊先生，有何吩咐？” “你是最好的情报人员，相信你也有他们的所有资料。这件事，你跟女公爵一起去，她撕破脸，你挖破底。神殿方面，约瑟夫会给我们兄弟这个面子的！” “可以。但事情办完以后，我希望威尔逊先生您以后愿意用一双干净的眼睛，直视我的脸。” “想让我认可你？就做出来一些值得我认可的事情来！” 接下来的进展快得像是上了润滑的齿轮。 进入军属福利院那扇擦得锃亮的大门时，夕阳恰好熄灭。 门房的老执事原本端着架子，可在看见雷微娜摘下面纱后，膝盖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一分。 整座武神城，有几个不认识雷微娜的？ 至于罗丝蕾丝，她什么也不用说， 折扇一展，象牙扇骨上暗刻的阿什福德盾徽在瓦斯灯下闪了一闪，老执事的脸色立刻从灰白涨成猪肝，连滚带爬去请院长。 不到十分钟，所有手续办妥。 副院长亲自搀着老妇人，把她送进二楼朝南的小单间。 任务完成，四人走出福利院。 夜色已深，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分头行动。”安特把怀表“啪”地合上，“宵禁时间是12点，我们还有四个小时。” 雷微娜点头：“明早之前，所有的资料都会送到罗丝蕾丝的书桌上。” 罗丝蕾丝抬手整了整发丝，低笑一声：“这一次，我会让他们把所有吞下去的，连同利息，一起吐出来。” 没有更多言语。 安特与劳博朝北，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罗丝蕾丝与雷微娜向南，裙摆在夜风里翻飞，各自驶向同一个风暴中心。 煤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城市巨大的齿轮开始悄悄倒转。 ----------- 十点整，武神殿那辆黑漆马车碾着湿冷的石板，停在了战歌街街头。 车门一开，安特先跳下踏板：“就到这儿吧，”他向车夫挥手告别，“再往前走，车轮声会影响别人的休息。” 劳博随后落地，把外套往肩上一甩，“离宵禁还有两小时，我们兄弟俩走回去就行了。” 车夫耸耸肩，缰绳一抖，马匹便拖着车厢向武神殿返回。 铁轮声渐远，空气带着铁锈和海水的腥凉。安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走吧，半路上说不定能撞见个把不开眼的恶魔，正好干死这些畜生。” 也不知道他说的畜生到底是指什么。 劳博咧嘴一笑，那股子说不出的火气压在胸口，指节捏得噼啪响：“要真有，你可不能跟我抢。” 于是，两人把外套领子竖得老高，并肩踏进战歌街。 刚拐过街角，辘辘车声迎面而来。 三辆平板马车排成一列，家具堆得山高：胡桃木书桌、铜钉皮沙发、玻璃罩煤油灯…… 马灯昏黄，车夫们的脸藏在围巾里，只剩呼出的白雾。 这个时间段？ 劳博把手藏在风衣下的枪柄上，拦在路中间，扬扬下巴：“嘿，伙计，这么晚了，你们拖着整条街的家什打算去哪儿？” 打头那辆平板车的车夫勒住缰绳，车夫是个宽肩膀、满脸煤灰的汉子，粗布围巾半掩着口鼻，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搬家，给主顾搬家！还能干什么？先生。” 劳博侧头瞥了安特一眼，安特微微摇头，小声道：“没有感觉到恶魔的气息。” 劳博便又转过脸，冲那车夫抬抬眉：“可都十点了，再过俩钟头就宵禁。你们不担心黑暗里的那些东西？” 车夫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笑得比哭还难看：“担心？当然担心！可担心顶啥用？恶魔可怕，穷更可怕。” 他身旁的小工跟着嘟囔，声音闷在围巾里：“先生，您二位穿得体面，哪知道我们苦哈哈的日子，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没有钱可比被恶魔咬一口惨得多。” “呃……” 安特喉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劳博抬手蹭了蹭帽檐，苦涩地叹了口气，让开道路。 车夫“啪”地抖开响鞭，马儿应声起步。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劳博突然指着最上层那张皮沙发，声音里带着惊喜：“查尔斯，快瞧！和咱家客厅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车夫闻言，大笑出来，笑得既得意又粗粝：“先生好品味！‘桑恩 ’工坊的货，全城畅销，城里有钱的人家，十户有八户摆的都是它！可惜眼下没工夫跟二位闲聊，我们得趁宵禁之前把活儿交掉。” 说罢，他扬起鞭子又补一记空响，马儿加快步伐。 安特和劳博站在街边，目送那三辆马车离开，心里同时泛起同一种古怪的、却又说不出的苦涩。 蹄铁的余音像钝钉，一下一下敲在耳鼓上，劳博低头，靴尖碾过一块松动的卵石，石子滚进排水沟，发出空洞的落水声。 “这世道……真踏马不容易。” 安特把外套领子竖得更高，吐出的白汽在面前凝成一团，随即被风撕碎，“生活嘛，”他苦笑，“面包、煤炭、灯油，样样都在账本上勒紧脖子，一件件都叠在背上，让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大家都在努力活着，”劳博喃喃着，“只是有的人活着是为了明天，有的人活着只是为了别在今天倒下。” 昏黄的煤气灯下，两个男人垂着头，毫无生气的向前挪着。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自家门前，傻了眼， 准确的说，是站在一个空壳子门口，傻了眼。 查尔斯事务所的门洞大开！ 那扇原本该嵌着铜铭牌、闪着清漆光的大门，此刻却在风里晃荡，发出空洞的“吱呀、吱呀”，像极了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正在徒劳地试图守护什么。 “王德发？！”劳博冲进屋，回声撞得墙壁嗡嗡响，“我最爱的那张沙发呢？那么大一张！还有书桌！你走的时候没上锁？” 安特抱着脑袋：“是劳资先出的门！你后脚跟出来的为什么不锁门？” 劳博一脚踹翻空木箱：“狗屎！怪不得眼熟！那帮人搬的就是咱家的！一群该死的小偷！强盗！法克鱿！混蛋！！！” 安特瞪眼：“眼熟你倒是拦啊！” 劳博吼回去：“你不也没动？！” 怒吼撞在空荡的四壁，折回成刺耳的嗡鸣，这一刻，连屋子也在嘲笑他们的迟钝。 半晌，安特抹了把脸：“追是追不上了……都半天了，谁知道他们现在跑到哪里了？先想想今晚怎么对付吧……” 劳博环顾四壁，摊手：“地板呗，还能怎样？至少地板还在。” 安特抬脚踹在门框上，木头嘎吱呻吟：“你踏马以后记得锁门！！！” “我锁了！只能怪武神城的治安太差！！！” “你锁个der？！门上连撬锁的痕迹都没有！！！”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第287章 仲裁恶灵 深夜十二点，铜钟的余音夜空中散尽。 富人区， 金栎林荫道， 路上响着巡警硬底靴的“咔嗒”节奏，他们披猩红斗篷、擎煤气提灯，像一串移动的红宝石，在街区巡逻。 巡警的身后， 宅邸三层，雕花窗后， 科尔比·伊科姆，端着水晶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在杯中晃荡。 他俯视那列巡警，嘴角扯出一抹冷嗤。 “每年缴那么多的税，结果还是让恶魔夜夜嚎叫，一群废物，只配替我守夜。” 身后的卧室里传来娇滴滴的呼唤。 “科尔比，您可让我久等了呢～” 科尔比回身，淫笑爬上那张被酒色泡得松垮的脸。 “宝贝，耐心是美德。” 他甩掉睡衣，露出肥白肩膀，像一头急于交配的獾扑进房间。 卧室烛影摇红，身下，女人半掩酥胸，指尖绕着一缕金发。 “讨厌……先去洗澡，身上一股烟味，难闻死了。” “遵命，我的小玫瑰。” 科尔比在她臀上捏了一把，哼着小调，赤条条进了盥洗间。 热水从铜管喷出，蒸汽在镜子上凝成水珠。科尔比刚把脑袋埋进泡沫，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又白又嫩，这种肉恶魔最喜欢吃了。” 科尔比猛地睁眼，肥皂水顺着他松弛的下巴往下滴。 “谁让你进来的！” 话出口，他突然意识到，门闩分明从里面扣着。 他急转身，雾气中，一只戴黑鹿皮手套的手稳稳抬着短管雷管手枪，枪口离他额头不过一寸。 持枪者一身黑衣，脸上戴着的恶鬼面具獠牙外突：“晚上好，男爵先生。” “仲裁恶灵！” “嘘——”面具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别嚷，我胆小，您这一嚷，会手抖的。” 男爵喉结滚动，水珠顺着胸口蜿蜒成一条冰凉的线：“巡警队才刚刚过去，枪一响他们就能听到，到时候你也走不掉。” “多谢提醒。”面具后传出轻笑，仲裁恶灵抽出一把短匕，寒刃在男爵的颈侧比划着，“想不想看看？喷涌而出，你这一生就只能看到这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应该不是你的目标。”男爵急喘，“我是遗孀慈善会的股东之一，我救助了很多……” 匕首下压，皮肤立刻浮出一粒血珠。 “救助？用别人的捐款逼她们脱下裙子？好奇特的救助。”恶灵的声音冷得让浴水都起了鸡皮疙瘩，“士兵们把血洒在恶魔身上，你却把他们的遗孀标价售卖。” “误会！天大的误会！”男爵嗓音扭曲，肥厚的肩膀贴紧冰凉的瓷砖，“遗孀会的宗旨是照顾烈士家属，里面也许会有一些畜生混进来，但绝不是我。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 “我也很纳闷啊，男爵先生。”恶灵面具的獠牙几乎抵在科尔比鼻尖，“如此勾当，竟是人类的手笔？恶魔听了都要觉得羞愧。” 浴室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翻滚，把两人的影子扭曲成一幅荒诞的剪影。 “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 浴室外面传来慵懒的鼻音。 仲裁恶灵偏了偏头，面具上的獠牙在煤气灯里闪了一下。 “听——贵夫人的嗓音可真甜，想必是位美人，我很期待，她在床上是不是也……。” 男爵瞳孔骤缩：“你不能做这种……” 匕首横掠， 话音中断。 鲜血喷涌，猩红的热雾撞在瓷砖上，溅成纷乱的梅花。 男爵捂着破裂的咽喉，指缝间汩汩涌出的血泡咕噜作响，可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顺着冷壁缓缓下滑，指甲在釉面划出绝望的细痕，碰翻的香水瓶、肥皂碟碎成一地晶亮。 仲裁恶灵单膝蹲下，指尖按在男爵的咽喉蘸上鲜血，在壁砖上缓缓勾出一个大写“j”。 “原来你知道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啊？那他们的呢？不过请放心，”他轻声说，“我没你那么畜生，贵夫人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男爵痉挛的双腿踢倒铜盆，发出一声闷响。 卧室里的女人顿时警觉：“亲爱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快的口哨。 紧接着，浴室门被推开，蒸汽裹着血雾涌出。 仲裁恶灵浑身黑衣湿透，面具和手套沾满猩红，像刚从地狱宴会离席。 他倚在门框，懒洋洋地冲女人抬了抬下巴。 “哟，夫人，你们夫妻的情趣挺不错，一件衣服也不穿？” 血还在地砖上缓缓漫开，顺着排水孔钻入黑暗。 女人赤条条站在卧室门口，嘴唇半张。 也许是被吓到了，她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眼珠僵直，映出浴缸里那具仍在抽搐的躯体，也映出面具后那双冷得像冬夜铁砧的眼睛。 仲裁恶灵抬手，指尖弹落一滴血珠，步伐悠然的，走向卧室的门。 “就是这样，夫人，您表现的很不错。请继续保持安静，这样对我们都好。” 门轴吱呀，走廊的冷风灌了进来，仲裁恶灵迈步而出。 正如他所说，他不是畜生，有些事情绝对不会去做。 “吱呀” 门又在下一瞬被推开一条缝，面具再次探入， “忘了说——” 声音拖得又轻又贱，还吹了一声流氓哨， “夫人，您的身段真不赖。又白又大，睡一次，多少钱？” 砰！ 屋门再次关紧， 片刻的死寂后， “救——命——啊——！” 尖锐的呼救声终于响起。 ---------- 上午十点，阳光把战歌街101号的招牌照得熠熠生辉。 查尔斯事务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破门而出，刚开始只有一声，随即骤然拔高，化作一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泻千里，毫无顾忌，根本就停不下来。 事务所里，日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条金线，斜斜地落在地板上。莱顿·维泽·霍克就坐在那片光斑里，背靠着护墙板，笑得像一台失控的管风琴。 离他两步远，安特和劳博同样盘腿坐在地板上。 安特双臂环胸，眉心拧成一条冷硬的缝；劳博则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嘴角下撇，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酸柠檬。 两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不爽，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你在笑什么？” 安特声音闷得像堵住的烟囱。 霍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很高兴的事情。” 劳博眯眼：“你分明是在笑我们。” 莱顿：“我老婆今天生孩子，我高兴还不行？” 劳博：“你高兴个屁！说不定不是你的！” “有道理，不过我压根儿就没老婆！”霍克拍着自己大腿，啪啪作响，“所以，孩子是谁的关我屁事？哈哈哈哈……” 他仰起脖子，笑的更响。 “笑够了没有？”安特额角青筋直跳，“你过来就是为了拿我们当笑料？！” “好吧好吧，咱们先办正事。” 第288章 郁闷 “好吧好吧，咱们先办正事。” 话毕，霍克猛吸一口长气，想把嘴角那两条越裂越大的笑纹拽回去。 结果肌肉只肯妥协一半：左边嘴角好不容易垂下来，右边却还吊着，整张脸顿时拧成一只被踩扁的面包，看上去相当滑稽。 他咕哝一声，屁股在地板上蹭了半圈，从身下拖出一本被压得皱巴巴的登记簿，声音陡然拔成一本正经的官腔， “公事公办，咱们按规矩来，姓名！” 劳博的眉梢猛地一跳：“你踏马不知道？！” 霍克把登记簿往膝盖上一摊，指尖在“姓名”那栏煞有介事地敲了敲，满脸写着“程序正义”四个大字：“报案就得走正规流程，谁来了也得登记——” 话没落地，劳博已经把左脚那只灰扑扑的皮鞋扒下，眼看就要砸过来。 霍克瞳孔骤缩，嘴角那点子官腔立马塌方，双手高举做投降状：“停停停！大家自己人！自己人！ 不逗你们了！直接下一个流程！” 他把登记簿往后翻了一页，官腔又回来了：“性别！” 啪！ 皮鞋正中霍克脑门，劳博怒吼：“你踏马分明就是过来看笑话的！我们报的是入室盗窃，什么时候战斗侍从也要来管入室盗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家里遭了贼，身为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不，现在是荣誉市民，身为武神城荣誉市民，安特和劳博自然是按照正规流程去报案。 可正巧，被霍克知道了，于是，他代替警察来了。 “对啊，我就是专程来看笑话的！” 霍克揉着额头，笑得肩膀直抖，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竟然会被毛贼偷了家？哈哈哈哈，这件事我能笑你们一辈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蜷成了虾米。 劳博转头，眼里冒火：“我想揍他！” 安特已经站起身，把指节捏得噼啪响：“动手！” 两人以恶犬扑屎的姿势扑了过去，霍克只来得及喊半句“袭击战斗侍从是重……”，便被压在地板上。 三个人瞬间滚作一团。 十分钟后，屋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并排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地板倒被他们的衣服擦得锃亮，比任何拖把都管用。 莱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灰：“你们真是太丢人了，家都能被……” 话还没说完，劳博就把破袜子甩到他脸上：“滚！” “喂，别这么绝情好不好？”霍克故作委屈地拖长了音，“咱们不是自己人么？” 劳博冷着脸：“谁跟你自己人？给我滚远点。” “行行行，不闹了。”霍克立刻高举双手投降，“说正事，这次是真的正事。昨晚你们要求，约瑟夫让我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他和领主的意思都是可以，但得慢慢来。从小到大，逐级试水，以稳为主，别掀出能震碎酒杯的动静。” 说到这儿，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极小”的手势，“总之，先划一根火柴的亮度，别一下子把整桶火药点着。” 安特猛地一脚踹向空气，他咬着后槽牙：“操他妈的，又是‘稳定第一’！我踏马真想不通，军队呢？最大的暴力机器就在他们手里，他们到底在怕什么？怕把老鼠洞捅得太狠，还是怕自己的影子？！” “关于这一点，”霍克回答道，“我当年也当面问过领主，领主说：‘暴力的确是解决问题最快、最直接的方式，但不是最好的。你一刀下去，问题立刻闭嘴，可人心不服，伤口就会在暗处化脓，长出更大的怪物。’” 安特冷笑， 霍克也摇头：“很有道理，可这道理……总觉得像是在快饿死的人面前摆了一桶泔水，不吃？饿死！吃？吃下去比饿死还难受！” 说完，他扭过头，冲安特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看，就这世道，你吃不吃？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们，踏马的，早就想干他们了，现在约瑟夫松口了，以后我就可以放开手脚++……” “咔哒——” 门突然被推开，三双眼睛同时转向门口。 约瑟夫一身深灰风衣走了进来，霍克像被电击的兔子，脊椎一弹而起，昂首立正：“指挥官！你怎么来了？” 安特和劳博却还是躺在地板上纹丝不动。显然，约瑟夫的处理方法让他们感到不满意。 约瑟夫反手合上门，目光在霍克额头的鞋印停了半秒，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抹平。 “我朋友的家被偷了，我过来看看。” 霍克愣了半拍，随即贱笑：“老大，别闹了，大家都自己人，瞒着就没意思了吧？说说呗，这俩货到底什么来头？又在执行什么任务？你过来是不是又给他们安排什么任务？我听听总不过分吧？” 他像个好奇宝宝。 约瑟夫瞅了他一眼，摇摇头：“让你出去的话，你是不是又会扒在门缝偷听？” 霍克“嘿嘿”两声，笑得更贱：“肯定啊！你还不了解我？！” “那你就留下来吧。” 约瑟夫抬了抬下巴，像放过一只明知关不住的猫。说完，他又将目光看向安特和劳博， “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说说。” “有事昨晚不知道说？今天还亲自跑过来一趟？神经病！” 又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劳博怼起来丝毫不给面子。 “人，”约瑟夫像压根儿没听见劳博的冷嘲，目光平静的看着安特，“我们人类太复杂了。一旦有人把火星子扔进干草堆，我们就会像嗅到血腥的血鸦，成群结队扑过来，不问伤口是谁割的，只想啄一口肉，解自己的渴。” 安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们是怕永恒会趁机搅浑水、操控风向？报纸捏在你们手里，印什么、删什么，不过一道指令的事。论操弄舆论，谁比得过你们？” “没那么简单。”约瑟夫摇了摇头，“不是所有人都会去看报纸。人们更多的是只盯着自己的账本、自己的锅灶。你想把那些蛀虫揪出来，一刀一个，可他们也会咬人。他们会把谣言掺进明天的面包里，塞进税单和粮价里。 谣言一旦跟自身的利益挂上钩，有几个人还肯坐下来冷静地分辨真假？到时候永恒会只需要在火场里再添一桶油，让火势顺着每一条街道烧下去，真相就会连灰烬都剩不下。” 安特没接话，指节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敲着……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真的急不得，急了，反而容易引起更大的麻烦，希望你们体谅。” 说罢，约瑟夫转身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咔哒”一声，事务所内重新归于空荡。 第289章 一定就是你! 少许，霍克哇哇怪叫：“哎哎哎，你们兄弟俩到底什么来头？能让约瑟夫亲自跑一趟、还苦口婆心解释半天？” 劳博翻了个白眼，声音拖着郁闷的火：“我说我是他爹，你信不信？” 霍克一拍大腿，答得斩钉截铁：“我信！” “……” 劳博噎住，嘴角抽了半晌，最后只憋出一句：“滚！” 叮啷，叮啷。 门铃在此时响起， 劳博心中窝着火，大喊：“请进！”声音大的得把灰尘都震得簌簌直掉。 门被推开一道缝，报童乔伊探进半颗脑袋：“大威尔逊先生……真对不住。我、我听说您两位昨晚搬走了，今天就没来送报。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是被贼连锅端了，是吧？”劳博翻着白眼，“事实就摆在这儿，怕什么？想说就说，别吞吞吐吐，没人撕你的嘴！” 一旁的霍克“噗”地一声破功，劳博拳头瞬间就招呼了过去：“还笑？滚！” 霍克侧身一闪，鞋底抹油似的溜到门边，双手高举：“好好好，我圆润地滚！” 他从乔伊身边擦肩而过，顺手在报童帽檐上弹了一下：“他们要是敢不给你钱，记得去警察局报案。” 屋门重新合拢，乔伊把报纸端端正正放到地板上，神情严肃的就像是正在摆放什么祭品：“今天的早报，给您补上。” 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乔伊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威尔逊先生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糕，我还是别在他面前晃了，万一被当出气筒就冤死了…… 屋内，安特拿起报纸，第一版就是： 市政厅昨夜发布《整饬令》 新一轮“扫黑、反腐”风暴来临 昨夜 11 点 47 分，市政厅首席市政官维克托·艾森豪尔特紧急签发《整饬令第 17 号》，宣布自即日起展开为期四十天的“扫黑与反腐”联合行动。 据可靠信源，此次行动由阿什福德女公爵全权负责。 市民可通过邮筒投递蜡封匿名信举报，亦可于每周三、周六下午 3 点至 5 点到市政厅广场东侧的“蒸汽信箱”直接投递。 凡线索属实，赏金5银海螺起；诬告者则按“妨害公务”论处。 安特摇了摇头，报纸“哗啦”一声翻到第二版。 仲裁恶灵再临！遗孀慈善会伊科姆男爵昨夜殒命 铅字下方，一幅粗网铜版插画： 一扇半掩的哥特式高窗，窗棂后隐现一张蜡白的面具——上翘的獠牙、空洞的眼孔、微弯的讥笑；面具后的一点灯火将其映成幽绿，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纸而出。 安特的目光在“仲裁恶灵”四个字上停驻， 这个名字安特也有所耳闻。 他是骑士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义侠”，戴着一张獠牙恶灵面具，一身黑衣，在黑夜中向权贵与蛀虫下手， 每一次，他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大写的字母“j”。 目击者说，他能贴着屋檐疾行，脚步比蒸汽管道里的回声还轻。 也有人说，他的匕首能在雾中划出磷光，像撕开黑夜的闪电。 坊间最盛的传言：仲裁恶灵八成是某位战斗侍从，普通人谁敢深夜独行？又怎么会有那么灵活的身手？ 可武神殿翌日便登报否认：“所有在编侍从昨夜均有执勤记录，谣言止于智者。” 于是又有人说这根本就是武神殿故意放出的影子，用恐惧替法律擦刀口。 “呵呵，不会是你吧？霍克？” 安特合拢报纸，嘴角扬起笑容。 武神殿否认仲裁恶灵是战斗侍从？安特绝对不会相信。 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相信、打死也不会相信的那种！ 当然，打不死更是不会相信！ 首先， 仲裁恶灵每一次出现的时机都过于“精准”。这种情报精度，没有一张内部网，光靠民间线人很难办到。 其次，恶灵的身手，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做到。 最后，霍克刚才也在这，他那句：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们，踏马的，早就想干他们了，现在约瑟夫松口了，以后我就可以放开手脚++……” “所以说，不是你？又会是谁呢？！”安特把报纸合上，喃喃自语。 劳博把耳朵里的不耐烦掏出来，侧头：“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是谁’？” 安特笑了笑：“仲裁恶灵，我想，我知道答……” 叮啷，叮啷。 门铃突然抢白， 今天的客人好像有些多。 安特把报纸往地上一丢：“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先挤进来的是一只圆滚的肚子，随后才是整个人。 “鄙人马尔科·德维罗，”来人摘下高筒礼帽，露出一圈被汗水贴住的稀疏发卷，“特来拜访两位威尔逊先生。” 马尔科·德维罗？ 雷微娜的养父？ 未来的……老丈人？ 鬼知道劳博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神经跳跃的很，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已经在脑海里摆起了婚宴的排场：教堂钟声、白纱长裙、香槟塔、以及自己穿着紧绷礼服被老丈人检阅的尴尬笑容…… “见鬼。” 他低声咕哝，耳根可耻地发红，赶紧把脑海里那桌还没影子的喜酒连同桌布一起揉成一团塞进角落。 安特看向来者，马尔科在那次的宴会上已经远远见过一次，这次近距离再看……有点圆…… 满月形的脸，短髭修剪成精确的倒三角，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 肩背圆阔，把身上剪裁严谨的黑色呢子燕尾撑得鼓胀。一条粗如锚链的黄金表链横贯前襟，坠着沉甸甸的黄金怀表。 外套之下的马甲是深酒红锦缎，马甲下摆露的象牙柄短火铳上嵌满宝石，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彰显身份的工艺品。 浑身上下散发着热烘烘的糖蜜味，混着煤烟、雪茄与廉价香水。 市侩的精明从他每一个滚圆的动作里渗出，却又被那身议员礼服勉强箍住，整个人的气质充满了不协调。 于是，安特对马尔科的第一印象是： 这团被铜臭层层裹住的圆球，竟能磨出一把像雷微娜那样阴寒的刀？ “您好，德维罗先生。”安特开口，“今日登门，是想委托什么？” “不，威尔逊先生，”马尔科用指腹摩挲帽檐，“我来是为了道歉。” 安特不解：“道歉？” “是的，道歉。” 抬手轻轻一拍——啪！ 屋门再次被打开，门外，四辆平板马车一字并排，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满满当当的都是昨夜丢失的家具！ 马尔科眯起眼：“把人带上来！” 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几个壮汉反扭着胳膊，将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掼进屋。 被掼之人衣衫破烂，脸上血污纵横，嘴角还挂着碎牙，像两条被拖上岸的濒死鱼。 “威尔逊先生，底下的人不长眼，是我德维罗治下无方，特地带他们来向您赔罪。”声音忽然拔高，“来人—— 砍掉他们的手！” 安特的眉梢拧成死结。 第290章 简单点 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雷微娜突然出现，黑色呢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雪色下颌。 “见过小姐。” 原本按着刀柄的壮汉低头见礼。 马尔科搓了搓圆滚的肚子，笑得滴水不漏：“雷微娜，这两个蠢货犯了错，我带他们来向威尔逊先生赔罪。” 雷微娜没看他，而是径直走到安特面前，斗篷一撩，郑重地折膝行礼。 “威尔逊先生，我替我父亲的莽撞向您致歉。” 安特倚在墙壁上，目光自上而下掠过她的肩、腰……最后停在她的面纱上，似笑非笑：“道歉？不用吧？倒是该我道谢，谢你们替我抓贼，还顺道把家具送了回来。” 雷微娜眼睛一沉：“父亲没有恶意。他只是想与您结交。” “恶意？”安特轻声道，“我怎么听不懂呢？雷微娜小姐，您这回又在打什么主意？” 雷微娜的指尖在斗骤然收紧，这一次，她连名带姓：“查尔斯·威尔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的诚意当驴肝肺！真以为我任你揉捏？！”猛地转身，一把攥住马尔科的袖口，力道大得让那身紧绷的燕尾炸开，“父亲，我们走！” 一步踏出门槛，靴跟叩击青石，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解释，背影冷得发硬。 门外的壮汉们愣了半拍，慌忙追上去。 屋里只剩下死寂。 安特盯着地上的那两滩人影，忽然冷笑：“还跪在我家干什么？等我管饭？” 两个倒霉贼互看一眼，搀扶着爬起来，踉踉跄跄撞出门去。 砰！ 屋门一脚踹上， “踏马的！拿我当白痴！” 安特低吼，转身，却撞见劳博近在咫尺的怒目。 “你在发什么疯？”劳博揪住安特的衣领，“雷微娜到底怎么你了？你态度就不能好一点？！” 安特抬手拨开劳博：“怎么我了？！你没看见？！” 车厢里， 雷微娜坐下，抬手关上车窗，风声顿时被闷在车外。 “父亲，这种过时的戏码，你也用得出手？” 事务所中， 劳博退后半步：“看见什么？” 马车慢慢向前移动，车厢内， 雷微娜的嗓音贴着木壁震颤：“只有最蠢的蠢货才会把其他人当傻子’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她看着马尔科的笑脸，“你至少应该先跟我商量，而不是派个跑腿的小子敲开我的门，只说一句‘去战歌街看看’！” 事务所里， 安特抬手捂住额头，把突突直跳的血管按回去。 “我真弄不明白，你怎么有时候蠢得……蠢得这么可爱！动动你的脑子啊，劳博！！！” 他咬着牙， “这条街的混混我都挨个敲打过，谁不知道战歌街 101 号住着咱们？借他们仨胆也不敢把爪子伸过来！” 劳博抱着胳膊啧了一声：“废话！这条街的小崽子当然不敢动我们，可别的街区呢？” “别的街区就更不敢！！！ 他们有他们的规矩，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盘，谁越界了，就是在别人锅里抢肉吃！ 你再想想，德维罗的地盘在哪儿？离咱们十几条街！” 安特用指节揉着太阳穴， “他的人要真敢越界，得先穿过九条警署巡线、六座蒸汽哨塔，还得赌上自家老大的面子。就为了搬几张桌椅、一只银匣？除非他们脑子被蒸汽机碾过！可偏偏——” 安特瞅着劳博， “偏偏昨夜失窃，今天老德维罗就押着贼、拉着家具上门，雷微娜还‘恰好’路过？ 时间、地点、人物，这戏码排得滴水不漏！ 劳博，这不是局，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门环！” 马尔科靠在雷微娜对面的长椅上，肚皮随着车轮颠簸轻轻晃动。 车轮滚过一道沟，车厢猛地一晃，马尔科顺势倾身， “这样不好吗？我要的就是这样。” 雷微娜蹙眉：“你这是在害我！我在他眼里本来就不怎么样。” “两个结果。”马尔科把两只肥厚的手掌摊在膝上，“第一个可能，他信了——那我就顺理成章和他握个手。”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顿，接着，嘴角一咧：“第二个，他看穿了。于是他的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个念头——‘哦，雷微娜也会犯蠢？’” 他伸出食指，指尖带着雪茄的味道，轻轻点在雷微娜的眉心， “反正你在他那儿已经够不上神坛，再贴一张‘愚不可及’的标签也无妨。人一旦把你看低，防备就会跟着低一截。我的宝贝女儿——” 指尖下滑，抚平雷微娜蹙起的眉峰。 事务所里， 安特的食指几乎带着火星，一下一下狠戳劳博的眉心：“离我远点！傻逼会传染！” 说毕，他抬手一扯，劳博身后、挂在墙上的风衣从铜钩脱缰。 呢料在半空抖开，安特双臂一伸，肩膀顺势一抖，风衣便贴着脊背滑落。他一步抵到门前，掌心扣住黄铜把手，门缝被拉开一道…… 劳博一个箭步窜过去，张开双臂堵在门口，“喂！”他声音发紧，“别吓人行不行？这点小事，不至于去杀人吧？” 车厢内， 马尔科收回手指：“世上没人会喜欢聪明人，聪明人往往代表着不可掌控。现在咱们父女，至少得有一个在他眼里是个蠢货。” 雷微娜听完，眼尾慢慢弯成一枚新月：“他们都说，你能有今天是我的功劳，呵呵呵呵……”她抬指，漫不经心地绕了绕鬓边一缕碎发，“我是不是应该再回去一趟，把这场‘蠢货’的戏唱得更真些？” 马尔科摊开手掌，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停车。” 雷微娜抬声，车夫猛地勒缰。 她打开车门，脚尖落地，朝战歌街 101 号走去。 事务所内，安特一把把劳博推开：“老资是去武神殿，不是去杀你的心肝小宝贝！” 劳博踉跄一步：“你去武神殿干什么？” “去见维蒂亚，”安特一只脚踏出门外，“约瑟夫不是怕永恒会趁机造谣吗？那就让女武神自己发话——权威压阵，谣言自破。” 话音落地，反手带门。 砰！ 厚重的橡木在劳博鼻尖前合拢，劳博转过身，背靠着门缓缓滑坐下去。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荡， “雷微娜……但愿你真不是他猜的那把刀……” 劳博现在很迷茫，很纠结。 理智早已在他脑子里把雷微娜的名字划开、拆解、贴上标签：可疑、危险、别靠近。 可心脏偏偏是另一套齿轮——柔软、滚烫、不受控制。 于是，他迷茫了，指节敲着地板，敲出一串连自己都不信的节拍。 “提防她。” 理智在耳边嘶喊。 “再看她一眼。” 心脏在胸腔里轰隆。 理智，感性，人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生物。 第291章 再见女武神 简单点 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别设计那些情节 “当啷——当啷——” 门铃又响。 劳博握着门把，把半个身子探出去，脸上还挂着公式化的抱歉：“今天歇业，实在抽不开……雷微娜？” 门外，雷微娜垂着头，黑呢斗篷在风里卷出一道黯影：“劳博，对不起……我父亲一直把‘首席市政官’四个字挂在心尖上，像赌徒押最后一注。为了那张选票，他才办了这件荒唐事。” 她的道歉很真诚，说得也是真话，可只说了一部分，恰到好处地把“愚蠢”这张标签亲手贴在父亲的身上。 面对雷微娜，劳博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爽朗：“查尔斯说……说这是……”他指尖在门框上无意识地抠下一丝木屑，“是不是这样？” 雷微娜轻笑一声，笑意凉得像初霜：“怎么可能？你不信我？”她侧了侧头，“若真是我，怎会挑这种一眼就能拆穿的滑稽桥段？”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给劳博的感觉却是怪怪的，就像是大家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有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人肉”。 不过，想想雷微娜的资料，这也倒是正常。劳博点点头：“好，我信。我会告诉查尔斯。” “怎么就你一个人？” 雷微娜踮脚，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屋里探。 “他闲得没事出去溜达了。” 劳博答得飞快，像早已背熟的台词。 身为骑士，虽然劳博平时都是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原则性的问题他绝不会犯。 就比如在外人面前，安特永远是“查尔斯”，安特真正的去向，劳博也绝不会告诉雷微娜。 “就你自己？”雷微娜确认道，发出邀请“不无聊吗？出去走走？” “好啊！”劳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不行，我还得把家具搬到屋里。” 事务所门口堆满昨夜失而复得的家具。雷微娜挽起袖口，露出小臂：“我帮你！” 劳博横跨一步拦住她：“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女人做？” 雷微娜掀起斗篷，随手往旁边一搭：“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细，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人。” 于是，秋阳斜照的上午，战歌街的石板路上便多了一对并肩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 她把书椅递过来，他顺势接稳；他侧身为她挡住突出的门角，她便低头穿过。 偶尔一阵风掠过，卷起几片金黄的梧桐叶，落在雷微娜的发梢，又被劳博抬手拂去。 两人谁也没说话，当最后一件书柜稳稳落进屋内，阳光恰好穿过窗棂，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金斑。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劳博，你打算拿什么犒劳我？” 劳博愣了片刻，随即恍然拍了拍脑门—，挺直腰背，右手贴上左胸，行了一个极标准的欠身礼：“德维罗小姐，此刻恰是正午钟声前的最后一记。作为赔罪与酬谢，请允许我邀请您共享午餐。” 雷微娜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太差的我可不吃，雾铜脊街有家餐厅的奶油蘑菇鸽胸不错，能让最挑剔的罗丝蕾丝也放下架子。” 劳博侧身让开半步：“敢不从命？” 如果安特还在这里，肯定会一脚踹在劳博屁股上，顺带喷一句：“才半天，魂又被勾走？踏马的，不长记性！” 可惜，现在的安特在武神殿。 ---------- 临近正午， 黄铜日晷的影子已缩到最短，蒸汽管沿墙蜿蜒。 约瑟夫走在前头，安特跟在其身后，沿着小径一路走到一处小殿前。 约瑟夫停在阶前，回身：“就是这里了，你进去吧。” 安特点点头，向前迈步。 约瑟夫又伸手，胳膊横在安特胸前：“女武神很虚弱。每一次苏醒，都是一次燃烧。烧的是祂仅剩的神性，也是我们的未来。所以，”他顿了顿，“所以，别让祂为‘小事情’睁眼。一次、两次，一次又一次，火总有熄灭的时候。” 安特喉结滚动：“我尽量。” 声音落地，他侧身绕过约瑟夫，推门而入。 下一秒， 风声先于形体抵达。 刹那间，光与暗破碎，化作千万片锋利的玻璃，在视野里无声飞旋、重组—— 安特进入一片由黑白灰拼成的无尽旷野。 脚下龟裂的岩层像锈蚀的齿轮，裂缝深处渗出金属寒光。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草木在风里诞生。 先是银白嫩芽刺破岩缝，转瞬拔高成，下一瞬又在风里碎成银灰色尘屑，升腾、盘旋，化作漫天微光粒子。 天幕低垂，没有云，没有雾，只有一块巨大的、旋转的浑浊色块悬在头顶。 它缓慢地旋转，边缘不断剥落，滴落成无声的阴影。 “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安特回身，女武神就站在三步之外。 “你不是沉睡了吗？” 女武神抬手，指尖指向这片无垠的灰白旷野。动作间，安特好像听到了什么清脆裂响。 “这里是我的梦境。” 安特环顾四周：“你的梦境？怎么有一种镜世界的感觉？” “差不多，这是镜世界腐蚀现实世界的具象化。”女武神语调平静，可安特能听出来一股倦意，“寒风便是镜世界的侵入，草木的抽芽，则是我残存的神力在抵拒。你瞧——” 她俯身触碰脚边一株刚冒尖的银白幼芽。指尖所及，叶片迅速舒展，却在达到指节高的瞬间枯萎，化为点点微光，被风卷走。 “当这里再也长不出一株草，”女武神收回手，掌心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便是我神火熄灭之时，也是镜世界彻底吞并现实世界的时候。”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安特愣住了。 女武神的甲胄突然变成一片黯淡的铅灰，边缘处不断剥落细屑，落地便化作灰雪。 风声忽地拔高，如同万面镜子同时碎裂。安特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他沉默了几秒：“你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如果现实世界不出乱子，一直像现在这样保持下去，应该还能再坚持几十年。” 安特喉头发紧：“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斯克雷和布朗尼那边，也没见他们这样——” “因为他们守护的城邦，尚且健康。”女武神抬眼，眸中倒映着灰白旷野与旋转的天幕，“如果把城邦看作一个人——斯克雷的光之城，布朗尼的真理之城，不过是中年。肌肉尚且紧实，血脉也算充盈。而武神城…… 武神城已是风烛残年，城墙是疏松的骨骼，管道是淤塞的血管。镜世界的寒风，就是入侵的病毒，而我——” 女武神摊开苍白的手掌，掌心的裂痕像干涸河床：“我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免疫系统。每一次苏醒，都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神火，延缓它的衰老，让它……活得更久一些。” 第292章 还不如不来 风再次呼啸，卷起漫天灰烬。 安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沉默片刻，他低声道：“很久以前……我也位列神座，对吗？” 女武神侧首，发丝被风拂起：“我无法给你绝对的答案，那段记忆已经被遗忘。” 安特抬眼，目光穿过灰白旷野，落在天上的浑浊色块上：“忘不忘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既然你我同属旧日神灵，我能否把余火借你？哪怕抽干我，也总好过眼睁睁看你熄灭。” 女武神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我是不死之身，绝对不会有事！” “因为我的力量与镜世界早已纠缠成死结。”女武神抬起手，让安特看，掌心那道裂痕像一条不断蠕动的活物，“我若借你之力而强，镜世界亦会随之膨胀。届时，寒风将更锋利，草木枯败更快，等同于亲手掐断自己最后的脉搏。” 她将掌心合住：“现在唯一的解法，是找到并摧毁污染源。它潜伏在武神城的血肉里，与镜世界互为坐标、互为锚栓。只有消灭它，这片梦土才会停止坍缩，我的神力才能重新流淌。” 话音落下，旷野的风骤然拔高，吹得女武神残破的披风猎猎作响。 “可我找不到它！”安特大吼，“我怎么样才能找到它！！！” “没关系，我可以等。” 女武神的回答很轻，却砸得安特耳膜生疼。 “等个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想想后面还有夜之城，还有海洋里的迷雾，你跟我说可以等？” 女武神垂眸， “哈莫妮状态很好，她的夜之城即便是在黑夜，也再无恶魔敢露头——她把黑夜炼成了自己的甲胄。至于金伯莉？她自有任务。” “什么任务？” 安特追问。 “不知道，那任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等该想起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 “王德发？”安特咂舌，“让她做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任务？行，当我没问。”他甩了甩头，把乱麻般的念头掸开，重新开口：“那我这次——” 女武神截断他：“办不到。” 安特愣了半拍，眉梢挑起：“我还没说内容，你就直接说办不到？” “规则。”女武神解释道，“我是一把锁，也是一堵墙。病毒可以被我标记、围堵，却无法被我凭空抹除。有些事——譬如凡人命运的走向、譬如城邦的暗潮——它们落在我的神权之外，只能任其生发，再等待免疫应答。” 她垂下头， “神灵本就是规则的具现，只能顺着世界的发展。我能延缓衰败，却无法改写剧本。” “狗屎！”安特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那你把武神殿给我！给我所有的权限，我来干死它们！” “你想毁了这座城吗？”女武神指着一株刚冒芽便枯萎的银草，声音冷得像霜刃，一字一句割在风里，“你所看到的武神城，只剩半口气。猛药下去，不是救命，是催命。” “所以？”安特咬肌绷紧，怒火在眼底翻涌，“就眼睁睁看它烂透？” “先清病灶。 污染源是毒瘤，也是栓塞。拔了它，老城的心脏才能重新泵血；到那时，再猛的药，也只是催醒生机，而非催命。” “可我找不到污染源啊啊啊啊啊！女武神大人！！！” 安特抓狂，吼声在旷野上一圈圈荡出去。 “很抱歉，我也找不到。” 安特一口气噎在喉咙，噎得眼眶发红：“……我怎么感觉你还不如布朗尼呢？拜托，你可是女武神啊……” “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说——他打不过我。” “废话！” 安特啐了一口，鞋底把碎石碾得咯吱作响。 短暂的沉默后，女武神抬手：“好了，你该离开了。” 安特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站在小殿里，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踏马的，就不该来，现在更闹心了。 ---------- 雾铜脊街，正午一点零五分，秋阳把街道照得发白。 街道并不算宽，却铺着最新式的铸铁排水沟。两侧是带玻璃橱窗的成衣铺、香料行和才装上煤气灯的书店，空气里混合着新鲜出炉的奶油卷、黑胡椒与热松脂的味道。 吃完午饭的劳博和雷微娜并肩走在街上，劳博忽然低声问：“这……算不算一场约会？” 雷微娜仰起脸，面纱后的唇角一弯：“就吃了一顿饭，便算约会？” 失望在眼底一闪而过，劳博的喉结动了动，发出一个短促的“哦”。 雷微娜捕到这一点细微的僵硬，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犹豫。片刻的沉默后，她开口：“谢谢你，劳博。” “嗯？”劳博怔了半瞬，“谢我什么？” 雷微娜摇头笑笑，随后，她上前半步，搂住劳博的手臂，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你看看这街上，都有什么？” 劳博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牵住脚步，他目光茫然扫过街面：“人，马车，蒸汽巴士，还有——” 他抬眼，看见报亭前挤着三两个戴圆顶礼帽的书记员，再远处，黄铜招牌的香料行门口，一位穿条纹裤的掮客正挥着镀金手杖，拦下一辆油光锃亮的单马双轮车。 “哈哈哈，不是这样的。” 雷微娜笑得肩膀轻颤，她将头靠在劳博的肩膀上，笑声戛然而止，“我看到的是——”声音倏地削薄，“名，利！” 搂着劳博的手臂紧了半分，指尖陷进他的衣袖， “所有人都逃不过，一个虚妄，一个虚浮，最后都会折进这两个字里。” 街心的蒸汽巴士突然喷出一阵白汽，汽笛短促，像一声被压抑的叹息。 雾霭瞬息升起，又瞬息散去，留下他们并肩站立的影子，被阳光钉在石板路上，动也不动。 “所以——谢谢你，劳博，跟你在一起很轻松。” 劳博侧过头，帽檐投下的阴影滑到鼻梁中央，掩住那一瞬的局促。他低声咕哝：“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拐弯抹角说我傻。” 雷微娜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把额头更用力地抵在他肩窝。 面纱与呢料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雷微娜的目光清澈，嫣然一笑：“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春天。” 扬起脸，面纱后的瞳仁像被春水洗过的绿玻璃，“鸟语花香四月天，蹲在墙根下看蚂蚁觅食，春日暖阳正好，晒的浑身舒坦。我就那么蹲着，直到腿麻了，心里却满得要溢出来——好像整个世界的幸福，都被我提前预支了一小把。” 说到最后一句，她阖上眼。 睫毛在面纱下投下一弯极淡的月影，像新月落在湖面的碎银，又像谁不小心遗落的羽毛。 美，美极了。 劳博忘记了呼吸，美得让他连心跳都忘了节拍。 街心的喧嚣、煤烟、汽笛，一瞬间都被轻轻收拢，隔绝在外。 此刻，他眼里只有…… 第293章 又遭贼了…… 一阵刺痛从腰间传来，劳博回神，他才发现雷微娜已经睁开眼，眸子里盛着促狭的笑意，指尖还在他腰侧旋转， “这种时候，你应该吻我。像你这么迟钝，还想追到女孩子？” 劳博的耳朵瞬间烧得通红。 “啊？这个……我……那个……” 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纯情老男孩，连舌尖都打了结。 雷微娜“噗嗤”笑了出来，她再次阖上眼：“再给你一次机会。”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 远处，蒸汽巴士汽笛短促，却没能惊扰她唇边那朵安静的笑。风掠过，她斗篷的灰呢下摆轻轻荡起，又悄悄落下。 劳博听见自己的心跳， 怦——怦—— 一声比一声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低下头。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纱…… 砰——！ 一记沉重的撞击从斜后方直掼而来，猝不及防间，劳博失去平衡，他的唇压住了雷微娜的唇，结结实实的，狠狠的…… “嘶……” 雷微娜倒吸凉气，一股细小的血腥味立刻在两人唇齿间绽开，她的下唇被“吻”破了…… 劳博的脸色在瞬间由红转青，他一手护住雷微娜的肩，迅速回身，怒视着肇事者。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嗓音发颤，一边道歉一边向后退去， “真不是故意的……” 最后一句道歉被秋风吹得七零八落，那人迅速转身，钻进人群。 尼玛！一点就燃的气氛啊！一点就燃！！！就这么被撞没了？？？ 劳博心中无比的郁闷，他盯着那人的背影，恨不得追上去当场拆成十段八段！ 低头，看看雷微娜。 雷微娜用手掩着唇，指缝里透出一星点殷红，却止不住眼角的笑意。 劳博的懊恼顿时泄了气，化成一团温热的无奈，堵在胸口：“要不……再来一次？” 雷微娜拿指腹按了按伤处，又疼得“嘶”了一声，却又被他的窘迫逗得笑出声来。 她眨了眨眼，眸子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机会你已经浪费了，大威尔逊先生。” 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舞台腔的轻快，指尖往街边一点。 那里，一家漆成苹果绿的小铺子正支起帆布棚，木桶里堆着刚到的晚秋蜜梨。 “我想吃。” 说完，挽住劳博的胳膊。 劳博愣了半拍，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手掌顺势往马甲暗袋：“美丽的小姐，我……” 指尖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布料，劳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声暴喝：“尼玛币！偷我钱包！！！” 街口的嘈杂瞬间被劈成两半。 不远处那个还未走远的小偷听到了劳博的怒吼，竟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还高高的竖起中指挑衅。 “你踏马？”劳博的怒火爆成一串低吼，“还这么嚣张？！” 小贼又用小拇指对劳博勾了勾，然后，拔腿就跑。 行人只觉身旁刮过一阵疾风，再定睛时，小贼已撞开两三个路人：“让开！别挡路——都让开！” “踏马的你要是能跑了我还混不混了？！”劳博大吼着追过去，“等死吧你！” 只剩下雷微娜一脸错愕：“我呢？把我自己扔这儿？你等等我啊。” 她提着裙摆追过去。 小贼在前面跑：“让开，都让开——” 劳博在后面追：“我的钱也敢偷，知道我是谁吗？！” 后面还有一个提着裙摆追的雷微娜：“等等我啊，你这样怎么可能追得上女孩子？” 声音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恼火，又掺一点忍不住的笑，像被拖进一场荒诞剧的公主。 此时的劳博眼里只有那个小贼，他现在的火气很大！ 丢人！简直奇耻大辱！ 身为骑士，竟被一个市井扒手摸了钱包？ 更要命的是—— 雷微娜就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纵然劳博当时是因为被雷微娜迷得神魂颠倒才没有发觉，可这改不了在女神面前颜面扫地的事实。 这不是普通的失窃，这是把“丢人”二字，当众抽在他的脸上！！！ 一路上行人、马车、喷汽的巴士，全都成了碍眼的障碍。 “踏马的，还真能跑！” 劳博侧身撞开一人，呢外套擦过对方怀里的账簿，纸页哗啦四散；又跃过一只受惊翻倒的果筐，苹果滚进马蹄间被踩得汁水四溅。 “让开！” 劳博低吼。 踏马的，这些行人真碍事，怎么不是恶魔呢？如果是恶魔的话，就可以抽出砍刀砍了。 抽空看了一眼身后，雷微娜竟仍紧紧缀在身后，斗篷翻飞，步伐稳得像量好的节拍。 档案里那句“曾经是战斗侍从预备役”猛地跳进脑海，劳博心中没由来的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这个二货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追姑娘时，哪有把人家独自甩在后头的道理？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一条死命令—— 女神正看着！再丢人，就真没脸见人了…… 于是他脚下再度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矢，朝那小贼的背影追去。 三人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穿过喷白汽的巴士、掀翻的果篮、惊飞的鸽群—— 人群惊叫着向两侧分开，活像被利刃划开的潮水。摊位上的苹果被碰得骨碌碌滚落，一只受惊的鸽子扑棱棱掠过屋脊。 汽笛、马蹄、尖叫、脚步，一时间整条雾铜脊街鸡飞狗跳。 午后的阳光被撕得粉碎，像一场不合时宜的狂欢，轰然开场。 小贼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 他贴着墙根跑，肩膀蹭过潮湿的砖面，留下一串湿哒哒的掌印。 拐角处堆放的空木箱被他撞得哗啦倾倒，烂苹果滚了一地，甜腻的腐味瞬间涌起。 背后，劳博的身影亦步亦趋：“你还真会挑地方，这里没人挡路，你死定了！” 小贼不语，只是一味向前。 窄巷两侧的晾衣绳纵横交错，湿床单、工装裤、女式衬裙在他头顶猎猎鼓风，水珠噼里啪啦砸下。 再拐一个弯，小贼猛地刹住， 死路！一堵斑驳的高墙堵死了一切！ 小贼回头，只看见劳博堵在后面：“跑啊！孙贼！” 急促的靴跟声紧随而至，雷微娜停在劳博身侧，指尖拨开黏在鬓边的碎发，轻喘着笑：“还好，身体素质没落下。” “你有没有想过？” 小贼咧开嘴笑，汗水顺着鬓角滑进笑纹里。 “为什么我偷完钱包不赶紧溜，反而还在原地向你挑衅？又为什么——” 他抬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脚步声骤起，密集、沉重，由远而近，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硬。 劳博霍然回身。 巷口，日影被黑压压的人群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会往这条死路跑？” 十几条人影堵成一道参差不齐的墙：砍刀斜扛、铁棒拖曳、扳手在指间旋转、铁锹倒提、铁链垂地…… 第294章 你挟持错人了 永恒会！ 劳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武神城又没有敌人，会这样设计对付他的，只有可能是永恒会。 没有多余的时间权衡。 劳博左脚后撤半步，肩胛下沉，把雷微娜挡进自己的影子里。 “情况棘手，一会儿我撕开缺口后，你就往巷口冲，别回头。”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 雷微娜抬手按住他绷紧的小臂，摇摇头，脚在地面用力一扭， 咔！ 高跟应声断裂。 “我帮你，”把另一只高跟也干脆利落地扭断，“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而此刻，小贼脸上的惶恐早已消失。 “欢迎来到为你量身定做的死巷。” 最前排的壮汉抬起砍刀，刀背敲在掌心，发出钝重的砰砰声。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别怪我们……” 拿钱办事？不是永恒会？ 不，也许是拿永恒会的钱办事。 不过既然只是拿钱办事的街头野狗，那就不必担心会护不住雷微娜了…… 一念至此，“我自己来吧。”劳博对雷微娜说，“这种小场面我还应付的来。” 小贼右臂猛地挥落：“废了他！” “干他！” 对面十几条嗓子同时炸响，砍刀、铁棒、扳手、铁链卷起腥风，黑压压地扑了上来。 劳博大步向前迎去！ 当先一人怪笑着扑来：“给你瞧瞧哥哥的大宝贝！” 刀锋破风，寒光直取劳博面门。 劳博却半步不退，骤然前踏。两人距离瞬间缩短！ 攻击距离的瞬间缩短，使得那人的胳膊砸在劳博的肩膀上。 “果然只是普通人，有些麻烦啊……” 劳博嘀咕着对方听不懂的话。 “你在说什么鬼话？” 混混大惊，想收刀再砍。 可是，有点晚， 劳博五指如铁钳，一把扣住他的持械手，不让他收刀。同时，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啪！ 一记清脆、响亮、带着掌纹的大耳光抽在混混脸上。 力道贯透，混混脑袋猛地一偏，鼻血混着口水甩成半弧，整个人踉跄两步，刀也当啷落地。 物理与精神的双重伤害， “你踏马……” 啪！ 第二记耳光抢在脏话出口前炸响，混混的脑袋猛地甩向另一侧，几颗混血的唾沫星子溅在斑驳砖墙上。 劳博甩了甩发麻的指尖：“可惜是普通人，不能杀……” “你说什……” 啪！ 又是一巴掌， “我说，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干什么不好？非要当混混！” 啪！！！ 第四巴掌抡圆了送出。 混混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身后两名同伙，三具身体叠成一堆。 这个倒霉蛋鼻血横流，却仍哆嗦着抬起砍刀，声嘶力竭地吼： “一起上——杀了他！！” 同时又有两人向劳博袭来，左侧那条铁棍直刺腰腹，右侧那一条带着破空声迎头砸落。 劳博半步踏进两人之间，侧肩让过刺棍，右臂鞭甩而出—— 啪！ 拳背如铁鞭抽在左边混混的鼻梁，骨裂声短促清脆。那人鼻涕混着鼻血炸开，铁棍当啷坠地，双手捂脸跪倒，眼泪喷涌。 右边棍影尚未落下，劳博左掌已抓住对方腕部。 虎口钳紧，猛地向下一拧—— 咔嚓！ 关节错位，铁棍脱手。混混惨叫未出，小腹已被劳博反肘顶中，整个人折成虾米。 同一时间，铁链破风而来。 劳博五指一紧，揪住那名关节已废的混混猛地朝怀里一带。 混混踉跄前扑。 砰！ 铁链抽在人肉盾牌的背上，血痕瞬起。 惨叫未响，劳博的巴掌已紧随而至—— 啪！ 耳光炸响，混混的头颅猛地歪向一侧，几颗碎牙混着血沫飞散。 紧接着，劳博抬膝顶腹，顺势一脚踹出：“滚！” 那人像破麻袋般倒飞两米，砸在同伴脚边。 余下的混混面面相觑，脚步踌躇，握着武器的手开始发抖。 少许，有人喊道，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雇主说了，卸他一条胳膊就给10金人鱼，打断四肢给100枚！” 金人鱼三个字一出，贪婪瞬间烧红了眼。于是， “点子扎手，谁也别藏着掩着了，一起上！” 匕首先至，寒光直取眉心。 劳博侧头让过，五指钳住对方腕骨，顺势背拳反抽—— 啪！ 耳光炸响，匕首掉落。 下一瞬，靴跟踹出，那人腾空撞向身后同伴，两人滚作一团。 劳博的套路简单，有效：擒拿，卸关节，下兵器，送耳光，补一脚。 每一次掌掴都精准落在脸颊最脆的骨点，每一记踢击都把人当炮弹掷向下一个目标。 普通人又怎么会是骑士这种猎魔人的对手？ 于是，惨叫此起彼伏，铁器与牙齿齐飞。短短几分钟，现场还能站着的人，就没剩下几个。 那个小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对，他屏住呼吸，偷偷摸摸的挪向雷微娜。 而此时的雷微娜也看出了这场面对劳博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索性就站在不远处为他加油， “加油，劳博！” 女神的一声“加油”像是火星落进干草堆，劳博只觉得胸口轰地一热，拳速瞬间暴涨。 直到三秒后， “住手！再动一下，我就对她不客气！！！” 一声厉喝响起！ 劳博一记鞭腿轰出，把眼前的最后一个敌人踢飞三尺，回过头。 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抽。 那小贼缩在雷微娜的身后，左臂勒住雷微娜的肩，右手的匕首紧贴她颈侧。 劳博的呼吸瞬间粗重：“你是不是男人？！放了她，冲我来！” 与劳博的紧张相比，面纱后的雷微娜简直像在午后茶会。 “抱歉啊劳博，我好像给你添了点小麻烦……不过别担心，这种事我也能应付。” 她甚至还笑着歪了歪头，眨了下眼。 小贼愣了半瞬，随即暴怒，匕首往下一压：“臭女人你——”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三四个字，“嗷呜——” 凄厉的惨叫撕裂巷尾。 劳博双腿一寒，无他，只是因为他看得太清楚了…… 雷微娜在说完话后，左手已像闪电切入自己颈侧与匕首之间。 手指贴着刀锋滑过，精准地抓住对方腕关节最脆弱的凹陷处，瞬间锁死力道，让冰冷的刃口再进不得半分。 同一刹那，她垂在身后的右手骤然收紧——指节如钩，直扣小贼的胯下要害。 没有任何花哨，女子防狼术中最有用的一招！ 暴击伤害！致命打击！ 小贼发出惨叫，手中的匕首“当啷”掉落，身体因为剧痛不由自主的向前倾。 砰！ 雷微娜后脑猛地向后一磕，鼻软骨的碎裂声短促刺耳。 剧痛炸裂，小贼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脚步踉跄，像破麻袋般向后跌去。 脱离控制的一瞬，雷微娜轻旋，左手按住裙角，裙摆只扬起三寸便被她稳稳压回膝上。 防止走光的同时，右腿如鞭抽出，鞋尖带着破空的尖啸， 女子防狼术之断子绝孙脚！！！ 第295章 晚上好 断子绝孙脚！ 空气里响起令人牙酸的闷响…… 小贼的惨叫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蜷成虾米，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捂住裆部，脸色由涨红瞬间褪成灰白。 “……” 劳博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下意识的夹紧双腿，心中涌起一阵同情。 你说你挟持她干什么？现在舒服了？ 算了，什么也别说了，默哀。 ---------- 今夜无光， 好吧，这是一句废话。 事实上，自从四大城邦的烟囱集体勃起，星与月就被滚滚煤烟、硫云和蒸汽织成的厚幕死死捂住了。 只不过，武神城的情况更为严重些。 肃杀的寒风自高空袭卷而下，像镰刀劈开长廊。 它掠过横陈的尸体，卷起未凝的血泊，激起一圈圈猩红的涟漪。 黑夜凝固。 寒风从远方吹来，钻入外墙那排精镂铜管。 气流穿过，铜管发出管风琴般低沉而庄严的共鸣，为宅邸奏起序曲。 哀嚎沿长廊奔窜，撞上铸铁扶手，折进铜管风口，再被高耸的拱窗弹回；一层层回声像层层叠加的蒸汽汽笛，在穹顶下翻滚。 本应镶金嵌玉的大厅，如今却布满血污。 灯光昏黄，照出满地碎玻璃与折断的椅背。 男人把自己塞进厨房最底层的橱柜，箱壁上的钉帽硌着他的脊背，他一动也不敢动，紧紧抱着猎枪。 黑暗中，心脏发出闷鼓般的回声，呼吸尖得刺耳。 恐惧化作无形的利刃，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拉锯。 他能听见自己细胞的尖叫，从血管深处一路狂奔，撞碎耳膜，在狭小的橱柜里撕裂成无数碎片。 外头终于死寂。 男人把肺里的浊气一点点挤出去，又一点点吸回来。 胸口不再擂鼓，指尖却仍发麻。他屏住最后一丝呼吸，用肩膀顶开一条缝。 煞白的脸嵌进那道窄缝，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搜寻任何一丝可能活过来的动静。 昔日金碧辉煌的庭院，如今却变成一座露天屠宰场。 大理石喷泉被推翻，花圃里横七竖八地堆着尸体，割开的喉咙像破水管，把修剪平整的草坪浸成暗褐色的沼泽。 倒地的青铜烛台斜插在丝绒帷幕上，火苗顺着流苏一路攀爬。 浓烟卷着火星冲上夜空，却无人扑救。 昔日端着银盘的仆役、持着火枪的守卫，此刻都成了火海里的薪柴，任由烈焰把最后的体面烧得噼啪作响。 末日的场景下，男人狼狈的跑动，他丢下猎枪，踉跄冲下台阶。 “”离开这里——逃，快逃！” 嘶哑的自语被热浪撕碎。 脚下一绊，尸体冰冷的手臂缠住他的踝骨。 他整个人腾空，重重栽进阶梯的阴影里。 砰！ 额头撞在石阶棱角，血花迸溅，沿着眉骨淌进眼眶，世界顿时一片猩红。 身体继续翻滚，脊背、手臂、膝盖一路磕碰，碎肉与火星齐飞。 最后一声闷响，他仰面倒在最低一层的血洼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狂风卷着灰烬扑来，把鼻尖的血腥味吹得稀薄。 男人伏在阶梯最底层，喘息像破风箱。抬眼望去： 一级、两级……每一级石阶上都横着尸体，伤口清一色在后背。 他们都是在奔逃的瞬间被追上的，甚至没人来得及回一次头。 大门！大门！大门就是最后的希望！ 男人催眠着自己，浑身颤抖向前爬。 “只要……到那里……只要能到那里……” 血从额角滑进嘴角，咸涩得让他几乎咬碎牙关。他拖着身体，手指抠进尸体间的血泥，一寸一寸，朝门口挪动。 “晚上好，塔尔贝格男爵。” 声音比风都轻。 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直，他僵硬地回头。 寒光一闪。 匕首切开他的喉咙，血珠随着呼吸喷溅，在火光映照下化作细小的红雨。 塔尔贝格男爵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张惨白的恶灵面具。 面具俯身，声音很温柔：“祝你做个好梦。” 男人想伸手，却只抓住一把空气；想呼救，涌出的却是滚烫的血泡。 黑暗迅速淹没他的视野，火光、灰烬与那张恶灵面具一起，沉入永不再醒的深渊。 仲裁恶灵甩净匕首上的血珠，在男爵绣金的外套上来回抹了两道；“这么阔气的宅邸……”就像是在账簿上勾销最后一笔坏账，“你究竟榨干了多少人的骨血，才砌出这一砖一瓦？” 他哼着走音的小调，脚步像发条玩偶般一颠一颠，拖拽尸体走向院子中央。 院子里，残存的喷泉池水早已染成暗褐。 恶灵将尸体平放，随手拣起一截被火烧焦的木桩。 木桩贯体，自下而上，像一柄迟来的审判之矛，把男爵得尸体竖在池水中央。 倒插的木桩，血泊里的倒影， 恶灵单手托腮，像在欣赏刚完成的油画。 完美！ 忽然，他侧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黑暗。 黑暗中浮出一个人影的轮廓：“晚上好，需要搭把手吗？” 面具下的声线沙哑：“你不是目标。” “再装神弄鬼，我真削你！”安特踩着碎砖从暗处走出，“霍克！” “……” 短暂的静默。 面具后，原本刻意压低的沙哑声线变回清亮的原声：“巡警队快到了，撤！” 大街上， 靴跟踏地、铁哨嘶鸣，巡警队直扑失火的宅邸。 待这队身影呼啸而过，卷起的煤尘尚未落定，安特和恶灵从巷口阴影里探出头。 “走吧，霍克。” “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你怎么能叫真名呢？” “额……抱歉……” 两人贴着墙根滑出，融进更深的黑暗。 “你也太狠了吧？整整四十四个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拜托，贪污慈善基金、克扣工人血汗、炼铜虐待，在地窖里有15具童骨。我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 “++！你下手太轻了。” “我也这么觉得。对了，大半夜不睡觉，你跟着我干嘛？有加班费？” “心情不爽，出来找点事做。” 安特把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烦躁像炉膛里压不住的蒸汽。 一方面是因为白天与女武神的见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嗯，我听说了，劳博今天遭到了永恒会的袭击，不过你放心，这件事约瑟夫已经派人去查了，以鸦影机要室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出来。”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劳博！” “劳博？你担心他干什么？那家伙神经比我还粗。” “那个蠢货！我前脚才离开，后脚他就被雷微娜勾得魂都没了！踏马的！气死我了！” “有病吧？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他了？雷微娜这种带刺的罂粟，他也敢伸手去摘？” 第296章 畸形的规则 “唉，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我能怎么办？爱情这破玩意儿——我踏马++！”安特啐了一口，声音陡然拔高，“我踏马就纳闷了！一个女人而已！再怎么美，也得喝水吃饭，也得蹲坑拉屎！也是一个鼻子俩眼睛一张嘴！怎么就把他迷成这样？！” “唉，爱情这13玩意，就像一阵没来由的风。不知何时起，不知落于何处；不知何时系成结，不知何时能解开；不知何时散了影，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嗯？”安特愣了半晌，“这画风不对吧？你怎么忽然这么文雅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拜托，战斗侍从又不是只会打打杀杀。要是连几句风花雪月都背不出，难不成真靠绷带和血痂去哄姑娘？” “你哄姑娘？” 霍克耸耸肩：“怎么啦？男欢女爱，天经地义。” “不是……我是说，守则上写得明明白白——猎魔人尽量别跟普通人纠缠太深。” 安特吞了口唾沫，目光飘忽。 “放心，我只进入身体，不进去心灵。”霍克抬手在空气里划了条界线，笑得像把钝刀，“再说了，又不是没给钱，公平交易好不好。” “可这样还是违规……” “违个屁的规！”霍克嗤笑一声，“我既不想当指挥官，也不想当领主，这条狗命说不定啥时候就没了，还不能给自己找点热乎气？” 安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声干哑的“嗯……” 其实，安特也知道，猎魔人这口饭，从一开始就是苦的。 事实上，不止猎魔人。 四大城邦的掌权者也都有一个共同点：孤零零一个。 他们都是孤儿出身。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原因说起来既简单又荒唐。 人类如今所需要的领头人，必须是一台拆掉情感芯片的机器！冷静、精确、毫无迟疑的机器！ 可现实偏偏爱开玩笑， 当坐上那把椅子，旧时的亲戚、同学、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舅，都会突然戴着最亲切的笑容，拎着最精致的礼盒，踏破门槛来“叙旧”。 他们嘴里喊的是血浓于水，眼里盯着的，又会是什么？ 这些人可以随意的打发走，但自己人呢？他们要，你给不给？ 如果是真有本事，给也就给了。 但大部分情况都只是中人之姿，甚至是草包一个。 给位置？绝无可能！ 可拒绝？就等于把昔日情义按进泥里！ 再比如， 你娶了妻，你们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比翼双飞、伉俪情深、鸾凤和鸣、相濡以沫、如胶似漆、豺狼虎豹、干柴烈火、逾墙钻隙…… 等会儿，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词语？ 先不管什么奇怪不奇怪，问题的重点是：她家族之人犯了错，你会怎么做？ 签字， 她不会在你面前流泪，眼泪只会浸湿棉被。深夜睡醒，看着她在睡梦中泪流满面，那个时候你又该如何面对她？ 不签？ 律法自此崩坏。 更难的，是至交罹祸。 那个曾与你并肩杀敌、救过你命的人，他的母亲，当年喂过你饭，他的孩子，蹒跚学步时口齿不清地喊你“教父”。 你签字，便是亲手杀死恩人。 不签？便是纵容蛀虫， 落笔的一瞬，耳边会不会响起孩子“教父”的声音？鼻端会不会又浮起老人端来的饭香？ 没有人能免俗，就说安特，如果不是劳博的原因，雷微娜有什么资格在他眼前跳？ 有感情，就会有软肋； 有软肋，就会被人捏； 被人捏，就守不住该守的秘密、杀不了该杀的头。 人，终究是由血肉组成，不是铁。 掌握着生杀大权，同样也被千丝万缕的人情牢牢缠死。 所以，就有了这个潜规则，不管是猎魔人，还是掌权人，必须要穷。 不是金钱的穷，而是情感的穷。 穷到没有旧友，没有软肋，没有深夜梦回时能让他犹豫的名字。 穷到在万籁俱寂的指挥室里，只能听见自己齿轮般的心跳， 滴答、滴答，像倒计时，也像丧钟。 也只有这样，才能面无表情地按下那个会杀死三千人却拯救三十万人的按钮。 这，便是末日的算术， 把最后一点体温也折算成煤，填进炉膛。 不喊疼，也不许别人喊。 冷酷，是唯一的慈悲。 畸形， 确实畸形。 但少一分迟疑，就会少一些冤魂。 于是，大家给这台怪物披上铁甲， 在胸口漆上白底黑字： “效率即救赎”。 汽笛长鸣，为所有来不及哀悼的人， 提前吹响了丧礼的哨音。 ---------- 武神殿， 夜色如铁，长廊幽暗，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守卫贴墙肃立。 左臂挽着冷钢短戟，右肩挎着燧发短铳，铜制药壶与火绳在火光里泛着暗金。 约瑟夫穿过枪戟与火药的冷味，在领主塞德里克的卧房门前停步。 两名近卫交叉起短戟与上膛短铳，低声核对暗号。确认无误后，他们同时撤步，让出橡木门的正中央。 约瑟夫微微颔首，算是致礼。随后，他抬手，指背落在橡木门上。 “进来。” 门轴转动，房内只点一盏鲸脂灯。 塞德里克披着深紫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旧疤。 他左手托腮，右手仍握着羽笔，羊皮纸在面前堆成倾斜的山峦，灯火映得他眼底血丝分明。 “查到了？” “查到了。”约瑟夫将手中资料搁在桌面，指尖仍压着纸角，神色微妙，“与永恒会无关。” “不是永恒会？”塞德里克眉头皱起，探身取过文件。才翻两页，他的嘴角便僵在半空，神色与约瑟夫如出一辙，“通知他们了吗？” 约瑟夫摇头：“还没。” 塞德里克合上卷宗，语气淡淡：“让雷微娜明早亲自送过去。” “尤格家族呢？今天他从神殿离开的时候，整个人火星子噼啪乱蹦。我的建议是，既然尤格家族自己把脖子伸到刀口底下，就让那位爷痛痛快快砍一刀。火泄了，人也静了，省得他三天两头又把女武神从睡眠中吵醒。”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可以。” ---------- 玻璃被雾气抹成毛玻璃，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像一层湿冷的纱覆在客厅。 劳博蜷在沙发上，薄毯半滑到地，只露出乱糟糟的发顶。 黯淡的光斑落在他肩头，不带半分温度，反倒把寒意衬得更明显。 他把毯子往上一拽，整个人缩成一只抗拒早晨的刺猬。 门缝处骤然传来“沙沙”的摩擦声，蜷在沙发里的劳博猛地抖了抖耳尖。 他半张脸还陷在靠垫里，睫毛黏着雾气，含糊地咕哝：“乔伊？” 门外传来男孩压低的一声“早上好，大威尔逊先生！” 随后是靴子踏过卵石、渐行渐远的啪嗒声。 第297章 揍他!最好劁了他! 劳博抬起沉重的眼皮，迟钝地坐起身。 他枯坐了片刻，魂魄终于从遥远的梦里游回来。 “该死的……怎么还没回来？” 昨天下午，安特从武神殿回来的时候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结果又听劳博说自己和雷微娜遭到了永恒会的陷阱，心中那股子火“轰”地一声直冲天灵盖。 “你怎么又跟她搅到一块儿？”安特声音劈了火，“我踏马不是让你离她远点儿？” “等等——兄弟”劳博伸手，像要把他吼声按回去，“你这关注点不对！我们踩的是永恒会的套！永恒会！你听懂没有？” “你迟早死在她手里！” “永恒会！永恒会！”劳博吼着嗓子再次重复，几乎要把空气撕出裂缝。 “你不是说只是疑似吗？等确认了再说！雷微娜呢？” “她去查了，你找她有事？” 安特转身，披风扬起带起一阵冷风：“我去补救一下。” “补救什么？放心，你也看过她的资料，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留她一命是个愚蠢的决定，现在我还能挽回一下。” “什么？”劳博猛地一个激灵，背脊瞬间绷直，整个人挡在安特面前，“你对她有多大的成见？” “我已经警告她多少次了？别靠近你，别把你拖进烂泥！可她还是像幽魂一样在你眼前晃！” 劳博一步不让：“你敢动她，咱们的兄弟就没得做了！” 两人四目相对，怒意与执拗在沉默里短兵相接，擦出噼啪作响的火花，谁也不肯先抽回半寸。 安特骤然抬臂，一记轰在劳博小腹，转身一脚踹开门，震得门框嗡嗡战栗。 劳博弯成虾米，酸水涌到喉口，呛得眼角发红。他仍抬头：“我警告你！敢动她——咱们就……就真完了！” 回应他的，只有外面皮靴踏地的回声，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冷。 就这样，安特一去便没了踪影，直到最后一缕天光被街灯吞没，也没踏回门槛半步。 而劳博，则是守在客厅等待安特回来。 他清楚，有他的那句话在，安特再怒，也绝不会真的对雷微娜下杀手。可也正因如此，负罪感反而在他胸口越烧越旺——因为他明白，安特也是为他好。 于是，整整一夜，门闩未落，灯芯未熄。壁炉里的炭火由炽转暗、由暗成灰。 劳博把身子缩进沙发上，耳朵却始终朝着门外，等待安特的回来。直到， 直到晚上十点， “不能睡！我要用清醒的眼泪迎接兄弟！” 他给自己打气。 十一点，他改口：“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十二点，上眼皮与下眼皮打了起来，下眼皮直接投降。 凌晨一点，劳博彻底放弃治疗，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两点，嘴巴半张，呼噜打响，偶尔还蹦梦话：“大家兄弟嘛……因为这个就生气……你太小气了……” 时间回到现在， “一晚上了还没回来，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劳博嘟囔着，把乔伊刚送来的报纸抖了抖，规规矩矩铺在书桌上角。 “先给他把报纸摆好，等他踹门进来的时候，再递一杯咖啡，应该就灭了一半火吧？” 他自言自语，转身就要去厨房拎壶，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把报纸再挪两毫米，确保和桌沿平行，才满意地点头。 “等等，他不会因为咖啡太烫又掀桌吧？” 于是壶刚咕嘟，他又手忙脚乱兑冷水，嘴里念念有词：“七十度……不，六十五……五十五总行了吧？” 厨房蒸汽氤氲，把劳博团团围住，远远看去，像只慌张的仓鼠。 砰——！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安特裹着一身秋晨的寒气回来了！ 靴底还沾着街边的湿泥。 劳博“嗖”地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嘴角瞬间拉到耳根，露出标准的大型犬讨好笑容：“你回来了——” 安特抬眼，视线刮过那张夸张的笑脸，勉强克制住把鞋底直接按上去的冲动，声音冷得掉渣：“今天的报纸呢？” 报纸，对于安特来说，也是信息来源之一。 “我给你放书桌上了，” 安特径直走向书桌，拿起报纸。 “还有热咖啡，”劳博端着咖啡咧着嘴追过去，“咖啡刚好——”他嗅了嗅鼻子，“好大的酒味，你不是不喝酒……”话音戛然而止，酒香混着铁锈味猛地扑到鼻尖，“血？你把酒倒身上压血腥味？！” 劳博的脸色刷地一白，杯子“当”地磕在桌沿，热液溅出：“你真去了？！” “滚！”安特啪的一下把报纸甩在劳博脸上，“关你屁事！” 劳博反手把报纸重重拍在桌面，咖啡沫溅起：“你答应过不动她的！” 安特霍地起身：“劳资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你当时不吭声，不就是默认？！”劳博吼得青筋暴起。 安特一脚踹翻脚凳：“滚蛋！” “你混蛋——！”劳博猛地揪住安特衣领，“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指节勒得发白，拳头悬在半空，像拉满的弓弦却迟迟射不出去。 “卧槽！”安特怒骂一声，反手扣住劳博的手肘，借肩一拧—— 砰！ 劳博整个人被掀翻，后背重重砸在书桌上。 桌板应声断裂，热咖啡泼出一道褐色瀑布，混着碎木屑、油墨、玻璃渣，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滚热的液体瞬间浸透衬衣，烫得他倒抽冷气，却咬牙没喊出声，只死死盯着安特，双眼血红。 安特用脚踹着劳博：“大家兄弟，你踏马为了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要跟我动手？什么玩意！！！” 又是一脚踹下去。 “小头控制大头，给我揍他！劁了他！” 脑子里的那个神秘女孩也跑出来凑热闹。 劳博也不反抗，只是嗡嗡的说了一句：“我要回去……” “回哪？回她床上去？！”安特火更大了，下脚更猛，“你到底得了什么失心疯……” “我要回去——！”劳博猛地挺起脖子，嗓子撕裂成破锣，“我要回家！我不干了！我……” 当啷当啷 门铃刚好响起，也只是敷衍性的响了两声，门就被推开。 冷风卷着街头的薄雾和雷微娜一起进来：“我在外面听到……” 声音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掐断。 劳博横躺在碎木与咖啡的沼泽里，脖子倔得像根撬棍，安特单脚踩在劳博胸口…… 两人同时抬眼，三束目光在空气里轰然相撞—— 安特眼里是烧红的刀口，杀意十足。劳博是莫名其妙的喜意……和懵逼。 雷微娜被两道目光夹在中间，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她的头顶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和我有关？我怎么你们了？抢你们新婚之夜的男人了？还是掐死你们刚满月的孩子了？ 第298章 这是何等＊＊、禁言的桥段 雷微娜拎着半袋法棍：“你们这是……干什么？” 安特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冰冷：“滚出去。” 劳博却像装了弹簧似的，顶着一脸木屑和血痕蹦起来，眼里闪着诡异的亮光：“你没事？！” 雷微娜懵逼：“我能有什么事？” 安特手指掠过腰间的枪柄，金属扣“嗒”一声轻响：“我让你滚出去！” 劳博瞬间扑上去，两条胳膊铁箍似地锁住安特的腰，连嗓子都劈叉了：“冷静！哥！亲哥！咱们有话好好说——” “谁踏马是你哥！”安特被他抱得一个趔趄，枪套半开，衣摆乱飞，“撒手！” 雷微娜把另一只手中的文件袋高高举起，像举白旗：“别开火，我是来送资料的，昨天那档子事查出来了。” 安特拖着还挂在他背上的劳博，像背一袋活蹦乱跳的土豆，两步冲到她面前，伸手：“给我！” 雷微娜一脸“我今天也没招你啊”的茫然，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把文件袋递过去。袋口蹭过安特指尖的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递出去的是炸弹引信。 “滚！” 安特嗓子里滚出低吼，像猛兽撵人。 雷微娜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还没落地，就听见“刺啦”一声。 安特粗暴地划开文件袋，看都不看旁边两人，手指探进去，一把抽出里面的资料，抖开，目光横扫。 第一页，他眉峰骤挑，瞳孔收缩成针尖；第二页，他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目光古怪的看着雷微娜。 半晌，安特的目光终于从雷微娜的面纱上拔开，“……操。”他低低骂了一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姑奶奶槽！这是何等脑残、白痴、＊＊、滴滴、禁言、无语的狗血剧情？这尼玛是被几百头道奇踢过脑袋还是千年脑血栓？” 脑子里的神秘女孩大呼小叫。 安特也是这么想的：“你踏马逗我？！” 雷微娜则是把另一手的法棍递过来：“你们？吃早饭了吗？” 安特举起文件袋问：“这资料是真的？” 雷微娜连眼皮都没眨：“这种事情我会开玩笑？” “那他知不知道我们是约瑟夫的亲戚？” “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还这么干？狗血舞台剧都不敢这么演！” 安特猛地俯身， “雷微娜，这该不会又是你的手笔吧？” 雷微娜猛地抬眼，两只眼睛能喷出火来：“威尔逊先生，你能不能先把你那副有色眼镜摘下来再说话？” 她上前半步，指尖几乎戳到安特的眼睛，语气又快又利， “理由？好处？来，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安特：“……” 他暂时想不到这样做会对雷微娜有什么好处。 雷微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舞台剧不敢这么写，是因为舞台剧好歹要讲逻辑。可世上总有两种人，从不按牌理出牌——一种是疯子，另一种是……” “白痴。” 安特冷声截断。 雷微娜点点头：“对，另一种是白痴。指挥官托我告诉你们，同样的资料也会递到罗丝蕾丝的桌上。你要是想自己动手，他不会阻拦。” “什么？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劳博突然出声，他左右看看两人，眨巴眨巴眼，一副迷茫的样子。 “自己看。”安特把文件啪地拍在劳博鼻尖前，“从我身上滚下去！立刻，马上！” “哦。” 劳博立刻松手，顺势拿过资料。 第一页，是各种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尤格家族的皮尔斯·尤格。 第二页刚翻过，劳博的嘴角就僵在半空。他抬眼，用一种“你一定在逗我”的表情盯住雷微娜，声音发飘：“……没开玩笑吧？” 第二页罗列的证据几乎把皮尔斯·尤格的动机钉死：他迷恋雷微娜，却被冷脸相待；雷微娜反而为劳博写歌，柔情万种。妒火攻心的他干脆雇人行凶，只为泄愤。 落网打手在口供里说得赤裸：“别弄死他，把他手脚全废了，让他下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好好尝尝后悔的滋味。” “这？这简直就是……”劳博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情…… “不可理喻！”安特接过话，“他妈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抱成胎盘了？！把胎盘养大成人，都比这玩意儿更像人类！” 雷微娜抱着胳膊倚在墙上，说话含枪夹棒：“刚才不是说了嘛，他就是个白痴。威尔逊先生，你又不是白痴，就别用自己的思路去丈量他的脑回路，量不到的，那里只有一团发霉的嫉妒和自以为是的浆糊。” “……”安特哑了半秒，斜睨雷微娜，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哼！红颜祸水！” 雷微娜翻翻白眼：“威尔逊先生，枪口偏了。火是他放的，锅却往我头上扣？你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往我身上撒气吧？” 劳博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这事跟雷微娜半点关系都没有！” “滚一边去！”安特猛地夺过劳博手里的资料，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翻阅资料。 雷微娜提醒道：“别看他的，他弟弟才是重点。要不是他弟弟，尤格家族早被他败得连屋顶都不剩。” 安特却不领情：“不用你提醒！” 姓名：皮尔斯·尤格 爵号：第四代尤格男爵（空壳头衔） 出生地：尤格家族府邸 职位：税署署长 实际业务由副署长（老尤格心腹）代签，皮尔斯只负责盖章与收礼。 私营产业： “夜间街道照明与煤气特许公司”挂名董事长。 股东大会记录显示，他发言次数为零，睡着的次数为三。 家族暗线：煤渣兄弟会 阿德里安·尤格（皮尔斯·尤格之弟） 身份：尤格煤气厂总工程师、煤渣兄弟会实际掌控人、尤格家族真正核心 评价：没有阿德里安，尤格家早在三年前就被皮尔斯败光。 父亲老尤格私下遗嘱：90% 实权股份与暗网资源，死后全归次子阿德里克。 继承附加条件：长子皮尔斯须终身享‘不可撤销之荣华富贵’ 1：保留男爵虚衔与税署署长空职，以维其颜面； 2： 若其因赌债、情债或任何荒唐事致破产，次子须无条件兜底。 若阿德里安违背此条，所有继承权即刻作废。 附加注（老尤格亲笔旁批）： “记住，阿德里安： 你要的是权力， 他要的只是绸缎与掌声。 给他舞台，别让他碰开关。” 安特抬起眼，第一次以看武器而非看活人的目光打量着雷微娜。 “别这么盯着我。”七窍玲珑心的雷微娜自然看出了安特目光里的意思，她耸耸肩，“主要是鸦影机要室的功劳，你不会觉得我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吧？” 安特想了一下，点头道：“连旁批都一字不落……鸦影机要室到底养了多少只乌鸦？” 第299章 过于残忍 “这种机密我怎么可能知道？”雷微娜偏头，似笑非笑：“不过，有传言，没有太多，也只是刚好够在每一座老宅的烟囱里筑巢而已。” “行了，戏散场。”安特把资料塞回文件袋，“雷微娜小姐，门在那边。” 雷微娜没动，只微微偏头：“威尔逊先生是在赶我走？” 安特把文件袋扣上铜扣：“大家都很忙，你说对吧。” 雷微娜轻笑一声：“对，大家都很忙，我还得去罗丝蕾丝那里一趟，拜——” 劳博下意识往前半步：“我送你……” 安特一眼瞪来，劳博的脚当场钉在地板上，乖乖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 雷微娜笑出了声，银铃似的。她转身，裙裾掠过门槛时留下一句：“劳博，以后别再惹查尔斯生气。我可不想下次来，还得看他这副棺材脸。” 门扉合上，将笑音关在门外。 事务所内， 安特的目光像一把冷锉刀，慢条斯理地在劳博脸上来回刮。 “半个月后，‘磐石号’远洋舰要去光之城。你—— 收拾收拾，滚！” “别呀，兄弟——”劳博把嘴角扯得都快裂到耳根，涎着一副招牌的赖皮笑，“我刚才就是嘴欠，开个屁大点的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别，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兄弟，离我远点。” “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大家出生入死这么久，你说翻脸就翻脸？” 安特指节“咔”地一声掰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谁先翻脸的？！” “你！”劳博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反咬一口，“是你先动手的！我都没还手！” 安特：“……”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你不把话说清楚，”劳博继续胡搅蛮缠着，“你要早讲明白，哪还会发生这些狗屁事情！” 安特鼻翼猛地扩张，举起拳头就要砸下来。 劳博眼皮一跳，立刻把话题拧了个一百八十度：“对了，你这一身血腥味儿，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安特从牙缝里迸出四个字：“看报纸去！” 劳博像抓到救命稻草，弯腰一把捡起报纸， 头版黑体大标题赫然写着： 昨夜，仲裁恶灵再度出手，杀害…… 下面配了两张现场速写，一张“穿刺公”名画，一张是一个大门，大门铁梁上吊着六具尸体，绳索勒进脖颈，脚尖悬空，胸口统一用白染料写着冷森森的大写字母“j”。 警察署署长赫伯特·格罗夫喊话仲裁恶灵： “手段残忍，目无法纪！武神城有法庭、有绞架，不需要戴面甲的私刑者！二十四小时内，我要你卸下面甲、举起双手，站到警署台阶前——否则，全城通缉，生死不论！” 再往下是悬赏通告 提供“仲裁恶灵”真实身份者——赏金1金人鱼； 生擒者——赏金10金人鱼。 劳博放下报纸：“霍克干的？” 安特愣了一下：“什么？” “这种残忍的手段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你不喜欢折磨人。不过霍克这种手法，的确是太残忍，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他这么做有他这么做的目的。” “什么目的？” “恐吓，恐吓那些人，老实点，不然就是这种下场。霍克要的不是他们死，而是他们怕，他是要把恐惧钉进活人的骨头里。” “用恐惧教他们学敬畏？真是麻烦。”劳博把报纸揉得哗啦作响，“还不如艾薇一个小姑娘，如果是艾薇，她会直接带着军队过去，大炮往门口一架，数三声就‘咣’一声把涉案的全家连锅端，多省事！” “情况不一样。” 武神城的权力结构和其他城邦不同，他们像一对被铁链拴在一起却又彼此拔刀的猛兽：领主与战斗侍从的指挥官各占天平一端，谁都不能真正高枕无忧。 在其他城邦，猎魔人只需牢记一条底线：不得无故向普通人举起屠刀。可在武神城，这道底线被拆成更细的铁丝网。 原因无他：武神城的至高守护者维蒂亚大半时间都在沉睡，无法像光之城的斯克雷或真理之城的布朗尼那样日夜睁目。 所以，为了防止“战斗侍从”这支纯暴力机构在巨龙缺席的真空里扶摇成灾，建城之初便钉死了两条铁律—— 1. 若无确凿证据表明某普通人已被恶魔侵蚀且无可挽回，战斗侍从不得主动向其出手。 2. 若非恶魔事件，战斗侍从无权调动一兵一卒。 前者是把刀口抬高半寸，避免滥杀；后者是把刀鞘加三道锁，杜绝兵变。两条规矩像镣铐，也像个紧箍咒，把战斗侍从牢牢按在“人”的尺度里。 不过，有枷锁就有钥匙。 同样是因为女武神维蒂亚需要长时间沉睡，武神城的战斗侍从被额外赋予一项令所有领主头皮发麻的特权：他们只听命于自己的指挥官，领主无权指挥。 若领主被证实做出危害人类整体的行为，战斗侍从便可将其诛杀，无需任何审判。 在武神城， 名义上，指挥官的确比领主低一头；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指挥官的椅子比领主高半级。 战斗侍从就是悬在领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然，制衡从不是单向的。 领主手中握着另一条绞索：一旦他认为战斗侍从越界，可当场切断其经济来源、封存他们的武库。 双方互相监督，一方握着刀，一方握着钱；一方拥有杀人的合法性，一方拥有让人活不下去的权力。 制衡的把戏， 女武神对人类的下限从不抱任何的期望。 劳博耸耸肩，抬手在脖子上一比，翻白眼吐舌：“也是，幸亏我不是武神城的战斗侍从，不然能气死！” “对了，”劳博突然想到，“说起艾薇，再过十天，真理之城的‘求知号’就往咱们这里启航了，以艾薇的犟脾气，会不会跟过来？” “不会，我已经托维蒂亚向布朗尼传信，让他随便找个理由给艾薇安排点任务，她再犟，也得先把手头的任务做完再离开吧？” 劳博竖起大拇指：“你这一手真是神乎其技！只消托女武神大人递个口信，便把真理之城最倔的小姐稳稳留在千里之外。这等高瞻远瞩，便是冕下也望尘莫及！” “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安特嗤笑，他一步逼到劳博面前，声音拔高，“没用！半个月！” “别啊，哥，你不能赶我走啊！” 劳博紧紧抓住安特的手，嘴角堆出十二分诚恳，“再说，你一个人？总得留个跑腿的给你添咖啡吧？” 劳博语速飞快，根本就不给安特说话的机会。 “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不至于！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是那蒸汽机里的主心轴，我算个啥？不过是您靴底沾的一粒煤灰，你干什么跟我一般见识？不符合身份！” 第300章 阿什福德家那位好心的女公爵 安特的眉心仍拧着刀锋般的褶。 劳博继续：“你看，你就是船上的主桅，桅杆若折，满帆皆废。我是什么？不过是桅杆上叮当作响的风信鸡，对不对？” 安特仍不作声。 劳博：“从今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偏西；您要追狗，我绝不撵鸡；你让我……” 越说越起劲。 安特强忍着恶心把手抽出来：“闭嘴！滚！” 劳博立刻把脖子一缩，脸上却绽出更灿烂的笑，像刚领了赏的杂耍猴子：“好嘞！你说滚，我这就滚。你需要我用什么姿势滚？向前滚还是向后滚？横着滚还是竖着滚？你看，我这不就是最听令的小兵？你凭什么赶我走？” 安特的眉心突突直跳：“你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劳博：“谁让你赶我走的？你不撵，我犯得着恶心自己恶心你吗？” 安特一把揪住劳博的衣领，又抓起旁边的帽子，“啪”地扣到劳博头上，遮住那张还在贱笑的脸。 “闭嘴，再出声，我就把你绑在‘磐石号’的螺旋桨上，让你自己挑顺流还是逆流。” ---------- 铜冠区，武神城心脏与咽喉的夹缝。 它横卧在旧港区潮腥的煤雾与上城区冷冽的石阶之间，因早年铺设的铜制煤气管道在暮色里泛起一圈暗金色的光晕，故得“铜冠”之名—。 铜冠大道自东而西贯穿全区，宽可容四辆四轮马车并驾。道旁煤气灯柱每隔二十步便立一根，灯罩是雕花黄铜，白日里映出绿锈，夜里一点火便成灼目的金蜂。 大道中央，尤格府邸巍然而立。 那是一座由黑花岗岩与赤铜框架铆合而成的庞然巨物，三层主体加一座圆顶钟楼，正门高逾三丈，两扇青铜大门上浮雕着家族纹章。 此刻，门前被人海占满，却泾渭分明。 左侧，是尤格家的私兵。右侧，则是铜冠区的巡警队与看热闹的市民。 “来啊！有种就开枪！别拿警哨当护符！” “尤格家族，你们别嚣……” “警察了不起啊，***当心杀你全家……” “有种你往这砍，来，过来……” “以为我不敢吗？” 阳光从稀薄的高空直劈下来，却被煤雾与尘灰削去锋芒，只剩一层干燥的、带着铁锈味的白光。 尤格家的私兵基本上都是从煤渣兄弟会里挑出来的打手，他们排成一排，没人敢真把火器亮出来。 上头没发话，他们心里清楚，谁先放第一枪，谁就成替罪羊。于是只把棍子敲得石阶砰砰响，嘴里翻来覆去几句狠话，虚张声势。 对面的警察排得笔直，蓝呢斗篷下露出半截佩刀。刀没出鞘，只是象征性地按在鞘口。 他们不知道市政厅这次到底想要流多少血。万一只是一场“必要示威”，明日两家人又在俱乐部里握手言和，被推出去顶雷的只会是站在最前排的小卒。 于是，他们也只是做做样子。 所有人都在等，等真正握笔签字的人出现。 马蹄声碾碎枯叶。 一辆乌木四轮马车自街角转出，车未停稳，门已被推开。 黑漆长靴踏地，裙裾翻起深红波浪。 罗丝蕾丝从车厢出来：“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抓人！谁敢阻拦，就地枪决！” 话音刚落，府邸里走出一个削瘦身影，阿德里安·尤格。 “女公爵殿下，”他微微欠身，“敢问家兄究竟犯下何等滔天之罪，竟劳您亲率队伍，摆出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 秋风卷着枯叶，裙裾与披风一并扬起：“阿德里安，别在我面前装傻。” 府门石阶上，阿德里安神情无辜：“殿下，家兄荒唐事太多，我确难一一记清。若又得罪了哪位大人，我愿携礼登门，当面赔罪——毕竟，以往也都是我付账。” 他话里带笑，却掩不住自嘲：大哥捅娄子，弟弟掏钱包，尤格家的老戏码。 罗丝蕾丝嗤地一声，像听见拙劣的冷笑话：“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清楚。” 怜悯在罗丝蕾丝的眼底一闪而逝， 家里养出这样一个绣花枕头般的二世祖，也算尤格家族的悲剧。 所幸自家妹妹虽然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可老人至少不偏心，罗丝蕾丝单凭血脉之力就能把她揍回正轨。而阿德里安…… 罗丝蕾丝有些同情阿德里安了。 “听好了，阿德里安。这一回，令兄的案子直接呈进了神殿。不是市政厅，不是治安法庭，更不是你们私下能斡旋的暗巷交易！这是来自神殿的最高裁决！” 神殿？！ 阿德里安指尖一颤，瞳孔骤然收紧：大哥究竟造了什么孽，竟惊动了神殿？ 罗丝蕾丝送给阿德里安一句近乎仁慈的忠告：“救他？省省吧。与其想着怎么把死人从神殿拖回来，不如先想想你们尤格家族。” 阿德里安心中更惊，他收起所有轻佻，声音低了八度：“殿下，请给我片刻，我即刻把家兄押来。” “我为何等你？”罗丝蕾丝抬手，黑丝手套泛着冷光，“所有人听令！立刻……” “请给我一些时间，”阿德里安语速飞快，“您将得到尤格家族的全部友谊。” 秋风掠过，吹动女公爵披风下摆。她沉默两息，忽然弯唇，“好，”她抬手示意警队先停下，“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 阿德里安深鞠一躬，转身时脚步已带风。 背后，罗丝蕾丝的声音追着飘来：“提醒你一句，你大哥必死，至于尤格家族？是陪葬还是续存，全看你接下来递上的友谊有多重。” 世上从来没有纯白之人，“阿什福德家那位好心的女公爵”？ “阿什福德”在前，“好心”在后。在成为“那位好心的女公爵”之前，罗丝蕾丝首先是“阿什福德女公爵”。 罗丝蕾丝可以嫉恶如仇，但阿什福德女公爵不行，当正义与家族利益在天平两端摇晃，砝码永远倾向后者。 因为她是—— “阿什福德家”的，女公爵。 ---------- 房间里， 阿德里安站在壁炉前，背对炉火，冷冷盯着兄长，仿佛是第一次看清这张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脸。 皮尔斯缩在沙发里，丝绸衬衣的领口已被冷汗濡成深色，勉强扯开嘴角：“放、放心……我没亲自出面，中间转了三四道手，每一道都隔了半个城区，事情一定还有转机，我们可以……” “现在整条铜冠大道都被封了。” 阿德里安的声音瞬间割断了皮尔斯的幻想。 皮尔斯的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哆嗦：“没道理……我做得那么干净，他们怎么可能……” 阿德里安低低笑了一声，笑容中充满了苦涩：“你太看不起鸦影机要室了……” 皮尔斯猛地起身，膝盖撞到茶几，瓷杯叮当乱响。 第301章 欺人太甚 “阿德里安，你得帮我！”皮尔斯踉跄一步，伸手去抓弟弟的袖口，声音带着哭腔，“小时候我替你挡过多少鞭子，你不能见死不救！” 阿德里安垂眸，看着那只颤抖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 他缓缓抽回袖子，“帮你？”侧过身，炉火的光映在半边脸上，另一半浸在阴影里，“好吧，我会帮你。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和父亲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皮尔斯几乎是逃出去的。 皮尔斯走后，阿德里安仍立在原处。 沙发上，老尤格半隐于阴影，他的轮廓在暗处仍旧魁伟，却像被岁月凿空的雕像，只剩外壳。 “父亲。”阿德里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一次，我怕是做不到了……” 沉默在房间里膨胀。 阿德里安走过去，缓缓蹲下，单膝触地，像骑士向君王行最后的效忠礼，也像儿子向父亲递交无法兑现的誓言。 “我救不了大哥。” 他的额头抵着老尤格膝盖上那块磨得发亮的呢料，声音闷在布纹里。 “谋害战斗侍从的亲属，本就是死罪……更何况大哥这次谋害的，还是指挥官的亲属。我……这次我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供转圜的缝隙……” 老尤格布满青筋的手抬起，落在阿德里安头顶：“不怪你，是我太宠他了，是我害了他……”老人苦笑，唇角沟壑深得像被岁月犁出的旧壕沟，“我原以为给他爵位、给他一张永远刷不爆的银行本票，就能把他拴在尤格家的影子里。却没料到，唉……” “去吧，阿德里安。”老尤格闭上眼睛，“别让他拖整个家族一起沉进淤泥。” 阿德里安缓缓抬头：“阿什福德……” “全部。不要存一丝侥幸。” “是。只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老尤格侧过脸，眼窝里那两簇灰蓝的余烬倏地亮起，“有人看见阿什福德女公爵与那位威尔逊先生，不止一次并肩出入。”顿了顿，“雷微娜的剧院包厢，大街上的亲昵相拥，我们现在只能赌！”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赌徒孤注一掷的冷静：“赌这位女公爵，已经攥住了那位威尔逊先生的心。” “是！父亲。” 阿德里安转身…… “不要让他乱说话，让他体面的离开。” 阿德里安的脚步停下，挣扎半瞬后：“是，父亲。” 老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而是把眼睛闭上。 门轴“吱呀”一声，再次阖上，回声在空房间里撞了两下，归于死寂。 壁炉里，仅余几块赤红的炭核，火苗细若游丝。忽然，炭心“噗”地一声轻响，火焰由赤转青，再由青化为幽绿。 幽光爬上老尤格苍老的面庞，将他眼底深埋的疲惫映得纤毫毕露。 “老尤格，这是你第二次机会。” 老人手攥乌木手杖，背脊微弓，没有睁眼：“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幽火倏地跳动，焰舌拉长，几乎舔到老尤格的靴尖，温度却骤降到刺骨。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炭火“啪”地爆开，幽绿骤然熄灭，壁炉重归灰暗，只剩一缕淡青烟盘旋而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 次日，查尔斯事务所。 “……什么？皮尔斯畏罪自杀？” 安特攥着报纸，指节发白，纸页被捏得皱裂，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尤格府邸仅抓走几名管事？家族主干安然无恙？” 安特狂怒， “罗丝蕾丝在干什么？资料没给她吗？里面的哪一样不够把尤格家族连根拔起？结果只抓几个替死鬼？ 对面，雷微娜端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尤格家族昨夜已向阿什福德递交血誓书，如今是女公爵的‘自己人’。” 安特猛地将报纸甩向桌面，纸页四散，雷微娜依旧含笑。 “狗屎！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东西靠不住！踏马的没一个好东西！” 雷微娜的笑意瞬间收拢，眸色骤冷：“查尔斯！”她霍然起身，“你别太过分了！我好心过来告诉你，不是为了听你的无端猜疑！” 劳博见火星四溅，忙不迭横插到两人中间，双手乱摆：“停停停！有话好好说——” “劳博，你都看见了！”雷微娜侧过身，“自始至终，我什么都没做！是你的兄弟一直在针对我！” 安特冷笑：“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 雷微娜抬下巴，声音陡然拔高：“那上面可有写‘阿什福德收服尤格家族’？” 安特接话：“你想说罗丝蕾丝不可信，难道你就可信？” 雷微娜深吸一口气，怒意在她睫毛上颤动：“对，我就是要告诉你罗丝蕾丝不可信。但我几时说过，要你信我？！” 话音落地，客厅陷入短暂的死寂。 少许，安特开口：“哼！你和罗丝蕾丝较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特地跑来递消息，无非想踩她一脚，好让你自己高半截！” 雷微娜大大方方的承认：“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这干脆的承认倒把安特噎了一下。他愣了半瞬，心里暗骂：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安特冷笑道：“鸦影机要室这么闲？你三天两头往我这破地方跑？” “我收集情报自有我的门路。”雷微娜语气傲然，指尖轻敲桌面，“只要完成本职工作，我想去哪，谁管得着？” “哦？这么厉害？”安特故意拖长尾音，“那您纡尊降贵到我这小破地方，是想收集点什么？” “你——”雷微娜胸口猛地起伏，白皙的手掌“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她倾身向前，眸子燃着两簇火，与安特寒光闪烁的瞳孔针尖对麦芒。 安特冷嗤：“被我说中了？哼，别兜圈子！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欺人太甚！” 雷微娜低吼，右腕一翻，巴掌高高扬起，直冲安特的面颊而去。 “别别别——”劳博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背后环住雷微娜的腰，生生把人往后提离地面半寸，“冷静，别生气，别生气……” “放开！”雷微娜在劳博的怀里里挣扎，身体用力扭动，“太欺负人了，我今天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 “谈就谈，先别动手。”劳博死死搂住雷微娜，“你打不过他，真动起手吃亏的是咱自己。” “打不过也要咬！”雷微娜气得耳尖通红，“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安特在一旁静静的看戏，心里暗想：是真炸毛？还是演戏？ 自从真理之城的污染源把安特当傻子耍得团团转后，安特对任何外人都留十二分戒心。 第302章 父女 “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跟炸毛的猫似的，我哪敢松手？” “放手！”雷微娜挣得耳尖通红，两条腿不讲章法的在半空猛踢，“我今天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她越是挣扎，劳博手臂扣得越紧：“别闹！真动起手，吃亏的是你——” 话音未落，怀里的身子忽然一僵。雷微娜的挣动像被剪断的弦，瞬间停住。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安特好奇的眨了眨眼。 “劳博……”雷微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耳后一路烧到颈窝，“你、你先放开我。” 劳博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地松手，高举双臂，脸上挤出尴尬的笑：“这个……那个……意外、自然反应……” 安特面无表情， 安特右手却悄悄伸到桌下，死死掐住自己大腿， 安特深吸一口气，把脸绷成石板：不能笑，一笑就破功。 可胸腔里那阵闷雷还是撞得肩胛发颤，安特只好把视线挪向天花板。 寂静里，雷微娜低头整理裙裾，耳尖红得滴血；劳博举着手，像被当场逮住的顽童；安特则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要把那道裂缝瞪出个窟窿来。 雷微娜抬起头，耳尖的红晕尚未褪去，她强迫自己扬起下巴：“想笑就笑吧，别憋死了。” 余光瞟向劳博，劳博也正好看来，眼睛尴尬，却发亮！ 这对吗？ 雷微娜狠狠瞪他一眼，唇瓣动了动，最终却只挤出一句闷哼。 劳博见状，急忙倒退两步，一副“我无害”的投降姿态：“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一见面就……” 雷微娜冷笑打断：“谁跟他自己人？我配吗？” 说完，扬手推开劳博，转身便走。 门扇“砰”地撞开，事务所外，一辆乌漆马车早已静候。 雷微娜踩着踏脚板一步登车，车门关闭的瞬间，方才还浮在耳尖的绯红倏然褪尽，仿佛方才那一腔羞恼与怒意，从未存在过。 “回去。” “是，小姐。” 事务所内，劳博搓了搓手，“那个……”他开口，“雷微娜又没得罪过你，你下次……能不能态度好点……” 安特把擦了一半的左轮枪“咔哒”合上，淡淡回了句：“我尽量。” 劳博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你把枪放回去好不好……” 安特把枪插回腰侧：“今晚，咱们自己去。” 劳博愣了半拍：“去哪？” “尤格家族！” 铛——铛——铛—— 战歌街那口老铜钟敲了十下，钟声余韵里，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 ---------- 鸢尾花街 19 号， 既是雷微娜的私邸，也是铁鸦帮的新巢。 这座三层半的暗红砖楼像一枚俯冲的鸢尾，屋顶上包着镀铜铁皮，一排铜铃吊在檐口，风吹铃动，声音却大得惊人。 前院草坪被修剪得过分整齐，草坪中央，一座三层喷泉“咕咚咕咚”喷着加了香料的蒸汽水。 喷泉四周，大理石美人鱼环池而踞，共十二尊，姿态、发卷、尾鳍的每一道弧线都与金人鱼上的图案分毫不差，只是被放大了整整二十倍。 池底同样雕刻满了金人鱼的侧脸，水波晃动，千百张“金人鱼”同时眨眼，像金人鱼在齐声高喊： “看见没有？！贼有钱！” 车轮在喷泉水雾旁刹住，雷微娜踏下踏板，黑呢斗篷随秋风翻起，像乌鸦抖开的翼。 两侧仆人齐刷刷躬身，台阶下的帮众抬手碰胸。雷微娜微一颔首，权当回礼，脚步不停，直奔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新款鲸油吊灯一次点了六十四盏，管家早已候在螺旋楼梯口， “小姐。” “父亲呢？” “在了望台。” 了望台就在楼顶，雷微娜解下斗篷随手抛给侍女，沿铸铁旋梯拾级而上。 三层半之上，风势陡急。了望台是一方半圆形平台，马尔科·德维罗背手而立，深灰长外套被风鼓起。 听见脚步，他并未回头，只抬了抬指间雪茄，烟灰在风里碎成银线。 “回来了。” 雷微娜在他身侧半步停住，双手搭上栏杆，俯望脚下：“父亲，你这一回让我走这步‘蠢棋’，究竟打什么算盘？” 马尔科吐出一口烟：“没什么，只是继续让你显得蠢一些。” 雷微娜指尖在铜栏上敲出极轻的节拍，耳侧碎发被风扬起：“查尔斯·威尔逊的戒心很重，这恐怕作用不大。” “没关系，慢慢来，离下一次首席市政官选举还有两年的时间。我们不用着急，火候，得慢慢炖。”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劳博·威尔逊已经落在我的网中，目的已经达到，再演下去，恐怕只会让查尔斯·威尔逊起疑，适得其反。” 马尔科把雪茄按灭在栏杆：“真正做主的是查尔斯·威尔逊。” “我知道，可你也不用这么看重他，一个如此小家子气的男人，能翻起多大的浪？” 马尔科抬手止住她的话：“你见过约瑟夫·马丁指挥官对谁开过这种级别的绿灯吗？这份便利，本身就不简单。” 雷微娜想了一下：“明白了，我会继续蠢给他看，直到他以为我已经蠢到可以被他牵着鼻子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 马尔科问道：“你去哪？” 雷微娜拎着裙裾，一步步踏下铸铁台阶：“约了咱们的女公爵，去看今天下午的新舞台剧——《傲慢与面具》。” 雷微娜停在下一折楼梯口， “父亲，我们这样做有意义吗？恶魔就蹲在门口，我们还在抢那把首席的椅子，可笑不可笑？” 马尔科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俯瞰下方。 等了一会儿，雷微娜等不到回答，脑海中再次想起那场大火： 痛，好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肤里，疼得小女孩醒来，睁眼只见一片橙红。 火，着火了 “妈，火——” 浓烟呛进喉咙，小女孩咳嗽着拼命摇晃身边还在睡梦中的母亲，眼睛被熏得直流眼泪。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还不醒，身体又为什么那么硬。 她摇得更用力，却得不到回应。 浓烟像的大雾，小女孩被呛得连声咳嗽，眼泪在脸颊上冲开两道灰白的沟。她跌爬下床，赤脚跑到门口，想要出去找人帮忙。 怎么会？ 屋门打不开，外头上了锁，小女孩攥紧小拳头砸门，拳头上很快渗出血丝。 “救命！着火啦——咳咳咳……” 喊声被火啸掐断，背后，火苗已爬上母亲床前的破地毯，舔舐那双早已不会缩回的赤脚。 女孩跑回去，抓住母亲僵硬的手腕，拼命往门口拖。 小小的身子弓成一张拉满的弓，但一个小女孩又能有多少力气，毫无作用。 “妈，你醒醒，醒醒啊……”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火星溅到发梢，发出轻微的嗤响。 第303章 原则上不允许 砰！ 哗啦！ 屋顶的采光玻璃突然迸碎，一个黑影踩着碎碴与浓烟落下。 “我果然没有听错……” 微胖的男人自语着伸出手， “小姑娘，跟我走吧？” “我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走。”小女孩警惕的向后退去，后背已经能感受到刺心的炙烤。 男人沉默了一秒，突然伸手把床上的尸体翻过来，小女孩这才发现，母亲的后心处有一个洞，血液早已干枯。 “可怜的小姑娘，你妈妈已经死了。” “妈妈只是睡着了...”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火焰已经吞没了半个房间，男人不再废话，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妈妈——” 男人用外套裹住她，退后两步，助跑跃起，五指扣住被砸坏的天窗，臂力一撑，整个人便带着小女孩翻出火窟。 夜风卷着煤灰与火星扑面而来，他从屋顶跳下来，稳稳落地，随即把女孩轻轻放在地上。 “算你命大，小家伙。这种买卖，我可不常做。” 说罢，他转身便走。 一只小手猛地攥住他的裤脚。 “叔叔……” 女孩仰起脸，火光映得她半边面颊通红，另半边却浸在夜色里，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会帮我叫醒妈妈吗？” 男人背影僵住了，他回过身，将小女孩抱起。 “听着，孩子，你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男人粗糙的指腹抹去小女孩脸上的灰迹，露出底下被火烤得通红的皮肤。 “叫我一声父亲！只要你开口，我就替你找出是谁把她送去的。” ---------- 好像遗忘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雷微娜笑了一声，继续下楼。 也罢，这条命是父亲当年从火场里救下的，他想坐那张椅子…… 雷微娜抬手把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那就帮他！ ---------- 武神殿，鸦影机要室。 下午三点，日光惨白，照不进深墙。 鸦影机要室藏在武神殿最冷的一翼，连窗都省略，只留几盏煤气壁灯与一条偷跑的电弧专线交替亮着。 灯罩外焊着铁丝网，防止电压发疯时把人钉成影子。 静谧是这里的主旋律，唯一的杂音是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职员们像被发条驱动的幽灵，在权限划线的走廊里无声滑行，让这台由条例与血肉构成的机械保持低鸣。 略显沉重的步点由远及近。 皮底靴跟踩过铆钉地板，发出短促却失控的金属咳嗽。一个男人腋下夹着文件袋，目光阴沉，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蒸汽闸口自动放气，专线灯泡在铁丝笼里一阵颤闪。 他的黑鸦徽章拥有第二权限，足够让前路所有禁制为他让开，如同替死人让道。 冷清的走廊像被拉长的影子，男人忽然停住，指尖抵住一块与墙壁同色、几乎被光线遗忘的平面。 一扇门，静得仿佛从未存在。 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嗨，艾德温，来个爱的抱抱！” 霍克像开瓶的香槟，“嘭”地弹开双臂，嘴角那抹贱笑几乎能拧出蜜来，整个人迎面扑来。 安特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嘀咕：这德行，说他是劳博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都有人信。 血缘不一定，丢脸绝对同步。 男人脚步一侧，像避开飞来的一只烂拖鞋，绕开霍克，衣摆带起的风里都写着“嫌弃”。 他停在安特面前，声音利润：“你好，艾德温·寇尔克，代号墨鸦。” 伸出的手修长，指节间藏着老茧， 安特抬手握上去，掌心相贴的一瞬，他感觉对方体温比常人低：“你好，查尔斯·威尔逊。” 劳博忙不迭地举手，生怕别人把他忘了：“我叫劳博，劳博·威尔逊。” 艾德温没接茬，只把印着深红火漆的文件袋往前一送：“资料都在里面，不能带出去，也不能复印。” “哎呀，艾德温——”霍克斜倚在墙边，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别这么紧张，这两位可是我们自己人，又不是……” “规矩如此！”艾德温打断霍克的话，“还有，霍克，把你的领子弄整齐，这么邋遢丢得是战斗侍从的脸！”紧接着，他又对安特说道，“很抱歉，两位，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先告辞。” 说完，他便离开。 门合拢，霍克挠了挠后脑勺，冲安特和劳博干笑：“别往心里去，他天生就是这样，工作狂一个。工作的时候连约瑟夫和领主都得给他让两步，不然他能用目光把你钉在墙上当标本。” 劳博掂了掂文件袋，叹气：“这么硬的家伙，估计连梦里都在给档案编号。” 霍克耸肩：“放心，他嘴冷心软。真出事，第一个冲上去的肯定是他。”说到这里，霍克话锋一转，压低嗓子，“对了，晚上用不用我帮你们把那里的巡逻队调走？省的他们碍事。” 安特挑眉：“调走巡逻队？我记得你们侍从平时的时候没有这个权力吧？” “原则上嘛——”霍克拖长了音，“当然不允许。可要是‘战斗侍从霍克’在凌晨发现了疑似恶魔的硫磺味，情急之下呼叫巡逻队支援，这很合情合理，对吧？” 他眨了眨眼：“即使是一个普通居民也有这个权力，我只是报个警，又没说恶魔一定存在。” ---------- 星辉铜冠圆庭， 下午三点。 “一个世纪前，他们公开宣布：蒸汽机、铸铁管与黄铜阀门只配在他们大理石穹顶下的私人实验室里轰鸣；五十年后，他们又将煤气吊灯与漂白棉衬衫写进家族纹章，仿佛那是血统自带的徽记。” 舞台上，演员醉心地表演着，话语激动，完全融入了戏剧之中。 “他们天生就认定：除了口袋里的金币叮当作响的富人，其余灰头土脸的穷汉连呼吸机器煤烟的资格都没有。 最好让穷人把穷命世代穿成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永远站在流水线旁，用他们磨秃的指节为老爷们的金磨盘持续添粮。 嗓音因烈酒般的情绪而微微发颤，演员踉跄、俯冲、撕扯衣领， “但是我不同意，我们不同意！！！” 台下的观众也沉浸其中，看着舞台上的演员们，仿佛他自己也真的置身于故事里，在一旁侧目着，注视着故事走向了结局。 “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不该只是为镀金怀表计时，也该为阁楼里饿得发颤的童工计数；汽笛的长鸣不该只惊飞富人花园树梢的白鸽，也该唤醒被煤灰糊住肺叶的每一张脸。 于是，当夜色像 soot 一样压下来，我们撬开货仓的铁锁，把整箱整箱的煤倒进河里——让黑色的洪流替我们递交请愿书；我们把粗布工装撕成条，拧成绳，从工厂天窗垂下，像垂下一架通往未来的绳梯。” 第304章 还没有想出结局 “我们让铜管在夜里唱歌，把蒸汽阀门拧到极限，让锅炉的脉搏跳到胸口般发疼，让整座城听见，穷人不是可替换的螺丝钉，而是让机器倒转的扳手。 他们想用铜币的厚度丈量我们的命，我们就用那铜币磨出一把能割开钱袋的刃；他们想把穷字烙进我们的皮，我们就把穷字写成街垒的旗。 今天，我们不再请求降低工时，我们直接让飞轮停转；不再哀求面包碎屑，我们把整列麦车掀翻，让麦粒像暴雨落在饥饿的屋顶。 我们要告诉他们：当穷人学会把贫穷当火石，每一次碰撞都会溅出点燃世界的火星。” 演员跪地， “我们不是燃料，我们是火！！！” 声音像裂帛，撕开了剧场穹顶。 寂静持续三秒，随后掌声如暴雨撞碎海面，比一生更长！ 直到最后一记鼓点落下，帷幕像落石坠下，所有人才被同时推回现实。 包厢里，煤气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罗丝蕾丝用扇骨轻敲栏杆，目光仍黏在已暗下来的舞台：“这……应该不是终章吧？” 雷微娜侧头微笑：“终章还在我脑子里打草稿，没落到纸上。” “可他们已经被你折磨得够惨了。”罗丝蕾丝侧过脸，“矿道坍塌、蒸汽中毒、亲人被齿轮碾成标本……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至少该赏他们一个……”她顿了顿，“一个明亮的尾巴。” 雷微娜垂眸，半晌才抬眼：“美好的结局？我准备了三个结局： 第一个，他们推翻高塔，钟声为胜利轰鸣，市民把花瓣撒进落日的烟囱。 这个结局叫‘成功’； 第二个，他们死在黎明前一分钟，曙光把尸体镶上金边，后来者把他们的名字写在锈迹斑斑的铭牌上。 这是‘失败’。 第三个……” 雷微娜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第三个最亮，也最黑。恶龙被钉在广场，胸口插着英雄的长剑，血却顺着剑柄流进英雄的铠甲缝隙，把金属喂出獠牙。第二天，人们发现龙穴换了新主人，鳞片还没长齐，却已会喷火。 这叫‘屠龙者终成恶龙’。” 罗丝蕾丝的扇子合拢：“那就让他们留在第二幕吧，别走到第三幕。” 雷微娜望向空荡的舞台，轻声道：“可幕布一旦拉开，最终的结局，谁会知道呢……” 沉默，少许，雷微娜又说：“ok。既然你替他们选了‘失败’，我就把它删掉！ 从现在起，结局只剩两条岔路：一条铺满鲜花，一条长满獠牙。” 罗丝蕾丝很平静：“主角不过是个底层工人，两手老茧，一口烂牙，连名字都被工头喊成编号。他拿什么去‘成功’？又拿什么去‘成恶龙’？” “拿他自己！总不可能去拿别人的怜悯吧？想要蒸汽不呛进自己孩子的肺？那就去拧断阀门的脖子；想要明天不继续被齿轮嚼？那就先让齿轮听见它自己骨头的碎响！ 人们常说命运如此，‘命运如此’？呵！命运只不过是胆小鬼给自己上的枷锁。真正的命，只在掌心！他们只要联合起来，就能撬动整个世界！” 罗丝蕾丝微微失神，她反问道：“人心不齐，一盘散沙……你以为他们真能拧成一股绳，把命运那条铁链扯断？” “不知道。” 雷微娜答得干脆。 “啊？” 罗丝蕾丝怔住，她原以为会听见慷慨陈词，或至少一句“当然能”，却没想到对方来了一句“不知道”！ 雷微娜微笑着：“可‘不知道’不是投降。放任齿轮把自己碾成编号，和抬手去卡它的齿，是两回事。前者，叫活着；后者，叫活过。” 罗丝蕾丝攥紧扇柄：“我还是倾向第二个结局。让他们死在黎明前，至少悲壮得纯粹，省得后来谁变了心、长了鳞，再被后人戳脊梁。” “结局没人能提前誊写。”雷微娜摇摇头，“重点是他们有没有往黎明那一步迈过！重点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就像——”她想了一下，“我们每个人的人生终点都是死亡，那为什么不一出生就跳进棺材？反正早晚都要埋。” 话像火钳捅进冰水，嘶啦一声，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沉重。 罗丝蕾丝靠在沙发上，注视着雷微娜认真的面孔，少倾：“雷微娜……”停顿了几秒，“你真的觉得他们能成功？” “不知道。”雷微娜答得比先前更轻，“再说一百遍，也是不知道。”她徐徐起身，走向门口。 指尖搭上门把时，雷微娜忽然半侧身，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称得上艳丽的笑：“顺便一提，尤格家族的事，威尔逊先生很不满意。” 罗丝蕾丝从沙发上弹起，却赶不上雷微娜拉门的速度。 门缝泄进走廊的冷风，把后者的声音吹得四散：“朋友一场，我好心提醒：那些资料，是先出现在威尔逊先生的书桌上，然后才‘顺路’送到你手里。” 包厢门关上，罗丝蕾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凝成锅底般的铁灰。 “贱人！”她咬牙，声音从齿缝里迸出，低得几乎听不见，“又阴我！” 砰—— 门被猛力拉开，门框回弹，发出垂死般的哀鸣。 罗丝蕾丝的步子又急又重，鞋跟落地的回声一路尾随，直追到“星辉铜冠圆庭”的鎏金大门。 星辉铜冠圆庭的鎏金招牌在秋阳里泛着冷冽的铜光，像一面嘲笑的镜子。 石阶被落叶铺得斑驳，焦黄的梧桐叶边缘卷起，风一过，发出干脆的碎裂声。 门口的马车道被斜阳拉出长长的阴影，车夫倚在车辕上，见她来势汹汹，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却识趣地没出声。 罗丝蕾丝提着裙摆一步跨上车厢，震得整辆车微微一晃。 车门关上的瞬间：“查尔斯事务所！” “是，小姐。” 马车启动，车厢内罗丝蕾丝的指甲深深刻进掌心。 下午六点，秋阳已褪成橘红的薄釉，斜斜刷在事务所的灰白外墙上。 马车停稳，罗丝蕾丝没等车夫放阶，便开门跃下。 查尔斯事务所的门楣不高，却被夕阳照得发亮，铜铭牌反射出滚烫的金斑，刺得罗丝蕾丝眯起眼。 她深吸一口气，拉响门铃。 门开，是劳博的那张大脸：“您好，这里是查尔斯事务所——不管您要专利申诉、债务清算，还是雇人逮偷蒸汽机的小贼，又或者是不孕不育、抓小三、尿频尿急尿抽筋……”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来者，嗓门瞬间拔高八度：“哦——女公爵殿下！稀客稀客，您亲自驾到，有何贵干？” 罗丝蕾丝的拳头僵了一瞬，随后放轻力道：“大威尔逊先生，我……” “打住！”劳博蒲扇似的手掌在她面前一挥，“别跟我说，我啥也不懂。查尔斯，出来接客！” 里面传来安特低沉的咳嗽，劳博却还在门口摇头晃脑，补刀一句：“快点儿，这可是女公爵大人，咱们可惹不起——” 第305章 我怕了 秋暮最后的残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把书桌后的安特牢牢钉在明暗交界的线上。 安特坐在高背皮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罗丝蕾丝停下，让书桌成为不可逾越的界河。 她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弧度。既不过分谄媚，也不带一丝挑衅：“查尔斯……” 安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右手像赶苍蝇似的在空中划了半圈，示意她收声。他把书啪地合上，随后抬手，用书面拍了拍自己颧骨，发出钝器撞骨头的“咚咚”两声。 “有意思的一章，”安特语气平淡，“作者说——人脸之所以长成今天这副德行，并非创世神的审美，而是千万年来‘被反复打脸’的自然选择。” 安特伸出食指，依次点过眉棱、鼻梁、颧骨和下颌， “瞧，这些凸起的支点，全是最常被拳头亲吻的部位。它们被迫越长越厚、越硬、越能卸力。好让一记耳光下去，不至于连颅腔都震成碎瓷。” 说到“碎瓷”两个字时，他忽然抬眼，目光笔直落在罗丝蕾丝脸上：“当然，理论尚未被医学公会证实……” “查尔斯……” 罗丝蕾丝想插话，却被安特抬起的食指轻轻一点，空气像被阀门瞬时拧紧。 “我的话还没完。”安特合上书，用指甲在封面上敲出轻脆节拍，“书里还提到——人类之所以优于蒸汽机，就在于我们有一对可调谐的‘情绪阀门’：眉毛。” 安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却并不走近，让半张脸沉在暗处，半张脸镀上暮光的黄铜色。 “双眉上扬，代表欣喜，或恰到好处的惊讶；单眉挑高，表示不理解，或委婉的嘲讽；眉峰下拉，说明有点儿小生气，炉火开始升温；至于眉心紧蹙，那就是‘我不同意’，甚至‘我准备让谁消失’。” 说完，他微侧下颌，目光像游标卡尺，精准地落在罗丝蕾丝的脸上：“那么，女公爵阁下，此刻您属于哪一档？喜上眉梢？眉飞色舞？还是——愁眉不展，却仍在计算下一步？” 罗丝蕾丝开口解释：“查尔斯，尤格家族没有参与那些事情，所以，我才自作主张……” “停。” 安特抬手，罗丝蕾丝未完的话音被生生截断。 “没有参与哪些事情？” 罗丝蕾丝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收紧：“对不起，是我贪心了……” “你贪心？”安特扬眉梢，“贪心？”他轻笑一声，“女公爵，您贪心了就想把尤格家的黑账抹平？ 安特盯着她，眉峰缓缓下拉：“他们用钢管敲碎过工人的膝盖，让十二岁的童工在凌晨四点爬进锅炉清灰，就为了省下二十分钟停机费。这些事，你摸得平吗？” 罗丝蕾丝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收紧。 “我要他们‘不存在’，只有血，才洗得净齿轮上的黑油。” 罗丝蕾丝轻轻颔首：“好的，我明白了。” 安特已背过身去，拉开百叶窗：“天色不早了，女公爵殿下。” 罗丝蕾丝识趣地离开，门缝合拢时，她透过最后一隙微光，看见安特的剪影投在墙上，心中莫名一慌。 门外的马车声远去，劳博低声问：“不是说好咱们今晚自己动手？” 安特把百叶窗“啪”地合上：“我什么时候改主意了？” “那你还让她去？” “场面话而已。”安特摘下壁挂钩上的手枪，检查弹轮，“政客的话能信，我把我弟弟切下来给你数年轮。” “可我觉得她这次应该不会再耍什么小聪明。” “与这无关，”安特把枪塞进肋下，“我这样说，只是为了不让她嗅到是我们出的手。” 劳博压不住内心的好奇：“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安特没立刻回答，只把指节掰得咔咔响。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不是打鬼主意……是我怕了。” 他抬眼，眼底血丝织成一张破网。 “光之城，那对母女谁都没怀疑，查尔斯死了，死在我的手里；真理之城，污染源就在我的身边，马修、珍娜……大家……一个接一个……” 安特顿了顿，喉咙滚动：“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污染源，罗丝蕾丝，或者雷微娜，污染源就藏在我们身边。” 劳博一巴掌呼在自己的额头上：“别神神叨叨！咱们用的是假身份，档案、指纹、血液编号全换了，污染源再邪也追不到这儿。”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像一个神经病，”安特垂下头，声音闷得发颤，“可我真怕了……我怕再漏一次细节，再死一个人……” 空气寂静，几秒后，劳博突然咧嘴，一巴掌拍在安特肩上：“行了，兄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他大手顺势往上揉，把安特的脸颊当面团搓，“你已经做得够好，不到半年，已经解决了两个城邦的污染源。” 粗糙的指节把安特紧皱的眉心硬生生揉平，就像哄一条大型犬，又拍又挠，最后两指往嘴角一挑，逼出一个滑稽的弧度：“来，笑一个。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安特被扯得嘴角生疼，却真的噗嗤笑出声，眼里的血丝瞬间被这笑冲散：“好！” ---------- “好个屁！” 晚上八点，尤格家族的府邸中传来一声咆哮。 八点的铁壳钟刚敲完尾音，吼声便从二楼书房炸出，震得彩窗嗡嗡战栗，壁炉里奄奄一息的炭火也被吓得迸出几粒火星。 亨德里克·尤格，家族现存最暴躁的长老，攥着刚拆开的急件，羊皮纸边沿被他捏得渗出指油，墨迹在汗里晕开，像一条垂死的黑蛇。 他两步冲到阿德里安面前，几乎把纸张拍在对方鼻梁上：“这就是你们父子俩的好办法？向阿什福德臣服？瞧瞧！好好瞧瞧！” 纸张在阿德里安眼前哗啦抖动，带着潮热的汗味。亨德里克字字如雷：“最毒不过妇人心！那贱女人前脚收我们的好处，后脚就亮刀！” 窗外秋雾翻滚，书房里气压骤低。沙发上的老尤格咳了几声，像锈风箱抽气，把众人目光拉过去。 老尤格抬手止住骚动，声音沙哑，沉稳：“若无变数，阿什福德不敢这么急。她胃口大，可牙口还没硬到能一口嚼烂我们。” “变数就是她已经动手！”亨德里克反手把急件拍在桌面，震得墨水瓶跳起，“市政厅内线传话，罗丝蕾丝连夜签发查封令：仓库、锅炉厂，全在清单上；地下赌坊，今晚也会被她拔得七零八落！” 阿德里安没接那封被揉烂的急件，只是抬手把亨德里克按回椅背，自己走到壁炉前。火舌舔着他锃亮的靴尖，映出一张被阴影像刀劈开的脸。 “两步，”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把所有账簿、工牌、货单全送进地下炉，连灰都不留。” 第306章 恶灵来袭 “二，”阿德里安转身，目光扫过沙发上的老尤格，再扫向墙上那幅祖先肖像，“我需要你们出人，把一切都转嫁到他们的尸体上。” 说着，阿德里安拿起铁钳拨了拨壁炉，让火苗重新亮起：“我明天亲自去阿什福德走一趟。我得问问她，到底还有什么‘地方’让她觉得尤格家必须连夜连根拔？照常理，就算她真想一口吃干抹净，也得先等锅炉降温，不然烫的是自己的嗓子。而且，” 阿德里安抬眼扫过墙上的家徽：“更说不通的是武神殿。‘稳定压倒一切’才是武神殿的行事作风，各大家族和地下势力统统都被要求维持产能和秩序，罗丝蕾丝胆子再大，也不会疯到去碰武神殿的逆鳞，除非……” 阿德里安把火钳“当啷”一声放回支架，火星四溅：“除非她手里握着的，不只是查封令，而是武神殿默许甚至背书的‘清洗名单’。若真如此，尤格家族只是第一颗被推下磨盘的谷粒。” 亨德里克脸色骤变，沙发上的老尤格也猛地咳嗽起来。阿德里安抬手止住骚动，声音低而冷：“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让武神殿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会露出铁做的牙！” 早在市政厅的线人把“查封”的消息送过来时，阿德里安就掀了铜铃。 此刻，尤格家族已经活了过来，不是军队那种鼓号齐鸣，而是黑帮嗅到血腥时的本能抽搐。 尤格家本就以黑起家。几代之前，他们不过是街头斗勇的小帮派，如今虽然换了宅邸、改了姓氏，但骨子里仍是那套靠拳头数铜板的活法。 地窖里，守卫们甩掉呢子外套，胸口乌青刺青在黑雾里晃：黑锚、蛇吻、滴血玫瑰。队长\"老鲨\"曾是码头扒手，如今攥着一把双管燧发枪。 枪管被锯得只剩一掌长，填一把粗粒霰弹，打出去像撒铁砂。他啐口浓痰，吼：“把‘鱼骨’抬上来！” “鱼骨”是三根铸铁水管焊成的丫形土炮，炮口像酒桶，内壁没镗光，打十发就鼓包。火药里掺着铁钉、碎瓦片，射程不到一百五十米。 回廊暗角，几个穿吊带裤的壮汉把煤油桶滚到扶手旁，插一根浸了鲸油的桌布条当火芯。 点火就喷火蛇，专堵退路。 有人拿空玻璃瓶灌黑火药，口塞雷汞火帽，外面缠麻绳，当手投雷用。虽然炸力有限，但碎玻璃也够吓人。 屋顶上，两个瘦子把\"连珠\"架起。 “连珠”是手摇六管排枪，铸铁枪身，总重四十公斤，得一人拼命摇柄，一人往管口塞纸壳弹，射速唬人，而且卡壳频频，摇柄一慢就炸膛。 在他们旁边还码着一排酒瓶，瓶口插火帽，当土炸弹用。 看上去就像两人要一边摇柄，一边拿酒瓶对碰，颇为搞笑。 “嘶……这风跟后妈似的，专往脖子里灌。” “别抱怨了，摇你的柄！待会儿卡壳，族长能把咱俩塞炮管里打出去。” “你说至于吗？全族上下鸡飞狗跳？”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听少爷的就对了！” 寒风呼啦又卷过来，两人同时缩脖。 “唉……喝一口？” “废话，这么冷，当然要……那是？！” 仰起头，阁楼之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高高在上，戴着恶灵面具，俯视着所有人。 “仲裁恶灵！！！” “该死的，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人影的存在，咆哮声在府邸内回荡。 “屋顶——！” 喊声沿走廊滚过去，整座府邸瞬间启动。 第一道哨位在东侧屋檐。绰号\"刀鱼\"的守卫把铜哨咬在齿间，短促三声——两长一短，代表“高阶威胁\/需包围”。 几乎同时，他整个人滑到阴影里，只露出枪管。 第二道哨位在阁楼天窗。听到哨音，两名枪手并不探头，而是同时拉绳。“咔嗒”一声，窗框内侧的钢板翻下，只留一道横缝；缝后，枪已架稳，十字准星牢牢套住恶灵胸口。地窖口的老鲨听见哨声，把霰弹枪往肩后一甩，单手提起\"鱼骨\"土炮的尾部。 短暂十几秒，整个宅邸完成一次无声的换骨：灯火半熄、枪口半抬、炮口半仰。 外人看来是一团混乱，可每一条弹道、每一道火蛇都分工明确。谁负责高打，谁负责低扫，谁补漏，谁点火，只等一声哨响。 屋顶上，恶灵仍高蹲不动，面具下的视线微微转动。 劳博对尤格家族做出新的评估：底下那群人不是寻常门卫，而是把刀口当饭碗的亡命徒；所谓混乱，不过是他们故意掀起的尘幕，真正的秩序藏在每一次铁器交击的节拍里。 论火力，他们只缺重炮，论纪律，他们足以媲美正规军。但讽刺的是，他们是黑帮。 有时候劳博也有些纳闷，大家拼命所保护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开火！” 一声令下，十几道枪口同时咆哮，火舌拉出赤红缎带，瞬间把屋脊照成炼狱。 劳博早在第一粒火星迸溅前便跳下阁楼，子弹追着他倾泻，阁楼顷刻被凿成蜂窝，木屑与碎瓦炸成灰白浪头。 落地一瞬，劳博蜷身滚骨，枪声在头顶跟着脚步走。 “咔——” 砍刀出鞘，冷光一闪，劳博反手劈断窗栓，整个人撞碎玻璃滚进主楼。 主楼灯火通明，三排守卫早已列成雁阵，枪口森然。 劳博咧嘴一笑，在扳机尚未扣动前扔出炸药包：“废瘾泽猴！” 喊完就起跳，身形向后掠，脚蹬窗沿再度翻出。 轰——！！ 火球在主楼心脏膨胀，冲击波把玻璃、灯管、铁骨一并撕成碎羽。 夜风带着硝烟与焦糊味灌入口鼻，劳博舔掉唇边灰迹，提刀起身，朝夜色更深的方向奔去。 “什么情况？！”亨德里克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阿德里安两步抢到窗前，指尖“啪”地撑住窗棂，身子前倾。外面的窗台下有人守着，暂时还算平静。 老尤格的声音从阴影处响起：“仲裁恶灵……武神殿出手了……” 烛火“噗”地矮了半截，死寂像冰水一下子灌满屋子。 虽然大家已经做了这方面的猜想，但没想到武神殿动手这么快！ 武神殿出手，意味着规则本身掀了桌子。再迟钝的人也能知道：从今夜起，尤格家族将不复存在。 “散！”阿德里安第一个开口，“从现在起，尤格这个姓——”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桌上那枚刻着家徽的银戒，指尖一弹，戒指滚进壁炉，“被火葬了……” 火星溅起，映得他半边脸：“这里交给我，你们分开撤离……” “阿德里安！” 亨德里克伸手按住阿德里安的肩，“阿德里安，你得活着！”亨得里克的嗓音很稳，“哪怕活得像条野狗，你也得活着！” 第307章 出去之后别说是我教你的 亨德里克眼眶红得吓人：“你先离开，尤格家族的血脉还要靠你来延续。” “我走不了，”阿德里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抬起眼，眸色映出众人惊惶的剪影，“武神殿的名单上，必定有我！” 说着，他伸出指尖，在虚空里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仿佛替死神点名， “尤格家族的直系血脉，必须一个不少地留在今夜。只有我们死得够快、够干净，旁系的人才有机会活下去。” 阿德里安笑了笑，笑意冷得吓人：“只有我们全死了，武神殿才不会去翻阴沟里的耗子。” 窗外，爆炸声响起，阿德里安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闩时，他开口：“快去安排旁系的人撤离，让他们记住，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尤格家族已经成为灰烬。谁也不许再提起这个名字，除非……” 门开，夜风灌进来，烛火“噗”地熄灭，阿德里克的脚步踏过回廊：“活下去，先学会隐身，直到我们重新站起来！” 轰——！ 第二声爆炸，宣告死亡剧目正式开演。 砰！ 劳博破窗而出，身躯撞碎玻璃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千万枚锋利的菱形碎片逆射向夜空，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闪烁出冷冽的银辉。它们悬停半秒，随即被无形的旋涡倒卷，发出尖锐的啸声，追着他坠落的轨迹俯冲而下。 枪声紧随其后，火舌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窜出。 “目标锁定！二楼跳窗——右侧！” “开火！全开火！” 咆哮声、脚步碾碎瓦砾声、撞针击发声，混成一曲交响。 下一刻，又有人影从二楼的窗户中跳出：“见鬼！连根头发都没搜到！他们躲起来了！” 阴影里，劳博的声音带着狂躁的回声：“那就把这里炸平！” 劳博话音未落，守卫的嘶吼撕裂夜空：“两个！他们有两个——” “管他几个！干他！”老鲨的咆哮从地窖下炸起，下一瞬，厚重的地窖门被一脚踹飞，木屑与铁锁一同迸溅。他扛着双管燧发枪出来，“鱼骨准备！” 身后，十几条黑影，他们半数赤膊。 “干……” 安特懒洋洋的将炸药包抛出：“瞎叫唤什么？！安静一点不行吗？！ 轰——！ 火球在人群正中央炸开，冲击波把老鲨撕得粉碎，最前排的几个守卫被掀得离地三尺，又像破布口袋般摔回地窖。 “吵吵嚷嚷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脑海深处那个神秘女孩又蹦了出来，“咦……”她能共享安特的视线，硝烟、火焰、嗷嗷叫的壮汉，让她瞬间清醒，“啥情况？这么热闹，开狂欢节也不叫我？” “安——特——西——斯！！”安特还没来得及回半个字，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直接在他脑内炸成雷霆，“你猪啊？！我没教过你吗？化妆、变声、潜行，简简单单潜入暗杀就能搞定的事情，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脑子有病！！！” 安特缩了缩脖子，没由来的一阵心虚：我没想那么多，就想…… “你想个屁！”女孩直接咆哮，“滚！出去以后别说是我教出来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丢人现眼的玩意，别烦姑奶奶睡觉！下次再敢把我吵醒，我就先把你脑仁儿挖出来当炮捻子！” 咆哮完，女孩便再次消失，留下安特独自顶着满脸羞愧。 守卫的枪口锁定过来，安特翻身跃窗，再次滚进主楼。他现在的身份是查尔斯·威尔逊，不是拥有不死之身的安特·西斯。 “追！死活不论！” 靴跟砸地，十几身影追着安特跑进主楼。安特心里一阵窝火：“武神城的黑帮这么团结友爱吗？我要宰的只是你们头儿，又不是把你们全家，至于这么同生共死？” 安特猫在楼梯拐角，探出半寸目光，只见守卫层层堵截，每一张脸都写着同仇敌忾。 他咬了咬牙：“要不是老子不想大开杀戒，你们能这么嚣张？” 可杀人，但不可滥杀，这是做人的底线。 “他在拐角！” “左边走廊！不，右边！” “窗户——窗户动了！快堵！” 嘈杂像一锅滚油，谁都能往里泼水。安特声东击西，翻进二楼一间房间，脚跟还没落地，就听见有人暴喝：“在那里！炸药包！” 炸药包打着旋儿，破窗而入，安特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接住，反手甩给身后追来的守卫。 “这什么玩意——” 轰—— 疑问句被爆炸撕成碎片。 附近的整面墙瞬间鼓肚，火舌窗台喷出，冲击波把门板整块掀飞，旋转着掠过安特头顶，砸在对墙，发出闷雷般的哀鸣。 热浪卷着木屑与焦糊味涌进走廊，安特抹了把脸上灰尘，低低嗤笑：“谢了，省了我不少力气。” 轰——！ 又一声炸响，窗框连同墙体被撕成漫天碎刃。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喊出“敌袭”，身体已被冲击波掀成断线风筝，高高抛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像串连的鼓点，沿着主楼外壁一路攀爬，砖瓦雨点般倾泻，浓烟里混着焦糊与血腥，空气被烧得发苦。 相比于安特在走廊里压抑的猫步，劳博简直像在过节：“芜湖——！真男人就该爆炸！” 轰！！ 三楼外侧的阳台瞬间绽放成一朵钢铁烟花，两名守卫连人带枪被掀翻，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惨叫尾音拖得比烟花还长。 “再来！” 劳博脚尖一挑，第二包、第三包同时入手，左右开弓，炸药包划出火红的弧线，分别钻进烟囱与通风口。 轰——轰—— 楼体内部接连鼓胀，玻璃从里向外炸开，火舌舔着夜空。 劳博深吸一口硝烟，陶醉地眯起眼：“这才是真男人该过的生活！” “他在那里！”一名守卫的嘶吼划破夜空，“十一点钟方向，最大的那个暗堡里！” 下一瞬，十几名守卫向劳博所在的位置冲来。 劳博眯眼一笑：“哦哦哦，发现我了？那就送你们一份奖品。” 撩开风衣下摆，露出绑在腰间的“双胞胎”， 两包铸铁火药筒，用粗麻绳捆成八字。导火索是浸了松脂的麻芯，此刻正“咝咝”吐出白烟。 “祝各位今晚做个好梦。” 劳博弯腰，把炸药筒轻轻放在门后，随后在黑暗的掩护下离开这里。 左拐。 再左拐。 继续左拐。 还是左拐。 劳博一路小跑，嘴里数着秒：“五、四、三……” 最后一拐，劳博靠在一堵看似结实的砖墙上，喘了口气，掏出皱巴巴的烟盒。 “啪嚓——” 火柴划亮，映出他眼角那抹顽童般的兴奋。 烟卷点燃，深吸一口，尼古丁混着火药味灌满胸腔。 劳博吐出一道银灰烟箭，指尖在虚空里打了个响指：“轰！” 第308章 家族 轰—— 世界骤然失声。 冲击波像狂奔的巨兽，身后的砖墙瞬间鼓成孕妇的肚子，下一秒轰然碎成齑粉。劳博连人带烟被掀翻，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屁股先着地，脑袋亲瓦片。 “呸呸呸——！” 劳博吐掉满嘴土渣，把盖在头上的半截瓦片帽子掀开，龇牙咧嘴：“武神城的炸药威力这么大吗？老子左拐左拐左拐再左拐，都快绕成莫比乌斯环了，还能被掀飞？？” 烟没灭，还在嘴角晃悠悠地燃，劳博忽然愣住—— 等等…… 左拐、左拐、左拐、再左拐？这？好像是一个圈…… 换句话说，劳博费了老大劲，其实只跑了不到十米，还贴心地把自己送回爆炸中心点。 “……” 沉默半秒，劳博把烟头往地上一按：“今天就算光明之神下凡，也是武神城的炸药威力太大！！” ---------- 橘红的火柱刚舔破夜空，远处巡警队的皮靴便齐刷刷转向。才跑两步，巷口忽然横出一道黑影。 “战斗侍从莱顿·维泽·霍克！”证件在煤气灯下闪过冷光，啪地合上，“诸位，你们现在归我指挥！掉头，跟我走！” 巡警队长只扫了一眼纹章，脚跟一并：“是，阁下！” 队伍刚转身，有新兵忍不住回头：“阁下，爆炸在身后——” “也许是老煤气管道。”霍克脚步不停，“我得到的情报是：恶魔在码头货仓露头。选一边？” 问话的士兵立刻抿嘴，把“可是”咽回喉咙。谁都明白，战斗侍从挡路，意味着有些事比救火更黑。 队伍沿暗巷疾走，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压扁。老巡警侧头，眯眼瞅着天际那团翻滚的橙红，咧开缺牙的笑：“尤格家？啧啧，这回连狗窝一起上天。” “老尤格得哭晕在金库里。” 有人低笑，枪带在肩头轻快地咔哒一声。 “哭？有什么好哭的？这是好消息啊！” 另一个声音接得利落，看样子大家对尤格家族都没有什么好感。 ---------- 轰—— 又是爆炸，火星顺着气浪翻滚，落在彩窗上，瞬间熔出猩红的窟窿。 安特气得大吼：“劳博！你他娘到底带了多少火药？想把这里连人带地基一起掀了吗？！” 走廊尽头，劳博的声音隔着火墙飘回来：“没错！这种抱成团的毒瘤，连根炸掉才省事。” 武神城的贵族是四大城邦中最团结的，他们以姓氏为墙，以血统为锁，墙内是花窗、银烛和丝绸，墙外是煤渣、污水与血。墙倒了，墙内的人便一无所有。 就拿尤格家族来说，他们不知道自己家族所做之事是对是错？ 不，他们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们更清楚，没有“尤格”这个姓氏，香槟会变成黑麦醋，蕾丝也只能是裹尸布。 于是，家族永远是他们优先考虑的东西。 同辈之间再勾心斗角，对外仍铁板一块；长辈哪怕把亲儿子推出去顶罪，也要保家族旗帜不染灰；仆役、门客、情妇，全被这张蛛网粘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同心协力，众志成城，这是武神城特有的贵族特色。 这种情况的好处很明显：同一屋檐下，姓氏就是钢铆钉，钱袋、人脉、私兵、甚至情妇的耳语，全被拧成一股绳，外人想插刀都找不到缝。 可坏处也藏在这根绳里：它勒得太紧，紧到让整座城变成几捆互不相通的干柴。 家族凝聚力把资源、人力、技术全都钉在一起，能在短时间内创造高耸的烟囱与闪亮的铁轨。但钉得太密，木板之间再无伸缩缝隙。 外面的人撬不开，里面的人不想开，直到有一天会出现爆炸，把整块木板一起掀进火海。 毫无预兆地，一阵狂风平地卷起，窗棂被拍得“哐哐”作响，空气里像有无数隐形齿轮突然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啸叫。 安特心脏猛地一沉，他霍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瞳孔缩成针尖。 墙壁厚重，阻拦了视线，却挡不住那种冥冥中莫名的联系。 “恶魔！++！！！”安特低吼一声，大喊道，“新情况！一个不留！” 声音未落，人已蹿出。 风衣下摆扬起，转角处，第一名守卫刚探头，火光里只看见黑影一闪。 砰！ 铅弹钻进眉心，后脑喷出的血雾在壁上绽成一朵暗红菊。 安特脚步未停，第二名守卫的枪托才举到一半，耳廓就被子弹削飞。 第三名守卫贴着地面滚出，想借护墙死角抬枪还击。 膝盖刚露出护墙边缘，枪声已炸。铅弹钻入髌骨，骨片像碎瓷片般炸飞，白渣混着血雨喷在墙上。 又一人冒险探头，枪口尚未举平，火光一闪——头盖骨直接被掀飞，血雾与脑浆泼洒在天花板上，顺着煤气灯缓缓滴落。 “压上去！压上去！”走廊尽头，小队长嘶吼着，却没人敢直起身。 安特用两把左轮，以最精确的枪法与最敏锐的拿捏同时压制一群人的火力，谁敢露头，等待他的必将是一枚子弹。 五、六、七…… 一人成阵，枪火连珠，石屑纷飞，硝烟浓得呛鼻，硬生生把七八条壮汉钉死在走廊两端，无一人能越雷池半步。 弹巢空转：“勾结恶魔者！杀无赦！！！” 指节一挑，导火索“呲”地窜出白烟，炸药包脱手而出。 轰——！ 碎木暴雨！ 火浪顺着走廊狂奔，一口吞掉灯架与护墙。 冲击波尚未回落，硝烟里已踏出靴跟。 安特顶着炽风破幕而出，风衣下摆被热浪灌得鼓胀，如黑旗猎猎。 脚下砖石寸寸碎裂，目光穿过翻滚的尘火，安特整个人化作一柄刚出鞘的刀，锁定那股愈发强烈的感觉，笔直的冲向黑暗。 一层幽深的走廊尽头，悄然潜藏着一间难以察觉的密室。 它巧妙地夹在图书室与蒸汽管井之间，外侧的墙板贴着与其他房间毫无二致的胡桃木饰面，纹理细腻、色泽温润，连敲击时发出的闷响都如出一辙，毫无空洞的回声。 密室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冷硝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冷金属。 四壁以整张铅板铺就，接缝处浇融的锡条早已冷凝成灰白的脉络，像一条条僵死的蛇，把空间箍得密不透风，活似一口竖起来的棺材。 房间正中央，一张铸铁矮桌被螺栓死死固定在地面，桌面凿出凹陷的倒五角沟槽，槽壁因反复灌注而凝着层层叠叠的暗褐血壳，新旧交叠。 烛火在铅壁上打出一圈颤抖的苍白，映得周围人的影子像被钉在铁板上的幽魂。 “父亲……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阿德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止不住发颤，看得出来还在犹豫。 第309章 勾结恶魔者，杀无赦! 良久，老尤格挤出一句沙哑的反问：“孩子，你告诉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话音落地，桌面沟槽里的残血仿佛回应般轻轻蠕动，暗红光泽映在老人瞳孔里，像两粒即将熄灭的炭火，却又透出不顾一切的狠绝。 铅门外，枪声，怒吼与惨叫混着硝烟，一路逼近，室内却死一般沉。 亨德里克踏前半步：“我仍反对。”他看着桌面蠕动的血光，“我们死了，旁系还能逃。留得血脉，总有余烬。可一旦和恶魔联系的事情暴露……从今往后，任何与‘尤格’二字沾边的，会被所有人群起而诛！” 老尤格枯枝般的手掌“咔”地扣住铸铁桌缘，他咧嘴笑：“旁系？那窝灰毛耗子，也配姓尤格？”啐出一口唾沫，“城邦就这么大，他们还能钻进海底里？即使武神殿不追，他们也只配在下水道啃发霉的黑面包，跟蛆抢渣！” “父亲！”阿德里安额角青筋暴起，“至少尤格家族的血脉还在。” “血脉？”老尤格猛的抬头，“那种饿得肋骨当琴弹、夜里被自己的胃酸呛醒的血脉？续它做什么？继续给世界添几具会走路的骷髅？”他言语激动，“我宁可让尤格二字在今夜烧成灰，也绝不让它缩在贫民窟酸臭的湿被单里，像瘟狗一样咳着喘着，只为多活一个恶臭的黎明！” 说着，老尤格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尖抵住掌心，老眼圆睁。 噗嗤！ 锋刃没入，血珠滚成赤色弹丸，砸进桌面沟壑，与祖辈留下的旧渍汇成一条暗红的小溪，沿着铸铁花纹游走，仿佛一条苏醒的蛇。 “鱼死，网也得破！尤格可以亡，但得站着成灰。先祖的荣耀，要么在烈火里升回天空，要么就跟整座府邸一起沉进地狱！没有第三条路，也不许有！！！” 血溪蜿蜒至桌沿，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小小的黑花。 血线沿着桌面沟壑疾走，终于爬完最后一道沟槽，铸铁桌面忽地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仿佛千年前的锁被打开。 轰—— 幽绿火柱自桌心喷薄，火舌舔上天花板，冷得像冰，把屋内照得通亮。 焰光扭卷，凝成一颗骷髅头，下颌骨一开一合，发出铁铲刮过石板的笑：“老尤格，你终于肯把灵魂摆上秤盘？” 老尤格掌心仍滴着血，他将手插进马甲口袋：“恶魔使，我考虑清楚了。” “很好，但是——”骷髅沙哑地低笑，“我拒绝。” 老尤格灰眉猛跳：“三次机会，这是第三次机会！这是你定下的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一切由我说了算。”骷髅眼眶里喷出两股细小火柱，“我不给，你有什么资格要？老尤格，你凭什么以为，现在的尤格家族，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你为何应召？” “无聊。”骷髅侧头，“顺便来看一场火葬。哦，他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轰！！ 东侧墙壁整面崩碎，一道破碎的人影裹着烟尘横飞进来，脊背撞断黑铁烛架，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还未落地，另一道身影已如影追至。 他进来后，扫视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悬浮的骷髅头上：“果然……” 低哑的两个字，刻在骨子里、灵魂里的厌恶，让怒火顺着脊椎炸开，安特几乎能听见自己骨缝里的轰鸣。 枪出手，贝克清膛，第一发穿透骷髅眉心，第二发撕碎下颌，第三发将整颗颅骨炸成漫天幽绿火雨。 硝烟与硫磺味混作一团，火雨在半空凝滞，转眼又重聚成一张笑脸：“战斗侍从？查尔斯·威尔逊？我们又见面了。” 安特眉梢未动，左手已滑到腰后，指节轻拨，咔哒，弹壳退出。 老尤格趁隙疾退，血手按在墙上的家族徽盾，暗格弹开，露出一柄猎枪。 安特抬眼，目光掠过尤格家族的众人，“勾结恶魔者，杀无赦！” “仲裁恶灵！”老尤格嘶吼，“来……” 子弹尚未射出，寒光闪过。一柄窄背飞刀破空而至，刀身薄如柳叶，“噗”地没入老尤格右太阳穴。 刀尖透骨，余势未衰，钉进墙壁，老尤格瞳孔骤扩，话语被生生截断。 安特右手仍平举手枪，左手已掀开风衣下摆，内侧皮质挂带上，一排飞刀寒光流转，刀尖朝下：“勾结恶魔者！杀无赦！！！” 幽绿火焰在地面投下摇晃的影子，笑声忽远忽近。阿德里安看着父亲的身体缓缓滑倒，看着安特踏过血泊，拔起第二柄飞刀，刀尖指向自己。 左侧，亨德里克刚触及腰后的短管火门枪，指节尚未来得及扣动击锤。寒光一闪，飞刀贯入咽喉，刀尖透颈而过。 亨德里克睁大眼，口中涌出带着硫磺味的血泡，身体顺着墙壁滑下，拖出一道暗红弧痕。 安特未停步，右手转轮再次击发。铅弹撕裂空气，穿过另一名中年男人的膝盖，骨屑与血雾同时炸开。 男人跪倒的瞬间，新的子弹已贯入眉心。 三柄飞刀同时离手，呈扇形射向墙上刚撞开的缺口。 那里，两名尤格家族核心成员试图护送一名少年逃离。 手枪，飞刀，惨叫，求饶，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哈哈哈哈哈哈，狗咬狗，自相残杀！” 幽绿火焰瞬间窜起，舔舐墙壁与天花板。 火舌映在安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的瞳孔里无悲无喜，反手抓住墙壁上的铜制壁灯，单手抡起，将火焰打散。 “够了！” 阿德里安大吼，他抬臂，手中握着刚装填完毕的转轮手枪，枪口微颤。 飞刀贯入阿德里安的手腕，手枪脱手坠地。 安特俯身拾起，随后将枪口抵住阿德里安额心。 砰！ 血喷溅在安特的风衣上，与先前的血迹重叠，辨不出新旧。 幽绿火焰顺着血液蔓延，安特踩着火幕，风衣下摆被火焰掀起，露出内侧挂带，刀槽尽空。 手枪在他掌心旋转，弹巢复位，击锤归位，最后一声枪响回荡在空荡的府邸深处。 幽绿火舌舔上穹顶，骷髅在火海里重聚，咧开嘴，咔嗒、咔嗒， “两分钟，二十二条人命，速度比我契约上的墨迹干得要快。战斗侍从，你这副冷酷的脊梁，可真像一位恶魔。” 安特苍白的面庞沾满了血迹和灰烬，看上去像冷铁上未干的釉：“你敢出来吗？堂堂恶魔使却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火焰头颅俯冲而下，停在安特面前三尺处，火焰鼻翼翕动：“嗅得到吗？他们死前最后一口呼吸，全是恐惧的甜腥。‘勾结恶魔杀无赦’？” 它发出一阵婴儿啼哭般的尖笑，火舌卷成的唇角几乎咧到耳后， “多么悦耳的独裁小调？继续吧，战斗侍从。把‘杀无赦’写得更亮些，继续你们的独裁！哈哈哈哈！” 第310章 好兄弟，自然是要有难同当 轰—— 火浪翻涌，笑声在暗室中来回弹射， “哈哈哈哈！杀吧！尽管扳动击锤，让铅弹撕破最后一寸夜色！我会把地上这些尚温的血，连同这些碎骨，一并灌进熔炉。” 火浪猛地拔高，似为它鼓掌， “我要亲手给你们的‘正义’重新打一枚徽！” 火焰骷髅拔高声线， “先把徽胚浸进恐惧，让温度降到冰点，再猛地推进惨叫的声浪里回火；等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绝望纹，再把你们刚才高喊的‘杀无赦’烙成凸字商标，一排排铆钉固定，挂在城邦最高的烟囱顶端！！！ 继续开火吧，战斗侍从。别停，别犹豫。每一滴飞溅的血，都会在我账簿的复利栏里悄悄生息；等你打空最后一发子弹、弹壳滚落、枪机发出饥饿的咔哒声时，你会低头发现，自己那件闪亮的正义铠甲，写满了暴力和不公！” 安特没有立刻搭腔。 他垂下枪口，手腕一抖，左轮“咔哒”一声缩回皮套。 污染源的真身并不在此，开枪只会浪费弹药。 “先用诡辩撬开心缝，再顺着裂缝侵蚀灵魂，省省吧……”安特抬指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多少年了？你们翻来覆去还是这盘冷菜：先否定，再嘲讽，最后抛出‘其实你跟我一样’。老掉牙的套路，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着，他转身，背影笔直， “等哪天你的真身过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幽绿火焰一点点暗下去：“你浪费了第二次机会。” 安特没有回头，步伐平稳得像离开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只留下背影在火光下里被拉得笔直。 火光熄灭，暗室里沉入湿冷的黑暗。 死寂持续了三秒，然后， 阿德里安垂在血泊中的指尖轻微抽动。一缕幽绿火星从他的致命伤口出现，像找到缝隙的瓦斯，悄悄钻进皮下。 已凝固的伤口边缘瞬间泛起铅灰色，血管重新鼓起，“尸体”睁开眼。 瞳孔深处，幽绿火焰一闪即没。 “死人——”阿德里安缓缓坐起，颈椎发出旧机械重启的咔哒声，嘴角裂开的弧度不似活人。 “有时候，比活人更有价值。” 阿德里安低声呢喃，嗓音里带着双重回响，仿佛另一个喉咙在同声说话。 地上的血液被拉长、分叉，像无数悄悄伸出的锁链，顺着地面爬向远处。 ---------- 清晨，灰白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安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煤气灯管还残留细微的“嘶嘶”声。 胸口却像被什么重物压住，安特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烦躁。 “两分钟，二十二条人命，速度比我契约上的墨迹干得要快……” “嗅得到吗？他们死前最后一口呼吸，全是恐惧的甜腥。‘勾结恶魔杀无赦’？” “多么悦耳的独裁小调？继续吧，战斗侍从。把‘杀无赦’写得更亮些，继续你们的独裁！哈哈哈哈！” 说实话，安特并不想无脑地大开杀戒，可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暴力的确不是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但却永远是最直接的办法。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恶魔，如果人类不是踩在刀尖上苟活，安特也愿意慢条斯理的给他们审讯，给他们审判，一切按照律法来，让正义像老钟一样滴答走完十二下才敲锤。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 窗外，早班蒸汽巴士的汽笛骤然拉响，打断了安特的思绪。安特踉跄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清晨的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窜。 安特来到窗户边，五指死死扣住窗台，骨节被晨光映得发青。 远处，城邦最高的烟囱喷出黑龙似的浓烟。隔壁，劳博还打着悠长呼噜，节奏均匀得跟蒸汽机连杆一样——踏——踏——踏，一声声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劳资心情糟透，你倒睡得跟死猪？作为好兄弟，必须有难同当！” 安特是这样想的，心里不平衡的他抄起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隔壁，抬腿就是一脚—— 砰！ 木门撞在墙上，劳博裹着被子滚了半圈，眯着惺忪睡眼，声音含糊：“天还没亮全呢，你干什么——” “起床尿尿！”安特探身抓住劳博睡衣的后领，像拎麻袋一样把整个人从床上拖起，“一日之计在于晨，走走走，陪我出去透风！” 劳博赤脚踩到冰凉的地板，瞬间清醒大半，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透风？不要啊……我还能睡到天亮……” “天已经亮了。” 晨雾还没被烟囱的焦风撕碎，灰白像一层湿布罩在街面。 安特走在前，靴跟踏碎水洼里的煤渣，溅起黑星子；劳博踉跄跟在后，一边套外套，一边打哈欠，雾气从嘴里钻出来，又被冷风卷走。 街灯尚未熄灭，灯罩上积着厚灰，光线透下来只剩一圈昏黄，照出两旁的砖房。 面包坊的排气管歪斜指天，喷出的白雾混着焦糊麦皮味，被冷风一搅，像湿毯子罩下。 橱窗后的老板娘把隔夜面包重新摆盘，手指翻动发硬的圆面包，只为让它们显得“新鲜”。 不远处的阳台栏杆锈蚀，木栏断裂，湿衣服挂在雾里，滴水沿楼壁淌成黑痕。一个半大孩子赤脚踩阳台，探身去够掉在外沿的玩具齿轮，眼看就要翻落，却被一只成人手臂猛地拽回，“砰”地关窗，再无声息。 一只瘦到脱形的老狗在桶缝间翻找，鼻尖冻成紫黑葡萄，听见脚步抬眼，嗅到安特身上昨夜的血腥，喉咙低呜，又缩回阴影。 路上行人稀稀落落，全是被早班汽笛硬拽起来的影子。 两个女工并肩赶路，围巾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一个报童倚在灯柱下，怀里搂着一叠尚带油墨味的早报，口中吐出白汽，小声地咒骂这鬼天气，却不敢骂这鬼世道。 整个武神城像一台被反复捶打却仍强行运转的旧机器，处处透着将就与溃烂。 劳博把外套领子竖到最高，领子几乎包住半张脸，呼出的雾气在领口凝出一圈白霜。 他侧头看安特，哈欠拖得老长，眼角沁出泪花：“所以我说，你把我拖起来干什么？大清早的去哪透气？” “随便走走。”安特在站台前停步，目光看向灰蒙蒙的晨雾，“等下一辆蒸汽巴士，绕着城转一圈，多熟悉熟悉。” 劳博又打一个哈欠，懒懒靠在站台牌上，声音含糊：“随便。”他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弹出一支，正准备叼上点火—— “咳咳。” 安特轻咳两声。 劳博手一顿，抬眼对上安特斜睨的目光：“干什么？” 安特用眼神示意了旁边一眼，旁边长椅上坐着一个身形笨拙的孕妇，正轻抚隆起的腹部，鼻尖冻得微红。 第311章 神灵就不会错? 劳博顺着安特的视线看去，恍然“哦”了一声，以为抓到重点，立刻殷勤地跑到到孕妇面前，掏出一支烟递过去：“来一根？” 空气瞬间凝固。 安特：“……” 孕妇愣住，目光在烟卷和劳博之间来回，满脸问号：“？？？？” 劳博眨眨眼，又悟了。他恍然拍额：“哦——你是没带火！” 说着就要翻口袋找火柴。 “……” 安特张大了嘴巴，呆滞在原地。 孕妇脸色由白转青，厌恶地起身就要离开，小声咒骂飘进雾气：“真倒霉，大早上就碰上了神经病！” 安特双脸一热，立刻过去锁住劳博的脖子，把人拖离，嘴里连珠炮似的向孕妇道歉：“实在抱歉，我朋友刚出院，看样子脑子还没完全恢复，得赶紧送回去。” 劳博被拖得脚尖几乎离地，白眼直翻，可也正是这一勒，把他最后一丝睡意“咔哒”一声挤碎。 他一边掰着安特的胳膊，一边嘶哑地喊：“这不能怪我！是你——你非这么早把我拖起来！我的魂还……还在床上躺着！” “闭嘴！你这个白痴！” 安特低吼，拖着劳博一路往街角走，留下孕妇在原地抚着肚子，冲着两道背影又补了一句：“两个神经病！” 汽笛恰在此刻响起，蒸汽巴士缓缓进站，白雾喷涌，像给这场闹剧拉上帷幕。 一场闹剧把胸腔里的黑雾搅得松散，安特忽觉继续“散心”成了多余。汽笛尚在雾里回荡，他已改变目的地——去武神殿。 从昨夜的事件之后，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就一直在安特的肋骨里晃荡，缠在心轴上，越转越紧。 不论是光之城，还是真理之城，又或者是现在的武神城，名号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点——对神灵绝对而盲目的信任。 想来那座未曾踏足的夜之城亦不外如是。 信任，盲目的信任神灵，执行神灵的每一项抉择。可如果， 神灵错了呢？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把希望整块浇筑在神坛上，让众生成为同一根弦上的震音。弦若齐鸣，自然万众一心；可弦一旦崩断，回声便足以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事实已经证明，神灵也会犯错。否则，这个世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种鸟样。 这个念头甫一冒头，刚散去的不安又聚拢成乌云。安特抿紧唇线，眸色沉得比晨雾还厚：他需要当面再见一次女武神。 劳博天生懒散，安特干脆打发他回家补觉，自己沿着武神殿方向独行。脚步一慢，思绪便像没上油的齿轮，吱呀乱响。 “独裁的小曲……” 脑海里再度回忆起污染源的言论，安特觉得自己越来越焦虑了。 恶魔本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独裁”又代表了什么？是指“勾结恶魔者，杀无赦！”？ 人类与恶魔只能活一个，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敌人，必须消灭！ 忽然间，安特想到光之城的伊桑，猛地一个激灵。 与恶魔为伍，未必出自本心。但勾结恶魔者，杀无赦！ 若“勾结”不必自愿却必死无疑，那么下一个被推进火堆的，可能就是任何一个人。 原来，这就是独裁，它本身并不创造恶魔，却用恐惧把人逼向恶魔一方。 前脚刚踏进武神殿，周围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拧转，空气乃至光线同时开始扭曲。 下一秒，所有扭曲归于平静，安特倏然消失。 等视觉再次上线，安特发觉自己正被无尽的金色光团包裹着。 无尽的金色光团无声燃烧，悬浮于四周。辉煌灿金的大厅自虚无中铺展，穹顶高悬，每一寸表面都镌刻着细如发丝的古老战纹。纹路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液，像血脉，又像时间的河流。 辉煌到近乎暴虐的光瀑自高处倾泻，将大厅每一寸肌理都镀成液态的黄金。 地面是熔金之海，墙壁是透金之冰， 绚丽却锋利的华光刺得安特瞳孔生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看见自己的掌背被映得近乎透明。 皮肤下的血管竟也染成金色，仿佛整个人正在被这座殿堂“镀金”。 安特缓缓抬头。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无数天使静静浮于虚空。他们合拢洁白的羽翼，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低垂，眉目间带着永恒的悲悯与安宁，像在为尘世中每一个迷途者轻声诵经。 “这里是……什么地方？” “众神殿，”女武神出现在安特的身边，银白战甲流动着极细的电弧，她侧过脸，对安特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我最喜欢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众神殿……太奢侈了……” 安特深呼吸，“奢侈”，这个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他意识深处。 这富丽堂皇到近乎暴戾的景象，让安特心生警惕。 紧接着，更多古老而阴冷的谚语从记忆坟场里爬出。 “危难源于享受、盛极而衰、凡被金辉拥抱的，必被金辉熔……” “奢侈？” 女武神微微偏头，像听见一句旧日回声。 “好像……有人也这么说过。” 话音落下，她眼底浮起一层雾色，雾中隐约有画面闪回。 “我想起来了，”女武神轻声续道，“的确有人站在你此刻的位置，环顾四周，然后笑着说—— ‘这么浪费地方？不如拆了改成鱼塘，养点虎纹鲨鱼之类的，还能听个水响。’ 后来，好像是布朗尼劝住了他。 若真把众神殿改成鱼塘，明日信徒献上的祈祷词里，就会出现‘愿吾等与鱼同列’。这不符合人们对‘众神’二字的想象。” 安特眉心一跳：“谁？” 女武神摇头：“记不清了，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她顿了顿，银甲下的指节无声收紧，“否则，关于他的记忆，不会被遗忘。” 说着，女武神摇摇头，转身：“一起走走吧，看看你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女武神抬足，足底绽出一枚光斑，旋即铺陈为一块灿金色的长方砖， 第二块、第三块……每一次足尖轻点，都有新的砖石在虚无里凝形，安静地托举她走向高处。 安特没有发问，他沉默地跟随，每一步都落在女武神留下的金印上。每走一步，金砖便漾起一圈圈淡金的涟漪，像踩在水面， 光路在两人身后悄然溃散，碎成细雪般的尘，又在前方则不断新生。一直向上，看不见尽头，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交替。 如此上行，时在某一块刚诞生的砖石上，安特停住脚步：“维蒂亚。” 女武神停了下来，回过头：“想起什么了？” 安特摇头，指节无声收紧：“我想问问，有些事情，真的正确吗？” 一瞬静默。 女武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两相其害取其轻，快刀斩乱麻，”她侧过脸，“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第312章 阿德里安不见了 话出口，女武神自己也听见那过于锋利的棱角。于是停顿，深吸，再开口时，女武神换了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你还没有发现吗？” 安特怔住，眉心那条刻痕更深：“发现什么？” “我现在的状态，比上一次见你，好多了。” 安特没有开口，他知道，他不需要问，女武神自然会帮他解答，他只需要保持耐心就好了。 “镜世界的入侵变弱了，”女武神侧过脸，“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像有一根弦被骤然拧紧，安特眉心一跳，耐心瞬间崩断成齑粉：“什么意思？” “镜世界由污染源操控，入侵变弱了，就证明它正在谋划其他的事情。”女武神抬手，一缕残光在指尖旋成薄镜，“入侵的锋刃一旦收回去，不是它力竭，而是它在磨更利的下一击。” 镜面咔嚓一声，裂出蛛网， “下一次，它会带着新剧本回来。也许是更汹涌的洪潮，也许是更隐秘的渗透。而我……” 女武神停顿，眼瞳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像黎明前最后一粒星尘即将熄灭。 “能撑住的时间，只会更短。” 瞬息，所有光明消失，黑暗重新合拢。两人悬停其中，无上下，无左右，只剩体温在冷寂里迅速蒸发。 安特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次都撞在胸腔的峭壁上，碎成细沙般的回声，像倒计时，又像有人替他数着余生。 绝对静默里，维蒂亚的声音贴着安特耳骨响起：“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十全十美，即使你觉得是个错误，我们也必须把它走完。” 话音落下，失重骤然来袭。 安特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下去，心脏先一步冲上喉口，又被重力一脚踹回胸腔。 耳侧只剩风声，坠落中，安特听见女武神的声音从上方遥追来—— “我对你很失望。下次，别再用这种幼稚的问题，浪费我剩下的时间。” 安特已坠远，只剩女武神独自悬在原点。 半息，或者更久， “规则无情，人有情……安特·西斯，你到底是谁？” 金瞳复燃，女武神转身消失。 ---------- 失重与黑暗倏然退去，安特重新出现在武神殿巍峨的门前，仍维持着单足悬空、尚未落地的姿势，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从未发生。 风吹过，尘埃在斜照里浮沉，安特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正撞向胸腔，像战鼓，又像倒计时，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我对你很失望。下次，别再用这种幼稚的问题，浪费我剩下的时间。” 女武神的余音像冰碴子扎进耳膜，安特喃喃道：“我很幼稚吗？” “不知道，”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从他背后拔走话头，“毕竟我们不算太了解。不过我能确认，你这人很小气，小肚鸡肠得连个女人都不如。” 安特一愣，转过身，颇有些意外：“雷微娜？你怎么在这里？” “上班，”雷微娜抬了抬下巴，朝殿内扬了扬工牌，金属牌面晃出冷光，“别忘了，还是你逼我来这里上班的。威尔逊先生——” 安特：“……” 雷微娜眯眼，继续温柔的补刀：“看来我们的威尔逊先生不止小气，还健忘！需要我帮你写备忘录吗？用蜡封，盖火漆，顺便再系上个粉红蝴蝶结。” 安特：“……” 这女人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刻薄？一字一句都削成飞刀，专往人耳根子最薄的肉里旋。 “你来这里干什么？”雷微娜又说道，“是来找指挥官大人？需要我替你引路吗——毕竟，我的小命正被你攥在掌心，得可着劲儿讨好您呐，威尔逊·先——生——” 安特把帽檐往下一压：“雷微娜，你今天吃枪药了？一张嘴就往外喷火星子。” “废话，天还没亮透就被拽起来工作，换你你笑得出来？女人少睡一小时，胶原蛋白可是以秒为单位流失！！！”雷微娜的指尖几乎戳到安特鼻尖，“这一切全是托您的福，威尔逊先生，我谢谢您！” 安特慢条斯理地拨开那只手：“和我有什么关系？” 雷微娜冷笑一声：“昨夜，尤格家族被灭族。” 安特耸耸肩：“这和我也没关系。” “不是你干的？”雷微娜反问，“幸存守卫说，昨夜有两个‘仲裁恶灵’。而我刚才在现场，碰巧发现了一个烟头，是劳博常吸的那个牌子。” 安特摇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雷微娜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你们两个人，仲裁恶灵也出现了两个。而咱们都知道，仲裁恶灵是神殿的战斗侍从。你和劳博，能让指挥官和领主大人这么重视，单凭‘指挥官远房亲戚’这种鬼话，连门口卖烤土豆的老头都不会信。” 安特再次摇头否认，然后转移话题：“我记得某人亲口炫耀过，自己的情报网像蜘蛛巢，风吹草动都能提前半拍知道。因此每天十点打卡喝茶，十一点做指甲，下午三点准时敷面膜，五点约酒局。怎么，今天蜘蛛巢漏雨了？” 雷微娜嫌弃的看了安特一眼：“别装了，有意思吗？” 安特有些懵：“装什么？” 雷微娜表情微变：“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难道你面膜断货？” “阿德里安·尤格。”雷微娜一字一顿，“尤格家族的直系继承人——不见了。” “阿德里安不见了？！” 安特瞳孔微缩，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阿德里安是安特亲手杀死的，怎么可能消失不见？除非是尸体长了脚自己跑了。 如果是被大火烧毁，现场总该留下点什么痕迹，而且，暗室的位置，大火根本就烧不到。 昨晚污染源也在场，难不成是它干的？可它要阿德里安的尸体又有什么用？ 思绪转到此处，安特眼底掠过一抹更阴翳的灰。 烦躁，无比的烦躁。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雷微娜继续说着，“按理来说，这种核心人物，仲裁恶灵动手的时候，绝不会让他逃离。您说对不对？威尔逊先生。最主要的是—— 现场，有恶魔的硫磺味。所以上面发话：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刨出来。而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刨地工。” 雷微娜向前一步，指：“我现在需要知道，昨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仲裁恶灵先生！” 安特还是那句话：“我说了，不是我。” “好，那换成我。”雷微娜从怀里抽出一张黑底银纹的徽章，“我以鸦影机要室情报官的身份，正式要求你——陈述昨夜全部细节。” 安特抬头看天：“无可奉告。” 雷微娜忽然笑了，她把徽章收回：“权限不足？还是——你仍然不信任我？” 安特没有回答，而是命令道：“你在那里有什么收获？全都告诉我。” 雷微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钉在原地，半秒后才嗤地笑出声：“凭什么？你‘无可奉告’，我也无可奉告。” 第313章 真是糟糕的一天 临近中午，雾已散尽，秋阳高悬，白得晃眼，却毫无温度。 “德维罗小姐？”一个男人快步走下台阶，深驼风衣的下摆沾着未干的泥点与炭灰，他抬手压了压被雾气打湿的帽檐，眉峰因为惊讶而高挑，“您怎么又回来了？ 雷微娜迎前两步，伸出手：“中午好，贝克斯探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查尔斯·威尔逊先生——私家侦探，我请的外援。” 探长立刻松开半湿的皮手套，与雷微娜的指尖短暂相触，随即转身，目光在安特身上迅速打量一圈：“您好，威尔逊先生。”他伸出手，“久仰大名。” 安特的目光越过探长肩头，尤格家族的府邸已经被拉起隔离线，心情烦躁的他没兴趣讲究什么礼仪，直接了当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贝克斯探长悬在半空的手掌停顿一瞬，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插进风衣口袋：“目前看来，什么也没有。” 安特抬手捻了捻空气，指尖隐约闻到焦糊，焦糊里裹着辛辣的硫磺，带着恶魔特有的铜锈与焦炭腥甜。 安特侧过脸，半张面孔浸在正午惨白的阳光里：“介意我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探长略一欠身，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日光斜照，前庭的碎石小径被昨夜地弹雨犁得翻卷，泥土和铸铁屑混作一处，踩上去发出脆裂的咯吱声。 昔日精心修剪的紫杉篱墙被冲击波掀成扭曲的骨架，焦叶挂在枝桠，风一过，碎成黑灰。 主楼正面几乎全塌，炸药把门框撕成参差巨口。断裂的铁梁从二楼斜刺下来，顶端凝着暗红——不知是铁锈还是人血。 石阶上，凝着一层被高温烤出的褐色薄膜，薄得能映出天空的浮云。一脚踩上去，啪嚓碎裂，嗯…… 有点像最劣质的焦糖，不过应该没有焦糖好吃。 一些警员正俯身用镊子夹取弹壳，弹壳边缘因高压击发而微微外翻，在阳光下闪着黯淡的金。他们身边，竹编证物筐里已堆满变形的铅头弹与碎木屑。 更往里，客厅地板被整体掀起，露出地下室的黑口，石梯上覆着同款的褐色血膜。 两名警员提着煤油灯站在梯口，灯影晃动，石壁上的弹孔与刀痕忽明忽暗。 来到暗室，中央的桌子已被整体拆除。地面上用白粉笔勾画出二十一具人形轮廓。 轮廓之内，血迹呈喷溅与淤积两种形态，喷溅呈细线辐射，最远的溅到墙根；淤积则在胸口位置，形成近一指厚的暗色血壳，表面被高温烤得发脆，边缘微微卷起。 左侧墙上，弹孔十二处；右侧墙面，十数道飞刀深嵌石缝，大片血迹呈抛洒状；里侧墙壁是安特撞出来的破洞，破洞下方的砖缝里卡着一枚变形的铜质纽扣，已被取证人员编号、圈起，只待送检。 暗室最深处，靠北墙那块地面，安特记得太清楚了。昨夜，阿德里安就仰面倒在那里，血一路淌到墙根。此刻，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安特单膝蹲下，掌心贴住粗糙地面，血泊，或者至少一枚靴底花纹，可指尖只触到一层细密的岩粉。 安特加大力道，指甲刮出淡淡白痕，仍是一无所获。 “飞走了？” 极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指节无声收紧，又缓缓松开，随即起身，一言不发离开暗室。 雷微娜没问，只是跟着一起出来。 钻出暗室，正午前的阳光从破碎的彩窗斜射进来，赤、碧、赭的玻璃碎片落在地面，空气里仍滞留着昨夜的黑火药辛辣，混着焦木与淡淡的硫烟。 贝克斯探长站在长廊尽头，背对光源，深驼风衣的领子高高竖起。见安特走近，他把指间捏灭的半截雪茄塞进衣袋：“威尔逊先生，下面可有什么发现，能让我们少走弯路的？” 安特沉默地摇了摇头，抬手压了压帽檐，阴影遮去半张脸。随即擦肩掠过探长，靴跟踏过碎玻璃，发出裂响。 雷微娜一言不发，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没入走廊尽头的苍白天光，余下火药与焦木的味道在空气里摇晃。 走出主楼，秋日的风像湿冷的剃刀贴着后颈滑过，顺着脊梁一路往下割。 安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指节止不住地打颤。 女武神的警告，昨夜的污染源，以及现在突然消失的阿德里安尸体，三幅画面叠加在一起一并涌入脑海。 安特几乎能嗅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夜那股金属味，某种庞然危机已经探出利爪，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踏马……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言自语地声音被秋风撕得七零八落，却还是被紧跟在后的雷微娜捕捉到：“什么？” “没什么。” 安特没有回头，他拐向旁边半截断墙。 墙体被昨夜的黑火药掀去半边，砖石裸露。安特靠着残壁坐下来，手指死死压住太阳穴，把突突跳动的血管按回颅骨里。 真是糟糕的一天。 糟透了。 安特低垂着头，忽然间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如此突兀，把一旁的雷微娜吓了一跳。 “它到底在哪里……”安特喃喃，“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用力搓揉着额角，脑袋上似乎在冒烟。 雷微娜从未见过安特这副模样，她走近半步，随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安特的肩膀：“查尔斯，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安特垂着头，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雷微娜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堡垒将她隔开。 雷微娜往安特旁边半尺处靠墙一站，双臂环抱：“查尔斯，你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对。” 安特不想说话，雷微娜侧用靴尖碰了碰他的小腿：“拜托，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查尔斯。我认识的，杀伐决断……” “如果你是想拍马屁，请你闭嘴！” 安特终于开口，把雷微娜未说完的半句话生生截断，也差点把她噎死。 “拍马屁？”雷微娜挑了挑眉，“真要是马屁，也得拍在鬃毛逆竖的地方才有效果，你有吗？” 她停了一瞬，靴尖在碎石上轻轻碾转，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这么解读，我更愿意称之为‘提供情绪价值’。” 说话带刺， “威尔逊先生，作为一个男人，对女人保持绅士风度是基本修养。哪怕只是听她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把耳朵关上。您说，对吧？” 安特抬眼，盯了她两秒，足够让空气结薄冰，忽然嗤笑一声，把帽檐往下一压，站起身来，离开这里。 雷微娜像被火线烫着的猫，三两步上去：“威尔逊先生，请向我道歉！” “对不起，美丽的德维罗小姐。” “请有点诚意。” “我现在很有诚意的向你说，对不起，德维罗小姐。” “你这个态度，有诚意？嗯哼？！” 第314章 美好的一天从劳博开始 “啊！” 一声尖锐的嚎叫划破查尔斯事务所的下午。 劳博从床上弹起，被子被他攥成扭曲的盾牌，死死抵在喉结下方。 他整个人蜷进床角，像被捞上岸的鱼，胸口剧烈起伏。 “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安特挑眉，“你这姿势怎么有点像失身了的小姑娘？” “你……你……” 劳博的指尖悬在半空，像被冻住的枯枝，指向门口的人影，却怎么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怎么了？” 安特先指自己，又侧头看看身旁的雷微娜，再望向缩成一张弓的劳博，耸耸肩，“谁知道你还在睡？下午三点，太阳都翻窗了，快起床。” 劳博紧张得要死，安特的话半点挤不进他的意识，整个人绷成一根生锈的弹簧，呼吸急促。 要知道，劳博是一个懒散的人，还是其中的翘楚，而这一类人的房间，通常都是—— 地板上堆着上周的外套，床头挤着前天没洗的碗，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下的臭袜子…… 总之，就是和猪圈差不多。 额—— 当然也没有那么夸张，最起码猪圈里住的是猪，而这里住的是劳博。 此刻的劳博，睡眼惺忪地撑起上半身，倦意还黏在睫毛上。视线刚一对焦，便撞见雷微娜静立床前。 天塌了！！！ 会不会被嫌弃？一定会的！！！ 劳博的大脑皮层掀起海啸，所有糟糕结局以光速播放，每一帧都在他的视网膜上烙下“完犊”两个大字。 其实，关于劳博这个臭毛病，安特也不止一次纠正过，可没什么用。安特只能放弃，总不能真因为这个打死劳博吧？ “等一等，你为什么带她来我的房间？不是，你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为什么会突然站一起？” 劳博按压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语无伦次道。 “她发神经，非要让我特别有诚意的道歉，不然就一直跟着我。” 安特是这样回答的。 至于雷微娜是不是这样想的？她在继续让自己看起来更蠢一点。 刁蛮任性，无理取闹，女人的特权。当然，这种特权只颁发给颜值通关的人。换张脸，就叫“作死”。 “有点乱，”雷微娜说话有点客气，事实上劳博的房间不止有一点乱，更何况，“粉红色抱枕？劳博，真没想到你还有颗少女心。” “啊……这个……这个……”劳博脸红了，扭扭捏捏，默默将抱枕塞到床底下，羞愧地挪开了视线。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里，几秒后，劳博失控地嚎道：“我当时喝多了，随便买了一个。而且买都买了，总不能扔了吧？！” 劳博仿佛在极力的证明着什么。 “嗯。”雷微娜点点头，“是个持家有道的好男人。” “先别说这些，”劳博看向安特，“你为什么不敲门？！” “我敲半天了。”安特抬手比划，“你没给回应，我还以为你挂了。” “……” 劳博发誓，以后睡觉一定要锁死房门。 但那也只是以后，现在怎么办？“以后”可救不了“现在”。 现在，雷微娜还在屋里转悠，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作响，像法官的槌子，一下一下敲在劳博的神经上。 脚尖轻轻一拨，一只空酒瓶咕噜噜滚到床前：“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劳博——” 雷微娜拖着长音，声音温柔得像护士对小孩儿打预防针前的哄骗。 劳博瞬间把脑袋埋进被窝，蜷成一只巨型蚕蛹，只剩一缕头发露在外面瑟瑟发抖。 “救命啊——” 闷闷的惨叫从棉被深处传出，一只土拨鼠在哀嚎。 安特听着劳博的惨叫，原本绷得跟弓弦一样的心情“噗”地松了，脸上忍不住地露出笑容，最后因劳博这个2货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劳博——” 笑声炸开，安特笑得前仰后合。 安特原本被焦躁啃噬得发疼的胸腔，忽然被这荒诞的一幕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紧绷、所有预判、所有“万一”都像泄了气的气球，噗啦啦从裂口飞走。 “我到底在焦躁些什么呢？”安特自言自语道，“事情总会发生，我焦躁不安也没用。” 安特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却被人用滑稽戏一把拽回尘世。回头一看，不过是一床乱糟糟的棉被，和一只把脑袋当鸵鸟埋的胆小鬼。 劳博听见安特的笑，从被窝里探出半颗脑袋，声音劈叉：“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吼完还觉得不过瘾，抄起枕头就朝安特砸去。 劳博叫的越大声，安特越是控制不住表情，笑得更大声。 雷微娜用手掩住嘴，也掩不住眼里那抹看戏的亮光：“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再待下去，某人可能要把嗓子祭天。” “嗯。”安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走向床边，顺手拍了拍劳博头顶的睡衣帽子。“该起床了，劳博。”他感慨，“世界很美好。” “什么很美好？你在发什么神经？” 安特没有回答，在劳博的一脸懵逼中离开房间。 然后是雷微娜离场，离开时在门槛上停了一拍，回眸朝被窝里的“大型幼崽”投递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美好的世界，该起床了，劳博。” 门扉合拢，留下一室寂静，和一只满脸“社会性死亡”与懵逼的2货。 走出房间，安特走到客厅，整个人陷进沙发，笑声没停，只是低了，变成嘴角偶尔抽搐的细小弧线。 雷微娜在另一侧坐下：“他的生活好像永远照在正午，一点阴暗的影子都留不下。真希望……”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的某粒浮尘上，“他能一直这样没心没肺地快乐下去。” 安特的笑意慢慢收拢，抬眼，身体前倾，目光落在雷微娜脸上：“我也这么希望。” 安特说得极轻，极认真。 雷微娜迎着他的视线，无奈道：“放心。”她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敲，“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憨货。跟他待在一起，能让人的心灵特别轻松。” “最好如此。” 安特低声应了一句，随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重新陷入沙发之中。 “你到底在苦恼什么？” 收起玩乐的心态，雷微娜认真地问。 “你猜。”安特的目光飘在天花板某粒灰尘上，“你平时撬别人家底的时候，也是这么直截了当？” “拜托，咱俩什么交情，犯得着用手段嘛。”雷微娜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晃着脚尖，“再说，那些小花招对你有用吗？我怕还没撬开一道缝，就先被你一枪崩了。” 说话间，劳博已经从房间出来，他坐在沙发上，警惕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的坐的一起了？” 第315章 我做不到 “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的坐的一起了？” “……” 沉默，沉默过后。 “神经。” “我敢不心平气和吗？小命都在他手里握着！” ---------- 工业是饥饿的狼群，也是守家的猎犬。 它既是一群无法驱逐的狼，也是一群必须驯养的犬，在吞噬与守护之间，驮着人类踉跄向前。 工坊的烟囱不分昼夜地喷吐黑龙，煤渣像灰雪落回屋顶，未及积白就被热浪卷起，再次卷入炉膛。 巨大的锻轴悬在车间高空，每一次砸落都震碎一桶冷却用的海水，碎成银片的浪花还来不及反光，就被暗沟吸走，与含酸洗液、铅灰、废机油一起滑向堤岸。 岸边礁石的贝壳被铜盐与硫酸啃得只剩一层青绿色的薄瓷，轻敲即碎。 浪潮回卷，把废矿渣、破布、焦油块推回码头，在木桩上挂出一条斑驳的金属与腐肉项链。 大海是最大的垃圾坟场，许多工坊都会将有毒的工业废料投入大海之中。 城邦的粪渣、炉灰、破铜烂铁、腐烂的菜皮、碎骨、玻璃渣、废铁桶也会一并倾泻。 好在海足够辽阔，浪足够健忘。更妙的是，城邦背后的神灵，也会用神力净化，使其保持一种还可以接受的平衡。 下午五点，残阳把尤格工坊的长影钉在峭壁上。 鼓风炉刚停火，炉门半敞，橘红余烬映出暗紫的烟，顺着砖墙爬上天空，与低垂的云层搅成浑浊的铜锈色。 轨道车“咣当”推进最后一节车厢，满载今日出炉的工业遗骸： 碎裂的耐火砖还暗燃着火核，矿渣结成黑亮的玻璃刺，弯折的铆钉挂着机油，锈粉簌簌。 工人们戴厚手套，把铁锁一拉，整节车厢猛地前倾，铁轨发出受虐的呻吟。 刹那间，铁与火、渣与油，瀑布般泻向崖底。 空中传来短促的呼啸，紧接着是沉闷的“轰哗”！！！ 工业残骸砸进退潮后的海面，溅起的不是白浪，而是红褐与暗黑交织的“铁花”。 矿渣遇冷爆裂，机油在水面铺展成虹彩的毒膜，更重的铸铁块直沉海底，碎渣则借着回流漂浮，像一簇簇锈蚀的浮萍，向远处的海面漂去。 黄昏的钟声在城邦上空回荡，阿德里安立在逆风处，斗篷被海上的咸气掀起，像一面残破的旗。 夕阳把他的影子钉在悬崖边缘，他看了一会儿水面浮起的油彩，才低声开口：“葛兰叔，”他喊的是管事的名字，“一会儿带人把工坊都砸了，把能敲碎就敲碎，敲不碎的，给我焊死。总之一句话：今晚之后，这里连修都别想修。” 被称作葛兰叔的男人比阿德里安矮半个头，灰发被机油黏成一股股，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煤粉，随着迟疑的表情微微裂口：“少爷。”他攥紧手里的扳手，“您真要亲手毁了这片工坊？上千号工人靠它养命，工坊毁了，失业的浪潮会冲进城……”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阿德里安打断了葛兰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葛兰叔，咱们尤格的血早在昨晚流干了。”他抬手指向尤格府邸的方向，“阿什福德吞我产业，武神殿派仲裁恶灵灭我全族！既然如此，我还管什么秩序？管什么城邦的饱暖？” 阿德里安转过身，眸色被夕照映成两簇暗火。 “葛兰叔，动手。让这片工坊陪我尤格家族一起死，也好过留给那群豺狗拆骨剔肉。” 风突然转急，把悬崖上的铁哨声撕得七零八落。 葛兰叔没有立刻应声，他垂下眼，布满老茧的拇指摩挲着扳手棱角。 海风掠过，把他帽檐下的灰发吹得簌簌作响，露出鬓角一道旧疤。 这是早年炉膛爆燃时，他护在少年阿德里安身前被铁片削的印记。 “少爷，”葛兰叔终于开口时，“我这条命是老爷从渣坑里捡回来的，您的命令，我本该第一个执行。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仍在吞吐黑龙的烟囱，目光复杂。 少许，葛兰叔单膝微屈，扳手横在胸前：“我做不到……”这里有他的青春、他老茧的厚度，还有他亲手教过的学徒们汗水的盐晶。 “毁了它，就等于把上千口子人推进冬天的海里。您要报仇，冲的是阿什福德，冲的是武神殿，可这些工坊、这些机器……” 海风呼啦啦卷起葛兰叔的旧油布外套，扳手在夕阳下闪着温顺的哑光，像他此刻的眼神：倔强、疲惫。 阿德里安眸光先是一凛，唇角却慢慢勾起，露出少年时那种无害又温驯的笑：“葛兰叔，您救过我的命，又为尤格家效力了三十多年，既然下不去手，那便罢了。” 葛兰叔肩膀一垮，长吐口气，皱纹里挤出愧疚又欣慰的笑：“少爷，我代表——” “鬣狗！” 阿德里安轻声替他把话尾换成判词。 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他侧后滑出。 那人披着与暮色同色的深灰风衣，领口高抵至下颌，仿佛用布条勒住了整张脸的喜怒哀乐；帽檐低压，只露出一线苍白肌肤和毫无温度的灰绿瞳仁。 他步伐轻得像猫踏铁轨，却在瞬间跨越到葛兰叔的身后。 “噗——” 短而窄的刺剑从葛兰叔后心精准贯入，剑脊开有血槽，刺进时发出极轻的“嘶”声。 剑尖自前胸透出，暗红迅速染透工装，在心脏位置绽出一朵小而狰狞的花。 葛兰叔瞪大双眼，瞳孔里映出阿德里安俊秀却结冰的面孔：“少……爷……” 阿德里安垂眸看他，眼神冰冷：“尤格家族救过你命，又养了你三十多年，你却想挡我的路？！” 灰衣人手腕一旋，刺剑在胸腔里轻轻绞动，确保裂缝足够大，随后猛地抽出。 血线顺着槽口喷溅，几滴落在阿德里安靴尖，立刻被吸干。 灰衣人抬手一甩，剑身血珠成串飞落，在暮色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弧，随即“嚓”地收剑入鞘。 鞘口藏在风衣内衬，远看只是一条不起眼的缝。 “主人，鸦影的嗅觉很敏锐，我们要抓紧时间，它们很快就会把坐标送回武神殿。” 阿德里安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身影，转身：“剩下的交给你了。” 悬崖上，工坊的蒸汽哨恰在此刻拉响，长而悲怆的啸声掩盖了血泊里渐渐微弱的喘息。 葛兰叔的眼睑僵在半合，乌仁玻璃般的眼球凝住，像一面被岁月磨花的铜镜，镜里正映出他再也触不及的世界： 最先跳动的是火，赤红的舌从锅炉房喷出，一路舔上悬空的铁梁，把三十年积攒的机油与煤尘卷成暴烈的龙卷。 火舌所过之处，铆钉被烤得赤白，像一串被拉紧的琴弦，在热浪里砰然崩断。 接着是呼救，工人们从黑烟里跌撞而出，脸上还沾着煤灰，此刻被火光映成扭曲的铜色面具。 第316章 半夜听歌不许外放 工人们慌乱逃窜，高声求救，声音却被接下来连续不断地爆炸撕碎。 钢片如恶龙鳞片倒卷，化作无数赤红的镰刀劈向四周；火浪顺着通风井直冲悬崖，把夜色撕开一道裂口，将海面上的油膜也一并点燃。 所有画面被压缩进那颗渐冷的眼珠里；火是赤的，烟是黑的，呼救是惨白的。 火焰与爆炸的背景中，仲裁恶灵缓缓走出，深深碾进死亡的瞳孔深处。 ---------- “黑凤梨～那双眼动人～” 凌晨三点，歌声突然在安特脑壳里炸响，立体环绕，自带混响，堪比有人拿低音炮贴着耳膜蹦迪。 安特一个猛子从床上弹起：“姑奶奶你在搞什么鬼？！半夜三更外放？” 听歌就听歌，偏偏要外放？还挑这种阴间时段？该死的！ “咔哒”一声，音乐戛然而止，世界再次归于寂静。安特瞪着天花板，耳边还残留着黑凤梨的回音，嗡嗡作响。 “这踏马到底叫什么事啊……” 鬼都知道，不，只有安特知道，脑子里的那个神秘女孩神出鬼没的，而且还只支持单向传输，搞的安特想发火却连缝隙都找不到。 长叹一声，仰面倒回床，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睡觉…… 但安特不知道的是，脑海里的那个神秘女孩急得直跺脚：“马上就要出事了还睡？我不能给太明显的提示，不然会触发因果线，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猪啊！当初是不是选错人了？” 女孩含着手指陷入了迷茫之中。 迷茫5秒后，女孩打了一个响指，眸子里闪出亮光：“对哦！一定是bgm不合气氛！提示太隐晦！ 系统，换曲——《哀乐》！最大号唢呐版！” 于是，5秒后，安特把枕头死死摁在头上，试图屏蔽魔音。然而唢呐的穿透力堪比灵魂尖啸，震得脑浆子晃荡。 该死的，该死的！半夜外放音乐的都该死！！！ 安特只能咬牙切齿地干瞪眼。 “……” 毁灭吧，赶紧的。 叮铃——叮铃—— 薄雾像没拧紧的蒸汽阀门缠住街巷，太阳刚在武神城斑驳的烟囱背后露半张脸，门铃的铜舌却像被小锤催了命，清脆得刺耳。 一夜未睡的安特拉开门，昨夜的唢呐哀乐还在脑膜里回荡，他连门口的人都没看清。 “欢迎光……你怎么又来了？” 门口的雷微娜晃了晃手中“鸦影”徽章：“什么叫‘又来了’？”她挑眉，把徽章收回口袋，“做贼心虚？” 安特脑袋上几乎飘出实体化的问号：“啥？” 雷微娜不请自入：“我现在是来调查昨天傍晚的事情。”她转身关上屋门，“你们疯了吗？” 安特被这没头没尾的质问砸得更懵：“你在说什么？” “昨天傍晚仲裁恶灵再度出现。威尔逊先生，您怎么说？” “雷微娜，”安特皱眉，深吸一口气，“我最后一次声明：仲裁恶灵跟我半根头发的关系都没有。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 “嗯哼？”雷微娜傲娇地叉起腰，干脆利落地截断安特的未尽之言，“五座工坊爆炸，一百二十七条人命当场碎成渣，三百六十八个缺胳膊少腿——查尔斯，数字你给我刻进脑子里！” 她的语气愈发认真，愈发急促：“听着，查尔斯，我是偷偷来的。如果不是夜晚太危险，我昨晚就应该过来找你！现在你要么找一个理由，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向领主大人解释。要么就赶紧给自己挑块向阳的墓地。武神殿的拘押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抓你。” 满脑子唢呐余音瞬间被掐断，安特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死了那么多人？！” “你干的你不知道？还要继续装疯卖傻？查尔斯，你在装什么无辜？！” “你确认是仲裁恶灵？不是恶魔干的？” 这是安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看到安特眼底血丝几乎要挣裂，雷微娜一僵：“你……不是仲裁恶灵？” “谁踏马告诉你我是那玩意儿的？！”安特几欲抓狂，“该死，现在不要管这个！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确认过没有：是仲裁恶灵，而不是恶魔？！” 安特连珠炮般逼问：“仲裁恶灵的行事风格大家都很清楚。一夜之间炸五座工坊、让一百多条无辜人命陪葬？这不像审判，更像——”安特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更像恶魔的狂欢！” 雷微娜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抽出折叠好的资料：“你自己看，目击者口述一致，浓烟里出现的确实是仲裁恶灵，现场也没有发现恶魔的任何痕迹。” “这不可能！” 安特额侧青筋突突直跳，仲裁恶灵的真实身份他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能通过战斗侍从的选拔，就已经能证明，霍克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大早上的吼什么吼？” 楼梯口传来含混的抱怨，劳博顶着鸡窝头，睡袍歪斜，一边揉眼一边打哈欠，脚步踩得楼板咚咚作响。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哦——” 惺忪的视线扫到客厅熟悉的身影，劳博瞬间收声，嗓子拐了个弯，发出鸭子般惊喜的嘎嘎叫。 “雷微娜！欢迎欢迎！” 劳博忙不迭整理衣领，结果腰带松垮，睡袍下摆啪地扬起，像一面投降的小白旗，在急促的脚步中欢快飘动。 叮铃——叮铃—— 门铃又一次响起，雷微娜转身看向房门：“如果你不是仲裁恶灵，那外面就不会是拘押队。我去开门？” 安特点点头，雷微娜来到门口，“咔嗒”一声，门缝旋开。 晨风卷着煤烟钻进来，捎来一缕截然不同的香气。 “罗丝蕾丝？你来这里干什么？” 女公爵立于门槛，晨袍外匆匆披了件雪狐短斗篷，秀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苍白颊边，衬得眼底青影愈发明显。 她没理会雷微娜的质问，径直走进来，直至安特面前。 “威尔逊先生，”罗丝蕾丝提着裙摆，深深一礼，“倘使我对尤格产业的接手冒犯了您，请您明示责罚，没必要这样做。” 安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什么？” 罗丝蕾丝也以为安特是在装傻，语调更加直白：“尤格家族的资产如今已归属阿什福德家。若您对此心存芥蒂，尽管冲我来，何必炸毁工坊？炉膛里葬身的，可都是领薪养家的平民。”顿了顿，声音轻到近乎恳求：“请您高抬贵手，任何惩罚我都接受。” 安特快哭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尖：“为什么你也觉得是我？” 罗丝蕾丝抬眼，眼底写满默认，以及委屈：“难道不是吗？” “谁踏马告诉你们是的？！” 第317章 先去武神殿 “我踏马……我简直……我++了！” 安特快疯了，心中有无数千万只羊驼在策马奔腾。他深吸一口气，把暴走边缘的理智硬拽回来，抬头时眼里只剩焦灼的冷光。 “罗丝蕾丝，”一把抓起衣架上的长风衣，胡乱往身上套，“你是坐车来的吧？车呢？先送我去武神殿！这一定是恶魔干的！” “你们在说什么？恶魔？恶魔又出现了？” 劳博刚蹭下楼梯，睡袍带子拖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头发翘成滑稽的问号。 “路上说！” 安特已经推门冲进雾里，晨风被他劈成两半。 ---------- 马车碾过晨雾，铁轮在石板路上敲出焦躁的节奏。车厢里，安特把额头抵在窗框，劳博抱着胳膊，用玩笑稀释凝重的空气：“放心，你昨天才说这个世界很美好……” “美好？你认真的？哪里美……” 安特嗤笑，尾音未落， “砰——！” 前方不远，一声闷雷似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路人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轰然涌来。 马儿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撕裂耳膜的嘶鸣。车夫死命勒紧缰绳，铁轮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厢猛地一顿，四人因惯性撞到一起。 罗丝蕾丝重重跌进安特怀里，她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小姐，有人跳楼！就砸在咱们马头前面！” 砰！ 车夫话音刚落，第二声闷响接踵而至。比前一次更近，窗框抖落细屑。劳博一把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脑袋，晨雾裹着血腥味灌进来：“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跳楼？” 砰！ 话音刚落，第三声闷雷贴着车轮炸开。 劳博的目光穿过雾帘，尸体横陈在离马鼻不足三步的石板上，鲜血正沿着石板缝蜿蜒成扭曲的河。 “搞没搞错？组团跳楼？不会还有第四个……” 砰！ 第四声几乎踩着尾音落下，尸体砸在街心石板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得令人牙酸。 劳博的嗓音卡在半途，变成一声干涩的咒骂：“狗屎，还真有！”劳博声音发干，“今天是什么日子？集体跳楼的节日？不会还有第五……” “闭嘴，你个乌鸦嘴！” 三人异口同声，六道目光化作实质，恨不得把劳博的嘴当场焊死。 车厢里一时静得只剩心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似乎是谁再吐出一个字，就会引来第五声坠地。 死寂里，安特的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轻叹：“唉……开始了，人性困兽，兽性困人……” 安特下意识地皱眉：“什么？” 劳博以为是在问他，立刻接过话茬：“4个人跳楼，怎么看都像是虐杀，你看那少女。”他指向窗外，“没穿衣服，身上……唉……” 脑海里的神秘女孩和往常一样，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消失无踪。安特把那句“人性困兽，兽性困人”强行摁进记忆深处，随即推开半扇车门，俯身向外望去。 街道石板上，四具躯体仍冒着热气， 以坠地声响判断，最先落地的应该是劳博指的那个少女。 少女被剥得近乎赤裸，几条撕成碎缕的亚麻布勉强缠在身上，面庞肿胀发紫，一侧颧骨高高隆起。 手腕与上臂处环状痕迹深紫近墨，边缘勒出细密的血点，应该是被粗糙麻绳反复捆绑、拖拽。 紧接着是殴打所致的块状瘀伤，指节掐出的月牙形指痕则如毒藤分枝，从脖子交错蔓延至小腹，色泽深得近乎黑紫，触目惊心。 少女双腿间凝结着暗红血块与浑浊体液，肩颈、胸口还有牙印。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昭告着，有人曾将她当作发泄怒火的玩物，在她肌肤上肆意碾压、撕扯…… 四周已被路人围成扭曲的圆，撑裙的女士们用折扇挡眼，从扇骨缝隙偷瞥；戴圆框眼镜的少年掏出袖珍速写本，手指颤抖地记录“新闻素材”。 远处警哨急促逼近，铁靴踏在石板上的节奏像给这场惨剧打拍子。 第二具男尸横在街心，离女孩约五米。上身没穿衣服，锁骨下有烙铁烫出的“v”字，这是武神城监狱的释放标记。 男尸的头发被剃得参差不齐，发茬间还沾着灰色囚泥，像是昨夜刚跨出牢门便被人推上塔顶。 第三名妇人砸在排水沟边，头颅诡异地折向胸口，但仍看得出少女与她几分相似的轮廓，她们应该是一对母女。 第四名男子同样穿着粗布麻衣，身份难辨。从女孩先前的遭遇来看，他恐怕也是被人逼上绝路，才不得不纵身跃下。 囚犯，母女，平民，一个被凌辱的少女…… 安特收回目光，喉咙发干。四具尸体在他面前地无声呐喊，却喊不出凶手的名字。 安特抬眼望向灰塔顶端，晨雾缭绕，除了一道窄窄的剪影，什么也捕捉不到。 幕后真凶，也许此刻就藏在迷雾与石墙之后。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安特只能摇摇头，把涌到舌尖的怒意压回胸腔。 “雷微娜，下车！”安特让出车门，“等我从武神殿回来，我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雷微娜下颌轻点，下一瞬人已掠下马车，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转瞬便消失在雾霭深处。 罗丝蕾丝抬手在车壁上一叩：“继续赶路，别停。” 车夫得令，腕上青筋一跳，长鞭如黑蟒出洞，“啪”地在半空抽出一声炸响。 “滚开！命只有一条，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劈开，潮水般向两侧挤撞，踉跄的骂声、倒抽的冷气混作一团。 车夫眯起眼，啐出一口唾沫，铁轮便顺着这道刚被鞭声撕开的裂缝，碾着尚未干透的血迹继续赶路，只留下几道暗红车辙，蜿蜒在晨雾里。 安特靠回车窗，双手无声握紧，指节泛白。 马车加速，煤烟与雾气在车顶搅成灰白旋涡。 随着轮声加剧，武神殿高耸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黑曜石的塔身泛着冷冽的光，十二根战柱刺破雾幕，柱顶的火盆尚未点燃，却已让空气里飘满铁锈与松脂的味道，肃杀而沉重。 马车停在武神殿前庭，三人下车，安特与劳博走到值守守卫面前，将纹章戒指递上。 值守守卫肩甲上凝着薄霜，见纹章戒指递到眼前，才似从石像里苏醒。 “通行！” 他单拳叩胸，随即侧身让开。 安特与劳博并肩跨过，罗丝蕾丝抬脚欲随，两柄交叉的戟刃立刻在她鼻尖前寸许处合拢。 守卫的嗓音比戟刃还钝：“等！” 罗丝蕾丝只能退后一步，与马车一同留在喷泉水声里，目送安特与劳博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 议事厅内尚未燃烛，天光透过高窗斜射而下，将尘埃照成细碎银箔。 第318章 查清楚了 长桌尽头，领主塞德里克·格雷文端坐，十指交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左侧指挥官约瑟夫·马丁闭着眼睛，按剑而坐，铠甲边缘闪着幽冷寒芒。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安特与劳博推门而入。 约瑟夫闻声睁眼：“你们来了。” 没有寒暄，安特一步站定，开门见山：“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约瑟夫抬手，一份份文件送到两人面前。安特没有接过，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约瑟夫身上。 劳博轻咳一声，翻开最上层的卷宗，迅速扫视密密的铅字与简图。 “一切如记录，”塞德里克开口，“上百份口供指向仲裁恶灵，但——”他屈指轻敲桌面，“有一名目击者，在火光里瞥见了阿德里安。” 大厅短暂陷入死寂。 塞德里克环抱双臂，靠回椅背：“阿德里安早被你击杀，那么，这次出现的只能是‘恶魔使’。” 安特眉心紧锁：“它冒用仲裁恶灵的身份，是想把审判的怒火引向我们，还是另有图谋？” “这正是我们急需查明的。”塞德里克抬手制止追问，“我会启动最高级别暗线，但别抱太大希望。多年来，我们连它的真身都未触及。 现在我们所知的一切都在这些资料里，你们先看看吧，我还在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 话音落下，他起身整理衣服，准备离开。 安特开口：“我要见维蒂亚，她或许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约瑟夫摇头拒绝：“女武神大人正在沉睡。安特·西斯，自你到来，女武神已多次被你强行唤醒。你应该知道，祂的伤未愈合，每睁眼一次，恢复期便需向后延长。” 塞德里克接过话头，语气仍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悦：“若事态真到临界，女武神大人会自行睁眼。此刻祂无动静，说明仍可控。” “可维蒂亚说污染源正在谋划新的入侵，”安特沉声，“我想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入侵的前奏？！”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稍有风吹草动就惊动女武神大人，打扰了祂的恢复。”约瑟夫说道，“祂也说过，我们不能事事都靠祂。” 安特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正如塞德里克所说，若事态真到临界，维蒂亚自会主动苏醒，如今她仍在沉睡，便说明天平尚未倾斜。 塞德里克：“正如我先前所说，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展开调查。一旦查到到超出‘常规范畴’的异味，会立即通知你；若有必要，也会第一时间唤醒女武神。西斯先生，你看这样可好？” 安特点了点头：“可以。” 塞德里克很忙，见安特答应，转身便走。约瑟夫亦未多做停留，只抬手招来一名年轻守卫，命其带安特和劳博前去休息或继续查阅卷宗，随后礼貌颔首，铠甲铿锵离去。 宽敞议事厅重归寂静，劳博合上文件，吐出口浊气：“一个个都风风火火，像被火烧着屁股跑。” 安特望向高窗外灰白的天空：“谁也不知道新的入侵会何时开始，他们清楚这一点，我们也清楚。现在，比的就是谁更快一步。” ---------- 马车停在事务所门前时，午后的钟塔刚好敲了一下。 阳光像被切割的金属片，落在被拉长的大街小巷。四大城邦的面积太大，连风都跑累。 安特刚钻出车厢，就看见雷微娜倚在斑驳的铜质门牌旁，安静的站着。 “查清楚了？” 安特打开屋门，向室内迈步。 “查清楚了。” 雷微娜抬步跟进。 前脚刚踏进屋，劳博便舔着笑脸跟了上来：“真厉害，半天就水落石出，我们事务所的招牌该换成你的肖像。” 罗丝蕾丝关上屋门，折扇半掩红唇，扇骨上描金的玫瑰晃得人眼花：“可不是嘛，雷微娜小姐出手，半天就查的清清楚楚，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雷微娜斜睨她一眼：“你不冷吗？这季节还拿扇子扇风，小心感冒。” “够了。”安特走到书桌后拉出椅子，椅子木板摩擦，“先把正事说完，然后你俩出去打，别耽误我时间。” 雷微娜开口：“第一名少女，莉安娜·科林，十六岁，织坊学徒，户籍第七码头。昨天六点下工后，在旧仓库区买面包，随后失踪。”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眼确认安特跟上节奏，雷微娜才继续：“第二名，加尔·斯托克，三十九岁，十六年前因‘故意伤害’入狱，前天刚刑满释放。 第三名，伊莲·科林，三十八岁，莉安娜之母，裁缝铺帮工，昨夜请假寻女。 第四名，乔纳森·科林，四十岁，伊莲之夫，码头搬运队副领班，昨夜轮值夜班。” 安特点点头：“一家三口中插进一个刚出狱的外人，同一时间被丢下楼？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继续！” 雷微娜的目光钉在安特脸上：“接下来的细节，可能会引起你的不适。” 安特眉心紧蹙：“说！” 雷微娜看了一下三人：“十六年前，加尔和伊莲是恋人。伊莲的父母嫌加尔穷，硬把两人拆散，将伊莲嫁给乔纳森。婚礼当日，加尔闯进场，把新郎砸成重伤。因此获罪，入狱十六年。 十六年前的恋人，十六岁的少女，查尔斯，你想到什么？” 安特眉心微敛：“伊莲和加尔分手时，已经怀孕。” “对。”雷微娜点头，不带情绪地补充，“莉安娜是加尔亲生女儿。” 安特指节轻敲书桌，思维飞快：“那么事情经过？加尔出狱后找上伊莲，乔纳森暴怒？说不通。四人全数坠楼，不像情杀；莉安娜身上的绳痕、指印、殴打与其他痕迹，也无法硬套进普通争风吃醋的模板。乔纳森又不是傻子，十六年来早该知道莉安娜并非亲生。” 雷微娜深吸半口气：“下面，是我根据伤痕、行踪与查出来的所有资料拼出的全貌，也就是刚才说的‘不适内容’。” 事务所内瞬时被静默灌满，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等她继续。 “莉安娜身上提取的体液，以及全身伤痕的指纹与咬痕，经鸦影炼金室比对，全部属于加尔！”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劳博猛地后仰，椅子腿一滑，整个人“咚”地摔在地板上。他顾不上呼痛，只是张大了嘴巴，忘记呼吸。 罗丝蕾丝握紧折扇，指节泛白：“他们是……他们不是亲生父女？这……这……” 安特的指节停在半空，指背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却挤不出半个字。 “畜生！十六年铁窗太便宜他了！早该把他送上绞架，让乌鸦啄干净他的骨头！” 扇骨在罗丝蕾丝掌心颤得咯咯作响，贵为女公爵的仪态在这一刻碎成齑粉，只剩满眸怒火。 第319章 人与恶魔，一念之差 安特闭上眼，整个身子像被拔掉气门芯的娃娃，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无力地垂在扶手上：“我……我想不明白了……”睁开眼，空洞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加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底泛起血丝，不是愤怒，而是被荒诞击垮后的茫然。 脑海里：恋人被迫分离、牢狱铁栅、刑满释放，四具尸体…… 所有碎片拼成一张扭曲的拼图，却独独缺了“动机”这一块。 恶魔的控制？ “也许吧，”雷微娜说道，“不过我个人推测，加尔恨伊莲嫁给了其他人，恨到要让她尝尽最痛的失去。于是他掳走莉安娜，只想制造一场‘母亲心碎’的剧目。 可加尔不知道，莉安娜竟会是自己的骨血。于是在掳走莉安娜之后，对她做了如此禽兽之事，然后又通知伊莲夫妻过去，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女儿的惨状。 十六年前的婚礼上，加尔把乔纳森打成终生不能人道。伊莲婚后多年无子，正好也证明了这一点。于是，当伊莲夫妇被引到仓库，亲口说出‘莉安娜是你女儿’时，加尔不得不信。 只不过……只不过悲剧已经酿成，说什么都晚了。” 雷微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我们都能想象得到。受到如此伤害的莉安娜得知施暴者竟是亲生父亲，对她来说更是把刀口再拧一圈。莉安娜当场崩溃，夺窗跃下。 接下来，得知真相的加尔眼睁睁看女儿摔成血花，悔意与罪恶同时把他拖向深渊，跟着跃下。 然后是伊莲，伊莲目睹女儿惨死，心如死灰的她也会选择死亡。 最后是乔纳森，乔纳森失去了妻女，也纵身扑向街石。 就这样，四条命，变成了四声闷响。 这是我推断出来的事情经过，不一定百分百正确，但结合所有资料以及对他们的日常生活与性格分析，八九不离十，当然，也不排除中间有恶魔的控制。” 随着拼图被雷微娜一块块的拼起，所有的事情被还原到众人的面前。 “应该……应该有恶魔的控制。”安特喃喃自语，“不然……不然，人怎么能畜生到这种地步……” 人性困兽，兽性困人。 安特终于明白了脑海里那个神秘女孩这句话的意思，人与恶魔，只有一念之差。 ---------- 吸溜——吸溜—— “谁告诉你这其中没有恶魔？” 安特的脑海深处，竹林中心，竹屋中。 女孩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桌面上，腮帮子鼓得像偷粮的仓鼠。 她一手托着大海碗，一手捏着竹筷，连汤带面往嘴里扒拉。 在女孩的正前方悬着一片光幕，正实时滚动播放方才雷微娜的陈述，声音、神态、一帧不落。 吸溜——吸溜—— “白痴！猪！”她含糊地嘟囔，汤汁飞溅，“到现在还没发现？早点完蛋吧……” 屏幕里的画面瞬间定格，恰好停在安特皱眉沉思的那一格。 女孩抬手，筷子戳向屏幕里他的眉心，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争点气？！”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画面倏地一闪。 涟漪过后，映出与竹屋内一模一样的场景。 同样的翠竹小屋，同样大小的竹桌，同样的女孩，同样抱着一只冒热气的大海碗，筷子挑起的金黄蛋花与鲜红番茄在汤里翻滚。 “吸溜——吸溜——”屏幕里的女孩先开口，“2号，你那边怎么样？” 竹屋里的女孩扫了一眼，答非所问：“不怎么样……你也在吃西红柿鸡蛋面？！啊哈哈哈，不愧是我！” 屏幕那端的女孩竟也露出同款惊喜：“你也在吃？哈哈，咱们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咦——西红柿炒鸡蛋汤面不放辣椒油？异端！” “辣椒油？！”竹屋里的女孩一拍脑门，“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怪不得我总觉得缺了什么！” 响指一打，一小碗辣椒油出现在桌面。 “还要再来点胡椒粉，这样才对味！” 叮！ 胡椒粉瓶出现。 竹屋里的女孩将辣油淋一圈，又旋动胡椒瓶，让碎粒洒进碗里。 她搅两下，趁热吸溜一口，含糊地问：“1号，找我什么事？” 光幕里，女孩捧着海碗：“没事，就是看看你那里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话题终于回到正轨。 竹屋内的女孩“啪”地把筷子架在碗沿：“顺利？一点都谈不上。”她脸色垮塌，“镜世界已经开始渗透现实，可维蒂亚伤得太重，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可能是她没有发现，也可能是发现了但又无能为力。总之，她现在什么动作也没有，气死个人！” “具体情况怎么样？” “暂时还没什么大事，但随着镜世界的气息一点点渗进来，这里的人会变得越来越浮躁、越来越冲动。到时候，不用它们亲自进攻，城里的人自己就会先把这座城毁了。” “你还是想办法提醒维蒂亚一下比较好。” “怎么提醒？咱们好不容易才把与这个世界有联系的所有因果线全部切断，让所有人彻底遗忘我们。我的真身一旦出现在现实世界，因果线就会被重新触发，他们被消除的记忆也会瞬间恢复。到时候，咱们所有的布局就全完了！” “那就别去惊动她。”屏幕里的女孩把空碗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叮”，“当初早就预演过这种局面，我们也在他们潜意识里做了精神暗示，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他们也会按我们写好的剧本走。” 话音刚落，系统毫无生气的插话： 〔提醒：该对策并非多方协商，而是两位大人单独决定并强制执行。〕 “闭嘴！要你提醒？！”屏幕里女孩一巴掌把筷子拍在桌面。 系统的语气平静： 〔我只是认为，计划缺乏后备验证，失败概率——〕 “怕个毛！”竹屋里的女孩抬手把辣椒油瓶往光幕上一泼，红亮的油花溅得满屏都是，“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就按我们说的做！天塌了，我负责！” “没错！”屏幕里的女孩扬起拳头，“怕个毛？！成了，皆大欢喜；不成……” 竹屋里的女孩笑得一脸痞气：“大家都完蛋，谁也别想好受！” 屏幕里的女孩舔了舔嘴角，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最主要的是——” 竹屋里的女孩把指节捏得咔啦咔啦响，鼻音哼哼：“本体！本体那家伙敢跑？！哼哼！哼哼哼哼！” 屏幕里的女孩立刻点头，声音拔高：“对！本体也别想好受！” “嘿嘿嘿嘿嘿嘿嘿……”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猥琐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第320章 搞新闻 夜沉得像一潭黑水，只有零星的煤气灯在雾中喘息。 威廉·哈特刚刚合上最后一本账册。 威廉·哈特把织工计件工资又压了半铜珍珠，将加班时间延长到宵禁前最后一刻，明早还要赶制市政厅的新订单。 公事处理完毕，威廉·哈特挥手让秘书与监工离开书房，随手转动钥匙，厚重的橡木门“咔哒”反锁。 壁炉火光明明灭灭，房间里的镀金摆设映出扭曲的影子。 “威廉·哈特，”声音从背后飘来，“你侵占了工人的利益，剥夺了他们的休息时间，榨干了他们的血与汗。” 威廉·哈特猛然回身，瞳孔骤缩。 书桌后，一个身披黑袍、戴恶鬼面具的身影正悠闲地把玩一柄窄刃匕首。 “仲裁恶灵——” 威廉的惊呼卡在喉咙。 黑袍人指尖一弹，匕首化作寒光，瞬间洞穿威廉的咽喉。 威廉捂着脖子倒下，指缝间发出嘶哑的漏气声，双腿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仲裁恶灵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走廊的暖黄灯光泻入，他对着惊愕的仆役抬了抬下巴：“喂！过来打扫卫生。”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上窗台，身影一闪，消失在雾色与屋脊之间。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府邸，警钟在夜色里急促响起。 ---------- 污染源到底在干什么？ 烦躁了一夜的安特早早起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窗外灰蒙蒙的晨雾像没散尽的噩梦，压得人胸口发闷。 壁炉的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缕残烟在空气中游荡，随着安特的脚步声轻轻颤抖。 叮铃——叮铃—— 门铃突兀地响起，安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门口。 门洞里，一份报纸被缓缓塞了进来。 安特走过去捡起，头版黑体大字赫然闯入眼帘——仲裁恶灵再现！贵族威廉·哈特昨夜血溅书房！ 配图是哈特府邸被封锁的现场，门口拉起的警戒线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安特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盯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纸张看见昨夜那柄飞出的匕首，精准、冷酷。 “霍克？还是恶魔……”安特低声喃喃，烦躁了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绷得更紧。他闭上眼，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到底在搞什么……” 叮铃——叮铃—— 门铃再度响起。 安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请进。” 门被推开，雷微娜裹着斗篷闪进来，她环顾四周：“劳博呢？还在梦里？” 安特把报纸折成两半：“有事直说。” 雷微娜反手阖门：“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吧？” 安特点头，眉心刻着烦躁的纵纹。 雷微娜不给他说话的空隙，语速飞快：“仲裁恶灵再度出手，血洗哈特府。消息已经传遍七区，压是压不住的。越堵，民众越会往阴谋里钻。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新头条，把他们的视线从‘仲裁恶灵’上挪开。” 安特抬手揉了揉眉心，似在把倦意揉碎：“所以你来，是通知我一声？还是神殿想让我炮制这颗‘烟雾弹’？” “我来借人。” 雷微娜直言。 “借人？”安特眼神瞬间警觉，“借劳博？你想干什么？” 雷微娜给了安特一个嫌弃的白眼：“你这防贼的眼神什么意思？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男人。”说罢，她正了正神色，“‘大明星雷微娜密会神秘男子’——这条花边够不够炸？没有比绯闻更能转移注意力的了。” 没什么比绯闻更能转移注意力的了，因为绯闻同时击中人类本能的三处软肋：窥私欲、优越感和替代性满足。 贵族与歌女、明星与神秘人——任何带“桃色”标签的故事，都不需要门槛，人人都能参与咀嚼、评判与想象；它既让平民感到“原来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又让他们在道德制高点上获得廉价的优越感。 相较战争、瘟疫或政治阴谋，绯闻没有血腥画面，却同样刺激，像一杯甜腻的烈酒，入口轻松，后劲却足以淹没整座城市的注意力。 但安特的关心显然不是这点，他仍旧皱眉：“为什么非得是劳博？换别人不行？” “因为我喜欢。”雷微娜丢下这句毫无谈判余地的回答，转身踏上楼梯，脚步轻快得像去采花。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翻倒的噼里啪啦，混乱交响，像有人踩到猫尾巴后又撞翻了一整篮餐具。 “神经病，一个女人就让你找不着北了。” 安特嘟囔一句，伸手从门后衣架上拿起围巾，遮掉半张脸。 风衣扣子扣到顶，帽檐压低，带上门：“白痴！恋爱脑！” 晨雾未散，安特把左手插进风衣口袋，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窗户，二楼人影晃了晃，显然某人正忙着挑选“幽会”用的衬衫。 安特嗤笑一声，压低帽檐，转身钻进雾色。雷微娜的绯闻计划能起多大的作用安特不知道，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借人就借人吧，但愿那小子今晚还能笑得出来。” 脚步声在雾里显得空洞，皮靴踏过水洼，溅起的污水很快被晨风抹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晨雾尚未被煤烟彻底染灰，武神城第七大道的铜钟刚敲八下，上班的人潮踩着整齐的石板路涌向轨道站台。 街角那家挂着金狮徽的奢侈品店前，一对年轻男女驻足。橱窗里，手工编织的金线丝袜静静躺在黑天鹅绒上，像一条沉睡的金色河流。 “哇——好漂亮，好想要。” 女的踮起脚尖，指尖几乎碰到玻璃。 男的侧过脸：“宝贝，我会给你买下来。” 女的笑弯了眼，却故意逗男的：“别闹了，你又买不起。” 男的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只要你想要，哪怕是砸锅卖铁，卖腰子卖血，我也会想办法给你买下来。” 女的扑进男的怀里：“霍克，你真好。” 霍克低头吻她的发旋，像所有热恋中的工人那样许下宏大誓言：“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女的抬眸，睫毛扑闪：“我想要个新包。” 霍克的脸色在瞬间褪成铅灰，推开女人的动作干脆得近乎粗鲁：“没有！” 女的愣住，指尖还悬在半空：“为什么？这个明明买得起！” “就因为买得起才说没有！”霍克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引来路人侧目，“一天天的要这要那？大家都只是玩玩，你别太过分了！” 女的脸唰地白了：“霍克！你什么意思？” 霍克后退一步，嘴角勾出恶意的弧度：“多萝西，你是什么货色你心知肚明，别装得一副纯情小白花，红雀街区上的姑娘都比你干净！” “你！” 多萝西的扬起巴掌。 第321章 浪费是犯罪 霍克后跳一步，轻松躲过：“要不要我拉着你去其他三个凯子面前当面对质？！” 多萝西的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一个字。她转身就走，骂声混着煤烟飘向高空：“霍克，你不得好死！” 霍克冲她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转身刚要迈步汇入人潮，肩膀却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没看出来啊，霍克，你真是一个人渣！” 霍克抬头，正对上安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愣了半秒，随即耸肩，指了指身旁的咖啡厅：“你知道什么？进去谈？” 店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咖啡机的白雾在窗畔翻滚。 恶魔冒充仲裁恶灵的身份到底是为了什么？安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每一次假裁决，都把一条血债悄悄记到霍克头上；等恐惧堆到极限，群众就会高喊“交出凶手”。到那时，冒牌货只需轻轻一推，真正的霍克就会被“合法”抹杀。 因此，昨天在武神殿的时候，安特便托人向霍克递了口信，要与霍克这个真正的仲裁恶灵谈谈，提醒他注意安全，提醒他下一次挥刀前，先确认背后有没有影子。 约定的地点正是这个街头。 “多萝西·贾斯敏·霍克斯，表面上是一个清纯靓丽的女人，实则是一个心机颇深的婊子。” 霍克脱下沾着晨雾的帽子，在靠窗的小圆桌前坐下，开口向安特解释刚才的闹剧。 话没说完，侍者无声靠近，白围裙熨得笔直：“先生，喝点什么？” 霍克抬眼道：“turkish，不加糖。” 侍者微微扬眉，霍克补充一句：“越苦越好，省得我再尝别的怪味。” 侍者点头，随后看向安特：“先生，您呢？” 安特略一沉吟：“牛奶，多冰多糖。” 侍者眉梢轻抖，显然在咖啡馆里听到这种“甜奶冰”订单有些新鲜，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仍让他颔首：“请稍候。” 霍克等侍者走远，嗤地一声，把身子往椅背一靠：“没看出来，你还没断奶？” 安特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扣，挑眉回敬：“傻子吃饱了撑得才爱吃苦！” 霍克嘿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别看她清纯得能掐出水来，实则除了我之外，她还钓着三个人。” 霍克伸出三根手指，一根根掰：“前两个，一个是铁匠铺的伙计，一个是跟她同工坊的工人；最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商铺老板，都能当她爸爸！” “我++！”安特差点被口水呛到，“她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你说呢？”霍克耸肩，嘴角勾出轻蔑：“前两个送她礼物，她照单全收，抛个媚眼就能让他们乐得找不着北。” 说着，霍克捏起兰花指，眼皮一翻，学得多萝西娇滴滴地眨眼，恶心地安特差点吐出来。 “第三个老头儿，”霍克收回滑稽相，冷笑，“送她东西她倒不要，还装模作样，”霍克又换上夹子音，“‘伦家不是这样的人’、‘伦家就是喜欢你’、‘伦家不图这个’……” “行了行了！”安特连忙抬手制止，一脸嫌弃，“一大老爷们别恶心我。” 霍克放下手，摇摇头：“欲擒故纵，她玩得那叫一个六。我想占点便宜，刚摸上手，她就要这要那。哼，还不如明码标价，卖就是卖，搞的跟谈恋爱一样。” “停——”安特止住霍克的话，“我对你的猎艳史没兴趣，说正事。” 话音落，侍者恰好托着银盘返回：一杯热咖啡，一小壶冰牛奶，外壁凝着水珠，旁边糖罐、冰块俱备。 放下饮品后，侍者礼貌询问：“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霍克瞅向安特，笑得无赖：“你请客？” 安特沉默半秒，对侍者微笑：“不需要了，谢谢。” 侍者欠身退开。 霍克端起苦得发涩的咖啡，吹了吹表面浮动的咖啡渣，脸色正经起来：“你的担心我已经听说了。约瑟夫也下令，让我最近停止行动。”他呵笑一声，“正好，我能休几天假。” 安特没笑，端起冰牛奶的玻璃杯，外壁凝出的水珠顺着他的掌心滑落。 “你觉得，恶魔到底在谋划什么？” 霍克耸耸肩：“拜托，我是战斗人员。动脑这种事，你应该去找艾德温。” “那换个问题。”安特屈起两根手指，在额头上敲了敲，“恶魔两次出手，目标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霍克挠了挠下巴，回忆片刻，“应该没有。不过——”他忽然皱眉，“昨晚那个威廉·哈特，本来也在我的制裁名单上。总不能恶魔偷看了我的记录吧？恶魔杀披着人皮的恶魔？听着都滑稽，八成是巧合。” 安特微微颔首，目光更沉。他用指尖轻敲桌面，节奏像细雨落在铁皮屋顶：“再想想。正如你所说，恶魔动手杀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这听起来像滑稽戏。它为什么挑哈特？背后一定有我们漏掉的暗线！把答案挖出来。” 霍克咧嘴：“也许……只是巧合。”话虽如此，他还是抬手比了个手势，“我会让下面的人再翻一遍旧档，看有没有漏风的缝。” “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去。” 霍克是个实干派，话音落下便起身，长风衣在椅背上一扫，大步朝门口走去。 安特目送他背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端起冰牛奶抿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的躁意。 就在这时，远去的脚步声忽然折返。安特好奇的扭过头，只见霍克返了回来，一把抄起自己那杯尚有余温的苦咖啡，仰头灌下。 “……” 安特端着牛奶，无言地注视霍克。 “浪费是犯罪，更何况是不要钱的，你记得算账。” 霍克抹了把嘴角，冲安特挑了挑眉，再次转身。 铜铃叮当，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 回到事务所，劳博没在，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咔嗒”声。 安特站在门口，把风衣往衣帽架上一甩，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却发现字句都像在纸面游动，无论如何也钻不进脑子。 时间被钟摆切成碎片。正午、午后、黄昏，光线从东窗爬到西墙，安特一直坐在那里看书，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废弃的草纸被揉成一团团，扔得满地都是。 直到门把终于再次转动，劳博回来了。 他的帽歪到一边，领结松垮，衬衫领口印着半枚唇色淡红的吻痕，人还没跨进门槛，声音已先飘进来：“兄弟，我跟你说，今天真爽，我……” 话尾戛然而止，劳博看到了满地的狼藉：“发生什么事了……吗……” 头顶冒烟的安特合上书，布满血丝的眼睛打量着劳博：“毫无头绪……毫无头绪……它到底要干什么……” 第322章 共同点 由于恶魔的原因，四大城邦皆有规定： 1. 连续运营工坊：对于必须24小时不间断运行的关键工坊，法令“建议”采用三班制（每班8小时）以确保生产连续性和工人健康。然而，现实中多数工坊为节省人力成本，仍沿用两班倒模式（08:00-20:00），导致工人超负荷工作。 2. 常规工坊：所有非连续运营工坊必须在每日22:00准时停工，此后严禁任何生产活动。法令特别规定，停工后需预留至少两小时（22:00-24:00）作为工人安全返乡时段，期间城邦卫队将加强巡逻，确保工人免受恶魔袭击。 不过，也许是恶魔给的压力太大，城邦也需要快速发展，四大城邦只庄严宣布了“应当如何”，却在“若不如此又当如何”处突兀地停笔，留下一段令人浮想联翩的空白，导致了这一纸法令却像一柄未开刃的剑。 于是，羊皮纸上的条文成了没有獠牙的兽： ——监察官们夜半叩门，只能好言相劝，工坊主笑脸相迎，转头便把蒸汽机的轰鸣深埋地窖； ——卫队在街巷巡逻，听见墙内锤声隐隐，却苦于“无律可执”，只得当作夜风掠过； ——工人若想举报，却被告知“此事尚无罚则”，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因为明晨还得靠那份黑工钱买面包。 有人戏称：恶魔一直都在城中，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戏谑人类。 ---------- 夜色像一层新漆，覆在武神城蜿蜒的街巷上。 晚上十点，中央钟楼刚敲完最后一声，第七区的“晨星织坊”便熄了外墙的煤气灯。 这是工坊主伊莱·尤格多年的习惯：法律规定的下班时间一到，机器停转，工人放行，一秒也不拖延。 厂房内，蒸汽散尽，只剩炉床余烬闪着橘红。伊莱披着旧呢大衣，沿着过道逐一检查安全阀。 伊莱绝对是属于那种好的工坊主，他严格遵守律法，这里实行三班倒八小时制、工伤抚恤按最高额发放。 工人背后都叫伊莱“铁面天使”，嘴硬心软，守法到刻板。 铁门合拢，伊莱低头填写当班的《工时记录表》。墨水未干，空气骤然沉重，像被无形之手拧紧。 “伊莱·尤格。”声音低沉、平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你有罪！” 伊莱猛地抬头，办公室阴影里，黑袍静立，恶灵面具在炉火残光中闪出冷辉。 “仲裁恶灵！”伊莱攥紧钢笔，指节发白，“我按律行事，问心无愧。” ---------- 清晨，天蒙蒙亮，床上的安特睁开眼睛。他赤足走到窗前，街灯尚未熄灭，轨道马车已发出第一声嘶鸣。 八点还差十分，门铃突兀炸响——叮铃！紧接着，报纸就从门洞钻了进来。 安特弯腰拾起，首版标题瞬间跳进眼里： 《雷微娜与神秘绅士幽会》 昏黄路灯下手绘速写：雷微娜半倚在马车边，面纱掀起一角，旁边只露出男人模糊的侧影，两人吻在一起。 下方连版插图 “神秘男”背影挺拔，与雷微娜牵手过街、共进午餐。 人证采访排成密林：“就在街角！”“绝对吻了！” 所有画面里，劳博都只露模糊侧影或后脑，角度精准得像是故意留给读者想象。 “希望这一招能有点作用。” 安特把报纸一翻，越过广告栏，第二版黑字扑面而来： 《仲裁恶灵再现！伊莱·尤格惨死》 标题下，伊莱的半身照被黑框圈起——守法、准时、三班倒的“铁面天使”，胸口却掏出一个大洞。 再往下，警局用红字刊出严重警告：“即刻自首，勿再犯案！” 武神殿则附署：“专调战斗侍从，限期缉凶。” 恶魔果然又出手了。安特指尖发凉，视线停在伊莱的姓氏上：尤格。 第一次，尤格家族五座工坊同时爆炸；第二次，受害者威廉·哈特，其母亲出身尤格；第三次，便是伊莱·尤格。 三条线在安特的脑海里收紧，他“啪”地合上报纸：“找到了！尤格！所有的一切都和尤格有关！” 安特随手抓过外套，连劳博都顾不上喊，推门冲进灰白晨雾。 方向：武神殿。 尤格家族名下所有残余产业，必须列入最高监视序列！ 早上10点。 安特脚步带风冲进武神殿，这次来见他的不是领主塞德里克和指挥官约瑟夫，而是战斗侍从艾德温。 “威尔逊先生，你说的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份加盖火漆的清单递到安特手里，“这是原尤格家族的所有产业。” 艾德温指向书桌上平铺的城邦平面图。代表“已封控”的红线密密麻麻圈在尤格旧有产业上：“我们已经派人盯死。一旦发现问题，立刻发信号。” 安特眉头紧蹙：“把暗哨换成昼夜双岗，加配信号火箭。我要亲自去最可疑的一处。” “这里怎么样？”艾德温指尖重重落在一处的标记上，“第三码头废仓库，现租给别人堆木箱，地方偏僻，容易下手，恶魔如果再出手，很有可能就是这里。” “好！” ---------- 武神城·裂轮街19号，地窖。 裂轮街位于旧码头与下城排水沟之间，名字来源于街心那台早已报废的巨型齿轮。白日里它被小贩当作晾衣架，夜里则成了乌鸦的了望塔。 19号原是尤格家族的私酿仓库，如今门上却刷着阿什福德家的金漆。 地窖深入地下两层，潮气顺着砖缝滴落，与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彼此呼应。 上午10点，三道黑影闪进后门，沿着霉木楼梯鱼贯而下。 壁灯昏黄，照出他们袖口内侧悄悄缝回的“尤格”纹章。 曾是荣耀，如今是禁忌。 “少爷，我们来了。”为首的人压低嗓音，同时躬身，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颤抖。 阿德里安坐在地窖尽头的旧橡木酒台前，身披深色长风衣，领口别着尤格家族的镀金徽章。 火光在阿德里安脸上跳动，映出眼底幽深的恨意。 他抬手，示意众人靠近。 “你们还不信吗？这三天，仲裁恶灵的每一次落刃，都在尤格姓氏上。神殿要把所有与我们有关的存在，统统抹除。” 短暂沉默，像湿布捂住口鼻。 终于，左侧的中年男子开口：“少爷，我们现在名义上归阿什福德家族，那个女公爵……” “那个女公爵会管你？”右侧的中年人冷声截断，他曾是尤格旁支的旁支，如今却只剩编号般的名字，“别忘了，你曾经是尤格家族的人。你死了，她正好派自己人顶替，高兴还来不及。” “够了。”第三人抬手，压低争吵，“一切按少爷说的办。” 阿德里安微微后仰，火光在银扣上闪了一下，给恨意添了锋口。 第323章 有点冷 “很好。”阿德里安点头，目光逐一掠过他们三人，“按计划，把‘神殿即将清洗尤格有关的一切’的消息，透给下城所有还能喘气的远亲。我要让恐慌像煤烟一样，渗进每一条缝隙。” “是，少爷。” 三人齐声，随即转身离开。 潮湿重新归于寂静，阿德里安勾起嘴角：“鬣狗。” 阴影最深处，一个瘦高的人影无声滑出，斗篷下缘滴着水：“主人，有何吩咐。” “盯紧他们。等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就杀了他们。最好要有目击者，让大家都以为是神殿干的。” “遵命，主人。” 鬣狗领命，正要离开。 “另外，”阿德里安望向头顶低矮的拱顶，“神殿应该已经嗅到什么，这几天别再对工坊下手。” 鬣狗俯首：“是，主人。” 石壁上的火把“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出阿德里安半张陷入阴影的脸。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地窖四壁来回碰撞。 尖锐、冰冷、迫不及待。 ---------- 黎明像一把钝刀，从海面慢慢割开夜色。 第三码头废仓库的铁皮墙蒙着厚霜，晨雾里泛着青灰。安特缩在货柜阴影里，旁边劳博把斗篷裹成粽子，鼻涕一吸一吸。 “盯了一夜，连个老鼠都没蹿过去。”雾气从劳博唇缝喷出，“咱们这是被恶魔放鸽子了？” 安特没回答，目光一遍遍扫过仓库门缝。 木箱码得整整齐齐，像沉默的黑色方阵，丝毫没有要被掀开的迹象。 天色由灰转白，第一缕阳光斜射在仓库屋顶，安特眯起眼，心里却像被那束光狠狠烫了一下：空场、静水、无风、无浪，一切都太干净，干净得像有人提前擦掉了所有指纹。 “恶魔不会去别的地方吧？”劳博低声问道，“阿嚏，有点冷……”他用力擤鼻涕，环顾四周：“也没见信号火箭升空，其他地方应该也太平。” 安特脑中忽然“嗡”地一声：因果线！知道的人越多，污染源知道的就会越快！ “该死！”安特一拳砸在货柜上，霜屑簌簌落下，“这次动静太大，恶魔早察觉了！” 劳博愣住，鼻涕悬在唇边：“你是说？咱们白冻了一个晚上？” 安特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劳博哭丧着脸，鼻尖通红：“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在这儿等着？它既然已经察觉了，就绝对不会来。” “等个屁！回去睡觉！” 阳光逐渐升起，照在第三码头空旷的广场，仓库门缝里的木箱依旧整齐，在更远处的屋檐后，一缕极淡的黑雾悄然升起，又悄然隐去：“猎人？不过是一群被牵着鼻子狂奔的傻狗罢了。” ---------- 正午的铜铃响得不对。 赫拉斯刚把最后一块黑面包蘸进菜汤里，两百多个正埋头扒饭的工人同时僵住。 这是他们一天里唯一被允许坐下来的五分钟，菜汤里漂着几点油星，面包渣一泡就散，可谁也不敢嚼得慢些。 迟到六十秒，半天的工钱就被工头撕走。 “吃饭的点，敲召集铃？” 老赫拉斯嘟囔着，舌尖顶出嵌在牙缝里的麦麸，右手无意识地摩挲那只豁了口的锡杯。 铜铃还在晃，余音像钝锯子，不是收工的欢快点奏，也不是上工的急促爆响，而是一种拖长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呜咽。 工坊主巴尔克站在车间中央，在他身后站着十二个打手。 “工坊——解散。” 四个字，四块烧得通红的生铁，摁进滚油似的人群里。 轰——！ 两百多号人同时炸锅，铁屑般的惊呼、木屑般的哀求、钢渣般的咒骂，溅得屋顶都嗡嗡作响。 “不能啊——！” 艾莎突然尖叫起来，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不能失去这一份工作。 “老爷！您关了工坊，我们娘仨啃什么？吃铁渣？吃风？” “为什么？！” 铁匠托德的扳手当啷坠地，砸出一串火星。这扳手跟他十年，比老婆还亲。 “这个月神殿的军械订单还差很多！老爷，您现在散伙，明天神殿执法队就踹门进来。锁链、火刑、抄家！您不怕，我们怕！” 巴尔克笑了，笑容像一柄被血锈糊住的锯条，慢慢撕开他整张脸。 “责罚？” 他抬手，露出腕上新鲜的烙痕——尤格家的纹章被烫得皮肉翻卷。 “神殿要清算和尤格有关的一切。既然如此—— ——我还会怕什么责罚？！ 既然末日注定，那就让末日提前！” “可我们是无辜的！”老赫拉斯喊着，“尤格家族所做的一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一群老老实实干活的工人！恶魔？阴谋？我连尤格家族的人都没见过几次！” 赫拉斯是一名在工坊工作三十多年的资深员工，用半生的积蓄刚给孙子订了婚，面对突如其来的失业，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对啊！”艾莎突然尖叫起来，“尤格家勾结恶魔，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是阿什福德家族的产业，”她试图往前挤，“我男人死在熔炉里，就为了给神殿赶制那批...” “哈哈——哈——哈！” 巴尔克的笑声像三柄钝斧，他一步、两步，人群被他逼得倒退，他像一截被诅咒的桅杆，拖着黑帆步步逼近艾莎。 “无辜？” 他俯身，喷出的唾沫在艾莎的脸上。 “伊莱，多好的人啊！温和！慷慨！” 巴尔克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一个个，夜里做梦都想去他的工坊，对吧？干净的地面、热汤、不抽鞭子的监工——对吧？！” 他抬手，五指如钩，死死钳住艾莎的下颌，强迫她仰起脸。 “可是——” 巴尔克的嗓音忽然裂成两半，一半是哭，一半是笑。 “伊莱死了！就在昨夜！仲裁恶灵撬开他的窗，把他的心脏挖出来，把他的肠子一根根拖出来，挂在车间里房梁上，就像挂节日的彩带！”他贴近艾莎的耳廓，用气音补上最后一击，“听清楚没？彩——带！” 艾莎腿一软，跪倒在地，发出闷响。 巴尔克却猛地回身，双臂大张，像要拥抱整间工坊的黑暗。 “你们以为神殿会停手？会只杀我一个？” 他嗤笑着，用指尖戳向自己胸口， “不！他们要把尤格这个名字，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掉！而你们，” 巴尔克缓缓旋身，手指扫过一张张灰白的脸，“你们在这座屋檐下呼吸过、吃过、睡过，你们肺里早就灌满尤格家的灰！这就是罪！原罪！” 全场沉默，仿佛仲裁恶灵就在人群中间，正数着心跳，等人开口。 第324章 有床戏 “总之，”巴尔克甩甩手套，像在抖落什么脏东西，“工坊今天解散。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私人物品。”他转身时故意撞翻了托德的餐盘，里面的汤洒在地上，像滩新鲜的尿，“仓库里的工具都是神圣的的私人财产，谁敢多拿一件...…”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爆发的哭喊里，这就是工人的悲哀。 工人们没有生产资料，他们只有嵌满油渍的指甲、被铁屑划花的掌纹、和肺里终年不散的粉尘。 他们平日蹲在食堂角落，把面包掰成极小的块，一边嚼一边咒骂工坊主生癌、咒骂锅炉爆炸、咒骂工坊明天就烧成灰。 可当真听见“解散”两个字，他们还是…… 工人们逐渐聚集在紧闭的大门前，有人反复摩挲着工作服上被火星烫出的洞，有人开始小声数自己的工龄。 “十四年零七个月” “十二年” “九年了” 没有工坊...工人什么都不是... 紧闭的大门前，他们用无助的眼神，看着彼此，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有面包充饥。他们曾经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换来安稳的生活。但现实却告诉他们，他们的命运，从来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权力面前，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挣扎的蝼蚁。 阳光从照在赫拉斯手背上，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抖。老赫拉斯发现，自己最熟练的那个检修姿势，左肩抵着管道，右手食指轻敲阀门，此刻对着空气做出来，竟像某种滑稽的舞蹈。 他慢慢蹲下来，从靴底抠出枚嵌进皱纹里的铜屑。这是三十年前他偷偷藏的最后一点\"幸运币\"，现在铜屑边缘还沾着当年掌心的温度。 老人慢慢松开拳头，让那枚铜屑掉进污水沟。 他最后看了眼不再冒烟的烟囱，转身向第三区最黑暗的巷子走去，那里有个黑市中介，一天给半个黑面包。 工作没了，但人不能饿死，总得想办法让生活继续。 老人佝偻的背影在石板路上拖得很长，像根被抽掉芯的蒸汽管道，空荡地响着风声。 这一幕，在城中多处上演。风声里，夹杂着远处同样佝偻的脚步声。 像有同一台坏掉的放映机，把“失业”这片胶片，同时投到每一张开裂的幕布上。 有人把养了两年的长发齐根剪下，捧到黑市秤盘上，换了半袋霉面粉。 有人把唯一一张床拆成木板，一路扛到集市。木板上还留着去年冬天孩子尿床的淡痕，他一边讨价还价，一边用指甲去抠那些尿碱，最后换来一把面粉。 不是“袋”，不是“斤”，是“把”！ 而太阳依旧高悬，像个冷眼旁观的工头，数着大地上不再冒烟的烟囱。 ---------- 夕阳透过半掩的窗帘斜斜洒落，金色的光斑斑驳地洒在床上，那团被子终于蠕动两下，慢镜头似的浮出一张脸。 安特先伸出半截胳膊，在半空茫然抓了两把，才揉开糊满眼睫的霞光，跟着打了一个能把肺翻出来的哈欠。 “踏马的……”他哑着嗓子低骂，“冻了一夜，真是自己找罪受。” 事务所里很安静，劳博不在，中午回来时就被雷微娜叫走了。 安特只隐约听见一句什么“有床戏”，然后劳博就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走了，连头都没回。 安特撇了撇嘴：“白痴，早晚死在她手里……” “踏马的白痴！” 安特抱怨着，穿上衣服来到客厅壁炉旁，为里面摇曳的焰火添加木柴，他把沙发推了过来，被温暖的焰火熏烤着。 安特整个人陷进去，羽绒垫“噗”地一声把他吞掉， “污染源……” 安特轻声呢喃着，他把指尖抵在唇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咬， “它到底想干什么……” 咔哒—— 门舌弹开的声响割断了安特的思绪，熟悉的脚步声。安特回头，果然看见劳博，只不过， “你这表情……”安特看着劳博那张被揉皱又强行摊平的脸，“被谁吃干抹净后随手扔进垃圾桶？” 劳博没接茬，眼白里爬满蛛网般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榨干的灰败。 他摆摆手：“别烦，我先去睡一会儿。” 安特愣神，他见过劳博醉醺醺地唱歌，也见过他疯狂的砍恶魔，却从没见过眼前这只被拔了刺的刺猬，委屈得几乎缩成一团。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到底怎么了？” 安特放轻声音。 劳博的背影陡然刹住，肩膀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安特几乎以为下一秒就会听见弦断的脆响，或者说是哭声更合适。 劳博突然折回来，一屁股陷进沙发，用臀部的蛮力把安特往旁挤了半尺：“她说……‘有床戏’。” 壁炉里的松木噼啪炸出一粒火星，劳博盯着那点火光，瞳孔里晃着将坠未坠的水汽。 “我兴冲冲去了，结果他们让我演尸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种！” 两行亮晶晶的东西终于滚下来，劳博抬手胡乱一抹，却把眼眶蹭得更红，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 安特眨了下眼，胸腔里先是漏跳一拍，随即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像有人猛地拉开香槟塞，气泡喷涌止不住。安特蜷成一只虾米，笑声在事务所里撞出回音。 “哈……哈……”安特喘不过气，“雷微娜所谓的‘床戏’，就是让你演死尸？哈哈哈。” 劳博的眼泪被这阵笑劈头盖脸浇灭，只剩抽噎卡在喉咙，不上不下。他抬眼，目光像冰碴子嗖嗖射过去：“笑够了没？” 安特被那寒意扎得后颈一凛，笑声刹成几声干咳。他坐直，用拳头抵着唇，视线飘忽，就是不敢对上劳博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眸子。 “咳……所以，你脑内的床戏——”安特小心地拣选词汇，“总不至于是你跟雷微娜在全城观众面前……嗯，坦诚相见？” 劳博吸了吸鼻子，面无表情：“最起码也得有个吻戏吧？而不是让我躺成一条死鱼，连眼皮都不准抖！” 安特把脸别向阴影里，嘴角那抹来不及撤退的笑意被炉火镀上一层橘红，“她倒也没骗你，”安特轻声嘟囔，尾音拖得又软又欠，“‘床戏’嘛——横竖只要在床上，就算数。” 话音未落，一股蛮力从身侧袭来。 劳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腰胯一拧，肩膀发力， “下去！” 安特被拱下沙发，还没来得及抗议，劳博已经顺势摊开四肢，霸占整条沙发。 “闭嘴，我要睡觉了！” 安特盘腿坐在地板上，壁炉的光把劳博的轮廓剪成一只鼓胀的河豚。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继续演死尸。” 回应安特的是一声拖长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滚——”。 第325章 放任发展 劳博身上似乎有种神秘的气场，走到哪儿，都能把“哈哈”两个字焊在空气里。也许天塌下来，劳博也能顺手扯块云彩当，哄得众人边啃边笑，完全忘了被砸成肉饼的风险。 清晨的事务所一般都是无所事事，就像老人的早茶，报纸、咖啡、和茶是主旋律。 老式挂钟咳了咳，指针懒洋洋地指向八点，安特不喜欢喝咖啡，也不会花钱买茶叶这种奢侈品，不过他有报纸。 头版大标题依旧还是雷微娜的花边新闻，配图是一张高糊舞台照，有人称昨日和雷微娜同台演出的那个男人就是神秘男子。 安特眯眼辨认，幸好劳博演的是尸体，僵直平躺在床上，四周都是鲜花，脸上盖着半尺厚的舞台妆，连亲妈都认不出。否则今天来下战书的痴汉得排到港口。 事务所这点平方，连他们的情书都塞不下。 “不，也许塞得下。”安特恶趣味地盘算，“把墙拆了，地板掀了，门口再竖个收费亭，按人头收门票，决斗另收场地费。市政厅还得给我颁个‘最佳创收市民’。” 他正掰着手指估算赔偿款，第二版黑字猛地扎进眼眶—— 【仲裁恶灵再临！巴尔克等五名工坊主惨死！】 副标题是警察局万年不变的口号：早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再往下，武神殿的烫金徽章闪着圣光：确认仲裁恶灵为恶魔，提醒市民夜间切勿逗留，战斗侍从已全城巡逻。 “自首？”安特嗤笑，“让恶魔去警局填表，登记表怎么登记？‘身份：恶魔，职业：地狱公务员’？” 报纸在安特指间被攥出一道裂口，他抬手揉额角，每一次“仲裁恶灵”出现，都像在他脑内敲响一面铜锣：咣——该干活了。 窗外，钟楼又咳了一声，九点整。 安特把报纸折成四方，塞进壁炉。 火焰“轰”地窜起，将舞台剧的速写和恶魔的通告一同卷进热浪。 “劳博啊劳博，”安特对着空荡荡的沙发嘟囔，“我要是能像你一样神经大条就好了……” 轰—— 壁炉猛地一声咆哮，火苗蹿得老高。橙红的浪头扑到炉框外，把天花板晃成一片灼热的湖面。 安特下意识抬臂挡眼，等光浪退去，视线重新对焦。沙发里端坐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女武神维蒂亚。 她没穿那身传说中的亮银胸甲，也不见猩红披风。 一件宽松的家居长袍，用深靛棉布裁成，领口和袖口镶着未上浆的细麻荷叶边，腰间是褪了金的细丝带，随意挽了个结，末端垂到地板上，沾了一点炉灰。 她赤着脚，脚踝处露出一截白色衬裤的蕾丝裤口，长袍下露出左肩，皮肤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裂痕。 “这是？”安特问，“你的梦境？还是现实世界？” 女武神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的梦境，坐。” 安特走过去，坐下。 维蒂亚的手腕轻轻一转，掌心里，一只白瓷杯无声地凝成，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喝茶。”她递过来，语气像在街口偶遇时随口寒暄。 安特双手接过，杯中的水面晃出一圈极淡的翠色，几枚茶芽正缓缓舒展。 “这是什么茶？” “青山绿水，有点苦，苦后就是甘甜。” 安特依言抿下一小口，果然有点苦，可苦味之后，回甘便涌了出来，一路吹暖了胸腔。 安特捧稳茶杯：“你突然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发现了什么？” 维蒂亚回答：“我大概知道污染源想做什么了。” “别卖关子，它想干什么？” “我用民心织成墙，”女武神抬手，指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微光，“墙外是镜世界，墙内是武神城。它想做的，是用民心，把这堵墙拆了。” “需要我做什么？” “不。”维蒂亚收回手，微光消失，“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任其发展即可。” “你在逗我？”安特手腕一抖，茶水险些泼上裤脚，“放任发展？眼睁睁看你那座城被蛀成蜂窝？” “对。” 维蒂亚答得干脆。 “理由？” 安特声音急促。 “我的时间不多了，即便挡得下它这一次，也挡不住下一次。与其耗尽最后一口气去缝补，不如放手一搏。” 安特张了张口，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一声干哑的笑：“拿整座城、拿所有人的命，放手一搏？” “是。”维蒂亚点头，“污染源藏得太深，只有墙塌的那一刻，它才会从阴影里探出真身。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等等！”安特只觉脑仁里有一群蜜蜂在撞钟，“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给我详细的说一下，别只扔一句‘交给你’就完事！” 维蒂亚伸手在空气里一划，微光凝成一面薄镜，镜中映出城中的一切。 “镜世界的气息已经泄露到现实世界。”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街头小景：卖报童突然把报纸撕得粉碎，大骂着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可以待在温暖的房间里，而自己却得在这儿挨冻。 镜头一晃，转到主干道：高头大马喷着白汽，马车夫突然扬鞭，抽向挡道的行人：“让开，没踏马长眼睛啊？！撞死你活该！ 画面再切：妻子正在做饭，忽然“当”一声把铁锅掼在地上，汤汁四溅。她抄起盘子砸向丈夫：“我受够了！我每天都在这四壁发霉的洞里转圈，转的骨头都生锈！我受够了！” 丈夫捂额，眼底却闪过同样陌生的凶光，回手掀翻餐桌，镜里世界，顿时只剩锅铲、瓷片与怒吼齐飞。 “情绪是裂口，先腐蚀理智，再腐蚀秩序。接下来几周，城中的犯罪率会直线飙升。我已传令神殿：盯死军队，其余一概闭眼。商铺被抢？不管。妇孺被围？不管。火并、暴动、血字标语？统统不管。” 安特后背发凉：“你想让整座城自己把自己撕成碎片？” “是。”女武神面无表情，指尖在镜面轻轻一敲，整面薄镜碎成光屑，“当神殿什么也不管的情况下，人们必然会对神殿失去信心，甚至会怀疑我早就死了，现在只是神殿在打着我的名号稳固自己的地位。 到时候，民心会散。墙，由民心浇铸，民心散了，墙就灰飞烟灭。镜世界会顺着裂缝灌进来，把现实一口一口吞掉。那一刻——” 维蒂亚停顿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苍白的笑， “那一刻，污染源才会真正露头。而我，会因墙体崩毁而虚弱得连武器都拿不起来。消灭污染源的任务，只能交给你。” 安特愣了半晌，“你拿整座城当诱饵，”他声音发颤，“就为了让它现身？” “是。”维蒂亚笑得很苦涩，“我知道这计划臭名昭着，可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安特，别让我白做恶人——” 第326章 三成，十成 “等城破了，天黑了，民心死绝了……替我守住最后一盏灯，好吗？” 女武神看向安特，额头轻抵他的额，声音低得只剩呼吸。 “我拒绝！” 安特的声音不高，他猛地后撤一寸，让两人的额头分开，那微不足道的距离瞬间变成一道裂谷。 “给我一个理由。”维蒂亚抬眼，瞳孔里燃烧着的怒火。 “我拒绝！”安特一下子把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因为我不乐意！” 安特站起身，阴影一下子拉长：“要赌命，你自己去赌！凭什么拉着全城的人陪你一起赌？！！！” “背水一战，破釜沉舟，成功率百分之二十七，这是最优解。” “百分之二十七？”安特扯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也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可能是我睁着眼，看城破？看人疯？对不起，我做不到。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吗？！” “有，不过只能挡这一次。下一次，城破，所有人都死！连百分之二十七都不会有！现在死三成，将来死十成，你选哪个？” 安特沉默，指节因握拳而发白：“一定有别的路。”他低声说，像在说服维蒂亚，“这样做，会死很多无辜的人……” 维蒂亚突然明白，安特拒绝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 “我早就说过，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维蒂亚轻声说，她把刚才那道选择题又端端正正摆到安特面前，“现在死三成，将来死十成，你必须选一个。” “我拒绝！” 第三次，安特把这三个字吼得满屋火舌都跟着颤，他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你明知道会死很多人，还要这么做？！要神有什么用？！要你——有——什——么——用？！”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维蒂亚静静重复，语调连起伏都懒得给，“现在死三成，将来死十成，你必须选一个。” 咆哮被这句话拦腰截断，安特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指节因握拳而发白。良久，他垂下头。 “两相其害取其轻，安特，一切为了大局。” 维蒂亚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叹息。 “会死很多人的……”安特苦笑，声音碎在喉咙里，变成干涩的喃喃，“下面会死很多人的……下面会死很多人的……” 声音越缩越小，越坠越深，最终沉进安特胸腔最黑的地方。 “我知道。”维蒂亚面无表情，声音平淡，“下城区会先乱，然后死人，接下火舌蹿高，烧到全城。” “我不明白……”安特垂着头，声音沙哑，“你明明知道会怎么样，知道他们会怎么死、怎么哭、怎么在火里跑……你明明知道这一切！” “把你的同情心收回来，这种时候，同情心什么用也没有。”维蒂亚闭上眼睛，“你再怎么不愿意，也拧不过大势。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要么让它碾碎三成，要么让它碾碎十成。” “为了大局？呵，”安特笑得无力，“那大局之外呢？那些被剔除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他们连名字都不配上脚注？” “大局之外，”女武神淡淡回答，“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安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断裂，变成嘶哑的低吼，“你有没有把下面的人当人看？！他们不是‘三成’！不是数字！他们是人！是踏马活生生的人！” 炉火爆出一粒火星，又瞬间熄灭，只剩焦糊味在空气里游荡。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底层自古以来就是兜底的。洪水来了先淹洼地，瘟疫来了先侵窄巷，历史一向如此。你不要太幼稚。” “那要你到底有什么用？！人们供奉你，到头来你一句‘兜底’就把他们全卖了？！你到底有什么用？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意义？”维蒂亚睁眼，眸色深得像两口废弃的矿井，“没有意义。我存在的意义，只是证明我存在。人们供奉我，是因为他们需要被我保护；我保护他们，是因为天职如此。就像齿轮要转，像炉火要烧，没有其他的意义。” “天职如此？”安特笑出了声，笑得比哭还刺耳，“听上去就是应付公事！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没用的摆设，占着神位却屁用没有的废物！！” “这和我没关系，我只需要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灭污染源。” “你拿人命当胜负的筹码？！” “没错。这是种族存亡的战争，你不会幼稚的以为不会死人吧？” “……” 安特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被掐住脖子似的喘息。 反驳、质问、诅咒，全卡在喉头，化成铁锈味的沉默。 “该说的，都说完了。”维蒂亚的身影开始像旧照片一样褪色，“你可以跳出来拦我，只是后果：城破，人亡，十成十，一个不留。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碎成无数细小的光屑，扑簌簌卷入虚空。 与此同时，客厅的四壁猛地回弹，壁炉、沙发、煤油灯，一切华为光屑又重新凝成沉甸甸的实体， 安特跌回现实，他瘫坐在沙发上，脊背贴着绒布，胸口剧烈起伏。 壁炉里的松柴噼啪炸响，安特空洞地盯着火焰，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沙发扶手，指甲陷进织料。 “没错。这是种族存亡的战争，你不会幼稚的以为不会死人吧？” “你别太幼稚。” “你可以跳出来拦我，只是后果：城破，人亡，十成十，一个不留。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 维蒂亚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安特知道正确的答案，可是， “三成，还是十成。” 这选择题简单得像幼稚园的数数题，可数字背后不是火柴棒，是会呼吸、会喊疼，是活生生的人。 标准答案——理性、宏观、战略。 三成！掌声雷动，最优解。但， 做出这个选项的人，能心安理得吗？ 安特把脸埋进掌心，指甲狠狠掐进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把维蒂亚的声音抠出来。 三成，十成。 简单的算术，血淋淋的筹码。 安特拒绝，感性告诉他要拒绝这道选择题，拒绝让冰冷的数字给心跳判死刑；拒绝在夜深人静的某一秒，突然记起自己的选择，然后再安慰自己“那是为了更多人的活”。 做人，只求一句“问心无愧”。 这是安特的做人原则，他既不想做振臂一呼、拯救苍生的英雄，也学不会那些把人心当筹码、把善恶当损益的棋手。 英雄太高，棋手太冷，他只是固执地相信：人活一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绝对的理性？对安特来说，要求太高了，他又不是刻度精密的蒸汽机，血管里流的是血，不是水银。 第327章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白痴！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神秘女孩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安特的脑海里炸响。 “战争就是烧资源，人，本来就是一种资源，在战争的棋盘上，每一个棋子都可能成为胜利的代价。你想保下所有的人？可能吗？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该做的，就是最小化这些牺牲，同时确保战争的最终胜利。” “可这都是活生生的人……” “你没杀过人吗？现在在这儿悲天悯人个屁！” “不一样，我杀的都是……” “杀的是什么？杀的不是人？你怎么变成现在这种优柔寡断的样子？以前不是这样的，气死老娘了，当初就不该把你的绝对理智删除。” “当初！”安特瞳孔骤缩，“你还有以前的记忆？这一切你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窝嫩叠！” 安特：“……” “听着，如果人们可以坚守良知，控制自己的欲望、守住自己的理智不被镜世界的污染攻破，这一次，就不会死太多的人。” “不可能。”安特摇头，眼里尽是灰，“是人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被镜世界的气息污染……” “你懂个屁！人是有七情六欲，所做的一切也都是被七情六欲控制，但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不是欲望，是理智，可以控制自己不被本能控制。说到底，这一次能救人的，只有人自己。只要他们管住自己的欲望，别让镜世界的气息把理智蛀空，这一次就不会有太多的伤亡。” “你认为可能吗？” “那就和我没关系了，还是那句话，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别想着一切都靠别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神灵？神灵也会死，也会出错，说到底，只有自己最可靠。” 话音落下，脑海重归寂静，安特愣怔半晌，脊背慢慢塌陷，重新陷进沙发那滩磨旧的弹簧里。 屋内的挂钟“咔嗒”一声，又一声，把时间切成均匀的薄片，他却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连尾鳍都懒得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木楼梯传来熟悉的吱呀，劳博一步一哈欠地下到客厅。他揉着眼角，上下打量那滩几乎与沙发融为一体的安特。 “喂，你今天咋了？状态怎么不对劲？” 安特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挤出半个字。 因果线， 只要泄出一丝口风，污染源或许就能顺着这道若隐若现的线，把整盘棋掀翻。 是的，再怎么挣扎，三成还是十成，这道算术题连街角卖报童都能一眼看出大小。 “两相其害取其轻。” 安特在心底苦笑，这句话，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有人告诉他。 铿锵有力，无法反驳，将安特的犹豫、愤懑与无可奈何，一并碾进漆黑的煤渣里。 “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劳博这个神经大条的二货，一听安特问这个，立刻把后者那张枯槁脸抛到脑后，整个人像被拧了发条，蹦得老高，嘴角差点咧到耳根：“佳——人——有——约！” “佳人有约？”安特勉强扯出一点笑，“敢情你忘了昨天的‘床戏’？”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早已过去，今天刚刚来临。”劳博哗啦哗啦往身上泼香水，“新的一天，脸要朝太阳。一大早就哭丧着脸，晦气会像煤灰黏你一整天，甩都甩不掉！” “叮——” 门铃适时地响起。 “来喽！” 劳博把香水瓶随手一抛，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冲到门前。 门一开，冷风卷着潮湿的空气灌进来。雷微娜立在台阶上，黑纱帽檐压得很低，面纱后的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她伸手挽住劳博的胳膊，脑袋探进来：“查尔斯，我今天再借用劳博一天，你不会不同意吧？” 安特仍然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继续制造绯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劳博回头冲安特咧牙一笑，然后挽着雷微娜，“走，咱们出去逛逛。” 门扉合拢，门外，一辆深栗色双轮马车静静候着。 劳博先扶雷微娜踏上踏板，自己随后一跃而上：“今天咱们去哪儿？” 雷微娜把面纱撩起半寸，露出一点鼻尖和含笑的唇角：“不知道，今天你做主吧。” 车夫轻甩马鞭，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石板缝，漫无目的地向前行驶。 事务所里，安特仍瘫在壁炉前的沙发里，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像一张被雨水泡皱的铅笔画。 事务所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幕低垂，风卷起尘土与碎叶。 “好像下雨了。” 车厢里，劳博侧耳听了听车顶细碎的噼啪声。 “是吗？”雷微娜伸手推开窗，雨点已斜斜刺落，行人匆匆急行。 雷微娜合上窗，回头冲劳博抿嘴一笑：“小雨。” “下雨了怎么办？要不先送你回去？” “没事，小雨而已。” 马车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雨脚渐密，细线变成帘幕，沙沙声盖过了马蹄与车辙。 街上的行人彻底消失，只剩雨雾中隐约的屋脊与烟囱，像被水冲淡的铅笔画，一层层晕开，最终融成灰蒙蒙的空白。 雷微娜推开马车小窗，探出半条胳膊，掌心向上，任冰凉的雨水砸在肌肤上，顺着指缝滑进袖口。 寒风挟着雨丝灌进来，劳博被冷风扑了个满面，连忙攥住自己外套的翻领：“你衣服都湿了，快把窗户关上！” 雷微娜却像没听见，只望着窗外愈渐朦胧的街景，嘴角浮起一点恍惚的笑：“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 整条路被雨刷得发亮，两旁店铺门窗紧闭，雨幕像无数垂落的珠帘，把尘嚣、马车、报童和巡逻兵统统隔在另一个世界。 雷微娜忽然回头，眸子亮得惊人：“要跳舞吗？” “啊？”劳博愣住，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跳——跳舞？” “你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雷微娜伸出食指，在雨幕里轻轻划了一道，“我很久没有走在街上而不被围观、不被指点、不被偷窥。没有人，没有目光，没有议论——只有雨，只有我们。下去跳一支舞，怎么样？” 劳博苦笑，指了指自己根本没准备雨具的外套：“你别开玩笑了，衣服会湿透的，而且——” “你不愿意？”雷微娜眼尾弯成月牙，“那我自己去！” 话音未落，她已推开车门，提着裙摆跳下车。 雨点在雷微娜的肩头绽开深色圆斑，她站在雨里，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风，然后回头冲车厢里发愣的劳博伸出右手， “这位先生，”她声音清亮，穿透雨幕，“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你在雨中共舞？” 劳博望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以及雷微娜明亮的大眼睛，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纵身跳下马车。 第328章 无题 雨水瞬间浸透了劳博的肩背，衬衫贴在皮肤上，带着深秋的刺骨。 雷微娜牵起劳博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湿透的肩头，嘴里轻轻哼起一支三拍子的小调。 劳博被动地跟着节奏移动，脚步踏在水花上，每一次旋转都溅起一圈银亮的雨珠。 “我肯定是傻了，”劳博嘟囔，却忍不住笑，“陪你在这大雨里胡闹。” “哈哈哈！”雷微娜仰头，让雨点直接落在脸颊，“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没有观众，没有台词，只有你和我。” “可这样会淋出病的。”劳博嘴上抗议，手却配合地收紧，让两人在雨幕中贴得更近。 “我喜欢这样！”雷微娜旋转出去，又被劳博拉回，湿透的裙摆在空中展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暗色百合，“什么人也没有，自由自在，不用想任何事情——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水花四溅，衣摆翻飞，两道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 雨声成了鼓点，风声成了号角，空荡荡的长街化作他们的舞池，灰蒙蒙的天幕垂下雨帘，替他们挂起一层柔软的帷幕。 ---------- 雨水罩住整条“白天鹅巷”，两侧宅第连肩而立，石灰岩墙面被雨水泡出半透明的苍白，尖拱窗与飞檐滴着水。 巷尾那座房子比邻舍略高，乌木门楣上，铜质门牌“106”被雨水洗得发亮。 “嘿，老兄，干得漂亮！新工坊主，恭喜！” 屋里传来一阵欢呼，几个人围站在长桌旁，手里高举着酒杯，酒液闪着红光。 被围在中间的男子，三十出头：“先别急着庆祝，巴尔克那混蛋临走前把主传动轴锯了半截，还把冷凝阀门焊死，设备毁得七零八落。活该他被‘仲裁恶灵’收拾。”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却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所以嘛——我得先把那堆破烂修好，让机器重新转起来。那时候再喝庆功酒也不迟。” 众人听了，笑声更响，杯盏相碰。 “急什么，让机器先晾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瘦高个晃着酒杯，“真正饿肚子的可不是你。那帮等着开工的工人，比你还盼机器转起来。” “可不是嘛，”被围在中间的新任工坊主咧嘴，牙齿在灯下发亮，“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人在工坊门口蹲着，等着开工。真是的，也不想想，咱们阿什福德的产业，他巴尔克算哪根葱？一句‘解散’，他们就当真？！” “可爱极了！”瘦高个接腔，故意压低声音模仿当时的腔调，“‘听着，设备没修好，谁也别想领工钱！’我话还没说完，他们就抢着爬进机器底下，扳手抡得比啥都快。进度？嘿，比我预估的快一倍！”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　游刃有余 哄笑炸开，玻璃杯“当”地撞在一起，酒珠四溅。 “你不干？” 有人怪声怪气地起哄。 现在是匆匆忙忙　连滚带爬 工坊中， 工坊里，老赫拉斯卷着袖子，抡起铁锤，对准设备底座那根顽固的销钉。 锤头偏了半寸，砸在老赫拉斯左手食指上。 碎骨与皮肉挤成一团，剧痛顺着臂骨直窜脑门，老赫拉斯喉咙里迸出一声撕裂的闷嚎，铁锤“当啷”落地。 白天鹅巷106号。 “有的是人干！” 众人举杯齐声。 你在哽咽什么啦 工坊内， 老赫拉斯的孙子已扑到台座旁，他望着爷爷左手那团模糊的血肉，泪瞬间冲上眼眶。 “你在哭什么哭？！”老赫拉斯却硬生生把嚎叫咽回喉咙，“你娶媳妇的钱不要啦？！！！赶紧干活！！！” 没出息—— 白天鹅巷106号。 “就像一锅螃蟹，你钳我，我钳你，谁都甭想先爬出去。” “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在屋顶下翻滚，把屋外的雨声都盖了过去。 叮铃—— 铜制门铃响了。 “这种天气还有客？”瘦高个皱眉，晃了晃杯里剩余的酒液，“谁会在外头淋着雨跑这儿来？” 叮铃—— 外面无人应答，第二声铃声响起。 “我去瞧瞧。” 戴圆框眼镜的男人嘟囔着放下酒杯，整了整领结，走向门口。 叮铃—— 手刚触到冰凉的铜把，门铃又叮地炸响 门闩拉开—— 冷雨、湿风、黑影一齐扑进来。 门外，立着一道瘦长的剪影，黑色长风衣贴在身上，帽檐压得极低，几乎与面具边缘相接，只露出下颌一线毫无血色的苍白。 冷硬、死寂，不带半点人间热气。 “仲裁……” 男人只来得及吐出两个音节，细剑已穿透他的胸口。 剑尖从背后探出，血珠顺着冷钢滚落，滴在门槛上，和雨水混成暗红。 黑影扶住逐渐瘫软的身体，一步，两步，跨进门槛，抬手甩上门，门闩“咔哒”落锁，屋里的人被这声脆响震得浑身一紧。 酒杯失手坠地，碎片与红酒四散。 细剑缓缓抽出，血线顺着剑槽溅到白色地板上。 “你们有罪。” 屋里的人愣了半秒，随即炸锅。 主人最先反应过来，踉跄扑向壁炉旁的橡木高柜；一只酒瓶砸向仲裁恶灵，丢瓶子的客人转身就逃。 主人跑到橡木柜旁，扯开抽屉，手指颤抖着抓住一把单发火铳—— “噗！” 细剑破空而来，剑尖透胸而出。 火铳“当啷”落地，主人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冷钢，嘴唇鼓动两下，像要咒骂，却只吐出一口血沫，随即倒下。 恶灵缓步上前，一只脚踩住尸体背脊，手腕轻抖，抽出剑。 血珠顺着剑槽洒落，他抬眼，面具孔洞里射出死水般的寒光：“你们有罪。” 尖叫、碰撞、翻桌声混作一团。有人冲向侧门，有人跳窗，有人干脆钻进桌布底下。 细剑像毒蛇的信子，每次闪烁都带走一声惨叫。玻璃碎裂，吊灯摇晃，壁炉火光被血雾映得通红。 不到五分钟，厅堂重归死寂，只剩雨点敲打窗棂的沙沙声和血滴落地的轻响。 楼梯上忽然传来木板轻响。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走下来，睡衣皱巴巴，金发乱成鸟窝。 “爸爸……”他声音含糊，“你们在吵什么呀？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脚下一顿，他看清了大厅：翻倒的桌椅，横陈的尸体，以及站在中央、黑风衣滴水的仲裁恶灵。 那柄细剑正缓缓淌下一道血线，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 小男孩的瞳孔瞬间放大，温热的液体顺着睡裤流到脚踝。 仲裁恶灵偏头看他，面具孔洞后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 “小孩子……” 他低声自语。 片刻，收剑入鞘，转身拉开门，一步，两步，没入雨幕，转瞬消失。 雨水随着大风灌入屋内，屋内灯火摇曳，映着满地碎玻璃和渐渐凝固的血泊。 小男孩站在楼梯最后一级，手指死死攥住睡衣边缘…… 第329章 阿什福德府 雨幕深处，黑靴踏过水洼，脑海中传来问话：“为什么没有杀他？” “……”雨水顺着仲裁恶灵的鬓角滑到下巴，他沉默片刻，“需要一个目击证人。” 脑海中轻笑一声：“是想起你的孩子了吧？” 仲裁恶灵垂下眼，片刻后：“对不起，主人。我这就回去处理掉他。” “不必，我也不喜欢杀小孩。” ---------- 【昨日仲裁恶灵再次杀戮——六人命丧，稚子独留血泊】 昨日，白天鹅巷106号发生骇人听闻的屠杀案。 仲裁恶灵闯入私人酒会，以细剑刺穿五名成年宾客及宅邸主人，现场血流成河，仅一名6岁男童幸存。 据目击者（男童）描述，凶手身披黑色长风衣，戴苍白面具，行凶后“像雨一样消失”。 警方已封锁街区，巡逻队扩大搜索范围，武神殿宣布接管调查。据悉，死者中包括新任第三蒸汽锻造工坊主赫伯特·阿什福德及数名好友，动机尚未明确。 坊间再度流传“恶灵审判”传言，市政厅呼吁：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告最近岗哨。 本报将持续关注案件进展。 “罗丝蕾丝该哭了，吃下的工坊一直发生命案，到现在也开不了工。”劳博把报纸揉成一团，顺手丢进壁炉，“你怎么看？” 怎么看？安特腹诽：我怎么看有个屁用？！要看维蒂亚那个王八羔子、臭娘们怎么看。 安特压下火气，斜睨着劳博：“我不想看。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不是该跟雷微娜在街头露面，让狗仔队多写几段‘雷微娜幽会神秘男子’吗？” 一提这个，劳博整张脸瞬间垮成苦瓜：“别说了！仲裁恶灵一直作案，花边新闻已经无法转移人们的注意力了。雷微娜说，暂时停止这出戏。” 说到“暂时停止”时，劳博几乎在撕自己的喉咙，随后抱着脑袋哀嚎：“暂时停止？明明就是作废！哦——别了，我亲爱的雷微娜，那双迷人的大眼睛，还有那软得像云雀羽毛的嘴唇……该死的仲裁恶灵，该死的恶魔，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劳博越吼越激动，一拳锤在墙上，震得壁炉火苗乱跳。 一旁的安特太阳穴突突直跳：都什么时候这蠢货满脑子还是女人，连自己来武神城干什么都忘了？ 可一想到劳博的脑容量——那团可怜的灰白质大概还没核桃大——所有荒诞瞬间就变得合情合理。 傻瓜自带豁免权，常理到劳博面前都得鞠躬让路，任何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再离谱也能找到“天然呆”这块免死金牌。 但“可以理解”绝不等于“可以原谅”！安特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该死的王八蛋！什么玩意！ 安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闭嘴！滚一边玩蛋去！” ---------- 阿什福德府坐落在武神城上城区最显赫的“誓约岭”顶端，地势高得足以俯瞰半座城池。 武神城的风先经过武神殿的镀金穹顶，再穿过阿什福德的彩绘玻璃，才肯吹进其他的地方。 宅邸是用最上乘的灰白花岗岩垒成，雨一淋，石面泛起珍珠母般的冷光。 哥特式的尖拱窗被铸成细密的铁花，窗棂里嵌着彩绘玻璃：赤红的是家族盾徽，暗金的是阿什福德的格言——“永不后退”。 前庭不大，却种着修剪得刀裁一样的紫杉，树墙中央留出一条碎石马道，道旁两盏煤气灯，灯罩是磨砂玻璃，夜里亮起时，火舌被雨丝一扑，便晕成一团毛茸茸的月白色。 正门是橡木包铜，门环做成张口咆哮的雄狮，狮齿被无数访客摸得发亮，冷天触上去像含了一块冰。 穿过门厅，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棋盘格，踩上去回声清脆。 墙上挂满历代阿什福德的族长油画像，人物眉眼冷峻，胸前的绶带随楼梯转角起伏，像一排无声陪审。 大厅挑高两层，穹顶绘着“武神授剑”的湿壁画。再往里，是通向二楼的螺旋楼梯，扶手是熟铁扭成的藤蔓，摸上去冰凉而扎实。楼梯尽头的小平台正对彩绘玻璃，午后阳光透进来，把赤红与暗金泼在地毯上，像一块刚被熨平的战旗。 府邸最深处是图书室，橡木书架顶天立地，空气里混着蜡烛、旧纸和一点潮湿铁锈的味道——那是上上任族长留下的，他喜欢在夜里擦剑，然后顺手把机油抹在书脊上。 “神殿到底是什么意思？”书房的橡木门紧闭，罗丝蕾丝却仍压不住嗓音，“难不成是在敲打我们阿什福德？”她来回踱步，“放任仲裁恶灵对我们的工坊动手，这是在警告阿什福德？” 书桌后，现任族长，罗丝蕾丝的父亲——塞勒斯·维德里克·阿什福德放下鹅毛笔，抬眼望向墙上那幅“永不后退”的绣金家训：“也许神殿怪我们私自吞了尤格家的产业。他们要的是我们相互制约，不是一家独大。” “尤格的产业？”罗丝蕾丝嗤笑，“我上一次亲口问过查尔斯，神殿对这种事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查尔斯？”塞勒斯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马丁指挥官的神秘亲戚？他能替神殿拍板？” 话音未落，擦镜片的动作倏地停住。 塞勒斯把镜布折成四方，抬眼盯住罗丝蕾丝，若有所思：“难道……他是下一任领主的人选？” 罗丝蕾丝怔住，脑海下意识浮现出安特的身影，那家伙会是下一任领主的人选？ “不可能。”罗丝蕾丝脱口而出，“他的性格，不适合当掌舵人！领主大人也不会选这样一个人来接任他的职位，这是对武神城的不负责！” 罗丝蕾丝仿佛已经看见武神城的未来：“他要是当上领主，整座城怎么破的都不知道！” 塞勒斯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不管是不是，他的身份一定很重要，你要和他打好关系。必要时，色诱也好，婚约也罢，把他绑在阿什福德的战车上。” 罗丝蕾丝像被雷劈中，耳膜嗡嗡作响。半晌，她转身：“我去神殿求见领主大人，若神殿真对我们有意见，就让他当面把话挑明，阿什福德绝无二话！” “我说的话，你记在心上。” 塞勒斯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罗丝蕾丝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他好像不吃我这种——照我观察，他偏爱那种……单纯一点的。” “单纯？让塞西莉亚去？她够天真，也够鲜亮。” 罗丝蕾丝脚下一踉跄，猛然回头：“塞西莉亚？她千金小姐的脾气，三句话不到就能把查尔斯惹毛！你是想结盟，还是想结仇？” 塞勒斯沉吟片刻，想象那位次女扬起下巴、把茶杯摔得粉碎的场景，不由轻咳一声：“也是……” 第330章 痛心疾首 武神城·市政厅 雪白花岗岩立面正对“誓约岭”大道，十二根哥特柱托起飞檐。 顶层北翼，首席市政官办公室铺着整幅黑金棋盘地砖，壁炉高得能站人，炉火却压得很小，以免烘黄墙上那排镀金证书——维克托·艾森豪尔特的政绩。 维克托本人站在弧形窗前，制服领口勒得紧紧的。身后，铁鸦帮首领、议选马尔科·德维罗斜倚在皮质扶手椅里，黑檀手杖横放膝头，杖首的铁鸦喙闪着幽暗的银辉。 “马尔科，神殿这些天的动作，你怎么看？” 马尔科扬眉，手杖随之晃动：“你呢？” 维克托转过身：“我是在担心局势。阿什福德家已经握住了城里三分之一的熔炉。若再让他们把尤格旧厂吞干净，这首席市政官的椅子就该搬到誓约岭去了。” 马尔科轻笑一声，手杖轻点地面：“于是你便想，或许神殿在借‘仲裁恶灵’的剑？削一削阿什福德的羽翼，好让他们懂得收敛？” “可能性很大。”维克托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在桌面地图上划过代表阿什福德的赤色标记，“首席市政官的椅子，他们盯了半个世纪，神殿次次都绕过他们。 神殿若真想敲山震虎，放任仲裁恶灵是最干净的办法——既不见血在自己手上，又能让对手实实在在的流血。” 马尔科微微前倾，目光洗虐：“所以，你是希望仲裁恶灵继续杀下去？” 维克托咳了一声，避开目光：“阿什福德实力打折，市政厅的权威自然水涨船高。于公于私，我都不反对。” “你有没有想过？”马尔科用杖尖轻敲地板，“让工坊继续停工，饥饿的工人就会涌上街头。饥饿比恶魔更擅长把人变成恶魔，神殿不会不懂。” 维克托皱眉，食指在书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神殿的意思……”沉吟片刻，维克托把双手背在身后，语调恢复惯常的庄重，“神殿自有神意引导，布局深远，非你我这种凡人可窥全貌。” 笑意又在马尔科嘴边浮现：“可我分明听见您心里的小鼓在幸灾乐祸地敲，充满了期待地敲。” 维克托立刻换上沉痛面具，嘴角压平：“哪里的话？我有的只是对城市命运的关切。阿什福德也是武神城的一员，阿什福德受损，即是武神城受损。身为首席市政官，我痛心疾首。” 马尔科懒得拆穿，只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痛心也好，窃喜也罢，都不如去神殿走一趟吧，亲耳听听神意。” 维克托点头，取下衣帽架上的黑呢斗篷，抖开披在肩上： “若神殿真有此意，我自然全力配合；若只是误伤，也得早点知道风向，免得站错队。” 说罢，他推门而出，两名守卫见状立即立正。 维克托步下宏伟的旋转楼梯，市政厅门口的马车早已候着，等他上车，轻甩缰绳。 车轮碾过石板，朝武神殿驶去。 日头正好，昨天暴雨洗过的石板路还留着一汪汪水镜，映出神殿的宏伟。 维克托·艾森豪尔特的马车先一步停在台阶下，在他走出车厢的同时，另一辆栗色马车驶来。 阿什福德家的纹章在日光里闪出赤红，罗丝蕾丝提着裙角步出，黑呢披风随步伐扬起。 两人在石阶正中相遇，间隔恰好一臂，足够行礼。 “日安，女公爵。”维克托摘下三角帽，嘴角弯出最标准的绅士微笑，“您的到来让神殿蓬荜生辉，想必今日武神也会多眨一次眼。” 罗丝蕾丝拎裙欠身：“彼此彼此，阁下。” 两人并肩而上，石阶回声交叠。 守卫进去通报的间隙，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互相缠绕却随时会咬断对方的蛇。 “听说昨天仲裁恶灵又出现了，”罗丝蕾丝抬手遮额，似在欣赏神殿尖顶，“尤格旧坊，机器一响，金库就响，可惜如今机器不响了。” “钱的事小，人命事大。”罗丝蕾丝微笑回应，眼角却抽动，“只是市政厅折腾了这么久，连一个仲裁恶灵都抓不住——我们这些按时纳税的纳税人，开始对你们的效率产生怀疑了呢。” 维克托笑容纹丝不动：“巧了，我也正想改革。警局那群家伙——”他轻叹一声，摊了摊手，“——实在让人失望得很，我都想把他们全部扔进熔炉重铸。” 两人相视而笑，笑意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不一会儿，守卫回来，铁面无私：“两位，领主大人今日不见外客，请回！” 维克托立刻露出遗憾到近乎夸张的表情，再次摘帽：“愿武神保佑您今日心情愉快，美丽的女公爵。” “也愿市政厅的效率能早日提高，阁下。”罗丝蕾丝回以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他们同时转身，步伐优雅。 石阶尽头，车夫早已等候。 车厢门一关，阳光被挡在外。 “臭娘们！”维克托扯松领扣，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我巴不得你们阿什福德的炉子全炸光！” 对面马车，罗丝蕾丝咬得牙根发酸，低骂：“幸灾乐祸的小人！”她抬靴踹向车厢板，然后， “嘶——” 脚趾头差点踢断。 两辆马车在岔路口分开，一左一右，碾得积水四溅，像谁朝谁的脸上吐着口水。 ---------- 入夜，雾气像没拧干的麻布，低低地罩住武神城。 城西某座工坊的后院铁栅锈蚀，地面干得发裂，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男人瘫坐在尘土里，双手死命抠着砖缝向后挪。 马甲被冷汗浸透，金链怀表不知丢到哪片阴影里去了。 四周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血液像一条条暗红的蛇，沿着地沟蜿蜒爬向排水口。 黑影从雾中踱出，步伐不快，长风衣衣角沾着尘屑。 “你们这种人，”声音透过面具，“都该死。” 剑光一闪，如同一道闪电。 男人的尖叫被生生斩断，头颅滚到尘土里，溅起一圈暗红尘埃。 这一幕，几乎成了武神城入夜的固定剧目：有时是城西，有时是北郊；有时一晚一次，有时一晚两三次。不到半个月，登记在册的工坊主已死了一大半。 更糟的是，杀戮已不再只盯着阿什福德。如今，无论家族大小、工坊新旧，只要烟囱还在冒烟，都可能成为下一张黑色讣告的地址。 这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维克托·艾森豪尔特所在家族的产业。 这种被“特殊照顾”的感觉，让维克托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 “他们在推我上位。”维克托低声自语，“或许，下一任首席市政官的椅子，已经提前刻上了我的名字。” 第331章 开始了 最初，仲裁恶灵的名字像某种节日——每当夜色里传出哪家工坊主死亡的消息，人们会把粗面包浸进稀薄麦酒，碰杯时压低声音：“万岁！” 仲裁恶灵专挑最苛刻的工坊主：拖延工资、延长工时、把工人当消耗品的人。他们的死亡，没人惋惜，只有解气的吐气声。 可欢呼只持续了短短几天， 死者的名单越来越长，工坊接连挂锁，炉火被撤，汽笛失声，工资袋见底。 失业者成群结队，在市政厅门前排成蜿蜒长蛇。他们穿着仍沾油渍的粗布工装，手里攥着身份木牌，等待稀薄热汤和硬面包。 汽笛不再叫醒他们，取而代之的是腹中的空洞回响与孩子过早学会的无声啜泣。 曾经高喊“万岁”的工人，如今神殿前举起了新牌子： “还我工作！诛杀恶灵！” 有人高声：“传言说仲裁恶灵是神殿养的暗刃？请领主大人给我们一个交代，请求神殿立刻诛杀仲裁恶灵！” 从“万岁”到“诛杀”， 狂热拥护与激烈反对，中间只隔着一道“切身利益受损”！ 谁断了我的面包，谁就是恶！ ----------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脚昨夜又敲了一宿窗棂，清晨的寒气像无孔不入的水银，沿着墙缝钻进每寸角落。 劳博在床上被冻醒，睡衣薄得可怜，他下意识蜷成一团，把被角塞进怀里，但仍挡不住骨子里的冷。 “见鬼，还没到冬天就这副德行...…到了冬天该怎么办……” 劳博嘟囔着翻身下床，一路小跑到客厅。 壁炉里只剩几星将熄未熄的红炭，劳博赶紧添了几根木柴——煤气配给早因工坊连环关闭而中断，木柴也得省着用。 火苗“噼啪”窜起，带出一点暖意。 劳博伸个懒腰，打算在旁边沙发上再补一觉，结果刚转身就吓得原地蹦起：“我++！你一声不吭瘫这儿干什么？吓死人！” “睡不着。” 安特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脚边摊着昨天的报纸，头版黑体大字刺目—— 仲裁恶灵：以正义之名行不义之事！ 下一条新闻是市政厅安抚民众的通告， 致全体市民： 近日不幸事件令市民蒙受惊扰，本厅深表遗憾。首席市政官维克托·艾森豪尔特已责成警备局增派夜巡，确保诸位安全；同时再增加三处临时救济站，为受停工影响的工人提供热汤与面包。 请大家保持镇定，切勿传播不实谣言。市政厅将与大家共渡难关，直至秩序恢复。 维克托·艾森豪尔特（签名） 首席市政官办公室（盖章） 再往下是神殿用规整铅字刊出的声明： 1.仲裁恶灵并非神殿所属，其杀戮是恶魔分化人类之诡计。 2.据可靠情报，市民中隐藏“永恒会”成员，借恶灵事件煽风点火、制造骚乱。请广大市民保持理性，勿被蛊惑；若发现可疑言行，可向就近岗哨或巡逻队举报。举报一经核实，赏金1金海豚。 3.为应对镜世界对现实世界的侵蚀，神殿自今日起封殿，与女武神大人共守现实屏障。 4.请市民返家祷告，勿中恶魔离间之计谋。 武神殿印 下方是速写配图：神殿沉重的铜门自内阖死，外面守卫数量翻倍，长戟与火铳在阳光下闪着冷冽寒光， 劳博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挤到安特旁边：“喂，你这几天都半死不活的，从昨天开始就更离谱，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安特没抬眼，只淡淡吐出一个字：\"累。\" 安特确实累。 维蒂亚的计划已彻底启动，所有齿轮都开始咬合。而安特明知会发生什么，却必须袖手旁观。 理智告诉安特：别动，千万别动，一动，全盘皆输。 可理智到底是踏马什么狗东西？！！它只会把人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水位上涨！！！ 透过还有雨水的窗户玻璃，能看到还有人举着牌子，痛斥着一切。 “还我工作！” “诛杀恶灵！” “神殿开门！” 粗糙的口号用煤灰或红铅写就，牌子随着步伐上下晃动。 类似的场景，连日来在武神城各个角落轮番上演： 南郊救济棚前，失业工人堵住了马车通道，要求增加面包配给； 东市救济棚前，人们高举“我们不要救济，我们要活路”的标语，与警戒的警员发生推搡； 市政厅外，有人把恶灵漫画贴在墙上，画面配字：快来抓我，一群废物。 引来哄笑，也引来密探。 阳光下，一道道影子映在潮湿的路上，像一道道裂缝，把城市撕得四分五裂。 武神城如今就像是一具将死的巨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安特懒得想，也不敢去想。他把自己缩得更深，活成一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 侧头看了劳博一眼，那家伙正没心没肺地盘算着约雷微娜去哪里吃午餐，脸上完全找不到一丝忧虑。 “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心没肺？！” 安特的大吼让劳博愣了一下，随后突然变得很高亢：“你知道污染源藏在哪里了？！走，咱们去砍了它！” “……”安特单手捂住脸，“咱们一直都在一起，你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我找到污染源了？” “可你刚才那么严肃地吼我，”劳博无辜地眨眨眼，“我只会砍恶魔啊。你突然这么认真，我当然以为是目标出现。你要是让我干别的，我也不会啊！” “……” 羡慕与嫉妒悄悄涌上安特的心头：要是我也能像他这样，把脑子落在娘胎里，那该多好。 无声地叹了口气，安特把脸埋进掌心。 世界在崩塌，而他只能坐在沙发上，听时间一点点把理智磨成灰。 叮玲—— 门铃响，劳博立刻弹跳起步，冲向门口，因为已经和雷微娜约好了，她今天会来。 他先把昨晚熨好的呢子外套胡乱披在肩上，再把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的四季玫瑰横叼在齿间，打开门，单手撑门框，故意把嗓子压成烟嗓：“美丽动人的德维罗小姐，这朵花是我走遍全城特意为您寻到的。虽然它不及您美丽的万分之一——” “咳咳咳。”雷微娜用白纱手套掩唇，轻咳三声，截断劳博的土味情话，“今天有别的事情。” “哦，”劳博立刻把玫瑰从牙缝里拔出来，背到身后，脊梁骨“咔”地一声立正，“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这时他这才看见雷微娜身后还有一人。 一袭墨黑丝绸骑装，外套同为黑色的高腰长呢大衣，领口、袖口缀着血红色天鹅绒滚边，黑色海狸毡制成的小巧的贵族女帽。 “罗丝蕾丝？你怎么也来了？” “你才看到我？”罗丝蕾丝有些无语，“眼里只有雷微娜？” 劳博特实在地点了点头：“抱歉，刚才没注意。” “……”罗丝蕾丝翻了个白眼，拨开劳博径直进屋，“我妹妹被绑架了，帮个忙。” 第332章 只求财 “我妹妹被绑架了，帮个忙。” “你妹妹被绑架了？！！”劳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架你们阿什福德的人？” 安特抬起头：“你妹妹被绑架了你不去让你的人解救？跑来找我们？时间上来得及？绑匪留字条让你先喝个下午茶？” 罗丝蕾丝把帽子往桌上一搁：“神殿拥有最好的战士，但神殿已经封殿，我现在还能找得到的、和神殿沾边的，只剩你们两个。” 安特瞥了雷微娜一眼，眼神里写着一句很明显的质问：她不也是神殿的人？哪怕只是搞情报的，拳脚未必好使，但手里好歹还攥着一个铁鸦帮。 雷微娜感觉到视线：“人在哪儿我已经查出来了，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罗丝蕾丝，“一来，不管是我的人，还是她的人，罗丝蕾丝都担心他们实力不足，无法干净利落的将塞西莉亚救出。她担心一旦打草惊蛇，塞西莉亚有可能会被第一时间撕票；二来，我父亲和维克托是同一个派系，罗丝蕾丝不信任我们。” “等等，”劳博忽然举手，问出一个他自己都后悔的问题，“塞西莉亚是谁？” 三束目光“唰”地聚过来—— 罗丝蕾丝：“我妹妹，你以前在宴会上见过。” 雷微娜：“她妹妹，你以前在宴会上见过。” 安特：“罗丝蕾丝的妹妹，你以前在宴会上见过。” 三人一人一句。 “哦哦哦哦哦——”劳博尴尬的拉着公鸭嗓，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很好，现在我知道我们该去救谁了。姑娘们，先生们，把子弹上膛，我们出发！” ---------- 北郊岔道尽头，荒草埋住半截铁轨，再往前十来步，有一个小土坡，越过小土坡，一间矮胖的废弃仓库孤零零趴在那儿。 屋顶铁皮缺了几块，用旧木板横七竖八压住；正门是道生锈的铸铁滑门，轨道鼓包变形，勉强能推出半肩宽的缝；后门更寒碜，一块活页铁皮，外覆煤灰，轻轻一拨就“咔啦”一声翘起，活像给墙开了个狗洞。 此时的小土包上，三个人并肩站着。秋风卷着草籽从脚边滚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安特眯眼确认：“就是这儿？” 雷微娜点头，刚想补充：“对，根据我查到的资料……” “那就没问题了。”安特抬手截住她，“只要一切跟你查到的资料一致，那就不会出事。” 劳博立马接腔，笑得一脸轻松：“对，绝对平安无事！查尔斯，这种小场面你一个人就够了，咱俩一起上，传出去多丢人。” 安特一句妈卖批差点脱口而出：丢人？你踏马分明是想把我支开，然后跟雷微娜留在这儿独处。 “一块去。雷微娜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就好了。” 根据雷微娜查出来的资料，涉案绑匪共六名，在同一座工坊打工，年龄介于三十二至四十岁，无犯罪前科，亦无帮派背景。 六人最近都失业，银行户头余额趋零，市政厅救济记录显示已连续一周领取最低生活券。 作案动机被评估为单纯经济诉求：通过短期拘禁换取赎金，以应付冬季取暖与家庭基本开支。 雷微娜将这起事件风险级别定为“低”：即持械可能性小，人质生命安全系数相对高。 而罗丝蕾丝却觉得，敢绑阿什福德的人，绝不可能只单单是为了求财这么简单。塞西莉亚被绑可能仅是表层目的，这背后或许存在针对阿什福德的更大图谋。 提起罗丝蕾丝……咳，罗丝蕾丝已经被赶回家等待大家的好消息了…… 用雷微娜的话来说：“你只不过是关心则乱，也不想想，就你家妹妹那股子“天真无邪”的样子，别人说两句好听的，她就能蹦蹦跳跳跟着人家走。所以你就别来了，省得你一时激动给我们添麻烦。” 而此时，仓库内，中央，有一个2米见方的铁笼，笼子里关着的就是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面前摆着一个铁皮盆，盆里堆着贫民区常见的黑面包渣和几片煮到发黄的芜菁，汤水表面凝着一层冷油。 “喂——”塞西莉亚攥着栏杆，“知道我是谁吗？我劝你们尽快放了我，不然等我姐姐到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离笼门五步远，六名绑匪排成松散的半弧，脸上套着破麻袋。 为首的人略向前一步：“阿什福德小姐，这里可不是您的阿什福德府。听着——今天中午之前，赎金没放到指定位置，我们就只能对不起了！” “老大，让我上了她！”一人怒气冲冲，“麻辣隔壁的！这小娘们一直嚎，我的脑浆子都快被她吵成豆腐脑了！” 绑匪老大横臂一挡：“滚出去！想死就直说！坏了事，我们几个把你剁了喂狗！” “老大，你这样护着她干什么？你想想，凭什么咱们要饿肚子，而他们却能吃烤鹅。玛德，我今天一定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忆！” 笼子里，塞西莉亚踉跄后退，脊背贴上冰凉铁栏，尖叫：“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姐姐会把你们剁成肉酱喂鱼！” “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人狞笑着往前一扑，“阿什福德小姐，老子今天就要看看，看你在床上是不是比红雀街的婊子叫得更高贵！” 绑匪老大一步上前，铁钳似的手掌扣住那混混后领：“我让你——滚、出、去！”他把那人狠狠拽回来，“想寻死，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去，别拖我们五个垫背！”压低声音，“我再说一遍，咱们只为求财！！！她，”伸手指向笼子里的塞西莉亚，“她也不知道咱们长什么样子，钱到手，咱们就走，阿什福德也找不到咱们，可是，” 劫匪老大的话音陡然一沉， “可你若真把她强暴了，性质就全变。到那时候，就是真的不死不休！阿什福德家会发动所有关系，把武神城掘地三尺，不找到咱们绝不罢休。 你不怕死？行，没问题！ 我们怕不怕？你的家人怕不怕？听懂了没有？！！” 仓库陷入死寂，那人垂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滚出去！” 劫匪老大猛地一声暴喝。 那人缩着脖子，像被抽了脊梁的狗，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劫匪老大余怒未消，目光看向其他四人：“看什么看？还不去附近看看阿什福德有没有把钱送过来？！” 其他人看出老大的不爽，也赶紧离开。 等他们走后，老大看向笼子里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塞西莉亚：“阿什福德小姐，请放心，咱们真没打算伤您一根头发。您先委屈一下，等钱放到我们要求的位置，我立刻放您离开。” 第333章 赌您的怜悯 “到时候您把今儿当一场噩梦，醒来还是烤鹅配香槟；我们哥几个也只是拿命换的辛苦钱，希望能让家里人过得。 我闺女跟您差不多年纪，要是她被人这么吓，我当爹的能拿刀劈了整座城。所以您放心，我再说一遍——我们只求财，谁再敢动歪心思，我先剁了他给您赔罪。” 见绑匪老大蹲在那里，声音就像是哄孩子，塞西莉亚的胆子一下子胀得满满。 她抬手指向铁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铁盆被踢得往前滑了半尺，“请我来，就让我吃这个？！” 绑匪老大站起来，笑得发苦：“不瞒您说，这已经是咱们能端出的最好的一餐。” “最好？”塞西莉亚自是不信，“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麻袋下，绑匪老大的嘴角扯了扯：“阿什福德小姐，您见过最穷的日子是什么？是早餐没有黄油，还是马车换成了双轮？” 绑匪老大把手伸进铁笼，郑重的拿起那块“狗都不吃的”面包块， “对我们来讲，一天里能碰上面包，哪怕发黑、发酸，就是过节；油星子哪怕凝成白渣，也是荤腥。您说狗都不吃？可我们这条街的狗，早就被人捉去炖汤了。” 说完，他把铁盆轻轻推回塞西莉亚：“您嫌脏，就先饿着；真饿了，‘狗都不吃’的东西，任何人都能吃。” “少装可怜！要是还信你们，我就是猪！”塞西莉亚的眼睛随着她的声音四处寻找，“他人呢？就是那个脸上黑糊糊、跟我说‘祖母病重’的家伙！我好心跟他来，就被你们套了麻袋！” “阿什福德小姐，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矿场关门、工厂裁员，房租却一天不缓；老人要药、孩子要奶，一张张嘴张得像雏鸟。要不是走到绝路，谁愿意把脖子套进绳圈，再把别人的命也绑上来？” 塞西莉亚盯着他，狐疑从眼底渗到嘴角，语气软了半分：“说得这么可怜……真的？” 仓库外，风掠过破窗，呼啦啦卷起一片旧报纸，五个麻袋脑袋围成一圈， “喂，你说——”最瘦的那个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同伴，“那位阿什福德家的二小姐，有没有把柯洛的脸记下来？” 被点到名的柯洛下意识把麻袋往下拽：“应该不会吧……”他自己也不敢确认，“我当时，我当时满脸都是机油和煤灰，连我妈都认不出，更别提这位养在玻璃罩里的小姐……嗯……她一定记不住！她连烟囱长啥样都没见过。” “可话说回来，”另一个人插话，声音闷在麻布里，像从坛子里冒出来，“人家听见你‘快死的祖母’，连裙子都顾不上提，直接跟着你跑。那着急劲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第三个人叹了口气，抬头望天：“阿什福德家祖训严，在贵族圈子里也是出了名心好。老大挑他们下手，就是赌他们‘心好’。如果咱们被抓住了，也能凭‘没动她一根指头’换条活路。甚至说不定，这位小姐还会看在咱们可怜的份上替咱们求情。” 风又掠过，破报纸“哗啦”一声被撕成两半，一半翻飞，一半粘在地上，像两片被掰开的命运，谁也猜不到哪片先落地。 突然，坡顶冒出个陌生人。 “咦？那是谁？别让他靠近！要是走漏风声，咱们全完！” “我去打发。”瘦子说完就拎着砍刀迎上去，嗓门拔高：“喂！这里是私人地盘，滚远点！” 来人眯眼：“啥？大点声，风太大，我没听清！” “故意找茬是吧？”麻袋下的脸色一沉。他拿着那把造型相当彪悍的砍刀，脸色阴沉地向劳博快速逼近过来，“没看到我们不像好人？！还不快滚！不然……” 他手中的砍刀忽然就没了。 看起来就像是劳博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砍刀，他还在懵逼当中，劳博已经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跟我踏马玩砍刀？知不知道这玩意我才是专业的！” 说完手腕一抖，砍刀“嗖”地插进两米外的地面上，刀柄兀自颤个不停。 余下四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俯身去摸家伙。 最靠前的那人刚把铁棍攥离地面，眼前忽地一暗。 劳博已经冲过来撞进他怀里，那人被生生撞离地面，倒飞两米，摔到地上发出呻吟。 这踏马什么人？这么快的速度？ 剩下三人瞳孔地震，握住武器的手背青筋暴起，却没人敢先动。 他们不敢动，劳博可不会客气！ “啪！” 耳光炸响！ 一个倒霉鬼受到了劳博的耳光打击，整个人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膝盖一软，扑通跪地，吐出一口带着两颗牙齿的血沫。 劳博甩了甩手腕：“最烦你们这些绑票的，”抬眼扫过剩下两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整个过程的发展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空气里还残留着耳光炸裂的回响，剩下的两人懵了。 一人回过神，哆嗦着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劳博咧嘴，呲牙：“战神！” 尾音尚在舌尖，劳博抬腿便是一记正蹬。 鞋底烙在那人胸口，对方顿时化作离弦破麻袋，倒飞三米，后背重重拍上仓库铁门—— duang——！ 金属门皮巨震，铁锈簌簌而落，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折荡。 “阿什福德小姐，您知道真正的穷吗？不是厨娘少拿几个铜珍珠，也不是管家脱了白手套——那种穷，至少还有手套可脱。” 仓库中，绑匪老大蹲在铁笼旁，指着自己脏兮兮、又破又烂的衣服。 “我们的命，比什么都贱。工坊关闭，房租却像涨潮，一浪高过一浪。老人咳血，孩子发烧，医院的门槛比神殿还高——跨进去，得先掏得出银币的‘门票’。” 说到这里，他抬眼，目光穿过栏杆，落在塞西莉亚雪白的领口， 金线蔷薇闪着细碎的光，像遥不可及的星子。 “他没有骗你，他祖母是真病，抽得连话都说不清。我们付不起药钱，只能拿她的命当饵。阿什福德小姐，您平时见惯的穷人，是什么样子？是戴白手套的管家？还是拿工钱的厨娘？再往下，我们这种……” 顿了顿， 绑匪老大忽然咧嘴笑了笑，虽然塞西莉亚看不见麻袋下的笑容，但她好像听到了一种莫名的心酸，自嘲，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跟您说实话吧，我赌的就是您心软，拿我们的烂命来赌您的心软，您的同情心，您的怜悯。因为除了这点，我们再没别的筹码了……” duang——！ 金属门皮巨震，铁锈簌簌而落，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折荡。 绑匪老大扭头看向仓库大门：“发生什么事了？！！” 第334章 谁惯你这大小姐毛病?! “塞西莉亚？” 低沉而清晰的男声突然在背后出现，绑匪老大立刻回头，右手已摸向腰间的短匕。 铁笼旁站着一个男人，灰风衣下摆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内里别在腰后的枪套。他手中拿着一张照片，对着笼内笼外来回对比。 “确认一下，毕竟只见过一次面。” 塞西莉亚抓住铁栏：“你是我姐姐派来救我的？” 安特点了点头：“对。” 绑匪老大已经抽出匕首，他右脚踏前半步，膝盖微屈，肩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笼子里的塞西莉亚一脚踹向铁栏。她头发蓬乱，灰扑扑的裙摆像被揉皱的百合，怒火却烧得双眸透亮，“再晚点来，我尸体都凉透了！废物！” 安特眉峰微敛，手指在铁笼上敲了敲：“嘴巴干净点，小姐。我可不是你家的下人。” “少跟我摆谱！”塞西莉亚攥住栏杆，指节泛白，“从被塞进笼子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你是爬过来的吗？！” 两人身后，绑匪老大像被扒了戏服的小丑，被晾得面红耳赤。 “喂——当我不存在是吧？！” 没人回头看他一眼。 安特把视线从塞西莉亚身上移开，他懒得再搭理这位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 根据雷微娜查到的资料，再加上刚才看到的一切，这些绑匪的确算不上什么恶人。安特也懒得再做什么：“人我带走，帮个忙，把门打开。” 语气就像是在餐厅点餐。 绑匪老大愣了半秒，脸膛瞬间涨成酱紫：有没有搞错？老子是绑匪，不是你家的门童！ “你踏马神经——” “病”字还没出口，安特右手已探进风衣，拔出手枪，指向绑匪老大。 拿出真理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合作一下，谢谢。” 于是，老大的怒容瞬间被抽干血色，嘴角抽搐，最终化成一句低不可闻的咒骂。然后慢吞吞地把手伸向裤腰，解下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 砰——！ 仓库大门发出巨响，劳博一脚踹开大门，像逛集市般悠哉悠哉地晃进来：“还没搞定？我那边都躺平了。” 绑匪老大循声望去，门外泥地上，自己的兄弟横七竖八，抱着膝盖、捂着脑袋，呻吟此起彼伏。 这两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该不会是阿什福德从神殿请来的吧？ 绑匪老大脑子里“嗡”地一声，腿肚子当场转筋，差点跪下去。 安特晃了晃枪口，有些无奈的提醒：“钥匙，谢谢。” 绑匪老大深吸一口气，把打颤的膝盖绷直，一步一步挪向铁笼。 与此同时， 铁笼里，塞西莉亚见安特压根不往自己这边瞟，火蹭地往上蹿。 “喂！我跟你说话！”塞西莉亚双手抓住栏杆，冲安特后脑勺吼，“聋了吗？！” 安特侧了下头，眼角余光像扫过一只吵闹的麻雀，低声嘟囔：“宠坏了的小丫头。” “你说什么？！”塞西莉亚的耳朵还挺尖，吼的近乎破音，“有种再说一遍！” 安特叹了口气，转过半张脸，字正腔圆地重复：“我说——你被宠坏了，小丫头。” “你——”塞西莉亚十指猛地穿过铁栏，指甲亮得像十把小匕首，目标直指安特那张写满“懒得理你”的脸。 塞西莉亚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眼前这家伙也不过二十出头，肩线虽挺，可没家族护卫那种吓人的腱子肉；自己可是能把三个护卫“打”得连连后退的“武斗天才”！！！ 至于护卫们当时怕碰掉她一根头发、全程像木偶一样闪躲的事实，塞西莉亚已经自动忽略。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本小姐今天就要让你挂彩”的热血画面。 于是，尊贵的阿什福德二小姐，把灰扑扑的裙摆往上一提，左脚蹬着铁栏缝隙，右脚发力一蹬——整个人几乎贴在栏杆上，胳膊拼命往前探。 指尖离安特的领口只差两寸，塞西莉亚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出招顺序：先挠脸，再揪头发，最后漂亮地旋身一脚！ 可惜“战场”本身不给面子。 “当！” 铁栏发出冷酷的金属颤音，把塞西莉亚结结实实弹回原地。 冲力太大，塞西莉亚“咚”地坐进铁笼中央，蓬起的头发瞬间沾满干草屑。 安特被逗乐了：“还挺可爱。” 当然，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里的“可爱”绝不是什么褒义词！ 塞西莉亚气得眼眶发红，但从小到大受到的贵族教育又让她找不到足够锋利的词汇，最后只能把满腔怒火地拍着地板：“滚！我不需要你救！” 安特被吼得耳根生疼，哭笑不得地瞥了劳博一眼：“人家不需要咱们救，让咱们滚，怎么办？” 劳博把肩一耸，摊摊手，阴阳怪气：“能怎么办？咱们滚呗，这可是阿什福德家的千金小姐，咱们怎么惹得起呢——” 说完两人真就转身，朝门口扬长而去。 风呼啦啦灌进仓库，吹得绑匪老大手里那串钥匙叮当作响，他整个人却像被钉子钉在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笼里，塞西莉亚这才从怒火中回过味，脸色“唰”地由红转白，扑到栏杆上：“喂！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救我啊！！” 劳博半只脚已踏出门槛，闻声懒洋洋回头：“神经病，大小王都分不清，罗丝蕾丝怎么有你这种妹妹。”他冲绑匪老大挥了挥手，“喂，那个谁，锁先别开了。我多给你点钱，让她在这儿修身养性几天，怎么样？” 绑匪老大杵在原地，在风中彻底凌乱。 这种情况完全在绑匪老大的意料之外，谁来给他发个《绑匪应急处理手册》？ “哐当——” 铁笼门被老大颤颤巍巍地拉开，瞬间，塞西莉亚像只炸毛的金色雌豹，一步蹿出，抬脚便踹，靴跟正中绑匪老大胸口。 绑匪老大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倒在地。 “这一脚，是利息。”塞西莉亚扬下巴，嗓音清亮却带着贵族特有的矜傲，“记住，得罪阿什福德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咱们——两清！” 说完，塞西莉亚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时头发甩出一道倨傲的弧线。 老大捂着胸口，疼得直抽冷气，眼里却露出感激的目光。 安特与劳博对视一眼，同步挑眉。 “心肠不错，就是有点贵族病。” 劳博低声评价。 安特点头同意。 转身欲走，劳博似又想起什么，回身一抛，钱袋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咚”地落在老大脚边，沉甸甸地滚了半圈。 “走投无路了也别用这种办法，再有下次，就是子弹！听懂没？” 绑匪老大忙不迭点头，一把将钱袋搂进怀里，死死抱住了几个家庭的命。 第335章 饭，反 三人循着坡脊的小径往土包上走，风把塞西莉亚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喂，慢点！我穿的是高跟鞋！”她一边踮脚避开土坑，一边冲前面两人嚷，“你们什么服务态度？都不知道搀扶本小姐？” 安特头也不回：“小姐，你可以走快点。” “你们两个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 劳博故意加快脚步：“跟不上就回笼子里。” 塞西莉亚气得跺脚，又无可奈何，只能提着裙子小跑。可刚爬上坡顶，她整个人瞬间安静。 雷微娜依在一棵枯树上，风衣下摆随风翻飞。 她只是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塞西莉亚，后者立刻把下巴缩回衣领，乖巧得像被掐住后颈的猫。 “雷微娜……”塞西莉亚小声嗫嚅，“她怎么在这……” 小豹子秒变小奶猫的画面，让安特与劳博同步侧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来的路上就听雷微娜说过，塞西莉亚在她那里没少吃亏，根本就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塞西莉亚整理了一下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屈膝行礼：“你好，德维罗小姐。” 雷微娜回礼：“塞西莉亚，你没事吧？走吧，罗丝蕾丝还在等着你回去。” “我姐……” 塞西莉亚肩膀一垮，彻底蔫了。 “行了，下次再同情心泛滥，先看清楚再跟着去，走吧！” 塞西莉亚脸色微红，她垂首应下：“……是。” 风像钝刀一样一层层刮掉枯草最后的绿意，雷微娜走在最前方，劳博跟在她屁股后面，再往后是安特，最后才是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想开口让队伍停下，又怕在雷微娜面前丢了面子，只能咬牙硬撑，固执地昂着脖子，努力维持“贵族仪态”。 劳博侧过脸：“再往前走会儿——”抬手一指，“看见没？矮坡后面，烟囱还冒着黑烟，到了那家工坊就有蒸汽巴士临时站。” 塞西莉亚随着劳博的手指向前看，三百码外，一座灰黑色砖砌工坊趴在低坡顶，屋顶铁皮锈迹斑驳，烟囱冒着—— 轰！ 烟囱在视线里猛地炸成两截，橘红火球从墙内腾起，黑烟裹着尘土直冲铅灰色天空。 劳博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就挡在雷微娜前方：“什么情况？” 安特一个箭步冲到塞西莉亚侧前，手探进风衣抓住后腰手枪，身体微弓：“小心戒备，恶魔的气息！” 塞西莉亚瞪大眼：“你说什么？恶魔？！” “劳博，你保护他们，我去看看。” 安特没时间解释，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仍在翻滚的黑烟。 劳博对着安特背影大喊：“喂，你一个人行吗？” 雷微娜也疾奔而出：“一起去！” 雷微娜刚刚跑出，劳博便追了过去：“雷微娜！回来！” 被留在原地的塞西莉亚愣了半秒：“我呢？！我怎么办？！你们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她咬咬牙，提着裙摆跟了过去，“等等我——！” 工坊前的空地上，人群潮水般来回冲撞： “砸了它！”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工人抡起铁棍，狠狠砸向蒸汽机的铜制仪表盘，火星四溅？ “不发工资？！”旁边的小伙子扛起撬棍，直接把成品仓库的木门撬得粉碎，“说什么‘工坊困难，大家要共同进退’？我++他娘！劳资一家都快饿死了！” “工坊赚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现在困难了想起我来了？！！兄弟们，拆了它！” 现场一片混乱。 哭喊声、铁器撞击声、木板断裂声混作一团。 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满脸是血；有人趁机钻进原料堆，扛起麻袋就跑；还有几个妇孺被挤得跌倒在地，尖叫连连…… 火舌舔着屋檐，黑灰如雪片飘落，落在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安特贴墙而立，灰风衣被热浪掀起，他眯起眼，目光像冷电在人群里来回扫射。 每个人的头顶都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雾丝。 雾丝越浓，瞳孔越红，理智几乎被烧空，只剩暴戾本能。 “这怎么回事？” 劳博一路小跑赶到安特身边，望着眼前沸腾般的人群与冲天黑烟，皱眉问道。 安特斜他一眼，压低声音：“不是让你守着她们吗？跟过来干什么。” 劳博朝身后努努嘴。 十多米外，雷微娜正拽着塞西莉亚的胳膊向这跑。 “喏，她坚持要上前，我拦不住。” 劳博耸耸肩，语气无奈。 安特翻了个白眼：“没出息，你这辈子是逃不出她手掌心了。” 说话间，雷微娜已带着塞西莉亚赶到，塞西莉亚气喘得几乎说不出话：“究竟……发生什么了？” 雷微娜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被砸得变形的机器、掠过抱头哭喊的妇孺，也掠过那些抡棍狂砸的工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没饭吃了，于是反了，就这么简单。” 安特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恶魔影响人们的情绪，永恒会负责隐藏在人群中煽风点火。普通罢工最多也就是烧、抢、砸，这种数量的炸药，可不是普通工人就能搞来的。现在必须先把恶魔和永恒会揪出来，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求救声从浓烟未散的破建筑里传来：“救命……妈妈……” 半截断墙下，铁架扭曲，一个十二三岁大小的孩子被卡在火舌与瓦砾之间，哭声被浓烟呛得断断续续。 雷微娜瞳孔骤缩：“是孩子！先救人！” 声音未落，她人已经冲了过去。 “回来！”劳博大吼，他踩着雷微娜的影子追上去，拽住雷微娜的胳膊，“那里危险！” “先救孩子啊！！！” 雷微娜尖锐的吼声让劳博愣住，下一秒，两人像两道离弦的利箭，一头扎进了即将崩塌的废墟缺口，把混乱与怒吼统统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安特已经锁定了目标。 东侧，三名灰帽男子并未随众抢砸，而是有意将燃烧瓶往人堆里递，嘴角噙着诡异的笑。更远处，一个佝偻背脊的工人影子被阳光拉得极长，竟在地面微微扭动。 “应该……就这四个了。” 左轮手枪在掌中旋出半圈， “砰——！” 硝烟炸开，第一名灰帽男眉心中弹，仰面便倒，手中燃烧瓶碎成火雨，却提前落在空处，惊得四周暴徒四散卧倒。 “武神殿战斗侍从——莱顿·维泽·霍克！” 安特大吼着表明身份。 “砰！砰！”又是两枪，另两名灰帽男的眉心同时开花，红白之物溅在锈铁板上。 砰——！ 枪口喷出第四道火舌，子弹划破炙热空气，直取佝偻工人的眉心。 砰， 那人瞬间站的笔直，身体诡异地侧折，铅弹擦过他耳畔，击碎身后焦黑砖墙，溅起一蓬火星。 然后，他脚下的影子骤然膨胀，扭动，拉伸，边缘冒出缕缕暗红雾丝，迅速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扭曲的鬼脸，又倏地缩回裤脚。 恶魔在此的证据，赤裸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336章 下次先把腿打断 “所有人——抱头伏地！” 怒喝声砸进每个人的耳膜，安特右手扬起圣徽，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冽辉芒。 “这场暴动由恶魔与永恒会策划！武神殿在此，敢为虎作伥者——以同谋论处！” 声音滚过全场，震得残窗玻璃嗡然作响。 人群目睹到了那扭曲嘶吼的影子，也目睹了徽章上冰冷而神圣的光辉。 暴怒的工人怔住了，手中铁棍“当啷”坠地；抢面粉的青年抱头蹲下；连那些被恶魔气息熏红的眼也恢复些许清明。 没人愿意在女武神的注视下沦为深渊的帮凶。 “嘻嘻嘻嘻嘻……” 怪异的笑声响起。 一双眼睛翻着死白，笑声未落，恶魔猛地俯身，箭步蹿出。 呼—— 跃步前踢，靴尖像一柄战斧劈向安特面门。 安特后撤半步，劲风擦着鼻尖掠过。 一击落空，对方腰身拧成麻绳，借力旋身——回旋高扫！ 腿影连成半月，仍锁安特太阳穴。 短短两记重腿，安特已断定：这家伙擅长腿法！那就，不给他出腿的距离！！！ 后仰避过的同时，安特陡然俯身前欺，脚尖铲进对方支撑腿内侧，贴身出拳。 “砰！砰！砰！” 三记对拳，骨节相撞如铁锤敲砧，空气里炸开闷响。 第三拳，安特左臂虚晃，右拳鞭出—— “啪！” 小鞭拳抽在对方颈动脉，皮肉炸起红痕，对方踉跄后退，脚跟犁出两道沟。 果然，他的拳法没有腿法凌厉。 对方抬头，瞳孔缩成针尖：“莱顿·维泽·霍克？” 安特活动手腕：“是爷爷我！” “厉害，不愧是战斗侍从！” 话音未落，对方垫步突进，腿影瞬间织成死亡罗网—— 横踢、高扫、侧踹、内摆、腾空旋踢、前踢……每一击都裹挟腥风，角度刁钻，直取咽喉、心口、太阳穴。 安特曲臂、卸肩、沉肘、拧腰，像激流里的礁石，把暴风腿法尽数撞碎。 然后， “该我了！” 左横肘开路，右直拳紧跟，拳锋破空发出尖啸。 对方交叉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 安特拍手冲拳，打断对方防线，拳头毒蛇般钻向肋骨—— “咔！” 肋骨折断声闷而脆。 对方无视自己的伤势，双掌并刀反切安特咽喉，安特伏手下压，借势右肘横扫！ 对方后仰。 肘尖擦着对方鼻尖掠过，劲风削断几缕灰发。 对方躲避的同时，利用惯性转身后踢，一脚踢向安特胸口。 安特让过，同时正蹬踹出。 鞋底印在对方小腹，对方像断线风筝倒飞三米，重重砸进燃烧的木箱，火星四溅。 他不顾疼痛，翻身跃起，然后，跑！ “跑尼玛！” 安特低骂一声，拔腿就追。 为了隐藏身份，那把剑，瞬间移动，飞行能力，安特一个也不能动用，只能在后面靠两条腿追。这让他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憋屈，但更憋屈的是，前头的那家伙还专往人缝里钻！！！ 燃烧的车间、倒塌的货架、四散奔逃的工人，全成了他的移动掩体。 他时而跃过火堆，时而矮身钻进输送管道，背影在浓烟与蒸汽里忽隐忽现，滑不溜手。 “让开！” 安特怒吼，想开枪又怕误伤到其他人。 恶魔似乎算准了安特的顾忌，专挑最混乱的地段冲。 火舌舔穿屋顶，他借爆风一个翻滚；人群惊叫后退，他顺手推翻装满废铁的推车，铁块哗啦啦滚了一地，挡住安特去路。 等安特跃过障碍，那抹灰影已闪进堆满破东西的仓库。 安特跟着冲进去，却发现四周全是垃圾。 天窗投下的光柱里飘满灰烬，仓库里面空无一人，就连恶魔的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秒死寂后， “++！” 安特一拳砸在墙壁上，粉尘蓬起。 安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比火场的灰烬还黑。 “狗杂碎！别让劳资再遇见你……下次，我把你腿剁下来喂狗！” ---------- 事实上，从安特拔枪到恶魔遁入人海，全程不过九十秒。 火场余烟未散，塞西莉亚已被独自扔在断墙旁。她愣愣望着人群，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不是来救我的吗？怎么现在？人就全没了？至少也该先把我送回家你们再消失啊！！！ 好在这不到两分钟里，劳博与雷微娜已穿过火舌折返。 劳博抱着孩子，也许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那孩子个子不高，右臂和半边胸膛焦黑发亮，皮肤早被高温烤卷，露出猩红渗血的真皮。 大腿上水泡连成一片，有的已经破裂，黏液混着灰烬滴落。 孩子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吐气都带出嘶哑的呻吟，让人感觉……生不如死。 “他人呢？” 劳博问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抬手指向安特追去的方向：“那边……他追过去了。” 劳博顺着塞西莉亚的手指望去，浓烟、人群、被破坏丢弃的东西，把目光堵得严严实实，别说背影，连脚步声都被嘈杂吞没。 劳博心知安特的实力不至于吃亏，便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该死的恶魔，该死的永恒会……”劳博低声咒骂，用风衣下摆轻轻盖住孩子裸露的伤口，希望这样就能减少疼痛。 雷微娜却打断他：“骂他们没用。永恒会再毒，也得先找到裂缝才能下蛆。裂缝是什么？是这些人几个月领不到工钱，是家里锅都揭不开。没这缺口，恶魔再会蛊惑也煽不动。” “……”劳博咬了咬牙，又吐出一句含糊的“该死的”，却分不清是在骂谁。 他垂眼打量怀里的孩子，眉心一跳：“烧的这么狠，肯定留疤……这孩子还是个女孩……长大后怎么办？” 话音刚落，雷微娜整个人猛地一怔，她盯着孩子手臂上那片卷曲焦黑的皮肤，瞳孔骤然收紧。 下一秒，雷微娜伸手探向劳博臂弯，声音短促，微颤：“你先把塞西莉亚送回去，这孩子交给我，我带她去医院。” 劳博察觉到异样：“你怎么了？刚才我感觉你有那么一瞬——” “没事。”雷微娜挥手打断，语气罕见地急躁，“只是想起一点私事。” “什么私事？” “女人的事！”雷微娜抬眼瞪向劳博，“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把孩子给我，立刻带塞西莉亚走！罗丝蕾丝还在等消息！” 说罢，雷微娜不由分说地抢过孩子，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叮嘱—— “别让罗丝蕾丝等着急了！” 劳博愣在原地，半晌才低声嘟囔：“……她今天怎么了……” 塞西莉亚小心翼翼探头：“那……我们呢？” “还能怎么办？先送你回家，然后，”劳博叹了口气，“但愿安特逮到那杂碎……” 第337章 你全家都有脚气 落鸦街区，武神城外层的“灰腰带”。两边全是低矮的砖棚、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和永远晾不干的工装。 深秋的风吹过来，劳博把风衣领子竖得老高，挡住风刃，侧头看了一眼塞西莉亚。 千金小姐的裙子上沾满灰土，一只脚套着断跟高跟鞋。 即使如此，塞西莉亚依旧倔强地昂首跟上，努力维持阿什福德的尊严，可每走几十步，肩膀就悄悄垮一下。 “自尊心还挺强……”劳博小声嘀咕，随后指向路边一处干净一点的地方，“先休息一下，再往前一条街就是落鸦桥，桥口有出租马车停靠点。先歇五分钟，省得你到时候爬不上车。” 塞西莉亚立即走到那里坐下，喘了口气，抬眼望向来路。 巷道狭窄而弯曲，远处那根工坊烟囱仍在地冒着黑烟，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居民探头张望，又迅速缩回门内，害怕被远处的灾祸牵连。 “这么大的动静，傻子也知道出事了。”劳博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他顺着塞西莉亚的目光看去，“蒸汽巴士自然不会再往那里开了……” 话未落，塞西莉亚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整个人像被火烫似的蹦了起来。 “有东西咬我！” 劳博立马看过去，顿时头皮发紧： 哦——厚礼蟹！ 都深秋了，这玩意儿不是应该猫在洞里准备睡觉吗？！ 石阶裂缝里，一条半米多的小蛇正火急火燎地往外蹿。 它通体裹着鲜艳的环纹：血红夹墨黑，边缘一圈乳白，颜色亮得像是刚上过釉。 冷风吹来，它却丝毫不停，细长的身子一伸一缩，贴着墙根疯狂逃命。 “蛇啊——！！” 塞西莉亚也看清了咬她的是什么东西，尖叫着挂在劳博身上。 劳博被塞西莉亚箍得直翻白眼、耳朵嗡鸣：“先放手，先放开我，我耳朵快被你吼聋了。” “毒蛇啊——颜色那么艳，一定是毒蛇！” 塞西莉亚嗓子劈了叉，眼泪在眶里打转，四肢缠得更紧。 “你先放开！让我去逮它！” “什么？！”塞西莉亚瞪大眼，声音陡然拔高。 “你认识这是什么毒蛇？！我抓住了好让医生认品种，也好给你配药。” 塞西莉亚这才哆嗦着松腿，从劳博身上滑下，颤声催促：“那你还不快去！” 劳博锁定那截正往排水沟铁栅钻的彩影，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跃过去。 他左手一扬，捏住蛇尾后三寸，右手顺势抄住七寸，指节用力一扣，整条小蛇立刻被提离地面。 蛇身扭成s形，却怎么也挣不开劳博的手。 “逮住了。”劳博回头，朝脸色煞白的塞西莉亚晃了晃猎物。 可塞西莉亚根本没心思理会劳博。她垂下头，目光死死锁在自己的脚踝上那两枚细小的牙印上，声音带着哭腔：“我脚没知觉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劳博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将蛇捏死，然后塞进口袋，快步上前扶住塞西莉亚：“别慌，先坐下。有我在这儿，你死不了。” 其实现在劳博心中也慌得一批， 塞西莉亚在绑匪窝里被关了一天，连根头发都没掉。如今跟着自己，竟被一条来历不明的蛇送上天？ 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荒谬！可笑！ 罗丝蕾丝会怎么质问他？雷微娜会用什么眼神审视他？其他人又会怎么看？ 劳博几乎能听见那些窃窃私语： “听说那位千金，可是被劳博先生亲自从绑匪手中救出来的。” “结果呢？让蛇咬死在路上？” “嘿，连个小姑娘都护不住的废物。” 思绪辗转间，劳博的掌心渗出细汗。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不会死的……也绝不可能死。” “书上说……”塞西莉亚哭腔发颤，睫毛上沾着泪珠，“可以先切开伤口，把毒血吸出来……” “放屁！哪本书上说的？！” 劳博差点吼破嗓子。 “《蔷薇誓约之骑士荣耀》……”塞西莉亚抽噎着报出书名，眼泪啪嗒落在尘土上，“里面女主角被毒蛇咬了，男主角就是用嘴吸出毒血才救下她的……” 劳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言情小说上虚构的故事你也信？！” “试试呗，万一可以呢？！”塞西莉亚哭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还不想死！” 劳博深吸口气：“听着，那都是虚构出来的，这种方法根本没用！” 关于这一点，劳博没有信口开河，身为一个骑士，他确实受过这方面的有关课程。 “毒液在进入人体就已经开始循环了，根本吸不出多少来。而且，口腔黏膜比皮肤更薄，用这种方法毒液会从嘴里直接钻进施救者身体，等于白送一条命！” 劳博一边说，一边扯开随身药包，用酒精在伤口外围消毒。 “切开放血更是蠢招！刀子会破坏局部组织屏障，反而帮毒液更快冲进深层组织和血液——你嫌死得不够快？” 此刻的劳博满心都是苦涩的悔意，当年在成为骑士后的训练中，他抱着砍刀坐在最后一排。 讲台上是导师滔滔不绝的“毒物辨识”课，劳博却嗤之以鼻：骑士有光明之神的赐福，根本就不怕蛇毒，学这个干什么？ 于是劳博打起了瞌睡。 如今毒蛇就在眼前，他却分辨不出那鲜艳环纹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毒素。 如果当年多记一页图谱，多留心一句讲解，也许此刻就能立刻喊出蛇名、拿出对策，而不是让一个贵族小姐把希望寄托在荒诞的言情小说上。 塞西莉亚看不出劳博眼底那层自责的灰，她仍攥着那本能的侥幸，哭腔倔强地顶了回去：“万一呢？万一有用呢？！” “万一？”劳博被这两个字点炸，猛地从懊悔里回神，大吼，“万一个屁！万一你有脚气呢？！” 塞西莉亚愣了一瞬，脸蛋由白转红，怒火盖过恐惧：“你才有脚气！你全家都有脚气！！！” “闭嘴！现在听我的！”劳博吼得比她更大声，“被毒蛇咬后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第一时间截肢！要不要我现在帮你把腿砍下来？！” 塞西莉亚被吼得肩膀一缩，泪珠挂在睫毛上晃啊晃，再不敢顶嘴。可求生欲像火一样烧着她的心：伤口就在脚踝，低头就能碰到，自己吸自己，总行了吧？ 念头刚冒头，劳博那句“脚气”就像幽灵一样飘回来…… 塞西莉亚虽然没有这毛病，可一想到要把嘴凑到“可能”藏着脚气的皮肤上，胃里顿时翻起一层膈应的浪。 短短思索一秒，塞西莉亚把心一横，还是倔强地攥着那本能的侥幸：“书上就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