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岁月》 第1章：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动静小点…我弟还在外面……” “怕什么，一个半大的孩子，懂个屁！” 房间里传出来的对话，让我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我叫张野，今年十八岁。 房间里的女人是我远房表姐。 家里人把我塞上火车，说她在城里挣大钱。 让我来投奔她，寻个前程。 我拖着行李，脚跟还没站稳，表姐就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了里屋。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门都没关严。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混着表姐带着颤音的一声“爸爸”。 突兀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僵在理发店硬邦邦的椅子上，额头冒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西装男整理着领带，走了出来，目光斜斜地落在我身上。 “小子，看什么看？” 我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我有名字。” 他嗤笑一声，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个红包。 像打发叫花子，扔给我就走了。 我捡起红包想追出去还给他，却见他已经坐上门口奔驰车扬长而去。 那一刻，他确实潇洒得像电影里的小马哥。 用钱，砸碎了一个少年可怜的自尊。 “看啥呢？” 我回过头，瞳孔不自觉地缩紧。 表姐斜倚在门框上，面带潮红，额前发丝湿润。 那身素雅的紧身短裙，无比贴身的勾勒出曼妙曲线。 裙摆下，一双腿白得晃眼。 我慌忙垂下眼，不敢看她。 “愣着干嘛？帮姐姐把头绳拿过来。” 见我没动，她“啧”了一声，迈着猫步走过来。 自己拿起台子上的头绳，随意地将长发挽起。 简单的动作却因她身体的舒展，充满了诱惑。 “问你话呢？真傻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雪白的腿肉压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我拿出那个红包，说道：“姐，刚才那个人给了我一个红包，你还给他吧。” 表姐一愣，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她身子前倾，凑近我，带着刚沐浴完的湿热香气：“给你就留着呗，傻小子。” 我坚持不要，将红包放在一边台子上。 感觉莫名其妙。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却不在意，慵懒地拿起烟盒：“抽吗？” 我摇头。 “不抽烟算什么男人啊？”她嘀咕着，“啪”一声点燃烟。 优雅的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你家里人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她顿了顿，弹下烟灰，“说实话，我挺烦的，懂吗？” 我沉默不语。 “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能不管你。” 她摆摆手，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刚才的事，出去一个字都不许说，听见没？” 我点点头，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她满意的笑了，突然又凑过来，带着烟味和香气，几乎贴着我耳廓： “看你紧张得，没谈过女朋友？” 我低着头，嗡声道：“没…没有。” “抬头看着我，大点声！你是不是男人啊？” 她的话，像鞭子抽在我身上。 我无地自容。 这是我的老毛病，一面对女孩子就紧张。 更别说表姐这种漂亮又性感的城里女孩。 现在我只感觉手心已经渗出不少汗。 就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傻瓜，笨拙又窘迫。 她咯咯笑着，指尖轻轻点在我额头。 “长得倒是不耐，个子也够高，居然没开过荤？可惜了……” 她顿了顿，突然一脸坏笑的话锋一转：“要不要……姐姐帮你开个荤啊？” “啊？！”我一下愣住了。 表姐却掩嘴一笑，笑得花枝乱颤。 隔着她衣服薄薄的布料，隐约可见里面黑色的文胸。 她站起来，灭掉手里的烟。 “你也看见了，我这小发廊就里面一间卧室，今晚你就先凑合住在这里吧，明天我再带你去找工作。” “谢谢姐。”我礼貌道。 寄人篱下，有瓦遮头已是恩赐。 她又笑了下，又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一戳。 “傻小子！在这里，你不要以为别人对你好就是真的好，自己长点心眼！别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她留下这句话，又对我叮嘱了一句别乱跑。 便扭着水蛇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表姐……到底是做什么的？ 家里人都说她在外头挣大钱，难道就是靠这个？ 想起刚才房间里的那些声音，想起她那双白的晃眼的腿。 忽然一阵困意袭来，我不知何时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睡得舒服吗？” 我猛地睁眼，就见表姐俯身在我面前。 低领口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她醉眼朦胧，身体晃了晃，突然整个人软倒在我身上。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我瞬间石化。 她很快撑着我肩膀站稳，却揪住我耳朵：“好你个张野！让你看店，你倒睡上了！” “对…对不起姐，我……” “我什么我！” 她松开手，语气忽然一转，指着桌上的餐盒。 “喏，给你带的，吃吧。”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 她坐到旁边，又点上烟，翘起腿。 烟雾中的她，风情万种。 我忍不住偷看她，她身上有种我在山里从未见过的，成熟女人才有的诱惑。 “吃啊，盯着我能管饱？” 她一句话让我呛得满脸通红，赶紧低头扒饭。 她的姿势很撩人，一只手支着脑袋，夹着烟。 那风尘味几乎写在脸上，可她又是那么美。 就在我收回目光时，无意瞥见她两个膝盖都有些红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说：“姐，你膝盖……” 她低头，一把扯下裙摆盖住，嗔我一眼：“看哪儿呢？吃你的饭，小孩别问那么多。” “我不小了…”我低声嘟囔。 “那你给我看看到底是小还是大？”她说着，眼神满满往下移。 “看……看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小么，你给我我看看呀。”表姐嬉笑道。 我下意识地夹紧了腿，感觉心跳加速，都不敢看她了。 她走过来摸着我头，笑嘻嘻的说：“不逗你了，姐姐我洗澡去了。” 听着洗手间传出来的水声，我忍不住看向那边。 看着磨砂玻璃后朦胧窈窕的身影，我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表姐站在水下的画面…… 直到水声停下，表姐用毛巾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她就穿着一件吊带裙。 雪白的香肩，袒露在外。 两道迷人的锁骨下，是深v的领口。 还有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全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眼前…… “小屁孩，看够了吗？再看收费了。” 第2章：少年的心，经不起这样撩 我飞快地转移了视线，感觉脸都烫了起来。 她忽然凑近，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红唇几乎贴到我耳朵上，吐气若兰： “这么害羞吗？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她这么一说，我脸更烫了。 我几乎“逃”似的，冲进洗手间。 推开门，一股幽香立刻钻进我鼻孔中。 我赶紧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简单洗漱了下。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表姐已经趴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她吊带裙的肩带滑落一旁，裙摆卷到大腿根。 长腿横陈，睡颜恬静。 我只好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她这里只有那一间卧室，我只能在外面理发椅上坐一夜了。 好在现在还是夏天，不冷。 梦里，全是表姐那妖娆的身影和那抹幽香。 次日。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表姐推醒。 “卧槽！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我睁开眼，看见表姐站在我身旁。 她还穿着昨晚那件吊带裙，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明显也是刚睡醒的样子。 “啊？”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啊个屁呀！我说你怎么坐在这里？怎么不去床上睡？” “你这里不就那一张床吗？” “一张床怎么了？不能睡吗？” “你在床上我怎么来睡？”我嘀咕道。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个小屁孩，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嫌弃我来了。” 她说完，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 一边命令似的对我说：“赶紧去洗漱，完了带你去吃早饭。” “哦！” 等我洗漱完，表姐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衬衫。 头发利落地扎起，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清爽。 “又盯着我看是吧？” 她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突然转过身，面对着我说：“我好看吗？” 我情不自禁地点头。 她却嗔道：“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好看吗？” “姐，我都成年了，你别再说我小屁孩了。” “好好好，不小了，”她眼波流转，带着调侃，“那姐姐带你去完成一下成人礼呀！” “姐，你别逗我了。”我脸颊发烫。 “我哪逗你了？”她理直气壮，“没经历过男女之事，那就是小屁孩。” 我无言以对。 山里姑娘的泼辣直爽我见过，但像表姐这样，把男女之事挂在嘴边，眼神动作都带着钩子的，我是头一回见。 收拾好后，她带我来了附近一家早餐店。 点了一碗麻辣小面，她自己却只吃了两个包子。 然后拿着一瓶优酸乳吸着，托着腮看我狼吞虎咽。 “我靠，你慢点吃，跟没吃过似的。” 见我吃完把汤都喝了，她问我说是不是没吃饱？ 于是又给我叫了一碗，一边啧啧称奇：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壮了。” 我只是憨憨地笑。 这饭量，在家时没少被爸妈念叨。 我发现，附近很多人都认识表姐，和她打招呼的同时，也会和她调侃着。 “哟！娅姐，这小奶狗哪儿找的啊？看着还挺壮嘛，你身子受得住吗？” 表姐每次都瞪回去，护犊子似的：“别他妈乱说！这是我表弟！” 吃完早饭，她说要带我去置办身行头，说我穿得太土了。 然后带我来到一个地下商城，帮我挑选了一套衣服，还买了一双回力的板鞋。 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三百六十块成交。 这是我带来的生活费里不小的一笔开支，但我坚持自己付了钱。 表姐倒是没跟我争。 换上新衣服，表姐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带我去了工作的地方。 路上她问我什么学历？ 得知我初中毕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告诉我。 到了那边就说自己高中毕业，毕业证还在办。 然后又是各种叮嘱，让我别在厂里打架，别给她找麻烦。 还让我好好上班别去做一步登天的美梦，脚踏实地才重要。 就和出门前，父母对我的叮嘱一样。 其实在我一只脚踏上这块土地的那一刻，我并没有生出要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点的野心和壮志。 我只想好好活着，努力赚钱，带我妈来城里把她腰疼的老毛病治一治。 如果有多余的钱，就把家里的老房子修缮一下。 再讨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在表姐的唠叨中，出租车停在一个保税港大门口。 这里厂房林立，路上都是穿着蓝色短袖工服的年轻人。 表姐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出来一个胖男人。 表姐和那个人说了几句好话，还塞了两包好烟。 就这么，把我硬塞进来了。 入职还算顺利，填了些表后，就安排宿舍。 床单被褥都是要花钱买的，水电费是一个宿舍平摊。 工作就是组装笔记本，手腕上还要戴一个叫静电环的东西。 就跟我老家拴牲口似的。 每天上下班都要过安检，上厕所是要报备的，说话是要罚款的。 每天十二个小时，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以为能喘口气。 结果主管一声令下，管你多累多饿，都得留下来加班。 这里根本不缺人，你可以不干，马上就有人取代你。 底层流水线，根本不缺工人。 我手脚笨，还总是被组长指着鼻子骂。 他们骂我傻大个，只知道干饭，拖小组后腿。 没人和我玩，唯独有个女孩。 她总是默默地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更有效率。 日子一天天过着，我的进度也能勉强跟上他们。 可那些人还是嫌弃我，他们从骂我傻大个，变成了山袍子。 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不跟我坐在一起，将我单独晾在一边。 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不合群，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可那个叫莎莎的女孩总是很照顾我，那些人不跟我坐一起，她就主动端着餐盘来和我一起坐。 她还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给我，我说我不要。 她就眯着眼睛对我说：“你多吃点，每天上班时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你是不是故意让自己少吃点的？” 她又瞥了那群人一眼，对我说： “你别在意他们怎么说你，自己要吃饱。” 就这样，我和她的关系逐渐好了起来，是我在厂里的第一个朋友。 周末放假，她还带我去看电影。 买上爆米花和可乐，那是我第一次进电影院，看了一部爱情片。 当男女主接吻时，她抓住了我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我根本不知道电影讲的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是第一次有女孩主动握着我的手，她见我没有松开她，慢慢地还将头靠在我肩膀上。 电影结束了，人都走了。 我跟她却还在原地坐着，她还握着我的手。 灯光亮起，我不敢看她，她却笑嘻嘻的说：“你的手，出了好多汗。” 我说我紧张，她突然弓起身，毫无防备的亲了我一下。 那温软的嘴唇贴在我脸上，软软地、香香的。 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说：“这样呢？还紧张吗？” 少年的心，可经不起这样撩。 第3章：麻烦找上门 我也说不清楚，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还是对我很好，周末也会带着我去逛街。 她买衣服买鞋子，吃大餐。 她说还没发工资，等发了工资就给我买。 我傻乎乎的付钱，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看见她跟组长走在一起。 两个人手挽着手，被我撞了个正着。 我上去就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开始躲闪我，可见我不罢休后，直接跟我摊牌，说就是为了我的钱。 还理直气壮的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见这些话时，我甚至还不敢相信自己被她骗了。 这半个月来，她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别人不和我玩，偏偏她主动靠近我。 她牵我的手，甚至主动亲我，这些都不是假的。 我很难受，追上去让她把钱还我。 结果她骂我，比厂里那些同事骂我还狠。 让我滚，说我让她恶心。 我还是不罢休，这些钱是爸妈辛苦种地来的。 我主动帮她结账，是因为当时我觉得值得。 但现在得知被骗了，我也不想和她多纠缠，我只想要回在她身上花的钱。 她身边那个组长，骂骂咧咧的伸手就要打我。 却被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松松地就给他撂倒在地上。 她怕了，说她身上现在没这么多钱，只能先给我几百块，后面发工资再给我。 我不再信她了，我让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因为这是我出钱买的。 她怕我打她，只好顺从地脱下衣服裤子。 我转手就给扔垃圾桶了，就算扔了也不给她。 离开时，那个组长指着我威胁说： “你能打是吧？你给我等着，老子找人弄死你。” 因为这件事情，我毫无疑问被厂里开除了，理由就是殴打组长。 可是在我提桶跑路时，之前那些对我各种冷嘲热讽的同事却都来送我了。 他们还向我竖起大拇指，说我打得好，他们早就看不惯那个组长了，但都没这个胆子动手。 现在夸我有什么用，这半个月我也受够了他们的冷眼。 这个地方，不适合我。 我提着桶，没地方去，只好回了表姐的发廊。 刚到门口，就看见她在给一个男人洗头。 那男的手特别不老实，一直在表姐屁股上蹭。 我大步走进去，咳嗽了两声，那男人才规矩了些。 直到那个男人结账离开后，我才开口对她说：“姐，刚刚那个男的一直在吃你豆腐，你不知道吗？” “你一个小屁孩管这么多做什么？”她白了我一眼，毫不在意的数着钱。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话我更加没好气道：“是，我管多了，你本身就是靠这个赚钱的，对吧？” “我靠什么赚钱？”她抬头看着我。 “那天我刚来你这里的时候，你就拉着一个男人进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就是个小姐吧！” 表姐忽然愣住了，像是触碰了她的逆鳞一样突然对我凶了起来： “你说谁是小姐？老娘我辛辛苦苦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天经地义的。” “你敢做怎么不敢认？” 表姐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门外就冲我吼道：“滚！你给我滚！” “滚就滚，我稀罕跟你这样的人当亲戚。” “你以为我稀罕照顾你？” 我怒火中烧，提着桶就往外面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沮丧。 在厂里被一个女人骗，这陌生的城市唯一认识的表姐还是做那种的。 我确实管多了，她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可能就是自尊心在作祟吧！ 想回去给她道个歉，却又拉不下面子。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在我身边一个急刹停下。 车上下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我认识。 就是在厂里被我揍了一顿的那个组长。 他之前说让我等着，看来这是报复我来了。 “哥，就是他打的我。” 一下车，他就伸手指着我，对一个光头男气呼呼的说。 光头眼角边还有一道刀疤，看着有些唬人。 他眯着眼睛觑了我一眼，开口就骂道： “妈个比的！小杂种，听说你很能打是吧？” 那个组长靠近他耳边，小声提醒：“哥，这小子有把子力气，小心点！” 光头男不屑一笑：“我能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去，给他一巴掌，我给你撑腰。” 见有人撑腰，他壮着胆子向我走来。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向我扇了过来。 我本身就在气头上，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个背摔再次将他撂倒地上。 光头男见状，瞪大了眼睛，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向我捅过来。 就在这时，表姐突然冲了出来。 她径直的挡在我面前，冲光头喊道： “哥，这是我表弟，他刚来这边不懂事，犯了什么事儿，我替他给你道歉！” 光头停下来，上下打量着表姐。 看他那副表情，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你是这小子姐啊？” “是，哥，这是咋了嘛？”表姐一脸讨好的笑着。 那光头死死瞪了我一眼，说道：“这小子给我弟弟揍了一顿，这事儿怎么说？” “你打人家了？”表姐回头问我。 我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表姐就连忙对光头说道： “赔钱，我们赔钱。” 我拉着表姐，想让她别管，可她却回头瞪我一眼。 “赔钱啊？也行，十万，一分不少！”光头大言不惭的说。 “哥，你这…有点太黑了吧？一千行吗？” 光头冷哼一声，摸着下巴坏笑道：“也可以不赔钱，只要你陪我玩玩就行了。” “要不然就卸掉这小子一条胳膊，你自己选吧。” “哥你这样，我只能报警了。”表姐说着便摸出手机。 光头却毫不畏惧道：“你报啊！等警察走了老子又来，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这不妥妥的耍流氓吗？ 表姐也无奈了，她只好又说：“哥，十万真的多了，你少点吧。” “老子说了什么听不懂吗？一分不少！” 光头瞪大了眼睛，旁边那两货还在笑。 我看不下去了，就对表姐说道：“姐，你别管，他们不是我对手，再来三个都不是。” 光头瞬间被激怒了，说今天不要钱了，就要给我放点血。 第4章：你为什么做这个？ “你玩个屁！回去玩你妈吧！” 表姐突然猛地一脚踹在光头膝盖上。 转身，抓着我的手就跑。 我跟着她跑，那一刻真有种亡命天涯般的错觉！ 光头的声音还在我们身后炸响：“妈比的！别跑！别让老子逮着了，老子弄死你们！” 穿过几条巷子，直到确定他们没有再追上来，我们才停了下来。 “你待着别动，我去瞅瞅追上来没？” 表姐说着，小心翼翼地走到巷子口，朝刚刚来的方向望去。 也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一只手，猛地一把抓住了表姐的头发。 用力一扯，表姐整个人瞬间跪在了地上。 我吓得心头一紧，急忙跑了过去。 就看见光头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正抓着表姐的头发，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跑啊！不是能跑吗？继续跑啊！”光头喘着气声色厉茬的说道。 表姐吃痛的叫着，一边冲我喊道：“小屁孩别管我，自己跑！” 说完，她又扭头对光头哀求道：“哥，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 “说你妈！老子今天就让这雏儿开开眼，看看他姐是怎么伺候人的。” 说着，他用力按着表姐的头。 另一只手，拉开皮带。 表姐挣扎着，但毫无作用。 她冲我大喊：“我叫你滚啊！不要看！快滚！” 父母送我出来时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在外面惹事。 可事找上门来，难道无动于衷吗？ 山里长大的野性，混着无法忍受的屈辱，轰然冲垮了怯懦。 一个黄毛伸手来拦，被我侧身一脚狠狠踹在肚子上。 他闷哼着蜷缩下去。 光头也是一愣，随即暴怒： “小杂种！活腻了？” “嘭！” 他话音未落。 我冲上去，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 他像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不等他**，我扑上去，拳头雨点般落下。 光头瞬间怂了，不停摆手，求我别打了。 我揪着他的衣领，怒吼道： “滚！” 光头和他带来的那两个人，连滚爬爬地仓皇而逃。 表姐这时从地上站起来，拉着我就说：“走，快走！” 我跟着她快步跑回发廊里，她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表姐瘫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摸出烟，颤抖着手，好几次才将打火机点燃。 “我刚才都让你跑了，怎么不跑？”表姐突然抬起头，责备的看着我。 “我跑了，你就惨了。” “你管我做什么。” “那你管我做什么？”我仰着脸，反问道。 表姐突然沉默了。 又一阵沉默后，我才说道：“你别担心了，我犯的事，自己承担。” “你承担个屁！” 表姐突然暴怒：“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以为是你那山沟沟，打一架回家睡一觉就完了？” “那咋办，打都打了。” 她用力吸了口烟，抬眼看着我，突然话锋一转。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能打？” “我都说了，他们不是我对手。” “能打三个，能打三十个吗？能躲得过刀子钢管吗？” 她掐灭烟，烦躁地理了理头发，“臭小子，我真要被你害死了！” 没等我说话，她又叹了口气：“你在厂里打人被开除了？” “嗯。”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闷哼道。 “我不是叫你别给我惹事吗？” “是他先动手的。”我蓦地抬起头。 “那你现在怎么办？是我给你买张火车票自己回去吗？” “我不回去，丢不起那人。”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嘲：“还知道丢人？” “既然不想回去，厂里也待不了……夜场，去不去？” “夜场是啥？” “去了就知道。就你这身板，当个保安也比厂里强。就是昼夜颠倒，熬人。” “我能熬。” 表姐点点头，语气终于软下来一点：“先去洗个澡，一股汗味。头发也跟野草似的，等会儿我给你拾掇拾掇。” 我鼻腔忽然有点酸。 虽然刚才和她闹了些不愉快，但我也看得出来，她是关心我的。 但我就想不通，表姐这么漂亮，干嘛要做这种工作呢？ 不过想来，不漂亮也干不了啊。 我没再多想，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台上那抹突兀的黑色蕾丝，猛地撞进视线。 我像被烫到一样挪开目光，却又忍不住瞥去。 山里长大的我，没见过这种款式的。 “洗澡不带换洗衣服？” 门突然被推开，表姐的声音和身影一起进来。 我浑身僵住。 她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落到那抹黑色上，也顿了一下。 随即，她一把抓过去，藏到身后。 嗔怪的瞪了我一眼：“没见过啊？赶紧洗你的澡，想看待会儿……”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我僵在原地，她没说完的那句话，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也在加快。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表姐坐在理发椅上。 旁边手机放着歌，一边跟着哼唱着。 “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被爱的深夜我在想念，明明是为你才会改变，却回不到从前…” 本来还有点尴尬，听她唱歌我顿时噗嗤一笑。 “姐，你在谁的怀中才会改变啊？” 听见我的笑声，她停下来扭头瞪我一眼。 “滚！老娘唱歌呢。” “这啥歌呀，这么难听。” “你懂什么，现在就流行这种，杀马特知道吗？” 我摇头。 她也不多解释，起身拿起剪刀，拍了拍理发椅。 “过来，坐下，姐姐帮你剪一个杀马特发型。” 我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一边向她问道：“姐，你不担心刚才的事了？” 她轻叹：“担心有什么用，都习惯了。” 一句简单的习惯，不知道要用多少血和泪才换来此刻的平静。 沉默中，表姐突然问：“对了，厂里那姑娘，咋回事？” 看来她都知道了，我没好气的回道： “厂里那些人都不跟我玩，只有她对我好，我就以为……” 她在我肩膀上掐了一下，责备道： “我跟你说过，城里人心眼多，别谁对你好就掏心窝子。耳旁风是吧？” 我抿着嘴不吭声。 她叹口气，语气放软下来：“一会儿带你去场子看看。到了那儿，多看多听少说话。遇事，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也别傻扛，回来找我，记住没？” “记住了。”我闷声答。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别学坏。场子里来钱可能快，但脏钱不能碰，明白吗？”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有些意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姐，那你……为什么做这个？” 第5章：得罪人了 “这个？哪个？”她手上没停。 “开这个发廊，还有，陪人……”我说不出口。 “还有陪男人睡觉，是吧？”她接得干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等我说话，她又气呼呼的说道：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小姐！你看见的，未必就是真的。” “那第一天那个男的是谁？姐夫吗？” 表姐看着镜子里我那张带着稚嫩的脸，自嘲的笑了笑。 “他要真是你姐夫，我还能混成这德行？” 我没再多问，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表姐。 她垂着眼，专注地理着发，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弱。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这座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下，藏着另一种我从前无法想象的活法。 她或许，并不像老家传言的那样风光。 “哗啦啦——！” 就在这时。 卷帘门突然被猛烈拍响。 夹杂着摩托轰鸣和粗野的叫骂： “开门！臭**！还有那小杂种！滚出来！” 我心头一凛。 表姐脸色骤变，急忙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只见表姐神情大变，满脸惊恐。 “完了完了！怎么还把虎哥给招来了！这下真完了！” 我一愣：“虎哥？谁呀？” “这条街的阎王！” 她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走！快从后门走！” 她冲回里屋，胡乱抓起一个包，推着我往后窗爬。 从后巷绕出去时，我看见发廊门口黑压压聚了十几号人。 其中就有那个光头，他们手里都拎着钢管。 表姐拽着我，在小巷里拼命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才终于停下来。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完了！这下真完了，别说你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我都被你害死了。”表姐欲哭无泪的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虽然不知道她说的虎哥是什么人物。 但刚才门口那阵仗，显然是冲我们命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姐，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去找他们说清楚吧。” “你说个屁呀！你回去嘛，回去他们打不死你，你知道那群人是什么人吗？” 说实话，哪怕他们这么多人。 只要不动家伙事的前提下，我感觉自己有把握。 要知道我净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七。 在老家山里，我可是追着野猪满山跑过的。 可那些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我现在回去确实是死路一条。 表姐点上烟，用力抽了一口，瞥我一眼说： “臭小子，我真被你害死了！哪知道那个光头是虎哥的人啊！” “对不起啊，姐！”我沉声道。 表姐挥了挥手，叹口气说：“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一个人能救我们了。” 她停顿一下，吐出嘴里的烟：“你听着，明天你跟我去找他，哪怕是跪下来求他都行。” 我是不喜欢求人的，更不可能随便跪人。 反正我一身轻，随时可以离开。 可表姐不能啊！ 我不能只顾自己，害了她。 我犹豫了下，沉声道：“姐，你不是说带我去夜场找工作么？去了那里是不是就安全了？” 表姐白了我一眼，冷笑道：“还上屁个班啊！得罪了虎哥，你在哪里上班都没用。” 看来这个虎哥，还真是个惹不起的人。 这个晚上，我们就在附近找了家旅馆。 表姐花了四十块开了一间房，房间很小，除了一个洗手间和一张床啥也没有。 房间里还有一股霉味。 一进房间表姐就捂着鼻子，赶紧去把窗户都打开。 我看见地上很多小卡片。 上面有一个性感女郎，还写着什么制服、学妹、空姐啥的… 我捡起一张，就向表姐问道：“姐，这啥呀？” 表姐一把拿过去就对我说：“我告诉你这玩意都是骗人的，别信！以后要是想那啥就跟我说…” “啥呀？” 表姐一脸无语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我没再接这茬，转而问道：“姐，你说的那个虎哥，是什么人啊？你这么怕他。” 表姐轻轻叹了口气说：“人家是这条街的地头蛇，你说惹谁不好，怎么把他的人给打了啊！” 地头蛇，我听说过，就是流氓头子嘛。 “那姐，怎么不报警呢？” 表姐嗤笑一声，摇着头说：“你真是太天真了，不怪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你说明天去找的那个人，能帮到咱们么？” “你怎么话那么多，安静点。” 我赶紧闭上嘴，明知自己惹事了，不敢再犟嘴。 天黑下来后，我和表姐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到房间，我就问表姐一张床，咱们怎么睡？ “一起睡呗。”她躺了上去，理所当然。 我犹豫了下，还是躺了上去，这房间连把椅子都没有。 这床也不宽，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忽然嗤嗤笑起来：“真睡啊？不怕我半夜把你吃了？” 我脸一热，赶紧裹紧被子。 她一把扯过去大半：“全给你我盖什么？” 就这样，我们背靠着背，同盖一床被子。 那种感觉很奇妙，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 这旅馆房间也不隔音。 半夜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啊啊啊”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还算小，可越到后面，动静越大。 我浑身僵硬，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忽然，我感觉床也跟着抖了起来。 开始我以为地震了，转身一看，结果是表姐在笑。 她突然打开灯，我们四目相对。 看着我小脸通红，她忍俊不禁道：“听见啥了？” “什么声音啊？”我故作不懂道。 “我靠，你真这么单纯吗？”表姐撑起身体，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没回话，她又咯咯一笑，说道：“哎！你在厂里喜欢的那个女的，你跟她没发生点什么吗？” “发……发生什么？” “亲嘴了吗？” “她……亲了我的脸，算吗？” “就脸啊？没亲嘴？” 我摇头。 表姐神秘兮兮的笑道：“那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 “屁！你不好意思说吧？” “真没什么感觉，你别问了。”我赶紧转过身，不敢再看她。 “那你真是亏大了。” 她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搭在我肩膀上，声音像小钩子。 “我跟你说，亲嘴可不一样……要不，我们试试？” 第6章：别墅区找人 我脑袋“嗡”地一声，全身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 我急忙说道： “姐！我们是亲戚，虽然你跟我没什么血缘关系，可是你也……” “噗——” 她笑出声，伸手拍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我说，我们下楼试试……楼下的烧烤。” “吃……吃烧烤？”我大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不然呢？你听着这声音，你能睡得着？” 我不再犹豫，赶紧下床穿好衣服裤子。 从旅馆出来，耳根才终于清净了。 找了家烧烤摊，点了些串，表姐还要了几瓶老山城，硬要我陪她喝一瓶。 烟我不会抽，喝酒倒是没问题。 表姐并不淑女，大口撸串大口喝酒，跟个男人似的。 看着她这模样，我不禁对她说道：“姐，你这样哪有男孩子喜欢你哟。” 她“切”了一声，不屑道：“那你说错了，喜欢我的男的多了去了，你姐姐我眼光高，看不上那些货。” “怕是人家看不上你吧。” “去你的！小屁孩，你懂什么？姐这是自我保护！” 我当时不懂她这话的意思，也没多说。 吃完烧烤，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了才回到房间。 那动静终于停了，可是这一夜我根本难以入眠。 喝了酒，身边又躺着一个貌美如花的表姐。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满脑子想入非非…… 我知道这很不道德，可我也是个成年男人啊！ 不过表姐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突然翻了个身一把将我抱住了。 我浑身一僵，只感觉自己被一片绵软包裹住了。 我不敢乱动，也不敢推开她，怕她醒了更加尴尬。 就这么让她抱着，我竟然感觉还挺舒服。 慢慢的也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身边表姐却不见了。 房间里她带来的那个包也不见了。 我心想她不会把我一个人扔这儿跑了吧？ 还是发生了什么不测？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房间门被打开了。 表姐手里提着几个包子走了进来，她站在床边，眼神幽幽的看着我。 “小屁孩，睡得好吗？快去洗漱，吃早饭了。” 我赶紧应了一声，一头钻进洗手间。 三下五除二地洗完后，出来一看表姐正坐在窗边，翘着二郎腿，手里优雅的夹着一支烟。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她好美！ 见我出来了，她立刻冲我喊道：“昨晚都抱一起睡一觉了，好没看够呐？” 我一个趔趄，心想她怎么知道抱一起睡了一夜？ 难不成她根本没睡着，故意的？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她却突然笑道：“我今早醒来的时候，你可是一直抱着我啊！这豆腐让你吃舒服了吧？” “什么呀！明明是你……” 我刚想反驳，她立马打断我：“我我我！我怎么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跟她掰扯不清楚。 “快来吃，吃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记住别乱说话，眼睛也别乱看，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 “嗯。”我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我们从旅馆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我的心情挺复杂的。 父母让我来投奔她，可来这里才知道，表姐并不像父母说的那样风光。 现在，还惹到地头蛇了。 要是今天表姐说的这个人帮不上忙，又该怎么办？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别墅小区门口。 下了车，表姐去旁边打了个电话，告诉我等着。 我们就守在人家小区门口，时不时的会看见不少豪车进进出出。 坐在那些豪车里的人，衣着光鲜，自信满满。 我没啥大文化，但也知道站在这里就算看一百年，也进不了这些圈子。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表姐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拿着手机去和门口保安沟通了几句，便放我们进去了。 这里面，就像是一个环境优美的景区。 绿树成荫，假山流水，处处透着精致。 穿过如公园般的庭院，在一栋独栋别墅的后院， 这里，与外面喧嚣的城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院子中央的凉亭下，有两个男人正在下棋。 我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正是我第一天来这里，给我红包的那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一个面容姣好却神色冰冷的年轻女人。 表姐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她正要开口，奔驰男却先扬起手，示意表姐不要说话。 我们只好规矩地站在一边，就看着他们下棋。 对于象棋，我略懂一些。 分析了一下棋局后，我看得心急，脱口而出： “跳马将军，再沉底炮啊！你等他马过来你就完了！” 话音落下，院子一片寂静。 奔驰男冷冷的瞥了我一眼。 表姐狠狠拽我袖子，提醒我不要插嘴。 中年男人却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有兴趣： “懂棋？” 我看了表姐和奔驰男一眼，见他们都没反应，才呵呵一笑： “一点点。” “你来。”他伸手指着奔驰男的位置。 表姐又扯了我衣角一下，示意我不要出头。 虽然这盘棋，我有把握赢下。 但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我懂。 我赶紧摇摇头，回答道： “别了吧！你们玩，我不说话了。” 中年男人却看着那个奔驰男，问说：“他们来找你，办事的？” 奔驰男点了点头，都不敢正面看这中年男人。 中年男这才转头对我说：“如果你赢了，我让他帮你们把事办了。” 我一愣，几乎下意识的回道：“真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当然，不过……” 他停顿一下，“如果你输了，不但不能帮你们，你还得留下点什么给我。” 这让我心头一紧。 如果我输了，留下点什么？ 我能有什么他看中的？ 我的命吗？ 我正犹疑时，表姐又急忙拉了我一下，凑近我耳边小声说： “别答应！你会下棋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表姐，中年男人又开口道：“当然，不想下你们现在就走。” 说完，他也不再看我，向身后女人扬了扬手。 “送客！” 这话很明显了，这棋我是非下不可了！ 第7章：弃车夺势，直捣黄龙 表姐听见这话后，顿时一脸心灰意冷的表情。 我知道，我好像又害了她。 就因为刚才不懂事，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可这局棋我看了有一会儿了，不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赢，起码也有七八成胜算。 现在，赶驴上磨。 我似乎没有选择了。 我深吸口气，随即说道：“好，我陪你下！” 说完，我回头看着表姐那张丧气的脸，说道： “姐，别担心，我能赢的。” “你赢什么啊赢？你会下棋吗？我都让你不要乱说话了，你怎么就不听呐！” 看着表姐这么着急的样子，我也知道她对我没有信心。 奔驰男也在这时开口道：“小伙子，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走，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我们走了，你能帮我们摆平那事吗？”我立马问。 他呵呵一笑，平静的反问道：“你说呢？” “既然不会，那我为什么不能赌一下？” 说着，我便向他走了过去。 奔驰男嗤笑道：“我看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要是输了，我看你准备留下点什么。” 别的什么娱乐项目我可能不在行，但是象棋这玩意。 我不敢说自己多厉害，但算是我能拿得出手的。 这得益于我们村子里的一个老伯，成天扭着我下棋。 没想到，在这儿居然派上用场了。 而这盘棋，显然有点焦灼。 奔驰男这边是黑方，他现在的情况极为不利。 这是“马后炮”配合“铁门栓”的经典杀招。 如果不脱出重围，杀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这棋，就算是大神来也没救了。 我走过去，看着棋盘，先分析了一下局势。 然后捻起黑炮，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直吃他的卒。 这一手似乎有些出乎中年男人的意料，他捏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小伙子！你这么下，不想要你的马了吗？” 我盯着棋盘，笑笑说：“一匹马而已，送你了。” 他抬眼看了看我，却没有按照我预想的去吃掉我的马。 选择了一个更刁钻的应法，飞走马保中卒，试图延缓我的攻势。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手棋下得妙啊！ 如果再将炮沉底，形成“铁门栓”的杀势。 我这边已经大势已去了啊！ 奔驰男显然也看出了我现在局面，顿时摇着头冷笑了一声。 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 中年男人也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道：“年轻人，你现在认输还有退路，我还是可以让你们离开。” 我犹豫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这时，表姐突然喊我一声： “张野！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头铁！” 我深吸口气，看着他们几个人。 脑海里逐渐出现一些可能发生的画面…… 如果下一步棋我没下好，那必输无疑！ 输了，不仅解决不了我们的麻烦，反而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该怎么办？ 我深吸口气，我盯着棋盘。 脑海里闪过村里老伯教过的各种残局。 三秒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旁边奔驰男都轻“咦”一声的决定。 弃车砍炮，一招石破天惊！ 我用唯一的车，悍然吃掉了对方守在中路的关键土角炮。 “哦？”中年男人终于露出明显的讶异。 他审视着棋盘，又抬头看了看我紧绷而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他缓缓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身体向后靠去： “弃车夺势，直捣黄龙……年轻人，有胆色，有算计。” “这局，我输了。” 我顿时长吁一口气，感觉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要不是这关键“车”，我还真赢不了。 我深吸口气，转向中年男人，做了个拱手礼： “承让了，前辈。” 表姐已经看呆了，整个人楞在一边。 奔驰男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就连中年男人身后那位冷若冰霜的女人，此时脸上也露出了意思讶异之色。 中年男人突然转头看着奔驰男，问道：“阿辉，你从哪里认识的他们？” 叫阿辉的中你男人如实回道：“我跟这位小兄弟的姐姐认识。” “哦？” 中年男人又看向表姐，表姐也连忙躬身示好。 紧接着，他又向阿辉问道：“那他们找你办什么事？” 阿辉依然毕恭毕敬道：“昨天陈虎的人去找了他们麻烦，被这小子打了。”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似乎有些意外。 他转头看着我，笑道：“你把陈虎的人打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那光头是谁的人，后来我听我姐说他是什么虎哥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中年男人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又问说：“为什么打？” “这说来话长，反正他该打。”我不卑不亢道。 表姐立马接过话，说道：“两位爷，是这么回事……” 中年男人却扬了扬手，根本不听表姐说什么。 转而又对我说道：“如果我说，帮不了，你会怎么想？” “那怎么行？你刚才说好了我只要赢了你，就帮的。” 我话音未落，表姐低声喊了我一声：“张野，你好好说话。” 我也知道这两人绝对不一般，特别是这个中年男人。 坐在他对面，我压迫感满满。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犯了错，我爸拿着皮鞭站在我面前。 但说好的话，怎么能不作数呢？ 中年男人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张野。” “果然够野啊！”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又说：“看你这体格，挺能打啊！” “大哥，我弟弟他刚从乡下来，有点莽撞……”表姐突然开口 “我没跟你说话！”中年男人再次开口，打断了表姐。 表姐只好闭上嘴，却满是担忧的看着我。 中年男人的目光依旧停在我身上，饶有兴趣道：“那要不表演一下我看看？” “这……这怎么表演嘛？又不是花拳绣腿。” “你好好说话！”阿辉突然凶了我一句。 中年男人却扬了扬手道：“无妨！”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后那个身姿挺拔，冷若冰霜的女人。 “你跟她打，只要你赢了她，我不仅帮你解决昨天的麻烦，还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一脸愕然地看向他身后那个女人。 他虽然看着有些冷冰冰的，但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挺好看，和表姐不分上下。 那英姿飒爽的样子，确实感觉不是一般人。 我愣了片刻，笑道：“跟一个女人打？赢了也不光彩。” “没事的，你只要能赢她，我说话算话，并且……” 他停顿一下。 “以后她就是给你铺床暖脚的丫鬟。” 第8章：他，得留下 丫鬟？！ 能让这么漂亮的一个城里女孩给我当丫鬟，这要是让村里那些老光棍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 可这老头的话，能信吗？ 刚才他就已经骗了我，现在又来。 这不摆明了耍我吗？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内心活动，淡淡一笑：“不信我？” “你刚才都骗了我，说好我赢了就帮忙的，我不信了。” 他笑了笑，没有和我废话，叫远处站着的手下拿来纸和笔。 他居然白字黑字写清楚了，还按了手印。 “这样，总信了？” 我看了表姐一眼，她眼神也很复杂。 但我知道，我们没有退路。 表姐说了，只有他们能帮我们。 就算他真的是在玩我，那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也办法狡辩。 我一咬牙一跺脚，不再犹豫，当即应道： “好！那来吧。” 中年男人，看着那个女人轻声道：“青柠，上吧！” 那叫青柠的女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迈步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甚至没有做什么准备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小心点，张野！” 表姐在我身后担忧地低喊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心想可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丢脸。 仗着自己在山里干农活练出的力气和速度，一个箭步猛冲上前。 我没敢用全力，也避开了要害，怕真把她打伤了。 然而，我的拳头还没碰到她。 她身体只是微微一侧，我的拳头便擦着她的衣服落空了。 与此同时，我感到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 “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太快了！ 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 院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表姐瞪大了眼睛，也张大了嘴。 而那个中年男人依旧悠闲的看着，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不信邪从地上站起来，继续和她过招。 她走位灵活，明显是练家子，那速度快得我根本看不清。 这不对啊？ 我在山里连三百多斤的野猪都能降服，怎么一个女人还不是对手了？ 是的，我得承认自己真不是她的对手。 再次被她放倒后，我彻底懵了，只感觉天旋地转。 中年男人笑呵呵道：“怎么样？还继续吗？” 继续已经没有意义了，结局还是一样。 我站起来，低着头喃声道：“我……我输了！” “现在明白了？光有胆量和一股蛮劲，在这个世界上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让我刚才因为赢了棋，产生的一点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攥紧了拳头，无言以对。 他笑容温和，却转头对阿辉说道：“阿辉，这两个小朋友的事，你费心处理一下。” 阿辉立刻恭敬点头：“是，龙爷。” 听见这话，我顿时又懵了。 刚才不是说我赢了才帮忙吗？ 表姐赶紧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弯腰对中年男人说道：“原来是龙爷！对不起龙爷，打扰您了，也感谢您出手相助！多谢……” 龙爷依旧温和的笑着，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没有说话。 表姐赶紧又说道：“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再次感谢龙爷！” 说完，表姐拽着我就走。 龙爷却突然开口道：“你可以走，他得留下！” 表姐一听这话，顿了顿，又连忙说道：“龙爷，我弟弟他……” “你不要说话，自己回去。”中年男人冷漠的开口打断了表姐。 我看着表姐，又看着这个中年男人，一时间有点局促。 他为什么要让我留下来？ 龙爷依旧看着我，不疾不徐的说道：“当然，你可以拒绝，直接离开就是，但是你们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毕竟刚才你也输了。” 我深吸口气，壮着胆子问道：“我想知道，你要我留下来干什么？” “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棋。”他的回答依然干脆。 陪他下棋？ 这个理由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分明不只是棋盘上的黑白分明。 表姐的手还紧紧拽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了眼龙爷平静的面容，又把话咽了回去。 “姐。”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 “可是……” “没事的。” 我笑了笑，看向龙爷，故意大声说道：“龙爷这样的人物，难不成还会吃了我不成？” 表姐眼里满是担忧，她看看我，又看看龙爷。 最后只能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担心。 院子里只剩下我、龙爷、阿辉，还有那个叫青柠的女人。 龙爷向阿辉招了招手：“你还楞在这儿干什么？去处理你的事啊！” 我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看他开着奔驰，感觉他潇洒得就像电影里的小马哥一样。 可是现在，他在这位龙爷面前，却就像个听话的小孩。 我不知道这位龙爷是什么人物，刚才表姐听见他的名字时，明显也惊讶了。 管他呢，就当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我随即说道：“龙爷，你让我留在你这里，我是也要住在你这儿吗？” “对，”他点点头，对身边那个女人说道，“青柠你去帮他安排一个房间。” 青柠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对我说：“跟我来。” “不是，龙爷，我……我还有行李在我姐那儿，我能不能回去……” 我话没说完，龙爷便开口道：“需要什么，告诉青柠，她去帮你准备。” 我根本就像被赶鸭子上架，根本不知道他留我在这里的目的。 真陪他下棋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 我是单纯，但不是傻。 青柠转身就往侧面的小楼走，我只好跟了上去。 她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松，走路时甚至听不到什么脚步声。 到了房间，我刚想开口再问问。 她就已经转身走了，门轻轻关上，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房间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这别墅院子真大。 绿化做得跟公园似的，远处还能看见游泳池的反光。 这龙爷，到底得多有钱？ 第9章：龙爷，你输了！ 山里睡惯了硬板床，这软绵绵的反倒让我腰不舒服。 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书桌抽屉里空荡荡的，衣柜里也只有几个衣架。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青柠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换洗衣服。” 她把袋子递给我。 “浴室在走廊尽头。晚饭六点，在一楼餐厅。”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走。 我急忙叫住她：“你等等，我想问一下，龙爷平时除了下棋，还喜欢做什么啊？我总得知道点，免得惹他不高兴。” 她看着我，眼神还是没什么波动：“龙爷做什么，不需要你知道。你只需要记住，少问，多看，多学。” “学什么？”我追问。 “学怎么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她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 冷，太冷了！ 比起表姐那种疯疯癫癫的性格，这冷冰冰的让人难以接触。 我赶紧回到房间，给表姐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接通，表姐便急迫的问道：“张野！你怎么样？龙爷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在哪儿？” “我没事，龙爷让我住在他这儿，莫名其妙的，还给我备好了生活用品。” 表姐也感到好奇道：“龙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看上我什么了？” “你自己小心点吧！龙爷不是普通人，我只听过他的大名，也是第一次见他。” 我“哦”了一声，又向她问道：“你呢？回去了吗？那个虎哥没再来找你吧？” “我回来了，没事。辉……辉哥派人来过，说事情处理好了，让我放心。” “还真是挺有本事啊！”我笑笑道。 “你对这些情况不了解，龙爷名声大振，很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容，如果真是龙爷看上你了，你自己一定要争点气，以后发财了别忘记表姐就行了。” 我哈哈一笑：“姐，那你得对我好点，到时候我发财了，就给你买一套这样的大别墅。你不知道这床跟豆腐似的，还有这地板都能当镜子使了。” 表姐却叹口气说：“我只怕龙爷没安好心呐！这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好事轮到咱们啊！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吧，我也帮不了你了。” 表姐这句话是实话。 我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龙爷让我留在这里，绝对不是陪他下棋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想去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是要等龙爷吃完了，才能上桌的。 而且只能坐旁边的副桌，吃饭也有很多规矩，不能发出声音，甚至不能站起来夹菜。 这些条条框框让人约束，但想起之前在电子厂里，不也是一样么。 吃完饭，龙爷突然把我叫到沙发上。 他向我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我如实回道。 “正是花样年华的青春啊！” 他突然感慨一声，又温和的笑道：“来城里多久了？” “半个月。” “那应该也经历了一些挫折了，对以后有什么规划吗？” 我摇头，依旧如实回道：“我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多赚点钱，养活自己。” “倒是挺朴实的想法。”他呵呵一笑。 他确实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个人。 沉默了片刻，我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龙爷，你留我在这里到底是意义何在啊？恐怕不是下棋这么简单吧？” 他却神秘兮兮的笑道：“你不要问，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到时候了我自会放你走。” 我很想追问为什么要这样？ 可见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我就问不出口了。 待着就待着吧，反正包吃包住，我也不亏。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收了我的手机，意思是不让我和外界联系。 也不允许离开别墅半步，每天也没啥其他事做。 除了陪他下下棋以外，就是在院子里闲逛。 每天都重复的生活，千篇一律。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 这天下午，龙爷又让我陪他下棋。 我终于忍不住了，对他说道：“龙爷，你不是说让我待几天就放我回去吗？这都一个月了，差不多了吧？” 他却不慌不忙道：“回去，你又能做什么？” 这话，还真把我问住了。 是啊，回去我又能做什么？ 继续进厂？还是像表姐之前说的，去什么夜场当保安？ 可不管怎么样，至少比在这里被各种条条框框圈住好。 我不管，自顾自的说道：“我就要回去，我待烦了，你要是觉得没人陪你下棋了，等我有时间我来找你就是了。” 龙爷笑了笑，也不着急回答我，摆好棋后，伸手对我说道： “来，先陪我下完这盘棋，再说其他的。” “你最好没骗我！” “哟！威胁我了？” 我闷头不说话。 这一个月在他这里住着，虽然让我感觉有点压抑，但这个龙爷脾气真的算好的。 佣人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东西，他也不会责怪，反而还会安慰两句。 久而久之的，我就感觉和他说话没那么紧张了。 继续陪她下棋，可我心思却没在棋局上。 龙爷也看出来了，他突然笑了笑道：“看来，你是真想出去了。” “对呀，龙爷我不是说你这里不好，主要是我这好脚好手的，天天在你这里不是陪你下棋就是逛院子……烦了！” 龙爷依旧缓缓的笑着，平静的说道：“那我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整整一个月了，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想让我去干什么。 直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吗？ “什么差事啊？”我连忙问。 龙爷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服装园区那边有一家皇潮ktv，你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把他们的情况摸清楚，回来告诉我。” “这么简单？” 我心想这么简单还需要我去吗？还是说试探我的能力？ 龙爷轻轻点头道：“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能联系任何人，也不要报我的名字……要是被我知道了，后果你知道的。” “这事儿干了，我就能走，是吧？”我立刻问道。 龙爷轻轻点头，向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那我现在就去。” “别急，陪我把这盘棋下完！” “已经结束了。” 说着，我对他笑了一下，轻轻拿起黑炮，吃掉他中路的象。 “龙爷，你输了！” 龙爷看着棋局，愣了片刻，突然笑了： “你这小子，还给我留了一手啊！” 我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龙爷，你说的嘛，不能光靠拳头，现在这社会，得靠脑子！” 龙爷笑着点点头：“好！好一个学以致用，去吧！” 第10章：应聘 在这里的这一个月，确实不光是每天吃饭睡觉，陪他下棋逛院子。 他还给我讲很多大道理，还让我看书看报，每天都要陪他看新闻联播。 甚至，还让我每天都把看完的报纸手抄一遍。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也不多解释，就让我照做。 他给我讲得最多的就是拳头再厉害也没用，要靠脑子。 将来的世界，也一定是聪明人的。 除此之外，他也让我每天和青柠切磋。 虽然我每次都被她打得还不了手，但一个月下来，我也不是一点长进没有。 龙爷还说，那个赌注还在。 只要我将来某一天能打赢青柠，就让她做我的贴身丫鬟，给我铺床暖脚。 这事儿，我一直记住的。 男人嘛，都喜欢要面。 有这么个漂亮功夫又高的女人，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丫鬟，那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不过我自己心里也清楚，想打赢她，谈何容易。 这个一个月我也呆腻了，又不能和外界联系，也不知道表姐咋样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出去了，不过龙爷也交代了。 不能联系表姐，只能我一个人去那个叫皇潮的ktv。 也不知道他让我去打探什么情况，先去了再说吧。 傍晚时分，我打车去了皇潮ktv。 在出租车上，我就先向司机了解了一下这家ktv的情况。 一般每一座城市，出租车司机都知道很多。 司机告诉我这家皇潮ktv很火，是当地规模最大，装修最好的场子。 这司机挺健谈，我都没问他。 他聊得兴奋了，又告诉我这场子里的妹妹乖得很，全部都是90后。 于是我递给他一支烟，顺势问了一句：“那你去玩过么？” 司机接过烟，嘿嘿笑着说：“别人请我去过一次，不过没找妹儿，太贵了。” 了解的情况就只有这些了，至于更详细的看来只能以身入局才知道。 我权衡了一下，最后决定去应聘。 打入内部，才能知道更多的情况。 否则就和这司机一样，都是一些片面的消息。 出租车很快停在皇潮ktv门口。 看这门头也知道这场子规模不小，门上“皇潮”两个发光大字，不断交替闪烁着。 ktv门口站着不少穿着暴露的女孩，有的满嘴脏话的聊着，有的三五成群蹲在地上抽着烟。 一旦有人路过，她们都会瞅上两眼。 就好像，是在物色猎物一般。 尽管这一个月我在龙爷那里得到了一些升华。 可一个人的性格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辈子都难改变。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所以，我现在看见女孩还是会紧张，还是不敢跟她们对视太久。 我闷着头就往里面走。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走过来，拦住我问道： “干嘛的？” “应聘！” “应聘什么？”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都行，看你们招聘什么，我就应聘什么。” 黄毛笑了一声，让我等着，估计去通报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不断有人进出。 有的已经喝断片了，有的搂搂抱抱说着些情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黄毛走回来朝我招了下手。 我跟着黄毛上楼，来到一个房间。 一进门，就见里面的环形沙发上。 坐着五六个青年小伙，他们神情严肃拘谨，坐得板板正正。 黄毛指着里面就对我说：“你进去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一会儿有人来面试你们。” 我点头走过去，在这些人的边上坐下。 他们一个个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环境，看他们的年龄跟我也差不多。 等黄毛出去后，这些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说啥的都有。 有说为高工资来的，有说为这里的妞儿来的，还有说单纯为了这种热血生活来的。 这时，一个瘦高的青年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兄弟，你是怎么来的？” 我愣了愣，才笑着回道：“走来的啊。” 瘦高青年白了我一眼，“废话，哪个不是走来的？难不成他妈飞来的？” 这瘦高青年说话一股子云贵那边的味道，倒是挺搞笑。 我正准备回话，外面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随后，便看见一个身材略微有些胖的女人，顶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四十左右，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胖女人就站在我们几人面前，像看猪仔似的瞧了我们一眼，似乎还挺满意的点着头。 “今天来的这批货倒是品质不错，”她说着，露出笑容挥了挥手，“都别紧张，放轻松。” 说完，她坐在我们对面的高脚凳上，翘起二郎腿，优雅的点上一支烟。 “我知道，你们应该都是第一次，紧张也不奇怪。” “不过你们记住了，我们不偷不抢，只需要把客人服务好，我们还有钱赚，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胖女人口才不错，侃侃而谈。 我旁边这些人跟着傻笑着，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来，你们都站起来我看看。”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 在身高上，我足以比这些人高过一个头，体格也比他们大上一圈。 之前在厂里时，我一直挺自卑的。 可是这一个月在龙爷那里，他告诉我，好多人想要我这种身材都没有，所以不必自卑。 他怕我不信，甚至还特意问青柠，讨不讨厌我这种身材的。 青柠很直接摇头说不讨厌。 从那之后，我对自己的长相也就没那么自卑了。 当看见我站起来时，胖女人明显惊讶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挥手让我们坐下。 哪知道，她突然指着我说：“你们都要像他一样，把身体练得强壮些。” “还有就是，要学会取悦客人。咱们的目的就是让她们消费，你们也能拿到高额小费，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 听见这些话，我大概也清楚是来做什么工作的了。 一个月前，我可能还不他清楚这行。 但这一个月跟在龙爷身边，真的让我涨了很多见识。 这不就是男公关么？ 第11章：接客 胖女的口才很好，一番话便让这群应聘的人，蠢蠢欲动。 似乎马上就有大把的钞票，和美艳的女人，扑向他们的怀中。 这时，我身边那个瘦高青年忽然问道：“老板，那我们工资到底是多少啊？我听你们招聘的人说每个月不低于一万，是真的假的？” “一万？！” 胖女人冷笑一声。 “你们都给我听着，一万，在我们这里只是垫底！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们这里只要你开始坐台，每个月收入绝对不会低于一万的。” 胖女人说着，向门口那个黄毛喊了声。 “你告诉他们，你上个月拿了多少钱？” 黄毛不屑一笑，有些骄傲的说道： “不多，含泪赚了三万八……” 三万八？ 话一出口，这些应聘的人，就像见到了一座金山一样。 是啊！ 那个时候别说三万八，就是三千八的月薪也大有人在。 胖女人接过话说：“听见了吧？而且我告诉你们，他还不是拿最高的。” 这下子，这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青年们更加兴奋了。 可我知道，哪有这么简单。 虽然我第一次进城，但我也知道个道理。 天下没有拿免费的午餐，也不是什么好事都能落到咱们这些人头上。 但无所谓了，我也不是来挣钱的。 我身边那位瘦高青年突然问说：“那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坐台啊？” “你们都才来，慌什么，先培训几天才能上岗。” 就这样，我们这群刚刚入职的小伙儿，在签了一些合同手续啥的，就安排宿舍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各种培训，不让我们上岗。 直到几天后，我们这群新入职的被安排进了一个包厢。 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客，推开门只见里面坐着三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 她们打扮得很富态的样子，脖子上、耳朵上、手上都是金的。 我们几个人被胖女人带进包厢，在这三个女人面前，站成一排。 三女老女人扫了我们一圈，就开始点人。 毫无疑问，我被点中了。 还有那个瘦高青年也同样被点中，另外又点了个小伙儿后，胖女人便带着其余的人出去了。 等我们走过去坐下后，三个老女人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玩了，熟门熟路的还告诉我们不要紧张。 接下里就开始陪她们喝酒唱歌，瘦高青年和另一个小伙，相当热情。 把酒当水喝，一个劲的说着好话，讨好着他们的服务对象。 我则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被我服务的那个女人看不下去了，对我吼了一声： “你怎么回事啊？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你怎么懂不起啊！” 我没想到的是，那瘦高青年竟然回头帮我说道：“姐，你别生气，他第一次从事这行，紧张。” “我跟你说话了吗？”那女人瞪了瘦高青年一眼，“你这么喜欢接话，那你帮他喝啊？” 瘦高青年犹豫了下，拿起酒赔着笑就准备喝。 我一把抓了过来，对那个女人笑了一下，随即一口干掉了一整瓶。 我不会抽烟，但是喝酒我还没遇到过对手。 在我们大山里，冬天取暖就得靠酒，还得是高度白酒。 喝惯了白酒，这些啤酒就跟水一样寡淡。 见我一口干完了，那女人好似有些惊讶，心情好了些说： “行啊！挺能喝？原谅你了。” 这时，另外那个青年给他服务的对象倒酒时，不小心把酒洒在她衣服上了。 那女人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就破口大骂： “你个狗东西，连酒都倒不好，你这种废物，还有脸坐在这里？知道老娘这衣服多贵吗？把你龟儿子卖了都赔不起！” 那青年一个劲的道歉，都快要给他跪下了。 那女人也不多说，很直接的说道：“我也不想跟你多废话，我这衣服一万八千多买的，就这么让你毁了，赔钱吧！” “姐，我……我第一天来上班，没……钱。” “没钱？”女人震怒道，“没钱找你们领班去！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那青年还想辩解一下：“姐，刚才……其实是你……” 没等他说完，那女人突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愤怒道： “滚！滚出去！” 那青年像是受了莫大委屈，捂着脸跑了出去。 估计他是不想再干了，但这钱他还不得不赔。 发生这么个小插曲后，那瘦高青年赶紧接过话，冲那个女人说道： “姐，您消消气。我们都是刚入行，还不太懂。来，我给您倒酒……” 说着，他便过去拿起酒瓶。 可刚一动，就听“啪”的一声。 这女人竟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得他目瞪口呆。 “想让我消气是吧？来，跪下！跪地上，老娘就原谅他了。” 瘦高青年不敢再说话了，只好坐回来。 可他服务的那个女人也开始嫌弃他了，让他滚。 他只好委屈巴巴的离开了包厢。 你说他惹谁了吗？ 没有，就是不该去帮忙。 可他确实是好心，就像刚才，帮我一样。 我就不会帮忙，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瞎几把帮忙，那是会害了自己的。 三个女人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今天这些男公关的质量太撇了，要投诉什么的。 说着话，其中一个女人忽然回头，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看那架势，是准备那我撒气。 “你怎么还没滚？” “给我结账啊！不结账我怎么走？”我平静道。 “就你们这种服务，还想结账？快给老娘滚出去！” 我回头，忽然一伸手，指着她说： “别跟我咋咋呼呼的，也别动手！不然，我还了手，吃亏的肯定是你们。” 三个女人瞬间愣住了。 最终，还是给我结了账。 我也没跟她们多废话，拿上钱就出了包厢。 我也看出来了，这三个女人大概率是带我们入职那个胖女人故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猪仔留在这里，为她白赚钱。 就像最先被赶出包厢那个青年，他可太冤枉了。 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是那个女人故意抬手，才让他手里的酒洒了出去。 这钱，他得赔吧。 赔不起，那好，就只有留在这里打工换。 至于第二个瘦高青年，虽然不用赔钱。 但他没有把客人服务好，按规矩这是要扣钱的。 这么玩是吧，这简单就是找人来给她白打工啊。 果然，等我回到之前那个包厢。 就看见胖女人正在训斥刚才入职的那些人。 看见这情况，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果然是这样的套路！ 所有人都低着头，闷不吭声。 有的，脸上还印着巴掌印。 看见我回来了，那胖女人立刻冲我喊道：“过来！站好！” 我话不多说，直接将刚才那几个女人给我结的账拿出来，扔在茶几上。 胖女人一下愣住了，那些猪仔们也纷纷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第12章：想赚钱吗？ “你……哪来的钱？”胖女人连忙问。 “客人结的账啊！” 说着，我指着那瘦高青年，又补充一句：“哦！还有他的，一起结了。” 胖女人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也让那瘦高青年跟我一起坐下了。 她继续训斥着那些人，让他们签下一个什么单子。 说白了，就是卖身契，要让他们把今天损失的钱全部补上，才能有工资。 瘦高青年来我身边坐下后，便对我说道：“兄弟，谢了啊！” 我淡笑着挥了挥手。 他又有些吃惊的问：“不过你怎么拿到这钱的啊？不科学啊！” “别问这么多，你记住了，在这里少帮忙。” “那你干嘛帮我？” 我没回答他，我帮他只是因为他刚才帮了我，但我不会在刚才那种地方帮他的。 帮人是需要分场合的，什么场合都帮人，那只会害了自己。 等胖女训斥完那些猪仔后，就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钱，开始数了起来。 一边抬眼瞟了我一眼。 “你小子挺有能耐！别人都没拿钱回来，偏偏你拿回来了。” 她数完钱，直接揣兜里了。 转而，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浩。” 在这里，我都没说自己的真名。 她笑了笑，笑容里少了点刚才的虚伪。 “行，胆子够肥，脑子也不笨。刚才那三个姐，可不好对付。” 我没说话。 “既然你能把钱拿回来，说明你不是那些只会被人当猪宰的货。”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让你干这个有点屈才了。” 说着，他突然打了个电话，叫了个人过来。 这个人明显和这些公关们不一样，长得有些彪悍，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金链子。 “红姐，又有新货介绍吗？”他一进来就向那胖女人问道。 红姐指着我，对他说道：“飞哥，这小子机灵，老板不是说你们那边缺人么，你看看合不合适。” 被红姐叫飞哥的男人打量了我一眼，走过来就问我：“叫什么名字？” “张浩。” 他点点头，直接向我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我也不知道这是去干什么，只要不是干这男公关，都行。 我跟着他走出包厢，他又向我问了一声： “想赚钱吗？” 我毫不犹豫的回道：“想啊，来这里不就是赚钱的吗。” 他笑了一声，说道：“想赚钱，就机灵点，我们这个部门是整个场子里最吃香的，只要熟练了，一个月下来少说好几万。” 说着，他摸出烟，还问我抽不。 我摇头，他却硬塞给我，说道：“在这里工作，得学会抽烟，来，学着点。” 我只好接过来，他还帮我点上。 我装模作样的抽了一口，呛得我直咳嗽起来。 他顿时笑了：“还真不会啊？没事，慢慢学，很快就会了。” 我跟着他往楼下走，走廊里灯光暧昧，音乐声从各个包厢门缝里钻出来，混杂着笑声和隐约的劝酒声。 他走得很快，也不回头看我，自顾自地说： “咱们这场子，一共四层。一楼是大厅和散台，二楼、三楼是包厢，四楼……” “没事别上去，那是老板待的地方，还有贵宾区。” 我跟着他走到二楼的一个小休息室，里面有几个男的在抽烟聊天。 看见他，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飞哥。” “飞哥，来根烟？” 飞哥摆摆手，指了指我：“新来的，张浩。” 那几个人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好奇。 他把我带到角落，继续对我说道：“在这儿，少说多看。客人是爷，但爷也分三六九等。有些是来寻开心的，哄好了，小费大方。有些是来装逼的，你得捧着。还有些是来找茬，或者别有目的的。” “别有目的？” 飞哥压低了声音：“这场子没那么干净。陪酒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有人在这里谈生意，也有人在这里送货、接货。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就把自己当聋子瞎子，懂吗？” 我心里一沉，看来这才是龙爷让我来打探的消息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生探头进来：“飞哥，306的客人点你，说是熟客。” “来了。” 飞哥应了一声，又回头对我说：“你在这儿待着，或者自己到处看看，别惹事。我忙完来找你。” 说完，他就走了。 我也没有闲着，到处转悠起来。 这场子确实挺大的，装修也特别好。 山里来的我，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那个，更没见过穿得这么少的女人。 廊道里，随处可见穿着吊带、或是齐b短裙的女孩。 有的，甚至直接就在廊道里抱着啃了起来。 也就在我路过一个洗手间时，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呼救声。 听到声音，我顿感熟悉。 这呼救声，我越听越熟。 本身不想多管闲事，但听这声音我还是停下了脚步。 转身，向洗手间门口走去。 那女人的呼救声，还是从男厕所传来的。 走进男厕一看。 里面的画面让我瞬间怔住了。 只见一个女孩被两个男的按在墙上，正在撕她的衣服。 那女的不停挣扎着，一边大声呼救着。 但毫无卵用。 只是当我看清这个女孩的长相时，我更是愣住了。 我是说这声音怎么那么熟。 没想到，是我之前在厂里认识的那个叫莎莎的女孩。 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和她有缘，居然在这里碰见她了。 而她，也看见了我。 显然，也认出我了。 她也愣了一下，随即便向我大喊道：“救我！张野！救救我……” 那两个男的一个留着表姐说的那种杀马特发型，只看得见一只眼睛，一个露出满手臂的纹身。 一看就是社会哥，我哪儿惹得起。 当然，我也没想管这闲事。 那两男的回头瞪我一眼，伸手警告我说：“滚出去！别多管闲事。” “好嘞，你们继续！”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莎莎破声冲我大喊：“别走啊！张野！我求你了……你别走！你救救我……” 我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往外走。 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记仇，你伤害了我，我凭什么还去跟你以礼相待？ 等我走出洗手间，她却还在喊我： “张野！你回来！你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当女朋友……” “我说真的，我现在已经分手了，我真的给你当女朋友。” 第13章：躁得慌！ 贱人！ 我这个人可能是单纯，但我也知道，在一个坑里不能摔第二次。 我没有走开，就在洗手间外面站着。 直到飞哥回来，看见我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立刻问：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上厕所？” “飞哥，你听，里面有动静。”我故意说。 他顿了顿，却习以为常道：“我告诉你，别管闲事。” “没管闲事，就是听听动静。” 小飞笑道：“你小子！光听有什么用，我们场子里妹妹多的是，只要你嘴甜，今天晚上你就能体验一下当神仙的感觉。” “那要是嘴不甜呢？” “看你长得还算不错，应该也有女孩子主动贴上来，别想那事了，我先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啊？” “别问这么多，去了就知道了。” 跟着小飞来到又来到三楼的一个包厢门口，小飞走上前敲响门，然后慢慢推开门。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里面的大佬似的。 门开后，他赶紧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着进去。 包厢里烟雾弥漫，不会抽烟的人，特别反感这种气味。 我下意识的咳嗽起来，只见包厢里坐着两个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穿得人模人样的。 他们旁边分别坐着两个姿色不错，年轻貌美的女孩。 只是其中一个，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表姐！ 她穿着一件露肩的连衣裙，那裙摆短得已经不能更短了，露出一双雪白的大腿，十分诱惑。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表姐了！ 那一刻，我脑袋里一片空白。 而表姐显然也看见了我，她明显也有些意外，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小飞点头哈腰地走上前，对着表姐身边那个男人说道： “豹哥，这是红姐推荐来我们这边的新人，让我带来你瞅瞅。” 那个被叫豹哥的男人，扭头瞥了我一眼，开口就问道： “哪儿的人啊？” “乡下的。” “多大了？” “十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飞哥说：“行，带下去跟他说清楚，别出岔子。” “好的，豹哥。” 飞哥急忙应道，然后拉着我就要走。 我却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表姐。 她却没敢看我，显然看见我让她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你俩认识啊？”豹哥突然问道。 表姐连忙摇头，说道：“不认识，哥，我不认识他。” 表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承认和我认识，还是在这里不方便承认？ 我还是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飞哥又使劲拉了我一下，小声：“走啊！愣着干什么？” “喂！小子！你看啥看？”豹哥身边那个男人突然开口。 我猛然回过神，脸上对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两位大哥，我就是……看她漂亮。” 豹哥一听这话，顿时哈哈一笑，伸手一巴掌拍在表姐光洁的大腿上。 表姐浑身一抖，我也心下一紧。 可表姐却向我使着眼色，好像是在叫我别管。 豹哥突然抬头看着我说：“小子，看你挺年轻，好好跟着哥干，以后这样的女人一大把。” 我讪笑着点头，飞哥又赶紧拉我一把。 我这才跟着他离开了包厢，可我心里却有些不安。 表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穿得这么少，她在这里做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飞哥突然训斥道：“我刚才让你怎么不走？还盯着看什么？” 我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对不起飞哥，我……就是看那女的漂亮，多看了两眼。” 他摇头叹道：“念你第一次就算了，我看你也是憋得慌，等会儿我帮你找一个，你先解决一下，别他妈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我正想拒绝，他却扭头就叫住了刚好从我们旁边经过的一个女人。 “小丽，你过来。” 那个叫小丽的女孩，立刻娇笑着走过来，声音嗲声嗲气道： “飞哥~！什么事呀？” “现在没客人吧？”飞哥问。 “没咧，你帮我介绍呀？” 飞哥用下巴指了指我，“喏，那你陪他一下，我新收的兄弟，有点躁得慌。” “切！”小丽伸手在飞哥身上拍了一下。 她瞟了我一眼，有些不满道：“我还以为给你要给人家介绍大老板呢。” “你还缺大老板吗？听说昨天你就蹦了个搞工程的老头啊？” 小丽没好气的说：“他呀！就是个财迷，老娘辛辛苦苦给他服务了这么久，就给几百块。” 听着这些，虎狼之词，我只觉得面红耳赤。 飞哥道：“好啦好啦，改天一定给你介绍个有钱又大方的，今天就帮哥一个忙，好好带我兄弟享受一下。” 飞哥说完就走了，临走时还叮嘱我，完事后去二楼找他。 他一走，那个叫小丽的女孩就转过身来打量着我。 “这么大的块头，你不得整死我呀？” 我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她和这里见到的那些女人差不多。 穿得很少，妆化得很浓，头发还弄得五颜六色的。 我回过头，闷声道：“你走吧，我不会整你。” 她却讥笑一声：“我去！还居然让我走？你以为我稀罕让你整？”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也没搭理她，心思全在刚才包厢看见的表姐身上。 可这时，那个叫小丽的女人又走了回来，她一脸不爽的看着我。 “喂！不对啊！我这种姿色还没遭人拒绝过？你居然……拒绝我？” 我又看了她一眼，说道：“如果你是怕不好给飞哥交待，我会帮你说清楚的。” 她不屑一笑：“谁怕她了？我是觉得你不给我面子！” 我不想和她说话，其实不是讨厌，就是不懂怎么跟女孩子说话。 我转身就要走，她却一抬脚，蹬在墙上拦住我的去路。 “走什么走？我让你走了吗？” “你别这样。” “我哪样啊？你这么大的块头难不成还怕我不成？看着我呀！我真觉得你有点不尊重我！” 我顺着她蹬在墙上的腿，慢慢看向她的脸。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为什么拒绝我？瞧不起我？” “没有。” “那为什么拒绝我？你知不知道，在皇潮我还没被人拒绝过！” “你……你误会了，我……” 不等我说完，她一把抓着我的衣领便推开旁边一个空包厢的门，使劲将我推了进去。 第14章：你怎么在这里？ 关上门，她抱着双臂倚在门边，凶巴巴地瞪着我。 她轻哼一声，说道：“虽然我很讨厌你这个大块头，但你居然敢拒绝我！那你别想走了。” “你想干嘛？” 她盯着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也不说话，只是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连连后退，直到腿弯撞上沙发。 重心一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而她顺势跟过来，毫无预兆地坐到我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语气陡然放轻： “这样……我不信你还没感觉。” 我浑身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刚要开口，她忽然仰脸吻来。 我下意识扭头躲开，她却用力扳正我的脸，带着几分恼意： “躲什么？把眼睛闭上，好好享受就行。” 她再次贴上来…… 也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我们都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的人，竟是表姐。 她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还坐在我身上的小丽，有些不耐烦道：“姐们儿，你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我趁机将她推开，起身快步走向表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小丽的声音还在后面响起：“什么意思啊？这老女人你都看得上，却看不上我？” 我没理她，拽着表姐径直走出ktv。 到了门外才松开手。 刚要问她，她却先笑了起来：“行啊你小子，一个月不见，学会泡妞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解释，”她打断我，眨眨眼，“成年人，都懂。” “真不是！” 我挥挥手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那你又怎么在这儿？” “我有事，别打岔！现在是我问你。” 表姐点起一支烟，缓缓吐出一缕，才轻飘飘地说：“我在这儿上班啊。” 我心里一沉，皱紧眉头：“你来这种地方上班？还穿成这样？” 她反倒嘚瑟起来：“怎么样，好看吗？” “你要不要脸？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是不是跟那些女人一样，坐台呢？” “坐你个头！我是正规的服务员！” “放屁！服务员能穿成你这样？还……还跟刚才那什么豹哥喝酒，人家手都拍你大腿上了，这是服务员？” 表姐吸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临时帮忙而已。我没喝酒，就是唱几首歌助兴。” 她用牙齿轻咬烟嘴，手探进领口，从胸前摸出几张红钞，一边数一边说： “看见没？唱几首歌，一千块。这钱来得快不？” “真的……只唱歌？” “不然呢？” “他没对你……动手动脚？” 表姐苦笑：“摸两下腿又不会少块肉。” 我一时无言，半晌才问：“那你理发店不开了？” “开什么开，根本不赚钱，还得倒贴房租。现在辉哥给我介绍了这儿，一个月五千。” 我一怔：“辉哥？跟龙爷下棋那个？” “不然还有谁？” 我一下沉默了，辉哥是龙爷的人，他又介绍表姐来这里上班。 龙爷却又让我来这里摸情况…… 这么说来，这场子应该就是龙爷的呀！ 那为什么还要我来查？ 正想着，表姐忽然问：“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儿？龙爷那边不干了？” “别瞎猜，龙爷是让我……” 我没说完，赶紧闭上了嘴。 这些事情不能说出去，哪怕是表姐也不能。 “让你干嘛？说完呀！” “你别管。” 表姐踩灭烟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谁让你来这儿的？还有那个豹哥，你知道他什么人吗？” “我不知道，你知道啊？” 表姐叹了口气，凑近我耳边正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飞哥的声音：“躲这儿干嘛？我找你半天了。” 我心里一紧。 表姐反应极快，猛地抱住我。 我身体一僵，只觉胸前一片温软。 飞哥走近时，她才松开手，朝他尴尬一笑。 飞哥瞥我们一眼，笑道：“赶紧的，有事跟你说。”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长舒一口气，表姐也抚着胸口，显然也吓着了。 我正要离开，表姐忽然抓住我的手。 “干嘛？” 她把刚才数好的一千块钱分出五百，塞进我手里。 “我知道你不抽烟，这钱你拿去买几包好烟，给飞哥他们多散散烟，别木头木脑的。” 我心里一暖，想说我有钱，她却先转身离开了。 我攥着那五百块钱，喉头有些发堵。 她自己赚得不易，却分我一半。 表面凶巴巴的，心里却一直护着我。 我深吸口气，整理好情绪，快步回到ktv。 飞哥一见我就笑：“怎么回事？不是让小丽陪你吗？” “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飞哥嗤笑：“眼光挺毒啊，刚才你搂那个，也是咱们组的。” “我们组的？”我一愣。 表姐不是说她是服务员吗？ 飞哥没再多说，招招手：“别愣着了，走吧。” 我也没再多问，赶紧点头跟了上去。 心里却想着刚才表姐说的那些话，如果是辉哥让她来这里的。 那龙爷为什么还让我来这里调查什么？ 难不成，是龙爷怀疑底下人背着他做了什么，所以故意让我来这里帮他调查。 可是，辉哥认识我啊！ 难道他就不怕辉哥知道我在这里后，找我麻烦吗？ 又或者说，辉哥也知道这些事，但他也不好出面去查实。 我一路琢磨着，跟着飞哥走进二楼一个房间。 屋里男男女女十来人，表姐也在其中，低头站在角落。 等我站好后，飞哥才站在最前面，对我们说道： “两件事。第一，咱们组新来个兄弟，张浩。大家欢迎。” 掌声零零落落响起，我点头致意。 “好，第二个事！” 飞哥脸色陡然一沉，语调冷厉： “阿狗，出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哆哆嗦嗦走出来，垂着头。 飞哥上前就是一脚，阿狗顿时蜷倒在地，连声求饶： “飞哥我错了！真错了！饶我这次吧！” 边说边抽自己耳光，啪啪作响。 后面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早已习惯。 飞哥揪住他头发，硬掰起他的脸： “因为你差点被端了知道吗？要不是辉哥周旋，你早进去了！” “对不起飞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没有下次了……” “这儿留不得你了，滚！” “谢谢飞哥！谢谢飞哥！” 阿狗连滚爬爬冲出门去。 其实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不过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事。 飞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阿狗的摊子，谁接？” 第15章：我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一片死寂。 飞哥突然暴怒：“平时不都挺能吗？现在全哑巴了？！” 还是没说人说话，似乎这阿狗之前负责的是个烫手的山芋。 这时，飞哥突然看向表姐，对她说道：“米娅，你说。” 表姐愕然地抬起头：“我？飞哥，我自己那边都忙不过来……” 不等她说完，飞哥便大手一挥：“别跟老子扯这些，就你去负责了。” 表姐脸色发白，欲言又止。 飞哥突然又看向我，对我说道：“张野，你才来以后你就跟着米娅，让她带你。” “好。” 我自然没多说，在这种地方，说多错多。 飞哥随即拍了拍手：“行了，就先这样，散了吧。” 其他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我和表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表姐点了支烟，我终于开口： “你不是说，你是服务员吗？” 她吐出口烟，瞪我：“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来这儿的？”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我的，尽快离开皇潮。” “行啊，一起走。” 她瞪我一眼：“你怎么这么倔？” “那就不说了，好好上班吧。” 表姐欲言又止道：“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 表姐一脸无语道：“不知道你还来？” “那你为什么来？” “辉哥介绍的，我能不来吗？” “那就别劝我了。飞哥让我跟你，你却让我走，被他知道有你受的。” 表姐咬牙，半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飞哥怎么想的，居然让我负责c区……” “c区怎么了？” “别多问，”她掐灭烟，“既然飞哥发了话，现在你得听我的。” “你可别欺负新人，小心我告状。” “你！” 她气得扬手，最终却只是摇摇头： “算了，跟我来。看看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也很想知道，我们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既不是男公关，又不是普通服务员。 甚至，好像还有点触犯红线。 那会是做什么？ 从包厢出来，我就忍不住问表姐： “所以，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靠，你真不知道？”她一脸诧异。 我摇头。 表姐突然停下，皱眉盯着我：“你不会是被忽悠来的吧？” “你别管。就告诉我，做什么的。”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在咱们ktv还有一个负一楼，很多人不知道，因为那里是赌场。” “赌场？！” “你小点声！这是最近才兴起的。” 她停顿一下，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又才压低声音说： “我们的工作就是去物色那些有想法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把他们忽悠进负一楼，咱们就有提成拿。”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顿了顿，又问道：“那刚才那个叫阿狗的，咋回事啊？” 表姐轻叹一声，道：“他负责的是c区的客人，而c区的客人又穷事儿又多，难搞哦！” 我笑道：“这里还分富人区穷人区呢？” “那倒没分，是他们自己分的。” “哦？那这怎么区分啊？” 她依然耐心的对我说道：“一般小包和迷你包，还有大厅里的一些散客都是。” 说到这儿，她突然看着前方停顿下来。 然后，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比如前面那群人，看见没？”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概六七个男生，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二十左右的样子。 虽然我可能比他们还小，可真要比起来，我看上去要比这些人更显老。 其实有时候我自己都挺自卑的，特别是看见那些和我一样大的同龄人。 大多数人都还在学校上学，穿得干干净净的，眼睛里都有光。 可我呢？ 从小就在山里追野猪、山袍子长大，浑身一股野性。 哪里还有一个青春期少年的样子？ 回过神来，我向表姐问道：“你怎么能看出来他们就是你说的那种人？” 表姐啧了一声，说道：“你注意看他们的穿着，都是比较普通的布料，鞋子也是最多一两百块的便宜货，就是一群学生。” “我靠！学生都骗？” 表姐耸了耸肩，又叹了口气说：“所以c区不好干！阿狗以前也不是负责这边的，这一个月都走了三个人了。” 难怪她刚才那么不愿意，敢情是这钱不好赚啊！ “行了，走吧！上去找这群学生搭个话。” “不是，他们都没钱，就算把他们骗下去，又有什么用？” 表姐白了我一眼说：“管那么多做什么，咱们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忽悠下去，就有提成拿，剩下的咱们就不管了。” 这种事情太不靠谱了，可我现在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实属是没有办法。 表姐已经扭着腰肢向那群学生走了过去。 “小帅哥们，唱歌吗？订包厢了吗？” 听着她的声音，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 这群学生模样的小年轻们，虽然看着年轻，但一个个的都不太单纯。 表姐走过去之后，有几个男生就一直盯着她胸口看。 这就是城里的孩子跟山里的孩子最明显的差距。 尽管他们和我是同龄人，但性格却完全不同。 不过我发现，这群男生中只有一个女孩。 她特别引人注目，也很出众。 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和这群孩子感觉都不在一个图层里。 虽然她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甚至没有化妆，头发也是一个简单的马尾。 但她和身边这些人又明显不一样，似乎跟她身边这群人不是一个圈子的。 旁边这些人都嘻嘻哈哈的，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面。 有个胆大的小伙儿率先开口道：“美女，我们已经订好包厢了，要不要来一起喝两杯啊？” 表姐并没有立刻答应，她风情万种的笑了笑道：“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还想跟我喝酒？你们喝得过我吗？” 表姐真的很懂得拿捏这些青春期的孩子，他们个个都心高气傲，哪里听得惯这种话？ 当即，就有人不服道：“美女，这么瞧不起我们吗？就怕你到时候喝吐了找我们麻烦。” 表姐妩媚的笑着，娇声道： “是吗？那我倒想看看到底你们能不能把我喝吐，要是喝不吐，你们可是会很没面子啊！” “别废话了，嘴上功夫没意思，喝了才知道。” 一个男生说完，便推开一间包厢门大步走了进去。 表姐跟着他们进去时，还不忘回头朝我使了个眼神。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人家忽悠了。 但这群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啊？ 只怕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去。 我站在包厢外面的廊道上，听着包厢里面传出来的娇笑声，脑子里却想着表姐刚才说的地下赌场的事情。 这事儿，龙爷知道吗？ 正这么想着，包厢门突然被打开。 第16章：帮忙 我抬头一看，出来的正是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我却下意识地转移了目光，没敢多看她。 她也站在包厢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进去。 其实我感觉她很奇怪，明显和那群人不是一个圈子的，可为什么又会走到一起？ 还是被这群人逼的？ 我们自然没有交流，彼此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她拿出手机低头玩着。 不一会儿，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路过，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伸手就想去摸她，却被她躲开了。 “哟！小妞儿还会躲呢？走，陪哥哥喝两杯。” 那个男人再次上手，女人再次躲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还躲呢？都来这里玩了，怎么这么放不开啊？” 她想逃，几个男的却将她拦住了。 眼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其中一个醉鬼的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我没再看下去，走过去一把抓住那男的手。 “你他妈谁呀？”那醉鬼回头凶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迎上他的目光，微笑道：“哥们儿，我跟她是一起的。” “谁他妈跟你哥们儿哥们儿，滚一边去！” 他想甩开我的手，但发现甩不开，顿时脸色一僵。 没等说话，我便开口道：“听着，别跟我动手，你们会吃亏的。” 旁边一个男的不信邪，借着自己喝了二两马尿，扬起拳头就向我挥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这一拳，猛地一脚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只是一下，就让他爬不起来了。 另外两个醉鬼见状，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拔腿就溜了。 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大难临头各自飞呗。 被我踹倒在地那醉鬼见两个同伴都跑了，他也赶紧爬起来就跑，像见了鬼似的。 我看了那女孩一眼，没有多说，又重新站回刚才的地方。 “谢谢！”女孩突然轻声说道。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我们依然没有交流，她依然没有离开。 “怎么不走？”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轻声回道：“我弟弟还在里面。” “你里面那些人不认识？”我问。 她摇摇头，这下终于明白了，我就说她们看上去不是一个圈子的。 我点了点头，便也没再多问。 也就在这时，包厢门打开了。 只见表姐扶着一个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那男生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 表姐站在门口，还不忘向里面的那群人说道：“你们先喝着，我先让扶她去吐了来。” 路过我身边时，她还偷偷朝我做了个“ok”的手势，证明已经搞定了。 我没说话，就看着她连拖带拽地扶着那男生离开了。 至于去哪里，已经不言而喻。 又安静下来，我又忍不住向那个女孩问道：“哪个是你弟弟？我帮你把他叫出来。” “没事，他就是……不想认我，故意气我的。” “你一直待在这里，会有危险的。”我说。 她沉默了会儿，突然转身打开包厢门，从里面喊了一声：“阿豪，可以走了吗？” “你怎么还没走啊？我都跟你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赶紧滚！” 里面传来一个青年暴躁的声音。 那女孩又只好关上门，继续守在门口。 我这个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有些事情看不下去，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 犹豫了一会儿，我又推开包厢，径直走了进去。 看着里面这群人，我开口问道：“谁是阿豪？” “吊毛，你谁啊？” 其中一个头发挡住一只眼睛的青年，甩了一下头发朝我问道。 “你就是阿豪？”我顿了顿，“你姐等你好久了，赶紧跟她走，这里不是你们多待的地方。” 他顿时笑了起来，一边说道：“哪里来的吊毛，关你屁事啊？” 我也不废话，直接上前，将他从沙发上抓了起来。 “喂！你他妈松手！你抓我干什么？麻卖啤的松手啊！”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你姐刚才差点被骚扰了！”我凑近他耳边，咬牙说道。 他根本不在乎，冷哼道：“活该！谁让她一直跟着我。” “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不是，关你什么事？你谁呀？我警告你！松开我！”他继续挣扎着，看样子想对我动手。 包厢里其他几个小青年都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凶狠的瞪着我，让我放手。 我松开了他，转而说道：“喜欢喝酒是吧？这样，我一个人单挑你们，服了就给我规矩点！” 他们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儿豁？”阿豪当即道。 “废话少说，我就问你一句，要是喝服了，跟不跟你姐离开？” “好啊！要是喝不服，你就得趴在地上从我跨下钻过去！” 其他几个小青年都跟着讥笑起来。 阿豪大手一挥：“兄弟们，摆酒！” 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小青年起哄着搬来两箱啤酒，又在茶几上排开一排洋酒，都是兑了饮料的那种。 看这架势，他们没少在这儿混。 这下我终于明白小丽为什么看见他们就知道，是他的菜了。 这些个小青年看着年轻，可个个都不是善茬。 门外的女孩听到动静，突然推开门，焦急地看着我： “你别跟他们喝，他们……” “你烦不烦！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少管！”阿豪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又回头向她使了个眼神，让她别担心。 我脱掉外套，在沙发一角坐下。 阿豪坐在我对面，挑衅地看着我。 “怎么喝？单挑还是轮流？”阿豪问。 “随便。” 我拿起一瓶刚开的啤酒，说道：“节约时间，一起吧。你们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这话一出，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吊毛，吹牛逼不打草稿是吧？”阿豪大笑一声，拍着桌子说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瓶啤酒干了。 瓶口朝下，一滴不剩。 阿豪愣了一下，也抓起一瓶：“谁怕谁！兄弟们，干他！” 第17章：服了吗？ 一时间，包厢里“砰砰”的开瓶声不绝于耳。 这群半大青年血气上涌，一个个仰脖灌酒。 但他们平时喝的多数是兑了大量饮料的慢酒，真这么对瓶吹纯的，很快就有人脸色发红，速度慢了下来。 我不急不缓，他们喝一瓶，我就喝两瓶。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去，在我胃里甚至没激起多少感觉。 跟山里冬天的烧刀子比，这确实跟水差不多。 茶几上的空瓶越来越多。 十分钟不到，已经放倒了一箱半。 一个胖乎乎的小青年最先撑不住，捂着嘴冲出了包厢，外面传来呕吐声。 另一个瘦子眼神已经开始发直，抱着酒瓶喃喃自语。 阿豪也喝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跳，但他还在硬撑，死死瞪着我。 我面前已经摆了十几个空瓶，脸色如常，只是去了一趟厕所放水。 “还来吗？”我拿起一瓶新的，看向阿豪。 阿豪喘着粗气，没说话，手却有些发抖地摸向酒瓶。 “豪哥，算……算了吧。” 有人开始劝他。 “这他妈不是人……是酒缸成精了。” 阿豪一把甩开他的手，抓起酒瓶。 但刚喝了一口，就猛地咳嗽起来，酒液混着口水喷了一身。 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放下酒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又羞又怒地看着我。 “服了吗？”我平静的问。 他没吭声，只是发出”哕“的一声。 那女孩走过来，将他扶了起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我也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男人不是靠喝酒抽烟，骂家里人耍横当的。如果不服，随时来找我。” 女孩扶着他，他也不再挣扎了，晃晃悠悠地看着我。 突然，向我走近一步。 我以为他还不服，结果却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飞哥突然出现在包厢门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这眼神盯得我有些心里发毛，也不知道是不是怪我把这伙人给弄走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啊。 “行啊，深藏不露啊！” 他走过来，突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刚刚可都看见了，好家伙，一人喝翻一群！” 也不知道他这话的褒贬，我只好悻悻的笑着。 他好像没有责怪我的意思，转而又向我问道：“米娅呢？” “刚刚带着一个小子出去了。” 飞哥笑着点了点头，道：“她还是有点东西的，你跟着她好好学着。” “我知道，飞哥。”我点头应了一声。 他又拍了我肩膀一下，说道：“机灵点，干咱们这个是能赚大钱的。”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住在公关部那边宿舍？” “嗯，怎么了？飞哥。” “我们跟那边是两个部门，你搬过来吧，我们这边有专门的宿舍。” “行，那我搬哪里去呢？” 他正沉默着，表姐突然在这时回来了，看那样子多半是已经成功了。 “飞哥怎么来啦？”看见飞哥在，她立刻打了声招呼。 飞哥转头看着她，说道：“搞定了？” “那必须的，姐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 她说着，又转头看了看我，问道：“这是咋了？人呢？” “被他一个人喝跑了。”飞哥看着我说。 表姐顿时惊呼一声：“我去，你把他们都喝跑了，那还搞毛啊！” 飞哥却接过话说道：“行啦，你还得感谢张野，这群小子里面有一个身世不凡，还好你没把他给骗过去，要不然咱们整个场子都得完蛋！” 听到这话，顿时也让我愣了一下。 我说他怎么不怪我把这伙人给喝跑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我感觉这几个小子也不像那种身世不凡的人啊！ 表姐也感到惊讶，随即问道：“谁呀？我看他们都是些憨憨啊！哪有你说的这么牛逼。” “我也是才接到豹哥的电话，告诉我别动这几个小子，才来这边看看。” 表姐一脸错愕：“呀！那我刚才已经送了一个小子下楼去了，这咋办？” 飞哥摆了摆手：“那没事，你送去的那个不是。” 表姐吁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立马接过话说：“那我把他们都喝跑了，会不会来找我麻烦啊？” 飞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反正豹哥说的是别动这几个小子。” 说完，他转身又对小丽说道：“米娅，张野这小子我可就交给你了，等下他就搬你宿舍去，你给他安排一下。” 表姐顿时一愣，急忙说：“不是飞哥，你让我带他也就算了，还让他去我那边住不成？” “现在我们这边没有多余的宿舍，他去你那边先住着咋了？” “不是，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表姐这样说，自然是想跟我撇开关系，故意做给飞哥看的。 我也连忙说道：“飞哥，这不太合适吧？要不……我还是住现在的宿舍吧。” “那怎么行，我们两个部门不同，有些事情容易说漏嘴。” 飞哥扬了扬手，就这么决定了似的，转身就走了。 剩下我跟表姐两个人还楞在包厢里，大眼看小眼。 她白了我一眼，道：“看我干嘛？你个呆子！”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不服气的回道。 “傻小子！” 她嘀咕一声，也不再多说。 往沙发上一坐，就当着我的面开始脱丝袜。 她突然开口：“你怎么把那些人都给喝走了？” “那群人中有个女孩一直在等她弟弟，还被人欺负了，我看不下去就帮了一把。” 表姐却横我一眼说：“别瞎帮忙，会害了自己的。” “可今天要不是我把他们喝走了，要是真惹到那位公子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表姐苦笑一声说：“那倒也是，我还得感谢你咯？” “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我还不客气呀？现在还免费让你看腿，这福利你去哪里找？” “谁稀罕看你腿？”说着，我便转过了身去。 她笑了起来，一边说道：“小屁孩还开始装起来了，那你刚才怎么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谁……谁看津津有味了，不要脸！” 她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刚刚脱下来的丝袜，走到我面前。 第18章：我不是孬种！ 站在我面前，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我，说道：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敢看又不敢承认的孬种！” 我就听不惯这话，我明明是不好意思，却说我孬。 我立刻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说道：“你说谁孬种呢？我不是孬种！” 她咯咯一笑，原本身材就好，这一笑那两个大雷都跟着颤抖起来。 “不是孬种，那你有本事亲我一下。” “亲你一下就证明不是孬种了？” “对呀！你连我都不敢亲，还说不是孬种！” 男人，还是我这样一个气血方刚，刚成年的男人。 哪里受得住这种挑衅的，就算她是我表姐，那又如何？ 我心一狠，猛地就向她的脸亲了上去。 这一口吃我一嘴的粉底，我赶紧抹着嘴。 表姐却在原地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似的。 她纯粹就是在玩我！ 笑完，她将手里拎着的丝袜塞给了我。 “来，奖励你的，拿回去免费用。” “你妹的！谁要你这玩意了。” 我正准备还给她，她却转身就走了，还一边说：“不要就给我扔了吧！刚才被那小子摸得都拉丝了，姐不要了。” 我转手就给扔垃圾桶了，跟着她走出包厢。 接下来的时间，她又去勾搭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不过这次下来后，她喝了不少酒，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了。 我上前扶着她，问道：“喂！你还行么？” 她身体绵软无力地靠在我身上，还嘚瑟道：“这才哪到哪呀，干咱们这行，就不能说不行。” 我叹口气，也将语气放轻了下来：“姐！差不多行了，你说你何必呢？” 她突然瞪我一眼，提醒说：“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在这里别叫我姐！” “好好好，那可以走了吗？我还得去那边宿舍搬行李。” 说完，我撇下她，转身就走。 表姐又冲我喊道：“我腿软了，你扶着我点啊！” “不是还嘚瑟么，说这才哪到哪么？” “你个臭小子！赶紧回来，背我走。” 打趣归打趣，我还是又走了回去，蹲下身来。 她立刻趴在我背上，整个身体软绵绵的，还有些烫。 我背着她，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都让你少喝点了，你说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那家伙太他妈能喝了，不过也算是把他搞定了。” “姐，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干这个，是犯法的啊？” 表姐突然在我肩膀上狠狠掐了一下，说道：“你别说这些，你以为我想干啊？这不是没办法么。” “你非得干这个吗？” 她确实喝了不少，话都说不清楚了，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那不是……也是被迫无奈么，你以为……我想啊？” “谁逼你了？” 表姐却没回答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些醉话。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问她半天都说不出来。 她是真醉了，还醉得不轻。 最后没办法，只好去附近找了家宾馆，开了一个房间。 我连拖带拽地将她弄上床，又帮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我刚准备坐下来歇口气，表姐却迷迷糊糊的喊道： “不……不喝了！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 我蓦然抬头，看向她。 她猛地翻了一个身，面朝我侧卧在大床上，一脚蹬开刚给她盖好的杯子，用腿夹着。 然后又睡了过去。 她的脸蛋被散落下来的秀发遮掩住了，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的目光往下落在了她身上，落在她短裙下那双洁白修长的腿上。 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橘黄的卧室光线里闪着光泽…… “热！水……我要喝水！” 她嘴里呓语般地呢喃着，妖娆的身子挣扎似地扭动了两下。 房间里有免费的矿泉水，我赶紧去拿过来，拧开瓶盖。 “水来了！喝吧！” 我坐在床边，一把将她的上身抱起来，将矿泉水递给她。 她整个人都是靠在我身上的，软绵绵的，像没骨头似的。 我的目光是看向对面墙壁的，不敢看她！ 因为一低头，就是她领口下雪白的风景。 她一把抓住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口气喝掉了半瓶。 我将她再次放到床上，刚要离开，却见她又一个翻身，这次的姿势更撩人。 表姐这身材真是绝了，可我实在想不通，她好好的发廊不干了，怎么来这里干起这种工作了。 虽然这工作不是出卖身体，可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啊！ 想着这些，想着那些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我忽然莫名地生气，然后一把拉过被子连脑袋带身子将她全部盖住。 然后翻身下床，顺着床沿坐倒在地上…… 次日，我是被阳光刺醒的。 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揉一揉眼睛。 却触碰到了柔软，转头一看，血压立即飙升。 不知何时，我居然睡到了床上，而表姐就躺在我身边。 我们还在一个被子里，她还在酣睡着。 我看着她的脸颊，温润雪白，还夹着一丝潮红之色。 我明明记得昨晚我没有上床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表姐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钟，表姐立刻拉起杯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一边说道： “你要干嘛？” “我啥也没干。” “你啥也没干，那你……你怎么在我床上！你个小兔崽子，又吃我豆腐是不？” “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 我话没说完，她便开口道：“哦！我知道了，昨晚我喝醉了，你趁人之危了是吧？” “没有！” “还不承认了！有就是有，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能不能正常点！你昨晚都喝成那样了，我怎么可能对你……” “对呀！我都喝成那样了，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还不是任你摆布咯？” “我可去你的吧！”我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 却猛地发现，我居然只穿了一条底裤。 我啥时候脱的裤子？ 表姐见状，顿时惊叫道：“你看你看！裤子都脱了，还说没有！”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这不对啊！” 表姐突然裹着被子站了起来，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突然，她手一松。 被子就从她身上掉了下来，我直勾勾的看着…… 第19章：表姐是被逼的 没有惊吓，也不惊喜。 她穿得整整齐齐的，除了裙子有点短，领口有点低，其他地方都挺严实的。 “吓死你个小屁孩！哈哈哈……” 她说完，狂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我只感觉脑瓜仁疼，我知道自己有被她给整了。 我狠狠等着她，道：“你再笑！” “我就笑，略略略……”她又嘚瑟起来，还朝我吐着舌头。 我一下气不过，就朝她扑了上去。 表姐一下没站稳，整个人直直地被我扑倒在床上。 而我，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 这下好了，原本啥事没有，这下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的手，还按在那大雷上。 瞬间，我只感觉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表姐率先开口道：“我说，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喘不过气了！要死了……” 我这才慌慌张张地从她身上离开，又抓起地上的裤子，三下五除二地穿好。 等我从地上站起来时，表姐已经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皮筋，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这种自然熟练的样子，好似我们已经在一起同居了很久似的，不禁让我有些恍惚。 扎好头发，她又拿起旁边的包包，摸出一盒烟，很自然地点上一支。 我坐在床边上的椅子上，跟她四目相对着。 “喂！小屁孩，我问你，到底是谁让你来皇潮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自己个来的。” 她朝我吐了口烟，说道：“去你的吧！皇潮没人介绍，你根本进不来。” “那我真的是自己应聘来的，一开始是让我去做男公关的。” 表姐愣了一下，顿时被烟呛得直咳嗽起来。 她很惊讶似的：“什么？你应聘的是公关？” “对啊！我不知道啊，后来那个红姐觉得我有本事，就让我来跟着飞哥，就是这么回事。” “哦！”表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话，却被我抢先道：“那你呢？好端端的，怎么也来干这个了？” “我不是也跟你说了吗，是辉哥安排来的。” “他为什么安排你来做这个？”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却敷衍道：“哎，你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总之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今晚你就别去了。” “行啊，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她白我一眼道：“我要你管啊？” “那我要你管吗？” “你别忘了，你家大人把你托付给我的，我不得为你负责吗？”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还为我负责，你没把我吃了就算不错了。” 表姐不由分说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不许再去那里上班了，那地方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呢？你都能在那里上班，为什么我不能？” 她似乎被我问烦了，挥了挥手道：“随便你吧！反正出了事别跟我哭就行了。” 我也没再嬉皮笑脸，转而一本正经的问道：“姐，我问你个事。” “啥事？”她还在气头上，语气干巴巴的。 “就是你之前说的地下赌场的事儿了，是辉哥让你去干的吗？” “对啊，问这个干嘛？” “那皇潮的老板是谁？” “也是辉哥啊！你问这些干嘛？” 我顿时沉默下来，这么说来，这皇潮还真是龙爷下面的场子。 可他为什么让我来查自己的场子呢？ 是他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下赌场的事吗？ 难不成，这些事是辉哥背着他干的？ 我正想着这些时，表姐突然朝我喊了一声：“喂！你愣着干嘛？想啥呢？” 我回过神来，又笑了笑道：“姐，那你去皇潮多久了？” “差不多……也有一个月了。” “意思说我刚去龙爷那边没多久，你就来这边了？” “对啊，怎么了？你问这些到底啥意思？” 我没回答她，继续问道：“那辉哥对你咋样？姐，你跟我说实话。” 表姐突然沉默下来，直到一支烟都抽完了，她才终于回道： “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其实那天从龙爷那边回来后，辉哥就找我了。” “他跟我说，虎哥的事情可以帮我，但必须让我去皇潮上班。”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所以表姐是被逼的。 这些事情，龙爷知道吗？ 还在我沉默中，表姐又向我问道：“你咋回事啊？不是在龙爷那儿待得好好的吗？你是不是惹事了？”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道：“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攀上龙爷都攀不上，他能看上你就是你小子的运气好，你还不识好了？” 我倍感无语道：“你就知道脑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说啊！” 虽然我相信表姐，但龙爷说过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 所以，我还是找借口说道：“你别问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跟你说实话了，你小子不跟我说实话是吧？我可是你表姐，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我深吸口气，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道：“姐，正因为你是我这里唯一的亲人，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你……好好好！你小子跟了龙爷一阵子，现在牛了是吧？我不问就是了。” 表姐翻身下了床，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起来。 我却还坐在椅子上，细细想着这阵子我所了解的这些情况。 我感觉应该去给龙爷汇报一下了，在我还没有被那个辉哥发现之前。 临走时，我又向表姐问道：“姐，我还想知道一个事，你对这个辉哥是怎么看的？” 表姐一边洗漱着，一边回道：“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人家跟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还想攀上他呢，可是人家瞧不起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姐，以后别想着去讨好她了，既然高攀不上，那就让他们来高攀咱们。” 表姐嗤笑一声，却没有说话。 她肯定不相信这话，但我就是不想看见她去那种地方，每天喝得烂醉如泥，还要面对那么多人的骚扰。 尽管她总说，她的事不要我管，但她自己也不是真心想做这些。 我也才知道，她居然是被那个辉哥逼的。 压下这些情绪，我又对她说道：“姐，我出趟门。” “去哪儿啊？” “出去逛逛。” 离开宾馆，我打了辆车就去了龙爷的住处。 第20章：你就是我的指路人 佣人告诉我龙爷正在书房见客，我只好在楼下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书房走出来。 是辉哥！ 他看到我时，还向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面上不露声色，还是礼貌地起身和他打了声招呼： “辉哥。” 他却直接无视了我，便离开了。 这时，龙爷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阿野，上来吧。” 我这才上楼走进书房，关上门。 龙爷正坐在椅子上，他的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 我走过去就向他问道：“龙爷，你身体……” 他扬了扬手：“无碍！你这次回来，是打听到了一些情况了，是吗？” 我点了点头，却有点不敢说。 龙爷看出了我的心思，温和的笑了笑：“说吧，这里没别人。” 我这才沉声说道：“龙爷，皇潮那场子是你的，对吧？” “嗯。” 龙爷点了点头，点了支烟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那场子有一个地下赌场，这事儿你知道吗？“ 龙爷微微蹙眉，他的反应显然是不知情了。 我接着又说道：“而且这个赌场极有可能就是辉哥干的，我刚才……看见他下楼了，他来找你说什么了？” 龙爷看着突然拿出几张照片扔给我，说道：“你看看这些。”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些照片都是我在场子里，还有最开始我们一起应聘时，那个喜欢帮忙的瘦高青年。 照片中，有我跟他两个人单独的照片。 甚至还有一张是他穿着警察制服的照片！ “警……警察？！”我大吃一惊。 龙爷淡淡吸了口烟，缓缓说道：“是，这个人你应该熟悉，他是个条子。” 我瞳孔猛地一缩，有点不可置信。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青年竟然是个条子！ 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愣头青，瞎帮忙。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在我的震惊中，龙爷又继续说道：“阿辉怀疑你跟他是一伙的。” 我再次大惊，愣了片刻，急忙说道：“不是！龙爷，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要相信我！” 龙爷淡定地向我挥了挥手：“你别紧张，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早就知道你是我安排的。”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挑拨我跟你的关系，明白吗？” “不是，他有病啊？他要是怀疑我，直接来找我对峙不行啊？” 龙爷却还是温和的笑着，平静的说道：“你别这么激动，其实我早就知道阿辉这个人有问题了。”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把他弄回来。” 我站起身来，龙爷却向我喊道：“回来！坐下。” 我第一次见龙爷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禁规矩地坐好。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阿野，你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龙爷慢慢站起身来，走到茶几旁，竟主动帮我沏了一杯茶。 我无比惶恐道：“龙爷，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却固执地将茶推给我，一边向我问道：“阿野，你这一个星期在皇潮感觉怎么样？” “嗯……谈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 我顿了顿。 “而且我才知道我表姐居然也在那里上班，说是辉哥让她去的，他是以帮我们解决虎哥那边的麻烦为条件，强迫我表姐去的。” 龙爷缓缓点头：“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你恨我吗？孩子。” 我愣了愣，连忙摇头：“龙爷，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干嘛恨你？” “那你恨阿辉吗？” 我知道辉哥是他的心腹，可是我感觉辉哥已经有点不受龙爷的控制了。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点头回道：“恨，他逼着我姐去那里上班，干的都是些肮脏之事。还有他背着你干的这些事……” 龙爷淡淡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背着我干的这些事呢？” 我又是一愣，再次惶恐道：“龙爷……难不成，你都知道？”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慢吞吞的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 “阿野，我现在想问你，这一个月跟着我这半老头子，你可曾后悔过？”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说道：“没有，龙爷，这一个月你虽然定制了各种条条框框，我最烦的就是你让我抄写报纸。” “可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想让我多学点知识，你还告诉我，以后的时间是靠脑子不是拳头。” “所以我没有后悔过，别人都觉得你很难接触，可在我看来，你就是我张野的指路人，为我指了一条明路。” 龙爷听着我说的，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着。 “是吗？我在你眼里真是如此？” “真的，龙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在这里除了我表姐以外，你就像是我的第二个亲人一样。” “亲人？” 龙爷突然停顿一下，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道：“对不起龙爷，我知道……做你的亲人，不够格。” 龙爷却又讪讪一笑：“别这么没自信，这一个月我怎么教你的。” 我猛地抬起头来，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撞在一起。 这一次，我没有再闪躲。 我不知道龙爷为什么突然跟我聊这些，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突然，他又向我问道：“那你知道一个月前，我为什么非要把你留在我这儿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但这确实是我很想知道的事情。 我想过很多种原因，他或许是看我背景干净，想让我帮他去做点不干净的事情。 又或者，他看上我某些方面，比如下棋…… 可是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也仅仅是让我去皇潮帮他打探了一下情况，并没有让我去做任何事情。 反而这一个月里，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龙爷突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簿。 他又走回来，我突然发现他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 急忙上前扶着他，问道：“龙爷，你怎么了？” 他朝我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后，翻开那相簿。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十来岁孩子的合照。 这个大人看着很像龙爷年轻时候。 而这孩子，竟然有几分像我。 第21章：磕头认干爹 龙爷这时问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这……”我惊讶得无以复加，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龙爷轻轻摸着这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那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哀伤。 这也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龙爷，这是你儿子？”我惊讶的问道。 “对，他死了，生命永远定格在16岁这年。” “所以，你是觉得我跟他很像？” 龙爷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他又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道：“对，那天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甚至以为……他回来了。” 我也认真的看着照片中龙爷的儿子，仔细看就没那么像了。 我没他儿子那般自信，只是眉眼有些相似而已。 我扶着龙爷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微微下坠。 他平时总是坐得笔直，步伐沉稳，此刻却显出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态。 茶几上那杯热茶冒着袅袅白气，映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 “龙爷，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我有些着急。 他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手指依然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边缘。 他合上相簿，却没有立刻放回，而是搁在手边。 “阿野，看见这张照片，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留在身边，只是因为我儿子的缘故？” 我老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开始可能是。但现在……龙爷，这一个月，您教我认字，让我读报看书，跟我讲那些人情世故、进退分寸，还让青柠姐教我防身的本事。” “这些……不是对一个替代品该做的。” 龙爷看着我，露出一种近似于欣慰的神情。 “跟你下棋我能看出来，你很聪明，也很通透。”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一开始是觉得你像小凡。但后来，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你有小凡没有的韧劲，也有他没有的清醒。”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小凡是被我保护得太好了，不知人心险恶，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紧抿的嘴唇和骤然收紧的手指，透露出深切的痛苦与自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我默默给他续了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今天特意让我过来，又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龙爷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掌心熨帖着温热的杯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阿野，我身体不行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其实刚才看他的行动，我都有所怀疑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个星期前我从他这里离开时，还好好的。 “龙爷，怎……怎么会这么突然？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龙爷微微笑着，又向我摆了摆手，说道：“人老病来找，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我现在年岁大了，江湖这条路，也是越走越窄。”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现在我手底下的这些所谓的兄弟，可不像从前那般。” “现在条件好了，下面的人早已经没有半点规矩可讲了……” 我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我猜，龙爷不会平白无故和我念叨这些。 他一定是有什么要说的。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龙爷继续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真名叫什么，我叫杨安，龙爷只是道上的人给我的尊称。 我十五岁那年因为继父对我的长期虐待，我第一次拿起刀捅了人。 那时候我以为他死了，我怕了，就从那个小山村逃了出来。 没什么文化，年纪又小，我只能干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来养活自己。 从一个街边的落魄小混混上位成大混混。85年，我十八岁，终于挖到第一桶金。 这几年不干净的能挣钱的营生我都沾过，豁出小命，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90年，为了结婚而结婚，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圈子。 通过我老丈人，我开始接触上流社会的人，随后跟着那位我只见过两面的妻子南下发展。 黑白通吃，然后漂白，扎根在广省。 后来我的妻子跟我离了婚，我知道她跟我本就没有爱，我跟她的婚姻，本就是一盘散沙。 我放过了她，也放过了自己。 我带着当时不满十岁的儿子回了四川，用南下赚的钱，在这边开煤场，收购酒店，办公司。 可我的儿子，却走上了我的老路，甚至比我更疯。 也是我自己亏欠他了，忽视了对他的教育，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 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为了不影响我，就死在我面前，那时候他才十六岁！” 听完龙爷说的这些后，我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不是滋味。 龙爷点上了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继续说道： “那天我看见你，真以为他回来了。虽然你们只是某些地方相似，我也知道你不是他。” “可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跟我下棋的那种状态，我忘不了。” “我也知道你刚从乡下来这里，你心思单纯，却拥有一身蛮力。” “如果不好好控制，是会让你吃大亏的。” 我听着他说的，这个时候我才明白，龙爷为何让我在他这里待一个月。 这一个月确实磨砺了我的性子，相比之前没那么冲动热血，也更懂得凡事先思考。 哪怕只是一个月，可他天天让我抄报纸，倒是让我认识了许多生僻字。 说他是我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我猛地起身，两步走到龙爷面前。 我毫不犹豫，直接跪在他面前。 “龙爷，如果你不嫌弃，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干儿子。” 龙爷却看着我笑了，我连忙又说道：“我知道我不够格，我也不图你什么。我虽然还小，也比较单纯，但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知道的。” 龙爷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我，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 他没说话，我就一直跪在地上。 他就那么看着我，终于开口道：“那你还不赶紧磕头。” 我心中大喜，急忙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龙爷又示意我给他敬茶。 我赶紧帮他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他。 他笑着接过，喝了一口后将茶杯放在一旁，伸手扶我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 第22章：静心，守本 我站起身，看着他。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常年握笔和把玩核桃留下的薄茧。 这双手，曾握过刀，沾过血。 也曾在商海沉浮中签下无数决定他人命运的文件，此刻却稳稳地托着我的胳膊。 他让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重新靠回沙发，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你既然叫了我这声干爹，有些话，我就得说在前头。” “您说，我听着。”我坐得笔直。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如炬的看着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送个老物件给你吧。” 说着，他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串深褐色的檀木手串。 珠子颗颗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中间那颗稍大的珠子，刻着一个古朴的“安”字。 这手串这一个月里我见他都是一直戴在手上的，难不成是要把这个送给我？ “这个，跟了我快二十多年了。” 他果然将手串递给我，语气淡淡道：“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胜在年头久，静心。你戴着，遇到事，心烦意乱的时候，摸摸它，想想我说过的话。” “龙爷，这……” “拿着。” 我只好双手接过，然后小心戴在左手腕上，尺寸竟然正好。 一股淡淡的、沉稳的檀香萦绕鼻尖，莫名让有些激荡的心绪平复了几分。 “谢谢干爹。” 他轻笑一声，说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不能急躁！” “嗯，我会的，干爹。” 我心里始终有些不安，随即又问道：“干爹，你得的是什么病？我现在去找医生来，好吗？” 他依然轻轻扬手，说道：“来不及了，你听着，青柠以后我就托付给你了。” “啊？！” 这转折太快了，一时间让我惊讶无比。 没等我说话，龙爷又说道：“青柠这孩子是个孤儿，从八岁开始就跟在我身边，我培养她，也算是我半个女儿。” “这孩子性子比较冷，因为她八岁前过的不是人的生活，她之前的养父母太不是人了，差点把这孩子虐待死了。” “后来被我救下她，这孩子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虽然她不爱说话，甚至有点冷漠，但她的心好。” “我之前说，让她给你铺床暖脚，这不是一句空话。” “我不是让你以后一定要娶她，让她跟在你身边，当个贴身丫鬟也好。” 龙爷说的很诚恳。 但我却不由苦笑了下。 让她给我端茶倒水，铺床暖脚？ 她不会杀了我才怪。 我也不再多说，重重点头道：“我记住了干爹，不过我刚才回来怎么没看见青柠姐？” “我让她出去办事了……” 龙爷顿了顿，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还特别厉害。 我赶紧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急声问道：“干爹，你……你怎么样？” “咳……” 突然，一股鲜血从他嘴里咳了出来。 当时我吓坏了，急忙奔到书房门口。 正准备喊人，龙爷却朝我喊道：“回来！阿野，你回来……” “干爹，我去叫医生。” “我叫你回来！” 我不得不听，只好回到书房，看他这副模样，我心急如焚。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书桌，很是艰难的说道： “抽屉里有……有一封信，你见到青柠后，交……交给她，上面……有我告诉她的话。” 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无比担忧的看着他，说道：“干爹你别说这些了，我马上去叫医生。” “没用了，阿野……我……我时间不多了，我喝了毒药……” “什么？！毒……毒药？” 我大吃一惊，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龙爷却抓着我手，还艰难的向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 “别担心！也别害怕，我说过……干我们这行，迟早有这一天。” “为什么啊？干爹……你为什么要喝毒药啊？” 干爹盯着办公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说道：“是林辉让我喝的。” 林辉就是辉哥。 只是当我听见这话时，瞬间我就坐不住了，顿时怒骂道： “这个王八蛋！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你给我回来！”龙爷再次冲我喊道。 “干爹……” “坐下！”他命令道，“我告诉你这个了，不是让你去给我报仇。这杯茶，即使我不喝，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是，他……他为什么要逼你喝下了毒的茶？”我语气激动道。 “没有为什么，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现在的江湖早已经不是当年……我也老了，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了，下面的产业全都被他动了手脚，我的人现在也只听他的……明白了吗？”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会反你了？” “对，”龙爷再次咳嗽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让你去皇潮，实际上就是想……想让你去投靠他，并不是想让你去帮我查什么……” 原来如此。 可知道真相后，我怎么可能还去投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我现在只想杀了他，为龙爷报仇。 可龙爷却抓着我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张野你听着，我死后，也不要想着给我报仇，自己好好生活！别去招惹他，我也跟他说过，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看着龙爷此刻这副模样，我心如刀绞。 “回答我！听清楚没有。” “我……我听见了，我记住了，干爹。” “咳咳……好！好孩子，去吧！自己走吧！” 我看着他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恐慌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 “干爹！干爹！”我失声大喊。 “别……别哭……” 他扯出一个极的笑，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碰我腕上的手串，但最终无力地垂落。 “戴着它……记住！我的话，静心……守本……心……” 他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眼皮慢慢合上。 最后一丝气息，随着一声悠长而微弱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也缓缓松开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巨大的悲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愤怒才猛地冲垮了堤坝。 “干爹——！” 我跪倒在沙发前，抓着他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气的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用力擦去，又涌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被打开。 林辉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门口，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第23章：逃！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冷静不了了。 干爹刚才告诉我的那些话，瞬间被我抛在脑后。 我猛地一个箭步冲他扑了上去，嘴里撕心裂肺的怒吼道： “林辉！你害死龙爷！我杀了你……” 可我还没靠近他，***枪就对准了我的额头。 “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 我不敢再冲动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抵在我额头上的手枪。 可我的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他没再管我，看向已经倒在沙发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龙爷。 而后，又看向我，慢慢说道：“你小子竟然杀了龙爷！” “我去你妈的！是你干的！” “我？可我只看见你和龙爷在房间里，现在他就死了，到底是你还是我？” 我心下一沉，忽然明白了刚才龙爷为什么让我要冷静。 这就是我不冷静的代价！ 这混蛋玩意，竟然恶人先告状，污蔑我害死了龙爷。 他冷幽幽的眼神，再次看着我，轻飘飘的说道： “小子，你本不该卷进来的，可龙爷的死总得有个说法！” 我懵了，在短暂的愣怔后。 我趁他去看龙爷死透没，猛地撞开他，拔腿就跑。 “砰！” 枪声在我身后响起，随即传来林辉大吼声：“抓住他！这小子杀了龙爷！” 枪声在密闭的书房里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我身侧的书柜玻璃上，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我没时间回头，更没时间去看龙爷最后一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书房门大敞着，我像一道影子般窜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辉哥有令！生死不论！”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别墅我待了一个多月，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我没有径直往楼下大门跑，那是自投罗网。 而是一个急转弯，冲向通往厨房和后廊的侧楼梯。 侧楼梯狭窄，灯光昏暗。 我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鲁的叫骂。 从后门逃出来，却见一辆摩托车已经守在这里。 我以为是林辉安排的人，拔腿就要跑。 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的人突然朝我喊了一声：“上车！我带你离开。” 我愣了一下，眼看着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个箭步跳上摩托车。 随着一阵轰鸣声，摩托车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待我往回看时，后面那些追我的手下，已经彻底甩开了。 他还没有停下，继续朝着城市边缘开。 我气喘得厉害，嘴里呼吸的只是冷冰冰的空气，耳朵里也是破裂的风声。 直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城郊，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从车上下来后，立马向他问道：“大哥，请问你是？” 他没有摘下头盔，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或许我们还会见面。”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他便轰着油门，扬尘而去。 我肚子楞在原地，脑袋里仍是一片空白。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右侧肩膀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扭头一看，右侧肩膀不知何时受伤了。 衣服已经被划破，鲜血已经染红了整条袖子。 应该是刚才林辉那一枪，打在我身边的玻璃柜上。 飞溅的玻璃划破了我的衣服，同时划伤我的手臂。 可我顾不上疼痛，急忙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给表姐打去电话。 等电话接通，表姐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 “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马上要去上班了，还不回来？” 我稳了稳情绪，尽量平静的说道： “姐！你……你听我说，快……快跑！马上跑！” 表姐虽然平时有点吊儿郎当的，但听我这语气，他明显也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别问这么多，你快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表姐没再多问，连忙应了两声，便挂了电话。 我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着右肩的伤口。 也不知道伤口多深，之前没感觉到疼痛，估计是麻木了。 此刻钻心的疼，让我满头大汗。 回想起刚才龙爷别墅里发生的那一幕幕，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可右侧肩膀传来的疼痛，又是如此真实。 我知道，这不是梦。 龙爷真的死了，被林辉逼死的。 而林辉一直没有离开别墅，就等着龙爷死的那一刻出现，然后污蔑我害死了龙爷。 整个情况，就是这样。 可我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我根本没办去解释什么，只能先保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脑袋昏沉沉的。 我抬头向四周环顾了一圈，这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刚才骑摩托车那个救我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伤口随着我的动作，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整条右臂又沉又麻，几乎抬不起来。 我撕下左边相对干净的半截袖子，用牙齿配合左手，笨拙地将右肩的伤口草草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但至少暂时止住了血流速度。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隐约有零星灯火城市边缘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脚下是坑洼的土路和碎石，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肩膀的伤。 冷汗和血混在一起，黏腻冰冷。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龙爷最后含笑闭目的脸，一会儿是林辉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话语，一会儿又是表姐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 恐惧、愤怒、悲伤、茫然…… 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刷着我，让我几次差点腿软摔倒。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远处灯火清晰了些。 这是个典型的城乡结合部，低矮的民房夹杂着些小型加工厂，路边堆着垃圾和建筑材料。 空气里飘着粪便、机油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 我避开大路，沿着房屋之间的窄巷往里钻。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我像个幽灵一样在阴影里移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直到表姐给我打来电话，我赶紧接通。 “喂，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表姐急切的向我问道。 “姐，你现在安全了吗？” “嗯，我在一个姐妹家里，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两句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吧。” 表姐告诉我地址后，我立刻打了辆出租车赶了过去。 第24章：好好给我待着！ 到地方，是一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 老小区，安置房。 但是这种地方往往更加具有烟火气，哪怕地上到处坑坑洼洼，污水横流。 可在这种地方才真的能感受到人间烟火。 我到表姐告诉我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就见她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到底咋回事啊？出啥事了？”一见到我，她便急迫的问道。 “大事！” 表姐没多问，拽着我的手就走。 “姐，你先停下，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说完就得走。” “走走走，你能走哪去？”表姐却不由分说，继续拽着我往单元楼走。 “姐，我说真的，我惹大事了，这次麻烦不小，会连累你的。” 她还是死死抓着我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带来的麻烦还小吗？你说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去哪？” “可是……” “别他妈可是了，你再跟我犟，我现在给你爸打电话，说你在城里惹事了。” 我倍感无奈，只好跟着她来到她一个姐妹儿的家里。 房间很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没什么像样电器。 不过房间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来房子主人是个勤劳的女孩。 将我拽进屋后，表姐就挡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生怕我跑了似的。 也在这时，她才注意到我手臂上的伤。 顿时，眉头一皱。 “你这是咋回事？哪里伤的？” “没事，被玻璃划了一下子。” “还他妈没事，自己看袖子都染红了！” 表姐连忙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结果只有创可贴。 看见我这伤势，表姐随即又对我说道：“你就在这里别走！我出去买点东西，别走啊！” “姐，没事……” 她不管我说什么，急忙跑了出去。 还把门从外面反锁上了，生怕我跑了。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脑袋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龙爷和我说的那些话，他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林辉冲进来用枪抵着我脑袋的画面，还有那个神秘人骑着摩托车带我离开的画面…… 一帧一帧的在我脑海里放映着。 我无法冷静，虽然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枪，在我老家大山里，也有狩猎用的猎枪。 但却是第一次被枪指着脑袋，哪怕现在回想着这些，我的心也不停的突突直跳着。 我才来城里一个半月，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 我只是想来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正想着，表姐终于回来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急步向我走了过来。 “把衣服脱了。” 我扭捏，立刻脱掉上衣。 当她看见我右手臂的伤口时，眉头顿时紧蹙起来，像是她也很痛似的。 我开着玩笑说道：“不是，你干嘛这副表情，你也很痛吗？” “你自己看着伤口多深，搞不好还得缝针。” “没那么严重，我以前在山里被刺划伤了，比这还严重，涂点草药过阵子就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又是惹到谁了？” 我没回话，表姐也没继续问，从袋子里拿出刚买回来的一些药和纱布，便开始操作起来。 “有点疼啊！你忍着点。” “没事，弄吧。” 她拿着棉签，沾了一些碘伏，手还在不停颤抖。 为了让她放松，我笑道：“你别紧张啊！又不是你痛。” “你闭嘴！我来了啊！” “来吧！” 她跃跃欲试了几次，才终于将棉签贴在我伤口上，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的涂着。 “不会痛吧？”她仰起脸问我。 “不痛。” 涂完碘伏消毒后，又拿出消炎药，对我说道：“卖药的说这个涂上去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 “来吧，没事。” 当表姐将那药水涂在我伤口上时，尽管这痛能够忍受，可身体还是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表姐手一抖，那药水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正好落在她的裙裾上，红褐色液体从飞落的瓶盖下面倾泻出来…… 我瞬间怔怔住了！ 慌手慌脚地伸出左手去擦她裙摆上的污渍，情急之下，定位失误。 却是将那裙裾一把撩起来，还老高！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头顶上一群乌鸦乱七八糟地“呱呱呱”地叫着飞过…… 表姐却淡定地将裙摆拉了下去，赶紧捡起还没有洒完的药水瓶，继续帮我涂着。 我就这么看着她，如此近的距离下，我都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可表姐却突然抬起头来，正好和我四目相对。 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别处。 表姐却嘀咕道：“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啊！” “什么叫有贼心没贼胆？” “不是吗？你要看我就看呗，又没说不让你看，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害羞什么？” 我说不出话了，因为她说得对，我就是害羞了。 涂完药水后，表姐又拿起纱布细心的将伤口缠绕起来。 “现在感觉好点没？” “嗯，谢了，姐……” 我抓起衣服就准备穿上，表姐却一把抓过去，对我说道：“你这衣服全是血怎么穿？” “那我也没别的衣服了，难不成这么光着？” “刚刚太着急了，我现在下去给你买一件新的，你先去洗手间擦一下，你看你这身上全是血。” 表姐说完，起身又要出去了。 我急忙喊住她：“姐！你还是让我走吧！我在这里，真的有危险。” “你有危险还是我有危险？” “我们都有危险。” “那不就对了，好好呆着。” 她依旧不由分说，可走到门口时，却停下脚步向我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片刻，一脸严肃的说道：“真想知道？” “废话！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我不得知道你出什么事了？” 我向房间里环顾了一圈，问道：“你那朋友呢？没在家？” “出去上班了，你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重重叹了口气，这才说道：“龙爷，死了。” 表姐先是一愣，随后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什……什么？龙爷死了？” “对，被林辉……就是那个辉哥，逼死的。” 表姐更是愕然道：“不可能吧？辉哥不是龙爷手底下的人吗？” 我嗤之以鼻的骂道：“屁个手下，他就是一小人！” 我停顿一下，又愤愤不平道：“他把龙爷手底下的产业都吃了，然后在龙爷喝的茶里下了毒，逼着他喝下。” “我的天啊！这事儿，还……还真不小啊！可是……跟你鸡毛关系啊？” 我苦笑一声，说道：“偏偏龙爷死的时候只有我跟他在一起，林辉突然冲进来，就污蔑是我傻了龙爷。” 表姐满脸惶恐，整个人踉跄一下，赶紧扶着旁边的柜子。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第25章：尴尬一幕 于是，我又加重了语气，重新说了一遍。 表姐整个人愣在原地，两眼无神的看着我。 好一会儿，她才机械似的说道：“你说，辉哥，污蔑你杀了龙爷？” “对！” 表姐彻底愣住了，整个人仿佛当场石化了一般。 在她的沉默中，我抓起那件带血的衣服，又给自己套上后。 起身，走到表姐面前，看着她那张僵硬的脸，说道： “所以，姐，你让我走吧！我在这里，真的会连累你。” 说完，我就准备去开门。 表姐却突然一把抓着我的手，声音压低了下来：“回去！” “姐……” “我叫你回去！” 认识她以来，我还没见过她这般严肃。 她继续对我说道：“你听着，你出事也就代表我出事，你说你现在能去哪里？” “不知道，反正得离开这里。” “那你把这摊子甩给我吗？辉哥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你认为他会放过我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因为她说得对，我要是走了，林辉也不会放过她。 “张野！我告诉你，你现在走，那就是逃避！” “那我们一起走。” 表姐绝望的笑道：“走？往哪儿走？” “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 “小屁孩我告诉你，你把事情想简单了！龙爷的产业……也就是现在林辉的产业遍布全国，如果他真想找你，你去哪儿都没用。” “那怎么办？” 表姐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先冷静下来，在这里住下，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再说。” “住在这里，不会连累你朋友吧？” “只要你别离开这里就行了，等我把消息打探清楚再说。” 我不好再多说。 其实细细想来，表姐说得对。 如果林辉真的要找我，我根本逃不掉。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快去洗一下，我出去给你买衣服，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心头一暖，语气也放轻了下来：“都行。” “那你快去洗，别穿你这满是血的衣服了，脱下来我给你扔了。” 等表姐离开后，我才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脱掉裤子，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皮肤上的血污和冷汗，也暂时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水流声中，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闭上眼睛，任由水流过脸颊。 外面传来表姐开门出去的声音，然后是反锁门的“咔哒”声。 我草草洗了头和身体，动作不敢太大，怕弄湿刚包扎好的伤口。 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突然。 “咔嗒。” 浴室门锁被从外面拧动的声音！ 我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娅姐，你怎么又洗澡啊？” 下一秒，一个女人的身影就突兀的出现在门口。 我瞬间怔住，门口的女人也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我顿时也傻了，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架子上表姐的浴巾，胡乱往身上一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门口的女人看着二十出头，短发，穿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长相清秀。 此刻她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啊——！” 她短促地惊叫了半声，又猛地捂住嘴，立马转过身。 “对、对不起！我……”我结结巴巴，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谁呀？”她惊呼起来。 “我……你、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 “那你是谁？怎么在我家？还……还在洗澡？” 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是你朋友的表弟，正在被全城追杀，借你家浴室一用吧？ “小玉？你回来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候，表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 被叫做小玉的女人回头看去。 表姐拎着个装衣服的袋子和一盒吃的走了进来。 看到浴室门口的景象，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哎呀！忘了跟你说了！小玉，这是我表弟，张野。” “张野，这是我闺蜜，周小玉，你就叫小玉姐。” 周小玉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里的困惑和警惕散去了些。 待她离开后，表姐赶紧将新买的衣服裤子递给我，示意我赶紧穿上。 等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时，还看见表姐正在和周小玉解释着。 看我出来了，周小玉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尴尬的笑了笑。 周小玉转头又对表姐说道：“娅姐，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刚才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吓我一跳。”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表姐咧嘴一笑，又连忙说道：“小玉，不好意思啊，我弟他……遇到点麻烦，可能要暂时在你这儿避一避。不会太久，找到地方我们就走。” 周小玉目光在我和表姐之间转了转，又落在我肩膀的纱布上。 她没有多说，很爽快的说道：“没事，住呗，不过……我这就一间卧室，娅姐你可以跟我一个屋，那你弟弟睡哪？” 表姐指着沙发就说：“没事，他睡沙发就行了。” 我也连忙点头道：“对，我睡沙发就行。” 周小玉点了点头：“那行吧，这里有风扇，晚上要是热的话，可以开着。” 她说着，又去帮忙把风扇拿出来，插上电。 看得出来，表姐的这个朋友心也挺好的，而且长得也不差，身材挺苗条。 我有些拘谨地对她说道：“小玉姐，谢谢了！还有刚才……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挥了挥手，淡笑道：“没事，我该问一下的，我以为是娅姐在里面，就进来了。” 表姐突然笑问道：“那你没看见啥吧？” 周小玉轻轻推开表姐，嗔了她一眼：“去你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可她们一笑，我就尴尬了。 表姐这时向我招呼道：“给你买了点炒粉，快来吃吧。” 我坐过去，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表姐这才向周小玉问道：“小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周小玉轻叹一声，“哎！别提了，那些人又来收保护费了。” “又来！不是前两天你说才来过吗？” “今天又是另外一批，我没给，就提前走了。” 表姐叹声道：“你也是挺不容易，要不别摆你那地摊了，你看这两个月都辗转多少个地方了。” 周小玉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说：“不摆地摊能做什么？像我们这种没有文化也没个技术的，还能做什么啊？” 周小玉顿了顿，突然向表姐问道：“别说我了，你今天咋回事啊？怎么不去上班？” 表姐突然沉默了。 第26章：男朋友？ 我没有插话，安静的吃着自己的炒粉，味道还真不错。 表姐还在和周小玉聊着，看得出来，她们关系挺好的。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不去了，辞职了。” “不去也好，你那夜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之前就劝过你。” 表姐又苦涩的笑了笑，因为我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被林辉逼迫的。 表姐突然话锋一转：“要不，咱们一块想法做个生意吧？” 周小玉很捧场的回道：“行啊！不过能做啥呀？” “先物色呗。” “行，那我还是先继续去摆地摊，手头上压了这么多货，总不能砸手上了。” 她们正聊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见敲门声，我心头顿时一紧，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藏起来。 表姐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急忙喊住周小玉：“小玉，先别去开门，问问是谁？” 周小玉自然不知道我们在紧张什么，她向门外问道：“谁呀？” “小玉，我呀！你开开门，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过是来找周小玉的。 听见这声音，周小玉顿时满脸无奈，道：“你怎么又来啊！我都跟你说了，你别来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没事，我喜欢你就行了。你开一下门呗，我把吃的给你就走。” 听见这些话，我和表姐才放松了警惕。 表姐小声问道：“追你的人啊？” “就是李坤那死混球。” “他呀！他怎么还缠着你啊？” 周小玉没好气的说：“前阵子他跟了一个社会上的大哥，现在总是三天两头的来烦我。” 表姐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没事，你去开门，我去跟她讲。” 敲门声还在继续，似乎不开不罢休的架势。 周小玉只好去打开了门，表姐也立刻跟了上去。 随后便看见一个长得还没周小玉高的男生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吃的。 一见到周小玉，便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小玉，今天我去你摆摊的地方了，怎么没看见你啊？” 表姐立刻接过话，说道：“我说，李坤，你烦不烦啊？人小玉都拒绝多少次了，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那个叫李坤的男生看见表姐，顿时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也在这儿？” “我在这里，需要给你打报告吗？” 李坤横了表姐一眼：“那我追人小玉，关你球事啊！” “怎么不关我事？小玉是我闺蜜，她不喜欢你！听懂了吗？” “你个男人婆滚一边去！我跟你说话了吗？” 李坤骂了表姐一声，转头又对周小玉嘿嘿笑着，说道：“小玉，来，接着啊！我大哥今晚带我们去醉香楼，我特意打包给你带来的。” “你们吃过的，还给小玉带来，你就是这么喜欢的啊！”表姐再次开口。 性格上，表姐确实比较强势，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对她的印象。 周小玉显然要温柔一些，她说不来那些狠话。 可这个叫李坤的男生却不依不挠，道：“我说米娅！你他妈烦不烦？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表姐也没再跟他纠缠，转头就对周小玉说道：“小玉关门，别理他。” “米娅！我踏马忍你很久了，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就你？还打我，你打我一下试试！” “操！你知不知道老子现在跟谁混的？你跟我说话最好注意点！” 听见这些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随即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了门口。 看见我，李坤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疑惑的问道： “小玉，你家里怎么还有个男人啊？” 谁知，周小玉突然接过话说道：“好，我告诉你，他就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在我家里很正常啊！” 小玉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和表姐都愣住了。 李坤更是两眼一瞪：“小玉，你骗我的吧？他……他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 “他怎么不可能是我男朋友了？”小玉说着，突然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李坤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眼神在我和周小玉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找出破绽。 周小玉却更加靠紧了一些，紧紧挽着我的胳膊，一副亲密依赖的姿态。 李坤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盯着周小玉看了半晌，突然笑道： “不可能！小玉，你别骗我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儿……” “需要你听说啊！”表姐接过话怼了过去。 李坤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想来抓周小玉的手，却被我铁钳一般的抓住手腕。 “你干嘛？”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在大山里连野猪看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他自然不敢跟我对视，想甩开我的手，但尝试了几下都没用。 最好还是我主动放开他，我依旧平静的对他说道：“赶紧走，也不要跟我咋咋呼呼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刚才那眼神，还有抓着他手腕那一下，自然让他知道他跟我的差距。 他后退一步，盯着我和周小玉，冷笑一声： “行，周小玉，你有种。找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男人。” 说完，他又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笑。 “小子，我记住你了。劝你识相点，离小玉远点，不然……” 他哼哼两声，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威胁后就离开了。 关上门，周小玉立刻松开了挽着我的手，这才尴尬的低声说道： “对不起啊，张野，刚才……情急之下，拿你当挡箭牌了。” 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玉姐，应该的。这种人，就得这么对付。” 表姐嘟囔一声：“吓我一跳。这李坤，真是越来越混账了。小玉，他那个大哥是谁？听起来挺横。” “我不知道，好像就是今天晚上来收保护费的那群人。” 表姐摇头叹道：“这些人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会儿这个帮，一会儿那个帮，以前哪有这么多事儿啊！” 表姐的话，突然让我想起了龙爷临死前和我的那些话。 他说，现在的江湖，早已不是当初的江湖。 现在的这些人，也早已乱七八糟。 现在龙爷一死，恐怕更会大乱。 这天晚上，我躺在小玉家的沙发上，却毫无睡意。 伤口隐隐作痛，脑海里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 龙爷临终的面容，林辉的枪口，飞驰的摩托车…… 这个城市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我才刚刚沾上一点边，就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 越挣扎，缠得越紧。 干爹，你说静心，守本心。 可这心，要怎么静？ 这本心，又是什么？ 还有青柠，你到底在哪？ 第27章：又见李坤 后面几天我和表姐一直住在周小玉家里，她家地方也不大，可人家也没有嫌弃咱们。 我虽然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知道，寄人篱下不能太懒了。 所以家里的这些家务活，我都主动承包了。 周小玉是摆地摊的，表姐每天晚上都跟着她一块出去。 有时候她们回来很早，有时候又忙到很晚。 但我，都会做好饭等她们。 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都会做饭，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得事情。 这几天也算平静，原本警惕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五天。 这天下午，周小玉出去进货后，我实在忍不住问表姐说： “姐，外面到底啥情况啊？这都五天过去了，林辉还在全城找我吗？” “没有，他都没把咱当回事。”表姐一脸轻松的说道。 “真的假的？” 我有点不信，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林辉难道不想找到我顶罪吗？ “骗你干嘛？我还特意问了几个以前认识的道上的朋友，这事儿很多人都不知道，只是说龙爷被一个小子暗杀了，连叫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我更加奇怪了。 按理说林辉这种阴险狡诈之人，怎么会放我一马呢？ 难不成良心发现？ 我还没说话，表姐又对我说道：“放心吧，我们这种人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表姐说的也是，林辉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而且，就算把我找回去又能怎样？ 告诉众人龙爷是被我害死的？ 这道上混的人又不是傻子，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怎么可能有那本事？ 与其把我抓回去让别人怀疑，还不如简单直接的对外公开龙爷被一个小子暗杀了，大家的想象空间会更大。 如果我是林辉，我大概率也会这么做。 这才是明智之举，而不是满城抓我回去顶罪。 这么一想后，我也放松了下来。 虽然龙爷的死对我打击挺大的，可我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又能怎么样？ 表姐以为我还不信，于是就对我说：“那这样，今天晚上你就跟我们一块出去摆地摊，你就知道根本没人在意这件事了。” 也行，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五天，我这个人一向待不住。 便点头答应下来，出去走走也好。 等晚上，周小玉回来后，我们三个人就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她摆地摊的夜市街。 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炸串的、套圈的，各种小饰品的摊位应有尽有。 之前在龙爷那里关了一个月，现在又在周小玉家里待了五天，这一放出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周小玉是卖衣服的，支好摊儿，表姐就热情的吆喝起来。 周小玉就负责给人装货收钱，两个人配合得还挺好。 我坐在一边看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挺好。 每天都有两个大美女陪着，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也挺不错。 不过，林辉那边真要对我没想法，我也不能这么一直闲着。 每天吃人家的，也挺不好意思的。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能干点啥。 就在我胡思乱想着时，只听旁边摊位的老板嘀咕一声：“这他妈还没开张，这群王八蛋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啊！” 我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走来四五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旁边那些摊位的老板看见他们，都恭恭敬敬地递上钱。 但凡慢一点，这几个人直接就站在摊位上。 那些顾客就不敢上前了，最后只能无奈的掏钱，把这伙人打发走。 表姐见状，也是脸色一变，随即对周小玉说道：“小玉，他们又来了，你赶紧去躲起来。” 我还疑惑表姐干嘛让周小玉去躲起来，自己却没想走。 乍一看，这几个人中还有个熟面孔。 就是那天去周小玉家里找她那个小子，我记得很清楚，叫什么李坤的。 可还没等周小玉走开，李坤已经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小玉，你走啥呀？不会收你们的钱，你们就好好摆着就行了，我跟我大哥打过招呼了。” 表姐立刻接过话，说道：“我说李坤，你们这样三天两头的来收钱，还让不让我们摆摊了？” 李坤却突然对表姐态度很友善，笑道：“娅姐，你别这么说呀，我们也没收你们的钱呀！” 这声“娅姐”似乎也让表姐有些惊讶。 她笑了笑道：“你可别叫我娅姐，我可不敢当你姐啊！” “不不不，马上你就是我姐了，我大哥看上你了。” 一听这话，不仅表姐愣住了，我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随后只见刚才那伙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寸头，满手臂纹身的男人。 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腰间故意露出皮带扣，脖子上还戴着一根金链子，一副社会哥的架势。 周小玉一听这话，本来都已经走远了，又急忙跑了回来。 她将表姐护在身后，对李坤说道：“李坤，你别打娅姐的主意啊！” “我打她主意干什么？是我们大哥看上她了，那是她的福气，以后你们都不用摆地摊了。” 李坤话说完，那社会哥已经走了过来。 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样子，堆起一脸的横肉，猥琐的眼神在表姐身上扫视着。 表姐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结巴道：“你……你们要干嘛啊？” 那社会哥，一把将李坤推开，走到表姐面前。 那一脸色眯眯的表情，看着就让人恶心。 表姐也是见过大风浪的女人，她倒没有周小玉那般紧张，还保持着笑脸说道： “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是什么人，李坤清楚得很，我就是……一男人婆，不信你问李坤。” 那社会哥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表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表姐的胸口。 摸着下巴，一副下流的表情。 “我就喜欢男人婆，小妞，走陪哥哥喝酒去，晚上带你嗨去。” 社会哥说着，就伸手去抓表姐的手。 表姐立马躲开，并后退一步，开始紧张起来。 “哥，你别这样，我……我真的……” 不等表姐说完，社会哥突然暴怒道：“最后说一遍啊！跟我走，别他妈不识好歹！” 李坤跟着附和道：“就是，米娅你怎么看不清形势呢？你跟了我大哥，少说让你走好几年的弯路，你应该谢谢我大哥看得上你。” 这些话，像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这么明目张胆的想把人带走，这也太没把法律放在眼里了。 既然法律管不住他们，我倒是略懂一点拳脚。 我立刻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第28章：我就是林辉 李坤一眼就看见了我，顿时伸手指着我叫骂起来： “是你小子！麻卖啤的，你之前不是很拽吗？今天你有本事再给我拽一个试试！” 我压根没搭理他，走到表姐身前。 表姐却拉了我一把，小声对我说：“走，别管，你先带小玉跑，我拖住他们。” 这话却让那社会哥听见了，他顿时冷笑一声，然后向身后几个小弟挥了下手。 几个小弟立刻散开，拦住了我们所有的去路。 紧接着，社会哥便抬头看着我，不屑道：“怎么个事？你要管这事？” 我依旧面带微笑，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得管呀，这是我姐。” “哦？你姐？那还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呗。” 我摸着鼻头讪笑一声：“谁跟你一家人了？” 我话音一落，李坤再次咋呼起来：“哥，就是这小子，上次我去找小玉，说他是小玉男朋友，我踏马不信……不过这小子力气挺大的。” “力气大去挑大粪啊！” “哈哈哈！” 那个社会哥放肆大笑起来。 他一笑，身边的几个小弟都跟着笑。 我也跟着笑了笑，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按下报警电话。 社会哥表情一怔，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但他哪有我速度快，抓了个空后，他顿时双眼一瞪，扯起嗓子吼道： “报警是吧？来！你报一个试试！” 表姐突然拉了我衣袖一下，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别报，没用，我们之前就报过。警察来了他们就走了，等警察一走，他们又来，还会连累别的摊主。” 又是这样！ 真的管不了这群人吗？ 倒不是我怕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多废话，也不至于让我动拳头。 干爹说过，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就最好别动拳头。 但是有些事情说不通，那就只能用拳脚解决了。 社会哥还很嚣张道：“报啊！你他妈倒是报一个我看看啊！” 他身后几个混混都在笑，特别是那个李坤，又对着表姐来了一句： “米娅，你赶紧劝劝你弟弟，别这么不懂事。等你跟了我大哥，你们的好日子不就来了么。” 一直很害怕的周小玉，突然开口道：“李坤别这样，我跟你的事情，我们好好谈不行吗？你别这么对娅姐……” “小玉呀！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大哥也是看上米娅了。没事，你们乖乖地就行了。” 我慢慢收起手机，迎上社会哥的眼神。 这一次，我没再笑了，眼神顿时阴沉冰冷。 别说他了，就是林辉之前看我这眼神时，也愣了一下。 他更是一哆嗦，又连忙冲我吼道：“你瞪老子干什么？你再瞪一个试试……” “嘭！” 他话音未落，我猛地就是一拳，对着他那张脸锤了上去。 只一拳，他“噗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身边几个手下见状，都纷纷愣住了。 社会哥痛叫一声，随即大喊道：“给我打！打死他！” 几个手下迅速向我围了过来，李坤冲在最前头。 我一脚就给他撂翻在地，踩在他胸口上，看着另外几个向我逼近的混混。 “别跟我动手，我只说一遍，要么你们就一起上，别浪费时间。” 几个纷纷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社会哥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依然愤怒的冲我吼道： “妈个比的！给我打呀！还愣着干什么？” “走！快走！”表姐突然拽着我的手就跑。 可我们刚一转身，就愣住了。 就在我面前面，站着三个人。 看清中间那个人的脸时，我顿时心头一紧。 那不是别人，正是林辉。 表姐也愣住了，表情比刚才更加惶恐不安。 相比之下，林辉比这伙人可怕太多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一边是街头混混；一边是在这座城市，只手遮天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但这肯定不是意外。 而他，现在是冲我来的。 表姐在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继续拽着我准备往反方向跑。 可另一边，又被社会哥的人堵住了。 现在好了，前堵后截，根本插翅难逃。 “想跑？跑一个我试试！” 社会哥又抹了一把鼻子上的鲜血，怒骂道：“妈的！臭小子下手挺狠啊！今天不放你一点血，我他妈还怎么混？” 我急中生智，连忙说道：“孙子，没看见我后面的那三个人吗？” 社会哥随即歪头向我身后看去，眯了眯眼睛。 “叫帮手是吧？就三个人？瞧不起我？” 我笑了。 看来他根本不认识林辉。 就在社会哥的人准备向我冲过来时，突然一道黑影从我身后闪现过来。 电光火石间，就给社会哥那群废物手下全部干翻在地。 社会哥整个人愣怔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 我也着实被吓到了，动手的是林辉身边的一个人。 这家伙，简直生猛得厉害。 林辉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根本无视了社会哥，转身看着我。 我知道，这时候跑，是跑不掉的。 简单说，他知道我的一切行踪，可能这几天我躲在周小玉家里的事情，他都知道。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我出来的第一天，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表姐腿都软了，不是我扶着她，可能都已经瘫软下去了。 她已经这么紧张了，却还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对林辉说道： “辉……辉哥，我弟弟他不懂事，可能……干了一些不该干的事，我……” “没你的事，别紧张。”林辉淡淡道。 说完，他抬头向我看来。 我心里也紧张，那天他用枪指着我脑袋的画面，瞬间又在眼前浮现。 可这时，那个社会哥突然开口道：“兄弟，你……你混哪儿的啊？” 林辉根本没理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这眼神看得我心头发毛。 那社会哥又继续说道：“兄弟，你有点不尊重人啊！好歹我也是……” 林辉身边的人忽然上前一步，林辉却轻轻扬了扬手，叫住了手下。 他这才转头看向他，缓缓开口道：“不认识我？” “我……我干嘛要认识你？你谁呀？” “林辉听说过吗？” 社会哥不屑一笑：“那还用说，辉爷那可是我的偶像，你是谁呀？” “我就是林辉。” 第29章：他太可怕了！ 林辉一句话，让社会哥顿时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干笑一声，说道：“你是林辉，我说我还林辉他爹呢。” 听到这话，我居然有点想笑。 这人不是个傻子吧？ 林辉竟然也笑了一声，眼看着他的手下就要动手。 林辉再次叫住：“别动手，这小子挺好玩。” 林辉说着，转身看向那社会哥，然后伸手指着我，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混哪儿的，这条街现在是我的地盘，你别以为给我几个兄弟干趴了，我就怕你，信不信我马上摇人？” 林辉摸了摸鼻头，笑说道：“你挺有意思。” 林辉说着，又向身边的手下示意道：“阿豪，给他一张名片。” 那个叫阿豪的手下，随即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社会哥。 他还有些不耐烦的接过去，只是一眼，便两眼一瞪。 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林辉，猛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嘴唇哆嗦道：“你……你真、真是辉……辉爷？” 林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你挺有意思，如果有兴趣来跟我做事，可以打上面电话。” 社会哥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忙说道：“愿意愿意，我太愿意了，辉爷，我……我特别崇拜你！” 林辉依旧淡笑着，然后指着我和表姐说道：“他们，别动！听懂了吗？” 社会哥连忙点头，又转过身对着我和表姐连连道歉。 这操作，让我也愣住了。 这林辉搞什么名堂？ 直到他被打发走后，林辉才重新看着我，轻声说道：“我们边上聊，别站在中间挡着别人了。” 说完，他又向两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手下随即拿出红包，纷纷递给周边几个摊主。 林辉这人，太懂得拉拢人心了。 而且他这个人有一个最可怕的地方，他不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姿态。 他将我叫到一边，表姐还有些不放心我，想要一起跟过来。 林辉则对她说道：“你自己做你的事去，别这么紧张，我要是动你们，你们逃哪都没用。” 这是实话，这个林辉远比我想象中可怕。 我轻轻拍了拍表姐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后，便跟着林辉来到一边没什么人的地方。 那两个手下也没有跟过来，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他在风中点上一支烟，然后语气轻松的向我问道：“这几天躲着，是怕我啊？” 我苦笑一声，实话说道：“是，不过我想多了，你压根不在乎。” 林辉也跟着淡笑一声，说道：“所以你根本不用躲，我要是真把你抓回去，你以为我底下那些人会怎么想？” 看来，真如我所料。 “那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问你个事，龙爷死的时候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龙爷临死前送我的那串檀木珠子。 难不成，他是从这个来的？ 要真是，那我自然是不能告诉他了。 我没有沉默太久，怕引起他怀疑，连忙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看我有没有说谎。 那眼神确实让我有些心里发毛，但我还是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大约十秒钟后，他先转移了视线，笑了笑道：“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 “这算吗？”我直接亮出手腕上龙爷送我的那串珠子。 因为这没办法掩饰，他肯定见过龙爷戴过，要是我坚持什么都没给我，显得更加。 他看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继续盯着我的眼睛问： “除了这个呢？” “那没有了，”我心里松了口气，“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身。” 他没有，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又过了几秒钟后，才说道： “最好没有，不过将来如果被我知道了，你和你的表姐都得死。” 说完，他留下一个诡异的笑容，转身便走了。 他的那两个手下也立刻跟上前，在准备上车时，他突然又向我看了过来。 我心下一紧，他却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要紧张，那件事情给我忘掉，我也不会找你麻烦的。” 说完，他便坐上车离开了。 我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 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刚才和他对视也好，看似那么淡定的样子，其实我内心紧张得一批。 和他这种人交流，任何一个眼神，都可能出事。 我低下头，看着干爹给我的这串珠子，心里五味杂陈。 林辉为什么问我干爹给没给过我什么东西？ 还值得他特意走一趟，会是什么东西？ 看林辉那表情，应该不是这串珠子吧？ 正想着时，表姐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色都有些发白，一脸不安的问道：“怎么回事呀？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了个问题，然后就走了。” “问题？” 我点点头道：“行了姐，你别问了，他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表姐长吁口气，说道：“吓死我了，妈耶！这……这叫什么事啊？” 我笑了笑道：“别怕了，这不都走了吗？而且那群社会哥以后也不敢来找你们麻烦了。” 我和表姐回到摊位上，周小玉更是被吓得不轻。 其实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表姐好歹见过一些场面，而且她性格也比较大大咧咧的。 周小玉不同，她本身性格上就比较温柔，今天这场面自然是把她吓到了。 这摊肯定是摆不下去了，表姐随即对我说道：“你去吧摊收一下，我去安慰安慰她。” 我没多说话，自己闷头去收摊。 表姐还在一边轻声安慰着周小玉，直到我收完摊后，她才扶着她，我们一起离开了夜市街。 回到住处后，周小玉就独自关在房间里，今天这件事情可能真的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表姐来到外面沙发上，坐下后点上一支烟，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今天这事儿，对她打击挺大的，她也没遇到过这种事，被吓到了。” “都怪我。”我闷声说道。 表姐吸了口烟，说道：“行啦，你也别说这种话，今天要不是你在，我跟她两个人恐怕都得被他们那伙人带走。” 我没说话，只是那一刻感觉自己像个扫把星一样。 才来这里一个半月，就惹上这么多事，表姐也受了我的影响。 沉默中，表姐又对我说道：“不过我想，咱们怕是不能再继续住在她这里了，她可能也怕，万一在遇到这种事……” 我也这么想的，于是点点头道：“那我们搬走吧，反正林辉说了，不会找我麻烦了。” “行，那我去给小玉说一声。” 表姐说完，起身去了卧室。 房间里飘散着表姐刚才吐出的烟味，突然间我也想抽支烟。 看着表姐放在茶几上的烟，我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上了一支烟。 第30章：都哥们儿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抽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当时没想别的，只是闻着烟味，感觉没那么焦躁了。 抽完这支烟，又等了一会儿，表姐和周小玉一起从房间走了出来。 周小玉的状态看上去好了一些，表姐还在对她说道： “小玉，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们就搬出去了，以后咱们还是常联系。” 周小玉抓着表姐的手，说道：“娅姐，我也跟你说了，刚才我确实是被吓到了，不是要赶你们走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谁都可能赶我们走，就你不可能。” 表姐笑着回道：“只是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方便，现在我弟弟的事情也解决了，我们也该走了。” 表姐说完，还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也赶紧起身说道：“是啊小玉姐，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了，以后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就行了。” 周小玉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也尊重你们，反正都在一个城市里，以后常聚就行。” 表姐随即挥了挥手道：“好，那我们今晚出去吃火锅，喝点酒，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 这个晚上，我毫无疑问的，又失眠了。 事实上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一个觉，之前是心里担心，现在却又为之后的生计发愁。 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带给表姐的这些麻烦，虽然都不是我想的，但偏偏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干爹的死，的确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就死在我眼前啊，我怎么可能轻易忘得了那一幕。 但我知道，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必须向前看。 即使要为干爹报仇，以我现在的能耐，根本奈何不了林辉。 只有沉淀下来，才能有更好的反击。 次日，我和表姐从周小玉家里搬了出去。 我们也没什么行李，只有表姐带来的一个包，我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我的行李全在干爹家里，可他那里现在已经被林辉鸠占鹊巢了。 风水轮流转，江山易主。 这恐怕是这个江湖中，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和表姐走在大街上，却不知道何去何从。 “接下来咋办呀？”表姐突然感叹一声。 “你那个发廊呢？” “那本来就是之前租的房子，已经退了呀。”表姐一声叹息道。 “所以咱们现在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表姐从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说道：“我这里还有点钱，倒是可以先去宾馆住下，但是得尽快找到工作，不然真得睡大街了。” 我有点心塞，出门一个多月了，我不但没挣到钱，反而搞出这么多事。 我沉声说道：“姐，你不会怨我吧？” 表姐抬头瞄了我一眼，哼声说：“怎么不怨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落魄成这样？” “那你以后就别管我了嘛，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表姐一把揪住我的耳朵，骂骂咧咧道：“你个臭小子，老娘为了你牺牲这么大，你现在还要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哎哟！疼、姐……真疼！我开玩笑的……” 一阵打闹后，我们就像两尊泥相一样，坐在街边。 表姐抽烟，我也跟着抽烟。 她瞟我一眼说：“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 “昨天晚上。” “你小子尽是好的不学啊！” “那你怎么抽烟？” “我……我这是没办法，戒不掉了。” 我轻哼道：“不是你说的吗，男人不抽烟算什么男人？” “你个小屁孩！”表姐嘟囔一声，又安静下来。 我们看着眼前车来车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们从眼前走过。 正值夏日，不少穿着短裙短裤的辣妹，倒是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表姐用胳膊碰了我一下，提醒道：“看右边，这腿真白。” 我顺着表姐提醒的方向看去，顿时笑了。 “笑啥？”表姐问。 我回头看着她说道：“姐，你要是个男的，咱们估计还能成哥们儿，这都蹲街边一起打望了。” “切！我是女的怎么了？女的也能成哥们儿啊！” 说着，她便伸手搭在我肩膀上。 “是吗？那哥们儿不得先给我点福利？” “什么福利？” 我的眼神慢慢往下移，停在她胸口的位置，故意露出猥琐的笑容。 表姐立刻双手护在胸前，狠狠白了我一眼：“你变态呀！我是你姐。” “不是你说是哥们儿吗？” “哥你个头！走啦！”表姐起身就走。 我赶紧跟上去，其实和表姐走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不少的目光。 当然，那些目光都是冲表姐来的。 因为表姐好看，比街上那些时尚辣妹好看多了。 我们去找了一家宾馆，为了节约钱，就只能开了一个标间。 有了之前的经历，倒是没有这么尴尬了。 走了一路，热得不行。 一进屋表姐便去关上窗，打开了空调。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表姐突然换了身衣服，她也穿上了一条超短裤。 一双修长的美腿就这么横在穿上，正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玩着。 刚才街上看了这么多腿儿，说实话，还得是表姐的看起顺眼。 “喂！臭小子，刚才街上还没看够啊？” 我回过神来，坐到另一边床上，笑说道：“这是你给我的福利吗？” “想啥呢？老娘是热！” “那你最好天天都热。” “不是，”表姐突然坐了起来，盯着我说，“你个小屁孩之前不是挺害羞吗？怎么现在这么色呢？” 我哼声说道：“不是你教我的吗？这叫跟谁学谁。” “去去去！” 表姐朝我挥了挥手，又说道：“赶紧找工作吧，要不然明天就去睡大街了。” “找什么工作啊？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啊？” 表姐轻叹一声：“咱们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进厂？” “我不去，受不了那种流水线。” “那去餐厅当服务员？” “只要不进厂，都可以。” 表姐却叹声道：“餐厅当服务员我也不想去，我之前就做过，太累了，工资又低。” 我笑道：“姐，就咱们现在这种情况，还挑呢？” 表姐一下愣住了，然后跟着我一起笑了。 笑着笑着，却又感觉有些心塞。 表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安静下来说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马上就可以去工作。” “干啥的？” “洗脚城，就是给客人洗脚，听说一个月下来能有七八千的收入呢。” “不行。”我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又不是去卖，就是给人洗脚而已。” “不行就是不行。” 表姐坐直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我，正色道： “你小子，该不会喜欢我吧？” 第31章：憧憬 听着她这话，我稍稍尴尬了一下，顿时笑道： “不是你有病啊？这怎么就是喜欢你了？” “你看你看，还紧张了，你不喜欢我，那你管老娘干啥子。” 我冷笑：“你是不是只知道干这些工作？就不能像人家小玉姐那样，正儿八经的做个事吗？” 表姐突然沉默了，脸色也随之一变，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她这样子，我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那些工作不好，不是说不正经，你说万一……” 表姐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道：“傻小子，行啦！我听你的，不去就不去。” 说完，她又突然问道：“嗳，你说你在龙爷那里这么长时间，他就没给你点钱啥的吗？” “没钱。”我两手一摊。 表姐嗤了一声，说道：“不是吧？龙爷这么有钱的人，这也太财迷了吧？” “姐，你别这么说，他虽然没给我钱，但教会了我很多，这不是钱能买来的。” 表姐一脸不屑地打量我一眼，笑道：“教你啥了？” 我还真说不出口，表姐也没再继续追问。 只是，突然让她看见我手腕上龙爷送我的这串珠子，又问道： “我去，你啥时候买的这手链，还挺好看啊！给我瞅瞅。” 我取下来，递给她说道：“这龙爷送的。” 一听是龙爷送的，表姐顿时两眼放光：“是吗？我说呢，这珠子看着就不一般。” 她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忽然抬头满眼放光的问道：“这得值不少钱吧？” 我一把抢了回来，说道：“你别打这主意啊！” “切！我就是问问，瞧把你紧张的。” 我赶紧戴回了手腕，表姐突然伸了个懒腰。 随着她伸手的动作，t恤往上一撩，露出那纤细的小蛮腰。 我直勾勾的看着，表姐打了个哈欠，急忙放下手白了我一眼说： “小王八蛋，看哪儿呢？” 我赶紧转移视线，表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嗳，你说，我这身材要是去……” “去去去！去什么去？我说了，你别想那些不正经的。” 表姐看着我，突然噗呲一笑：“你想啥呢？我话都还没说完。” “那……那你说啥？” “我是说，要不我也去支个地摊，别人都说我是衣架子，我到时候就穿着那些衣裳，别人一看，不就有购买的欲望了吗？” 表姐越说越来劲，脱掉鞋子，盘着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和我说了起来。 “我跟你说，就这几天我跟着小玉，她一天起码比原来多挣三百，这还不是我穿着那些衣服的前提下……” “你想想，要是我到时候穿着那些衣裳，那一天不得……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自己大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她一定在脑补了。 不过想来，这也不是一个坏主意，至少摆地摊可以维持我们现在的生活。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说：“那你有本钱吗？” 表姐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傻笑道：“没有。” “那你说个锤子。” “可以先欠着呀！这几天我跟着小玉跑了几天，跟批发商都搞好关系了，明天我就去找他聊聊。” “能行？” “看我的。”表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 “那我呢？”我问。 “你什么你？当然是帮我啦！到时候咱们做大做强，开门市，办厂房，开公司……然后敲钟上市。” 我麻木的看着她那憧憬的样子打了个哈欠，但也没有扰了她兴，继续听她憧憬着。 其实我根本没想这么远，只想着能把现在的日子过好点。 于是，我们就这么决定。 ……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表姐去了批发市场。 找到她说的那个批发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开始听说我们是来批发衣服的，还挺热情，给我们各种介绍新款。 可一听我们没钱，想先欠着。 那人就像川剧变脸一样，当即就嗤笑一声说：“没钱还来进什么货？我干批发这么久了，从来就没遇到过欠着的。” 表姐依然热情，摸出她提前买好的一包中华，递上前。 “黄老板，你看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放心那我们不会跑的。” “不是你们跑不跑的关系，问题是咱们这行没开过这种先例，我给你破例了，那以后别人都找我欠着，我咋办？” 他说完，又朝我们摆了摆手，将表姐递给他的烟推了回来。 “行了行了，我还要忙其他事情，你们回去吧。” 表姐尴尬的楞在原地，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没钱，在这大城市里，真的是寸步难行。 这里人，没有山里那么淳朴善良。 千姿百态。 也是这林林总总，才有了五花八门，形成了这四海江湖。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黄老板，她们的钱，我帮她们给。” 我和表姐同时回头看去，正是周小玉迎面走了过来。 我连忙和她打了声招呼：“小玉姐。” 她向我点头笑了笑，然后走到表姐身边，对她说道： “娅姐，你随便拿，这钱我帮你给。” 表姐明显有点难堪，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笑容说：“小玉，这……怎么好意思？” “娅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就别说咱们得关系了，就这几天你跟我一起出摊，我也比以前多赚至少一倍的钱啊。” 周小玉说着，又抬头对黄老板说：“黄老板，赶紧出单吧，我说了，钱我给。” “好勒好勒，我这就出单。”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 十八岁之前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是人性。 能说他坏吗？ 不能，因为站在他角度，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要怪，只怪我们自己没本钱。 周小玉这时向表姐问道：“娅姐，你们这是也准备摆地摊？” 表姐明显有些难堪，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僵硬的笑道： “先过渡一下，我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周小玉却笑着点头道：“挺好的啊，生意好点的话，一个月下来比打工强的。反正我现在是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等以后多赚钱了，就开个店。” 她们俩一直聊着，我则去和黄老板搬货了。 等我搬完货，表姐看上去没刚才那般局促了。 她们相聊甚欢，两人还一起讨论经验。 我们提着两大包衣服，表姐回头就对周小玉说道：“小玉，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钱我回头给你。” “没事，娅姐，你这么说就是没把我周小玉当朋友了。” 表姐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说没那回事。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表姐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表姐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个正经，可她也不是那么毫不知耻。 我们将两大包衣服弄回宾馆后，表姐就开始各种分类，然后试穿。 她没把我当回事，就在我面前脱下衣服就试穿起来。 尽管没脱完，可还是看得我耳根一红。 第32章：她没把我当回事啊 “张野，你过来一下，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 表姐突然向我喊了一声。 “姐，你能不能……注意点儿？我这……我这也……” “你这什么你这？” 表姐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背后传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跟姐这儿害臊？赶紧的。” 我无奈地转过头，眼睛尽量只聚焦在她后背那片区域。 “快点呀！磨蹭啥呢？”她扭了扭腰。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手指捏住那个小小的金属拉头。 触碰到她背上温热的皮肤时，我像被烫了一下，赶紧小心翼翼往上拉。 布料有点紧，拉起来不太顺畅。 “使劲儿啊！没吃饭啊你？”表姐催促。 我一用力，“唰”一下拉到头，指尖不可避免地又蹭到她皮肤。 “好了。” 我立刻退开两步，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表姐转过身，裙子已经穿好了。 碎花衬得她皮肤很白，腰身掐得恰到好处，确实好看。 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怎么样？姐穿这个好看不？” “好看。” “啧，一点诚意都没有。” 表姐不满意地撇撇嘴，伸手就来扯我的脸，“看着姐说！” 我被迫转过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 “好……好看。”我耳朵根又开始发烫。 表姐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嘻嘻一笑：“这还差不多。” 她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脱裙子，准备试下一件。 我赶紧找了个借口，对她说道：“姐，你给我一块钱行吗？” “干嘛？”她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我。 “我下楼去买份报纸。” “卖报纸干啥？你还看新闻啊？” “你给我嘛。” 表姐也没再多问，随即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说：“再帮我买包烟，再买两包卫生巾，剩下的钱你自己揣着。” “啊？” “啊什么啊，快去啊！” “不是姐，我……我去帮你买那个，合适吗？” 表姐又白了我一眼，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快去。” 我也不好再多说，拿着钱便下了楼。 找了家小卖店，当我拿着卫生巾去结账的时候，感觉脸都红了一大片。 结了账，我“逃”似的跑了出去。 结果，小卖店的老板娘却冲我喊道：“喂！你东西还没带走。” “……” 回到宾馆，我还没完全平复。 太尴尬了！ 那是我第一次，帮一个女人买这种东西。 在我的想法里，男女终究有别，可表姐的开放却总是让我不知所措。 等我回到房间，表姐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回来了吗？” “嗯。” “你递给我啊。” 我又是一愣：“我……怎么递给你？” “笨蛋！你把门打开，管好自己的眼睛，递给我就行了啊。” 于是，我尝试将门开了个缝。 然后将姨妈巾扔了进去，没想到手法不够精准，又落她埋怨了： “你是有癫痫吗？你就扔在门口，我怎么拿？” “你又不根木头，就不能挪一挪？” “你不是女人真是不知道做女人的痛苦，我现在已经血崩了，你让我怎么挪？” “那怎么办？” “怎么不笨死你，找东西往里捅一下啊！” 我找来一根晾衣杆，然后将门开了一个更大的缝。 然后在表姐的指示下，用杆找着那玩意，我看见表姐的腿就在我面前若隐若现。 “你还能更笨一点吗，跟你说了往左，你还往右！” “咱俩到底是谁笨？我跟你是对面，你说的左就是我的右……” 我被她指挥得手忙脚乱，晾衣杆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瞎戳。 好几次差点戳到她的腿，惹得她嗷嗷叫。 “张野！你是不是想谋害你姐，然后继承我那两大包还没卖出去的裙子！”表姐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倒是想继承，可你那裙子我穿得了吗！” 我也没好气，终于用杆子头把那包粉红色的“烫手山芋”拨拉到了她脚边。 “行了行了，退下吧小张子。”表姐捡起东西，语气立马嘚瑟起来。 我赶紧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感觉比在山里追野猪还累，额头上都冒汗了。 过了一会儿，表姐出来了，换了条干净裤子。 她看我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噗嗤笑了：“瞅你那点出息！帮姐买个卫生用品，跟上了刑场似的。” “那能一样吗？” 我嘟囔着，自己坐到床边摊开报纸，又拿出一个习字本。 表姐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着烟圈，靠在窗边打量地上那两大包衣服。 “张野，你看这件玫红的，我穿肯定显白！还有这条牛仔短裤，现在小姑娘都喜欢……” 她开始一件件抖搂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 她拎起一条碎花连衣裙，对着洗手间门上的镜子照。 “哎，你说我穿这个，会不会太装嫩了？我都二十四了。” “你不穿也像十八。”我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 “嘿！小嘴抹蜜了今天？”表姐回头冲我乐，“不过我爱听！再夸两句。” “夸不出来，词穷了。”我实话实说。 表姐撇撇嘴，又拿起一件：“这件呢？性感不？” 我抬眼瞥了一下，是件黑色吊带裙，布料少得可怜。 “……你这是要去摆摊，还是要去走红毯？” 表姐直接送了我一个白眼：“你懂个屁！这叫吸引眼球！眼球懂不懂？” “客人远远一看，哇塞这裙子穿在这模特身上这么好看，肯定想来问问价！” 说着，她便把裙子往身上一套，也不管里面还穿着t恤，就在镜子前扭了两下。 “怎么样？姐这身材，这气质，是不是衣架子？” 我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是是，你是衣架子，还是电线杆子。” “去你的！”表姐一个枕头扔过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我敷衍道。 “一点诚意都没有！” 表姐把裙子脱下来，直接朝我扔了过来。 裙子刚好盖住我的脑袋，我胡乱地抓扯下来，扔在一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她却没管我，继续哼着小曲挑选起来。 好似，马上就能看见大把大把的钞票似的。 我也没再管她，拿起笔就开始抄报子。 这好似已经形成了习惯，就算现在没有干爹盯着，也习惯了。 表姐见状，走过来一脸震惊道：“我去！你有精神病吗？我还以为你买来看，结果……抄？” “去你的，你才有精神病。” “谁抄报纸啊！” 她笑了一声，又凑近一看，眼睛一亮：“哟！你这字写得倒是挺好看啊！” 其实我以前写字就是鬼画符，这还得益于这一个月在龙爷那里练出来的。 我也没说那么多，继续抄着。 表姐也没管我了，继续去整理她的衣服。 到了傍晚，我就跟着她提着大包小包，找了个还算热闹的街区。 支好摊儿，就开始了我们的摆地摊生涯。 现在想来，也挺怀念那段日子。 至少，无忧无虑。 虽然穷，但是快乐。 第33章：别再让我看见你！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都和表姐每天按时出摊。 表姐的形象确实吸引了不少顾客，再加上她天生的衣架子，以及她的口才，生意倒是挺不错。 半个月下来，我们就在外面租了个小屋。 生活也渐渐改善了很多，我还是每天跟她一起出摊。 白天不去进货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找了一家书店，看书学习。 干爹和我说的那些话，我没忘。 他对我的告诫，我也没忘。 我要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内涵，而不是一味的靠拳头去解决所有麻烦。 这半个月下来，我和表姐倒是挺平安的。 林辉没再来找我们麻烦，但我一直没忘记他用枪指着我脑袋的画面。 干爹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再打听干爹被葬在什么地方，我没能去送他最后一程，也要去他坟前磕个头。 这天中午，我吃完饭就出了门，然后买上两瓶牛栏山，就坐车去了干爹所在的墓园。 林辉还不算太王八蛋，至少给干爹选了个还不错的墓园。 当然，可能他也是怕下面的人说三道四，为了自己的面子吧。 来到墓园里，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干爹的墓碑。 墓碑很简单，就是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干爹的名字。 看着那小小的一块石碑，我心里五味杂陈。 生前干爹如此光辉，所有道上的大哥都得叫他一声龙爷。 可人死如灯灭，现在谁还记得住他啊。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站在墓碑前愣了许久，我才跪下来，庄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我对着墓碑自言自语的说道： “干爹，对不起！我现在才来看你。这些日子我一直再打听你埋在哪，我来晚了！” “不知道你在那边好不好，阿野今天给你烧点别墅豪车过去，你在那边也得当大哥。” 说着，我苦笑一声。 然后，打开白酒。 先往地上倒了一些，然后自己又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干爹，咱们爷俩都还没好好喝一顿酒，今天我就陪你一醉方休。” “只是可惜，这么久过去了，我还没有青柠姐的消息，你想让我转给她的封信，我也没拿到。” “你会不会怪我啊？” 说着，我又又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白酒的辛辣，划过喉咙，让我一阵舒爽。 我伸出手，去轻轻擦拭掉墓碑上的泥点，声音渐渐沙哑起来。 “干爹，你说……将来有一天，我能替你报仇吗？” 我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身后有脚步。 那动作很轻，一定是个高手。 我猛地回头看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只见一个拳头向我迎面打了过来…… 速度极快，但我反应了过来，立刻闪身躲开。 正准备反击时，却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我瞬间愣在原地。 青柠！ 自从干爹走后，马上一个月了，我终于找着她了。 可我还没说话，青柠又是一个箭步奔了过来。 她用的是杀招，不是平时跟我切磋时那样保留余地。 我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只能勉强躲开她的进攻，但根本反击不了。 我一边躲一边说道：“青柠姐你快停下！我一直再找你……你听我说！” “是你杀死了龙爷，有什么好说的！” 青柠根本不听我解释，继续向我奔袭而来。 我没有躲开她其中一脚，整个人顿时被她踹倒在地。 我知道她现在冷静不了，也没办法跟她解释。 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后退，继续尝试跟她沟通。 “青柠姐，你听我说……龙爷不是我杀的，是林辉！是他害死的龙爷……你快停下！” “辉哥跟了龙爷这么久，你才来一个月，龙爷就出事了，你当我傻？” 说着，她又一个奔过来。 我只能逃了，不是她的对手，更解释不通。 等我跑远了，青柠的声音还在我身后响起： “张野你给我听好了！辉哥虽然说放过你，但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是你的死期！” 我逃出墓园，急忙拦了辆出租车，逃离了这里。 我不停喘息着，刚才胸口被她踹了一脚，还在隐隐作痛。 可更让我痛的，是心里的痛。 再龙爷那里的一个月，我和她的关系其实挺好的。 她虽然毕竟冷漠，但是她处处都挺关照我。 每次和她切磋时，不小心把我放倒后，都会立刻上来查看。 生活中也是，对我各种关照，还会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偷偷去外面帮我买烧烤。 然后我跟她躲在后院里，偷偷吃着。 那些日子我怎能忘记？ 可现在，她却误会我害死了龙爷，视我为仇人。 我根本没办法解释，因为现在整个江湖上都知道龙爷是被一个愣头青害死的。 而她，这么笃定是我。 肯定是林辉告诉她的。 我靠在出租车冰凉的座椅上，胸口一阵阵发闷。 不知是青柠那一脚的力道，还是心里那股憋屈和悲愤。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几眼，大概觉得我脸色难看，识趣地没有搭话。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窗外的繁华景象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青柠那双写满恨意和痛苦的眼睛，还有她最后那句冰冷的宣判。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是你的死期！” 她说，林辉放过我了？ 呵，那个伪君子。 害死干爹，栽赃给我，再在青柠面前装好人？ 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越想心越乱，像一团找不到头的乱麻。 手腕上的檀木珠被我无意识地捏紧，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干爹，我该怎么办？ 青柠，我该怎么让她相信我？ 回到我和表姐租住的小屋时，天已经擦黑。 一见我回来，表姐就冲我埋怨道：“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赶紧的，再去晚点就没摊位了。” “哦，对不起表姐。”我沉声说着，扛起包裹就跟着她往外走。 表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一皱。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出去一趟中邪了？” “没事，姐。” 表姐放下手里的包裹，朝我走了过来，一脸严肃道： “还说没事，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真没事，快走吧，去晚点摊位就没有了。” 表姐突然叹了口气，很少有的正经道：“张野，我知道你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勉强你。” “但是你记住了，我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所以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告诉我。” “你姐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要是真有人欺负你，我跟他们拼命。” 第34章：抢摊位 听着表姐这些话，我心里那些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 我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道：“姐，我真没事，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表姐这才伸手朝我胸口拍了一下，嗔了我一眼：“你个臭小子，又故意的是吧？” 原本我胸口因为青柠那一脚，就隐隐作痛。 表姐这一下，更是加剧了。 但我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强颜对她笑了笑。 表姐这才重新拎起包裹，说道：“好啦，赶紧走了，去晚了真没了。” 千赶万赶，等我们赶到市场时。 表姐一直摆摊的那个摊位，还是被人占了。 像我们这种市场上的散摊，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摊位，只是表姐平时去得早。 今天就去晚了半个小时，摊位就被人占了。 表姐将包裹放下后，就上去找那人理论。 表姐开始态度还挺好，告诉那人我们这半个月一直都在这里，问他能不能往旁边移一下。 可那人脾气很不好，见表姐是个女人，直接凶巴巴的吼道： “怎么？这摊儿你买了啊？自己来晚了还让我搬走，你去这市场问问看，有这规矩么？” 表姐也不是软柿子，一听这人语气不善，她也不再客气。 “问不问的这个摊位你今天就不能摆，我是来晚了，但附近谁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这里的？” 那人狂妄的大笑起来：“笑话！你这就是个歪理，我警告你别在我这里闹啊！” “怎么，要打我啊！我也告诉你，今天你不让，那你也别想做这生意了。” 表姐回头朝我喊了一声：“张野，把东西提过来，今天谁都别想干了，我就跟你耗上了。” 我立刻提上包裹，走过去挡在那男的摊位前。 估计是见我人高马大的，他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 “我说，你能不能讲点理？大家都知道谁先来就是谁的，照你这么说，人家那些位置好的，我也能过去把人家掀了不成？” 表姐冷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今天白天就来把位置占着，那有你什么事？” “那你就白天来呀，我又没拉着你。” 这人，就是个无赖。 我知道这里的摊位确实没有固定的，但大家都挺守规矩，自己在自己的摊位上，即使来早了也不会去抢别人的摊儿。 这时有旁边的摊主过来劝他，可这男的一点面子不给，明说今天这摊位就不会让。 表姐也有脾气，说不让就不让，那谁都别想好好做生意。 我在一边看着，只是觉得听心塞的。 底层小人物，何必彼此为难。 你说这男人有错吗？ 肯定有错，但表姐也占不到多大便宜。 这闹起来，影响的也是自己。 我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对那男人说道：“兄弟，我们这些日子确实一直都在这里摆摊，旁边的都知道，我们今天就会是出了点事来晚了，麻烦你往边上挪挪吧。” “你杵这么大个头在我面干嘛？以为我怕你啊！我明确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不让。” 我还想说点什么，表姐却拉了我一把，说道：“张野，别跟他废话，他不让那就都别做了。” 那男的瞥了表姐一眼，冷哼道：“人家出摊要不是两口子，你们这姐弟俩是不是有一腿啊？” “你他妈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表姐顿时炸毛了。 “要不是，你激动什么？” “我去你妈的！” 表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直接给这人的摊掀了。 “哗啦啦！” 那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愣了片刻，扭头就冲表姐吼道： “你他妈给我捡起来！” 表姐头一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捡是吧？那他妈就别怪我对你一个女人动手了！” 说吧，他便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向表姐扇了过来。 我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还算平静的说道： “别动我姐！” “松手！你个小杂种，别以为你块头大我就怕你？我叫你松手！” 他挣扎两下，见没用后，另一只手突然伸向腰间。 突然，掏出一把匕首，飞快地朝我肚皮刺了过来。 表姐急声大喊一声：“张野，小心！” 我早有警惕，在他向我捅过来的瞬间，我手上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直接骨折。 随着一声惨叫，他整个人瞬间呈虾状，弯下了腰。 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表姐正准备去捡，我喊了她一声：“姐！别捡！报警！” 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我面色平静的告诉警察，是这男人试图用刀杀我，我是正当防卫。 周边摊主都可以作证，警察当即就把他带走了。 自然，我也被一起带走了。 在局子里，配合做了笔录。 就没我什么事了，确定就是正当防卫，而那人手腕的骨折也是咎由自取。 等我从局子里出来时，只见一辆宝马轿车停在门口。 我没太在意，可车里突然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叫住了我。 “你有事？”我抬头看着他，问道。 他面带微笑走过来，伸手递给我一张名片，一脸客气。 “刚刚在夜市街看见你出手，想跟你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我瞄了一眼他的名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宝马。 我没去接名片，谨慎的说道：“你想做什么？” 他依旧面带微笑，道：“你别紧张，就是想请你去帮我打一场擂台，赢了我可以给你十万，即使输了同样给你一万的酬劳。” 他语气特别诚恳，可我还是警惕的看着他。 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这大城市里水太深了。 但他又特别热情，递给我的名片依旧没有收回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放心，不是违法的事情，正规的拳赛。” “我不会打拳。”我明确拒绝道。 “不需要你会，我们是自由搏击，只要能将对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违规。” 说完，他强行将名片塞进我手里，然后又微笑着说： “你可以考虑一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上车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就刚才夜市街那一下，他就能确定我能打了吗？ 正想着，表姐的急促的声音传来：“张野，你没事吧？” 我扭头一看，就见表姐着急忙慌地向我跑了过来。 她满头大汗，来到我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打量着我。 “没事，你怎么来了？不摆摊了。” “你都进局子了，我还有什么心情摆摊啊！” “我没事，这不出来了么。” 她拍着胸口，长吁口气说：“没事就好，走，咱们回家。” 第35章：小人物也要有梦想 回去的路上，我和表姐一人拖着一个包裹，往前走着。 路灯昏黄，把我和表姐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随着我们踉跄的脚步不断变幻。 肩上扛着的两大包没卖出去的衣服，死沉死沉。 压得我受伤的肩膀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我一声没吭。 表姐走在我旁边，拖着的包裹比她人还大。 她低着头，脚步也有些蹒跚，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粘在额角。 街上车流稀疏，偶尔有出租车驶过，溅起一点水花。 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兀自闪烁，映照着我们这两个与繁华格格不入的身影。 “妈的，真倒霉！” 表姐突然啐了一口。 “好好的摊位被人占了，还差点捅你一刀，最后摊也没摆成……今天算是白干了，还倒贴了打车钱。” 我没接话，只是把肩上的包裹往上颠了颠。 “嗳！张野，刚才那人捅你那一刀，你怎么反应过来的啊？我当时人都吓傻了。” 我笑了笑，说道：“我以前在山里打猎的时候，有些动物的速度比这快多了，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表姐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行啊！身手可以啊！”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要是八九十年代，你这一身功夫还能有点用武之地，现在这年头靠拳头可是打不出一片天下的。” 这话，干爹也说过。 所以他让我看书读报，让我增加自己的眼界和内涵。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表姐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不过也没事，至少没人能欺负咱们不是。” 我又跟着笑了笑，却笑得有些苦涩。 我知道，表姐就是在苦中作乐。 表姐突然停下来，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头对我说： “不走了，对自己好点，咱们直接打车，回去姐给你煮面吃，再加两个蛋！” …… 回到住处，放下身上的包裹后，表姐就奔进厨房忙活起来。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还是和平时一样乐观。 一边煮着面，一边哼着小曲儿。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不禁笑出了声：“姐，这又是什么歌呀？还还挺好听。” “我靠，这你都没听过，都几年前的歌了。” 我又笑了笑，说道：“姐，我发现你很喜欢唱歌呀？” “那我唱得好不好听？” “好听。” 这是实话，表姐的声音本来就好听，而且她唱歌普通话更加标准，真的很好听。 表姐哈哈一笑，说道：“那要不我去参加什么选秀节目，然后出道当歌手？” “《超级女声》呀！这么火你不知道？” 因为我平时不关注这些娱乐圈的事情，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节目。 但为了不扫她的兴，我笑着附和道：“那你去试试呗，万一真唱火了，我就抱你大腿了。” 表姐这就开始嘚瑟起来，说道：“到时候咱们就换一个大房子，一定要弄个院子，在院子里种满花，再摆一张藤椅，喝喝茶晒晒太阳……哇！那小日子想想就爽啊！” 我跟着笑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姐，你放心吧，总有一天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等表姐煮好面，我们俩都端着碗，坐在阳台上。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却还是美滋滋的。 我突然向她问道：“姐，明天咱们还去摆摊吗？” “去啊！怎么，你怕了？” “没怕，我是怕你怕了。” 表姐不屑道：“开什么玩笑？你姐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的好么？”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表姐这种性格了，她一点也不矫揉做作。 可是她却突然话锋一转：“哎！不过呢，想想也挺悲催的。要是咱们以后一直这样，天天跟人抢摊位，为了几块钱跟人磨破嘴皮子，还得提防着收保护费的混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理解表姐这种感受。 因为这段时间跟他一起出摊，最怕的就是下雨天。 人淋湿了没关系，主要是那些衣服要是淋湿了，就卖不出去了。 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开奔驰的男人递给我的那张名片，说让我帮他打一场拳，给我十万。 其实，我没有特别在意。 不是我不想挣钱，只是如果这钱来得太容易，反而不简单。 可是想着表姐，想着她心里的担心。 我终于还是向她问道：“姐，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开一个门市吗？” “想啊，当然想，可开门市要本钱啊！” “这……得要多少啊？”我试探性的问道。 表姐转过身，一手端着碗，一手认真的跟我算了起来。 “你看看啊！一个稍微好点的门市，一个月租金起码得两三千嘛，而且人家都是按年交的，一年下来就是两三万。” “然后还得装修，这可不能装差了，少说也要个两三万起步。” “最后你还得进货嘛，到时候就不能再去那个批发市场拿货了，那货太撇了。” “……所以，综合所述，起码得准备个十万出头。” 我安静的听着，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我没有告诉表姐打拳的事情，因为我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拿到这笔钱。 我只是对她说道：“姐，你放心，这门市咱们一定能开起来的。” 表姐顿时嗤笑一声：“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画饼了啊？” “咱们得有梦想。” “梦你的个头！” 表姐又白了我一眼，转过身继续吃面，一边又对我说： “我告诉你小子，咱们这种社会边缘的人物，就别去想什么梦想了，我们的梦想就是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嗯。” “快吃吧，吃完把碗洗了啊！” “好。” 等我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时，表姐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这段时间，我的衣服都是她洗的。 不过平时内裤都是我自己洗，看见她在阳台晾起我内裤的那一刻，我顿时感到一阵脸红。 “姐，你怎么连我内裤都洗了？”我走过去，有些急促的说道。 表姐却若无其事道：“洗了咋了？你还害羞起来了？” “不是，我说了我自己洗的嘛。” 表姐放下晾衣杆，突然向我走过来，冲我一笑。 “你姐我什么没看过？有啥害羞的嘛？” 第36章：拳头，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她这么一说，我感觉脸更烫了。 表姐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就在眼前，月光和远处霓虹的光混在一起。 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我……” 我舌头打结，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了？”表姐叉着腰，歪着头看我。 没等我说话，她又理直气壮的哼了一声：“不就是块布吗？洗了晒了，多正常的事儿。你们山里人是不是特别封建啊？听说以前山里嫂子还给小叔子洗澡呢！” “放屁！你这是倒听胡说！” 明明在皇潮见过更露骨的场面，可被表姐这么直白地一说。 我就是浑身不自在，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比刚才躲刀子时跳得还快。 她又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内裤怎么了？又不是没洗过。再说了，你前几天受伤，胳膊都抬不利索，我还能看着你邋里邋遢的？你可是我弟，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的发梢，看着她踮起脚尖挂衣服时，衣服被往上撩起时。 露出小腹的那一抹平坦和雪白，我只感觉更加羞愧。 不敢再看她了，我赶紧转移视线，打开电视机随便换着频道。 可是，看着她那么细心的杨子，我心里的那抹柔软又被触动了。 她是那个在我最无助时收留我，在我受伤时细心给我上药，在我被全城追杀时拽着我不让我走，每天起早贪黑摆摊赚钱，还总想着给我多加个蛋的表姐。 她可能大大咧咧，可能口无遮拦，可能活得没那么体面。 但她把我当真正的亲人，用最实在的方式护着我。 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等她挂完最后一件衣服后，我终于抬起头对她说到：“谢谢……姐。” 她挑眉看我，娇笑道：“哟？不害臊了？” “谁害臊了！”我梗着脖子反驳。 表姐噗嗤一声笑了，把晾衣杆靠墙放好，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德行！还跟姐害臊。行了，碗也洗了，衣服也晾了，赶紧睡觉吧。” “嗯，姐晚安！” 她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又对我说道： “晚上热的话就把风扇一直开着，别为了节约那几毛钱的电费了。” 看着表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的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可想起表姐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 她说只要十万出头，就能开个她梦想的小门市。 不用再风吹日晒，不用再跟人抢摊位，不用再提心吊胆。 我闭上眼，点上了一支烟。 拳头，是我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干爹说过，不能只靠拳头。 但有时候，拳头或许能换来一个让表姐安稳做梦的机会。 风险，我知道。 可能是陷阱，可能是黑拳，可能被打残甚至打死。 但…… 我将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硬质的名片边缘。 顶峰搏击俱乐部。赵峰。 我拿着名片，看了很久。 次日一早，我借机出去买早餐，然后拨通了这个赵峰的号码。 “嘟嘟”的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喂，哪位？” “赵老板吗？我是昨天你在派出所门口，给我名片那位。” 赵峰的语气随即客气起来：“是你呀，怎么，想清楚了？” “我想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以先跟你签合同。” 我深吸口气，又问道：“还有个问题，你怎么就确定我能打了？” “看你躲刀的速度，你抓着那人的力道，就能看出来。” 原来，昨天晚上我和那个跟表姐抢摊位的男人发生冲突时，他就在附近看着的。 如果他真是从这些细节就看出来我能打了，那他也不是一般人。 没等我说话，他又主动说道：“这样，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如果你现在有时间，可以来我这边，我们见面聊。” “你……在哪？” “你打个车来科嘉路，到了后给我打电话。” 我应了一声，告诉他可能要等会儿。 他说没关系，会等我。 这个人挺客气的，而且昨晚他找我时，也没有一直缠着我骚扰。 给我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但实际情况是怎么样，我也得去看看才知道。 买好早餐，我快速回了住处。 表姐已经起来了，正在整理着今天要出摊的一些衣服。 我将早餐放在桌上后，对她说道：“姐，我一会儿出去一趟。” 表姐瞄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两天怎么总往外头跑？”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她，她却一惊一乍起来：“我靠！你该不会耍朋友了吧？” 我正想着找什么借口，便顺着她的话应道：“怎么，我不能耍朋友了吗？” 表姐一下乐了，走过来轻轻拍了我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一下。 “行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真是块木头呢！” 说着，她又严肃下来：“不过这次可别跟之前厂里一样了，你得学会识人……唉算了，你跟她约一下，改天让我去见一下，姐帮你分析分析。” 我一句话没说呢，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我只是机械式的点了点头，先敷衍过去再说。 简单吃完早餐后，我就出门打车去了他说的那个地方。 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我给赵峰打去电话。 他让我在原地等他，大概又等了五分钟。 他没再开昨晚那辆宝马，说俱乐部就在附近不远。 我跟着他走了大概几分钟，就来到一家名为‘顶峰拳击’的俱乐部门口。 走进俱乐部里面，瞬间让我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味。 放眼看去，是各种搏击用品，冰冷又暴力。 冷白色的灯光，照得锃亮的地板和黑色的训练器械泛着金属光泽。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皮革、消毒水和隐隐的血腥味。 一些赤着上身的男人在角落里砰砰地击打着沙袋，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 另一边的擂台上，两个穿着护具的人正在激烈对抗，拳脚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毫无疑问，这里是男人的世界，是暴力与美学的世界。 只是当我们走在这里面时，我发现不少人都很奇怪的看着我们。 第37章：对手，灰熊 带着我逛了一圈后，他又带我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然后，对我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峰，这家俱乐部的负责人。” 我点点头，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些人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啊？” 赵峰笑了笑道：“不碍事，他们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的，都好奇呗。” 没等我多问，他又说道： “昨天的事，我亲眼看见了。你反应很快，下手有分寸，更重要的是，你很冷静，没有因为对方动刀就下死手。这在擂台上很重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收力。”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说的是擂台，可我从来没打过擂台。” 他摊开双手说道：“没事，就像我昨天跟你说的一样，是无限制格斗，在一个封闭的八角笼里进行。除了不能攻击后脑、下阴，不能使用武器，其他一切手段都可以。”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好奇的问道：“你们这里这么多拳手，为什么偏偏找我这样一个没打过擂台的呢？” “呃……因为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强。” 这解释，毫无说服力。 沉默中，他又对我说道：“怎么样？决定打吗？” 我还在犹豫中，他就从包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 “如果确定好了，看看合同，可以先支付你一万的定金，不管输赢。” “赢了补下后面的九万；输了，这一万就是你的。” 我简单扫了一眼合同，抬头问他：“什么时候打？” 赵峰笑了笑道：“只要你确定能打，今天就可以。” 我这才接过合同，认真的看了起来。 合同没什么问题，这人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地方更是没什么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的对手是什么情况？ 打不赢，虽然也有这一万，但表姐的门市就没着落了。 可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一万的收入也不少了，我和表姐摆地摊得两个月才赚的回来。 这么一想后，我不再犹豫，立刻接过笔签下了名字。 赵峰看着我的名字，满意的笑了笑：“张野！名字不错，挺野的。” 我放下笔，看着他笑了笑。 他立刻向我伸出手，说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和他握了握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还得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生死协议。” 我一愣，当时并不懂为什么打个拳还要签生死协议。 赵峰跟我解释说，因为没有规则，也确实打死过人，所以必须签下这生死协议。 我依旧没有多想，合同都签了，还怕签什么生死协议啊。 签完后，赵峰就去旁边打了个电话。 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挺客气的样子。 打完电话后，他走回来就告诉我说：“行了，约在今晚八点。你现在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先在这里热热身。” 接着，他便带我去熟悉场子，让我可以随便使用这些器械。 简单介绍了一圈后，他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我则独自在俱乐部熟悉着场馆，顺便热身。 无意间听见有人在聊今晚比赛的事，似乎都很关注今晚这场比赛。 “听说了吗？今晚又有人挑战灰熊，好像就是那小子。” “两个人体格倒是相差不大，不过这小子看着也不像能打赢的啊！” “哎！这已经是这个月挑战灰熊的第九个了。” “这回估计也没什么看头，前八个都是不到一个回合就惨败，自求多福吧！” “我看也是，今晚这比赛我估计也没什么悬念了，我就没见过能打败灰熊的人。” 听着这些议论，我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主要是我确实没打过拳击。 即使赵峰说不需要有经验，但我也知道这种擂台赛不比在山里跟野猪搏斗。 再说，我用的都是杀人技，总不能给人弄死吧？ 傍晚时，拳馆里挂上了灰熊的海报。 足足有五六米的长度，海报上的灰熊犹如一头壮牛，光是眼神都透着一股狠厉的劲儿。 看块头确实跟我相差不大，应该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他这五官看着就挺唬人，就像蒙古大汗一样。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或者说，很慢。 我独自在训练区角落，对着沙袋重复着最基础的拳击动作，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周围那些议论声，目光。 还有墙上那张灰熊肌肉虬结，眼神凶狠的海报。 像无形的压力，一点点渗透进来。 赵峰中途过来看过我一次。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放松点，别想太多”。 晚上七点半，赵峰终于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套黑色的短裤和一件无袖背心，还有一副崭新的缠手带和分指手套。 我默默换上衣服，缠手带一圈圈绕上去。 赵峰一边帮我检查护具，一边快速说道： “记住了，你的对手就是海报上那个，他叫灰熊，蒙古族，本名叫***，意思是英雄。” “此人力大无穷，尤其擅长摔跤和地面技。” “前八场，都是开场一分钟内就把对手拖入地面，要么关节被掰断，要么被绞晕。” “他唯一的弱点是，站立打击技术相对粗糙，移动偏慢。你必须利用速度，别让他近身缠抱。” 我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其实到现在我感觉有些奇怪，整整一个下午，他虽然中间来过一次。 可是不管怎么说，也总得让场馆里这些拳击手教我一些基本的擂台规矩吧？ 没有。 连一个慰问的人都没有。 并且，这些人好像都不认识他一样。 他不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吗？ 为什么给我的感觉，他和这些人不熟的样子。 我不禁向他问道：“赵老板，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怎么感觉这俱乐部里的这些人，好像跟你不熟的样子？” 赵峰愣了一下，呵呵一笑，说道：“正常，大家都是做自己的事情。” 没等我多问，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别多想，好好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开打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条纹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架势，似乎比赵峰这个老板还要大。 “你们就是今晚的挑战者？” 西装男走过来，便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话不禁让我愣住了。 为什么说“我们”？ 还有这个西装男看见赵峰，也并没有见到老板那种尊敬。 反而是这个西装男看着更像老板！ 第38章：骗子！ 赵峰见状，连忙走上前。 对西装男说道：“是，是我们，刘经理咱们去边上聊。” 那个叫刘经理的男人直接无视了赵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就不用多说了。” “赶紧准备一下吧，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根本没有把赵峰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这也让我开始怀疑了，这赵峰真的是这俱乐部的老板吗？ 刘经理一走，赵峰顿时冲我尴尬一笑。 他这一笑，我就知道，自己被他骗了！ 我冷脸看着他，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怒气。 还没等我说话，他便率先开口道：“兄……兄弟，你听我说，我……” “还说什么？你不是这俱乐部的老板吗？人当你是老板了吗？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搞半天玩我呢？” “没……没有，兄弟，真的……你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滚蛋！”我怒喝一声，“合同拿给我。” “不是，兄弟，你别激动……你看，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管呢，我再说一遍合同给我！别逼我动手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手套直接扔给他。 他一脸尴尬的笑着，又连忙说道：“兄弟，我这……确实骗了你，我不是这俱乐部的老板，但这钱是真的，只要你答应了，我真给你十万。” 听见这话，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啊，只要有钱，我管他是不是这里的老板？ 只是，这钱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顾虑，随即又对我说道：“兄弟，咱们合同都签了，我之前也转了一万给你，绝对不骗你。” 我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后，向他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装老板骗我？” “这……我这不是怕你拒绝我么，我想着，装成老板，你肯定会更加相信啊！” 我冷笑：“那昨晚你开的那辆宝马呢？” “那……也是我借的。”他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跟着笑了，不过是苦笑。 我居然又被骗了，看来表姐说得没错，大城市的套路就是深。 我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装得还挺像。 要不是刚才那个刘经理过来说了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他将我扔在地上的手套捡了起来，重新递给我说道：“兄弟，就当帮我个忙行吗？打赢了，我再多给你一万，可以吗？” 此时已经临近比赛时间，擂台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欢呼着灰熊的名字。 相比较我们这边，无人在意。 似乎对这些人来说，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向他问道：“为什么你非要打这场拳？” 他低着头，叹了口气说：“跟你说实话吧，顶峰俱乐部有一个活动，就是谁能打败灰熊，就能获得二十万的奖金。” “我就想着，把这钱赚了，但我又不会打拳，就……” 我顿时冷笑一声：“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既然赢了我能得二十万，那我干嘛要通过你呢？” 听我这么一说，他开始紧张了。 “兄弟，我……这样，我再给你多分两万，一共给你十二万，行了吗？” “不行！我凭什么帮你打？” 说完，我转身就走。 其实他一开始跟我说实话，我可能还就答应了。 这骗子，我凭什么答应他？ 他却向我追了过来，继续对我说道：“兄弟，你再考虑一下吧！行吗？” 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说：“你就认定我能赢吗？万一输了呢？你还倒给我一万？” 他不说话了，很明显这一万他也没想给。 在我再次转身准备离开时，他再次叫住我，说道： “兄弟，这样，我现在就把这一万转给你，不管输赢。” “你个骗子！你以为我还信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特别、特别需要这笔钱，兄弟，帮个忙吧！”他几乎是哀求道。 此时，灰熊已经走进了八角笼中。 远远的看过去，真的就如同一座铁塔一般，挺唬人。 八角笼四周站着十多二十个观众，都在为他欢呼、呐喊。 灰熊不动如山地站在八角笼中，那表情似乎只是来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吃饭喝水那么轻松。 与此同时，刚才那位刘经理冲我们这边喊道： “怎么回事？还有最后三十秒了，到底打不打？” 周边观众开始起哄：“怕是怂了吧？要是怂了还来得及。” “报了名可别浪费咱们时间啊！就算不打，也得把违约金交了。” 各种声音传来，赵峰一脸难堪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那群人回道：“打，我没说不打。” 说着，他竟然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将我刚才脱下的那件无袖背心穿上。 看他那架势，似乎准备自己上了。 穿好后，他转过身对我说道：“兄弟，对不住了！骗了你，我很抱歉！你走吧。” 说完，他便向八角笼中走了过去。 我没走，但也没上。 看着他走向八角笼，那刘经理还感到奇怪。 “怎么是你？不是那小子么？” “就是我，有问题吗？” 刘经理发出一阵嗤笑，道：“你这身子骨经得住一拳吗？打死不负责啊！都是签了生死协议的。” “废话那么多。” 赵峰嘀咕一声，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八角笼中。 这实力太悬殊了，光看两人的身材比例，我就感觉这赵峰挨不了一拳。 可我就不明白了，就算缺钱，有这么不要命吗？ 随着一声敲钟的声音，比赛正是开始。 这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根本毫无看点。 和我预想的一样，灰熊只是一拳就将赵峰干倒在地。 那一拳的力度可不小，我隔着八角笼几米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破风之劲。 仅仅一拳，赵峰便躺在了地上。 周围观众发出一阵唏嘘声，各种嘲笑声此起彼伏。 “就这？前八个也不至于这么废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散了散了，没看头，这玩意纯粹就是找死的。” 就在人群准备散开时，赵峰居然撑起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刚才那一拳，已经将他的鼻血打出来了，整张脸都已经肿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清醒了一些。 冲着灰熊吼道： “来啊！继续！” 第39章：打死不负责 “嘭！” 又是一记猛拳，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更加用力。 赵峰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八角笼的铁网上。 “咚”的一声闷响，摔在地上。 都以为他不可能还能再站起来，可他居然又晃晃悠悠地扶着铁网站了起来。 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了！ 他根本不是这灰熊的对手，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灰熊似乎也烦了，朝他挥了挥手道：“滚吧！我不想跟你这种弱鸡打。” “谁……谁他妈弱鸡了？老子这不是站起来了吗？来！继续！” 赵峰怒喝一声，挥着拳头。 竟主动向灰熊扑了过去…… 毫无疑问。 灰熊也不想和他再浪费时间，猛地一脚就将赵峰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的力度，不小。 赵峰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趴在地上，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看着心塞，不是同情，而是不理解他的行为。 就算是为了不支付这笔违约金，他刚才挨了第一拳就该认输了。 他这就是不要命了！ 这笔钱对他真那么重要吗？ 可他为什么还要分一半给我？ 此时，八角笼旁边的那些观众都已经散开了。 赵峰再也站不起来，整个人趴在八角笼中的地上，一动不动。 灰熊也不再看他一眼，就准备出来了。 而我，却在这时走了过去。 站在灰熊面前，我对他微微一笑：“我来挑战你！” 我的个头跟他差不多，但是块头他比我要大一些，估计得有个二百一二左右。 整个人比海报上更加壮实，站在他面前才能如此直观感受到。 那家伙，就像一辆卡车一样。 这赵峰竟然还能接下他两拳，也算是凭意志力在支撑了。 灰熊打量着我，顿时冷笑一声：“又来一个不怕死的，来吧！别废话了。” 他重新回到八角笼中，那架势明显没将我放在眼里。 赵峰看见我进来了，满是鲜血的一张脸僵硬的向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走到他身边，问了一句：“还能行吗？” “死……死不了！” “死不了就爬出去，待会儿别被误伤了。” 他艰难的抬起手，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缓慢地向八角笼外面爬了出去，留下一地的血迹。 刚才那些观众也都没有在意，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似乎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见惯不怪了。 随着八角笼的铁门被关上后，灰熊立刻进入到搏击状态中。 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不好对付。 他不仅仅是块头大，关键是他会一些格斗技巧。 但我，根本一窍不通。 “当——！” 钟声敲响。 灰熊像一堵移动的肉山，大踏步向我逼来。 他双臂微微下垂，看似门户大开，实则是一种充满蔑视的挑衅。 仿佛在说：随便打，你能伤到我？ 我没有贸然进攻。 就像在山里跟那些野猪搏斗一样，我得把它们的体力消耗掉，才能一击必中。 我脚下快速移动，绕着八角笼边缘游走，眼睛死死盯着灰熊的肩膀和腰胯。 灰熊似乎不耐烦了，低吼一声，猛地一个前冲。 右拳带着风声，像一柄攻城锤般砸向我的面门！ 我飞快地闪身躲开，不再怀疑，这厮绝对是个自由搏击的高手。 “你就只会躲吗？小老鼠！”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躲，是怕我打死你了。” “操！你算个什么东西？打死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灰熊被激怒，狞笑着再次逼近。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一拳ko。 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用刺拳和低扫不断压缩我的空间，逼我跟他硬拼。 我看向八角笼外面的刘经理，向他问道：“确定打死不负责啊！” 刘经理讥笑一声，说道：“挑战灰熊的人不少，但像你这种一直躲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打死不负责？” “是，当然，打死你也不负责。”刘经理大吼一声。 赵峰虚弱的冲我喊道：“兄弟！别硬拼，也别听他们的，实在觉得打不过，可以认输的。” 认输？ 我的人生中还没有认输这个词。 我刚才躲他，确实有消耗他体力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真的怕出拳就打死他了。 皮糙肉厚的野猪我都一拳打死过，别说他一个人了。 当然了，虽然我败给过青柠。 但我心服口服。 可眼前这个大块头跟青柠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龙爷那里的一个月，我跟青柠天天切磋，倒是教会了我不少杀人技。 用在这大灰熊身上，就是瞬秒。 “龟儿子！别他妈墨迹了，嘴上功夫再厉害，先把我干倒再说！” 灰熊怒吼一声，感觉整个场馆里都是他发出那如野兽般的吼叫。 听见这声音，我兴奋了。 感觉回到了大山中，面对那些野猪。 在他向我扑过来的一瞬间，我猛地一记沉重的右摆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灰熊整个人如同一辆侧翻的卡车，重重砸在地面上。 感觉地板都被震动了。 一时间，那些原本散开的观众，都纷纷看了过来。 一个个的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 下一秒，那些观众纷纷跑了过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八角笼中的这一幕。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人群瞬间爆发出兴奋的狂吼。 “我靠！不是吧？我没看错吧？灰熊被……被干倒了？” “好像还是一拳，一拳就给干倒了！” “卧槽！牛逼呀！兄弟！” 听着耳边传来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我只是平静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灰熊。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只是一拳，便让他昏死了过去。 死不死我不知道，自求多福吧。 “卧……卧槽！真……真打死了？” 一个靠得近的观众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刘经理脸色铁青，推开围拢的人群，快步走到笼边。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熊，又抬头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恼怒，还有一丝忌惮。 “医生！快叫医生！”他朝身后吼了一声。 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拎着医疗箱的人冲进八角笼，蹲在灰熊身边检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心里没什么波澜。 龙爷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灰熊刚才对赵峰可没留手，那一脚可是奔着赵峰命去的。 只能说赵峰也是命硬，居然抗下了。 不过既然签了生死状，上了这个台，就得认这个命。 第40章：赵峰的妹妹 观众们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目光在我和灰熊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兴奋。 “赢了！我们赢了！” 赵峰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靠在笼网上，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狂喜。 “张野！赢了！二十万！二十万是我们的了！” 他这一喊，打破了寂静。 刘经理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隔着笼网说： “恭喜！按照规矩，二十万奖金是你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被急救的灰熊，眯了眯眼睛。 “不过，灰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生死状。”赵峰突然开口打断他。 “刘经理，咱们都是签了生死状的，打死不负责。” 刘经理噎了一下，眼神阴鸷，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这才走出八角笼，观众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各异，有崇拜，有好奇，有敬畏。 不少人都向我竖起大拇指，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仿佛那一刻起，我已经成了他们心里的神。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眼光，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我也懂。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我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出俱乐部，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我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天已经黑了，马路上车流如织，霓虹灯下的这座城市绚丽而灿烂。 就像我的人生。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一拳，也将我打进了一条不归路。 …… 不知何时，赵峰一瘸一拐地从俱乐部里走了出来。 他冲我咧着嘴笑，扯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兄弟，你太他妈猛了！一拳！就一拳！我的天，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之前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白挨这么一顿揍……” “钱呢？”我懒得和他多说。 赵峰拿出手机，对我说道：“他们已经转我账上了，我现在就转给你，说好的十二万，你放心一分不少。” 说完，他便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一边问我银行卡号是多少？ 我哪记得这么多，他犹豫了下，看见不远处对街有一个自动取款机。 随即，对我说道：“那你跟我来，我去取现金给你。” 跟着他来到自助取款机前，在外面等了他一会儿，就见他拿着一叠钱走了出来。 显然，他手里的钱，根本没有那么多。 来到我面前，他便将手里刚刚取的钱递给我，说道： “兄弟，这只有两万，自助取款机每天限额，剩下那十万我明天给你，行吗？” 说完，他又急忙补充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 我冷笑一声说：“你都骗了我一次了，你觉得我还信吗？” 他一脸尴尬的表情，沉默了会儿，又对我说道： “那这样行不，你现在就跟着我，今晚就去我家睡，到明天我直接取了给你。” “行。” 他可能都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答应了，反倒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兄弟，你真要跟着我？” 我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还想耍什么把戏？” 他一脸难堪，冲我嘿嘿一笑，摸了摸头发说道： “那……那行吧，不过我现在得先去一趟医院。” 看他这满身的伤，我也没多说，点点头道：“行，你去哪我去哪。” 我以为他是准备去医院看伤的，结果他却直接去了住院部。 我依旧跟着他，来到住院部楼下。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道：“兄弟，待会儿再拜托你一个事，别乱说话，好吗？” “赶紧走，你的事我不关心。” 他尴尬一笑，这才继续往里走。 我一直跟着他，来到一间病房。 不过我就没再跟着他进去了，守在病房门口。 可能有人觉得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主要是因为我被他骗过一次。 很快，我就听见病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 “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没，没事，摔了一跤。” “怎么摔成这样了啊？哥，你快去找医生看一下啊！脸都肿了。” “我真没事，刚刚已经去看了医生了，医生都说没事，你放心吧。” 听见这些话，我悄悄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 心想这赵峰怎么又骗人呢？ 结果就看见一个女孩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满脸痛苦的看着赵峰。 赵峰却一直面带笑容，对病床上的那个女孩说道： “小秋，你别怕，哥说了，一定治好你的病，你别担心钱，安心治疗就行。” “哥……”女孩的声音已经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为了帮我筹钱，每天都早出晚归……我舍不得你这样，你对自己好一点吧，我不治了，真的不治了。” “不行！”赵峰厉声道，“你必须好好接受治疗，我都跟你说了，别担心钱，我已经赚到手术费了。” “哥你别骗我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 赵峰笑了笑道：“真的，你哥我现在跟了个大老板，人家提前预支了我十万块。” “真的？”女孩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赵峰。 赵峰一个劲地点头，又安慰着说：“所以你就放心的治疗，别想这么多。” “可是哥……我真的希望你对自己好点，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 “哎！这是今天摔了一跤摔破的，小问题。” 我一直在外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的。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赵峰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拿到这笔钱。 他们聊了很久，我也在外面等了很久。 直到赵峰出来，我将他叫到一边，看他的眼眶都红了。 刚才被灰熊打得那么惨，都没有流一滴泪。 怕我看见了，他还假装眼睛进了灰尘，不停揉着。 我则开口向他问道：“里面那个，是你妹妹？” “嗯，兄弟，求你别跟她说实话，算我求你。”他双手合十的看着我。 “你为了这笔钱，就是给她治病？”我继续问道。 赵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和灰尘的鞋子。 沉默了很久，才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妹……尿毒症，等着钱换肾。家里的，能卖的都卖了，还差一大截。” 我愣住了。 看着他此刻狼狈不堪却眼神真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骗而生的怒气，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都是为了在乎的人，在拼命。 我是为了能让表姐开一个门市，以后不再风吹雨打，不再和人抢摊位。 可相比之下，我觉得赵峰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我几乎没有犹豫，便对他说道：“钱，你自己留着吧。我只要你刚才给我那两万就行了。” 第41章：我就是给你的 “族长，我们被抓来了一万人，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了，要不是为了让无门和这些人产生更强新的后代，我们早死了。”林护岸穿戴整齐后，先和苍剑离见礼，然后才对玄冥说道。 墨香草，一种天帷巨兽上比较常见的野草。这种草既不属于天材地宝，也不属于药材，只是单纯的野草罢了。 听到诺顿如此中气十足的回答之后，苏阳和卡洛斯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睡过头了。”高槻泉双手合十，向着周围的人道歉，淡黄色的毛衣和外面深蓝色的长裙配上红色的皮鞋显得她很是活泼，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咧，显得很是轻浮。 “真是烦死了，告诉他我没空。”大副皱了皱眉头，船长确实会找他们做些事情，但大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一般是不参加的，他明明之前说过了，他只负责开船。 看着眼前的一行七人，木森面如冰霜，一个月的平和生活，他差点都忘记隐藏在暗处的那些牛鬼蛇神了。 龙昊看了一眼依然靠在墙角的铃屋，看到此时正向铃屋走来的丸手特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算趟这趟浑水。 “那你呢，师姐，别告诉我说院长那个不正经的老头能够威胁到你？”苏阳盯着月蕾西道。 直到来到一个没有金三胖的地方，宁岳这才缓缓降落，叶欣也是紧随宁岳落了下来。 然而现在却有另外一份天大的功劳摆在这些将军们眼前，那就是领兵杀进帝都平定左相德斯克的叛乱，所以在这种时候，谁能作为先锋第一个杀进去那么事后，谁的功劳自然也就最大。 无语地看着一旁秀恩爱的老爸老妈，夏天就准备去家里别墅的阳台看看她摆弄的鲜花。 “哈哈，我的确就是个老掉牙的老古董，我的品味当然也是如此。 肖晨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只是荣业太过强势，他在家里才会收敛些。 本身她也并不是真正经历过的，只是一时受到的冲击太大，有些许没有调整过来。 突然间，李素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匆匆的离开了庭院跑向了一处高坡，她站在那处高坡向下望，瞳孔之中顿时再度被惊讶所填满。 看着戴安娜落点附近那好似湖水荡漾般扩散出去的皲裂的地面，布鲁斯好不容易才沉下心来。 那既然如此，丫的，你这个战队辛辛苦苦从h国挖过来的男人，怎么就直接说你炸了？ 据说他想重回云剑宗，但是被云涛拒绝了，毕竟云剑宗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这时候喜儿率先对着顾嬷嬷跑了过来，抱着顾嬷嬷的一只胳膊说同样笑的很甜说道。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长裙，精致俏脸化了一个素雅的澹妆，一头秀发挽了一个古典样式的发髻。 每人都一脸疲惫之色的走向本门长辈所在的位置，然后盘膝休息了起来。 “好，那就多谢二位了！”谈到这里，弓仁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此行的首要目标就是把父亲的家人给弄回去，却没想到唐人态度这般强硬，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眉目，总算是松了口气。 “臣明白。”命仙领命道，炎虚确实是个极好的出手者，司刑殿无法接他攻讦仙宫势力。 然而，韩立的婉拒，并没有让聂盈心灰意冷，反而对韩立愈发的好奇。 张坤知道，祁福林守成可以，性子偏向平和，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怕肆无忌惮的这帮人，会将慕夫人母子掳走！毕竟他们压根就不把仙乐王朝放在眼里，恐怕也不会在意帝师府。 众人哑口无言，谁也没想到平时无能的安子然，能真的开出极品来。 陆玄机感觉到不好，召唤之下，金曦、叶婉仪等陆家元婴汇聚在一起，法力灌输到【孤舟蓑笠图】当中。 来到张老梗的家中之后，果然见到张老梗的头颅已经消失了踪影。 三个月前，若不是蓝卿突然送来请柬，他可能就再也不会记起来那一段让自己痛彻心扉的往事。 “我还有芊芊……”柳毅无奈，只能把全大陆都知晓的慕容芊芊搬出来了。 缪可蒂大约跑了一分钟左右，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自己家的附近。 一个令叶沫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朴灿烈身后，同样的对方看到叶沫之后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 云飞白啧啧赞叹道，不过马上发现，附近好多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么想着，屁股开花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忽的几分皎洁道。 不过理智显然胜利了，他觉得此时此刻他不该这样，于是就想强拉着林成双走。 听到龙腾和白麟分析，饶是郭樊这个只是知道战斗的楞木头，也是明白了。 就在慕恺走后，众人也纷纷饶了月希大半个圈，从后门偷偷摸摸的进入。 第42章：家暴？ 表姐的语速飞快，我更是一脸愕然。 我刚才停顿，是因为突然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 我赶紧向表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你想哪去了，你先别说话，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表姐愣了愣，这才安静下来，微微侧头仔细听着。 “好像……是有个什么声音，在喊。” “是不是喊的救命？” 表姐又是一愣，忽然慌张起来，然后快步走到阳台。 很快，她又跑回房间，一脸惊恐的说道：“是，是喊的救命，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我随即起身走到阳台，那呼救声更加清晰。 同时，还伴随着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操！老子最后问你一遍！存折到底藏哪儿了？” “没了，都没了……你别再打了，我求你了……”女人的求饶声，伴随着哭声。 男人暴躁的吼道：“臭娘们！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不出钱，你现在就给我滚去卖！” “不要！我求你……你放过我吧！我这里真的没钱了！” 听着这些揪心的声音，表姐突然壮着胆子冲着隔壁阳台大喊一声： “干嘛呢？家暴是吧？再不住手，我报警了啊！” 刚才表姐还被吓得一脸惊恐的表情，我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突兀的喊了出来。 隔壁顿时安静下来，随即就看见一个男人走到阳台。 表姐见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男的满脸络腮胡，看着倒是有几分凶相。 “谁他妈多管闲事？”络腮胡转头就向我们看了过来。 我们两户的阳台虽然是朝一个方向的，但中间还是隔了很远的距离，想要翻过来基本不可能。 于是表姐就壮着胆子冲络腮胡吼道：“怎么啦？你家暴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再动手，我……我真报警了！” “卧槽！哪来的臭婊-子，老子管自家的女人，想怎么管怎么管？你再逼逼一句，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他都这么骂表姐了，我也没惯着他。 “你说话注意点啊！” 络腮胡扯起嗓门就冲着我吼道：“我踏马就这么说话，你打我啊？” 我还就听不惯这种话，更看不惯这种窝里横的软蛋！ 我冷笑一声，说道：“来，给我把门打开，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事了。” “操！我看你找死！” 我也懒得和他在这里骂骂咧咧，打嘴炮最没意义。 见我就要往外面走，表姐却追上来冲我喊道：“张野，你干嘛？” “弄他龟儿子！” “你……等着我，咱们一起去，我他妈也看不惯这种打自己女人的男人。” 我以为表姐又要劝我，没想到抄起一根晾衣杆就跟着我气势汹汹地来到隔壁房间门口。 表姐抬手就猛地敲响门，冲里面喊道：“开门啊！龟儿子有本事开门啊！” 门还真被打开了，是那个汗救命的女人打开的。 一开门，就看见她狼狈不堪的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无根鲜红的巴掌印，衣服也被撕扯得不像话。 表姐立刻将那个女人护在身后，对她说道：“你别怕，有我们在。” 抬头一看。 而那络腮胡，竟然冲进厨房提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对着我和表姐便挥着手中菜刀。 “来啊！不怕死就来啊！” 眼看我就要往前走，表姐立刻向我提醒道：“你小心他手里的菜刀！” 就他这种软蛋，我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 即使他手里拿着枪，我估计也没胆子开枪。 我走过去一脚就给他撂倒在地，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要跟我打吗？还打吗？” 络腮胡瞬间怂了，刚才还嚣张呢，这才神气了多久？ 就开始连连求饶了：“兄……兄弟，别打……别打了！我滚，我这就滚！” 络腮胡拔腿就跑，没有丝毫停留。 表姐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冲络腮胡的背影骂道： “刚才不是很拽吗？你再拽一个试试！打不死你个家暴男！” 我向房间四周环顾了一圈，地上都是碎裂玻璃碎片，满地的狼藉。 被表姐护在身后的女人，这才急忙去关上门，对我和表姐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可能……” 女人说着，便哭了起来。 表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了。那是你男人吧？” 女人点了点头，一八一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我跟他早已经没了感情，他成天赌，把家里的钱都输完了……我想跟他离婚他又死活不同意。今天又来了，我实在没钱给他了……” 表姐听着，却狠狠唾了一口，暗骂道：“这种人渣，你直接找警察呀！他不离婚，就找法院，别怕！” 我当时就在想，表姐这种性格，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被家暴的。 那女人抹了一把眼泪，又向我们问道：“谢谢你们了，你们是住隔壁的吗？” 表姐点头应道：“对，我们就住隔壁，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吧，不过你自己要坚强。” “好，多谢你们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半夜又回来……”女人一副后怕的样子。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要不，你今晚去我们那边，跟我一个屋？” “可以吗？”女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 “不可以。”我没等表姐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表姐抬头看着我，道：“张野，人家怕刚刚那男的半夜回来找她，就让她去我们那边住一晚吧。” “行了姐，别说这么多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表姐还想说什么，我走过去一把抓着她的手就走。 “哎！你干啥呢？张野，你怎么回事啊……” 我没回答她，拽着她就快步向外面走。 那个女人就那么楚楚可怜的站在原地，也没有拦我们。 将表姐拽了回来后，我赶紧关上门，并将门反锁上。 表姐还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我，说道：“我说张野你干嘛呢？没看见人家那么害怕么，让她过来住一晚怎么了？” 我深吸口气，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姐，不是这么回事。” “那咋了？” “那女的有问题！” 第43章：跟我们走一趟 表姐愣了愣，顿时疑惑的问道：“有问题？什么问题？” “他们应该不是夫妻。” 表姐白了我一眼，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管是不是夫妻，那男的也不能这么随便打人家啊？你没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吗？” “如果我说是演给我们看的，你信吗？” 表姐又是一脸愕然道：“演给我们看？啥意思啊？张野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一脸严肃道：“姐，咱们来这里住了这几天，我从来没见过隔壁有人。” “我还没见过呢，这不很正常嘛，人家肯定出去上班了呀，你以为在你老家村子里，随时能碰见人？” 我发觉跟她有点说不清楚了，只好对她说道： “我这么跟你说吧，从我们住进来那天开始，我就问过房东了，我们隔壁根本没有住户。” 表姐顿时一脸惊愕，睁大了双眼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确定？” “而且，刚才进他们家里，地上全是灰尘，家中的那些家具看着也很旧了，不像是长期有人居住的状态。” 听我这么一分析，表姐没再反驳我了，反而露出一脸紧张的表情。 她又急忙去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反锁后，又才压低声音向我问道： “要真像你这么说，那他们为什么演给我们看？”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但我百分之百可以确定有问题！ 怎么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一对夫妻？ 我刚才说过去找他，也是故意的。 一般人怎么可能随便开门？ 可是我们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那女人脸上确实是巴掌印，但也正是因为这巴掌，让我感觉这个女人不像她表现出来那般柔弱的样子。 如果她是个普通女人，按照她脸上浮现出的手印来看，那一巴掌力道绝对不小。 可是她的脸居然没肿，这就证明她一定是个练家子。 演得倒是挺像，但逃不过的眼睛。 只不过我也在想，他们为什么演这么一出戏给我们看？ 表姐就说要带她来我们家住一晚，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我就赶紧将表姐拽走了。 表姐这时突然惊呼一声，说道：“不会是李坤又找人来报复咱们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 李坤那种小混混，根本找不到这种级别的高手来演戏给我们看。 “你确定不是他？可咱们也没惹什么人啊？” 我深吸口气，郑重的说道：“姐，现在别管这么多了，咱们今晚恐怕得离开这里了。” 表姐没有多说，立刻点头道：“好，听你的。” 等表姐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我便和她一起下了楼。 就在我们刚从小区走出来，突然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我看见一个熟悉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拳馆里那个刘经理。 而他身后还跟着的正是那个络腮胡男人！ 表姐见状，也是一愣。 “这……这不是刚才……” “我说怎么样？” 表姐苦笑一声，小声说道：“你快别说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些人来头看着不小啊！” 如果没看见那个刘经理，我可能也还怀疑是不是林辉搞的事。 可现在也明白了，估计是今天我把那头灰熊给收拾了，这是来找我麻烦的呢。 不过就他们两个人，这未免也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那络腮胡男人随即开口道：“挺聪明嘛，居然被你识破了。” “雕虫小技，到底想干嘛？” “你们什么人啊？我们又没得罪你们？”表姐突然开口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络腮胡男人语气还算客气的说道。 我看了那个刘经理一眼，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应该是为了今天那头灰熊来的，对吧？” “既然你也知道找你什么事，那就别废话了，上车吧。” 我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人？” “你可以不去，但我敢保证你们不会很太平。” “威胁我？” 络腮胡没说话，只是对我微微笑着。 不对劲！ 他们敢两个人来找我，那就证明绝对没那么简单的。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我住哪里了，这要真找上门来，我要是一个人倒不用担心。 可表姐跟我住在一起，万一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这么一想后，我正准备说话。 表姐却紧抓着我的衣服，说道：“你别跟他们走！这群人来路不明，弄清楚再说。” “我知道他们找我干什么，没事姐，你别担心。” 那络腮胡忽然开口道：“我只是来找你的，跟她没有关系，她可以回去。” 我点了点头，转而又对表姐说道：“行了姐，你先回去，我跟他们走一趟就行了，放心我没事。” “什么有事没事，我告诉你小兔崽子，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你不能跟他们去，要去就一起去。” 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们商量好了吗？是一起走还是你跟我们走？” 我只好凑近表姐耳边，对她说道：“你回去，我真的没事，你跟着我，我不好发挥。” “那他们到底是谁？”表姐皱着眉头问道。 我叹了口气，说道：“就是今天被我打败的那个对手，可能来找我麻烦的，问题不大，你快回去吧。” 表姐还想坚持，我直接对她说道：“你跟着我，会拖累我的，快回去！” “那你可不能有事！你必须给我回个电话，不然我就报警。” “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看着表姐离开后，我才跟着他们上了那辆越野车。 表姐却一直站在小区门口，向我们离开的方向看着。 车里也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不得不让我感到蹊跷。 如果是来找我麻烦，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而且他们也没对我动手，语气和态度也还算客气。 但我始终觉得奇怪，随口说了一句：“我得跟你们提醒一下，最好不要跟我来阴的，你们两个人拦不住我的。” 那络腮胡轻笑一声：“你挺狂啊？” 我没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有把握，瞬间让车停下，然后解决掉他们。 不过见他们对我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也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正在开车的刘经理突然开口道：“灰熊死了，知道吗？” 第44章：我们老板要见你 灰熊死了。 我并不太意外，打在他太阳穴的那一拳，即使死不了也是个重度残废。 即便我还没有使全力，可人身体上脆弱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那一拳估计是给他血管打爆了，从我出拳的那一刻，我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我还是稍稍感到一些不安，看他们这架势，是要来找我麻烦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可是签了生死协议的，当时我也问过你了，在场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亲口说打死不负责。” “是，我说过，也签过生死协议。”刘经理倒是没有狡辩。 “那你们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老板想见你。”络腮胡突然开口道。 “你们老板？”我转头看着络腮胡。 他轻轻点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放心，只要你配合，不会为难你。” 我冷笑，看着车里的他们两个人，说道：“如果我想逃，就凭你们两个，也拦不住我。” “那这样呢？” 那个络腮胡突然掏出***枪，抵在我脑门上。 这是第二个人用枪抵着我脑袋。 一瞬间，让我想起了之前被林辉用枪指着的画面。 我没有惯着他，猛地一低头，紧接着一个肩撞。 “嘭！”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我抓住他的右手，向反方向用力一拧。 伴随着一声痛叫，他手里的枪轻而易举的被我夺了过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给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络腮胡瞬间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我说过，你们拦不住我，所以别来挑衅我。” 开车的刘经理突然开口道：“张先生，我们只是老板来请你的，希望你不要为难。” “那我问你们，你们老板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络腮胡稳了稳情绪，回道：“我们老板叫姓林，找你是因为今天你打死灰熊的事？” “所以你们是因为灰熊的事，来找我麻烦？” 络腮胡再次说道：“不是，我们老板只是想见见你，至于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那如果我不配合呢？” 此话一出口，络腮胡顿时就愣住了。 他也清楚，跟我的实力差距。 我要是真想跑，他拦不住的，更何况现在枪还在我手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络腮胡才又说道：“张先生，即使我们不找你，灰熊的哥哥也会找你的。” “他还有哥？” “没错，他哥正是顶峰俱乐部的老板，外号黑虎。如今你把他弟弟打死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我笑道：“动物园吗？又是灰熊又是黑虎的，还有什么？” 络腮胡严肃的说道：“张先生，你能打我们清楚。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黑虎是职业拳手退役的，到今天从无败绩……更何况，他手底下还养着几十个拳手。” 我冷笑一声：“输不起呗，拳头不长眼，何况还签了生死协议，他要是来找我麻烦，那就是输不起呗。” 刘经理突然接话道：“张先生，我们没有跟你危言耸听。” 我接过话，看向他，说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不是他们的人，但我很清楚黑虎的性格，他不会放过你的。”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 枪在我手里，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手心。 我没把枪口对准任何人，只是虚握着，搁在腿上。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有一阵沉默后，我才试探性开口道：“所以，你们老板，是想在我被那个黑虎找到之前，先见见我？还是说，想招揽我，让我去对付他？” 络腮胡接过话，说道：“张先生是聪明人。老板的心思，我们做下属的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如果他们真想对我不利，完全可以安排更多人手，或者直接用更粗暴的手段。 之前又是在我隔壁演戏，又是这样那样的，估计就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刘经理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补充道： “张先生，黑虎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灰熊是他亲弟弟，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招牌。” “你打死了灰熊，等于砸了他的招牌，断了他一条财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我考虑。 但我心里明白，他们是在增加筹码。 想让我意识到处境危险，从而更可能接受他们老板的邀请。 “你们老板姓林？”我忽然想起问道。 因为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那不成是林辉？ “到了你就知道了。”络腮胡没有正面回答。 车子穿过霓虹闪烁的市中心，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没有龙爷那里豪华，但更密集，绿化也很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靡。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别墅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黑t恤、身形彪悍的守卫。 看见车子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到了，张先生，请。”络腮胡率先下车，替我拉开了车门。 姿态客气，但眼神示意我手里的枪。 我掂了掂枪，忽然笑了笑，手腕一翻，将枪递还给他。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别再走火了。” 络腮胡接过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说话。 他再次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再多说，跟着他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比较简约，相比之前在龙爷家里的那种豪华大气，这里更显得恬淡文雅。 宽敞的客厅里，有一整面的落地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剩下几个空格放了些瓶罐瓷器。 看似杂乱无章，可细看却有种妙手偶得的美感。 房间里的装修也比较简约，看得出来这房子的主人，至少不是一个暴发户。 络腮胡停在门口，便没再继续往里走了，同时向里面通报一声。 “老板，人带到了。” “知道了。”厨房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络腮胡随即便退了出去。 我感到奇怪，心想她们口中的老板，难道是个女人？ 第45章：女老板 我正疑惑着，抬头一看，就见厨房的方向走出一位女人。 那气场强大到我不敢去猜测她的年龄，她皮肤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很休闲的居家麻衣麻裤。 脚上踩着一双类似布鞋的，绣着一朵不知道什么花的平底鞋。 她看上去很温柔，很好说话的样子，给人一种儒雅、知性的感觉。 她当然很漂亮，而且优雅、端庄，我从来没见过的气质。 就是那种，感觉和她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手里还端着一盘似乎刚刚炒好的菜，向我看了一眼，亲和的笑道： “吃晚饭了吗？没吃就一起吃。” 这还真有些奇怪，我一直以为他们的老板是林辉。 再不济也应该是个男人吧？ 可这不仅是个女人，居然还对我这么客气。 这女人不简单，哪怕是第一眼，就让我感觉她貌似天生就有一种让男人服帖的魅力。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这才慢慢走过去，但没有在餐桌前坐下。 我看着她，心里琢磨着这位不知道是姐姐还是阿姨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却帮我盛好了一碗米饭，看我一眼说：“坐啊。” 这我敢坐吗？ 刚才带我来这儿的那个络腮胡，他都只是站在门口通报了一声，便出去了。 这又是这么客气，还让我吃饭，甚至还主动帮我盛饭。 说实话，这饭我还真不敢吃。 我依旧站着，甚至有点不敢看她。 一方面是因为她强大的气场，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太美了，我不敢和她对视。 我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道：“多谢，我不饿，饭就不吃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她微微一笑，甚至帮我拉开旁边的椅子，语气轻柔的说道： “让你吃饭，不是认为你饿了，是我想接下来我们的谈话，能够轻松一点，你不要紧张。” 她说话很好听，那种女性的温柔，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想，表姐应该和她性格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极端。 但我知道，男人，至少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喜欢这一款。 她的情商很高，一点也没让我感觉到压力。 见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帮我盛了一碗米饭，我要还扭捏就不像话了。 于是，我硬着头皮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可这顿饭却吃得我提心吊胆，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吃着。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该说什么。 于是就只是这样沉默着，不停地扒拉着饭。 她饭量不大，吃了小半碗便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依旧是那么优雅的看着我，语气温柔的说道：“我听说灰熊让你给打死了？” 终于聊正事了，我也连忙放下筷子，回道：“所以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一笑，向我扬了扬手：“你继续吃，不用特意放下筷子回我话，不要这么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这里只有我跟她两个人。 可他带给我的那种无形的压力，甚至让我感觉比面对龙爷时还要大得多。 我重新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勉强咀嚼的声音和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平静。 我硬着头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道：“灰熊……是签了生死状的。拳脚无眼。” “我知道。” 她轻轻点头，端起面前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我脸上，依旧淡淡的说道： “我找你来，不是为灰熊的事来找你麻烦的。” 不是为了灰熊？ 那还能为什么？ 我除了今天打死了灰熊，之前唯一惹上的就是林辉。 难道…… “你认识林辉？”我试探着问。 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林辉这个人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我猝不及防。 林辉怎么样？ 一个忘恩负义、心狠手辣、逼死干爹、还想栽赃我的畜生！ 但我不能这么说，谁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林辉是什么关系？ “不太熟。”我含糊道。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也不追问，只是轻声道：“杨安……可惜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 她果然知道龙爷！ 而且直呼其名，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我抬头看向她。 她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龙爷他……是个好人。”我放下筷子，郑重地说。 “好人？” 她转回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在这个圈子里，好人可活不长。”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我想起干爹临终前无奈又疲惫的神情。 “你……认识龙爷？”我忍不住问。 她稍稍沉默了下，声音很轻的回道：“算是旧识吧，很多年前的事了。” 旧识？ 是朋友，还是敌人？ 我心里警铃大作，身体微微绷紧。 “你不用紧张。” 她察觉到了我的戒备，温言道：“我今天请你来，不是叙旧，也不是替谁出头。只是想看看，能让杨安在最后时刻收为干儿子的人，长什么样子。” 她说完，目光突然聚焦在我手腕上戴着的手串上。 我下意识地将手串往回收了收，但是她却没有提及。 我只是心里在想，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只是为了……看我一眼？”我僵硬的开口，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花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看我一眼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嗯，但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本来不想见你的，可今天听说你一拳把灰熊打死了，我还是决定见你一面。” “然后呢？”我问。 “你不怕灰熊他哥找你麻烦吗？”她突然问，语气依旧温和。 “怕，肯定怕的，但他真要来找我们麻烦，我也只能接招啊。” 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连那笑容都富有感染力。 “胆子倒是挺大的，你干爹没有告诉你，在这座城市要藏好自己的爪牙吗？” 我放下筷子，也学她的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随即说道： “我也没想惹事，但是这事儿找上门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突然凑近，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我却下意识地后躲了了一下，她那双眼神，仿佛带着魅惑一般，让我不敢轻易看她。 近距离的看了我一眼后，她才坐了回去。 突然，开口问道：“想赚钱吗？” 第46章：又一个二十万 这不是废话么？ 我从大山里来，不就是为了挣钱么。 只是她这么问我，难不成是要给我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 我顿了顿，连忙向她问道：“你要给我介绍工作？” 她轻笑一声，突然向我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没什么一技之长，也没读过什么书。” “你这么能打，没想过去当保镖？” 我直接摇头拒绝：“当保镖算了吧，龙爷说了，以后的社会不是靠拳头的，难不成我能当一辈子保镖不成？” 她笑起来很温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令人着迷。 “你倒是看的挺远啊！看来杨安对你的影响不小。” 我淡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换了个坐姿，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道：“你看你自己都说了，你也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很高的文化，你说你能做什么呢？” 她这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愣了愣，才回道： “如果你愿意给我提供一个工作机会，我会好好学的。” “当然，如果你只是看上我能打，想招我当保镖，那我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了。” 她又笑了笑，那笑特别睿智，一看她就是那种拥有大智慧的女人。 她停顿一下后，突然说道：“放心，我不让你给我当保镖，因为你还不够格。” 她这话，确实挺伤人的。 可她随即又话锋一转：“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 这话，分开来听我能听懂，怎么合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灰熊被你一拳打死了，他哥黑虎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只需要跟他打一场。” 说着，她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柜子前。 打开柜子，里面全是钱，看得我双眼一直。 她从里面取出两沓钱，拿过来放在我面前，继续说道： “不管输赢，这些钱都是你的。” 看着面前这两沓钱，估摸着是二十万。 不过。 她说不管输赢，这些钱都是我的？ 我顿时一愣，抬头看着她道：“你说什么？不管输赢，这些钱我都能拿走？” “对，你没听错，只需要你答应跟他跟他打一场就行了，我也不要求你赢或输。” 这给我整迷糊了？ 几个意思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跟我打一场，而不是叫一群人来对付我呢？”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十分自信的说道：“我了解他，为了面子，肯定会跟你打一场的。” 我看着面前这两沓钱，整整二十万啊！ 我当然心动，之前打败灰熊赢得的那二十万，给赵峰了。 虽然不后悔，但一想起表姐的门市还没有着落，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疙瘩。 可现在，又是二十万，还是现金摆在我面前。 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再说了，她说得对。 那个叫什么黑虎的，肯定会来找我的。 如果真的只是和他打一场，这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她也没说一定要赢啊。 见我没说话，她马上笑着说： “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是默认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说道：“不是，你这是为什么呢？不管输赢这钱都给我，我有点不相信呢。” 她还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我当然希望你能赢，但是你输了，这钱就当是给你的安葬费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难听呢。 怎么就叫安葬费了？ 所以，她说不管输赢，这钱都是我的。 是这个意思啊？ 不得不说和这个女人也挺狠的，表面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就像个贤妻良母的类型。 可她说的这些话，太伤人了。 但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我深吸口气，随即说道：“好，我答应了。” 我敢这么痛快答应，不是说我对自己有多自信，更何况我都没见过那个黑虎。 是因为，她说得对，我无论如何都会和黑虎打一场。 所以，她给的这笔钱对我来说，其实就是白送给我的。 尽管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是白送的，那不要白不要。 见我答应，这位女老板轻轻一笑，似乎也没有太意外。 她伸出纤细的玉手，指着桌上的两沓钱，说道：“你可以拿走了。”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不会有诈吧？” 她笑了一声，道：“你觉得能有什么诈？” “你可别反悔啊！” “这钱，只要你拿走了，那就是你的了，二十万不至于让我反悔。” 也是，她看起来也挺有钱的，不差这二十万。 我也不再多犹豫，随即拿起这二十万，只感觉沉甸甸的。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我也没有再多想了，拿上这二十万便飞快地走出了别墅。 外面，那个络腮胡还在。 见我出来，他也没有问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感觉他挺怕里面那个女老板，特别是刚才他送我进去时，都不敢抬头。 我走到刚才那辆奔驰车前，转头对他说道：“送我回去不？” 两人没说话，倒是别墅里面传来那个女老板声音： “送他回去。” 于是他们俩人又帮我打开车门，等我上车后，俩人也纷纷坐上车。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摸着包里这沉甸甸的二十万，始终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特别是她说的那句“安葬费”。 虽然她说得很轻松，可我却听得一阵心惊。 这二十万，是买命钱？ 她和黑虎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定要促成我和黑虎打这一场？ 为了看个热闹？ 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流光溢彩，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冰冷。 我突然开口，向车里的络腮胡问道：“我有个问题问一下你，你们那个老板跟黑虎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络腮胡简单的回道：“老板的事情我们不清楚。” “那你们老板又是做什么的？”我继续，因为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他又说道：“老板做的事情有很多，说不清楚。” 看来问他们是没用了，啥也不说，问什么也不清楚。 我也没再多问了，摇摇晃晃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停在了我和表姐租住的小区门口。 这里与刚才那栋静谧奢华的别墅区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路灯昏暗，墙壁斑驳，空气中隐约飘着垃圾和潮湿的气味。 下了车，我就裹紧那二十万，快步向单元楼走。 也不知道待会儿怎么和表姐说这二十万的来路？ 第47章：黑虎就是虎哥 刚进小区，表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事实上从我被他们带走后，表姐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之前我都没接。 等我一接通电话，表姐便急声问道： “张野你现在在哪里？你没事吧？” “我在楼下，马上回来了。” “楼……楼下？他们放你回来了？” “嗯，马上上楼，等我回来再说吧。” 挂掉电话，我飞快地上楼。 表姐已经将门打开了，就站在门口等着。 一见到我，她便立马问道：“什么情况啊？他们没怎么你吧？” 我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后，对她说道：“我这不好好的么，没事。” 她长吁了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都差点报警了。” 看着表情这如释重负般的样子，我笑了笑，拉着她来到沙发上。 我对她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遇到奇葩了。” “什么奇葩？” 我随即将衣服里裹着的那二十万拿出来，“咚”的一声，放在玻璃茶几上。 表姐顿时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这两沓钱，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听见她吞口水的声音，随即拿起一塔钱仔细查看起来。 “我靠！都是真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不会是去抢的吧？” “抢个屁呀！你去给我抢一个看看。” 表姐白了我一眼，又连忙问说：“那到底哪来的啊？张野，你给我说实话，毕竟这么多钱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点上一支烟，然后说道： “刚才他们带我去一个别墅区，见了一个女老板，这钱就是她给我的。” “什么？女……女老板？给你这么多钱？！” 表姐又是一愣，忽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臭小子你不会傍上富婆了吧？”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人家看上去挺年轻的……” 我话没说完，表姐又是一惊：“还年轻？我靠，你小子赚了啊！不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还快？我出去都有两个小时了吧？” “人家富婆给你这么多钱，你不好好陪人家一晚上，这么快就放你走了？” 听见她这句话后，我顿时才反应过来。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人家无缘无故给你这么多钱，还是说……让你去干什么违法的事了？” “没有。” 表姐突然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伸出食指指着我说道： “张野，你老实告诉我！别跟我说谎啊！这么多钱呢，开不得玩笑。” 回来的一路上我也在想，该怎么和表姐说这事。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实话实说。 于是我吸了口烟，这才对她说道：“那女老板说今天被我打败的那个叫灰熊的人，有个叫黑虎的哥哥，只要我跟他打一场，不管输赢这钱就是我的。” “谁？黑……黑虎？！”表姐突然惊呼一声。 “你认识？” “黑虎就是虎哥啊！” 表姐惊讶一声，顿时像捧着两个烫手山芋似的，将那两沓钱扔在一边，然后躲得远远地。 “你赶紧、赶紧把这钱拿去还给人家，这不能打啊！” 听着表姐这话，我也顿时愣了一下，疑惑问道：“是最开始来理发店来找我们麻烦那个虎哥？” “对啊！就是他，你怎么……哎呀！你怎么把他弟弟给打了呀！” 我确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之前我和表姐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个虎哥，所以表姐才带我去找林辉，间接认识了龙爷。 现在，居然又惹上他了。 这还真是有缘啊！ 我顿时干笑两声。 表姐急忙说道：“你还笑得出来，我告诉你啊！赶紧把这钱拿去还给那个女老板，就说不打。” 我僵硬的笑了笑道：“来不及了，我都答应了。” “答应了还是可以反悔……这样，我跟你一块去，给人家赔个罪，态度好点。” 表姐不是那种怕事的性格，第一次也是因为这个虎哥，表姐吓得够呛。 现在居然又来，要是不把他解决了，什么是个头？ 我用力抽了口烟，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说道： “怕个屁！他弟弟我能收拾，他我也一样能给他收拾了……” 我话音未落，表姐就给了我肩膀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你嘚瑟个屁呀！就不说人家势力有多大，你知道他有多能打吗？” “多能打？你知道？”我好奇的问道。 “我也是听说的，这虎哥之前就是打职业的，退役后跟一帮地痞流氓发生了冲突，听说他一个人把人家几十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后来，那群地痞流氓就认了他当大哥，再后来道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声。” 说着，表姐又重重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把他弟弟给打了呀！现在，要么把这钱拿去换给人家；要么咱们就赶紧跑路吧！” 听完表姐说的，看来这个黑虎还真有点实力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打人家几十个人吗？” “我没有亲眼看见，但道上的都这么说呀，肯定是真的了。” “那不就对了，你都没亲眼看见。” 表姐顿时深吸口气，继而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就问你，是还钱还是跑路？” “还钱估计是还不回去了，跑路也跑不掉了，咱们这次恐怕真的得罪人了。” 表姐顿时一副要哭的样子，“哎哟”一声：“我的老天爷呀！这……这叫个什么事嘛？之前还能去找辉哥帮个忙，现在可咋办呀？” “怕啥，他要打那就打呗。” “你个臭小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其实从表姐这反应我就知道这次是真的遇到麻烦了，这个黑虎可能真的不能小觑。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深吸口气，看着面前茶几上这两沓钱，沉声说道： “姐，你听我说，这笔钱给你，明天一早你就离开这里。” “那你跟我一块走，我现在就去收拾，咱们今晚就走。” 表姐说完便站起身来，我却一把拉住她，说道： “我走不掉了，今天去见的那个女老板我感觉也不是一般人，要是我拿了钱不办事，肯定是走不掉的。” “那咋办？”表情眉头皱得更深了。 “明天你拿着这二十万走吧，换一个城市，自己去开一个门市，别管我。” 表姐却一把甩开我的手，说道：“那怎么行？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自己拿钱跑路，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管你的死活？” “我是认真的，现在就别讲义气了。”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道。 “谁跟你义气了，我是你表姐，这事儿要抗就一起抗。” 说完，她又坐了回来。 第48章：就跟他们干 我看着她，心里又急又躁。 “姐，这次不一样！那个黑虎，你也知道不是好惹的！我一个人，打不过还能跑，你在这儿，我能跑吗？我得分心！” 表姐瞪着我，胸口起伏着，扬起下巴，那股熟悉的泼辣劲又上来了。 “张野，你少跟我来这套！你当我林娅是什么人？怕事的怂包？是，我承认我怕虎哥，上次吓得腿都软了！” 她往前凑了凑，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你以为你让我拿着二十万走了，我心里就能安生了？我告诉你，我拿着这钱，这辈子都睡不着觉！我会天天想，我弟是不是被人打死了？是不是横尸街头了？这钱，每一张都沾着你的血！我用得下去吗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带着愤怒：“门市？开个屁的门市！摆在那儿天天提醒我，我是拿我弟的命换来的吗？” 我被她吼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有被她不顾一切也要留下的感动，也有对她可能因此陷入危险的恐慌和自责。 “姐……你不明白……” 我话还没说完，表姐便厉声打断我：“我不需要明白！你也少跟你扯这些，总之一句话，让我拿钱走人，门都没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 “张野，你给我听清楚了。咱们姐弟俩，既然一起进了这潭浑水，那就一起蹚！” “你打赢了，咱们拿这钱，再加上之前攒的，风风光光开店！你打输了……”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打输了，姐给你收尸！我林娅别的本事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天天去闹，去告！我就不信，这城里还没王法了！”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我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爱占小便宜的表姐，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倔，比谁都重情义。 我看着表姐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还有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有劝她离开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劝不动了。 她是铁了心要跟我绑在一起了。 我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间，“嘣”地一声，好像断了。 我深吸口气，终于说道：“行，那就不走。” 表姐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跟那个黑虎打？有把握吗？” 我摇摇头：“没把握。” “那怎么办？要不……咱俩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得了一时，狗得了一世吗？” 说着，我轻轻叹了口气，洒脱般的说道：“别怕，该来的总会来的。就像以前我在山里面对那些黑瞎子时，明知道对付不了也跑不了，但也只能面对。” 表姐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抹狠色： “行！你自己想办法！姐帮不上你别的，但姐给你做饭，保证你吃好睡好！从明天开始，我天天给你炖汤，猪蹄汤、排骨汤、老母鸡汤……把你养得壮壮的！” 她说着，又恢复了那副管家婆的模样，只是眼圈还红着。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暖流和酸楚交织的感觉更浓了。 在这个冰冷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关头。 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身边。 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拼命地想保护我。 夜更深了。 我们没再说话，各自洗漱，回房。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我不知道这个黑虎到底有多厉害，也不知道青柠教过我的那些杀人技，在擂台上能用几分？ 山里的那些野路子，对付职业拳手，到底有没有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打输了，他们会对我如何报复？ 就算打赢了，这群人又会放过我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在这个寂静的夜里。 第二天上午，我突然接到赵峰打来的电话。 可是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赵峰的声音。 而是一个光听声音，就感觉对面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你就是昨天把我弟弟打死的那小子吗？” 一听这声音，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起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也躲不了。 我立刻回道：“是我，你这什么意思？签了生死协议，难不成还要找我麻烦不成？” 他冷哼一声，隔着手机我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场。 “你很能打是吧？敢不敢跟老子打一场？” “这是要给你弟弟报仇啊？” “少他妈废话！我倒要看看你几斤几两！识相的，现在就来顶峰俱乐部找我，要等我去找你，就不是跟我打一场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 表姐听见声音，很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脸焦急的向我问道：“是虎哥？” “嗯，让我现在就去找他。” 表姐也没再多说，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下，就说道：“你等我换身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呀？” “去给你呐喊助威啊！你连个亲友团都没有，那怎么行？” 我有点哭笑不得，她又叮嘱了一句让我等着她，便又飞快回到房间了。 我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想带着她，她去也帮不了我什么。 而且如果我真的打输了，黑虎那群人肯定不会放过她，带她去反而会让我更加担心。 可在我下楼后，表姐的突然从阳台上冲我喊道： “张野！你个兔崽子！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你别走！等着我！” 我赶紧向小区外面跑，拦了一辆出租车便让司机赶紧开车。 直到确定表姐没有跟来后，我才长长吁了口气。 可是一想到马上要去面对黑虎，我心里就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来到顶峰俱乐部，我看见俱乐部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看这架势，场面还不小。 我深吸口气，然后硬着头皮走进了俱乐部。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俱乐部就显得更加热闹了。 里面人山人海，嘈杂一片。 当我一出现，就有人认出我来。 “就是他！昨天就是他一拳把灰熊干死了。” 话音刚落。 场馆里所有人，全都纷纷转头向我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愤怒和戏谑…… 第49章：别打，你会死的 “都给我让开！” 一道如虎啸般低沉的嗓音从人群里侧传来。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分开，哗啦啦向两侧退去。 嘈杂的喧嚣瞬间压低了许多，只剩下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兴奋喘息。 通道尽头，一个铁塔般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黑虎。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大壮硕，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裸露的臂膀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蚯蚓般蜿蜒在古铜色的皮肤下。 寸头，方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斜划到嘴角，让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更添几分煞气。 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隔着十几米距离，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就是他？”黑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 “是，虎哥，就是这小子。”手下连忙回答。 黑虎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随即大步向我走了过来。 随着他走来的，还有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群人。 压迫感十足，仿佛今天就是冲我的命来的。 我没有后退一步，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直到黑虎站在我面前，那凶狠的眼神直勾勾的等着我。 他身高比我高，虽然搞不了多少，但看我的姿态也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他很不屑，那眼神也极度狂妄。 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我一番，一脸不相信似的说道：“就你？一拳把我弟弟给打死了？” “拳脚无眼，我也很抱歉。” “抱你妈的歉！老子不接受你的道歉，要道歉就给老子滚进八角笼里。” 我还没说话，人群外突然挤进来一道身影。 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差点就要跪在黑虎面前。 “虎哥，我……我跟你打行吗？昨天的事情是我引起的，是我让他帮我打的拳……” 我这才看清，这人是赵峰。 因为他整张脸几乎都变形了，眼睛也肿的跟灯泡似的，脸上全是血。 很明显是被打的，被谁打的已经不言而喻。 黑虎却是一巴掌扇在赵峰脸上，骂道：“你给老子滚一边去！你跟我提鞋都不配，还跟我打？” 难怪之前黑虎用赵峰的手机给我打来的电话，估计就是先去找的赵峰。 看着赵峰这副模样，我心里更是又气又怒。 我随即抬起头，看着黑虎说道：“你找我就找我，去找他麻烦干什么？” “我不找他，怎么找你呢？” 他说完，大手一挥，指着对面的八角笼说道：“别他妈废话了！今天，你必须跟我打！” 赵峰又急忙冲过来，抓着我的手，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兄弟，别打！千万别打！你不是他对手……是我害了你，你赶紧走，这事儿我来承担。”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甚至连牙齿都缺了一颗，心里一阵恼火。 “是他把你打成这样的？”我立马问。 他却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事儿，不应该让你来抗，他们就算打死我也活该。” 看着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说话漏风的嘴巴，还有那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我胸腔里那股火，“噌”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他骗过我，为了他妹妹的病钱，把我拉进这场要命的局里。 按理说，我该怨他，甚至恨他。 事实上，在昨天晚上我知道他骗我的真相后，就已经不怪他了。 再说了，人是我打的，虽然跟他有那么一点关系，但那重要吗？ “这事儿，现在跟你没关系了。” 我把赵峰从我身边拉开，挡在他前面，迎着黑虎那双要吃人似的眼睛。 “是我打死了灰熊。要找，找我。” 黑虎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赵峰放在眼里，目光重新锁定我：“还算有点担当。行，那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他再次指向八角笼，狠厉的说道：“上去，签生死状。今天，就咱们两个，做个了断。”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向他问道：“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你输了，能让我们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吗？” 黑虎哈哈一笑，十分不屑的说道：“我不可能输给你！你把这句话记住就行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绝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签这生死状。” 黑虎眼神阴鸷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大声说道：“好！我就给你一句准话！要是你打赢我了，我让你们平安无事离开！” 我迎上他的目光，冷笑一声，随即大声喊道： “都听见了啊！要是待会儿他说话不算数，那你们这俱乐部也毫无信任可言！” “你少他妈废话了！先打赢我再说。”黑虎怒喝一声，随即率先一步走向八角笼。 身边开始七嘴八舌的传来议论声： “这小子太狂妄了！他真以为能打赢黑虎吗？简直是痴人做梦！” “可能是昨天侥幸一拳打死了灰熊，给他的自信吧。” “就等着看吧，黑虎一拳不得把他屎打出来。” 听着这些声音，对我一点都不利。 看得出来，在这些看官的眼里，黑虎就是战无不败的战神。 没人觉得我能打赢他，甚至连我自己。 就在我准备走向八角笼时，赵峰突然又拽住我，急声说道： “兄弟！张野……你听我的，别打！你会死的！” “晚了。” “不晚，我帮你拖住他们，你赶紧跑，这事儿本来就是我引起的。” 我冷笑一声，看着他说道：“你太看得起你了，那他怎么不找你打？” “怪我，真的怪我……昨天要不是我……” “行了，”我打断他的话，“别娘们唧唧的了，打输了就算我被打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我便大步向八角笼走去。 和黑虎同时签下生死状，他把文件一扔，拉开铁门钻了进去。 站在笼心，像一座等待猎物踏入的黑色山峰。 周围的人群自动围拢，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和昨天一样，没有裁判、没有回合限制、没有任何规则。 只有打，打到一方再也站不起来，或者死。 拉开铁门，我走进去，反手关上。 “哐当”一声，锁死。 “当——！” 钟声敲响！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瞬间，黑虎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他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脚下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速度瞬间突进！ 右拳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捣我的面门！ 太快了！ 比灰熊快得多，力量感也更足！ 我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滑步，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砰！” 第50章：认输吧！ 拳臂相交，发出沉闷如击鼓般的巨响！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笼网上，震得整个笼子都嗡嗡作响！ 左臂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黑虎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左拳紧随其后。 又是一记刁钻的摆拳横扫我的太阳穴！ 他这是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不得不说，这厮确实比灰熊更难对付。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无可挑剔！ 也能明显看出来，他确实是专业的，知道怎么用力，也知道如何格挡。 甚至很难发现他的弱点！ 当他的拳头擦着我头皮掠过时，我借着背靠笼网的力，右脚猛地蹬出。 一记凶狠的侧踹，直踹他的支撑腿膝盖外侧！ “啪！”脚背结结实实地踢中。 但黑虎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下盘稳得像扎根在地里！ 他反而借着反震力，身体前压，一个沉重的顶膝，狠狠撞向我的胸腹！ 我急忙收腹，双手交叉下压格挡。 “咚！” 膝肘相撞！ 我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弹起，再次撞在笼网上！ 开场不到五秒，我完全被压制！ 两次硬碰硬，让我清楚感觉到了双方在绝对力量和技术上的巨大差距！ 他是真正的职业级，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台下欢呼声浪更高，夹杂着嘲讽和催促。 “虎哥！弄死他！” “一拳干趴下！” “没意思，太快了！” 我背靠着冰冷的铁丝网，大口喘息，汗水瞬间湿透了背心。 黑虎没有立刻追击，他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眼神冷漠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就这？”他淡淡地问。 “虎哥牛逼！” “虎哥！别玩了！一拳解决他！” 周围再次传来观众们七嘴八舌的喊叫声。 整个场馆的气氛都被点燃了，而黑虎，却依旧阴沉沉的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他已经赢定了。 我几乎没有怎么出击，只是在防守。 因为我知道，就算真的把他打赢了，我也很难从这里离开。 说白了，只要我今天来这里，他就没想着让我活着离开。 从刚才进入场馆我就发现了，各个角落里都站着安排好的打手。 而且，我一直没看见那个光头手下。 就是最开始来找我和表姐麻烦的那个光头。 他是黑虎的手下，不可能这种场合不在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只等黑虎一声令下，光头就会带着这些打手冲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这是他的地盘，我不可能跑得掉。 所以，不管输赢，这就是他给我下的套。 不过我在等，等两个熟面孔的出现。 可是却一直不见他们，难不成我判断失误了？ 也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张野！别打了！你快认输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听见这声音，我心头顿时一紧。 立马转头看去，果然看见了表姐的身影。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看见她身影的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慌了。 黑虎也听见表姐的喊声，顿时冷哼一声：“认输？老子还没打痛快呢，要么给我死，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怒喝一声，猛地一个前冲。 右拳再次如同炮弹般轰出！ 这次，他封锁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逼我硬接！ 我没有格挡，立刻将身体猛地向右侧拧转。 用左边肩胛骨和后背上相对厚实的肌肉群，硬生生去扛他这一拳！ 他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这一拳打得我有些岔气。 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黑虎欢呼。 而黑虎更是像得到了什么加持似的，朝着我狂吼一声： “来啊！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一圈就把我弟弟打死了吗？” “我告诉你小比崽子！今天你就算认输，我也要打死你！” 表姐的声音再次从台下传来，这次不是喊我，而是冲黑虎喊道： “虎哥，别打了！我求求你了……我们错了，我是他姐，有什么冲我来吧！求你别打了……” “姐，我没事，你别求他！”我立刻向她喊道。 黑虎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表姐，伸手指着她，向我问道： “她是你姐？” 我知道他没安好心，没等我说话，黑虎顿时向旁边手下喊道： “把那个女人给我按下来，让她亲眼看着这小比崽子是怎么被我打死的。” 话音一落，几个手下便向表姐走了过去，想要抓表姐的手。 表姐没有挣扎，只是一昧的冲黑虎喊道：“虎哥，你们要怎么我都行，我只求你放过弟弟……他还小，不懂事，他犯了什么事，我来给他顶。” “你顶得了吗？这小比崽子打死了我亲弟弟，要么你上来替他。” 表姐迟疑了片刻，随即咬牙回道：“好！我来替他跟你打。” “哈哈哈……”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阵嘲笑的声音。 甚至还有人趁机调戏表姐：“美女，要不你来跟我打吧？咱们去床上慢慢打，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功夫。” 表姐没有理会这些侮辱的声音，继续冲黑虎说道：“虎哥，我来跟你打，你放他走，行吗？” 黑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我，冷笑着问道：“你同意吗？如果你同意当这懦夫，我现在就放你走！” “张野！答应他！别管什么懦夫不懦夫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表姐再次冲我喊道。 “姐！你别说了！”我急得大吼。 “哟，还挺姐弟情深。” 黑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俩，像在看一出好戏。 他慢慢踱步到笼边，双手抓住铁丝网，脸几乎贴在上面。 对着外面的表姐，大声说道：“小娘们儿，想救你弟弟？行啊。你现在，把衣服脱了，绕着这场子走一圈，让兄弟们开开眼。老子一高兴，说不定就……” “我草你妈！”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冷静，什么后果，全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只想撕烂他那张臭嘴！ 我狂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朝着笼边的黑虎猛扑过去！ 右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他抓住铁丝网的手臂！ 他下意识想缩手，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清晰的的骨裂声！ 我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左手小臂上！ 隔着铁丝网，也能看到他手臂瞬间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曲！ “啊——！” 黑虎发出一声痛极的怒吼，左手猛地缩了回去，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第51章：终于到了！ 我没有就此作罢，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压在他身上，双拳雨点般对着他那张肥脸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他整张脸几乎血肉模糊，牙齿硬生生被我的拳头锤掉两颗。 但职业拳手的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 哪怕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挣扎着站起来。 同时，左臂猛地向后横扫，像一根铁棍般砸向我的脑袋！ 刚才我一直在等，等那两个熟面孔，所以一直没有轻易出拳。 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他们的身影，表姐却又在这个时候来了。 看见表姐被这些人侮辱，我忍不了了。 这黑虎，我承认他很能打。 至少是在和我交手的人中，除了青柠以外，让我比较吃力的。 但他不是我的对手！ 从他向我挥出第一拳时，我就看出来了。 如果我不是有所忌惮，他已经死了。 在他这一重拳向我挥过来时，我迅速闪身躲开。 同时右手五指迅速并拢成刀，狠狠戳向他因为出拳而暴露无遗的咽喉。 “呃——嗬——！” 黑虎猛地僵住！ 眼睛瞬间瞪大，充满血丝！ 他双手捂住喉咙，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 重重撞在另一侧的笼网上，缓缓滑坐下去！ 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笼内这逆转性的一幕！ 刚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黑虎。 此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瘫在笼边，脸色由红转紫，拼命地想呼吸，却徒劳无功。 我那一戳，瞄准的是气管和颈部神经最密集脆弱的部位。 即使他肌肉再厚，那个地方也是绝对的要害！ 我没用全力，还是有所忌惮。 这种没有规则的无限制搏击，我打他就跟爸爸打儿子一样轻松。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江湖。 黑虎的手下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虎哥！虎哥你怎么了？快开门！救人！”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开笼门的锁。 我靠在笼网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人群。 这场由二十万开始的生死局，似乎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但我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也就在这时，我听见人群外传来一声暴怒。 “他妈的！兄弟们抄家伙，给我弄死他！” 我扭头看向人群之外，正是一直没有出现的那个光头！ 喊话间，场馆内各个角落纷纷冲出来一大群手持钢管的小混混。 这就是我刚才为什么一直没有真正出手的原因，我知道他们有埋伏。 这场拳，不管输赢，我都走不出这场馆。 只是我在等，等昨天晚上那个络腮胡和那个女人的出现。 也就在光头喊那一嗓子后，场馆门口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谁敢动我的人，试试看！” 随着声音落下，场馆门口迅速冲进来一大群同样手持钢管砍刀人。 比光头带领的那群小混混看着更加凶猛，显然都是职业的打手。 紧接着便看见络腮胡和那个姓林的女老板出现在场馆门口。 他们终于来了，看来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出现的。 不会来得那么巧，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就等着我将黑虎打倒后出现。 这样一来，自然就给我一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随着他们的出现，场馆里一时间乱了阵脚。 那姓林的女老板确实很有气场，那种漠视一切的眼神，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光头带领的那帮小混混们全都面面相觑，不管是人数还是气势，都比不上对方。 周边的那些观众们见状也纷纷躲远了，生怕等会儿血溅身上了。 光头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怒骂一声： “操！他妈的比人多是吧？” 随后就向八角笼边上的刘经理喊道：“刘哥，叫人！抄家伙，跟他们干！” 刘经理随即大喊一声：“我们的人都出来！” “哗啦啦——” 场馆门外再次冲进来一大帮人，个个穿着黑t恤，剃着板寸。 阵仗不小。 可是没人动手，刘经理刚才叫进来的那帮人确实是黑虎的人。 只是现在早就被他策反了，这些人全都站在络腮胡和那个女人那边，与光头这边形成了对立面。 光头也不傻，看见这情况顿时扭头就问刘经理：“刘哥，这什么意思？他们怎么……” 没等光头话说完，刘经理便走到光头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光头一下就被打蒙了，他身边那群手持钢管的小混混根本不敢动。 “你……你为什么打我？”光头瞪着双眼看着刘经理。 “打的就是你！这一巴掌是替我妹打的。” “你妹？”光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刘经理。 “不记得了？来，我帮你回忆一下……半年前，你们在阿香大饭店吃饭，遇到一个服务生，你出言不逊调戏她，还打了她一巴掌，这事儿没忘吧？” 一听这话，光头吓得踉跄了一下，眼神都变得惶恐起来。 “刘……刘哥，那事儿……就是个误会！” “砰！” 他话音未落，刘经理又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光头“咚”的一声闷响摔在地上。 刘经理并没有放过他，走上前，一脚重重踩在他胸口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听着，你得庆幸当天我妹跑掉了，要是她真被你这混蛋玩意欺负了，我踏马就要了你的狗命！” “我……我错了！刘哥，我真错了，饶了我这条狗命吧！刘哥……” 光头不停道歉，求饶。 刘经理松开脚，厉声道：“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就是你的死期！” 光头扭头看了一眼八角笼中，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黑虎。 他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了。 也算是识时务，眼下的局面，他再支撑下去，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边倒，黑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能说，他确实挺抗打的。 刚才那一下，虽然我没有用全力，但要是一个普通人，可能已经死了。 他缓了这么久，还能站起来，说明身体素质不差。 他扒在八角笼的铁丝网上，双眼充满血丝的看向刘经理。 因为刚才那一下，让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刘……亚林！你背叛我？” 刘亚林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黑虎，说道：“虎哥，不是我背叛你，是你太蠢了！” 第52章：介绍工作 刘亚林这句话的杀伤力，比我刚才那一下似乎更猛。 黑虎顿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半个字说不出来了。 络腮胡和那个女老板随即走上前，刘亚林迅速退到一边。 我也在这时，从八角笼中走了出来。 八角笼中的黑虎看见那位女老板后，更是两眼一瞪，结巴道： “是……是你！？” 她却直接无视了他，转头就向我问道：“你没事吧？” 她语气温柔，和她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完全判若两人。 我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是故意等我把他解决后才进来的吧？” 身边的络腮胡随即伸手指着我，说道：“你说话注意点！” 表姐也急忙冲过来，拉着我的手，然后飞快地对那个女老板说道： “这位老板，我弟弟他不太会说话，你……你别生气。” 她却是淡淡一笑：“没事，他说得对。” 我将表姐护在身后，又看着那女老板说道：“这里没我的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她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我带着表姐走出了俱乐部。 赵峰也急忙跟了出来，连忙向我问道：“兄弟，你有事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看着他那又青又肿的脸，说道：“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你吧。” “我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赵峰咧嘴想笑，又扯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他又急忙对我说道：“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黑虎那帮人打死了……还有那二十万，我……” “钱的事，回头再说吧。” 他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又难掩兴奋得说道：“兄弟，你是真牛逼！黑虎啊！那可是黑虎！多少练家子都不敢惹的主！你那一戳……我的天，快准狠！简直像电影里的杀手！” 表姐这时向我问道：“他谁呀？” 我靠近表姐耳边，小声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骗我的人。” 表姐“哦”了一声，转头看向赵峰，开始为我打抱不平起来。 “就你骗了我弟弟？” 赵峰先是一愣，随后连忙道歉：“姐对不起，我……我确实也没想到会把事情搞那么大。” 表姐横了他一眼，说道：“算了，看在你也是为了救你妹妹的份上，也不想怪你了。” 赵峰连忙笑着点头：“谢谢，谢谢你们，以后要是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我点点头，正打算和表姐离开时。 那个姓林的女老板突然从俱乐部里走了出来，开口叫住了我。 表姐顿时就有些紧张，但却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 同时，小声的向我问道：“张野，她是谁呀？你不会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吧？” 我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就是昨天晚上给我二十万那个女老板。” 一听这话，表姐似乎松了口气，连忙带着笑容对那女老板说道： “老板，你看我弟弟也帮你把事情做了，你就别为难他了吧？” 那女老板的脸上依旧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轻声道：“谁说我要为难她了？” 表姐一愣，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表姐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 随即，我抬头看着那女老板，说道：“你还有事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笔直地站在我面前。 那气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不过这身材也能让人垂涎三尺。 哪怕就是表姐站在她面前，说句公道话，也显得有些平庸了。 她那双妖媚般的眼睛，直视着我，淡淡说道：“想给你介绍个工作，有没有兴趣？” “工作？” 表姐却连忙问道：“什么工作？多少钱一个月？” 那女老板依旧平静的说道：“我手底下有一家酒吧，现在缺人手，你要是愿意就去罩一下。” 看来她这是看上我能打了，我也平静的笑了笑道：“我昨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打架。” 她轻笑一声：“谁告诉你罩场子就意味着打架？我们是正规酒吧。”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让人带你过去看看，森南酒吧，离这里不远。” “森南酒吧？！”赵峰突然接过话，惊讶一声。 表姐也跟着问道：“是森林的森林，南方的南？” 我看着表姐和赵峰的表情，怎么感觉他们很吃惊似的。 那女老板依然淡定地点点头，惜字如金似的说道：“对。” 表姐和赵峰都纷纷愣了一下，紧接着，表姐就对那女老板说道： “我们商量一下。” 说完，她就把我拉到一边。 我疑惑的问道：“什么情况啊？怎么感觉你们这么惊讶呢？” 表姐低声对我说道：“森南酒吧不得了哦！去年新开业的，听说投资不小，说是要打造成全市最好的酒吧，开业那天都请了不少娱乐明星去坐镇的。” 赵峰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开业那天我还去混了一下，不得了！那门口停着的什么奔驰宝马都上不了台面的……而且我听说，里面一个普通服务生的工资，一个月都有四五千。” “四五千？这么多！”我倒吸了口凉气。 表姐回头悄悄看了那女老板一眼，又小声嘀咕说：“她不会是老板吧？” 赵峰接话道：“没听说过，不过她这气质倒挺像。” 我就听着赵峰和表姐一来二去的聊着，我只感觉一头雾水。 我甚至都不太清楚，她说的看场子是怎么个事。 于是打断了他们，问道：“那看场子是怎么回事？” 赵峰接过话，说道：“开这种娱乐场子都必须有人照顾，有人闹事了就丢出去，收点变相的保护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我恍然大悟，继而释然，又茫然以来，道： “那没道理啊！她没理由这么巴结我啊？” 赵峰说道：“我估摸着，就是看你能打，觉得你去能镇住场子吧。” 表姐又对我说道：“看你自己吧，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去帮你说。” 我心里也挺纠结的，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虽然干爹说以后的社会不能光靠拳头去解决问题。 可现在的我，也只能靠拳头去给自己争取一个不用拳头的公平。 而且四五千一个月，说实话我挺心动的。 毕竟现在我现在这个样儿，要啥没啥，人家愿意花四五千请我去看场子，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给自己找一个后台。 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了。 第53章：林清池 我仔细权衡之后，说道：“我去问问她能不能加点钱，要是能加，我就干了。” “你们讨论好了吗？”那女老板突然问道。 我随即转身，冲她一笑：“那什么，我想问一下，你能给我多少钱一个月？” “你说吧。” 我硬着头皮，伸手比了个八，说道：“八千。” “八千？”她突然惊讶一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我报多了吗？ 就连表姐都扒拉我一下，小声道：“你个臭小子狮子大开口呀！” 我赶紧抬头说道：“那……你说吧。” 女女老板浅浅一笑，说道：“八千的基础上，我再给你加一万。” “多……多少？！” “她说一万八。”表姐明显吞了一下口水，对我说。 我顿时两眼发光道：“那就是天天有人拿刀子喊着要放我的血，我也爬着去啊。” 那女老板却淡淡道：“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不过先说好，杀人放火我不干的啊！小打小闹是没问题。” 她微笑一下，突然向我伸出那白皙的玉手，说道：“那欢迎你加入。” 我愣了一下，这才急忙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 真嫩啊！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 关键是她根本看不出年龄，我也不知道算是姐姐辈的，还是阿姨辈的。 她握住我的手，又对我说道：“我让你去那边可不是让你去挨刀子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多接触一些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各色人物。赚钱是其次，人脉有了，赚钱是迟早的事。”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先提醒你，去了那里，别施舍义气，也别冒失冲动，更不要沾上一些不好的习惯。” “不好的习惯是指？”我疑惑的问道。 “赌和毒，这两样是严厉禁止的，你只要沾上一样，到时候我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那绝对不会。”我摇摇头，没有嬉皮笑脸。 她微微低头，看着我们还握住的手，说道： “那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吗？你已经握住我的手有一分钟了。” 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才急忙松开她的手，像触电了一般似的。 “那我现在就让人带你过去看看，你确定没问题之后，我们再签合同。” 我点点头，他随即转身向身后一个保镖说了句什么。 那保镖点头应了一声后，便跑回俱乐部去了。 这时，赵峰突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位老板，你看……我能不能也……我不用这么多工资的，能让我去场子工作就行了。” “你朋友？”那女老板突然向我问道。 严格来说，我跟赵峰根本算不上朋友。 不过他确实重情义，为了自己妹妹，连命都能豁出去。 这样的人是值得交的，虽然他之前还骗了我，但能把我骗过的人也不多，证明他有点本事。 我随即点点头，说道：“他跟我一块去，可以吗？” 那女老板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他就跟着你。” 赵峰连忙道谢，看他高兴得嘴都笑歪了。 我也这才向她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池。” 林清池说完名字便不再多言，只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时，刚才离开的保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面前。 他下车为我们拉开后座车门，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离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的俱乐部街区，窗外的霓虹灯逐渐密集起来。 赵峰揉着脸上的伤，低声说：“兄弟，这次真谢谢你了。以后我赵峰这条命就是你的。” “别说这种话。你为了妹妹敢拼命，我敬你是条汉子。”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四层建筑前。 整栋楼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巨大的“森南”两个字用冷白色的灯带勾勒，在夜色中显得低调又奢华。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衣着光鲜，豪车在专属代客泊车区停了一排。 我们三个人跟在那保镖身后，我双手插在兜里，眯起眼睛仰头望着森南酒吧的招牌，只觉得眼花缭乱。 我就那样直愣愣的盯着闪缩着霓虹的招牌，旁边投来一些奇异的目光。 还听见有人嘟囔着说：“这什么人啊？怎么不排队都能进？” 门口守着的两个保安也将我们拦了下来，问是什么人？ 带我们来的那个保镖，随即开口道：“老板安排过来罩场子的。” 保安侧头向我们三个人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是不屑的样子。 “他们三个？”保安问。 那保镖指着我和赵峰说道：“他们俩。” “他们能进，她不行。”保安伸手指着表姐，意思是只能我和赵峰进去。 我随即开口道：“这是我姐，我们一起来的。” “她是你妈都不行。”保安没好气的说。 “你他妈说什么？”我顿时就怒了。 那保安顿时冷笑一声，道：“这是规矩！懂不懂？” 眼看我就要冲动了，表姐突然拉住我，说道：“算了算了，别搞事，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带我们来的那个保镖也回头对我说了一句：“我们这里确实是预约制，你们是老板安排来的，可以走这边，你姐想进来只能去排队。” 我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不过这才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看来这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进去时，那保安还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警告什么的。 走进场子里面，我当即向那个保镖问道：“我来这里上班，也是像刚才门口那个一样的？” 保镖摇了摇头说道：“老板是让你来看场子的，自然跟他们不一样，你不需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那他们能听我的？” 那保镖没有多说，好像他的任务只是带我来这里，就算完成了。 他领着我们从员工通道进入，通道铺着厚地毯，墙壁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我们乘电梯直达三楼办公室区。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灯光柔和。 保镖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梳着背头，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纹身。 他正在接电话，看见我们进来，抬了抬手示意我们坐。 我和赵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保镖则退到门外。 几分钟后，男人挂了电话，起身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二位就是林老板介绍来的兄弟吧？” 我们同时点了点头，他又微笑着说道：“我姓陈，陈永豪，负责森南的日常运营。”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三个杯子：“喝点什么？威士忌？” “水就行。”我说。 陈永豪笑了笑，还是倒了三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我们：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别客气。以后场子的安保这一块，你可要多费心。” 我端起杯子，正准备要喝。 赵峰却拦住我，示意我不要喝。 第54章：安保部经理 “行了！我再问你，你的买家是朱景炽对吗？”沈默云再扔了一张银票过来。 她又重点向诸位千金描绘了一番当时沈默晴的灰头土脸，失仪失德，落人笑柄，又连带着扯上了夏红绸，只说这样的姑娘来参加千金宴本身便是对各位千金的凌/辱云云。 这个说法，获得了许多人的同意，他们当初就是这个意思。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锦瑜是什么性子？劳她叮嘱……她虽不出院门，可长安城中关于锦瑜的传言她也是听说了的。 在三夫人的宅子里，方姌见了生母，没提法器的事，这个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连母亲也不敢告诉，倒不是怕母亲‘卖’了她，而是怕她跟着多了一份忧虑，那就没有必要了。 她这一席话，遭到了包括沈沐沈畅在内的几乎所有人的集体摇头与白眼。 她年少坦率，让两位经历了诸多风霜世故的老同志觉得越可贵，都笑着接受了她的水果和零食。 如果以前还有时间和余地让他们周旋，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他们必须为自己找出路了。 “老婆，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向东笑眯眯的问到。 萧婉容刚吩咐完，豆蔻就火速去办，没一会儿，厚厚一沓卖身契就交到了萧婉容手里。 “贱人，贱人！”她将手边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粉碎，却依旧不觉得解气。取而代之的，是森森的恐慌、深深的孤独和凄凉。 韩逸也很开心的样子，他本以为这个洞府已经被人搬空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还有一个密洞而且这里还有不少的药材，这是他最开心的说不定这里有他所需要的灵丹，想着就大步向那放药材的几个架子走去。 陆辰淡淡一笑，威龙影视在圈子里已经算是被孤立的一家公司了，和传统娱乐圈的人和事几乎隔离，虽然观众的口碑不错，但是何颖儿作为经常要和同行打交道的人，那真是时刻都能感受到赤果果的敌意了。 他趴在床上，两条腿向两边分着，拿着手机，说话有气无力的，听到牛青友问他的情况，他的眼泪差点下来。 几分钟的时间，张益生就带着自己的药箱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客厅里面。 众人的目光移向楚云，发现此时的楚云面色红润有了血色，本来干枯泛白的嘴唇现在也已经鲜红无比。 “凤凰山，难道说，这凤凰山，是皇帝亲自指点的？还是你们当朝的风水师所要求？”唐增立马询问。 “都别说了，一会儿别给我玩花样，这样我保证你不死，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唐增说了两句震慑对方的话。 荀家的人也十分的气愤，迄今为止荀彧仍然下落不明，他们一直怀疑荀彧被曹家给害了。 涂山红线仙控制高端市场，以精心，温和的手段辅助大妖王，大妖将们，获取的情欲之力，一半交上苦情巨树，一半留下自己用。 想当年，雷耶斯在2003年阿联酋世青赛大放异彩，跟托雷斯一样，成为最耀眼的明星。但是这个时空，他的知名度没像上一世那样抢眼，否则早就加盟豪门了。 “天呐，天呐，天呐！”海德尔看看变异地龙，摸摸吸髓者，最后又用旁边的电脑查询了一份实验报告。 机上成员大部分都是帝国的士兵，他们奉命先行押解一名叫梅西耶的俘虏，以及两个金属箱子。 刘邺夫妻两在吃饭的时候到家，这时候刘畅家已经热闹的不得了。除了刘畅的亲戚，刘畅村里的一些年纪大的人也跑了过来看热闹。 池漠洲站在她的身边，好心情的任由记者们拍摄，难得没有黑脸。 但是当那七彩光芒从云端的漩涡中钻出来的时候，郝仁兴奋的大叫了起来，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我们会尽力赢下比赛。”比安奇深吸一口气，走回教练席，压力山大。 倒是这刘荣的母亲粟姬是个大问题，因为她经常给皇帝拉皮条的关系。 而当这股力量接触到亚丹的身体时，时间宝石散发出了无尽的光芒。 “我知道的，苏总之前有跟我说起过，我后来也关注过，东琪皮鞋，很出名的，郭总五百万买了你们的一双皮鞋。其实我也很想去支持一下你们，只是……我实在是囊中羞涩。”林婷婷尴尬地道。 第五紫月转身，突然笑了，整个空间都被照亮，充满幸福与光明，只是那笑容一闪而逝，让人恍如置身梦中，以为是幻觉。 大禹奕王既然可能已经派兵过来，虎跳山上的铁石她很有可能得不到了。但是，人都来了，不去探一探怎么能行？ 第55章：一个都别想走！ 他们并不是来帮我们的，走过来就一副很不客气的样子，冲我们吼道： “你们两个，干嘛了？” 可当他们看见那两个杀马特青年时，忽然又换了一副面孔，讨好般的笑道： “哟！是小东哥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黄毛混混瞥了我一眼，说道：“这俩不懂事，是你们安保部的吧？” 那保安连忙点头说道：“是，他们今天新来的。” “操！我说怎么不认识我，既然是新来的，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给我说三声‘东哥对不起’，我就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原谅你们了。” 表姐这时又轻轻拉了我一下，在我身后小声说道：“张野别冲动，我没吃亏，咱们走就行了，别害你们工作丢了。” 我也不想惹事，可这两个小畜生说话太难听了，不过表姐没什么事，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只是看着那黄毛混混，说道：“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别他妈他妈的，你没妈吗？” “我草！” 他顿时怒骂一声，转头就从那两个保安说道：“他们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那两个保安本来就对我们不太友善，两人随即凶巴巴的看着我们，说道： “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道屁个歉！他们上来就嘴里喷粪，是晚上吃屎了吗？”赵峰突然开口道。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还有啊！你们那个陈总，刚才明说了我兄弟是安保部的经理，所以你们几个意思？”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其中一个保安开口道：“你他妈跟我讲笑话呢？还你们是安保部经理，我还说我是森南的老板呢。” 那黄毛混混笑得前仰后合，夸张地拍着大腿： “我哥黄东，从森南开业就在这里当经理！陈总会让你个第一天来的毛头小子当经理？你他妈做梦没醒呢吧！” 他笑声猛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阴狠，伸手指向我身后的表姐： “还有这妞，刚才我们哥俩请她去喝一杯，那是给她面子！你他妈算哪根葱，敢坏老子好事？” “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盯着他那根快要戳到表姐面前的手指。 黄毛混混脸上挂着下流的笑，十分嘚瑟的说道：“我说，这妞身材不错，就是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 我抬腿就是一脚，猛地踹在他腹部。 黄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两米开外的地上。 动静瞬间惊动了附近的一些客人，不过这些客人没有抛开，反而一个个的凑过来看起了热闹。 黄毛捂着肚子，脸色煞白，疼得直抽冷气。 然而这一脚，像是一颗火星子，丢进了炸药桶。 “操！敢动手？！” 红毛混混眼睛瞬间红了，嘴里骂着，抡起拳头就朝我奔了过来。 赵峰却在这时挡在我身前，不知道何时，他竟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 对着那红毛一顿乱舞，嘴里大喊着：“来啊！不怕死就来啊！” 红毛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了。 被我一脚踹在地上的黄毛，咳嗽了两声，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两个保安见状，纷纷指着我说道：“你完了！你小子完蛋了！有种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其中一个保安就在耳机里喊道：“东哥、东哥，你弟弟被人打了，就在酒吧门口。” 另一个保安急忙跑到黄毛面前，装作很焦急的问道：“小东哥，你有事没事？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叫屁个救护车！妈的！我哥呢？叫我哥出来。”黄毛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用力地挥着。 “叫了叫了，东哥马上就来，你放心，这两个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完了完了！这下又闯祸了！跑啊！你们还愣着干嘛？” 表姐急忙抓着我的手，就要跑。 赵峰也赶紧跟过来，急声说道：“走，快走！这工作不要了……” “走？往哪儿走？” 我们刚要走，酒吧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怒。 扭头一看，就见里面“呼啦啦”一下子涌出来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和我们身上的制服一样。 为首一人，身高跟赵峰差不多，留着板寸，脖颈粗壮，在酒吧门口变幻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眼神凶厉，瞬间就锁定了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黄毛，脸色骤变。 “强子！” 他低吼一声，两步跨到黄毛身边，愤怒道：“谁干的？！” “哥、哥……” 黄毛看见靠山来了，顿时像受了天大委屈，指着我们，声音带着哭腔： “就……就他们！那个穿西装的杂种踹的我……还有那个拿刀子的……” 被称作“东哥”的男人缓缓转过身，看向我们。 他带来的十多个手下不用吩咐，已经自动散开，呈半圆形将我们三人隐隐围住。 个个眼神不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开，空出了一片更大的场地。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表姐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服，凑近我耳边轻声道：“别慌，事情我引起的，我来说。” 我以为表姐是害怕，结果她居然是这个意思。 说着，她便大步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瞬间露出讨好般的笑容，看着黄东。 “东哥好，这事儿……都是个误会……” 没等表姐说完，地上那个已经坐起来的黄毛便开口打断道： “哥！这娘们就是那个穿西装的姐姐，他们一伙的。” 黄东愤怒不已，冲着表姐大吼一声：“滚一边去！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了。” 表姐没让，反而迎着笑脸，继续说道：“东哥，我弟弟他没大没小的，不懂规矩，我给你道歉？我们赔钱行吗？”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一边去！”黄边咬牙切齿，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钻出来的。 我这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表姐的肩膀，示意她别管。 可表姐却一把将我拽过来，冲我凶道：“你个小王八蛋，还不赶紧给人东哥道歉！什么人你都惹吗？快点！” 我心里不甘，明明是对方先出言不逊，甚至侮辱，我才动手。 凭什么要我道歉？ 就因为他们人多？ 这时，赵峰突然拿着刀向前走了一步。 第56章：聪明如表姐 黄东见他拿着刀，眼睛眯了眯，却丝毫没有胆怯。 “怎么，拿一把水果刀吓唬你爹啊？” 赵峰随即开口道：“东哥，是你弟弟嘴巴先不干净，还对我兄弟姐姐动手动脚，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黄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一脚把我弟踹得吐血，你管这叫正当防卫？” 说着，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后那群黑西装齐齐往前压了一步。 十几个人的气势凝聚在一起，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过来。 表姐突然摸出手机，大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你们有种就来啊！” 我一脸愕然，都不知道表姐什么时候报的警。 黄东一听报警，却压根没有吓唬住他，反而大笑一声。 “在我森南门口打了人，还报警，行啊！那就等警察来呗。”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忙小声问道：“姐，你真报警了？” 她几乎用哑语回道：“没，我骗他们的。” 看来今天这事儿，是没那么好解决了。 我正想着如何解决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黄东却突然又开口道：“看你们身上穿的，是我们的工作服？” 守门口那两个保安，随即对他说道：“东哥，他们俩据说是新来的，那个大高个还说他是安保部经理。” 黄东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顿时大笑一声，随即语气一沉： “你是个屌的安保经理？新来的就给我懂点规矩！滚过来我还你一脚，给我弟弟跪下道个歉，以后给我规矩点，这事儿还有得商量。” 赵峰再次开口道：“那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把陈总叫出来，让他来评评理。” 黄东双眼瞪向赵峰，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陈总是你叫就能叫出来的吗？傻逼玩意！” 这话，我又差点忍不住了。 表姐却又一把拉住我的手手，提醒我不要冲动。 说实话，那一刻我都有点烦她了。 可表姐的脸色突然一沉，刚才那副小意逢迎的姿态一扫而空，眉眼间陡然透出一股混迹市井磨出来的泼辣和精明。 “东哥，你这话，可就不讲江湖规矩了。” 黄东眯起眼：“你他妈谁啊？跟我讲规矩？” “我是谁不重要。” 表姐慢悠悠地摸出烟，然后点了一支。 悠悠的吸了一口后，语气不急不慢的说道： “重要的是，我弟弟，是你们老板亲自介绍带过来的。场子里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个理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传出去，丢的是森南的脸，打的是你们老板的面子。” 她说完，淡定的吐出一口烟圈。 我一下就愣住了，刚才还各种求对方原谅，又是赔礼道歉的。 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样的表姐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嘛，她虽然也怕，但她有她的那一套。 黄东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睁大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表姐。 表姐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你弟弟，出言不逊，手脚不干净在先，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弟弟年轻气盛，动了手，下手是重了点，我刚才也替他赔了不是。” “如果你觉得丢了你的面子，那我就想问一问你，是森南的面子重要，还是你东哥的面子重要？” 表姐这干净利落的一番话，说得黄东更是两眼一瞪。 他半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也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就连黄东带出来的那十多个手下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这话，黄东接不了。 就连我也没想到，表姐居然脑子转得这么快。 黄东在一阵沉默之后，似乎觉得扫了他的颜面，突然大手一挥： “少他妈拿老板来压我！老板一年都不会来两次，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她管得了吗？” 表姐顿时笑呵道：“哎哟哟！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把你这话给录下来了？” “你……你他妈的小贱货，少跟老子在这里妖言惑众的。” 他已经被激怒了，看来表姐这招似乎也不管用。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揍一顿再说。” “操！”赵峰怒吼一声，就要往前冲。 “别动！”表姐突然尖喝一声。 同时，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而是猛地向前一步，直接挡在了赵峰和黄东那群手下之间！ 她个子不算高，身材也挺娇小的。 但此刻挺直了脊梁站在那里，竟有一种豁出去的彪悍。 “来啊！” 表姐的声音拔高，带着破音的尖利。 “冲着我来！我看看森南的保安经理，是怎么带着一群人，在自家场子门口，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的！” “你今天敢动手，我明天就敢让你上新闻！” 这一下，黄东那边的人动作明显迟疑了。 不是他们不敢打女人，而是在森南的门口，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谁敢轻易动手？ 这要传出去，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脸往哪儿搁？ 黄东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没想到这女人如此难缠，油盐不进，还反将一军。 就在这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一刻。 “嘀、嘀……” 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从人群外传来。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霸气侧漏地停在了森南酒吧正门口。 我看见那个络腮胡男人先下了车，然后弯腰打开后排车门。 随后，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纤足踏在地面。 紧接着，林清池那窈窕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长发披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现场。 她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躁动的火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她的身份…… 就连黄东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看他这样子，似乎并不认识林清池。 她慢慢走过来，红唇轻启，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么热闹？” “我是很少来，但不至于这么热情欢迎我吧？” 林清池强大的气场，瞬间让现场的局面僵住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黄东，尽管不认识林清池，也露出一脸惶恐的表情。 他愣怔了片刻，才上前一步，冲林清池道： “你……又是谁呀？” 话音未落。 络腮胡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第57章：开除！ “啪！” 清脆的巴掌声，黄东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 这一巴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的议论声更加激烈了，虽然都不知道林清池是谁，但也被她那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身边那十多个保镖们也都面面相觑。 “妈的！敢打我？” 黄东稳住身子，顿时愤怒的大吼一声：“赶来我们森南闹事！兄弟们，给我打！” “嘭！” 他话音未落，络腮胡猛地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这络腮胡也是个狠人，虽然那天在车上被我轻而易举的躲过手枪，但对黄东这种角色，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这一下更是震住了那十多个保镖，纷纷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也就在这时，陈永豪跌跌撞撞地从酒吧里跑了出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酒吧旋转门里冲出来的，衬衫领口歪斜，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惶恐。 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黄东，也没理会那些噤若寒蝉的保安，径直小跑到林清池面前。 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颤抖： “林……老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这点小事怎么惊动您了！” “小事？” 林清池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黄毛，扫过被络腮胡踩在脚下的黄东。 最后落在陈永豪的脸上，淡淡道：“陈经理，在我的场子门口，新任的安保经理差点被自己人群殴，你管这叫小事？”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拔高音调，但每一个字都让陈永豪浑身一哆嗦。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林总！” 陈永豪急得直摆手，猛地转过身。 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保安厉声吼道：“都他妈把家伙给我收起来！谁让你们围在这儿的？啊？！” 保安们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慌忙收起甩棍，退到一边。 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陈永豪这才走到被络腮胡制住的黄东面前，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黄东！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板的人你也敢动？你眼睛长到屁股上了？！” 黄东此刻被络腮胡的皮鞋底踩着胸口，动弹不得。 但脸上还是混杂着明显的不服，喘着粗气对陈永豪喊： “陈……陈哥！这娘们……她到底谁啊？还有这小子……” 他瞪向我，“他打了我弟！这事儿……” “闭嘴！” 陈永豪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声音因为激动而粗犷起来。 “你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看清楚！这是林总！森南真正的老板！” “张野兄弟是林总亲自请来的安保部经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带着人在这里耀武扬威，还想打经理？反了你了！” “老……老板？！” 黄东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继而一片死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清池，又看看陈永豪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表情。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周围的议论声“轰”一下炸开了。 “森南的老板？看着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 “我的天……那黄东这次踢到铁板了……” “活该！平时就横得不得了，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林清池似乎对周围的嘈杂毫不在意。 她向前走了两步，络腮胡松开了脚，但仍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黄东身侧。 黄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络腮胡踹疼的胸口，低着头，不敢再看林清池。 林清池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转头就对陈永豪说道： “陈经理，这种人留在我场子里会坏了名声，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陈永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黄东大声宣布： “黄东！从此刻起，你被开除了！不再是森南的员工！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还有你们！” 他转向那群保安，声色俱厉，“刚才谁跟着黄东一起出来的？自己心里有数！这个月奖金全部扣光！再有下次，跟黄东一起滚！” 保安们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黄东猛地抬起头，脸涨成了猪肝色，恨恨地剐了我一眼，却一个字也没敢再说。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只会让自己更难看，下场更惨。 他转身，冲着地上还傻愣着的弟弟黄毛吼了一句：“还不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然后，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踉跄着走了。 他弟弟和那个红毛也慌忙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一场风波，似乎以这种雷霆手段，骤然平息。 林清池这才将目光转向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淡然道： “张野，第一天来，就给我送了份大礼。”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似乎没必要。 表决心？ 又觉得太早。 表姐却在这时笑着上前半步，姿态放得很低，但话里话外却是在为我开脱： “林老板，这事儿真不怪张野。是那黄毛嘴太欠，手脚也不干净。张野年轻，护着我，下手是没轻没重了点儿，但心是好的。给您添麻烦了。” 林清池看了表姐一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米娅。”表姐大方的说道。 “米娅……”林清池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 但她却没有多说，又转向陈永豪：“陈经理，我再说一遍，张野是我安排的安保经理。从今天起，该立的规矩，今晚就立起来，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 “是！是！林总放心！我一定安排好！”陈永豪连声应下。 林清池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 络腮胡为她拉开车门，在她坐进去前，她忽然又停住。 侧头，目光越过陈永豪，落在我身上。 “张野，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森南给你平台，但能不能站稳，看你自己的本事。” 车门关上，奔驰无声地滑入夜色。 我站在原地，周围是渐渐散去的人群和窃窃私语。 森南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我的经理生涯，也在这样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夜晚，正式拉开了帷幕。 从森南酒吧门口离开后，表姐拽着我走得飞快。 直到走远后，她才长吁了一口气，道：“妈耶！吓死我了，现在腿都还在发抖。” 我看着表姐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表姐登时白了我一眼：“你个臭小子！你还笑得出来？” 我摸了摸鼻头，说道：“你刚才不是挺厉害嘛，把我都说得一愣一愣的。” 赵峰也接过话说道：“是啊，我都以为咱们今天恐怕得栽跟头了，没想到你几句话就把那个黄东说得哑口无言了，厉害呀！” “你们不懂，说归说，我也怕呀！” 表姐一边说着，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嘴里不住念叨： “快走快走……让那群人追上来就完了。” 可表姐话音未落，就见一辆黑色轿车从酒吧方向，疾驰而来。 “嘎吱”一声，在我们旁边停了下来。 第58章：吓唬 “妈的！又来？” 车还没停稳，赵峰便向前一步。 同时，回头对我和表姐说道：“兄弟，你先带你姐走，我倒要看看这些牲口要干嘛。”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冲壳子呢？”表姐噎了他一句。 赵峰却打手一挥：“怕个毛！他们有种打死我。” 这个赵峰还真有点让我刮目相看。 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跑，而是让我们走。 不过这车上下来的，却是酒吧的那个陈经理。 他一脸憨态可掬的笑容，朝我们走了过来。 “张野兄弟，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着，一边帮我们拉开车门。 看见这，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特别是赵峰，一脸惊讶的样子，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了。 这可是森南酒吧的总经理啊，还亲自来送我们回去。 当然了，我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他可没这么好心，无非是觉得我和林清池认识吧。 见我们都还愣着，他又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呀！我送你们，没事的。” 我也没再多想，转身就对表姐说道：“姐，上车。” “这……能上吗？”表姐有些怀疑道。 “上，没事。” 说着，我先坐了上去。 随后表姐和赵峰才陆续上了车。 果然，在送我们回去的路上，他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就来。 由于我坐后排，他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又笑呵呵的说道： “张野兄弟，你跟我们老板，啥关系呀？”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他，表姐却抢先道： “你们老板是我弟的姐姐，关系可亲了，比我这个远房表姐关系还亲。” 我看了表姐一眼，她急忙向我使眼色。 一听这话，陈永豪顿时惊讶道：“我说呢，从场子开业到现在，林老板拢共才来了三次，开业来一次，上一次还是半年前了。” 我没说话，表姐开始和他吹了起来。 “那可不，你们林老板对我弟弟可好了，当然了，我弟弟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以后他会知道去他姐姐面前帮你美言几句的。” 表姐这话一出口，我差点没忍住咳出声。 赵峰也是憋着笑，把头扭向车窗。 陈永豪却表现出更夸张的笑意，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哎呀呀，张野兄弟，你这也太低调了！刚才在门口，你提一句，哪还用得着闹那么大误会不是？” 他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表姐这张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擅长在这种场合下搅浑水，给自己人抬轿子。 她这是给我套了层“皇亲国戚”的虎皮，想镇住陈永豪，也为我接下来在森南的日子铺路。 虽然我也知道陈永豪主动送我们，又是笑脸相迎的，是什么意思。 但我就说不出来表姐这种话。 我脸上没露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 算是默认了表姐的说法，目光却投向窗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陈永豪连忙顺着表姐的话往下接，语气满是懊恼道：“你说得对！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张野兄弟年轻有为。” “至于今天门口那事儿……咳！” 他停顿一下，又叹了口气：“那个黄东，仗着是场子里的老人，越来越不像话！拉帮结派，吃拿卡要，连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都敢在咱们门口撒野！我早就想动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又怕动了老人影响场子稳定。” “今天正好，林总英明，张野兄弟你这也算是帮哥哥我清理门户了！” 听他这一话，我就感觉得出来。 这人，就是个精明的老狐狸，还是个笑面虎。 他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要不然林清池也不会让他做这森南的总经理。 不过表姐的反应也够快，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陈经理您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帮不帮的，我弟弟年轻，以后在森南，还得靠您多提点、多照应呢！” “他这人实在，不会那些弯弯绕，但重情义，谁对他好，他心里门儿清，肯定也会在他姐姐面前念叨的。” 陈永豪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野兄弟是经理，安保部以后他说了算！我这边绝对全力支持！”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问：“不过……黄东虽然走了，他手下那帮人，可能有些不太服管教，张野兄弟你刚来，要不要……我先帮你敲打敲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峰，这时候突然闷声插了一句： “不服？不服就干呗！我兄弟一拳能放倒黑虎，还镇不住几个小保安？” 陈永豪被他噎了一下，干笑两声：“这位兄弟是性情.中人……不过咱们场子，还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一路聊着，很快就到赵峰妹妹所在的医院了。 因为先送他，我们就没有下车。 赵峰下车后就对我说道：“兄弟，你们路上慢点，咱们明天见。” “嗯，去吧。”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我却让陈永豪在前面拐弯后停了车。 随即，我对陈永豪说道：“陈总，就送到这儿吧，辛苦你了。” “你们住这儿？”陈永豪往车窗外望了两眼。 我连忙说：“嗯，前面不远了。” “那我送你们过去呗，省得你们还走一截。” “没事，不用，我还要去买包烟。” 陈永豪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打开中控台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两盒中华，就向我递了过来？ “哎哟，瞧我这脑子！张烨兄弟，这烟你拿着抽。” 别介却一把拿了过来，嘴里一边说道：“陈总，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我也不抽烟，放着也是放着。” 我还是和表姐下了车。 站在路边，等陈永豪离开后，表姐才向我问道： “怎么在这里就下了？” “你想让他知道我们住哪啊？” 表姐眼珠子一转，顿时笑了起来：“你小子还挺有安全意识嘛！” 我一边往刚才医院的方向走，一边说道：“这陈永豪没安好心，这烟你最好也检查一下，开过封没有。” 听我这么一说，表姐连忙检查起来。 “没开封，你是怕他在烟里动手脚？”表姐问。 “只是防着点，不过估计他也不敢，你刚才硬说我是那林老板的弟弟，把他给唬住了。” 表姐哈哈一笑：“你个小屁孩，你不懂，你不这么说，人家肯定要夹你毛拘。”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表姐撕开一盒烟，递给我一支。 “来，你姐姐我沾你的光，也是抽上中华了。” 说着，她也点上一支。 忽然，又向我问道： “不对呀！咱们走反了呀！这怎么又回医院了？” 第59章：赵峰的过往 我没有回答表姐的问题。 只是向她问道：“姐，你觉得赵峰这个人，怎么样？” 表姐却是一愣，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 “你小子想干嘛？你别不是想把我介绍给他吧？” 我一阵哭笑不得，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你这脑子成天想啥呢？” 表姐顿时白了我一眼，道：“你自己不说清楚。” 她这才又跟上我的脚步，正色道：“光说他这个人，我也是今天才接触。仗义，没得说。” “我也跟他不太熟，可他确实挺让我意外的。” “怎么，你怀疑他也有问题？” 我笑了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啊！他就算有问题，哪个能做到他这样的？” “那你突然说这些啥意思？” “回去看看他，我觉得他不会去医院。” “他刚才不都在医院门口下车了吗？” “他是去看他妹妹的，可他伤成那副模样，我感觉他不会让他妹妹看见。” “你小子，说得你跟了解他似的。” 和表姐一边聊着，很快就走回了医院。 果然，还没到医院门口。 就看见赵峰一个人坐在住院部楼下花台边，抽着烟。 “臭小子，你看，那是他不？” 我点点头，对表姐说道：“你就在这儿等我，我过去找他问问。” 表姐点点头，我随即向赵峰走了过去。 他还不知道我又回来了，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着闷烟。 直到我快要靠近他时，他才注意到后面有动静，条件反射般转头看了过来。 一看是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吃惊道：“兄弟，你们不是走了吗？你咋……又回来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的烟刚才已经灭了，我刚一坐下，他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五块的红梅。 可是又立马揣了回去，又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一包十三块的老龙凤。 他这才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没接，向他问道：“你这啥意思？” 赵峰似乎没懂我的意思。 我又看着他刚才揣回兜里那包红梅，问道：“我说你刚才拿出来又揣回去，是什么意思？” 赵峰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兄弟你别介意，我口袋里永远放两包烟，这红梅是我自己抽的。” 说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道：“这男人出门办点事，兜里得有一包好烟，有时候走走人情啥的……” “那我不能抽你的红梅吗？” 赵峰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说：“能当然能，就怕你嫌这烟差了。” “哪儿差了，我就抽红梅。” 赵峰看着我，笑了。 然后递给我一支红梅，他又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帮我点上。 我抽了一口，才向他问道：“怎么不上去？” 赵峰又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样子上去……我妹看见了又得追问我了，总不能说又摔的吧？” 我猜对了。 “那你打算就在这里坐着？你怎么不回家？” 赵峰稍稍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烟，才说道： “兄弟，不怕你笑话，我……没有固定住处。” 其实我也猜到了，要不然刚才他也不会来医院了，应该是他平时都是住在他妹妹的病房里的。 我没有立刻说话，又抽了几口烟才说道：“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你妹妹治病了吧？” 赵峰重重点头。 透过烟雾，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淤青红肿的脸。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特别爷们。 他那张显得很老态成熟的脸庞在烟雾中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 他深深吸了一口，仰头长长吐出一个缭绕的烟圈，道： “这些年我一直带着我妹走南闯北，给她治病，直到来到四川，终于有一家医院能够给我妹治病……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等肾源的同时也到处筹钱。” “那你们是哪儿的人？”我问。 “北方一个小村庄里，我老家那村子，就是个要饭窝子。村里人除了跪着讨钱，好像再不会干别的。 小孩刚会走路没几年，就被敲断胳膊腿带出去讨生活，心再黑点的，干脆把眼珠子也给弄瞎了。 你别觉着玄乎，这世上狠人多着呢，人要是饿疯了穷怕了，男人能卖媳妇，亲爹也能把儿女当牲口使。 我爹娘走得早，我跟我妹妹相依为命。村里人都逼着我们去要饭，可我们死活不去。 那年除夕夜，我和我妹从村子里逃了出来。那晚，我们就睡在桥洞底下。 兄弟，你可能没去过北方，你不知道北方的冬天有多冷…… 晚上零下十多度，那个晚上真是冷透了。 这些年我就带着我妹妹，把东三省走了个遍，哪儿有钱赚，我们就去哪儿。 可我妹妹人长得不差，总是被一些畜生惦记，我也因此打了不少仗……” 说到这里时，赵峰突然笑了一声。 他用力抽了口烟：“兄弟，你别看我不太能打，打我特别能抗打……这都是这些年练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特别洒脱。 可我听着，却觉得心酸。 一些深埋进心里的情绪，一旦找到出口，就像洪水一样一口气宣泄了出来。 他掐灭烟头，继续说：“这些年，我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哪个地方的方言我都能扯上几句，就连粤语我都能整上几句，正常对话没问题。 我妹没生病之前，我的生活还算不错。 那时候我们在湖南，我跟个算命瞎子混过，骗过人，江湖上那些下作的营生，我都沾过边。 那瞎子临死前跟我说：有钱人是吃饱了的猫，乐了就晒日头，烦了就抓耗子玩；穷人就是耗子，想活命，就得玩命。 你还别说，我最有钱的时候，一个晚上就消费了上百万。”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嗐！不过现在想来，挺后悔……也可能是那两年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遭了报应，要后悔也没用了。” 我一直没说话，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那五块钱一包的红梅，就当一个听众，呛了好几回。 他本身才学会抽烟，这老红梅劲儿大，抽得我头晕。 不过烟快烧到滤嘴了，却还舍不得扔，只慢慢说：“你应该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峰哥，以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就饿不着你。” 赵峰看着我，笑了。 “怎么？瞧不起我啊？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善茬。” 赵峰摇了摇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说实话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值得我去替你卖命。” 我急忙打断他：“丑话说前头，我不指望你替我卖命，可你也别挡我的路。你心眼不大，我也一样。” 赵峰脑袋一偏，两边那两撮头发利落地甩出一道弧线：“我挡你啥路？巴不得你在这里混出名堂，我也能蹭口油水。” “我这人最好打发，穷惯了，给几碗米饭就能活，实在不行，菜都可以省。” “那别说了，跟我走吧。” “去哪？” “回家。” 第60章：好像不老实了 听见“回家”两个字时，赵峰先是一愣，随后眼眶就红了。 可他却用笑来掩饰。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走啦，别娘们唧唧的。” “谁他妈娘们唧唧的，我他妈是被烟熏了眼睛。” “好好好，那要我帮你揉揉么？” 赵峰笑了出来：“去你的！你又不是我媳妇。” “喂！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别这么肉麻了，行不行？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身后，突然传来表姐的声音。 我知道她来了有一会儿了，刚才赵峰讲述他的那些过往时，她就在身后了。 赵峰却没发觉，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向表姐招呼一声： “姐，让你看笑话了。” 表姐双手抱胸，斜倚在路灯杆子上，嘴角噙着笑，说道： “笑话？你这经历，比说书的都精彩，我听得津津有味呢！” 说着，她又认真看了一眼赵峰这张脸，笑道：“啧，你这脸……待会儿去买点药膏抹抹。还有，以后别动不动就掏刀子，那是蠢货干的事。真遇上事儿，脑子比刀子管用。” 赵峰被她说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姐，我那不是急眼了嘛……” “急眼也不行！” 表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赵峰讪笑着，重重一点头：“姐，我知道了！我赵峰别的没有，就剩这点义气！张野兄弟今天拉我这一把，我记一辈子！” “行了行了，别表忠心了，肉麻。” 表姐摆摆手，脸上又露出那种慵懒的笑，转头对我道： “走吧，回家。再站这儿吹风，我妆都要花了。” 我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向赵峰伸出手。 他盯着我伸向他的手，没有迟疑，便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表姐当先往前走，边走边说：“家里就两间屋，张野那屋小，你暂时跟他挤挤。客厅沙发也能睡，随你便。” “不过事先说好，等你经济宽裕了，可得搬出去，毕竟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不方便，你懂的。” “不会的，等我脸上伤好了，我就回医院。” 赵峰连忙跟上，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找到归属的踏实。 其实表姐很聪明。 就跟之前她带我去地下商城买衣服一样，我说我自己给钱，她并没有跟我争。 那时候我不太懂。 现在才知道，她是一个很懂得维护一个男人尊严的女人。 就比如现在的赵峰，表姐这番话就是在给赵峰面子。 表姐这人，嘴硬心软，市侩又精明，护短护得毫不讲理。 她答应让赵峰住进来，甚至没多问我的意见，其实也是看准了赵峰这人本质不坏，值得拉一把。 更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帮我凝聚身边的力量。 赵峰呢，底色是悲苦的，带着底层挣扎留下的疤和泥。 但他骨头里有股不肯跪下去的硬气，有为了亲人豁出一切的狠劲，还有混迹江湖磨出来的眼力和那份知恩图报的赤诚。 他或许算不上多“干净”，但在这泥潭一样的世道里。 这种带着土腥味的义气，有时候比那些光鲜亮丽的规矩更靠得住。 而我…… 我抬头看了看城市夜空难得的几颗疏星。 我从小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都是和山里那些野兽为伴，心思可能单纯了些。 其实在我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没什么野心，就想赚点钱养活自己。 再娶个媳妇，让爸妈过上好日子，也就足够了。 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漂亮女人见多了，坐毫车花天酒地的有钱人见过了。 整个人就不老实起来，想要更多些东西。 老生常谈的一句话：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到了锅里的，还想地里的。 从小我爸妈都说我不安分，看来不是假的。 …… 刚到森南的时候，其实我对酒吧这种场所的了解少之又少，以为只是唱歌跳舞，年轻人喝酒嗨皮的地方。 只不过森南比一般的ktv大一点而已。 可一段时间下来，我才才算是真正了解了什么叫酒吧。 这里的晚上可以说就是个不夜城，我们晚上六点上班，到凌晨三点下班。 整整九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我这个安保经理还是挺轻松，平时巡视一下场子，就没啥事了。 场子也挺正常，没什么闹事的人。 其实我也很知足，虽然也有风险，但也比跟我这个年龄段的太多淘金者幸运了。 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有点想不通。 林清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难道，只是因为我能打吗？ 还是因为干爹的原因？ 我不知道，只是自从那天见面后，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她了。 我也逐渐习惯了森南的日子，尽管每天回到家都感觉听不清表姐说什么，但习惯习惯就好了。 而表姐也用那二十万租了一个门市，位置还不错，在一条步行街里，最近正在装修。 赵峰最近心情也不错，因为她妹妹已经匹配到合适的肾源。 似乎身边的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也渐渐稳定了。 是啊，从我走出大山到城里，整整两个月了。 总是在到处奔波，不是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现在好了，每天有肉吃，不缺烟更不缺钱。 今天晚上的森南尤为火爆，还没开门营业，外头都已经排满了号。 因为今晚场子里有个活动，也不算活动。 我听说是有一个酒吧歌手要来场子，而这些顾客大多都是冲她来的，也是她的粉丝。 陈永豪说她是我们场子的招牌，甚至是先有她，才有的森南。 我问陈永豪，那为什么半个月没见过这号人？ 陈永豪告诉我，她现在已经不经常来了，人家已经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不过依然还挂在森南里，就是因为她和林清池的关系，也相当于是给林清池的面子，而不是给森南。 这么重要一号人物，我们安保部自然是全体出动，酒吧里里外外都布置了保镖。 我这个安保经理亲自上场，在酒吧门口坐镇。 我倒要看看，能让这么多人不惜等几个小时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极品？ 赵峰递了根烟给我，还是那五块钱一包的红梅。 用手挡着风，帮我点燃后，问道：“兄弟，你听说过何慧没？” 何慧，就是我们现在在等这个“女明星”。 我吸了口烟，摇头道：“没，能让这么多人等，这女人有点东西啊！” 赵峰也吸了口烟，望着已经排成长龙的队伍，感慨说： “那你觉得这些人都是来听她唱歌的吗？” “那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长得好看？” 赵峰讪笑着，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了句： “好看是其次，主要是……之前有传闻说她能不用双手开酒瓶，牛不牛？” 第61章：何慧 我当时根本不懂赵峰说的，不用双手开瓶酒是什么意思。 还不屑的笑了笑，道：“这算什么？我也可以不用双手开酒瓶啊。” 赵峰忍着笑，说道：“你想的跟我说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那你说的是啥？” 他再次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了个英文单词：“b！” 就这，我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顿时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 “我靠！真的假的？” 赵峰连忙提醒我小声点，同时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听说的，估计这里有一大半的人是因为这个原因，想来一探何大明星的芳容。” 我着实被震惊了，脑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赵峰继续说：“还有啊！你知道现在许多夜店都流行的一种游戏，叫什么‘奶油卷’的，听说就是她自创的，后来被许多夜场征用。” “奶油卷又是啥？吃的？” 赵峰噗嗤一笑，说道：“兄弟，你是真单纯啊！” “你直接说呗。” “我先声明我没玩过，也只是听说啊。” “你赶紧说吧，废什么话啊！” 他再次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就是……假设你是顾客，你躺着什么都不用做，然后妹妹用一张纸放在你面条上，她用手和脚以外的地方将那张纸卷成一条线，再用这条线将面条捆起来。” 听完赵峰这话，我更是愣了许久。 哪怕现在我自认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许多大城市里的新鲜东西，可听见赵峰这些话时，我只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屁孩。 真是让我开眼了。 果然是城里人玩的花啊，这些花样我光是想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差点被一口烟呛住了，缓了一会儿才说道：“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她是唱歌的吗？” 赵峰“切”了一声，说道：“要是这么简单，至于这么大的排场吗？咱们酒吧又不是没有歌手。” 说的也是啊，这排场确实有点过分大了。 听赵峰这么一说，我更加想见一见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酒吧外面也越来越热闹。 甚至连一些路过的人，都不明所以的停下来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样一来，我们安保的工作量也就增大了不少。 晚上七点，酒吧准时营业。 排在前面和提前预约的顾客都陆续进场了。 不过此时，那个叫何慧的女人还没来。 还有顾客来问我，何慧什么时候到。 我也问过陈永豪，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不到半个小时，酒吧客流量就达到了顶峰。 外面还排了不少人，而且这些人都不愿意离开。 我们一直在酒吧外面守到晚上九点，陈永豪才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何慧到了。 不过她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让我赶紧带人回场子做好安保工作。 幸好是没从正门进来，她要是出现在这里，我估计会乱。 我赶紧给赵峰说了一声，让他留一部分人在外面，其他人全部带回场子里。 回到场子里，酒吧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舞池里人挤人，卡座爆满，连过道都站满了举着手机翘首以盼的客人。 我来森南也有小半月了，虽然每天客人都不少，但今天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带着人，艰难地穿过人群，往舞台侧方的安保预留区挤。 耳边全是嘈杂的议论和兴奋的喊叫： “何慧！何慧怎么还不出来？” “听说今晚有特别节目？” “妈的值了！排了三个小时队！” “你才三个小时，我他妈中午就来了。” “……” 好不容易挤到预留区，陈永豪已经在那儿了。 平时可不见他来大厅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室里坐着。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手里正拿着对讲机，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看见我，他立刻招手，语气急促： “张野，你赶紧带几个人，去后台通道口守着！何小姐马上要登台了，千万不能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特别是那些疯狂的粉丝！” 我随即让赵峰安排大厅的安保部署，我则叫了几个看起来机灵点的保镖，转身就往后台方向走。 后台通道口已经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 一看就不是森南的人，身材魁梧，眼神冷漠，应该是何慧自己带来的。 看见我们过来，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也没打算跟他们套近乎，赶紧安排人站在通道口两侧，保持警惕。 我能听到通道里面隐约传来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速度很快。 率先走出来的是两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抱着衣服和化妆箱。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亮片紧身短裙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款款走了出来。 通道的灯光不算亮，但她一出现，仿佛整个昏暗的通道都被照亮了。 她就是何慧。 我在酒吧的宣传海报上见过她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冲击力强十倍不止。 她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七以上。 踩着至少十厘米的细高跟，更显得腿长惊人。 那身黑色亮片短裙，紧紧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身段。 领口开得极低，裙摆短得只到大腿根。 在昏暗光线下，白皙的皮肤和亮片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最醒目的是她那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脸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眼线拉长上挑，红唇饱满欲滴。 整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她身边跟着的助手保镖都小心翼翼地围着她，衬托得她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确实漂亮，也确实冷艳。 她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惯，目不斜视，径直就要往舞台方向走。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男人，手里抓着一束俗气的塑料玫瑰花，突然冲了出来。 同时，嘴里大喊着：“何慧！何慧我爱你！给我签个名吧！” 他速度很快，而且出现得极其突兀。 这边通道只能说内部员工才能走的，根本就不会想到会有一个人躲在这里。 而且，显然是提前躲在那里的。 何慧自己带的两个保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阻挡。 就这么一瞬间的疏忽，那个疯狂的男粉丝竟然将手里的塑料花直接扔到了何慧脸上！ 我反应巨快。 猛地一伸手，在那把花离何慧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接住了那把塑料花。 “啊——！” 何慧身边的助理吓得尖叫一声。 第62章：现实和无奈 何慧本人倒是没尖叫，但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厌恶和怒意毫不掩饰。 她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带来的几个安保也立刻将那个男粉丝按在了地上，但场面已经乱了。 何慧没有立刻离开，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两把刀子，直直地射向我。 对，是我。 因为我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也是我接住的那把花。 我回过头，冲她一笑：“不用谢我！我是森南新来的安保经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斥责，道： “森南的安保经理，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顿时懵了，没想过她这么不领情。 没等我说话，她又开口道：“这种疯子都能混到后台来？我要是被伤到了，你赔得起吗？” “新来的？难道陈永豪没教过你规矩？后台通道，一只苍蝇都不该放进来！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轻，却像耳光一样甩在我脸上。 周围她的团队，以及附近一些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目光也都聚焦过来。 包括我带来的几个安保，他们没有一个为我说话的。 因为他们都是之前黄东的人，事实上这小半个月他们对我都是口服心不服。 我胸膛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妈的，这能全怪我们？ 场子这么大，人这么多，谁能料到有人会躲在那犄角旮旯？ 而且冲出来的是她的狂热粉，真要论责任，她自己的保镖也没第一时间发现。 我脸色一沉，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 一只汗津津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陈永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用力把我往后拽了拽。 同时，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到极致的笑容，对着何慧连连鞠躬： “何小姐！何小姐您消消气！受惊了受惊了！是我们的疏忽，绝对是我们安保的失误！我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这几个都是新人，不懂事，我回头一定狠狠处罚！”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拼命示意我别说话。 这陈永豪就是个典型的马屁精，之前觉得我跟林清池关系亲，就各种拍我的马屁。 站在这个何慧来了，他那张小人嘴脸更是显露无疑。 何慧冷冷地瞥了陈永豪一眼，说道：“给我安排新来的，陈永豪！真有你的啊！” 陈永豪这个森南的总经理，压根一点总经理的脾气都没有。 特别是在这个何慧面前，一直低着头。 就跟二鬼子似的。 而何慧更是不屑于再多说一个字。 她抬着下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如同高傲的孔雀般，径直往前走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粉丝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呜咽。 陈永豪这才松开了我的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我依旧难看的脸色，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的说： “张野，我的小祖宗！你刚才想干嘛？顶嘴？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我管她是谁！”我咬着牙，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 “你小声点！” 陈永豪急了，连忙将我拉到一边，又对我说道： “她是何慧，是林老板的人！我不得不跟你说清楚，你知道森南这两个字怎么来的吗？” 他自问自答道：“是她何慧！何慧是她现在的艺名，她原名叫何森南！” 我听说过林清池就是因为她，创建的森南。 但居然是用何慧的真名创建，这确实让我惊讶了。 在我沉默中，陈永豪又说道：“我知道你也是林老板的弟弟，可何慧是整个森南的摇钱树更是股东之一。” “你知不知道她一晚上，光是客人冲她来的消费就能给酒吧带来上百万的流水！林老板都要给她几分面子，你跟他杠什么啊？”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是，我知道你也受委屈了，但这行就这样，出了事背锅的永远是下面的人。尤其是对她这种金贵的人，忍忍吧！你就当被疯狗吠了几句，别往心里去，啊？” 我看着陈永豪那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无奈”和“现实”。 其实站在他的角度也不好受。 自己明明是总经理，可手里没什么实权，还得给下面的人做心里建设。 简单说，就是两头难。 想想也就算了，就当是给他几分面子吧。 就像他说的那样，就当是被狗吠了几句。 我伸手拍了拍陈永豪的肩膀，终于对他说道：“行了陈总，我记住了，不会再跟她顶嘴了，行了吧？” 陈永豪点了点头，放轻了语气说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快去大厅吧，今晚辛苦一下，我申请给你们奖金。” 我立刻笑了：“那就多谢陈总了。” 说着，我看向那个还被按在地上粉丝。 然后对那两个安保说道：“你们把他带安保室去，守着，别让他走。” 那粉丝立刻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是警察吗？随便抓人？”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不是警察，但这里是森南！我是安保部经理，给我带下去！” 那粉丝被我眼神吓住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是的，我严重怀疑他的目的。 出现在这种地方，太不应该了。 感觉很像是通过内部关系，混进来的，也就是提前预谋的。 至于目的，只有待会儿去审了才知道。 回到大厅，就听到前场爆发出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和口哨声。 何慧登台了。 现场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就连酒吧平日里的爆闪灯都变得柔和了，她一身亮片衣服站在聚光灯下。 确实很美！ 只不过，我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极其糟糕。 赵峰突然来到我身边，看着舞台上的何慧说道： “看见了吧？这女人妩媚吧？” 我却咬着牙，冷哼一声，道：“又怎么了？她是要比别人多一只眼睛还是鼻子啊？” 赵峰被我噎了一句，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对，连忙问道： “咋了？你认识她不成？怎么这么大敌意？” 于是，我将刚才通道那边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他讲了一下。 赵峰一听，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骂道： “妈比的！这娘们这么狂？” 我叹口气，眼睛依旧盯着舞台上的何慧说道：“算了，今天就给陈永豪一个面子，不跟她计较了。” 赵峰笑道：“兄弟，不是我打击你啊！就算咱们跟她计较，咱们也捞不着好啊！” 实话，就是最难听的话。 是啊，我现在就是个穿着西装的保安头子。 人家是众星捧月的“女王”。 是林清池都要给面子的摇钱树。 憋屈，真他妈憋屈！ 第63章：没你好看 台上的何慧已经唱到了第二首歌。 她的声音空灵剔透，确实有几分王菲的影子，缭绕在酒吧浑浊的空气里。 但在我听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感觉还没有表姐唱得好听。 正想到这儿，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竟是表姐。 她很少在我当班时打电话。 我心头一紧，赶紧攥着手机，挤开喧闹的人群，躲到一根粗大的罗马柱后面相对安静的地方。 刚接通，“喂”字还没落稳，表姐那特有的大嗓门就带着兴奋冲了出来： “臭小子！你们酒吧今晚是不是何慧在唱？” 她居然也知道何慧？我没什么好气地“嗯”了一声。 表姐的声音更急了，语速快得像爆豆：“那你赶紧出来！把我弄进去！我就在你们酒吧大门口堵着呢！” “你怎么跑来了？”我压低声音。 “废话！何慧来森南了啊！快点的！别告诉我你一个安保经理，连亲姐都带不进来！” 她根本不给我回话的机会，“啪”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酒吧的声浪一阵阵拍过来，混合着何慧虚无缥缈的尾音。 我深吸口气，找到正在人群中穿梭的赵峰，拍拍他肩膀，凑近他耳朵喊： “帮我盯紧大厅，多安排几个人，别再出岔子让那祖宗逮着骂。” 赵峰会意地点头，朝对讲机里吼了几句。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撩开厚重的隔音帘，外面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耳膜里的轰鸣。 一眼就看见了表姐。 她今天简直像换了个人。 一身正红色的吊带长裙，紧紧裹着曲线，裙摆开衩处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脸上妆容精致，眼线上挑，唇色饱满，在酒吧招牌的霓虹下闪闪发光。 她正微微踮着脚，跟门口两个面色冷硬的安保交涉。 “……两位大哥，我真认识你们经理，我是他亲表姐！他马上……” 其中一个安保抬手打断，公事公办道：“今晚想用各种借口进去的人多了，请退到黄线以外。” 表姐急得直跺脚，一扭头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挥舞手臂：“这儿！臭小子！快过来给我证明！” 我快步走过去。 两个安保见到我，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喊了声：“张经理。” 我颔首回应，伸手将表姐轻轻拉进帘内。 表姐立刻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下巴微扬，带着点小得意对门口两个安保说： “瞧见没？我就说是我弟嘛。” 进了门，喧嚣再度包围。 表姐贴着我，声音里满是兴奋：“行啊我弟，现在姐也能蹭你的面子了！看以后谁还敢拦我！”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面子？ 刚才在后台通道里，我的面子可是被何慧当众踩在脚底碾了碾。 “你说你，”表姐嗔怪地捅了我胳膊一下，“何慧来这儿，多大的事儿，也不提前跟姐通个气！” “我通什么气，我跟她又没交情。” “那你见到真人没？漂亮不？”表姐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 “就那样。” “就那样？”表姐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你眼光是不是长头顶上了？那可是何慧！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真就那样，”我看着她，语气平淡但认真，“没你漂亮。” 表姐愣了一下，顿时噗嗤一笑，笑得都站不直了。 “哎哟喂！还是我弟弟好，这话我就爱听，你再说一遍。” “何慧没有我表姐漂亮，满意了吗？” 表姐笑得花枝乱颤，挽着我的手都紧了紧。 我任由她拉着，穿过人群，给她找了个靠近侧面走廊、视野还算开阔的卡座。 “姐，你就坐这儿，别乱跑。我还得去盯着。”我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大忙人经理，快去干你的活儿吧！” 表姐冲我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大半被舞台吸走了。 我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折回来。 找到正在调度的赵峰，低声交代： “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暗中照看一下我姐那边，别让人冲撞了。” 赵峰比了个“ok”的手势。 何慧的歌声还在继续，像一层冰冷的丝绸覆盖在酒吧燥热的空气之上。 她的台风极稳，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转身，都带着精心设计过的疏离和诱惑。 台下，男人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粘在她随着节奏微微摆动的亮片裙摆和笔直的长腿上。 口哨声、怪叫声、跟着节奏的拍手声，混成一片欲望的汪洋。 赵峰不知何时又晃到我身边，对着舞台方向撇撇嘴，压着嗓子说： “瞧见没，野哥。有几个真来听歌的？全是冲着那身皮囊。这女人，太知道怎么撩拨这群饿狼了。” 我没吭声，只是看着台上。 何慧唱到一段间奏，忽然侧过身，修长的手指顺着自己的髋骨缓缓滑下。 然后眼波流转，朝着台下某个方向，极轻极媚地眨了一下眼。 “嗷——！” 这一下，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全场瞬间沸腾！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操，真成精了。”赵峰低声骂了一句。 我心里原先那把被何慧点着的火，此刻看着这疯狂景象，反而慢慢沉了下去。 这种女人，活在云端，眼里怎么会有我们这些在阴影里行走的人？ 跟她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可笑。 “行了，干活。”我拍了拍赵峰肩膀，转身开始巡视场子。 把大厅里里外外都检视一遍，确认暂时无虞后，我径自走向安保部的办公室。 走廊越往里越安静，将身后的狂欢隔绝开来。 门口守着两个兄弟，见我过来，立刻站直了些。 “里面那小子，怎么样了？”我问。 其中一个朝紧闭的门板努努嘴： “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说自己是狂热粉丝，太喜欢何慧了，就想近点看看。问怎么溜去后台的，路线、同伙，一概装傻充愣。”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他被扎带绑在暖气管子上，蹲在地上，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 看到是我，眼睛里迅速聚集起虚张声势的愤怒，梗着脖子嚷道： “放了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等我出去，我、我曝光你们！” 第64章：陈永豪有问题！ 我没理会他的叫嚷，从口袋里掏出表姐前两天刚给我买的新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个角度，正好对着他那边。 然后，我冷着一张脸走了过去，没有帮他解开扎带的意思。 我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点了根烟。 他还在嚷嚷着：“听见没？把老子放了！你们这群保安真把自己当警察了啊！” 我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说道：“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他顿了顿，没等他回话，我又说道： “听着，我在跟你说一遍，这里是森南，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就把你打老实了再说。” “你……你们凭什么打人？”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我停顿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然后你再决定，配不配合。” 他肩膀塌了下去，最后那点虚张声势也泄了。 这种街面上混的小年轻，最会看人下菜碟，知道什么人能唬，什么人不能惹。 我不再废话，吸了口烟，直接切入正题：“怎么混进来的？谁告诉你后台通道的位置，帮你躲开监控的？” 他低着头，装聋作哑。 “不说也行，那我们就报警，你可以说我们把你绑了。” 不过……”我弹了弹烟灰，“我得提醒你，你刚才那举动，往小了说是扰乱秩序，往大了说，可以算意图接近艺人并有潜在伤害可能。何慧团队要是较真，送你进去待几天，不难。年纪轻轻，想留个案底玩玩？” 他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害怕：“我……我真没想伤害她！我就是太喜欢她了，想送束花……” 我冷哼一声，打断他：“那塑料花哪来的？你提前准备好的吧？知道她今天来，提前踩了点，躲在那杂物间，等机会冲出来。” “你这可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粉丝行为！而且那通道是内部员工通道，你怎么进去的？谁告诉你的内部消息？谁帮你混进来的？” 我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问题都戳在关键点上。 干爹教过我，审人，气势和逻辑比吼叫管用。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嘴唇哆嗦着，眼神乱飘。 “我数三下。” 我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 “不说，我现在就报警，然后看何小姐那边，要不要特别关照一下你这个狂热粉丝。” “一。” 他呼吸急促起来。 “二。” “别！我……我说！我说！” 他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说道：“是……是陈永豪！他给了我一张内部的工作证，告诉我何慧今天从哪个通道走，让我躲在那边……说只要我能靠近何慧，制造点混乱，就给我两千块钱！” “谁？”我顿时大吃一惊。 我想过可能是黄东，为了报复我。 可没想到是陈永豪！ “陈……陈永豪。”他又哆嗦着重复了一遍。 “我告诉你啊！诽谤，盘得更严重。” “我没有乱说，就是你们经理陈永豪。” 说语气十分笃定，说完，又立刻补充道： “而且我有和他的通话录音，我特意录下的，就是怕万一他不给我钱。” “把录音给我。”我冷声道。 “你先放开我。” “我没跟你商量。” 他也不再多说了，我从他口袋里把摸了出来，解锁后，找到了那段录音。 我听了一下，还真是陈永豪的声音。 这陈永豪又是几个意思？ 我当时也没多想，赶紧将这段录音用蓝牙传到我手机上，然后给他彻底删除。 把手机还给他后，我拿出刀子。 他顿时慌了，哭丧着脸，开始哀求起来：“大……大哥，我……我就是贪那点钱，你别……别杀我啊！” 我笑了下，帮他解开扎带后，冷冷道：“滚吧！” 刚才他说的所有话都录下来了，包括那段录音，留他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他不过是陈永豪随便找来的一个混混而已，也没必要跟他啰嗦这么多。 等他走后，我才拿起刚才放下的手机，检查刚才录制的视频。 画面还算清晰，声音也都录下来了。 回到外面大厅，何慧已经没有唱歌了，正在跟台下那群牲口互动。 每说一句，都能引来一片鬼哭狼嚎。 我就不明白了，她除了长得有点好看，身材有点好以外，还有啥？ 难道真像赵峰说的那样，可以不用双手开酒瓶？ 真那么牛逼，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演出就这么结束了，在许多粉丝意犹未尽的欢呼中，何慧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下舞台。 我也赶紧安排保安上前护驾，免得又被她说三道四。 陈永豪却在这时率先走到何慧面前，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只见何慧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问陈永豪说：“人在哪？” “楼上包厢，慧姐你得去啊！这刘主任咱们可得罪不起，他点名要你去喝杯酒。” 我这才听清陈永豪说的什么，看来是有什么大人物点了何慧。 不过看何慧那反应，倒是很不情愿的样子，可又有些无可奈何。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道：“行，你带我去一趟吧。” 陈永豪长松口气，连忙点头，转身向何慧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慧和她的两个保镖随即跟上陈永豪。 路过我身边时，陈永豪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张野，你跟着一起来，盯着点。” 这陈永豪有问题！ 我没有立刻揭穿他，这段录音还是得交给林清池。 电梯直上三楼。 相比于楼下的嘈杂，这里相对安静很多，都是各种豪华包厢，隔音效果非常好。 陈永豪在前面带路，三步一回头，点头哈腰，态度之卑微。 一个总经理做到他这个份上真是挺窝囊的，我都替他觉得心塞。 跟着陈永豪来到三楼最里面一间包厢门口，门上挂着“金樽阁”的牌子。 陈永豪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那种近乎谄媚的笑容，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声：“进。” 陈永豪推开门，腰立刻弯了几分，语气唯诺： “刘主任，打扰您雅兴了！您看，我把慧姐给您请来了！” 我站在陈永豪侧后方，目光扫进包厢。 包厢很大，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五六个人，男女都有，茶几上摆满了洋酒、果盘和小吃。 居中坐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穿着件藏蓝色polo衫。 他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放在身边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腿上，手指不老实地在姑娘腿上摩挲着。 何慧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淡，甚至还隐约带着一丝厌烦。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刘主任好。” “哎哟！何大明星！可算把你盼来了！” 第65章：操蛋的世道 刘主任看见何慧，眼睛一亮。 立刻拿起放在身边女人腿上的手，向何慧招了招手。 “来来来，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他身边那两个个男的也跟着起哄： “慧姐！赏脸喝一杯！” “刘主任可是你的忠实粉丝，等一晚上了！” 何慧没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平静： “刘主任客气了，刚才在台上唱了几首歌，嗓子有点累。 听说您叫我，过来打个招呼，敬您一杯我就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通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又给了对方面子。 不得不说这个何慧还是有点东西的。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扩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哎！再累也不差这一杯酒的功夫嘛！来来，坐下说，坐下说！陈经理，你还愣着干嘛？给何小姐倒酒啊！” 陈永豪连忙应声，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给一个空杯倒上。 我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还傻乎乎的以为他们真喝的矿泉水。 何慧这才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两个保镖想跟进去，被刘主任一个眼神制止了：“哎，兄弟，外面等着就行。” 保镖看向何慧，何慧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留在门口。 我自然也进不去，只能和陈永豪一起，站在包厢门内侧靠墙的位置，像背景板。 何慧在沙发边缘，离刘主任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坐下，背挺得笔直，接过陈永豪双手递过来的酒杯。 “刘主任，我敬您。”她举起杯，幅度很小地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哎！这哪行！” 刘主任不乐意了，端起自己满杯的酒，往何慧身边挪了挪。 “何小姐，我可是你的铁杆粉丝！你这喝法，太不给面子了！ 来来，干了！感情深，一口闷嘛！” 他说着，自己先仰头把一整杯酒灌了下去。 然后亮着杯底，笑呵呵地看着何慧。 旁边那两个男的也跟着起哄： “干了！干了！” “慧姐给力点！” 何慧沉默了两秒，一脸难堪的把剩下的大半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烈酒下喉，她眉头蹙起，白皙的脸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 我心里却一阵暗笑。 我心想你也有被人刁难的时候啊？ 活该！ “好！爽快！” 刘主任拍手大笑，顺势又往何慧这边挪了挪。 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何慧明显有些紧张。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刘主任又是何许人？ 让陈永豪如此卑微就罢了，居然连何慧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在他面前也这般小心翼翼。 可这刘主任看起来就很一般啊！ 要气魄没气魄，而且身高看着也挺矮，手上带的手表看着也很普通。 不过我也知道，这人要是真那么简单，何慧也不至于这般紧张了。 那刘主任哈哈一笑，说道：“这才对嘛！何小姐，别那么见外！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找我刘健就行，好使！” 他嘴里喷着酒气，眼神开始在何慧身上肆无忌惮地游移，那只手，似乎无意地就要往何慧放在腿上的手背搭去。 何慧身体明显一僵，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端起果盘里一片西瓜： “刘主任，吃点水果。” “水果有啥吃头？” 刘主任嘿嘿笑着，又倒满两杯酒。 “来，何小姐，再走一个！庆祝咱们有缘相识！” 何慧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陈永豪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想打圆场又不敢，只能一个劲地赔笑。 我虽涉世未深，但也看得懂。 这个叫刘健的人，就是没安好心。 不过，关我屁事。 也就在这时，刘健身边那两个人很会来事似的冲我和陈永豪使了个眼色。 “你们俩也出去吧，有事再叫你们。” 陈永豪连忙点头，然后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跟他出去。 也就在我们刚走出包厢，门还没关严，里面就传来刘主任的声音： “何小姐，别这么绷着嘛，放松点，刘哥又不会吃了你……” 何慧忙道：“刘主任，请你自重！” 包厢门被关上了，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陈永豪靠在一边墙壁，重重叹了口气。 我站在他身边，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他安排的，还是什么情况？ 我沉默了一会儿，旁敲侧击的问道：“陈总，这刘主任什么开头啊？” 陈永豪有些心力交瘁似的，小声叹道：“咱们区文化娱乐管理局的，这种大人物，惹不起呀！” 那个时候的我，对这些事情还很懵懂。 我不知道他好歹一个酒吧的总经理，为什么总是处处低头，根本一点脾气都没有。 甚至连不可一世的何慧，在他面前也都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这个刘主任。 虽然，我心里挺痛快的，终于有人收拾这娘们。 可当时的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怕他？ 包厢里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只是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刘健有些恼怒的声音。 “何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请你喝杯酒，是看得起你。 怎么，成了大明星，架子也大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道： “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刘主任多大的人物，敬你酒是给你脸！” “就是，装什么清高！” “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还得陪刘主任喝高兴了！” 听着这些声音，尽管看不见里面的画面，也能想到何慧现在的处境。 陈永豪只能说装作没听见，他摸出烟，走到一边抽了起来。 而包厢外面何慧留下的那两个保镖也是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像两尊门神。 他们都不管，我当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我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听着包厢里越来越不堪的动静。 何慧带着怒意的反驳声，被几个男人的哄笑和劝酒声压了下去。 “何小姐，你这就不懂事了……在江城这片儿，我想捧谁谁就红，想压谁……” “呵呵，那日子可就不好过喽！你这演出许可证，年检……还有你们森南的消防、文化审核……哪样不得过我这一关？” 赤裸裸的威胁啊！ 陈永豪自然也听见了，他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是一种麻木的神情。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看见了？这就是现实。管不了，也惹不起。 何慧带来的两个保镖，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像两尊泥塑。 我算是明白了，他们保护的是何慧的人身安全，至于这种酒局文化带来的屈辱，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我心里不知怎的，突然烧起一把无名火。 这火不是为何慧，是为这世道，这操蛋的规矩。 凭什么有点小权就能这么作威作福？ 凭什么女人就得陪笑脸、喝吐了还得说谢谢？ 第66章：帮我！ 包厢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跟着刘健来的瘦高个探出头，对陈永豪勾了勾手指： “陈经理，再拿两瓶茅台进来，要快！” “哎！好！马上就来！” 陈永豪忙不迭地应着，转身小跑着冲向酒水区。 就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听见里面传来何慧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刘主任，我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要失态了……” “失态？” 刘健带着酒意的怪笑粗嘎地传来。 “失态好啊！我就爱看何大明星失态是个什么样儿！” “来，这杯交杯酒，你必须得跟我喝了！不喝……那就是不给我刘某人面子！” 老东西，玩得真够花的。 我在心里冷笑。 短暂的沉默后，是何慧几乎带着乞求的退让，道： “刘主任，酒……我可以喝。但您……能不能别碰我？” 门外的陈永豪刚好抱着两瓶茅台跑回来，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脸色“唰”地白了，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后果了。 果然，下一秒，刘健的怒骂像炸雷一样穿透门板： “不能碰？操！真把自己当镶金边的观音了？你他妈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在台上卖笑的货色，跟老子甩什么脸子？！” 刘健这话明显也是开门见山了，刚才还有所保留，现在直接不装了。 彻底撕破脸了。 何慧的声音更加紧绷，道：“刘主任，您别这样……而且，我、我这两天身体确实不方便……” “不方便？”刘健的冷笑一声，“来！裙子掀起来我验验！真的假的，老子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头皮一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一个跟陌生女性多说两句话都容易脸红的我来说，这种赤裸裸的侮辱性话语，粗鄙恶毒到超乎想象。 在我从小被灌输的观念里，女人是需要尊重和爱护的，这种污言秽语，我连想都想象不出。 “啊——！” 包厢里突然爆出何慧一声短促惊惶的尖叫。 我和陈永豪同时抬起头。 陈永豪脸上毫无血色，他看向我，极其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在提示我别管。 我也没打算管。 我只是想听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动手了？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酒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还有桌椅被猛烈碰撞的动静，女人压抑的呜咽，以及另外两个男人粗暴的喝骂： “给脸不要脸是吧？！” “按住她！” 刘健的声音带着兴奋，吼道：“把她裙子给我扒了！就让她站在这茶几上，给老子跳！跳到他妈老子满意为止！”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堪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搅。 就在这当口，“砰”地一声巨响！ 厚重的包厢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何慧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鸟，踉跄着冲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 身上那条吊带裙的一边细肩带已经断裂，松垮地挂在臂弯，整个左肩和大片胸口肌肤暴露无遗。 她一手提拉着裙子，一手捂着胸口。 脚上的高跟鞋都不见了，光着脚就冲了出来。 “把她给我抓回来！”包厢里，刘健的怒吼如同跗骨之蛆。 何慧带来的那两个黑衣保镖终于动了，上前试图护住她，想带她离开。 但刘健的那两个跟班已经追了出来，动作迅猛得根本不是普通马仔。 其中一个寸头，脖子上有疤的汉子，一把就攥住一个保镖挥过来的胳膊。 反向一扭，膝盖闪电般顶在对方小腹。 那保镖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另一个保镖见状刚想动作，却被另一人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颈侧。 哼都没哼就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寸头男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保镖：“滚远点。再碍事，让你们在江城混不下去。” 两个保镖挣扎爬起来，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恐惧，竟真的头也不回，踉跄着跑向了消防通道。 何慧目睹这一切，她愣了一瞬，像是终于意识到孤立无援，转身就想往走廊另一头跑。 陈永豪急得冲我疯狂使眼色，嘴唇哆嗦着，我看不懂他到底是让我拦住何慧，还是帮她逃。 情急之下，我只能几步跨过去，挡在了何慧面前。 “让开！”她抬头，厉声喝道。 我没动，只是沉默地挡着她的路，像一堵墙。 身后，刘健两个跟班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何慧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极度的恐慌。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浑身僵硬的举动。 她不是试图推开我，而是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朝我怀里撞来！ 温软、带着颤抖和香水余韵的身体，猛地贴紧了我的胸膛。 她几乎是扑进来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另一只手还狼狈地拉着快要滑落的裙子。 滚烫的体温，剧烈的心跳，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她仰起脸，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廓。 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恳求语气说道： “帮我……求你……我给你钱！很多钱！”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小时候被母亲抱过，我从未与任何一个异性有过如此紧密的接触。 更别说是一个衣衫不整，容貌惊人的女明星。 她身上混合着高级香水，疯狂地往我鼻腔里钻。 皮肤相贴处传来的温热细腻触感，让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轰然倒流回脚底。 心跳很快，呼吸很乱。 “帮我拦住他们，求你！”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想起之前在通道那边，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和现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可是，我凭什么帮她？ 帮了她，我能有什么好处？ 得罪刘健那种人，我在森南还能待下去？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刘健那两个跟班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就要来抓何慧。 “小贱货！往哪儿跑？！”寸头男骂着，伸手就朝何慧散乱的长发抓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那只原本不知该推开她还是该扶住她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精准地格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腕！ 第67章：道歉！ “你他妈……”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我这个保安真敢拦。 “兄弟，几个意思？” 另一个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又看看缩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何慧。 “刘主任要的人，你也敢拦？识相点，把人交出来，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 陈永豪这时候也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道： “张野！你别犯糊涂！快把人给刘主任送回去！快！” 他用力想把我拽开，想把何慧从我怀里扯出去。 何慧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加用力地揪紧我的衣服。 她仰着脸看我，刚才那些高傲、冷漠、厌恶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破碎的水光和无助的哀求。 理智告诉我，陈永豪是对的。 把人交出去，屁事没有。 我也知道不该管的事情，管不了的事情，不要多管闲事。 可那样，我又有什么资格当森南的安保经理？ 林清池给我这个机会，不是让我来混日子的，总得有点用处吧？ 就算陈永豪如此窝囊，我总不能跟他一样窝囊吧？ 当然，我对何慧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 现在，她在求我。 而我他妈……是个男人！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那瞬间的犹豫和恐惧。 我抬头看向面前两个虎视眈眈的打手，清晰地说道： “何小姐是我们森南今晚邀请的演出嘉宾。在森南的场子里，她的安全我们安保都有责任。” “她现在身体明显不适，需要休息。请两位不要为难。” “我去你妈的安保责任！”寸头男顿时破口怒骂。 毫无征兆地，一记直拳就朝我面门狠狠砸来！ 拳风凌厉，带着酒气和蛮横。 在他拳头砸向我之前，我猛地一抬手，一把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收紧，像铁钳。 我盯着他因惊怒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别跟我动手。你会吃亏。” 顿了顿，我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另外！” “别骂我妈。” “你妈了个逼的！草泥马！老子就骂了怎么着？！”寸头男手腕被制，又惊又怒，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一个臭看门狗，反了你了？！” 怒火，终于彻底压过了理智。 我不想惹事。 但我也有绝对不能碰的底线。 攥住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沉，一拧。 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向前踏进半步，抵住他的重心脚，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短促推送！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寸头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踉跄着倒退数步，靠着墙才没摔倒。 平头男眼神剧变，没敢再轻易上前。 而是猛地扭头，朝着洞开的包厢门内厉声喊道： “刘哥！这保安小子！要反了！”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刘健阴沉着脸，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着，先是瞥了一眼躲在我身后的何慧。 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片刻。 接着扫向捂着手腕，额头冒冷汗的寸头手下。 最后，钉子一样钉在了面无人色的陈永豪身上。 “陈！经！理！” 他每个字都拖长了音，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说道： “你们森南，现在是一个保安……说了算？嗯？” 陈永豪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声音发抖： “刘主任！误会！天大的误会！张野！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刘主任赔不是！把何小姐……请、请回包厢！” 我站着没动，后背挺得笔直。 刘健也不再看陈永豪，往前踱了半步，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我，道： “小子，你确定这事儿要管？” 我咧嘴一笑，目光平静地迎着他：“本来嘛，你们喝酒聊天，轮不到我插嘴。”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可你这两个手下，嘴太臭。骂我，可以，骂我妈，不行。” 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两个忍痛怒视我的打手，继续说道： “这样，刘主任您让他们给我规规矩矩道个歉，态度诚恳点，今晚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何小姐想去哪儿，是她的自由。” “我道你妈的歉！”断了手腕的寸头男疼得龇牙咧嘴，仍嘶声骂道。 平头男也阴恻恻地开口：“小子，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谁啊？”我淡淡的问了一句。 刘健阴沉沉的冷哼一声：“你不配知道我是谁！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规规矩矩给我送进来，然后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滚出森南，今晚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要是还不知死活……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你会后悔被你妈生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这边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他妈又把自己架在火上了。 为了一个刚才还骂我废物，跟我半点交情没有的女人。 得罪一个实权部门的头头，值吗？ 干爹说过，有些架，打赢了比打输了还麻烦。 可他还说过，***着，得有个站着的样子。 有些事，看见了，当没看见，心里那关过不去，拳头捏紧了也是软的。 我慢慢松开了揽着何慧的手，把她往后轻轻推了推，示意她靠墙站好。 然后，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刘健面前。 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道：“刘主任，我也再说一遍！何小姐是森南请来的，我是森南的安保经理。她在森南期间，我得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这也是林总定的规矩。她现在明确表示不愿意跟您喝酒了，您好歹也是单位的领导，这样做合适吗？” 我没有直接动粗，只得尽量把话说得委婉，把林清池抬出来，想给彼此一个台阶。 刘健却嗤笑道：“林清池？少拿她压我！规矩？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 他再次抬起手指，几乎要点到我脸上，唾沫星子喷溅： “我最后问你！人，你他妈交，还是不交？！” 我知道，台阶没了。 我缓缓吸了口气，笑了笑道：“我刚才也说了，你先让这两个人给我道歉！” “那我也最后告诉你！小子，你惹上大事了！”刘健脸上的肥肉因暴怒而剧烈抖动。 “是吗？” 我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上点惫懒，“刘主任官威真大。我小老百姓一个，不懂天地君亲师，只知道，骂了我妈，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健突然怒骂一声，向身后那两个手下大手一挥。 “给我打！打死我负责。” 第68章：我不是在帮你 早已按捺不住的两个打手，眼神瞬间变得像野兽般凶狠。 两人居然掏出刀子，带着凌厉的杀气，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啊——！” 何慧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 陈永豪更是“妈呀”一声，连滚爬爬地躲到了远处的盆栽后面，缩成了一团。 我没有退。 反而在刀光袭来的前一瞬，迎着他们，猛地向前踏进一大步！ 两把刀，一把捅向我肋下，一把抹向我脖颈。 就在刀刃即将及体的电光石火之间。 我的双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同时叼住了两人持刀的手腕！ 五指如铁箍般骤然收紧，扣死命门，向下猛压的同时反向一拧！ “咔嚓！” “咔嚓！” 两声清晰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我的膝盖已经撞在左边那人的小腹上。 “哐当”一声巨响，向后摔在包厢门上。 右边那人手腕吃痛，刀子脱手，但凶性不减，另一只拳头朝我太阳穴砸来。 我偏头让过，抓住他挥空的胳膊，身体借力猛地半转。 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从刘健下令，到两人躺倒在地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刘健脸上的肥肉抽动着，酒似乎醒了大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再看地上的手下，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好，好得很。” “张野，是吧？”他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多谢刘主任抬爱，还劳您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我冲着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提高了声音喊道。 陈永豪这时候才连滚爬爬地从盆栽后面出来，抖得如筛糠冲刘健背影喊道： “刘、刘主任！您息怒！张野他……他疯了！我一定开除他！重重处罚！您千万别气坏身子……” “滚！”刘健看都没看他，只吐出这一个字。 陈永豪僵在原地，脸上青红交错，喃喃道： “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方向，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凉下去。 我知道，今晚这事，恐怕只是开了个头。 但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多少后悔。 就像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反而有种落地般的踏实。 不可能永远像陈永豪那样，把脑袋缩进壳里，假装天下太平。 何慧终于回过神来，她抬头向我看来，稳了稳情绪道： “谢谢！” 我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大可不必！我可不是帮你。” 她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她愣了愣，忽然低头。 从那个精致手包里，摸索出一张名片，向我递了过来。 “我也不会白让你帮忙，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属于她那个世界的交换逻辑和骄傲。 仿佛给名片本身，就是一种偿还和恩赐。 我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名片，上面还写了一排小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看清了上面那排字后，反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何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垃圾桶。 又猛地转向我，声音冰冷道： “你什么意思？” 我迎着她愤怒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语气都没有太大波澜： “我刚才说了，我不是在帮你。”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断裂的裙带和狼狈的模样，故意加重语气： “我是森南的安保经理。在我的场子里，规矩就是规矩。 强迫客人，不行。不管这个客人是谁，也不管对方是谁。” 今晚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管。” “所以，你不必谢我，更不必……给我这个。” 何慧突然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气笑了，还是用笑来掩饰尴尬。 她没再看我，也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赤着脚，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回到包厢捡起地上的高跟鞋。 穿好鞋，她再次路过我身边。 这一次，她停下了脚步。 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里的陈永豪身上。 在陈永豪此刻的世界里，何慧、刘健，甚至我这个突然发疯的保安，都是他惹不起的瘟神。 他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塌。 之前那点经理的架子早就碎了一地，只剩下一个被吓破胆的中年男人模样。 何慧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仿佛每一步，都像敲在陈永豪紧绷的神经上。 还没等何慧开口，陈永豪已经像惊弓之鸟般抬起头，语无伦次道： “慧、慧姐！今天这事儿……真不能怪我！那个刘主任……他、他什么来头您比我清楚！” “我……我就是个打工的，我拦不住，我真的拦不住啊……” 何慧盯着他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让我笑了。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然后吐出，“还不如这个保安！” 陈永豪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酱紫色，难看到了极点。 突然，他自嘲的笑了笑。 “慧姐，您这话……唉！您跟林总是闺蜜，张野……他又是林总的弟弟……还有那位刘主任……” “我踏马就是一个小角色，夹在中间，我能怎么办？我能得罪谁啊？我谁都得罪不起啊！” 听着他这带着哭腔的大实话，我反而生出些同情。 做人做到这份上，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却依旧里外不是人，确实是种悲哀。 他这个总经理的椅子，看来是真不好坐。 何慧却突然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盯住了我。 眉头蹙紧，里面充满了疑惑。 “你说什么？” 她问陈永豪，目光却锁在我脸上，“他是林姐的弟弟？” “可不嘛，“林总亲自打过招呼的！您说，我这……我能怎么办嘛？” 我心里“咯噔”一下。 表姐当初为了让我在森南好过点，随口吹嘘的这层关系。 这半个月来陈永豪确实因此对我多有关照，我也就半推半就地默认了。 可现在看来，怕是纸包不住火了。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发紧。 何慧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林姐的弟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搪塞过去：“难道她什么事都得跟你汇报？那我还不知道你呢。” 她往前逼近半步，带着一种拆穿谎言的笃定和威胁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林姐打电话，当面对质？” 第69章：把你开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我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上她带着审视的目光，冷笑一声： “何小姐刚才在刘健面前，怎么没现在这股子审问人的气势？欺软怕硬，倒是挺熟练。” 她像是被我这句话噎住了，呼吸急促了几分，狠狠瞪了我一眼。 终于移开了目光，不再与我纠缠。 她转向陈永豪，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然： “陈永豪，你听好了，这个人，” “根本不是什么林姐的弟弟。我跟林姐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提过有这么一个弟弟。” “啊？这……”陈永豪彻底懵了，看看我，又看看何慧，“可……可林总确实打过招呼，半个月前还特意为了他来了一趟……” 这话也让何慧愣了一下，再次回头眯着眼睛看着我说： “你怎么跟林姐认识的？” 我懒得再跟她解释，也觉得没必要。 我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耐烦：“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顿了一下，我加重语气，说道：“还有，你现在这算什么？恩将仇报？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说话都是问题。” “转过头就揪着一点无关紧要的事不放，何小姐的为人处世，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你把话说清楚！”何慧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 “我怎么恩将仇报了？我揪着什么事不放了？” 我冷笑，指了指一脸茫然的陈永豪：“你跟他说这些，不就是想暗示他，我不是林总的人，可以随便处理，甚至开除我吗？” 何慧突然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开除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出门在外，别乱认亲戚，乱给自己贴金！不是你的身份，就别瞎往自己身上套！” 这话，我接不上了。 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可确实是冒充了林清池半个月的弟弟。 陈永豪一听我不是林清池的弟弟，顿时抬起头看着我，一脸没好气的说道： “张野！搞了半天，你一直是在骗我？你……你几个意思啊？！把我当猴耍呢？！” 这一刻，我确实有点尴尬。 我抿了抿唇，没看陈永豪，也没看何慧，只是盯着地上。 然而，何慧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场戏陡然反转。 他转头突然对陈永豪说道：“陈永豪，今天这事儿，站在你的位置，我理解你的难处。” 陈永豪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笑容，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点头： “慧姐您能理解就……” “我的意思是。”何慧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她微微一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把、你、开、了。” “……” 何慧一句话直接让陈永豪当场愣住了，他长大了嘴巴，瞳孔也跟着放大。 别说陈永豪，连我也愣住了。 我本以为是要把我给开除了，我都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这转折来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她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质问我的身份，一副要揪着我小辫子不放的架势吗？ 怎么枪口一转，直接轰向了陈永豪？ “慧、慧姐……您……您说什么？开我……开我是什么意思？” 陈永豪结结巴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对，你没听错，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森南的总经理。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离开。””何慧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陈永豪脸上的卑微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慌乱：“为、为什么？今天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我啊！刘主任那边我实在是……” “跟刘健没关系。”何慧打断他，“我进包厢之前，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陈永豪的脸色“唰”地白了。 何慧往前走了半步，逼视着他：“刘健灌我酒，逼我喝交杯酒的时候，你站在旁边，说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她说着，随即模仿着陈永豪当时那谄媚而急切的语气，惟妙惟肖： “‘慧姐海量！再陪刘主任喝几杯嘛！刘主任高兴了，咱们那个合作项目，不就好谈了吗？’” “陈经理，”何慧勾起唇角，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替我、替酒吧着想啊？” 陈永豪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我……我也是为了酒吧，为了……大局为重啊！慧姐……”他徒劳地辩解着，声音干涩嘶哑。 “为了酒吧，就能把我往火坑里推？看着别人侮辱我，逼我喝酒，你就在旁边递梯子，说好话？！”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林姐把森南交给你打理，是让你这么顾全大局的？关键时刻，你的骨头软得连一个保安都不如。” 她又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她不再给陈永豪任何辩解的机会，用毋庸置疑的的口吻说道： “现在，去你的办公室，收拾你的个人物品。立刻，离开森南。” “财务结算和工作交接，我会亲自安排人跟进。” 陈永豪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还带上了一丝鱼死网破的狠厉说道： “何慧！你……你没权力开除我！我是林总亲自安排到森南的！” “就算要开除我，也得林总发话！你就这么把我开了，林总知道吗？！” “拿林姐来压我？” 何慧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 她不再废话，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迅速找到号码，拨了出去，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林清池那温和又自带疏离感的声音传来。 “小慧？这么晚了，有事？” “林姐，”何慧的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了些，“我在森南这边，刚才出了点事。” 她简明扼要，但关键点一个不落地将刘健逼酒、陈永豪不作为、以及有个保安出面制止冲突的过程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却也足够清晰。 然后，她说道：“林姐，基于陈永豪今晚的表现和一贯的工作方式，我认为他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森南的总经理。我决定，开除他。现在，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对于陈永豪和我而言，这两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林清池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无波： “陈永豪。” 被点名的陈永豪浑身一颤。 “酒吧那边，大小事务，小慧说了算。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你，听明白了吗？” 没有疑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解释。 绝对的信任，和绝对的放权。 也在这一刻，我才明白陈永豪为什么这么怕何慧。 说白了，这何慧就是森南的第二个老板！ 陈永豪瞬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塌了下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 然后脚步虚浮地向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何慧。 事情似乎解决了，刘健被赶走，陈永豪被开除。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莫名地…… 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70章：一个战壕的兄弟 “张野。” 这时，何慧忽然转身，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也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尽管刚才在刘健面前她很狼狈。 可陈永豪这个总经理说开就给开了，关键是林清池也一点没有犹豫。 我还是少惹她为好，毕竟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也不容易。 我赶紧“嗯”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站好。 她又冷冷哼了一声：“你胆子不小，冒充林总的弟弟，在森南混了半个月。” 我无从辩解，只能沉默。 “不过，”她停顿一下，“刚才你挡在门口的样子，倒真有点不管不顾的劲头，像家里人的做派。” 我摸不准她这话是讽刺还是别的意思。 “林姐知道你这么能惹事吗？” 她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气场逼近我。 我抬头看着她，硬着头皮说道：“冒充林总弟弟的事，我认。你想怎么处理，我也认。” “那好，保安你就别干了。” 我就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是恩将仇报，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我一下就来气了，想着反正都要被她开了，我还唯唯诺诺个锤子啊？ 我顿时抬起头来，窝火道：“你这种女人，刚才就不该帮你，就该让刘健狠狠折磨你！恩将仇报的贱人！你不让我干，我他妈还不想干了！” 说着，我将身上的西装一股脑脱了下来，包括耳麦也一并取下来用力扔在地上。 我转身就准备走。 何慧却在后面向我喊道：“等一下！” “怎么？又心软了？我告诉你没用！你求我留下来都没用！” 她冷不丁道：“你里面那件衬衣还有裤子，应该也是工作服吧？” 我愣了一下，心里只想骂娘。 最后硬生生憋了回去，懒得跟她这种贱货掰扯。 我又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衬衣和裤子，全身就剩下一条四角裤了。 我高举着刚刚脱下来的衬衣和裤子，用力捧在何慧面前，怒声道： “我去你的吧！贱货！” 她就那么冷然的看着我，仿佛这一切在她眼里都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也不顾只穿着一条四角裤，转身就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心里，却是一阵窝火。 走了几步，我停下脚步，回头冲她道：“我干了半个月，工资得给我结了吧？” “放心，最迟明天上午打入你银行卡中。” 没有再多废话，我转身愤怒地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陈永豪果然在里面。 他正靠着一侧轿厢壁，低着头，手里攥着个似乎是办公室钥匙的小物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几乎赤条条，满脸怒容冲进来的我，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之前还写满惶恐和卑微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同病相怜的苦笑。 “哟，张……兄弟，也净身出户了？” 我没理他，憋着火按了一楼。 轿厢壁光可鉴人，映出我此刻的狼狈。 这画面让我更觉窝囊，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陈永豪倒是没在意我的沉默，他上下打量我两眼，叹了口气。 突然，向我伸手过来。 我下意识地闪身躲开，谨慎的看着他：“你干嘛？” 他的手悬在半空，愣了愣，道：“张野兄弟别这么大的反应，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么出去，太难看了。” “不关你的事！我告诉你陈永豪，我现在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要报复我随你便。” 他摇摇头，苦笑道：“我报复你做什么？咱们都是被那两个女人开除的人，说白了，我们现在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我沉默。 他语气里又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诚恳，说道：“先去我办公室吧，我那儿还有几件没带走的衣服，你先凑合换上。都到这份上了，也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侧头瞥了他一眼。 眼下这情形，穿着内裤走出森南大厦，明天不知道会传成什么笑话。 两害相权。 我没说话，电梯停在了4楼。 陈永豪率先走了出去，回头看我：“来吧，别愣着了。”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走进他办公室，他径直去打开一个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和一套略显老气的休闲西装。 “这套是我备着应急的，可能不太合你身型，将就穿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那套西装和一件浅蓝色衬衫递给我。 我没多说，接过衣服，快速套上。 陈永豪就靠在办公桌边看着我，等我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张野兄弟，今天这事儿……我确实也是才知道你不是林清池的弟弟，这事儿我也不怪你，毕竟人都想往高处走，说白了咱俩都是一样的。” 他说着，又拿起烟伸手递给我一支。 我接过来，他又拿出打火机特意帮我点燃。 “嘶——” 吸了口烟，透过眼前的烟雾，陈永豪眯着眼睛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俩今天都栽那两个女人手里了。” 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俗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陈永豪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一点的。城南夜色酒吧的老板，跟我有过命的交情，正缺个能镇得住场、又信得过的安保负责人。” 他停顿一下，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那边油水……可比在这儿当个破保安厚实多了。” 他观察着我的脸色，继续煽动：“我看得出来，你小子有种，关键时刻敢豁出去。今天要不是你…… 哼，何慧那娘们指不定怎么样呢。可结果呢？她转头就把咱俩都踹了！” “这种女人，这种地方，不值得卖命！” 他说着，走过来拍着我的手臂：“跟我干吧。那边我说了算，给你这个数起步。” 他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继续说： “干得好，只多不少。而且，天高皇帝远，没这么多破规矩和鸟气受！怎么样？考虑考虑？” 我脑子里很乱。 何慧冰冷的脸，刘健猥琐的笑，脱衣服时的愤怒。还有此刻身上这不伦不类的陌生西装…… 所有的画面和情绪搅在一起。 陈永豪的话像是一根抛向溺水者的绳子，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见我有所动摇，陈永豪继续说道：“而且你今天得罪的可是刘健，那狗东西不会善罢甘休的……等去了那边老板能保你。” “行！” 我几乎没有犹豫，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跟你去！” 陈永豪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道： “好！爽快！兄弟，这就对了！走，现在我就带你去夜色认认门，跟王老板打个照面！咱们东山再起！” 他搂着我的肩膀，仿佛我们已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一起走出了这间即将易主的办公室。 第71章：夜色 我就这么跟着陈永豪离开了森南，坐上他的宝马轿车前往他说的那家夜色酒吧。 我也没想到，事情的反转来得这么快。 我甚至还没有跟赵峰打声招呼。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就来到了夜色酒吧。 和森南一样，这里的大门比我预想的要气派，炫目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扎眼，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陈永豪熟门熟路，领着我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去。 穿过一段略显嘈杂的后厨走廊，直接进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翘着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王哥！” 陈永豪一进门就换上热络的笑容，快步上前。 王老板抬头看向陈永豪，目光掠过他向我看了过来，那本来就小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是谁？” 陈永豪立刻介绍起来：“张野，我兄弟，身手胆色都是一流！今天在森南，多亏了他，不然何慧那娘们……” 王老板那一双小眼睛上下扫了我几遍，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呵呵一笑： “哦？能让你陈老弟这么夸，看来有点东西。坐！” 他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永豪拉着我坐下，自己则凑到王老板办公桌旁，添油加醋地把今晚的事又说了一遍。 把我描绘成临危不乱，以一己之力对抗刘健，最后还不畏强权怒怼何慧的硬汉。 王老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目光却一直饶有兴致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等陈永豪说完，他随即向我开口道：“张野兄弟是吧？看你年龄不大呀？” “我十八。” “哟！还真年轻呀！这个头……不错，真这么能打？”他似乎有所怀疑。 陈永豪又凑近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陈永豪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说着，他又看向我，说道：“张野兄弟，黄东现在在我这边做事，我现在就把他叫上来，你们之前的事我给你俩做个中间人。” 我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黄东居然也在这边。 不一会儿，黄东就来了。 还是和半个月前一样，不过穿着更加花哨，脖子上也挂着一根银质的项链。 衬衣上面两颗扣子被故意解开，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纹身。 看到我，黄东也很惊讶。 “怎么是你？！” 他刚开口，那王老板便接过话头，打着哈哈说道： “黄东，你们是老熟人了，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些矛盾，我都了解了。” 他停顿一下，突然起身拿起一瓶打开的白酒走过来。 “今天我就给你们当个中间人，之前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如何？” 我和黄东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王老板倒上两杯白酒，分别递给我和黄东。 陈永豪在这时开口道：“黄东，你先开个口，你是江湖上的老人了，就稍微让一让张野兄弟。” 听到这话，黄东才终于向我举起酒杯说道：“是，张野兄弟之前咱们是有些误会，既然你都来这边了，那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这杯酒，我干了！” 王老板露出一脸笑容，那眼睛小得都快看不见了。 直到黄东喝完之后，他才看向我。 我也举起酒杯说道：“黄东兄弟，之前我也有不懂事的地方，顶撞了你……啥也不说了，这杯酒我也干了。” 喝完，我将杯口朝下。 王老板哈哈一声大笑，分别拍着我和黄东的肩膀说道： “这就对了嘛，以后都是一家兄弟，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把森南给我搞垮！”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张野兄弟我知道你之前在森南也是安保经理，不过在我们这边……”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开口道：“王老板，我自知能力有限，我甘愿给黄东哥当副手，听他指挥。” 听到我这话，王老板似乎有些意外。 黄东也有些惊讶道：“张野兄弟，其实我们可以一人划分一个区域，咱们分开管就行了。” 我还是摇头说道：“东哥，之前确实是我不懂事，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领域，也才知道这里面门道那么多……我还是先跟你好好学学吧。” 黄东顿时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那行，以后就别那么见外了，都是自家兄弟。” 王老板也立刻接过话，说：“那以后我们场子就交给二位了，你们放心，我们的目标是江城所有的夜场，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说完，他又呵呵笑了两声。 然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喊道：“花姐，你带几个咱们场子里新来的妹妹来我这里一趟。”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记住，一定要新来的啊！”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裙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肢，带着几个同样穿着清凉的女孩走了进来。 四五个女孩都还挺正点，高挑冷艳，小家碧玉，丰腴妩媚，还真凑足了各种类型代表。 她们站在一排，确实挺有视觉冲击力。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王老板便大手一挥，豪迈道： “张野兄弟，这几个都是咱们这里的头牌，你看看，有没有看上眼的？” 我心想，这啥意思？ 作为过来人的黄东立刻凑近我耳边，小声说：“这是王老板给你的福利，随便选一个，今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咱们这里的招牌服务。” 我就算再单纯，也知道这话的意思了。 但真让我选，这还真给我难住了。 我看着她们几个，她们也看着我。 我的视线停在了一个拥有一头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女孩脸上。 她站在最边上，看上去像是个外国人，还带着点初来乍到的矜持。 她怯生生瞥了我一眼，一张像白瓷一样的精致脸蛋，也是这群人中化妆最少的，眼神也是最含蓄的。 王老板突然伸手指着那个女孩，说道：“就你留下吧。” 那女孩有些惶恐的样子，没敢多说一个字。 王老板随即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柔。”女孩娇滴滴道。 王老板嗤笑一声：“这名字好听，那你今晚可得对张野兄弟温柔点，疏忽了，我拿你是问！” 这个叫小柔的女孩看着像外国人，可是她的骨架又比较小，看起来就一米六的样子，还比较瘦，小小的一只。 她抬眼，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迅速应了一声。 王老板再次伸手拍着我的肩膀，哈哈一笑道：“好了张野兄弟，今晚就好好享受，明天咱们就正式上班。” 说完，他又抬头对小柔凶巴巴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叫人啊！” 小柔一愣，急忙朝我走过来。 很生涩地挽住我的胳膊。 第72章：任务 我身体瞬间僵硬，像被突然浇铸的水泥定在原地。 一个陌生女孩，尤其是一个如此漂亮，穿着清凉的陌生女孩。 如此亲昵地贴上来，温热的触感和浓郁的香水味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地想推开，但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 我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是王老板的“礼物”。 推开她，等于当面扇王老板的耳光。 这份“好意”就变成了仇。 于是我赶紧扯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说道：“王老板，您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晚我准时过来。”” 王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又意味深长的朝我笑了一下，然后向我挥了挥手。 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这个叫小柔的女孩，快速离开了酒吧。 直到走出门口，清冷的夜风劈头盖脸地灌过来，我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几乎是触电般，迅速而用力地将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动作有点大，她似乎被带得踉跄了一下。 默默站稳，也没说话。 我急忙摸出烟盒，手指竟然有点不听使唤，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路灯下散开，隔在我和她之间。 她就站在我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双手有些无措地捏着自己那只小巧的包包。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甚至比我更甚，肩膀微微缩着，不敢看我。 我也没看她，或者说，不敢看。 我假装被烟呛到，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干涩地说： “那啥……你……你自己走吧。不用跟着我。” 她没动。 只有夜风吹动她裙摆和发丝的细微声响。 我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转头瞥了她一眼。 几乎是同时，她也正好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我。 四目，毫无征兆地，在昏黄的路灯下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我呼吸一滞。 我赫然发现，这个女孩，长得极其漂亮。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俗艳，而是一种干净到近乎剔透的美。 脸庞小巧，下巴尖尖，皮肤白皙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在光线下仿佛有层柔光。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浅浅的琉璃蓝色，像含着一汪湖水。 却因为此刻的紧张和不安，睫毛微微颤动，漾着水光。 她就像一尊不小心跌落尘世的精灵，与这条充斥着烟酒和油腻气息的后巷格格不入。 我猛地弹开眼神，只感觉那一瞬间有些心跳加速。 她似乎也被我看得更加窘迫，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染上了一抹薄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怯生生地开口：“哥……老板让我陪你……如果、如果我走了……回去会挨骂的。” “没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随意，“他们又不知道。你就说一直跟着我就行了。” 她还是没动，也不说话，只是固执地轻轻摇了摇头。 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跟她说这些没用。 她也是身不由己。 我不再劝，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想甩开她。 可我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而迟疑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她就跟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快她也快，我慢她也慢。 深秋的夜风很凉，她只穿着那条单薄的裙子，抱着胳膊，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纤细无助。 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没多远。 突然，两个醉鬼高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她身边。 停下了脚步，拦住了她。 接着，便听见其中一个醉鬼开口调戏道：“小妞，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街上啊？” “啧！还穿这么少，冷不冷啊？哥哥陪陪你呗。” 再接着，传来小柔的惊叫声： “啊！你们……你们别碰我！” 醉汉怒了：“操！装什么啊装？一看你就是从夜色出来的陪酒女，还他妈跟我装起来了。” 两个醉汉开始上手了，推搡着她，像是要把她带走。 心里的烦躁和那点莫名的情绪交织着，越烧越旺。 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大步走了过去。 在那二人准备将小柔带走时，我随即喊道： “两位，这女孩是跟我一起的。” 两个醉汉同时转头看我，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觉得他们二对一。 两个人开口就冲我骂道：“别他妈多管闲事啊！什么年头了，还充英雄救美啊？” 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哪哪都不顺。 本来心里就一阵窝火，我也懒得和着两人计较。 猛地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其中一个醉汉飞出去两三米远，“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另一个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了。 那个被踹倒在地上的醉汉，似乎酒已经清醒了，迅速连滚带爬的跑了。 再次看向这个叫小柔的女孩，她依旧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像一颗风中凌乱的小草。 我还没开口说话，她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外套衣角。 “哥……求你了，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们……他们给我安排任务了……” 我动作一顿，拧着眉头看她，问道：“任务？什么任务？” 她松开了我的衣角，手指绞在一起，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 “需……需要……跟你在床上的……合照。” 夜风好像突然停了。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拉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大脑有几秒钟的完全空白。 床上的……合照？ 这是什么变态的要求？ 王老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干涩地问道：“为……为什么要这样？” 她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们只说，一定要看到照片……要不然，要不然我会挨打的。” “他们还打你？！”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只是压抑地抽泣着，看得人心头发紧。 一股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王老板这伙人，根本就没安好心！ 什么“见面礼”，全是狗屁！ 他们就是想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抓住我的把柄，把我牢牢套住！ 如果我今晚不按他们说的做，小柔拿不到照片，回去就会遭殃。 可如果我做了…… 我想了下，只好对她说道：“那你先跟我走吧，我配合你拍张照片，让你交差，行吗？”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露出一个生涩的笑容。 那笑容无比干净，像是乌云缝隙里透出的一缕阳光。 唇红齿白，配上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蓝宝石般的眼睛。 美得让人心悸。 我这才注意到，她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的小梨涡。 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那笑容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 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孩，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是家里穷？还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而且明显对这一套生疏得很。 我刚想开口问问，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第73章：羞愧 电话是表姐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小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我怎么在酒吧里外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你人影？”表姐的大嗓门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 “姐，我……我现在有点事，在外面。”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啥事比上班还重要？算了算了，我也不是查你岗。” 表姐语气一转，带着点兴奋和期待，“哎，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个何慧的签名啊？就今晚那个何慧！” 又是何慧。 我皱了皱眉：“要她签名干什么？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你懂个屁！这叫潜力股！等她将来真成大明星了，签名还能随便要到？现在要到了就是珍藏版！要是能合个影就更棒了！”表姐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 我无法理解表姐这种追星心态，只好敷衍道：“人家早就走了，演出结束就走了。” “啊？走了？”表姐的声音瞬间垮了下来，充满失望。 没等我说话，她又道：“没事了，你忙你的吧，我也准备打车回去了。” “嗯。”我应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姐，你真那么想要何慧的签名？回头……要是有机会，我帮你问问看。” “真的？！” 表姐的声音立刻又亮了起来，“好小子！还是我弟疼我！那我可等着了啊！不打扰你了，拜拜！” 挂了电话，我苦笑了一下。 收起手机，我看向一直安静等在旁边的小柔。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是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惊后的小鹿。 “走吧。”我对她说。 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沉甸甸的。 该去哪儿？帮她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 真的要去开房，拍那种照片？ 正烦躁间，一抬头。 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家快捷宾馆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俗气的粉红色灯光。 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停下，指了指那家宾馆，声音干巴巴道：“前面……有家宾馆，要不……” 话没说完，我自己都感觉脸上发烫，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却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红透。 没有多余的话，我和她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宾馆。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瞟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问，熟练地递过来一张房卡： “钟点房，四个小时，押金一百。” 我闷头交了钱，接过房卡。 走廊狭窄，灯光昏暗，地毯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找到房间，刷卡开门。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空间。 我站在门口，突然就迈不动腿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冒汗。 活了十八年，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单独进入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 哪怕知道只是“演戏”，那种巨大的紧张和无所适从，还是瞬间淹没了我。 她就站在我身后半步，我能感觉到她也僵住了。 呼吸很轻，很急促。 我们俩像两根木头桩子，杵在房间门口，谁都没动。 最终还是她，轻轻抬起手，指了指房间里那张刺眼的大床，声音又轻又颤： “我们……要去……床上……” “就……就这样拍不行吗？” 她咬着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机械地走到床边。 然后僵硬地坐在了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她也走了过来，在离我最远的另一边床沿坐下。 同样坐得板板正正，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子布料。 然后，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 尴尬、紧张、还有一丝羞耻感，在空气中弥漫、发酵，几乎令人窒息。 我习惯性地去摸烟，点燃一支。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瞥见她在另一边。 她低着头，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肩膀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 然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我硬着头皮，开口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死寂： “可以开始了么？” “嗯。” 接着，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一点地转过去。 她已经躺在了床上，白色的被子拉上来，盖到了胸口。 被子外面，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那条裙子…… 显然已经脱掉了，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苍白。 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抓着被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不能再拖了。 我狠狠心，迅速脱掉自己的外套和衬衫，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进去。 我躺在床的最边缘，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尽可能地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即便如此，被窝里那狭小的空间，依然无法阻隔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和那股淡淡的干净的体香。 那香气不像香水，更像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清甜。 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我的鼻腔，搅动着我的神经。 我们就这样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我甚至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几乎要令人崩溃的寂静和暧昧中，她终于有了动作。 我感觉到她小心翼翼地，向我这边挪动了一点点。 然后，一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握着一个手机，从被窝边缘伸了过来。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一小截手腕，皮肤白得透明。 她的胳膊，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臂。 那一瞬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我全身的肌肉猛地一紧，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我张了张嘴，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你……你就不怕……” “不怕我真的把你睡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这他妈算什么话？跟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别？ 果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抓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也许只有一两秒，我却感觉像一个世纪。 她才用那种细弱蚊蝇，却又奇异般平静的声线，轻轻说道： “我……我只求你……别弄疼我……就行了。” 第74章：配合 她这么一说，我更慌了。 只感觉心跳都在迅速加快。 这样一个如瓷器一般的女孩，那蓝色瞳孔中生涩的眼神，让人心底升起一股没来由的保护欲。 我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面对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孩，说完全没反应那是自欺欺人。 可正是这种反应，让我更加手足无措。 我他妈的在这方面根本就是个白痴，理论经验接近于零，实战经验更是负值。 刚才那句话纯粹是脑子，热为了打破尴尬放的屁。 结果更尴尬了。 她似乎也被我那句话吓到了，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盖在她胸口的白色被子，随着她紧张的喘息，快速地起伏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灼热的烟气勉强压下了喉咙口的干涩和胸腔里的躁动。 毕竟这要是交不了差，我也没办法和那个王老板解释。 这么一想，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反而涌了上来。 我硬着头皮，几乎是带着就义的悲壮感，伸出了手。 绕过她的脖颈，轻轻地揽住了她圆润的肩头。 触碰到的瞬间，我们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颤！ 我能感觉到她瞬间绷紧，僵硬得如同一块寒玉，甚至比我还要紧张。 我们俩就以这样一个笨拙而僵硬的姿势，像两具被突然通了电又立刻断开的木偶。 就在我脑子里一团糨糊，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时，她突然开口： “哥……你、你等一下。” 她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抓起身前的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只露出一个脑袋。 然后，她飞快地侧过身，伸手去够扔在床边地板上的那个小挎包。 窸窸窣窣一阵摸索，她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袋子，迅速攥在手心里。 我正准备问她，她却将房间的灯突然换掉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好……好了。”她在黑暗中小声说，声音似乎也放松了些。 “你关了灯，还怎么拍照？”我有些不解。 “……等会儿再开。”她飞快地回答。 “还要等？赶紧拍啊！”我不明白她在拖什么。 黑暗中，我似乎听到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用一种更轻的语气反问： “你不是……要……” “要什么？” “你不要了吗？”她又问。 我猛地愣住了。 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甚至有点想笑，又觉得无比苦涩。 她是把我刚才那句为了缓解尴尬、不过脑子的浑话，当真了。 她以为我真的打算“做”点什么，所以才会去拿那个东西，才会关掉灯…… 一个女人，一个如此漂亮，像瓷娃娃一样的女人。 此刻就在我身边，唾手可得。 只要我稍微再进一步，就能体验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 我做不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甚至带上了点笑意：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快把灯打开，拍了照片，咱们好走人。” 黑暗中，我似乎听到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哦。” 灯再次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 再看她时，她脸上的紧张似乎消退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太久。 她慢慢地将头朝我这边靠了过来。 发丝扫过我的肩膀，带着清新的香味。 在我们肩膀即将挨上的瞬间，她迅速举起手机。 “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她飞快地缩回了身子。 重新和我拉开了距离，低头检查着手机屏幕。 我则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知道，在有些人看来。 我今晚的表现简直怂到了家，丢尽了男人的脸。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吃，不是傻子就是无能。 可是要知道，我一个从闭塞山村走出来的毛头小子。 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异性屈指可数，连跟女孩正常说句话都会脸红半天。 让我在认识不到一小时的情况下，就跟一个几乎全裸的陌生女孩在床上交流？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我心脏停跳。 我要是不紧张，不慌乱，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迅速爬下床，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我立刻又点上了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缓解尴尬似的向她问道： “那照片……他们看了，能信吗？” “应……应该可以吧。”她伸手拿起椅子上的裙子，准备要穿。 我赶紧转过头，不再看她。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各自整理衣物的窸窣声，和我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太尴尬了，我得说点什么。 “那啥……你看着年龄也不大，怎么……干上这行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白痴，也太冒犯。 干这行还能为什么？ 无非是钱，或者迫不得已。 而且，她就算说了，我能信几分？ 这半个月在森南，我见过太多脸上写满故事的女人。 真真假假，早已学会了不去轻易探究和同情。 果然，她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掐灭烟头走人时。 她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哥，你……你有钱吗？” 我一怔。 “可不可以……先借我一点？” 说完，她连忙补充一句：“我可以给你写借条！真的，我一定还你！我发誓！” 借钱？ 果然来了吗？ 先是编造可怜身世，博取同情，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口借钱？ 这套路，我在酒吧听那些老油条保安聊天时，听说过不止一次。 这个世道，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和危险。 可怜之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甚至可能包藏祸心。 但我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借钱干嘛？” “我……我想赎身。” 赎身？ 我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是不是接下来你就准备说，你的身世了？还有个生病的妈，赌博的爸，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你呢？” 我冷哼道：“我告诉你，少来这套！” 她咬着嘴唇，却不再吭声了。 我也不再理她了，在夜店里的女孩，又有几个是好的？ 就算她长得一副清纯模样，我也不能被外表所欺骗了。 转身就往门口方向走。 第75章：借钱 可她的声音却幽幽的传来：“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才敢跟你说这些……” “我没有骗你，我是被他们骗来的……我不是自愿的！” 我又笑了声，回头看着她那娇弱的模样，问道：“好，那你跟我说说，他们怎么骗你的？” 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我……我的护照，钱包，手机……下了飞机，在机场外面就被人偷了，全丢了……” “我找不到爸爸，也联系不上任何人，又冷又饿……是他们，说能帮我，带我去吃饭，帮我找住的地方……” “结果，他们把我，还有另外几个女孩，一起关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 “好几天，只给一点水，不给饭吃……他们打我们，逼我们签合同，说是借款合同，不签就不给饭吃，还要继续打……” “后来，我们就被带到了这家酒吧……他们教我们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陪客人喝酒……让我们接客还债……” 她的讲述带着真实的恐惧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眼泪流得更凶。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这故事是编的还是真的？ 这种故事，听起来就像电影里的情节。 是真的吗？ 我不敢确定。 她此刻的表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委屈，倒不像是演出来的。 她看起来确实像个外国人，她又提到护照，难不成是真的？ “你是哪里人？”我换了个方向问。 她吸着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我爸爸是中国人……我妈妈是白俄罗斯的……我从小和妈妈生活在明斯克…… 妈妈……妈妈去年生病去世了…… 她临终前，告诉我爸爸在中国的消息，让我来江城找他…… 我卖了家里的一些东西，买了机票过来……” “没想到，刚出机场就……” 混血？ 难怪她的五官如此精致立体，皮肤白得像雪，还有那双罕见的蓝眼睛。 “你没想过报警？”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猛地摇头，眼里闪过深刻的恐惧：“我没有机会！他们看得太紧了！” “而且……而且他们说了，如果我敢报警，就……就杀了我！ 他们还……还拍了我很多不穿衣服的照片和视频…… 说只要我敢不听话，敢报警，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发回我家乡的学校……”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身体缩成一团。 “也就是说，他们清楚你的底细？知道你是从国外来的，无亲无故？” 她用力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的心有些乱。 理智告诉我不能信，可情感上，她那绝望无助的样子，又让我狠不下心完全否定。 沉默了片刻，我问道：“那你欠他们……多少钱？” 她伸出三根手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三……三十万。他们说，连本带利，要还清三十万，才放我走……” 三十万！ 对我而言，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别说三十万，我现在三百块都没有。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真不像假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一个孤苦无依的混血女孩，怀揣着寻找父亲的渺茫希望来到异国，却被骗入魔窟。 这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但我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 “你说你来江城找爸爸，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有联系方式吗？” 她摇头，眼神黯淡：“妈妈只说他可能在江城，说他以前在这里做生意……” “我对他没有印象，连照片都没有……妈妈只给了我一个很久以前的地址，我去找了，那里早就拆了……” “那你真名叫什么？” “安娜·伊万诺娃。” 说完，又补充了一下，“你可以叫我安娜。” “你说你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怎么说得这么好？”我疑惑问道。 “妈妈从小就很重视我的中文教育。” 她解释道，语气自然，“她让我一定要记住自己是半个中国人。家里一直说中文，她还送我去当地的汉语学校……我看很多中文的书和电影。”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如果她要骗我，反而可能会故意把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以显得更真实。 可她普通话标准流利，甚至比我的口音还纯正些。 这哪像骗人的？ 而且，如果她真是骗子，此刻拿到“床照”任务已经完成，大可不必再跟我纠缠。 更不必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赎身故事，来向我这个穷保安借钱。 我渐渐对她放松了一些警惕。 难怪……林清池会让我想办法接近这里。 没错。 其实，离开森南，来到这家酒吧。 并非完全是被逼无奈，或者一时冲动。 和何慧在走廊里的那场冲突，我故意表现得不知天高地厚。 扔掉她名片时的羞辱，我演得情真意切。 甚至后来看似被动地接受王老板的招揽…… 这一切，都带着一丝刻意。 因为，在何慧递给我那张名片时，我看清了名片上那行小字。 “配合，新任务，夜色。” 虽然林清池从未对我明说，但我不是傻子。 她重金把我招到森南，绝不只是让我当个普通保安。 何慧是她的闺蜜，关键时刻出现在森南，又给我留下这样隐晦的提示…… 这或许是林清池布下的一个局。 一个需要我和何慧配合，让我顺势离开森南，以某种合理甚至略显狼狈的方式，进入夜色酒吧的局。 她没有跟我提前预警，所以一切都显得特别真实。 所以，我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刚踏进这里，就遇到了安娜。 这个自称被骗、身陷囹圄、如瓷器般易碎的混血女孩。 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这是局中局呢？ 如果她，也是这黑暗的一部分呢？ 不过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林清池精心布下的局，最终的目标是谁，是为了什么？ 是针对“夜色”背后的王老板？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女孩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 我又想起刚才灯亮瞬间，惊鸿一瞥下，她肩膀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痕迹。 加上听她现在说的这些，心里顿时一揪，沉声问道： “你肩膀上的那些伤……也是他们打的？” “嗯，我们不听话，或者学规矩学得慢，他们就用鞭子抽，用棍子打……关在小黑屋里，不给饭吃。” 她似乎怕我还是不信，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猛地转过身。 毫不犹豫地将裙子两边肩带褪下一些，背对着我。 “哥，你看……你看我后背……我没骗你，真的……” 她的动作太快，我来不及阻止，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背上。 只一眼，我呼吸骤然停滞。 第76章：我或许能帮你 那本该光滑如玉的脊背上，此刻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除了鞭痕，还有不规则的青紫肿块，像是被硬物击打过。 在宾馆惨白的灯光下，这些伤痕显得愈发触目惊心，与她精致脆弱的身体形成一种残忍的对比。 看得我都头皮发麻。 这要是骗我，血本也太大了吧。 我喉咙发紧，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她说道： “好了……我看见了。快把衣服穿好。” 她听话地拉好衣服，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就像只伤痕累累的雏鸟，怯生生地望着我，等待我的“判决”。 “哥，”她再次鼓起勇气，说道，“你……你可以借我钱吗？我真的会还的，我发誓！等我找到爸爸，或者等我自由了，我去打工，做任何事情，一定还你！” 我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我抓得乱糟糟的。 “不是我不借给你，是……我自己也他妈没钱。”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憋屈。 她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但并没有胡搅蛮缠，只是更加难过地低下头。 她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前几天一直在培训，背那些规矩，学怎么笑，怎么喝酒……今天，是我第一次被安排出来……” “所以，我算是你的第一个客人？”我接过话，语气有些复杂。 “嗯。”她轻轻点头。 我苦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转头就告诉王老板他们？”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湿漉漉的，却异常笃定地看着我，清晰地说： “我觉得……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好人？”我扯了扯嘴角，“这都能看出来？” “刚才……你都没有……碰我。”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闪。 我被她这句话噎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安娜，这事儿，就算我真有钱借给你，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她困惑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觉得，他们那种人，会真的因为你凑够了三十万，就乖乖放你走？” 我摇着头，苦笑着说：“签了那种所谓的借款合同，拍了那些照片视频……你就成了他们手里捏着的面团，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今天说是三十万，明天就可能变成五十万，一百万。你这辈子，可能都别想真正脱身。” 听到我这么一说，她后退了一小步。 背靠上冰冷的墙壁，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那……那怎么办呀？如果我去报警，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还被他们拍了那么多照片……” 听见她哭我，那就莫名心疼。 我承认，我最初帮她，有林清池任务的因素。 有对王老板那伙人的厌恶，也有男人的一点虚荣和保护欲。 但现在，看着这个满身伤痕，走投无路的女孩。 我不是什么滥好人。 从小在山里，我见过太多弱肉强食，知道善良如果没有锋芒，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习惯了用冷漠和警惕包裹自己。 但这一次，我的直觉。 还有她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都在告诉我： 这不是套路，这是真实的苦难。 如果看见了，还能装作没看见，转身走开…… 那我跟陈永豪那种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深吸口气，终于对她说道：“你别哭了，哭得我脑仁疼，这事儿……我或许能帮你。”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真……真的？哥！你、你真的能帮我？” “嗯。”我点点头，“不过，你得完全听我的。一步都不能错。” “我听！我一定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几乎是立刻回答，生怕我反悔。 “回答得这么快？不想想？”我看着她。 她用力点头，“我说了，我相信你。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起来吧。”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又向她叮嘱道：“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今晚别回那个酒吧了，不管谁找你，用什么理由，都别回去。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我。” “嗯！” 她用力点头，带着泪水哽咽道：“谢谢你……张野哥哥。” 这声“张野哥哥”，叫得我心里莫名一软，还有点不自在的别扭。 我摆摆手：“别叫哥，我可能还没你大。你多大？” “十九。” “那我比你小一岁。”我笑了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 “那我……我今晚去哪里？”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即将到期的钟点房，面露难色。 我这才想起现实的窘迫。 我身上这点钱，连给她单独开个像样的房间都不够。 在森南才干了半个月，还没发工资呢。 想了想，我一咬牙：“先去我住的地方。跟我表姐挤挤，暂时将就一下。”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她连连道谢，礼貌得让人心疼。 就在我们收拾好，准备离开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清池打来的。 我心头一凛，示意安娜稍等，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现在方便说话吗？”林清池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初，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你说。” “顺利混进夜色斑斓了吧？” 看来她真是这个意思。我扯了扯嘴角： “我说林老板，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这考验差点把我考验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打了招呼，你的反应就不够真实了。况且，这也算是对你应变能力的一次测试。” 她的语气永远那么从容，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棋局之中，而她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真的投靠了王老板？”我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无所谓啊。没了你这颗棋子，棋盘上自然还有别的子可用。”她的回答轻描淡写。 “靠！” 我忍不住低骂一声，“合着我就是你手里一颗随时可以弃掉的卒子？” “行了，别贫了。”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 “这事儿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只有你，野小子，够机灵，也够轴。非你不可，这样满意了吗？” 林清池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她懂得如何敲打，也懂得何时给颗甜枣。 她这话说得，让人明知道是手段，心里却还是受用。 第77章：刀子嘴豆腐心的表姐 我没再纠结这个，本身踏入这个漩涡，就没指望过风平浪静。 我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所以，让我去夜色，是当卧底？目标是什么？王老板？还是其他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多说。” 林清池的声音严肃起来，“明天上午，来森南找我。见面详谈。”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通话结束。 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门边等待的安娜。 随即带着她走出宾馆，打了辆车回了我和表姐租住的小区。 一路上，安娜都很安静 也不知道她这几天都经历了些什么，感觉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机发出嘈杂的综艺节目笑声。 表姐还没睡，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表姐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正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她头也不抬地嘟囔：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饿不饿？锅里还有点……” 她的话戛然而止。 目光猛地定在了我身后，那个穿着单薄裙子，低着头手足无措的安娜身上。 表姐的眼睛瞬间睁圆了，嘴巴也微微张开。 下一秒，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脚丫“噔噔噔”几步就冲到了我面前。 她的眼神在我和安娜之间飞速来回扫视，带着强烈的好奇和八卦之光。 她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我拽进了旁边狭小的厨房。 “砰”一声带上了厨房的门，只留下一条缝隙。 然后，她压低声音。 脸上表情极其丰富，凑到我耳边。 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一样： “臭小子！你行啊你！出息了啊！这才在酒吧干了半个月，就学会往家里带姑娘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偷偷从门缝瞄了一眼客厅里僵立原地的安娜。 回过头，脸上露出那种“我懂的”坏笑，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可以啊！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了吧？跟个洋娃娃似的！你从哪儿裹回来的？ 嗯？是不是森南酒吧里的？看着年纪不大啊！穿这么少……你小子，可别乱来啊！跟姐说实话！” 没等我喘口气，她又自顾自地开始安排： “不过……带回来就带回来吧！年轻人嘛，姐理解！ 你放心，姐这几天给你腾地儿！保证不打扰你们！我可不想以后被你说表姐不懂事，妨碍你人生大事…… 对了，安全措施做了没？这可得注意……” 我看着她那兴奋又操心，完全跑偏的样子，一阵哭笑不得。 等她那机关枪似的唠叨暂时告一段落，我才终于找到机会，无奈地开口道： “我的亲姐哎……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于是，我用了最简洁的语言，将安娜的遭遇、被骗入魔窟、被逼签下巨额“债务”、遭受虐待。 以及我决定暂时收留她的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表姐脸上那兴奋八卦，准备调侃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即使是她这样在江城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不少风浪的女人。 听完安娜的经历，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妈的！” 她低声骂了一句，带着压抑的怒火，“这群挨千刀的畜生！真不是人揍的东西！” 她胸口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这与她平时嘻嘻哈哈，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无奈地耸耸肩。 表姐深吸一口气，随即又向我问道：“所以，你去那里，不是真被开了，是故意去的？当卧底？”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说，半个字都别漏。” “我说啥呀我说！” 表姐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又忽然严肃道：“关键是，你真打算保这姑娘？揽下这事儿？” “不然呢？”我摊手，“你也看到了，她都惨成这样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被拖回那个火坑吧？” 表姐没立刻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 然后，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没白教你小子。这事儿，姐支持你。” “那能一样吗？” 表姐大手一挥，那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气又上来了。 “以前那些是屁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要是这都不敢管，见死不救，你表姐我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冷血！” 和表姐相处这两个月，我早就知道了。 她就是个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看着泼辣现实。 骨子里却比谁都重情义，见不得不平事。 也是因为这样，她身边朋友才会这么多。 “那她今晚……得跟你挤挤了。”我说。 “小事，”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门口，咂咂嘴，“不过这小姑娘……长得是真招人疼啊， “她是混血，白俄罗斯那边过来的。” 表姐“哦”了一声。 但下一刻，她脸上突然又浮起那种一丝促狭的坏笑。 凑近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哎，那你……刚才在宾馆，有没有……那个啥？” “没有！”我没等她说完，立刻打断，“你想哪儿去了！我跟她清清白白，啥也没干！” 表姐却撇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上下打量我： “啧，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瞧人家那细皮嫩肉，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跟能掐出水似的，你就不动心？还是个男人不？” 我被她臊得脸皮发烫，恼羞成怒：“你能不能正常点？让人家小姑娘在门口干站了这么久，你好意思吗？有点礼貌行不行！” 表姐这才悻悻地收起玩笑，随即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热情爽朗的笑脸，转身回到门口。 “安娜是吧？”她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简单跟安娜介绍过家里的情况，她知道这是我表姐。 安娜怯生生地点点头，声音细软：“姐、姐姐好。” “哎！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呀！” 表姐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将人带进屋，顺手关上门。 她目光落在安娜单薄的裙子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哎哟我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这大半夜的，多冷啊！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安娜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小声解释：“姐姐，我……我没有别的衣服了。这身，是他们……给我穿的。” “这群王八蛋！” 表姐又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换上笑脸，带着安娜往卧室走。 “走，跟姐去房间，姐的衣服你先穿着，别嫌旧就行！” 我松了口气，走到客厅那张旧沙发边坐下。 刚摸出烟盒，房间里突然传来表姐的一声惊叫。 “啊——！” 第78章：我没有退路 卧室的门没关严，里面的动静清晰传来。 先是表姐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我的老天爷啊！你这背上……这、这都是……他们打的？！” 安娜低低地“嗯”了一声。 表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和心疼：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畜生都不如！” 我从来没听见过表姐发这么大的火，因为安娜身上的那些伤痕确实让人触目惊心。 表姐骂了几句，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我给你找找，看有没有红花油什么的，待会儿给你伤口上抹点，能好受些。” “谢谢姐姐。”安娜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听着浴室传来水声，表姐轻手轻脚地从卧室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余怒。 她走到我跟前，眉头紧锁道：“张野，那小妹背上，胳膊上，全是伤！新的叠旧的，鞭子抽的，棍子打的……青紫红肿，有的地方皮都破了……看着就疼得慌！” 她说着，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妈的，这群人真是坏到骨子里了！这么水灵一个小姑娘，他们也下得去这种狠手！真该拉出去枪毙！” 我没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确实揪心，不怪表姐反应这么大。 表姐没再多说，转身在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 找出半瓶红花油，又回了卧室。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表姐放轻的声音：“洗好了吧？快来，趴这儿，姐给你伤口上药，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姐姐。” “怎么？怕疼啊？没事，姐手轻点。” “不是，谢谢你，还有张野哥哥，你们都对我这么好。” 表姐笑了笑，那笑声很温暖：“别这么客气，既然让我们遇到你了，你的事我们肯定不会不管的。” “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待着，张野那小子别的不行，答应人的事，还是会尽力去办的。他心眼实，人挺好的。 我在外面听着表姐说的话，情不自禁的笑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表姐嘴里听到她这么直白地夸我。 平时我们不是互相拆台就是打打闹闹，差点忘了，她也有这样细腻柔情的一面。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卧室门再次打开。 安娜走了出来。 她穿着表姐的一件宽松白色长袖t恤，因为身材比表姐娇小纤细，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下摆直接盖过了大腿，只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线条优美的小腿。 表姐跟在她身后出来，冲我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 “你，往里挪挪，给人家姑娘让个地方坐，傻愣着干嘛？” 我掐灭还剩半截的烟，往沙发扶手边靠了靠。 安娜这才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她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表姐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目光在我和安娜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定格在我脸上，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戏谑的笑容。 “哎，我说，”她眼神促狭，“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俩这坐一块儿，还挺般配的呀！” 我：“……” 安娜：“！！！”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愕然地看向表姐。 安娜更是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那双蓝眼睛慌乱地眨动着，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表姐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你看，你俩都这么……嗯，腼腆，害羞，坐得跟两根木头似的，这同步率，多配呀！” “姐！你差不多行了啊！” 我脸上挂不住，瞄了她一眼，道：“你不尴尬，人家安娜不尴尬吗！” 表姐没心没肺的笑着，转头对安娜说道：“安娜妹子，别紧张！我就是这脾气，大大咧咧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开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没……没事的，姐姐。” 表姐还在那儿乐，安娜红着脸，也跟着抿嘴偷偷笑了笑。 这微妙的气氛，反倒冲淡了些许之前的沉重和拘束。 表姐这才站起身，走到安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行了，不早了，走吧安娜妹妹，我们睡觉去。今晚你安心睡，什么都别想。” 安娜轻轻点头，顺从地站起来。 看了我一眼后，跟着表姐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和风声…… 我重新靠回沙发，摸出烟盒，又点上了一支。 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林清池，她到底要干什么？ 仅仅是收集那个王老板违法犯罪的证据？还是另有目标？ 她选中我，是因为我毫无背景，容易控制？ 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我只清晰地知道一件事：我没有退路了。 从决定跟着陈永豪踏入“夜色”开始。 或者说，从更早接受林清池安排进入森南开始。 退路，就已经断了。 “嗡——”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条垃圾广告短信。 我抓过手机，瞥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毫无睡意。 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我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 街道空荡无人，偶有流浪猫的影子一闪而过。 路灯投下一团团昏黄寂寞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我麻木地凝视着窗外这个我来了两个月，却依然觉得庞大、冰冷、陌生的城市。 高楼那么多，灯那么亮。 可哪一盏灯，跟我有关系？ 我不过是个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愣头青，除了有把用不完的傻力气和一副还算耐揍的身板，一无所有。 不会说话，不懂人情世故，兜里比脸还干净。 要不是表姐在这儿，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我都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 可现在倒好，一脚踩进了更深的泥潭里。 我算个什么东西？ 还学人家电影里演卧底，玩无间道。 真是可笑，可没办法。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被人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回头？ 回头更没路。 我想起老家那山，那河，还有爹妈送我上车时，眼睛里那点盼头。 他们盼着他们的儿子，能在城里站稳脚跟，能混出个人样，不用再回去和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所以，不能怂。 起码现在，不能。 第79章：沈浪 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和走动声。 来到客厅，表姐正从厨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出来。 看见我，她立刻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 “轻点声，让她多睡会儿，小姑娘昨晚肯定没睡踏实。” 我点点头，坐下来喝粥。 表姐在我对面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语气是少有的正经和担忧： “张野，安娜这姑娘……咱能不让她再回那个酒吧了吗？” 我一边喝粥，一边回道：“怕是不行，我不好交差啊。” 表姐叹了口气，满是同情道：“你是没细看她身上那些伤，新伤叠旧伤，我给她上药的时候，手都不敢重一点，她疼得直哆嗦，硬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这么水灵跟朵花似的小姑娘，他们怎么就下得去手？” 表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你现在还要让她回那个狼窝？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往老虎嘴里送吗？” 我安静地听完表姐的控诉，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 但面上，我只是露出一丝有些无奈的笑，说道： “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这么关心一个陌生人了？你就不怕……她会给咱们带来大麻烦？” “你放屁！” 表姐立刻瞪圆了眼睛，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冷血，这么不近人情呗？” 她越说越激动，“是！我是爱钱，是怕麻烦，可我还没混蛋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被糟践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想个办法，跟那边说说？” “怎么说？说我看上她了，想把她留下自己用？”我苦笑道。 “对对对！就这么说！” 表姐眼睛一亮，激动得手舞足蹈，“你就说你看上这姑娘了，想把她带在身边。他们要是不同意，再让她回去也不迟啊？总得试试！” 就在我和表姐商量着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安娜站在门口，身上依旧穿着表姐那件过于宽大的t恤，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 她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她抿了抿嘴唇，慢慢走过来，轻声接过话： “姐姐，张野哥哥……你们别为难了。我……我还是回去吧。” 表姐立刻转过头，“安娜醒啦？是不是我们说话声太大，吵到你了？快来快来，吃早餐！” 安娜摇了摇头，那张俏丽的脸上也带着恬静的笑容。 她在表姐身边坐下后，又向我打了声招呼：“张野哥哥早上好。” 我被这声“哥哥”叫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含糊道： “早……那个，你别这么叫我，叫我张野就行。” “你个臭小子还不识好歹！” 表姐立刻横了我一眼，又对安娜笑道：“安娜妹子你别管他，他就这德性，脸皮薄，不好意思呢。” 安娜抿嘴笑了笑，想了想，换了个称呼：“那我……叫你野哥，可以吗？” “随你。”我嘟囔一句，低头猛扒了几口粥。 表姐给安娜盛了碗粥，又把那碟榨菜丝和腐乳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瞧你瘦的。” “谢谢姐姐。” 安娜小口喝着粥，吃相很斯文，跟表姐稀里呼噜的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表姐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她说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是真打算继续回酒吧去？” 安娜轻轻点头，道：“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怕我受委屈。可是……野哥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不能再给他惹更大的麻烦。” 她停顿一下，抬起眼帘，那双蓝眼睛望向我： “野哥昨天跟我说了，他会……保护我的。我相信他。”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放下筷子，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总让我来接你。现在出来，我在你小区门口。” 林清池是让我上午去森南找她，但怎么会突然派人直接到我家楼下来接？ 而且这语气…… 我眉头一皱，当即反问：“你谁啊？”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吐出两个字： “沈浪。” 说完，不等我再问任何话，就挂掉了电话。 沈浪？ 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我握着手机，心里有些疑虑。 想了想，还是直接给林清池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老板，”我开门见山，“刚才有个叫沈浪的人，打电话给我，说是你让他来接我。有这回事吗？” “对。”林清池的回答简洁明了，“我现在人在公司处理点事情，走不开。你跟他过来就行。” “行，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刚转过身，准备回餐桌继续吃早餐。 表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猛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道： “你……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谁？沈、沈浪？！是那个沈浪吗？！” 我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怎么了？你认识？” “废话！” 表姐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昨天晚上去森南，你以为我真只是为了看何慧啊？何慧算个屁！我主要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沈浪！” 我猛然想起来，昨晚表姐在电话里，好像是提过一嘴什么“喜欢的人”。 当时我没在意。 原来她说的，就是这个沈浪？ “搞半天，昨天你兴致冲冲跑去森南，就是为了见他啊！” “对啊！没想到……没想到今天，他居然……居然亲自给你打电话？还、还要来接你？！” 表姐直接兴奋起来，“我的天！张野！你小子可以啊！你现在面子这么大吗？都能让沈浪当司机了？” 看着表姐那一脸快要晕过去的花痴模样，我有些无语，甚至觉得有点丢人。 “至于吗你？不就一个唱歌的？”我忍不住吐槽。 “你懂个屁！” 表姐立刻反驳：“沈浪！那可是沈浪！长得帅，歌唱得更好！低调又有才华，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啊！你这种土包子，根本欣赏不来！” 我呵呵冷笑道：“是，我这个土包子哪懂得欣赏啊！” 说完，我就准备下楼了。 她突然冲过来，拽住我立马换上了一种撒娇的语气，抓着我的胳膊摇晃起来： “好弟弟，亲弟弟！求你了！带我去！让我看一眼！我要签名！最好还能合个影！” 我被她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看来今天要是不带她去，估计要跟我翻脸。 “行了行了！别摇了！带你去！赶紧的，别磨蹭！” “耶！弟弟最好了！” 表姐欢呼一声，瞬间松开了我，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卧室。 “等我一下！我化个妆！马上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兴奋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却想着，这个沈浪和林清池又是什么关系？ 更关键是，还能让表姐这种“老江湖”瞬间变成小迷妹…… 第80章：表姐的偶像 几分钟后，表姐从卧室出来了。 她换掉了家居服，穿了一件看起来还挺有型的外套，脸上化了个比平时精致得多的妆容，口红颜色鲜亮。 她手里抓着支笔和一个小巧精致的笔记本，然后又飞快地跑到安娜面前，叮嘱道： “安娜妹子，你就在家待着，千万别出门，有人敲门也别开，等我回来啊！” 安娜乖巧地点点头：“姐姐放心。” “走！”表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拽着我往门外冲。 “快快快！别让人家等急了！” 至于吗？不就一个男人？ 我心里只犯嘀咕。 走到小区门口，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型流畅，牌子我不认识，但看着就不便宜。 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室里，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侧脸线条利落干净。 表姐的脚步瞬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猛地停住。 她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掐住了我的胳膊，激动道： “妈呀……真、真的是他！沈浪！活的！比电视上还要帅！” 我倒抽一口冷气，胳膊疼得我龇牙咧嘴：“我靠！松手！你至于吗？” 表姐白了我一眼，但她已经顾不上我了，眼睛都快飞到那沈浪身上了。 表姐根本顾不上我，眼睛死死黏在那个男人身上。 就在这时，靠在车边的沈浪突然抬起头。 然后，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表姐身上。 随即，那目光便平静地越过她，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眼神平静，也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 “嗨！沈浪你好！” 表姐立刻打起招呼，带着我从来没见过的甜美笑容，语气也软绵绵的： “你是来接张野的吧？我是他表姐，我叫米娅！” 沈浪的视线重新落回表姐脸上，对她点了点头，态度礼貌而疏离。 表姐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立刻拿起那支笔和小本子，双手递了过去。 充满了期待的说道：“我特别喜欢你的歌！喜欢你好久了！能……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呀？” 我站在表姐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那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甚至带着明显讨好的姿态。 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我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这个叫沈浪的男人，确实有副好皮囊。 皮肤很白，五官立体。 可是他却像是完全没看见表姐递过来的本子和笔，也没理会她脸上那灿烂又期待的笑容。 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冷淡地停顿了半秒，便毫无波澜地移开。 越过她，径直落在我身上。 “上车。” 两个字，也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他根本没打算跟表姐有任何交流。 表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举着本子和笔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看着她那张失落而微微涨红的脸，我心甚至有点想笑。 让你刚才那么激动，现在碰钉子了吧？ 我没再多看表姐，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等我关上车门后，沈浪便发动车子，没再往车外看一眼。 我透过车窗看向还呆呆站在原地的表姐。 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有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对着车屁股挥了挥拳头，嘴里大概在骂骂咧咧。 看来“偶像”的光环，有时候也挺脆弱的。 一路上，我跟他也没有任何交流。 我也乐得清静，靠在椅背上，心里琢磨着林清池的目的。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中心，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楼下。 “到了。”沈浪言简意赅，熄了火。 我推开车门下车，抬头仰望这栋庞然大物，两条腿莫名地有点发软。 这种地方，跟我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卫，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沈磊，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时，没什么表情。 但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不小心带进来的泥巴。 走进挑高的大厅，那种不自在的感觉瞬间放大了十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香氛味道。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头顶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 身边往来的人群，无论男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步履匆匆。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身上这套本就不合体的西装更别扭了。 沈浪走在我前面，他腰背挺直，气场很强。 旁边那些急匆匆的白领，有不少都放慢脚步偷偷看他。 我跟在他后面，像个误入宫殿的土拨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眼睛不敢乱瞟，怕泄露自己的无知和紧张，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 跟着他，走进电梯里。 瞬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发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更要命的是，身上那套西装皱巴巴的，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而旁边的沈浪，五官精致，剑眉星目。 一身看似随意实则讲究的装扮，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清冷。 我们俩站在同一个镜框里，对比强烈得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 电梯停在了32层。 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墙壁是某种有质感的米色，灯光柔和。 沈浪径直地走出去，我就像个跟班似的，跟在后面。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小小的金属牌子，写着我看不懂的英文或者职位。 他在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停下，门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林”字。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林清池平静的声音：“进。” 沈浪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目光示意我进。 我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入目就是一整面的落地窗。 外面的天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有棵一人多高的绿植。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林清池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对着光。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低髻，脸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 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阳光从她身后漫射过来，给她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 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让人感觉遥远而不可及。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拳赛，我这辈子恐怕连远远看一眼这种女人的机会都没有。 第81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听到脚步声，林清池抬起头，摘下了眼镜，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她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容依旧温婉平和，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 “来了？坐。”她抬起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我走过去，在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皮椅上坐下，屁股只敢挨个边。 林清池拿起桌上的一个紫砂小壶，往一个同样小巧的茶杯里倒了点茶，推到我面前。 “喝点茶，定定神。” 我看着面前那杯琥珀色的茶水，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小心地抿了一口。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她向我打趣了一句。 我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昨晚，辛苦你了。”她主动开口，切入正题。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谈不上辛苦，就是有点突然。” “陈永豪带你去见了王韬。”她用的是陈述句，显然对情况了如指掌。 “是。”我点头。 “感觉如何？”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愣了愣，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向她反问道： “所以，林老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近王韬？还是……给你当卧底？” “你觉得呢？”她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高手。 这女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永远让你猜，让你主动去思考和暴露自己的想法。 依我看，她的目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那个什么王老板，我感觉根本用不着林清池这么大动干戈的。 她是资本家，这栋大厦就说明了一切。 所以，她如果真要对付那个王老板，不会这么复杂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但我猜你的目的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林清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静的看着我： “张野，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因为你简单。”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背景简单，心思也相对简单。在那种地方，太复杂的人，容易露馅，也容易失控。” 我听着，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简单，不等于没用。”她继续说，“昨晚你反应很快，胆量也有。这就够了。” “所以说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呢？”我接过话，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夜色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吗？”她突然问道。 她这么问，那么显然‘夜色’的老板就不会是那个叫王韬的中年男人。 自然是另有其人，而她问我，显然我也认识这个人。 这么一想后，我试探性的问道：“不会是林辉吧？” 林清池微微一顿，说道：“我也是怀疑。” 哪怕只是怀疑，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我谁都不怕，唯独怕这个林辉。 倒也不是惧怕，而是深知自己和他的差距。 连干爹那样一个在江城地下世界也算有一号的人物，都被他算计得丢了性命。 最后还能全身而退，高枕无忧，至今没人能动他分毫。 我呢？ 一个刚从穷山沟里爬出来，满身土腥味还没褪干净的毛头小子。 又能对他做得了什么？ 一想到林辉那双看似笑眯眯，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可能盯上我。 一股寒意就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这事儿我做不了。”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摇头。 “怕了？”林清池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嘲讽，没有鄙夷。 “嗯。”我用力点头，坦然承认，“怕。” 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怕就是怕。 在山里跟野猪搏斗时我知道怕，第一次站上地下拳台面对凶悍对手时我也知道怕。 恐惧不是耻辱，盲目的狂妄才是。 现在去招惹林辉，无异于螳臂当车，鸡蛋碰石头，死路一条。 出乎意料的是，林清池听到我这么干脆的承认，非但没有失望或轻视，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你很聪明，”她缓缓说道，“知道审时度势，懂得进退。” 我皱了皱眉，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不像那种精于算计的聪明人，你身上有种属于山野的直率和莽撞，甚至有些土气。”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她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夸你，你这种表象，是最好的掩护。在‘夜色’那种地方，在王韬甚至林辉那种人眼里，你这样的人，更容易被轻视，被忽略，也就更安全。” 她停顿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而且，你不打算给你干爹报仇吗？” 我的呼吸滞了一瞬。 报仇。 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怎么可能不报仇？ 虽然我和干爹认识也就一个月，可是那一个月里他教会了我太多太多。 他惨死我面前的样子，还有林辉用枪指着我的样子，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我的沉默中，林清池又继续说道：“你现在更应该做的，不是躲着他，而是想办法接近他，了解他，面对他。躲，永远报不了仇。” 道理我都懂。可…… “但如果他知道我进了‘夜色’，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我满是担忧的问道。 “首先，我现在也不确定林辉是不是夜色的幕后老板，我需要你帮我去确认这件事。” 她顿了顿，“其次，你也不必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在林辉眼里，你现在，连跟他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你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话，挺伤人的。 但更让人无力的是，她说的是实话。 沉默持续了片刻，林清池才再次开口： “你也别紧张，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现在也不确定林辉是不是夜色的幕后老板。” “你去了那边，不需要你做太多，多看，多听，把看到听到的，告诉我。” “卧底？”我试探着问。 “没那么戏剧化。” 林清池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细微，“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份特殊的工作。有风险，但也有相应的报酬。” 她停顿一下，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提前准备的牛皮信封。 “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你的工资，森南那边会照发。‘夜色’那边，王韬给你多少，你拿着。” 我看着桌上那个厚厚的信封，喉咙有点发紧。 两万块，我爹妈在山里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可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在我面前。 甚至在这之前，她就已经给过我二十万。 也是这二十万，帮助表姐开了店，让我们换了个好点的房子，改善了生活。 现在，又是两万块钱摆在我面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说不心动，是假的。 第82章：有什么好喜欢的 权衡了片刻。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说道：“我可以干，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 林清池似乎早有预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有个兄弟还在森南里，他叫赵峰，我可以叫他一起吗？” 林清池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她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刚才那份文件又看了起来。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沈浪还在门口站着。 见我出来，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示意我跟上。 下楼，上车。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停在我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我拉开车门准备下车时。 身后突然传来沈浪的声音：“等一下。” 我回头。 他手里拿着一张cd光盘，封面是他的照片，向我递了过来。 “这个，是我新专辑的签名版。给你表姐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cd，愣了一下。 心里对他那股子冷淡和目中无人没什么好感，但想到表姐早上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样子，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那我替她……谢谢你。” 沈浪没再回应，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目光投向车窗外。 …… 回到住处，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香味。 表姐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安娜则在旁边的小桌子前安静地剥蒜，画面竟然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 表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我，关了火就凑过来： “臭小子！回来啦？快说，沈浪找你干嘛了？神神秘秘的！” “少打听。”我把怀里的东西往衣服里掖了掖，语气故作轻松。 表姐撇撇嘴，“切！还跟我有秘密了是吧？肯定是好事儿吧？” “肯定是好事啊。” “啥好事啊？跟姐说说呗！”表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想起沈浪给的cd，正好转移话题。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cd盒，递到她面前：“喏，给你的。” 表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低头一看封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 “这……这是沈浪的新专辑？签名版！我的天！你从哪儿弄来的？这限量版的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 “他给的。”我言简意赅。 “沈浪给的？！” 表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真的假的？他……他怎么会给我签名专辑？你跟他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出卖你姐的美色了？”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顺顺手的事。” “顺手？这种限量签名版他顺什么手啊！” 表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伸手接过专辑。 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哎呀我的妈呀！真是沈浪的签名！你看这字！‘to米娅：祝生活愉快’！” “还有日期！是刚签的！张野，你太牛了！你真是我亲弟！我爱死你了！” 她兴奋得忘乎所以，突然毫无征兆地凑过来。 在我脸颊上飞快地、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啵——” 一声清晰的轻响。 我，彻底懵了。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脸颊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点柔软的触感。 表姐……亲了我？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耳朵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乱了几拍。 好半晌，我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至……至于吗？” “太至于了！那是沈浪哎！” 表姐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异样，眼里只有那张宝贝cd。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可火了！他的亲笔签名专辑，尤其是这种带专属to签的，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她宝贝似的把cd抱在怀里，又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真给姐长脸！这下我看我那些姐妹谁还敢说我吹牛！” “行了行了，赶紧做饭，饿了。” “马上马上！今天加菜！庆祝一下！” 表姐将专辑小心翼翼地放好后，重新系好围裙，一边翻炒锅里快糊掉的菜，一边忍不住哼起了沈浪的歌。 虽然我有点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沈浪这个面瘫。 但看见她这么高兴的样子，也值了。 吃过午饭后，我就给赵峰打了个电话。 他还在医院，我告诉他马上来找他。 挂了电话，我就打了辆车直奔医院而去。 在医院楼下的水果店里，我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便来到他妹妹所在的病房。 我和她妹妹赵琳之前就见过了，当我来到病房后，赵琳还向我招呼了一声。 “张野哥。” 我点点头，走过去将水果放在一边后，轻声问道：“手术后，咋样啊？” “挺好的，谢谢你了，张野哥。” 我摆了摆手，转而向赵峰示意了下。 赵峰随即说道：“琳琳，我跟野哥出去说点事，你先躺着休息会儿。” “嗯，好。” 带着赵峰来到住院部楼下，我们找了个空地，他又摸出那五块钱一包的红梅，递给我一支。 点上烟，他率先向我开口：“野哥，昨晚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向他靠近了一些，然后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赵峰听后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昨晚怎么没跟我说呢，我还以为你只是提前下班了呢，都不知道你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也没有太复杂。” “所以，你现在已经去‘夜色’那边了？” “嗯，今天晚上就正式上班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夜色这家酒吧我听说过，口碑不太好啊！” 我吸了口烟，轻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选择啊，这是林清池的安排。” “她为什么找你呀？这事儿太不靠谱了。” 事实上我也想知道，林清池为什么找我。 我耸了耸肩，道：“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跟不跟我一块去？” 赵峰几分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去啊！这还用说嘛，你在哪我在哪。” 他停顿一下，忽然又问：“不过，森南这边怎么说？” “不用管，你今晚直接跟我去夜色就行了，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赵峰听完，狠狠吸了口烟，眯着眼看向住院部大楼。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行，我听你的。琳琳这边手术做完了，有护工照看，我也能腾出手了。” 我没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那行，晚上七点，夜色后门碰头。” “嗯。” 我站起身来，拿出之前林清池给我的那个信封。 我拿了一万出来，里面还剩一万。 我将那信封递给赵峰，说道：“这你拿着。” 第83章：别矫情！ 赵峰看着我递过去的信封，问道：“钱啊？” 我点点头，说道：“拿着，你妹妹这边后续疗养都需要钱。” 赵峰连忙摆手：“野哥这使不得了，你自己留着吧，我这边还剩了一些，现在不也上班了吗，够用。” “拿着。”我语气毋庸置疑道，“不是给你的，给你妹妹的。” 赵峰知道我说一不二，只好接了过去，紧紧捏在手里，又对我说道： “多谢了！野哥，不过……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清池给的，你拿着就行了。” 赵峰重重点头，突然眼睛红了。 我歪头看着他，笑道：“不是，你眼睛咋红了？” 他转过头，揉着眼睛说：“妈的，风太大了，进沙子了。” 我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快回病房去吧，记住晚上就不用去森南了，直接去夜色，我在门口等你。” “嗯，”他点点头，突然喊我一声，“野哥。” “还有事？” 他手里紧紧攥着我给他的那个信封，然后沉声说道：“有些话我知道可能有点矫情，但我不想憋心里。” “说呗。” “我赵峰十四岁就出社会，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很多，被骗过，也被害过……甚至连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我赵峰心里清楚，这世上真正对我好的人不多，只有你和琳琳。” 他停顿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有点矫情，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其实我这个人很难相信别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咱们以后一定会是很铁的关系。” “说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野哥，本来我打算等琳琳手术成功后，就带她离开江城，但现在……我不打算走了，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听着赵峰说的这些话，我心里微微一怔。 午后的阳光穿过住院部楼间的缝隙，在赵峰粗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确实有点大，吹得他手里的烟灰簌簌往下掉。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钟被风吹得很长。 我喉咙有点发紧，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那些惯常用来插科打诨，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 赵峰平时吊儿郎当的，感觉他对谁都没心没肺，每一句实话。 可我知道，他唯独对我，说的句句实话。 他重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矫情的话就这一回，以后不说了。”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碾得粉碎。 我点了点头，冲他一笑：“走了，晚上见。”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赵峰一定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远。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车窗外街道的喧嚣涌进来，汽车喇叭、小贩叫卖、路上匆匆的行人…… 这才是这座城市的底色，混乱、挣扎，但充满活生生的热气。 我和赵峰，不过是这底色里两个不起眼的墨点。 回到住处，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歌声，声音还放得挺大。 打开门一看，果然表姐正在播放沈浪给的专辑。 她坐在电视机前，仿佛要钻进电视机里似的。 安娜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我都进来了，表姐还没注意到我，目光全在电视里的mv中。 我径直走过去，当在她身前。 表姐这才眨巴着眼睛，冲我道：“你挡着我干嘛？快让开！” “我看你都要钻进电视里了，有这么好看吗？” 表姐直接白了我一眼，道：“你管我？” 说着，她用力将我推开。 我这才注意到mv的画面中的女主角，竟然就是何慧！ 画面中的何慧很美，比昨天晚上在森南时见到的她，还美。 下一刻，就看见男女主角接吻了。 我特意看了一眼表姐。 她是又气又怒，还一脸羡慕的样子，恨不得自己是这mv的女主角一样。 我实在理解不了她，摇了摇头向安娜走过去。 她看着我，随即向我喊了一声：“野哥。” 我点点头，对她说道：“走，我带你出去，屋里太吵了，让她自己慢慢欣赏。” 安娜愣了一下，看了看沉醉在mv里的表姐，又看了看我。 然后轻轻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表姐压根没注意到我们，眼睛还粘在屏幕上。 我带着安娜出了门，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屋里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下了楼，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老旧的小区空地上，有几个老头在下棋，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野哥，我们去哪儿？”安娜小声问。 我看着她身上穿着表姐的这件t恤，对她说道：“带你去换身衣服。” “哦。”她乖乖地应了一声，便跟上我。 和她这样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小美人走在一起，难免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被这些目光盯着，我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她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太惹眼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 我带着她飞快钻进一家商场里，找了一家女装店，对她说道： “你自己去挑吧，看上哪件换哪件。” 她怯生生的，似乎胆子比我还小。 我只好领着她走进店里，营业员立刻热情的迎接过来。 我告诉她我们自己挑，她这才退到一边。 安娜犹豫着走向那些衣架，手指轻轻拂过一件件衣服，眼神有些茫然。 她大概很久没自己挑过衣服了，在“夜色”那种地方，穿什么根本由不得她选。 我看她半天没动静，走过去，随手从衣架上拿下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 “试试这件。” 又拿了一件米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这套也试试。” 安娜接过衣服，小声的应了一声。 营业员立刻殷勤地指路：“试衣间在那边，姑娘！” 安娜抱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老板娘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 “小伙子，好福气啊！这姑娘……混血的吧？哪儿找的？跟明星似的！” 我皱了皱眉，没接话。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安娜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 那裙子看着很普通，可是穿在她身上，就跟量身定做的似的。 我眼睛都有点挪不开了，她就像是一朵雨后含苞待放花骨朵。 她站在镜子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角，偷偷从镜子里看我。 老板娘在旁边夸张地赞叹： “哎哟！真好看！跟仙女下凡似的！” “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第84章：图书馆 我看着安娜，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僵硬地点了点头： “挺……挺好看。” 安娜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再去试试那套。”我说。 她又回试衣间换上了衬衫和牛仔裤。 这套也合身，衬衫扎进牛仔裤里，显得腰身细细的，腿也直。 像个普通的女学生，只是那头金发和蓝眼睛依旧扎眼。 “就这两套吧，帮我装起来。”我对老板娘说。 “好嘞！”老板娘喜笑颜开，动作麻利地装袋。 安娜却走过来，怯生生的对我说道：“野哥，一套就够了。” “你不用跟我省钱，你要是在觉得不好意思，等你以后有钱了还我就行了。” 这么说，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不让她这么为难。 她向我笑了笑，那笑容甜美得让我不敢直视。 付了钱，我们一起离开了商场。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 安娜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我停下脚步，走过去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 她接过去，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又抬头看我，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吃吧。” 我说完，咬了一口自己那串。 糖壳脆甜，里面的山楂酸得我眯了下眼。 安娜也小心地咬了一口，糖渣沾在嘴角。 她伸出草莓色的舌头舔掉，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 “甜。”她说。 那一刻，我感觉我跟她就像两个两小无猜的孩童。 褪去了酒吧里的那些庸俗，我们的世界还是很单纯的。 她跟我的年龄相仿，事实上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只是彼此却都有些内向。 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书店。 安娜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书店回头问我说：“野哥，我能进去看看吗？” “走呗。” 我们一起走进书店，她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向高考复习资料那一排书架。 她踮着脚尖照着书架上的那些复习资料，似乎在最上面那一排，她有些够不着。 我快步走过去，向她问道：“要那一本，我帮你拿。” 安娜指着最上面一本蓝色封面的《高考数学真题详解》：“那本，麻烦你了野哥。” 我刚伸手把书取下来递给她，旁边就传来一个不太客气的声音： “让让，挡着道了。”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个戴眼镜，背着沉重书包的男孩。 男人皱着眉，打量了我和安娜一眼。 目光在安娜的金发上停了停，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好意思。”我拉着安娜往旁边挪了半步。 安娜接过书，低头翻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 没过两分钟，又有一对母女过来，母亲烫着卷发，女儿也背着个大书包。 卷发女人看到安娜站在高考资料区，愣了一下，随即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们听见的声音对女儿说：“看什么看？专心找你的书。有些人啊，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跑来这种地方装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她女儿好奇地偷偷瞄安娜。 安娜翻书的动作顿住了，头埋得更低，耳朵尖有点发红。 我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知道，她们是看见安娜这一头金黄色的头发。 在那个时候，像安娜这样的小女生，有这么一头金发通常会被认定是社会上的小太妹。 毕竟这是图书馆，我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侧身，把安娜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 那卷发女人见我们没反应，大概觉得我们好欺负，更来劲了。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帮女儿挑书，一边继续指桑骂槐： “现在这社会风气真是，什么人都敢往书店钻。好好学习的没见几个，倒是这些小混混小太妹，跑来污染环境。” “女儿，你可千万别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听见没？” “妈……”她女儿有点尴尬，小声想制止。 “我说错了吗？”卷发女人声音拔高，“你看她那头发，染得跟外国鸡似的！还有旁边那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跑到高考复习区来，他能看懂吗？别是来偷书的吧！”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也在挑书的家长和学生都看了过来，目光带着审视和嫌恶。 安娜的身体微微发抖，轻轻拉着我小声的说：“野哥，我们……走吧。” 我向她摇了摇头，随即转身，面对着那个卷发女人。 她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随即又挺起胸脯，虚张声势地瞪着我：“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们挡在这里，影响别人家孩子学习！” 我压着那股往上冒的火气，说道：“我们来买书，看书，不偷不抢，怎么就影响别人了？这书店是你家开的？” 卷发女人脸色涨红，随即更加尖锐的声音说道：“你什么态度！看看你们这样子，像读书的人吗？尤其是她！” 她手指差点戳到安娜鼻尖，“头发染得跟个妖怪似的，跑来装什么好学生！带坏风气！” “我头发是天生的。”安娜忽然抬起头，反驳道。 卷发女人却冷哼一声：“还天生的，你去问问别人信吗？” 安娜都快哭了，沮丧道：“我就是天生的，而且我也是来买复习资料的。” 卷发女人被安娜那双与众不同的蓝眼睛看得一愣，气势弱了半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天生的？骗鬼呢！中国人哪有长这样的？小小年纪不学好，撒谎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说够了吗？” 我往前一步，彻底把安娜挡在身后，盯着那女人。 “她头发是不是天生的，跟你没关系。我们来买书，没碍着你。你再满嘴喷粪，别怪我不客气。” 我个头高，加上身上有股子劲，多少有点唬人。 那卷发女人被我盯得有点发毛，色厉内荏地嚷嚷： “哎哟！你还想打人是不是？大家快来看看啊！小混混要打人了！没天理了！” 书店的店员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别吵别吵，影响其他客人。” 卷发女人像找到了靠山，立刻指着我和安娜： “这两个人，不像好人！在这里捣乱，还威胁我！赶紧把他们赶出去！”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盛气凌人的女人。 有点为难道：“这位女士，他们也是顾客……” “什么顾客！你看他们像是来买书的吗？”卷发女人不依不饶。 那卷发女人尖利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像只讨厌的苍蝇。 我胸腔里的火已经压到了临界点，正准备让这女人彻底闭嘴。 书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更加尖锐的女声。 第85章：泼辣的表姐 “哟！我当是这书店里进来了一只下不出蛋的老母鸡了，在这儿咯咯哒哒的，原来还是个人啊！” 这道声音，像一把快刀，猛地劈开了书店里这团令人窒息的空气。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只见表姐像一阵旋风似的从门口卷了进来。 我和安娜都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出现。 不过这书店离我们住的地方确实不远，表姐手里还提着买的菜，估计刚去菜市场路过正好看见了我们。 她脚步又急又重，噔噔噔径直冲到我们面前。 她飞快地扫了我一眼，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 然后就像一座喷发的火山，猛地调转“炮口”，对准了那个卷发女人。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一梗，嗓门又亮又脆： “我隔着一条街就听见你这破锣嗓子了！怎么着？书店是你家的啊？摆谱摆到这儿来了？我弟弟带妹妹来买本书，碍着你哪只眼了？啊？” 卷发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骂战搞懵了，张着嘴，一时没接上话。 表姐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瞧你穿的人模狗样，烫个鸡窝头就当自己是贵妇了？嘴怎么那么臭呢？出门没刷牙还是早上吃的粪啊？ “我妹妹头发颜色碍着你了？吃你家大米了？花你家钱染了？ “人家爹妈给的，天生的！比你那后烫的枯草好看一万倍！” “眼红啊？眼红自己回娘胎重造去啊！” 卷发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脸气得煞白，又急又怒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眼红了！” “他们……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影响孩子学习！” “我呸！”表姐啐了一口，“我弟弟妹妹规规矩矩站这儿挑书，是大声喧哗了还是脱衣服跳舞了？怎么影响学习了？” “倒是你！从刚才开始就叭叭叭叭叭，跟个广播似的，满嘴喷粪，污染环境！” “要我说，最该滚出去的就是你！带坏孩子的是你这张没把门的破嘴！” 她逻辑清晰，语速极快，骂得又狠又准。 周围有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家长，忍不住偷偷点头。 就连卷发女人的女儿都忍不住说道：“妈，确实是你不对啊，人家哥哥姐姐又没碍着你。” 这话瞬间让卷发女人直接炸毛了：“你个赔钱货！老娘好不容易请一天假来陪你复习，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她女儿白了她一眼，“我稀罕你来陪我复习，丢人！” 说完，她女儿转身就跑出了书店。 卷发女人骑虎难下，尤其看到店员和几个顾客，甚至连自己女儿都偏向我们这边。 更是又羞又怒，又下不来台阶，指着表姐吼道：“你……你这个泼妇！没素质！” “哎！对喽！” 表姐一拍巴掌，反而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我就是泼妇，专治你这种假模假式的势利眼！素质？你有素质？你有素质当众欺负一个小姑娘？你有素质凭头发颜色断定别人好坏？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哦不对，看你这样子也不像读过多少书的，也就配在这儿显摆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呢！” “你……你……”卷发女人浑身发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卷发女人彻底败下阵来，脸皮紫胀，转身就想走。 大概是气昏了头，又或是觉得太丢脸想尽快逃离。 她转身时没注意旁边不远处，店员用来整理高层书架的铝合金人字梯。 “哎哟！” 她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绊在了梯子横档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前扑去！ “哗啦——” 女人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精心打理的卷发乱了，眼镜歪到一边，膝盖磕在地上，丝袜都擦破了，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书店里顿时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极力压抑的低笑声和窃窃私语。 表姐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嘴里还不饶人： “啧啧啧，看看，报应来了吧？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给你使绊子！” “慢点起啊，可别再把哪儿摔着了，不然又该赖是书店地板不平了！” 卷发女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起东西，连灰尘都来不及拍。 头也不敢回，几乎是落荒而逃，消失在书店门口。 “切！” 表姐对着她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才转过身。 脸上的彪悍神色瞬间收敛了大半，她先看向安娜，声音放柔了许多： “妹子，没事吧？别听那疯婆子胡说八道！她就一更年期失调的玩意儿！” 安娜还抱着书，看着表姐，用力点了点头。 帮安娜买了两本书后，我们一起离开了书店。 临走时，连店员都向表姐竖大拇指。 是的，表姐这种性格可能会有人觉得她有些泼妇，但她就是最好的表姐。 从书店出来，我才开口向表姐问道：“姐，你啥时候来的？” 表姐拎了拎手里装菜的袋子，说道：“去菜市场买了菜，刚刚路过就听见看见你们了。” 说完，她又对安娜说道：“安娜妹子，你别怕，我对这种泼妇最有心得了。” 安娜微微一笑，对表姐说道：“谢谢姐姐。” 表姐大手一挥：“谢啥！自家人！” 然后她才瞪向我，“你也是！站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就由着那老娘们欺负安娜？白长这么高个子了！”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 我确实不怎么会吵架，能动手绝不会吵吵。 要不是碍于在书店，又是在她女儿面前，我真可能动手了。 不过也确实被表姐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形态”震了一下。 表姐又看向安娜手里拿着的高考复习资料，说道：“安娜妹子，你这是要参加高考啊？” 安娜轻轻点头：“我还没有完成学业，我知道在中国是要参加高考，我之前在白俄只是简单复习了一下，还要巩固一下争取参加明年的高考。” 表姐肯定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有上进心是好事，别跟我一样没什么文化，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嘿嘿。” 安娜却摇摇头，对表姐说：“姐姐，我觉得你很优秀，我要向你学习。” 表姐惶恐道：“可别向我学，我会把你带坏的。” 安娜和表姐的性格，真的就是两个极端。 我还真想象不出，要是安娜学到表姐那一套，是什么状态。 这时，表姐才注意到安娜身上的新衣服，立马夸道： “哎哟！妹子，你这衣服可真好看啊！” “是张野哥哥帮我买的。”安娜娇声道。 表姐瞄了我一眼，又对安娜说道：“他的审美是差了点，回头姐姐帮你搭配一下，保证让你美出天际。” 我：“……” 回去的路上，表姐就和安娜聊着。 好像她们的感情，比我这个正牌表弟还要好似的。 第86章：入职 回到家表姐就去做饭了，安娜坐在沙发上开始看那些复习资料。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去打扰她。 看着那些像天书一样的复习资料，只觉得一阵头疼。 其实我的学习成绩不算差的，虽然我只有初中文化，但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我是我们那个小山村里，唯一一个有文化的人。 只是因为家里穷，没办法去上高中，我自己也不想上了。 可是现在，特别是在干爹的教导下，我才觉得知识的重要性。 安静了一会儿后，我突然像安娜问道：“安娜，你会英语吧？” “会啊，怎么了？” “那你能教我吗？”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啊，英语比汉语简单得多，我相信野哥你很快就能学会。” 我讪讪笑道：“你就别夸我了，那就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教我英语。” “嗯，”她点点头，就向我问了起来，“26个英文字母你认得吧？”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那就好办了，我们先从最简单单词开始……” 她为了教我，甚至放下了自己的复习资料。 我也认真的学着，然后将她说的那些简单的词汇用本子记下来，做到耳熟能详。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我也还在背她教我的那些词汇。 表姐见状，一阵窃喜道：“你俩怎么突然都爱学习了？好啊！那以后你俩就一块去上个大学。” 其实我还真有这想法，不过让我考，我估计是考不上的。 有机会，去当个旁听生也好。 吃完晚饭，我就带着安娜去了‘夜色’。 她现在没办法，还是得去夜色上班，要不然我这边也没办法解释。 当我们到酒吧门口时，赵峰已经在等着我了。 我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安娜，他倒也没有多问。 我们一起走进酒吧，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营业，酒吧的员工正在集合训话。 安娜她们公关组的组长一见到安娜就冲她喊道：“你怎么才来！赶紧的，磨磨蹭蹭的。” 我看向喊安娜的女人，正是之前那个花姐，三十多岁的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我对安娜说道：“去吧，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怕。” 她向我轻轻点头，然后小跑着站到她们队伍最后面。 我继续带着赵峰去见王老板，这时他才向我问道： “野哥，那妹子啥情况啊？” 于是我将昨天的事情简单和赵峰说了下，包括安娜的情况也大概说了下。 赵峰顿时气得骂娘：“这他妈是绑架吧？” “总之这酒吧见不得光的应该不止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林清池的意思，先待着吧。” 我最后看了眼安娜所在的公关组方向，那老女人正唾沫横飞地训着话。 安娜低着头站在队尾，像一株被疾风骤雨压弯的小草。 “走吧。”我收回目光，对赵峰说。 穿过尚未亮起炫目灯球的主厅，我们走向酒吧深处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那里通向管理者们的区域。 敲门，里面传来王韬的声音。 “进来。” 我带着赵峰走进办公室。 一见到我，王韬就堆着满脸褶子的笑容，说道： “小张来啦？昨晚体验怎么样啊？” “挺舒服，多谢王老板的好意了。” 我笑着回道，然后看向身边的赵峰说道：“对了王老板，我有兄弟，之前跟我一起在森南那边，现在听说我来您这边了，也想跟着一起来，你看？” 王老板那细小的双眼转向赵峰，打量了一下后问说：“之前也在森南？” 赵峰在人情世故这块上比我更圆滑，他连忙回道：“是的王老板，我跟张野是兄弟，当初我们也是一起进的森南。” 他盯着赵峰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行吧，既然你们是一起的，那你就继续跟着张野。” 说完，他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女人。 正是刚才在楼下大厅训话的那个老女人，她走进办公室，先是看了我和赵峰一眼，然后问王韬什么事？ 王韬指着我和赵峰，对她说：“花姐，他们俩以后就负责你们公关部那些妹子的安保，你带他们下去，跟他们具体讲讲。” 那个叫花姐的老女人瞄了我们一眼，说道：“王老板，他们俩有经验吗？” 赵峰接过话，说道：“不就是带妹么，这个我们在行，以前在森南就做过。” “哟！还是森南过来的啊！”花姐惊讶一声。 她不再多说，轻轻点头：“那行吧，你们跟我来。” 花姐踩着细高跟，在前面走得摇曳生姿。 浓烈的香水味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散。 她带我们穿过主厅侧面一条更隐蔽的通道，推开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不大的房间，门都虚掩着。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化妆品、香水、汗味，还有一股颓靡气息。 隐约能听见房间里传来女孩们的说笑声、打闹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和擤鼻涕的声音。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端着水盆或拿着化妆品匆匆走过，看到花姐，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喊一声“花姐”。 目光在我和赵峰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好奇和一丝麻木。 走廊尽头是一个稍大点的房间，门上贴着“休息室/准备间”。 花姐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 几个女孩正对着镜子化妆，有的在换衣服。 看见我们进来，动作都顿了一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都停一下，”花姐拍了拍手，“这两位，以后负责咱们这边的安保。大家认识一下，规矩都给我记牢了，别给自己，也别给他们找麻烦。” 女孩们眼神各异地看过来，有打量，有漠然，也有几分掩藏的紧张。 花姐示意我们跟她到旁边一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小办公区。 她坐下，翘起腿，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才抬眼看向我们，说道：“有些话，我得跟你们说在前头。” “咱们这公关部，说好听点叫客户接待，说直白点，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哄他们开心，让他们掏钱开酒。姑娘们就是吃这碗饭的。” 她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你们的活儿，明面上是保证姑娘们在上班期间的安全，防止客人闹事，尤其是喝多了动手动脚、赖账的。” “遇到这种，该拉拉开，该请出去请出去，手段可以硬一点，但别闹出大事。” 我和赵峰点点头。 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但是，有些安全，你们不用管，也管不着。” 第87章：安娜出事了？ “来这儿的客人，非富即贵，有些手不太规矩，只要不过分，姑娘们自己会应付。” “搂搂抱抱，摸两把，说点荤话，这都是正常的。” “客人花了钱，买的不光是酒，还有这个氛围。” “你们要做的，是保证不出恶事件，比如强行带走、殴打、下药……懂吗？” “还有，”她停顿一下，“场子里有些特殊客人，是王老板或者更上面的人打过招呼的。他们对哪个姑娘有兴趣，想多聊聊，甚至带出去吃个宵夜，只要姑娘自己愿意……” 她特意加重了“愿意”两个字，继续说道：“你们不但不能拦，有时候还得帮忙安排好，比如叫个车，或者处理一下姑娘第二天请假的手续。这叫业务拓展，也是姑娘们赚外快的机会。” “要是姑娘不愿意呢？”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花姐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耐烦道： “不愿意？那就看客人背景硬不硬，看王老板的意思。” “通常……总有办法让她们愿意的。这行，想干净挣钱，难！” 我和赵峰对视了一眼，其实我们在森南没做过这个。 不是森南没有这种服务，而是没有这么露骨的服务。 我也不知道王老板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将我们安排到这个部门。 但这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毕竟安娜就在这个部门，我也能更方便看着她。 花姐继续跟我们讲了一些‘规矩’，就带着我们去见了几个和我们一样负责公关部的安保。 我们这个部门的安保，加上新加入的我们两个人，也才只有六个人。 有一个小组长，年纪不大二十几岁的样子。 其他三个也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长得参差不齐，胖的胖瘦的瘦，还有个结巴。 给我们安排了服装和对讲机，就让我们先跟着学习怎么做的。 这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一旦花姐那边传来信号，说某个包厢要多少个公主，我们就把人带过去。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公主原来不止是城堡里，还有酒吧里。 没事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待在一个小房间里抽烟、打牌，干啥都行。 我们那个小组长直接把某个‘公主’带进我们休息间，抱着就一顿乱啃。 我好奇就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外号叫大头的，向我提醒道： “别乱看，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跟咱们没关系。” 这话我就懂了，这肯定是违规的，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赵峰拿出他的老龙凤，递过去一根，随口问道：“兄弟，那咱们有这种机会没？” “有啊，但不能带这里来，只要人家妹妹愿意跟你们出去就行了。” 赵峰替他点燃烟，他又凑近我们耳边，小声说：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们提醒一下，最好还是悠着点！这些女人没几个干净的，你们懂就行了。” 我一直到感到奇怪，这都后半夜了，我一直没看见安娜。 于是向大头问道：“大头兄弟，咱们这里的妹子是不是不全啊？我看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个金色头发的妹妹，怎么不见她呢？” 大头愣了一下，笑说道：“她不是咱们这边负责的。” “这什么情况？” “她是新来的，花姐直接安排。” 原来如此。 不过安娜没给我打电话，应该也还好。 可是在这种地方，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我还是得想办法帮她离开这里才行。 正想着时，对讲机里传来动静了。 “安保来几个人到v208包房，快点。”是花姐的声音。 没喊我们带小妹过去，那就是出事了。 果然，大头立刻抄起旁边的警棍，示意我们也赶紧。 就连旁边还趴在一个‘公主’身上的组长也连忙穿好裤子，抓起警棍朝我们喊了一声。 我们六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到v208包房，花姐就站在门口。 当我往包厢里面看进去时，顿时一惊。 就在包房里面的环形沙发一侧，我看见了安娜的身影。 她衣不遮体，头发凌乱，双手护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显然是被欺负了！ 我顿时两步走了进去，旁边还有一个穿得板板正正，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惶恐的看着我们。 花姐指着那男人，声音尖锐的说道：“最后问你一遍，对我们妹妹做了什么？” 那男人还算淡定，连忙摆手：“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做。” 花姐冷哼一声：“你哄鬼呢？什么都没做，我们妹妹会这样？” 我根本懒得和这男人废话，猛地冲过去，两只手将他从沙发上提起了起来。 这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道，顿时让站在包厢门口的几个安保纷纷咂舌。 那男人的脸色由红转青，剧烈挣扎但却是徒劳。 她不停摆手示意我放他下来，一边飞快的掏出钱包。 花姐见状，立刻冲我喊道：“把他放下来。” 我没放，另一只手指向安娜，向这男人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说！” 他根本说不出话了，嗓子里发出“嗬嗬嗬”的气声。 直到组长和几个安保同事上前将我拉开，那男人摔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着剧烈咳嗽起来。 花姐也是一脸慌张，稳了稳神后，她刚往前走了一步。 那男人便急声道：“我给，我给钱！” 说着，便从钱包里掏出一大叠钞票放在了茶几上。 “滚！以后别出现在夜色了。”花姐怒骂一声。 那男人跑出去后，花姐便拿起茶几上的钱，开始得意洋洋的数了起来。 她根本没管安娜的情况，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我则飞快来到安娜身边，看见我时，安娜却是一脸尴尬的表情。 她不像是受了惊吓，反而很淡定。 “没事吧？我不是让你给我……” 我话没说完，安娜便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我没事，这是花姐安排的，那个男人没对我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那男人的眼神。 他不是害怕，而是惶恐。 他没说谎，说谎的是花姐。 我心里顿时憋着一股火，花姐这时走过来，朝我喊了一声： “喂！演过头了啊！人都走了。” 我正准备发怒，赵峰急步走了过来，拉住我，语速飞快地说： “走，快走，没我们事了。” 我直起身子，瞪了花姐一眼。 赵峰硬拽着我走出包厢，却在门口被花姐叫住了：“站住！” 第88章：顾易 我深吸口气，准备转身时，赵峰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当然知道他在提醒我别冲动，我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 我深吸口气，缓了一下情绪后，转身看向她。 “花姐，还有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道。 她慢悠悠地向我走了过来，打量我一番说道：“身手不错嘛，就这么轻松地把那人给提起来了。” 我淡笑着，没说话。 她又说道：“挺机灵，不过下次我让你松手你就松了，别真把人弄出好歹来，这些人可都是白道的。” 我心头猛地一跳。 当然也知道她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道：“好的花姐，我下次注意。” “行了，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回到我们安保组休息室，几个同事都在议论纷纷。 他们没有害怕我的意思，反而个个都兴奋得很，还说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公关部的安保了。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其实在酒吧这种场所也是有鄙视链的。 就拿安保来说，站在顶端的自然是管理层的，比如黄东那种角色。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不过刚才包房里那一下，确实把这几个同事都震慑住了。 我心里却有点难受，于是假装说自己肚子痛，给组长请了个假。 我急忙追出酒吧，到处找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 不是想给他道歉什么的，花姐说他是白道的，那么来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好货。 我找他，是有其他原因。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他的身影，估计早就开车离开了。 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突然从停车场出口开出来。 我晃了一眼，就认出了驾驶室里的人，正是刚才包厢里那个男人。 我猛地几步追了过去，拦在他车前。 一见我，他表情就慌了，朝我按了一下喇叭。 我没有让开的意思，示意他打开车窗。 这么僵持呢一会儿后，他终于降下车窗，语气不耐烦道： “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向他伸出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然后对他说道： “大哥，我来是给你赔个不是的。” 我这么一说，反倒让他愣住了。 我接着又说道：“我刚才确实不知道什么情况，冲撞了你，给你道个歉。” 他朝我挥了挥手，嘟囔道：“少来这套，钱我都已经给你们了，你快给我让开。” “大哥，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我当时真的不知道真实情况，我以为……你真的对我妹，就是包厢里那个女孩，是我妹妹……后来我才知道，是她们故意冤枉你的，真的对不起！” 他再次向我挥手，道：“别跟我说这些，你现在给我让开就行了。” 我继续说道：“大哥，你今天损失的这些钱，我会赔给你的，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我。” “不需要，听懂了吗？赶紧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小顾，怎么回事？” 车里的男人脸色巨变，连忙从车里下来，打开后排车门。 我转头看向喊他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见polo衫，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领导模样。 这位应该才是正主，这个叫小顾应该是他的司机，所以如此毕恭毕敬。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他们这开着公务车来这种地方，真的合适吗？ 不过现在我也顾不上这么多，赶紧开口道：“没什么事，刚才前面车堵住了，我帮忙疏通了一下。” 那个被叫小顾的男人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那个中年男人也没有再多问，随即坐上了大众后排。 那个叫小顾的男人随即关上车门，转身飞快地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便坐进了驾驶室。 随着大众车离开后，我才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住建司书记秘书，顾易。 我还以为只是个司机，没想到还是有点身份的。 只是这样一个身份的人，为什么会来夜色这种地方，还叫了个‘公主’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有机会联系一下这个叫顾易的男人。 干爹说过，要想发展自己的圈子，不管是黑还是白，都得有人。 而这个顾易，我觉得可以先试探一下。 收好名片，我回到酒吧。 没想到刚才我那一下‘壮举’，竟然在酒吧内部工作群里传开了。 我们组长还特地将我拉进了qq群里，一进去就有不少人发图片欢迎。 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人怕出名猪怕壮。 其实这对我来说不是件好事，特别是这种地方。 果然，在下班的时候就出事了。 原因是我们公关部组的两个妹妹遭到了大厅那边安保的骚扰，硬拽着她们出去喝酒。 这事儿，看上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问题的关键是，这两个妹妹不同意，我们又是负责这些妹妹安全的，就不得不出面。 本身我是不想去的，因为我知道没什么好结果。 我还让组长通知花姐，让上面的人来解决。 可组长说这事关我们公关组安保面子的问题，这都已经骑到我们头上来了，如果这事儿都解决不好，我们这些安保就要被换掉。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公关组的安保会被如此针对。 就因为太吃香了，都想来我们这边。 毕竟天天就住在女人堆里，谁不羡慕呀。 所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找麻烦，一旦我们抗不了事，就会被换掉。 那个时候我还不清楚除了我和赵峰以外，他们这四个人是因为什么本事才在公关组扎稳脚跟的。 先说说我们这个组长吧，他叫郑浩南，我们都叫他南哥。 听说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取自于《古惑仔》陈浩南。 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听说场子里十个妹妹，有八个跟他有关系。 我当时以为的关系，只是发生过一些亲密行为。 后来才知道，这些妹妹都是他带来的，所以他做这个组长是错错有余。 对方将我们约到酒吧后街，这里宽敞也没什么人，他们说一般都在这里约架。 我们到的时候，那两个妹妹正被对方那伙人，像玩具似的推搡着。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89章：没有一个正常人 为首的是一个流海挑染着红色头发的青年，身上穿得也是花枝招展的。 用表姐的说法，这就是杀马特装扮。 人还不少，我大概数了下，正好十个人。 为首的就叫他红毛吧，他将额前的流海一甩，然后一把将其中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妹妹搂了过去。 同时，向我们挑衅起来： “南哥，怎么个意思啊？我叫两个妹妹出去陪我喝个酒，还有问题了？” 郑浩南拎起手中的钢管，指着红毛就说： “不想和你废话，人家愿意跟你走，我不管，可人家不愿意！” “不愿意，你同意不就行了呗，怎么？南哥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红毛停顿一下，目光转向站在后面的我，继续说： “还是说，你们公关组来了个猛人，你郑浩南想跟我们碰碰呢？” 红毛话一说完，他身边那群小弟就跟着哄笑起来。 郑浩南冷哼一声，道：“猛不猛的，跟你没关系，我最后再说一遍，把人给我乖乖放回来！” “对，对！放……放、放人！”旁边外号哑巴的青年开口道。 红毛套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踏马听你说话都费劲，你们这帮杂碎有一个正常人吗？” 这话居然给我说笑了，仔细想想还真是。 哑巴就不说了，他不是哑巴，只是结巴而已。 大头更是个喜剧人，成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长得还圆乎乎的，跟熊猫一样。 还有个外号叫瘦猴，人如其名，瘦得跟竹竿似的，黑眼圈还特别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吃粉的。 我就不说了，光是个头都比他们大上一两圈，站在他们中间跟座铁塔似的。 其实我这身高块头也就是在南方城市比较突出，去了北方也就是正常成年男性的块头。 赵峰突然向前一步走，开口道：“我不算正常人吗？” 红毛“切”了一声，朝地上吐了口痰，满是不屑道： “你滚一边去吧！你就一小跟班，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草泥马的！你真想打是吧？”郑浩南顿时怒骂一声。 这犊子还挺护自己人，也不怪他身边这么多女人，因为他长得确实有点小帅。 红毛摊开双手，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郑浩南，老子今天也明确告诉你，早就看不惯你了！” 红毛话音一落，他身边那八九个小弟瞬间从衣服里掏出家伙事，全都是自制的钢管和狼牙棒。 郑浩南见状，稍稍愣了一下，道：“行啊！准备得还挺充分，我看你们不是找我们小妹出去喝酒，就是摆明了找我们麻烦吧？” 这太明显不过的事了，在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就知道了。 红毛倒也没有废话，直说道：“对啊！你知道就好。” 说着，他眼神又向我瞟了一眼，直接冲我喊道： “那个傻个头，你出来！” “你叫我？”我这才开口道，做出一副很懵懂的样子。 “对！就你，！你不是力气很大吗？今天场子里到处都传你一只手把一个成年人给提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多厉害。” 郑浩南突然回头对我说道：“阿野，别听他的，别出去。” “怎么？当缩头乌龟呗？”红毛一说完，他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无论他说什么，我根本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在我眼里，这些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 是的，我指的是他们所有人。 郑浩南顿时怒骂起来：“缩你妈！要打就打，废他妈什么话？” “就、就……是！打、打不打？”哑巴跟着附和道。 赵峰拎起手中的警棍，猛地向前一步：“跟他们废什么话啊！干呗！” 随着赵峰一声大喊，哑巴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骂声，手里的甩棍“唰”地弹开。 大头晃了晃圆乎乎的脑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后腰抽出一根短粗的橡胶棒。 瘦猴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侧面，手里反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红毛，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这种街头斗殴，在我经历过的事情面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自己这边这几个“奇人”身上，想看看他们凭什么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站住脚。 “草！给脸不要脸！” 红毛脸上横肉一抖，猛地挥手，“干他们！” “吼！” 他身后那帮乌合之众发出一阵怪叫，挥舞着家伙就冲了上来。 阵型散乱，毫无章法，纯粹是仗着人多一拥而上。 “妈的！弄他们！” 郑浩南骂了一声，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打架没什么漂亮招式，就是街头混混最实用的那套。 钢管抡起来虎虎生风，专朝对方非要害但吃痛的地方招呼。 几乎在郑浩南动手的同时，哑巴动了。 他个子不高，但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犬。 他矮身从侧面窜了出去，手中甩棍精准狠辣地抽在冲在最前面一个黄毛脸上。 瘦猴更是下手极黑，他沉默寡言，但效率极高。 大头看似迟钝，冲锋起来却像一辆小坦克。 他低吼一声，埋着头就朝人堆里撞了过去，根本不管落在身上的棍棒。 赵峰也不怎么会打架，但是他确实挺‘抗打’，一个人同时招呼对方两三个人。 一时间，后街小巷发出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喊叫声、咒骂声…… 可我却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屑于这些街头混战。 毕竟人家都挑衅到我脸上来了，我还无动于衷的站着，实属有点丢人。 我没动，是因为我知道暗处有人盯着。 而红毛这伙人，显然是有人让他们来故意找麻烦的。 不过现在我还不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简简单***架那么简单。 这些人都不是傻的，而且又是在同一个场子里上班，没必要这么刀枪相见。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让他们故意来找茬，还是在我和赵峰第一天加入公关安保组。 我怀疑是有人在试探我，所以这个时候我必然不能漏了陷。 混战还在继续，不过红毛那边已经大势已去。 别看他们人多，可这一仗我算是看出来，为什么这几个人能在公关安保组混得风生水起。 就像红毛说的那样，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第90章：兄弟 红毛那边节节败退，扶起地上那些哭爹喊娘的伤员，灰溜溜地消失在昏暗的后街尽头，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操！还以为多厉害呢，就他妈这？”郑浩南冲着红毛逃跑的方向，怒骂一声。 回过头来，他才发现我没动。 我以为他会骂我一顿，不够义气啥的。 可没曾想，他一句话也没说，便大手一挥： “走，兄弟们！喝酒去！”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安娜的声音： “野哥！” 我回头一看，这小丫头已经换回了白天我给她买的那套衣服，褪去了夜店妆，看起来清清纯纯的。 她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大量着我，连忙问道： “刚刚，我听说你们在后街这边打架了，你没事吧？” 我向她笑了笑，道：“没事，好好的。” 郑浩南这时凑了过来，靠在我身边，看着安娜，然后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他轻轻一拳掏在我小腹上，笑着说道：“兄弟你可以啊！才来我们酒吧，酒吧v区的妹子泡上了？” “去你的！这是我妹。”虽然我比安娜还小一岁，但我也习惯这么称呼她了。 郑浩南讪讪一笑：“哎呀别解释，哥哥我是过来人。”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哦！我算是明白了，今天在包房里就是她吧？难怪你这么激动，拉都拉不住。” 我点点头，对他说道：“不是说场子里十个妹妹有八个都跟你有关系吗？你还不知道她是谁？” 郑浩南白了我一眼，说道：“我带来的那些妹妹都在我们普通区里，像她这种v区的，我哪儿接触得上啊。” 说着，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走了，带上你妹妹一块去喝酒呗。” 我们一行人来到附近的一家烧烤店里，七七八八的点了一堆串。 我们六个人加上安娜，还有那两个之前被红毛他们骚扰的两个妹妹。 一行九个人，在咋咋呼呼的。 好在这个时间点，烧烤店也没其他客人了，老板倒也习惯了，根本毫不在意。 倒上酒，我向郑浩南问道：“南哥，刚才我没出手，你不怪我吧？” 一起碰了一杯后，他大笑道：“我怪你干嘛？你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对付这种小杂皮，不需要你出手。” 我这才对他说道：“也不是我不出手，主要是这事儿，有点玄乎。” “怎么还扯上玄学了？”大头附和道。 哑巴跟着说：“对，对……对啊？” 我笑了笑道：“很明显这伙人故意来找茬的。” 郑浩南语气夸张道：“那还用说啊，他们身上都带着家伙事，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我接着又问：“那这种情况，以前你们遇到过吗？” “遇是遇到过，但没这么大的冲突，都是一两个人小打小闹的，我也奇怪今天怎么回事。” 吃了口肉串，我接着又说道：“你们刚才干仗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个人再盯着。” “谁啊？”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是谁，但可以明确一点，红毛这伙人是被人指使来的。” “我草他妈的！什么人又来打我们公关组的主意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刚好又是我和赵峰刚加入你们，就发生这种事情，恐怕是冲我来的。” 郑浩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会吧，兄弟，你别自己吓自己。依我看，这伙人他妈就是皮子痒。” “不管怎么样，你们记住，在外面千万别说我能打，树大招风。”我提醒道。 郑浩南几个人纷纷点头：“行，今天这事儿是哥不对，去外面吹嘘了一圈。哥敬你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哑巴也跟着端起酒杯说道：“还……还有我！我、我也出去吹……吹牛了。” 大头也连忙端起酒杯说道：“那我也得喝，我也说了。” 看着他们几个人纷纷端起酒杯，我笑了笑也端起酒杯。 “那就都来碰一杯，我算是发现了，你们这几个是真有点东西的。” 一起喝下这杯酒，郑浩南拍着我的肩膀，称兄道弟的说道： “兄弟，我跟你讲，你虽然才来我们这边，但你放心！” “我们这几个人都没有坏心眼的，大家有事一起扛，没啥大不了的。” 哑巴附和道：“对……对对，兄、兄弟，一……一起扛！” “兄弟听你说话太费劲了，你要不学学瘦猴，安静点？”赵峰忍不住笑说道。 郑浩南大手一挥，说道：“兄弟，你们慢慢习惯就好了，哑巴这小子就是话多。” 扭头一看，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郑浩南踹了他一脚：“妈的这就不行了？” 大头用筷子叉起一张餐巾纸，投降似的，嘴里含糊不清道： “你们喝……我，我真不行了……不行了……” 郑浩南随即对哑巴喝瘦猴说道：“把他抬一边去，让人看笑话。” 两人连同椅子一块给抬一边去了。 郑浩南随即又到上酒，对我和赵峰说道：“兄弟，你们别笑话，大头就这样，一杯就倒的货。” 我和赵峰都笑了，虽然我来这‘夜色’是林清池的主意。 可没想到，还认识了这么一群怪异的人。 他们真的很有意思，特别是这个郑浩南，说话特别搞笑。 但他是真帅，是那种男人都觉得帅的。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又点高了，桌子上、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十个空酒瓶。 我感觉还好，啤酒真没怎么醉过。 郑浩南的话也更多了，跟我说了很多夜色里面的事情，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 我顺势向他问道：“那你来夜色多久了？” 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快……半年了吧！兄弟，不是跟你吹，你可以问她们两个……要不是我，夜色压根没现在这么火。” 我看向那两个一直在照顾郑浩南的女孩，她们虽然穿着暴露，浓妆艳抹，但是却都非常细心的照顾着郑浩南。 安娜这时凑近我，小声说道：“我在我们组也听说过南哥的一些事，姐妹们都愿意去他那边，说南哥对姐妹们很好。” 听到安娜这话，我随即对郑浩南说道：“南哥，那你有没有办法，让安娜来咱们这边？” 第91章：你想要什么好处？ 郑浩南却摆了摆手，说道：“难啊！安娜是v区的，v区那边是红姐直接管的，我插不上话。” “为什么还分v区和普通区呢？” “价格不一样啊！v区出台就是上千起步，我们这边按小时算，一晚上下来不过也才几百块顶到天了。” 那两个女孩同时附和道：“是啊，但我们还是觉得跟着南哥好，至少不会被那些客人欺负，南哥也不会亏待我们。” 难怪安娜刚才说那句话，看来确有其事。 可我心里还是不放心安娜，于是又向郑浩南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从v区那边过来呢？” 郑浩南愣了愣，有些恍惚不清道：“兄弟，你要真对安娜妹子好，那就……别让她在这边干了，当然除非她自己愿意。” “我当然想让她直接离开酒吧，关键是没办法呀。” 郑浩南又顿了顿，看向安娜说道：“那我明白了，你是被他们强制性签了合同吧？” 安娜轻轻点头。 郑浩南又叹了口气道：“那就真难了，就算你们把这笔钱还上，他们也不可能会放人的。” “卧槽，这么黑的吗？”赵峰嘟囔一句。 郑浩南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就是这么黑，夜色真正的老板可不是王韬，他不过是上面老板请来的职业经理人而已。” 我感觉从郑浩南这里，应该能挖出一些猛料。 于是也凑近他耳边，小声问道：“那后面的人是谁？” 他又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跟你讲，你别出去说啊！这些人咱们都得罪不起的。” 我点头，示意明白。 他这才小声说道：“林辉。” 看来真是他，林清池也没说错。 我假装不认识，接着问道：“他又是谁？白道的？” “我靠兄弟，你是不是才来江城啊？他你都不知道？” 我点头，说我确实才来江城两个月。 郑浩南又小声地说道：“他可是咱们江城只手遮天，黑白通吃的大佬！”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在我耳边很小声的说： “我也是听说啊，听说这夜色就是他用来贿赂那些白色背景的方式。”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不过这些事情你千万千万不要出去乱讲，被知道了，是要出人命的。” “哦，我知道，一定不乱说。” 郑浩南这才大手一挥：“行啦！结账闪人。” 郑浩南很大方，这一桌三百多，他自掏腰包结了账。 我们说平摊，他却说我们不把他当兄弟。 这人确实蛮有意思的，而且也确实对自己没得说。 回去的路上，我就案子琢磨郑浩南的话。 心里想着，林清池让我来夜色的真正目的。 她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来打探消息的吧？ 不过她说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这些消息应该也算吧。 于是我用她给我的那部手机，将郑浩南告诉我的那些事情，用短信的方式告诉了她。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安娜没跟我一起走。 因为她们有规定，必须住宿舍。 虽然担心她，但现在我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告诉她有危险给，我打电话。 我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了，迷迷糊糊的看见林清池回复我的消息，让我睡醒后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很快接通了。 “睡醒了？”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充满了亲和力。 “嗯，昨晚我发给你的信息看了吧？” “看见了，这件事情你盯着点，把证据交给我。” 我叹了口气，为难的说道：“有点难吧，我也是听里面一个同事说的，而且他在里面干了半年也才是听说的。” “不着急，有机会再说，争取混到管理层，你现在只是普通员工，很难知道上面的事。” 我笑了笑道：“我说林老板，你就这么看得起我吗？”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找你？” 这女人，情商太高了。 我还就吃她这一套，顿时笑道：“行，就冲你这句话。” 我停顿一下，又笑问道：“不过我要是帮你把事情办妥了，你准备给我点什么好处呢？” 她却向我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脱口而出：“我想让你帮我捞个人。” 电话那头，林清池的声音依旧平静：“从哪里捞？牢里吗？” “不是，是‘夜色’里的一个女孩，她叫安娜。她……她是被骗进去的，被打得很惨，签了根本还不清的债。” 林清池却淡笑一声说：“酒吧里的女孩说的话你也信？那需要你帮助的可就太多了。” 我理解林清池的话，她是想提醒我别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没有辩解，只是对她说道：“如果她真的骗我，我也认了就当长个教训。” “看啥人家了？” 我还没说话，林清池便又说道：“你个人的事情我不管，但我得提醒你，不要太轻易人了，特别是夜场里的人。” “我知道，那你能不能帮嘛？” “这事儿不难办。”她语气轻松道。 但她紧接着又补充道：“你帮我确定‘夜色’幕后的老板是林辉，拿到能指向他的切实证据。这事儿，我就帮你做了，保证那女孩干干净净地脱身。” “好！”我几乎是立刻应下。 林清池轻轻笑了一声，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清池这种级别的人，应该不至于框我吧？ 对她而言，从王韬手里捞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孩，可能真的不算什么难事。 但前提是，我得拿出她想要的东西。 确定林辉是“夜色”的老板，这事儿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但林清池要的，是明确的证据。 尽管我还是搞不清楚她最终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是要扳倒林辉，还是要从他那里得到别的什么？ 但她的心思深沉如海，又岂是我这种刚蹚进浑水的小角色能揣测清楚的？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到脑后。 当务之急，是在‘夜色’站稳脚跟。 我没再想那么多，放下手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 “咔哒。” 卧室的门锁被转动，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表姐手里拿着半根剥了皮的香蕉，一边小口咬着，一边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睡觉时的宽松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披散着。 我有裸睡的习惯，而表姐，却没有敲门的习惯。 第92章：和表姐的日常 看到表姐推门而入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手忙脚乱地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猛地拉起来盖住自己。 脸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 “我靠！姐！你……你怎么不敲门啊！”我又羞又恼。 表姐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倚在门框上。 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香蕉，朝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哟呵，还遮遮掩掩的？跟谁俩呢？你姐我什么没见过？” “赶紧的，别磨蹭，起来吃饭！” 说着，她非但没走，反而朝床边走近了两步。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出手，一把抓住被角！ “哎！你干嘛？！”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起床啦！懒猪！”表姐笑嘻嘻地，手上猛地一用力！ “哗啦——” 不算太厚的夏凉被被她轻而易举地整个掀开，扔到了一边。 这下，画面彻底“香艳”了。 我就像一条被突然扔到阳光下的鱼，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灰色的旧四角裤，彻底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表姐的视线下。 “噗！！” 表姐看着我这副狼狈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捂住嘴，但眼睛里全是促狭和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故意拖长了声音： “哎哟……这不是穿得好好的吗？一条大裤衩子裹得严严实实，你怕个啥呀？跟个小姑娘似的。” “不是……你……你能不能淑女点！我好歹……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了！” 我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回被子，又觉得这样更丢人，只能梗着脖子红着脸抗议。 “淑女？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表姐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少废话，赶紧穿衣服滚出来吃饭！菜都要凉了！我等会儿还得去店里看看装修进度呢。” “你……你先出去！我穿衣服！”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羞愤交加。 “切！说得谁稀罕看似的。” 表姐又朝我扔了个白眼，这才终于转身，优哉游哉地晃出了卧室。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脸上还有点烫。 赶紧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抓起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衣裤，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胡乱抓了抓头发，我才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播放着某个音乐节目。 毫无疑问，放的正是沈浪的歌。 她还跟旋律轻轻哼着，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又勾起笑意说道： “哟，出来啦？成年男人？” 我没好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就闷头吃饭。 抛开别的不说，她的厨艺没话说，色香味俱全。 她夹了些菜，就端着碗守到电视机前去了。 那眼睛仿佛都挪不开了，也不知道这个沈浪有什么好的。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 我有意无意的打趣了一句：“我说，要是刚才躺在床上的是沈浪，你恐怕没有这么大胆了吧？” “沈浪？！” 她惊讶一声，想都没想便说道：“要真是他，我刚才就直接扑下去了。” 我哼声道：“是吗？那不知道是谁之前见到她，连舌头都捋不直了呢？” 表姐猛地从电视机前回过头，嘴里还嚼着菜，腮帮子鼓鼓的，瞪圆了眼睛。 “那能一样吗？人家沈浪是明星！是偶像！你是我弟！一个被窝里……哦不对，一个屋檐下生活的！” “一个被窝里？” 我抓住她的话柄，故意拉长了声音，坏笑道：“姐，你这用词很有问题啊，容易让人误会。” “误你个大头鬼！” 表姐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砸了过来，被我偏头躲开。 我又故意叹声道：“不知道有啥好看的，长得跟个娘们似的。” “什么？！你说什么！” 表姐猛地转头逼视我，似乎我再说一遍，她就准备对我动手了。 我赶紧低头扒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啥也没说，你听错了。” “我告诉你臭小子！我偶像颜值天花板！才华横溢！你个土包子欣赏不来！” “行行行，天花板，天花板。” 我举手投降，嘀咕道：“天花板上的吊灯，闪瞎眼。” “你再说一遍？！” 表姐突然起身向我走了过来，还伸手来拧我耳朵。 我赶紧躲开：“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你给我站住！” “你当我傻呀？站住让你揪耳朵？” “好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突然踩上一根熟料独凳上。 那架势，似乎准备向我扑过来。 也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那本就不结实的熟料凳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直接压垮了。 我眼看情况不妙，几乎本能地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双手接住了她…… 表姐倒在我怀里，睁大眼睛仰视着我，惊魂未定。 愣过神来，我才赫然发现，自己情理之中，竟然抓错了地方。 难怪手掌间传来一片绵软的感觉…… 见表姐站稳后，我连忙收回手，半转身面向别处，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姐率先反应过来，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也明显有点不自然的说道： “那什么，你赶紧吃吧，我去称一下体重，不至于这么胖了吧，还是这凳子质量不好呢？” 我赶紧找到台阶，看着地上被她踩垮的塑料凳子，笑说：“肯定是你重了，要不然这能坏得这么彻底？” 表姐没理会我，连忙去称重了。 “啊——” 我刚坐回去，表姐突然惊呼一声。 “又咋了？” “我真胖了！三位数了！” 我哭笑不得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你之前两位数？” “那可不，我一直都是95斤的，为什么重了这么多？” 她说着，又发疯似的怪叫起来：“啊！要死了要死了！居然胖了足足六斤！” 我也是相当无语了。 心想101斤，也算胖吗？ 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肯定是这段时间没上班了，天天待在家长胖了，我得好紧重回正轨，瘦回来。” “至于吗？”我忍不住回了句。 “怎么不至于，你不懂，身材对女人，特别是我这种年轻貌美的女人有多重要。” 我无言以对。 她把还没吃完的饭菜又端回了桌子上，一边说道：“你慢慢吃吧，我不吃了，从现在开始，我每天只吃一顿饭。” “饿死你！” “你不懂，我不怪你！” 她转头看着电视画面里的沈浪，又一脸花痴的说道： “沈浪之前公开说过，他就喜欢那种小巧可爱的女生，我要为他减到90斤。” “疯了吧？再说，你哪点娇小可爱了？” “吃你的饭吧！多嘴！”她立刻回头横了我一眼。 第93章：交个朋友吧 我彻底无言以对，表姐又坐回沙发上，一脸花痴地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里沈浪的mv画面。 吃完早餐，我和表姐一起去了她门市那边。 公交车上，表姐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臭小子，你在夜色那边干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觉得有人能欺负我吗？” “你别嬉皮笑脸的！” 表姐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正色道：“认真点！现在这社会，光能打顶个屁用！你能打一个，能打十个吗？人家要是阴你呢？下药呢？你以为还是在山里，打一架就完事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沉声回道：“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 表姐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安娜妹子呢？这丫头，我是真打心眼里疼她。待在那种地方，就算有你看着，也总归是不安全的。” 我耸了耸肩道：“那有什么办法，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 表姐叹了口气：“是啊，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的事。超出能力之外的，咱们……能不管，最好就别管了。” 表姐这人，虽然看着没心没肺，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市侩精明。 但她的三观其实很正，有她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 她不是那种盲目的滥好人，懂得量力而行。 这种清醒又带着温度的现实主义，是她在这个城市摸爬滚打多年，保护自己也被生活打磨出来的。 门市所在的街区渐渐热闹起来。 小店不大，夹在一排各式各样的商铺中间。 看着即将完工的门面，表姐明显很高兴。 这个店，她投入了太多心血。 从选址到谈租金，从设计图纸到跑建材市场选材料，甚至很多细节的装饰摆设，都是她亲自敲定、亲自盯着的。 就像她说的那句话一样，这里承载着她告别过去，真正在这个城市扎根站稳的希望。 一进店里，表姐便进入状态，和里面忙活的装修工人交流起来。 我靠在门外的电线杆上，看着她专注而充满生气的侧影，心里也为她高兴。 阳光很好，洒在崭新的玻璃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我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却没立刻点燃。 手指触碰到裤子口袋里的名片。 我摸出名片，盯着上面顾易的姓名和头衔，心里在天人交战。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喂，哪位？”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礼貌道：“顾秘书，您好。我是昨天晚上……拦您车的那个。您给我的名片，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钟。 随即，顾易的声音沉了下来：“是你？有事？” 我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戒备和警惕。 但如果他真的完全不想理我，昨晚就不会给我名片，也会直接挂断电话。 机会稍纵即逝。 我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顾秘书，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能……见面聊聊吗？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方便。” “干什么？就这么说吧。” “还是见面说吧。”我语气放得更诚恳一些，“不会耽搁您太久的。我来找您，地方您定。”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给我说了个地名，告诉我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挂断电话，我跟正忙着的表姐打了个招呼，说有点急事要处理。 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顾易说的地址。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和顾易这种人打交道，分寸至关重要。 太直接可能引起反感，太迂回又可能错失良机。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外观雅致的茶楼前。 我付钱下车，再次拨通顾易的电话。 “顾秘书，我到了。在茶楼门口。” “二楼包厢。”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好。” 走进茶楼，古色古香的装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环境清幽，与外面喧闹的街道仿佛两个世界。 服务员穿着素雅的旗袍，轻声细语地询问后，领着我上了二楼。 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然后推开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厢不大，布置简洁，一张红木茶桌。 顾易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独自斟茶。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晚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文质彬彬的精英气。 但那镜片后的眼神，依旧锐利而警惕。 我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便没有废话。 直接走到茶桌对面，从怀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放在红木桌面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顾秘书，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么很抱歉，这是我承诺的，你昨晚被她们骗的钱，我自掏腰包，还给你。” 这是林清池给的两万里分出来的一部分，整整八千。 顾易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他没去碰信封，只是推了推眼镜，平静的问道： “几个意思？” “不是赔偿，”我纠正道，语气坦然，“是我个人还给您的。这钱，本就是您的损失。” 顾易身体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那姿态既放松又充满距离感。 他淡淡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这么做，演的是哪一出？苦肉计？还是想撇清关系？”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语气加重： “我得跟您声明，我跟昨晚那伙人，不是一伙的。”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继续用诚恳的语气说道： “昨晚我之所以那么冲动，拦您的车，是因为包房里的那个女孩，是我妹妹。我一时情急，没搞清楚状况，就冒犯了。”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非常过意不去，所以今天一早就想办法联系您，想把钱还上，也当面跟您道个歉。” 顾易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片刻后，他身体前倾。 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伸手拿起了桌边的公文包，冷淡地说道： “没必要。我跟你们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钱你拿回去，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他站起身，看样子是真准备走了。 我心头一紧。 他昨晚给我名片，刚才接电话也没挂，现在还愿意见我…… 如果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不会多此一举。 现在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觉得我还没说到点子上，价值不够。 就在他转身走出几步时，我立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意味，开口说道： “顾秘书，咱们……交个朋友吧。” 第94章：需求 顾易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冷笑：“交朋友？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我稳住心神，也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他。 “交个朋友，很正常。不然，您昨晚有必要给我名片吗？刚才，也没必要答应见我，对吧？” 我没给他反驳的时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您放心，我这人，您可能看着有点不靠谱，但我懂规矩。我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我看着他镜片后微微闪烁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试探： “另外……我猜，您愿意来见我，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昨晚那点小事吧？”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拧动。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了茶桌旁。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不卑不亢的笑容，主动拿起茶壶，给他的空杯续上热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顾秘书，咱们就先不说钱的事儿了。” “就……随便聊聊，可以吧？” 顾易端起我给他倒的茶，凑到唇边，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一种默许的信号。 我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完全没和“上面的人”打过交道。 以前在山里，村里打了野味，或者采到些稀罕的山货。 偶尔也会有镇里、甚至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闻讯而来，或者托人上门收购。 跟那些或和气或端着架子的领导、老板周旋，讨价还价，察言观色，我也算是经历过一些。 眼前这位顾秘书，级别可能会更高一些，环境更复杂。 但人性相通，底层逻辑不变。 “顾秘书看着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吧？”我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开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二十七。”他放下茶杯，淡淡回了一句。 愿意回答这种无关紧要的个人信息，是个好兆头。 “顾秘书真是年轻有为。”我顺着话捧了一句，但适可而止，没有过度谄媚。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我知道，拉家常到此为止。 我收起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说道： “顾秘书愿意抽时间来见我，想必……您心里也有些考量，觉得我这个人，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以接触的价值吧？” 他喝了口茶，看着我，缓缓笑道：“你还挺聪明，不像是在夜店那种地方上班的。”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去夜色，是有原因的。而且昨天，恰好也是我第一天上班。” “哦？”顾易挑了挑眉，露出一点兴趣，“那你之前在哪里？做什么？” “森南，知道吗？”我坦然回答，没有隐瞒。 “还是夜场。”顾易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嗯。”我点头，“但性质不太一样。” “所以，你今天找我，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还我钱，或者道歉这么简单吧？”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严肃道：“顾秘书您看，咱们都心照不宣，所以就不必绕来绕去了。我直说吧。” 我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说道： “我今天找您，两个原因。 第一，是真心想跟顾秘书您交个朋友，多条路，多个照应。第二……”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想通过顾秘书，帮我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顾易立刻问。 “帮我确定一下，‘夜色’幕后的真正老板，到底是谁。”我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顾易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意外：“你就在那里上班，你会不知道？” 我声音压低了些，说道：“我说的是幕后的，真正的老板。而不是明面上那个管事儿的王韬。” 顾易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拒绝。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顾易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顺着他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了一句。 顾易闻言，淡淡一笑：“我们连认识都算不上，何来朋友一说？”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坦诚道： “任何朋友，刚开始都是不认识的。朋友嘛，说到底就是互相有个照应，关键时候能帮衬一把。”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相信他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 但他没有说话，估计是在权衡。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需要我帮的忙，可能比我请求他的事情，更加棘手。 所以他必须更谨慎，确保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背景不明的合作者是否可靠。 他的眼神深邃的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打破僵局。 “顾秘书，咱们聊了这么久，都忘了正式自我介绍了。” 我稍稍坐直身体，说道：“我叫张野。弓长张，山野的野。两个月前，我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一个地图上可能都找不到名字的小村子。我来江城，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时间。” 这话，既是自我介绍，也是一种投名状。 我在向他表明：我的背景极其简单。 顾易的眉头果然微微挑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些，缓缓问道： “你来江城两个月？之前……一直待在山里？”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加重语气强调。 “顾秘书，我跟您是坦诚相待，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我是大山里走出来的，身上还带着泥巴味，这个骗不了人。”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忽然笑了一声。 “可你给我的感觉，你的言谈举止，接人待物的方式……并不像一个刚从山村里走出来两个月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那顾秘书认为，我应该是哪样的？”我没有辩解，而是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你很懂得怎么说话，懂得把握分寸，甚至懂得试探和交换。 你的眼神里有东西，不全是年轻人的莽撞，反而有种不合年龄的老练和城府。 你说你才出山两个月，按理说，你不该有这些东西。”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锁住我：“除非，你在山里，就不是个普通少年。” “顾秘书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更单纯，更傻一点？”我接过他的话茬，脸上也露出一点无奈又坦然的笑。 他微微颔首，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我笑了笑，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直率，摊了摊手：“我也可以很单纯啊，毕竟我才十八岁。” “多少？！”顾易惊讶一声。 第95章：你让我刮目相看 “您没听错，我十八岁。不过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九了。” 顾易彻底愣住了，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顾秘书不信？” 他没回我的话，但那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 我也没有解释，直接掏出身份证，向他推了过去。 顾易的目光落在身份证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又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和身份证照片之间来回扫视。 “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太让我吃惊了。你说你才从山里出来两个月，已经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了。可你……你居然……才十八岁？！” “顾秘书，山里日子苦。不是风景画里那种田园牧歌的苦，是真能把人骨头磨碎，把希望一点点榨干的苦。” “那种地方，逼着人早熟。你得跟天斗，跟地斗，跟山里的野兽斗，有时候……还得跟人斗。 想活下去，光靠一把傻力气和一副憨直心肠不行，你得长心眼，得学会看天色，听风声，琢磨活路。” 顾易听完我这番话，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的神色。 我知道，我的话，特别是我的年龄，正在剧烈地冲击他之前的判断。 所以，我没有再急着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茶楼里的古筝曲换了一首，旋律更加舒缓。 “十八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 一个十八岁，刚从大山出来两个月的少年，能在那种场合拦住他的车，事后还能冷静地找到他。 用这种方式和他对话，甚至试图和他达成某种“互帮互助”，这对他来说肯定超出常理了。 “张野，”他终于再次开口，“你让我刮目相看。” “不敢当，顾秘书。我只是……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顾易笑了笑：“我遇到的人不少，别说十八岁，就算有些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也未必能有你这样的，见识和胆魄，说出你刚才那番话来。” 我知道，铺垫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再亮出一张更有分量的底牌了。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 “顾秘书……您听说过龙爷吗？” 顾易明显冷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你认识他？” “我之前在龙爷面前足足待了一个月，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怎么认人，怎么说话，怎么……在这个江湖里，保住命。” 我没有说他是我干爹，虽然这样会更直接，但也会更麻烦。 “你居然……还跟龙爷那种人物待过一个月？”顾易笑了笑，脸上的震惊比刚才听到我年龄时更甚。 龙爷的名头，在江城本身就是一张名片。 “对，顾秘书我不会骗你，我真的想跟你交朋友，所以说的句句属实。” 他突然又笑了，不过这次笑得却释然了很多。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夜色那种地方，水深得很，牵扯的利益和人物，不是你一个刚出来的年轻人能想象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想弄清楚，它背后站着谁。知道了老虎在哪片林子，至少能绕着走，或者知道该找谁借把猎枪。” 这个比喻很直白，甚至有点糙，但我相信顾易能懂。 他这种在体制边缘行走的人，最明白“站队”和“知情”的重要性。 顾易看着我，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似乎在评估风险，也在评估我的价值。 一个背景简单到几乎空白，却又有着远超年龄心智和胆魄的年轻人。 在某些时候，或许比那些背景复杂的老江湖更有用，也更可控。 半晌后，他忽然轻笑一声，终于开口道： “张野，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件事情……也想听听你的看法，或者说，请你帮我出个主意。” 他也是个高手，并没有直接让我去做什么，而是说让我帮他出个主意。 我其实很不喜欢和这类在权力边缘行走，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打交道。 太累，每一步都像在雷区里跳舞。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选择了趟这浑水，就得强迫自己适应这套规则，做到面面俱到。 稍稍沉默后，我才试探性的问道：“是和‘夜色’有关的吧？” 他点了点头，对我的猜测并不意外。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用一种平缓的语气说道： “你很敏锐。不过，在说事情之前，我倒是想先问问你。”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在‘夜色’那种地方吗？” 他这个问题看似随意，甚至有点白痴。 一个成年男人去夜店，还能为什么？ 但我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在考验我的观察力，也在测试我的悟性。 他昨晚出现在那里，本身就透着古怪。 他独自一人跑到龙蛇混杂的“夜色”寻欢作乐，还差点被最下三滥的“仙人跳”给坑了？ 这不合常理。 一定有破绽，有我当时忽略掉的细节。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重新拼接。 记得，有一个穿着讲究，甚至叫他“小顾”的中年男人…… 问题，应该是出在这里。 “这个……我不好乱猜。” 我故意停顿一下，有才说道：“不过，昨晚后来出现，叫您‘小顾’的那位……似乎和您关系不一般？您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 顾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微微颔首： “你果然挺聪明，猜到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我就是瞎猜的，觉得那位先生气场很强，您对他又很尊重，所以胡乱联想了一下。” 即使猜到了，这个时候也绝不能承认自己猜到了。 过于聪明，锋芒毕露，会让他觉得我不好掌控，心生警惕。 适当的愚钝和侥幸，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淡淡笑了笑，但语气却凝重起来： “是，是跟他有关。他是我的领导，我们局里的……书记。” 我对这些级别不是很了解，但能拥有秘书的领导，应该也不多。 我脸上立刻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但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重点要来了。 第96章：不打不相识 顾易的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压低了些： “我给他做秘书，快满一年了。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生活作风，极度有问题。” “贪财，好色，玩得很开，也……很没有底线，经常去‘夜色’这种地方……” 他没有把话说明，但我也明白了。 我配合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不解和一丝愤慨，顺着他的话问道： “那……昨晚在包厢里，怎么只见您一个人？他……” 顾易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你猜一下，昨晚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 “我……我想不明白。按理说，他带您去那种地方，不应该把您一个人丢下，还让您遇到那种麻烦……”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结合他昨晚的行为，以及被花姐如此针对的场面。 花姐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他还这么做，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这是顾易的那个领导，故意给他安排的，无非是想让他同流合污。 当然，我不能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太聪明了，反而不好。 顾易这才对我说道：“简单说吧，昨晚，是他给我做的一个局。一个……想让我不得不钻进去的局。”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是他的秘书啊！” 顾易又苦笑一声：“还能为什么？无非是觉得我有点碍眼，不合群，有些他想做的事情，我不太愿意配合。可他又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动我，所以，就只能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 他顿了顿，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他抽出一支，递向我：“吸烟吗？” “谢谢。”我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他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主动凑过来帮我点上火。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头微微一动。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顾易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说起来，昨晚我还真得感谢你。” “感谢我？”我做出不解的样子。 “没错，这事儿没让她们闹起来，这对我来说就是件好事。” 我接过话，说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的事，应该也是跟你的那位领导有关吧？” “没错。”顾易弹了弹烟灰，很干脆地承认了。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想办法，帮您收集一些他在‘夜色’不太检点的证据？照片？视频？” 顾易却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用处不大，治标不治本。而且，如果只是要那些，我自己想想办法，也不是弄不到。” 事情果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他要的，恐怕不仅仅是证据，而是能彻底改变局面的东西。 在我的沉默中，顾易缓缓说道： “你刚才说，想让我帮你确定‘夜色’幕后的老板是谁。这件事，说实话，以我的身份和渠道，能帮你的有限。” “直接去查，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未必能查到根子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有一个人，他一定知道。不仅知道，可能还和‘夜色’背后的利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瞬间明白了。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地在这里。 “您是说……您的领导？”我压低声音问道。 顾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纯粹的交易。 对付张副书记本身，对顾易来说，就是清除障碍，稳固自身位置的关键一步。 一举两得，甚至一举多得。 我沉思了片刻，掐灭烟头，抬起头向他问道： “这事儿，您着急吗？有什么时间上的要求？” “十二天之内，能搞定吗？”他几乎脱口而出。 这么精确的时间点，看来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了计划 我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方便问一下，你的那位领导，叫什么名字吗？” “张鸿。” 我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十二天，应该不是问题。我会尽力。” “那好，有消息了随时联系我。” “嗯，明白。” 他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来。 脸上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却又疏离的公务式微笑，向我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张野。” 我也连忙站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 “我也一样，顾秘书。”我回应道，语气诚恳。 他松开我的手，又看了一眼放在茶桌上的信封，说道： “还有这个，你收起来吧。昨天晚上的事，就当是个误会，过去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他很会说话，也很会给人台阶下。 我也没再坚持，向他点了点头：“顾秘书，慢走！” 他不再多言，拎起公文包，转身拉开包厢门，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暗自琢磨着。 这个顾易，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他肯定是个有本事、有心机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爬到书记秘书的位置。 他刚才那句“他除不掉我”。 听起来轻描淡写，背后却不知藏着多少惊心动魄的博弈和自保的手段。 和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眼下，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这条路上布满荆棘。 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在茶楼里又独自坐了一会儿，理清思绪，我才拿出手机，给表姐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我有点事，直接去“夜色”那边了，让她别等我吃饭。 挂了电话，我看时间还早。 想了想，我拨通了郑浩南的号码，问他在哪里。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自己去宿舍找他。 挂了电话，我走出茶楼，打了辆车，直奔郑浩南给的地址。 这里是酒吧为一些底层员工租的集体宿舍，就是很普通的老式居民楼，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按照赵峰说的门牌号，我敲响了四楼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原以为四个大男人合租的屋子，又是干夜场的，指不定得多邋遢，多乌烟瘴气。 可当我踏进房间的瞬间，却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第97章：几个神人 完美的娇躯飘飞落地，在她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箭形印记，金色的光芒缓缓散发，使她显得那么高贵。 “这三天是你自由活动时间，你不是平时总惦记着去跟严立夫讨教么？去吧，趁我没空理你，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真东西能教会你的。”秦沧对唐果说。 “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的声音在畅心殿里回荡，震得慕雪芙脚心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抖。 “说是一处行宫，但是那也是一个大家族，底蕴极深，在千多年前闻名天下，一个个强者辈出，在当时，更是闹出了很大的风波。”须丰城主龚毅说道。 夏子轩等人闻言，有些无语，才来这几人，活该被异族看清，真是无奈。 唐果赶忙跟上，她是拿秦沧有些没辙的，只要是秦沧打定主意的事情，自己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做出任何妥协，所以自己也只能由着他去，大不了真的追究起来，就事论事，自己不跟着他一起背锅就可以了。 徐梦琪已经忘记了蒋辰，可自己却是无法忘记。离别的那一刻总是历历在目。每一次上学去班级总希望可以一回头就可以看到自己斜后方有一个男孩趴在课桌上睡觉。可是迎接自己的总是一个空落落的座位。 当晚回家走进自己的卧室，林智骁将县委县政府在玉屿村试点城镇化进程的情况，跟幼儿园、养老院和智骁服务业公司的开展情况，打手机告诉身在上海的温剑雄。 “如果是晚个十分八分就能死的病，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你以为你是谁？上帝？”秦沧根本不接受唐果的说辞，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就这么拽着她往前走。 “周大哥你已君临天下，坐视九天十地无敌手，堪称万年以来战力第一，虽未成仙，却可斩神仙，自然会看到更远，感受到那种力量的威胁……”柳慕白长袖一挥，一座石台横在两人中间，他轻轻席地而坐。 但是，即使知道那个特殊人类的存在，目前的日本政府，也毫无任何办法。 这边，苏月已经坐上了凌墨寒的车，她正优哉游哉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哪里有一点刚才委屈的模样。 毫无意外，对上一双深邃如幻影苍穹般的眼眸，紫色风华，惊世潋滟，如同望进一片紫色的迷雾，泛着丝丝凉意，幽魅入心。 他缓缓靠近，越来越近，最后在苏月有些红肿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轻轻的将薇薇抱在了怀里，他能够感觉得到薇薇的身体在颤抖着，被男人这样抱着，除了她的父亲之外，韩枫还是第一人，但是——出奇的是她并没有反抗，反而内心在高兴着。 微微的张了张嘴，羽衣无法理解，如此庞大的术，就算是耗尽枫所有的查克拉都绝对无法做到的。 “樊院长，麻烦您作为我的助手，帮忙完成这个手术！”简奕只能让樊世华帮忙。 这时候，忍足几乎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了，脑子也变得不清晰起来，但是潜意识里，他居然改变了握拍的方式。 凌墨寒松开对苏月的桎梏，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似乎是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即使“枭”曾经败g白色死神的手中，所有喰种们，对于这无冕之王的敬仰，仍然是丝毫不减。 这一路俩人收获也不少，兔子野鸡，只要被看到了，没有能逃开大牛的魔爪的，大牛一路搭弓拉箭射得不亦乐乎。 千叶从容不迫的将信叠好，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这才对着商怀虞轻笑了一下。 霓裳出事，最担心的是一泓，龙九儿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的伤。 她起身去隔壁客房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答。她使劲推了推房门，却是怎么也推不开。 “算了到时候我自己回去说吧！”想到家里人的性子，特别是急于抱孙子的老夫人，云昊天有些顾虑，怕他们会对水伊人诸多挑剔。决定还是自己回去表明下态度提醒下，免得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或许是蒙贺表现的太过于吃惊，也或许是温如颜不想再跟蒙贺浪费时间，她从床上跳下来，看都不看床边站着那神色莫测的老头，直冲冲的往外走。 水伊人看着花袭人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愧疚立马消失了。 然而，他们的身边，哪里有什么高级的火种，在落后的光武大陆上，修士只懂得以自身真火为引，除了真火，他们便一无所知。 高手之间相互不服倒是正常的事情，但是跑到这里来比，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顾云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顾芸芸一把拉起迈步到了顾青林和顾夫人的身边。 诸星大是明泽夜几天前遇到的那个想吃软饭的男人的名字，当时明泽夜记下了电话号码后就发给了琴酒。 “没有，那个地方不重要，所以就没安插人手！”周管家觉得吕万方有点谨慎过头了，棺材都出来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行了，我知道了，我先出门了。”陈静仪知道自己的演技非常差劲，为了不穿帮直接找了个借口准备溜了。 第98章：莎莎 郑浩南摆摆手，很痛快地拿出手机。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把她约出来。你们当面聊，你自己跟她说更清楚。我待会儿还有个约会，就不陪你们了哈！” “行，麻烦南哥了。” 郑浩南摆摆手，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没两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南哥，你联系的这女孩……靠谱吗？能信得过？” “我找的人，你大可把心放肚子里！”郑浩南拍着胸脯保证。 “莎莎跟我认识挺久了，人不错，嘴也严，关键是在v区混得还算开，消息灵通。我交代她的事，她会放在心上的。” 看他这么笃定，我稍微安心了些。 郑浩南这人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这些方面，似乎自有他的一套处世之道和识人之明。 郑浩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我一起等着。 他闲着没事，还给我灌输他的“泡妞心得”。 听得我直皱眉头，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 没多久，一个女孩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v区的女孩，果然和普通区的不太一样。 眼前的女孩个子高挑，穿着一条修身的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皮肤很白，五官算得上清秀，但也没什么太惊艳的地方。 属于放在人堆里不会第一时间被注意到，但细看也挺舒服的类型。 她一过来，目光先落在郑浩南身上，脸上绽开一个娇嗔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 “南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舍得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啦？” 郑浩南脸上带着三分真诚七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迎上去，很自然地就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可不嘛！我的小美人儿！这么久没见你了，我这心里啊，空落落的，可不就是想你想得紧嘛！” “切！少来！” 叫莎莎的女孩拍开他的手，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波流转。 “你这张嘴啊，就会哄人开心！你对谁都这么说的吧？我才不信呢！” 郑浩南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手却顺势揽住了莎莎的肩膀，说道： “哎哟！天地良心！我对别人说，那是逢场作戏，嘴上跑火车。可我这心里装的，可全是你啊！日月可鉴！”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和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情话，看得我目瞪口呆，脚趾头差点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别说从我嘴里说出来，就是让我在脑子里想象一下，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许，女人就是喜欢听好听的话吧？ 哪怕知道是假的，是糖衣炮弹，但那层糖衣，总是甜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了几句，郑浩南才像是终于想起旁边还有我这个大活人。 他清了清嗓子，稍微正经了点，说道： “好了好了，说正事。给你介绍个兄弟，我们组新来的，张野，我哥们儿，你叫野哥就行。” 莎莎的目光这才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赶紧挤出个笑容，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可能是我这反应太过拘谨和笨拙。 莎莎看着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浩南见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只看到莎莎听完，眼睛微微睁大，又看了我一眼。 还奇怪的问了一句：“真的假的啊？南哥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南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行吧，南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信还不行吗？”莎莎笑着应下，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 郑浩南这才招手把我叫过去，正式介绍道： “阿野，这是莎莎，在v区做事，人脉广，消息灵。你有什么事，尽管跟她说，别客气。” “好，好……多、多谢莎莎。” 我走到近前，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说话也有点磕巴。 莎莎看着我那副窘迫的样子，又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郑浩南连忙说：“你笑啥，我兄弟内向，你给我主动点。” 说完，他又对我说道：“兄弟，我都交代她了，有什么事你跟她将就行了，我就先去忙了。” 我点点头，郑浩南骑上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边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我却还愣在原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大大方方地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包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递向我： “来一根不？” “呃……谢谢。” 我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 她随即又拿出一个精巧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凑过来帮我点烟。 这个动作让我更紧张了，差点没把烟叼稳。 她轻轻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然后主动开口： “南哥都跟我说了。你有个……喜欢的女孩，在我们v区？叫安娜，是吧？” “不、不是喜欢！”我连忙否认，脸都有点发热，“她……她是我……” 莎莎却没有深究，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磕磕绊绊的解释：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这么多。男人嘛，都这样，我懂。” 她眨了眨眼，带着点戏谑，道：“你就是想让我帮你，平时多看着她点，别让她受欺负，遇到什么事儿，及时告诉你，对吧？” “其实……不全是这件事。” 她吸了口烟，转头吐了一口烟雾，问道： “那还有啥？” 我不自觉地朝她靠近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张鸿的人？” “张鸿？” 她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没听说过。谁啊？也是咱们这行的？还是客人？” “是个客人。大概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身材有点发福，肚子挺明显的。听说是某个单位的领导。” 莎莎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每天来我们v区的客人，十个有八个都是领导，但我们不会去记别人名字的，客人也不会说。” 确实如此，不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而是我一旦和女孩沟通，整个人就会变得迟钝。 这是我的弱点，无可厚非。 就在我准备换个方式问时，莎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眯起眼睛，露出思索的表情。 “等等……”她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你刚才说的那个样子……四十多岁，发福，领导做派……” “嘶……我好像还真见过这么一个。” 第99章：拯救 听见她这话，我没有立刻追问，因为我也不确定她值不值得相信。 虽然郑浩南和我信誓旦旦的，但在夜店这种地方上班的人，又有几个值得相信。 可不管她值不值得相信，但这事儿，我肯定也不会跟她说太多。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继续说道： “是不是一个什么局的领导？” “对，有印象？” “有点，但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好像是姓张，我前几天还接待过的。” “他人怎么样？”我旁敲侧击的问。 莎莎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问这个干嘛？南哥不是说你想让我帮你盯着点安娜么？安娜我知道，新来的嘛，她不适合干夜场。” “你先跟我说说我刚才说的那个人，你对他印象深吗？” “那可太深了，这老东西每次都要点两个，一张嘴滂臭。” 她这话给我整笑了，我心想你们干这行的，还嫌弃客人臭吗？ 当然这与我无关，人家也只是吐露一下心声。 我也就是跟着笑了笑，然后便又问道：“那他每次来就只是唱歌、玩？” “不然呢？咱们这里就是这样啊，还不然还能干什么？” “听说他跟老板关系很好？”我继续问。 莎莎突然又眯了眯眼睛，看着我说道：“不是，你是不是得罪他了，想让我帮你找个台阶啊？” “你要这么说，也算是吧。” 莎莎倒是爽快，道：“罢了，看你是南哥兄弟的份上，这事儿我帮你了，等他下次来，我联系你。” “多谢了。” 她没说话，只是让我把手机号告诉她，到时候好联系我。 我告诉她存下后，我以为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可她却突然凑近我，笑盈盈的问道：“听南哥说，你还是个雏，真的假的？” 我一愣，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郑浩南和她说的那句悄悄话，就是说的这个吧？ 看我这反应，她又笑了起来，本身就穿得清凉。 她这一笑，整个胸脯都跟着波涛汹涌起来。 我直勾勾的看着，又连忙转移视线，感觉脸都红了。 “看你这反应，还真是了？有女朋友没有？”她突然又问。 我咳嗽两声，急忙对她说道：“刚才的事情多谢你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哎！怎么就走了啊？再聊会儿呗。”她冲我喊道。 我惶恐啊！ 愣怔了片刻，才硬着头皮说：“那要不换个地方聊？” 她顿时笑道：“刚刚还以为你真那么纯情，看来男人就没有真正纯情的。” 说着，她又向我挥了挥手：“得了吧，姐姐就不祸害你了，安娜妹子跟我关系不错，我就不夺强人所难了。” 我对她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盯着点安娜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都转身了，却又回头对我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进了夜场这种地方，如果不尽快脱身，你就算天天让她在你眼皮子下，也没用。” 说完，这句话，她便扭着腰肢离开了。 我也听明白了，也知道这个道理。 关键是现在的我，拿什么带她离开夜色？ 我只能一步一步，将她从夜色拯救出来。 是的，我把这定义为“拯救”。 她本身就是被骗进去的，既然衙门的人帮不上忙，那就自己来解决。 就像表姐说的那句话一样：我们不瞎帮忙，但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个社会很冷漠，也很无情。 江湖也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江湖，现在所谓的义气，无非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口号。 我也爱钱，但我更懂得一个道理。 财聚人聚。 在江湖上飘着，谁也不敢保证，没有穷途末路之时。 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许就多了一份生机。 我现在帮安娜，尽管不图她回报我什么。 至少我认为，这是一件雪中送炭的事情。 …… 后面几天还算平静，安娜那边也没有传来坏的消息，我每天还是正常上班下班。 表姐的服装店也开业了，没有太大的排场，就挑了个日子，我和她加上安娜我们三个人一块吃了顿火锅。 直到这天晚上，刚上班没多久，我就收到莎莎给我发来的消息。 她告诉我，我要找的那个人来了。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我跟郑浩南说了一声，便偷摸着去了v区那边。 见到莎莎后，她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包房里，关上门就对我说道： “你要找的那个人刚才来了，王老板亲自迎接的，上四楼去了。” “确定吗？没看错吧？” 莎莎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可能看错，能让王老板恭恭敬敬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行，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哎！” 她急忙又叫住我，“我话还没说完，你别急着走啊！四楼那地方，你上得去吗？” “你能上去吗？”我问。 她摇摇头，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整个夜色，能不经过许可上四楼的，就没几个。”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你可别冲动啊！你是南哥的兄弟，我才跟你多说两句。”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听说王韬还把安娜她们几个新来的妹妹交上去了。” 听见这话，我瞬间不淡定了：“她现在上去了？” 我话音未落，包房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包房门就被推开了。 我一个激灵，莎莎却反应贼快，一把将我抱住。 那张莹润的小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向我贴了上来。 窒息，嘴皮发麻。 脑袋一片空白。 那可是我的…… 初吻啊！ 就这么被她毫无征兆地夺舍了。 当然我知道，她是在救我。 因为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姐。 花姐一进来，便咳嗽一声。 莎莎这才连忙松开后，转头对花姐嘿嘿嘿的傻笑着。 花姐却冷漠着一张脸，看着我们。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冷幽幽的说道：“胆子不小啊？不上班吗？跑这里来勾搭了？” 莎莎接过话，连忙说道：“花姐，你别怪他，是……是我让他来的。” 花姐回头瞪了莎莎一眼，说道：“你好意思说？罚你今天所有的收入。” “花姐，别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少跟我来这一套！我这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花姐说完，又转头瞪我一眼，凶巴巴的说道： “还有你！跑这里来勾搭我的人，郑浩南知道吗？” 第100章：老鸡婆 我闷头不开腔，任由她说吧。 他们总觉得我就是个傻大个，觉得我傻乎乎的。 包括那天后巷干仗，我没上，也被酒吧这些人说我胆子小，当场吓尿了。 我也没去反驳，巴不得这么说，在这种地方，就不能太出头了。 花姐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拽着莎莎离开了，莎莎还给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直到她们离开后，我才长松了口气。 可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个吻，真的让我有点窒息。 我是第一次接吻，虽然只是那么一下，但那种感觉却在我脑子里面记住了。 不仅嘴皮发麻，我现在感觉全身都发麻。 可我现在没心情去想这么多，想起刚才莎莎说的话。 安娜有危险啊！ 可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莎莎刚才离开时给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应该是让我等她电话。 为了不给她惹麻烦，我赶紧回到了楼下。 郑浩南一见我，就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兴致冲冲的说道： “行啊！哥们儿，这就吃上嘴子了？”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连忙问道：“说说感想？莎莎的嘴子好吃不？真是便宜你小子了，我追她这么久了，就牵过手，你这倒好，嘴子都给人家亲上了。” 我云里雾里的问道：“花姐给你打电话了？” “可不么，那老鸡婆一开口就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好的。” “对不起啊！南哥。” 郑浩南拍着我肩膀说道：“别说这种话，也别理那老鸡婆，她那边我帮你顶着就行，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他顿了顿，又好奇的问道：“我倒是想直到你小子用了什么手段？这么快就把莎莎给拿下了？” “我……”我脸一热，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还有点头皮发麻。 “好了好了，那就不说了。” 他摆了摆手，又提醒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莎莎这女孩简单接触就行了，可别投入真感情，你养不起的。”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 郑浩南忙去了，我则不安的等着莎莎的电话。 我也不确定她最后那意思，是不是让我等她的电话。 而四楼又是什么地方？ 先不管张鸿了，现在连安娜都有危险。 大概过了五分钟，莎莎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我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四楼你肯定是上不去的。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花姐，让她把安娜换下来，但这个办法给估计也很难。” 我深吸口气，问道：“你的意思是，安娜已经上去了？” “对，花姐点的人，去了好几个姐妹。” 她顿了顿，又对我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包房里应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他们这种人一般都会请到外面酒店去，在包房里顶多也就是亲亲摸摸啥的。” “好，我知道了，多谢了。” “先别说谢，反正我提醒你了，别冲动！在这种地方，你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了事别把我抖出来就行了。” “嗯，另外今天你被扣的钱，我给你补上。” 她轻盈的笑了声，说道：“你这个人还怪有意思嘞。” 说话，她便挂了电话。 我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花姐了。 可我又该用什么办法说服她呢？ 想了想，我又去找到郑浩南，对他说道： “南哥，你能不能给花姐打个电话。” “给那老鸡婆打电话做什么？” “我想找她道个歉，莎莎因为我都被扣钱了。” 郑浩南却苦笑道：“拉倒吧！你还找她道歉，我跟你说没用！那老鸡婆就是个守财奴，成天想着方扣工资，你还想着去劝她，根本不可能。” “试试嘛，我总觉这样不好。” 郑浩南倒吸口凉气，看着我说道：“你小子不会真喜欢上莎莎了吧？” 我没说话，他又说道：“我都跟你说了，别投入真感情，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只是想帮她说一下，没别的意思。” 真话，我肯定不能告诉他，也是为他好。 郑浩南叹了口气，但还是帮我联系了花姐。 等他打完电话，才对我说道：“走吧，我带你找她去。” “多谢了南哥。” 他挥了挥手，洒脱道：“谁叫咱们是兄弟呢，不存在谢不谢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这郑浩南确实很讲义气，人也很耿直、洒脱。 我跟着他又来到楼上，花姐的办公室里。 一进门，郑浩南就满脸堆笑地掏出一包细支的芙蓉王，讨好般的走上前。 “花姐，您消消气，我这小兄弟确实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他新来的，不懂事，你别介意。” 花姐，名副其实的老鸡婆。 脸上涂的粉底就跟刮了一层腻子似的，耳朵上还戴着两个大圈耳环，身上穿着一袭豹纹紧身抹胸长裙。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颇有江湖大姐的风范。 面对郑浩南的讨好，花姐也只是冷哼一声，话中带刺的说道： “我说郑浩南，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规矩啦？现在上班时间，你的人偷跑到我这边来找我的妹妹亲嘴，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信不信把你龟儿子给开了！” “是是是，花姐教训得对，我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辞职谢罪，行吗？” 花姐没回答他，视线穿过郑浩南，看向站在身后的我。 轻轻瞥了我一眼，道：“还有这傻大个，我还没问你，这阵子在你们那边干的怎么样？要是人不行，就跟我说，把他给开了。” “挺好的，花姐，张野他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做事没话说。” 郑浩南说完，连忙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赶紧走上前，也用一种还算和气的语气，说道：“花姐，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我给你道歉。” 她没搭理我，甚至没有看我。 我继续说道：“那个……我还想求你，别扣莎莎的工资，行吗？” 这话，瞬间把她给惹怒了，她猛地转头看我，厉声道： “我扣不扣她的工资，关你龟儿子球事啊？咋子嘛？你莫非还喜欢她不成？” 郑浩南也赶紧扒拉我一下，提醒我别乱说话。 这态度，我估计是没办法让她把安娜给还回来了。 确实是我想得太天真了，在她眼里，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郑浩南都这么帮我了，我要是还不懂事，给他惹麻烦就不太好了。 我点点头，不再多说。 郑浩南也连忙讨好了她两句，拉着我就走。 可就在这时，花姐突然冲着我背影，骂了一句：“麻卖啤的，龟儿白长这么大个头了，跟个哈棒槌一样。” 一听见这话，我瞬间忍不了了。 她骂我可以，骂我妈不行。 我猛地转身，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第101章：花姐的交流 郑浩南满脸惶恐，急忙拉着我就走。 花姐却习惯了这种对下面人骂骂咧咧，她根本没当回事。 反而还冷笑一声，继续冲我道：“怎么？骂你不服气？你个龟儿子还敢跟老娘动手不成？” 我转头就对郑浩南说道：“南哥，你听见的啊！是她让我动手的。” 郑浩南还没说话，我一个箭步奔了过去，直接一把将她整个人举过了头顶。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花姐惊声大叫，郑浩南更是吓得呆愣原地，瞠目结舌。 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因为我是单手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她还在大叫，吓得已经花容失色。 郑浩南终于回过神来，他却没有来阻止我，而是飞快地跑到门口，对我说道： “张野，你动静小点，我帮你盯着点。” 花姐还在我头顶吱哇乱叫着，我直接将她摔在了旁边沙发上。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继而满脸恐惧的看着我。 我一步步逼近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着！你怎么骂我都没问题，我不跟你计较。但你骂我妈，我不管你是谁，我刚才要是把你扔地上，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惊恐，整个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她自然不敢再骂了，我自然也没有再动手。 缓了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来，突然冲门口喊道： “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伸手指着她，说道：“我知道惹了你没有好处，老子也不干了，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别去找南哥的麻烦。” 说完，我转身就走。 她却喊住我：“你站住！” “怎么？还想找人来弄我？”我回头笑道。 还在门口守着的郑浩南听见这话，也连忙对我说道：“兄弟别怕，我这就给哑巴他们打电话。” 我确实没想到，郑浩南居然还帮着我说话。 要知道，得罪花姐这种人，几乎就不可能还能在夜色待下去了。 可他不但没有叫走我，反而还站在我这边，确实让我挺感动的。 可花姐却转头对郑浩南说道：“我是叫他出去。” “花姐，张野是我兄弟，他有事就是我有事，大不了我们都不干了。” 郑浩南说完，便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了。 花姐却噗呲一笑，语气顿时放软下来：“谁告诉你我要对他怎么样了？我叫你出去，我跟他好好聊聊。” 郑浩南一听这话，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我嗤笑一声，连忙说道：“那你们聊，你们聊，我这就滚。” 郑浩南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他走了也好，虽然我知道他很讲义气，但这种一起没必要讲。 我回过头，看向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花姐，平静的说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针对他们，有什么冲我来就行了。” 她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柔情起来了。 她忽然扭着腰走到我面前，一伸手便轻轻的搭在我肩膀上。 我瞬间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让人刺鼻。 “小伙子力气蛮大的嘛，一只手就把我给举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我。 那眼神，那语气，让我浑身不自在。 “你……你要干嘛？”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干啊。” 她一边说，手却不安分的从我肩膀上慢慢往下滑。 捏住我的二头肌，露出满脸惊讶的表情，惊声道：“你这肌肉真结实啊！” 我一把躲开她，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哎呀！你别躲嘛，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骂你，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骂回来？” 听着她这甜得发腻的声音，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我本能地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一想到安娜。 或许，我可以利用她现在的状态，把安娜换下来呢？ 这么一想后，我忍住了。 她继续贴上来，整个身体都要贴在我身上了，语气软绵绵的。 “小伙子，你别怕我，我也是一个女人啊！而且我也才三十出头，但我会的可不是莎莎她们这些小太妹能比的……要不要……试试啊？” 她整个人像蛇一样，带着浓郁的脂粉香和一种久经风月的粘稠感，毫无缝隙地贴着我。 一只手按在我结实的胸口，另一只手竟然大胆地顺着我的腹肌往下滑。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害羞，是生理性的排斥。 这女人身上的风尘气太重，像搁久了的廉价香水，甜得发齁，又混着烟味的浑浊气息。 我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花姐，咱们有事说事。” 她被攥住了手腕，也不恼，反而嗤笑起来，眼角的粉底堆出细细的褶子。 “哟，还挺有劲儿……急什么呀？姐看你是个好苗子，想跟你交流交流，不行啊？” 她说着，被抓住的手腕还故意在我掌心蹭了蹭。 我松开手，往后又退了一步，脊背几乎抵到冰冷的墙壁。 我深吸了口气，那混杂的味道让我太阳穴直跳。 “花姐，刚才得罪了，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我认罚，扣工资还是怎么着，都行。” 花姐又往前逼近一步，仰着脸看我，眼神里闪着一种猎人看到新奇猎物的光。 “扣那点钱有啥意思？姐缺你那三瓜俩枣？” 她伸手，食指的指甲染着鲜红，轻轻点在我紧绷的胸口衬衫上，画着圈。 “姐看你啊，跟郑浩南那帮油子不一样。你这身板，这力气……还有这股子愣头青的狠劲儿，倒是难得。” 我强忍着拍开的冲动。 “花姐过奖了。”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脑子飞快转着。 不能硬来，也不能让她得寸进尺。 她的眼神在我脸上、身上流连，像在评估一件货品。 好半晌，才说道：“在咱们这儿混，光有蛮力可不够，还得会来事儿。你看南哥他们，为什么能站稳？” 她自问自答道：“因为他们懂规矩，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听话。” 她特意加重了“听话”两个字，意味深长。 我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故作迟疑地问：“那……怎么才算听话？” 第102章：男人最好的纹身 花姐眼睛一亮，以为我终于上道了。 她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贴着我耳朵，压低了声音。 那股甜腻的气息直往我耳朵里钻： “简单啊……姐看你顺眼，以后跟着姐，姐罩着你。 场子里有些特殊的活儿，油水厚，也没那么累……当然，前提是，你得让姐放心。” 机会。 这女人嘴里吐出来的，未必都是毒药。 为了安娜，也为了搞清楚林清池把我扔进这泥潭到底想让我捞什么。 有些险，不得不冒。 但绝不能顺着她的节奏走。 我慢慢转过头，目光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声音压得和她一样低： “花姐，我这个人，脑子直，喜欢把话摆明了说。罩着我，我承情。油水厚的活儿，我也想干。” 我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但前提是，得是我能干，也愿意干的活儿。杀人放火，欺男霸女，我干不了。” 花姐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带着点嗔怪： “瞧你说的，姐是那种人吗？咱们这儿做的都是正经生意……顶多，擦点边。” 她的手指又不安分地在我胸口划了一下，“保证是你这身力气能用上的好活儿。” “擦哪边的边？”我追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松开我，往后退了小半步。 拿起旁边办公桌上的烟，她点上一支后，却向我递过来。 我摇摇头说不要。 她却白了我一眼：“在这里混，居然还不抽烟？” 我不是不抽烟，而是在这种地方，陌生人给我的烟，我都不会要。 就算是之前郑浩南，我和他不熟的时候，他给我烟，我都只是收下没抽。 我没跟她解释那么多，只是盯着她说道：“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她花枝招展的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能让你干什么啊？无非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呗，你还不懂么？” 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再装了，直说道： “花姐，我也跟你撂个底，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个傻小子，啥也不会，也没经历过男女之间那点事。” 我这么一说，她似乎更兴奋了，眼睛亮晶晶的。 “是吗？那我还捡到宝贝了？那……” 她再次贴上来，朝我脸上轻轻吐了一口烟雾，娇滴滴的说道： “现在我就给你放个假，咱们出去吃点宵夜咋样？” “现在？恐怕不行。” “咋了？不领花姐的情？” 我摇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有个事，想请花姐帮个忙，这事儿如果不做，我干啥都不得劲。” 花姐一听，颜笑如花般的说道：“说呗，还跟花姐吞吞吐吐的干嘛？” “安娜，是不是去四楼了？” 花姐突然一愣，语气瞬间恢复如常，道：“你怎么知道的？” “安娜跟我说的啊。”我没把莎莎抖出来。 她眯了眯眼睛，道：“你跟安娜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 花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让我把她换下来？” “可以吗？” 她却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说：“如果今晚她的客人是别人，我分分钟帮你办了，关键是……” 她欲言又止，道：“今晚的客人有点特殊，老板都要敬他三尺的人，我恐怕难办啊！” 说完，她停顿一下，又立马补充一句： “不过你放心，在包房里肯定不会乱来的，到时候等他们聊完事情，我尽量帮你把安娜留下来，这样总行吧？” “那万一你留不下来呢？” 我这么一问，花姐却是一愣。 突然又笑道：“你信不过花姐？” “那你能跟我保证包分之百把她留下来吗？” 显然，她回答不了。 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信我，那你走吧，今天晚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她也怕，她也做不了什么。 我也不再和她废话了，因为我也算是看出来了，找她根本没用。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又叫住我：“你等一下。” “还有事？”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子可别乱来，四楼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去的。” 看来她是猜到我要上四楼了，这女人也不傻，都是在这红尘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高手。 我没说话，她继续说道：“你想让我帮你把安娜换下来，我确实没办法，但我能帮你上四楼，不会被发现。” “真的？”我立刻转身看着她。 “我要不帮你，你也会想办法去四楼，对吧？” 我没说话，她又抽了口烟，笑笑说：“你这种愣头青，你要是去了，我可能会跟着倒霉，还不如给你支个招。” “你放心，真出什么事了，我也不会把你抖出来的。” “哎！” 她轻叹一声，又感慨似的说道：“罢了，我们这种人在这红尘中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你这小子我是真喜欢，跟那些棒槌不一样，花姐我也愿意给你支个招。” “多谢了，花姐。” 她扬了扬手：“先别急着说谢，真要出了什么事，你赶紧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她停顿一下，又笑着说道：“当然了，要是没出事，你懂的吧？” 我重重点头，没再多说。 花姐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后，便扭着腰肢走向门口，一边对我说道：“跟我来吧。” 花姐踩着高跟鞋，却走出一种猫般的轻悄。 我跟着她，到来一个更衣室里。 她给我找了一套衣服，是服务生的衣服。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想让我装扮成服务员。 她递给我，就让我换上。 我想找换衣间，花姐看出了我的心思，当即嗔了我一眼，说道： “害什么羞啊！就在这里换呗，这儿没有换衣间，快一点。” 是啊，时间耽搁越久，安娜就越危险。 我也没想那么多了，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衣，露出了满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花姐愣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不是因为那满身结实的肌肉，而是因为，这是一幅她这辈子见过最触目惊心的画面。 这个男人的后背疤痕纵横，张牙舞爪，粗略一数，便又七八处，像是在嘲讽着这个世界。 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花姐，此刻也傻眼了。 她想不出怎样的生活，才会让一个十八岁的男生拥有整个后背的伤痕。 这就是男人的战绩吗？ 这才是男人最好的纹身吧！ 第103章：她为什么帮我？ 一直等我都换好衣服了，花姐还没回过神来。 我咳嗽了一声，花姐这才回过神。 她有些恍惚道：“你真的只有十八岁？” “如假包换。” 她半晌才挤出一个字：“牛！” 没再多余的废话，她带着我从员工通道进入，一路上都在小声给我提醒着一些规矩。 不管是送酒还是其他什么，进入包房后也别乱看，把酒放下就赶紧退出来。 “记住，千万别冲动！王韬容易对付，但王韬后面的人，才是我们这些人不能得罪的。” 看来，花姐也知道王韬不是幕后老板！ 意思说，今晚这个局里，幕后老板会出现？ 很快，我跟着他来到了四楼。 外面的世界陡然一变。 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幽深寂静，墙壁是暗色调的丝绒材质，吸走了所有杂音。 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却照不亮角落的深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香氛的味道，似乎想掩盖某种东西。 这里安静得过分，与楼下震耳欲聋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手里端着花姐给我的两瓶酒，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往前面一扇雕着繁复花纹的双开门走着。 远远地，我就看见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而这两个人我见过，正是我和表姐跟着她闺蜜摆地摊的那天晚上。 林辉来找我时，跟着他的那两个保镖。 没错，我不会认错，就是他们俩。 看来林辉真的在这里！ 但这样也不能确定林辉就是这的幕后老板。 只是我脚步变得迟钝了，林辉认识我，待会进去后，他不会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吧？ 花姐也感觉到我脚步变慢了，随即小声对我说道：“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我直接停下了脚步，向花姐问道：“花姐，门口那两个人可能会认出我，你……” 没等我说完，花姐便很识时务的说道：“我明白，主要是你自己要想好。” “假如，我真的被识破了，你也会跟着遭殃吧？”我问道。 “所以，你小子可知道我冒多大的险帮你了吧？” 说来也奇怪，她为什么要帮我？ 理由呢？ 我可不信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我的身子。 她这种久经夜场的女人，还是个老鸡婆，岂能是等闲之辈？ 至于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想去猜测，估计问了也白问。 我只是对她笑了笑，道：“当然你放心，我要真被拆穿了，肯定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花姐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低沉着嗓音说道：“你小子恐怕也不止是为了安娜吧？” 我没回答她，都是鬼精鬼精的人，有些话也不必说得太明白。 就在我们交谈的这会儿，那守在门口的其中一个保镖，似乎察觉到了走廊这边的动静，警惕的目光扫了过来。 花姐立刻低声催促：“低头！别慌！” 这时候掉头就走，反而更可疑。 我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下头。 同时改变了走路的姿态，肩膀内收，脚步放轻，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谨小慎微，未经世事的年轻服务生。 花姐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略带谄媚的笑容，带着恭敬道： “两位大哥，辛苦了！王老板让我给里面送两瓶好酒，顺便看看贵客们还有什么需要。”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侧身，将我微微挡在身后。 两个保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视着。 我自然紧张，因为之前确实见过。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真的被认出来，我是该跑还是该冲进去？ 打，我可能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之前在夜市街，我见识过他们其中一人的本事，这还是两个人。 不过幸运的是，这二人似乎并没有认出我来，或者说他们根本对我这种小卡拉米没印象。 两人没有说什么，花姐这才抬手敲了敲门，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房里面，一股混合着雪茄、高级香水、酒精扑面而来。 包厢内光线幽暗暧昧，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影。 只一眼，我便看见了林辉。 还有坐在林辉身边的一个女人。 是青柠！ 我心跳得厉害，即使林辉没有认出我来，我跟青柠可是一起生活了整整一个月，她不可能认不出我的。 不过好在，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这儿。 我也没敢多看，只是简单扫了一眼。 除了林辉以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那个张鸿。 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安娜，穿着一身略显暴露的吊带短裙，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坐在最外侧的沙发边缘。 她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空酒杯，身体微微发抖。 旁边还有两个女孩，和她同样的状态，都纷纷强撑着笑容。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不敢停留，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了。 在我们进来后，他们聊天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花姐扭着腰走过去，音甜得发腻：“林老板，酒送来了。” 说着，同时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低着头，迈着小碎步上前。 将托盘里的两瓶洋酒，小心翼翼地放在硕大的水晶茶几上。 动作标准，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放下酒后，我按照培训的那样，后退两步，微微躬身，准备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我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林辉的方向。 他自然也没有看我，只是坐在他身边的青柠，却一直谨慎的盯着我。 我知道，她肯定认出我来了。 我确实也没有想到，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跟在林辉身边，难不成她被林辉给收编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青柠忽然开口： “慢着！” 我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脚步顿住，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 花姐连忙接过话，说道：“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辉也侧过头向青柠低声问道：“怎么了？” 青柠随即问道：“辉哥，你点酒了吗？” 林辉忽然皱起眉头，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花姐却急忙又接过话说道：“林老板，这是王总让我送来的，说是你之前存在这儿的。” “把酒拿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林辉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花姐连声附和，又赶紧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依旧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准备拿回酒。 就在我的手抓住酒瓶时，青柠也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酒瓶。 我没敢看她，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在看我。 那一刻，我只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104章：花姐不简单！ 我心跳加速，那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 如果被她认出来，当众揭穿，我又该如何应对？ 就算林辉没把我当回事，可青柠一直认为是我杀了龙爷。 她甚至还说过，再见到我，就是我的死期！ 我不是她的对手，并且也没办法向她解释龙爷的死。 就在这时，花姐突然喊了我一声：“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我终于鼓起勇气向青柠看了一眼，四目相对。 她眼神冰冷如刀，直直的射向我。 那一刻，我几乎可以确定，她一定把我认出来了。 可是下一刻，她却松开了手。 我这才飞快拿起酒，迅速退到花姐身后。 奇怪的是，她明明认出了我，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但现在由不得我多想，我赶紧跟上花姐的脚步退出了包房。 直到回到花姐的办公室后，花姐才长松口气，看着我说道： “你小子到底是要做什么？你可别害了我啊！” 我轻轻一笑，道：“花姐，什么也别说了，你跟我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花姐“哎哟”一声，叹道：“我怎么招惹上你这么个小鬼了，你到底是要做啥啊？” “这不是没事么，你怕什么。” “你没看见刚才多危险啊？林老板脸色都变了。” “行啦行啦，咱们这就是各取所需。” “谁跟你各取所需了？” 我笑了笑道：“别装了，你要是没有心思，你会帮我做这件事吗？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我的身子，你觉得可能吗？” 被我说穿后，花姐似乎也不装了，顿时也笑了一声，道：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聪明嘛？” “这不难猜，当然至于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总而言之咱们这就是各取所需。” 花姐点上一支烟，悠悠的吸了口，然后说道： “你小子确实挺上道的，在这里混屈才了吧？” 她话中带话，意思很明显是在怀疑我，在夜色的真正目的。 “花姐，你不是也一样么，所以咱们没必要互相猜疑，不是吗？” 花姐神情一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问我说： “你到底是谁？” “我啥也不是，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也不用担心。” 花姐透过烟雾，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突然又笑道： “你个小鬼确实有点东西，不过我得提醒你了，知道多了对你没有好处，就算你知道了什么，也最好装作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笑道：“行了，今天多谢你了，另外待会儿你也可以不用帮我把安娜留下来，让她去吧。” “所以你的目的根本不是他，而是……林辉？” 我耸了耸肩道：“别猜，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样，知道多了，对你也没好处。” 她翘起二郎腿，再次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肉，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却没再多说。 花姐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她也绝对有身份。 至于是什么身份，我还不知道。 看来这‘夜色’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难怪林清池会让我来这边，恐怕她的目的也不单单是林辉吧？ 我没有去瞎猜测了，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从她办公室离开后，我又琢磨着刚才青柠的反应。 她明明认出我了，为什么却没有拆穿我？ 现在我基本上确定了林辉就是这夜色的幕后老板，只是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我先给安娜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待会儿如果要被带出去，就跟着去，到酒店后把酒店和房间号发给我。 我知道她们肯定不允许带手机，她自然不会立刻收到我的信息。 等我回到楼下我们安保组时，发现他们几个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郑浩南也是急忙把我拉到一边，充满八卦的问道：“兄弟，你牛逼呀！连花姐那样的人都能拿下？”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啥事没有。” “哟哟哟！还不承认了，花姐年龄是大了点，但是她活好啊！你敢说她把我支走后，你们……没发生点什么？” 我倍感无语道：“真没有。” “我不信。” “对、对，我……也不信。”哑巴跟着附和。 就连赵峰都凑过来，一脸邪笑道：“野哥，你够可以啊！这才来没多久，居然把花姐那样的人都拿下了，我们还以为你单纯，看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看来这解释不清了。 我万般无语地举起双手，说道：“好好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郑浩南又用肩膀撞了我一下，笑问道：“咋样啊？花姐活儿好吗？” “好，好得很。”我难道辩解了。 我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连一向没什么精神的大头都挪了挪圆乎乎的身子，投来好奇又猥琐的目光。 瘦猴靠在墙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也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我头皮有点发麻，这帮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我刚想再解释两句，郑浩南已经搂着我肩膀，挤眉弄眼地的说道： “行啊阿野，深藏不露啊！” “那、那……你们做、做那种……事了吗？”哑巴结结巴巴地追问，眼睛放光。 大头憨憨地插嘴：“花姐腿白吗？” 一群男人，在一起无非是聊点风花雪月。 我知道说什么清者自清都是白搭，在这地方，男女之间那点捕风捉影的事传得最快，也最没人关心真相。 赵峰走到我身边，突然低声问道：“安娜那边怎么样？” 我微微摇头，低声道：“暂时没事，有安排了。晚点说。” 赵峰会意，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正常上班。 直到我的手机收到了安娜发来的短信，她告诉我张鸿带着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去酒店了。 同时也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发了过来。 收到她的短信后，我立刻给郑浩南说了一声，我和赵峰去处理点事。 郑浩南没多问，让我们去，酒吧这边他们顶着。 我立刻叫上赵峰，打了辆车马不停蹄地赶到安娜短信中的酒店。 途中，我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告诉她尽量拖时间，等我们到。 我知道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这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第105章：仙人跳 这只是家很普通的酒店，张鸿这种人自然不可能去那种太好的酒店，因为会留下开房记录。 酒店门口霓虹招牌有些褪色，在深夜里依旧亮得招摇。 我们付钱下车，快步穿过旋转门。 大堂灯火通明，却空荡寂静，只有前台一个值班员在打盹。 我们没去前台，直接走向电梯间。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8楼。 “叮”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暖黄色的壁灯照得两边一模一样的房门幽深莫测。 我们快步顺着房号寻找，8806，8808…… 就是这里。 厚重的深色木门紧闭着，猫眼后面一片漆黑。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电视声，还有男人说话的笑声。 但是却听不见安娜的声音，我甚至不确定里面这个男人的声音是不是张鸿。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房间号，没错啊！ 也没听见任何挣扎时碰撞房间内物品的声响？ “敲门，就说客房服务，送醒酒汤。”我飞快地对赵峰低语，同时身体侧向门边视觉死角。 赵峰深吸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您好，客房服务，您要的醒酒汤送来了。”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一瞬。 接着，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响起，带着醉意： “谁啊？大半夜的……送什么醒酒汤？没要！” “前台说8808房间客人需要的。”赵峰坚持道，又敲了两下。 “说了不要就不要，滚！”里面骂骂咧咧道。 这一声，我听清楚了，就是那个张鸿的声音。 他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带着点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来不及多想。 退后两步，运足一口气，冲上去，抬腿猛地踹向那扇房门。 只听见“嘭”地一声巨响，门锁崩开了。 房门随着巨大的惯性“哐当”一声摔在门后墙上…… 出现在我眼前的情景简直让我难以想象！ 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这王八蛋简直就是个十足地变态狂！ 安娜和另一个女孩都躺在床上，她们俩都被绑住了手和脚，就连嘴也被床上的白色枕巾塞得紧紧地！ 难怪在外面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原来里面是这么一副情景。 而一边的张鸿，更是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四角裤。 他的衣服和裤子丢得满地都是，地毯上也可以看见洒出来的酒液…… 他坐在两个女人的中间，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一边叫嚣，一边发疯似地将酒液倾倒在两个女人脖子上，彻底就是个变态的疯子！ 他一边浇，一边仰头狂喝，还一边用一种疯狂般的怪笑叫嚣着。 破门而入的我们，显然终止了这副画面。 张鸿放荡的笑容瞬间冻结在他的脸上，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一只鸡腿汉堡了！ 他像一尊活化石跪坐在床上，从他几近变形的五官上可以读出“目瞪口呆”这个成语！ 赵峰从进门后就一直用手机录着像，这也是我交代他的。 张鸿愣了一瞬，急忙伸手挡着脸，同时冲我们问道：“你……你们是谁？” “别挡呀！挡什么啊？把手给我拿开！” 他眼睛用力眨动了两下，似乎清醒了许多，伸手指着我们吼道： “滚出去！滚！谁、谁叫你进来的？” 我不准备再跟他浪费时间，向赵峰示意了一下，他随即放下手机。 我猛地冲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得他目瞪口呆。 “你再给我凶一个试试！”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兔崽子！趁老子没记住你们之前，最好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他愤怒的大骂一声，提着酒瓶从床上蹦起来，扬手向我的头部砸过来…… 我一闪身，顺手扣住他的手腕，抬腿一脚就踹上去，一个前蹬腿直取他胸腹部。 随着“嘭”地闷响，他惨叫着从床上滚了下去。 他手中的酒瓶也“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板上，滚了出去。 当我再次向他靠近时，他哆哆嗦嗦地不敢再看我了。 “你……你们到底是……是什么人？为什么……” 我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给我老实回答！否则……刚才拍下的那些视频，我保不准会发到里单位上，或者你的家里……” 他满脸恐惧的看着我，惊恐万状道： “两位兄弟，有……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聊行吗？你们……是、是要钱还是要什么？” 我向赵峰示意了一眼，让他先去帮安娜和另外一个女孩解开束缚。 紧接着，我又对赵峰说道：“阿峰，你先带她们离开这儿，在楼下等我。” 赵峰点了点头，看了张鸿一眼，向我问道：“那你这里……” “没事，不用担心我，你先去吧。” 安娜也向我喊了一声：“野哥。” 我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跟赵峰走。 等他们都离开后，我才抓起地上的衣服扔给还蹲在墙角的张鸿。 “穿上！” 他抖索着手，穿好衣服后，仍是一脸惶恐的看着我。 他冲我咧嘴一笑：“兄……兄弟，你别这样，咱们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你不就是要钱吗？你说个数吧。” “我不要钱，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迫于无奈下，只好点了点头。 我随即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他。 他下意识地挡住脸，说道：“兄弟，别……别拍我，行吗？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行。” “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我，这视频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他还是用手挡着脸，我懒得和他废话，猛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这才将手放下来，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我也不再啰嗦，直接问道：“行了，我现在问你，你跟林辉是什么关系？” 他哆嗦了一下，却不说话。 “我真没功夫跟你在这里耗，你不想说，那刚才拍的那段视频我就……” 我话没说完，他便急忙开口道：“我跟林辉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哄鬼呢？看来你是不想配合了，那随便你吧！” 说完，我站起身来。 他又急忙喊住我：“兄弟，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只是他、他……” “他什么他？要说就说完，别跟我吞吞吐吐的。” 第106章：五十万！ 他再次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的说道： “他想通过我拿下西城的旧城改造工程，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呢？你们达成协议了？” 他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回答我！不要点头摇头。” “是，我……我给他了。” “那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他抬头看向我，依旧满脸恐惧。 “别废话，我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他再次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百万的好处费。”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 “好！最后一个问题，林辉是不是夜色的幕后老板？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是啊，你问这些干什么？” “行了，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绕开我，向门口跑去。 在他开门时，我又突然叫住他： “等等！” 把他吓得一激灵：“兄……兄弟，还有事？” “记住了！我刚才拍下的这些东西，还在我手里，你但凡敢乱来……” 我哼哼两声，威胁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后果的！” “不！不会！就……当没发生过。” “明白就好。” 随着关门声落下，我长松一口气，这才发现我的手心已经湿了。 紧张、害怕，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面对他这么一号人物。 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算什么啊，我顶多就是个刚从大山走出来的毛头小子，就当我是无知吧。 但不管怎么说，我拿到了林清池和顾易想要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我该给她们吗？ 给了，我又如何能自保？ 思来想去，我还是先决定给林清池打个电话。 电话拨过去后，没等多久便接通了。 “有事？”林清池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确定林辉就是夜色的幕后老板了。” “好，知道了。” 林清池的反应却让我有些茫然，我随即疑惑的问道：“你这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啊？” “相信啊。” “那你不要证据？” “不需要，你敢给我打这个电话，说这句话，我就知道你已经掌握证据了。” 这林清池还真是让人有些猜不透啊！ 她之前口口声声说，要让我拿出林辉是夜色幕后老板的证据。 我现在拿到了，她却根本不想知道。 没等我说话，她便又说道：“你放心，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女孩，明天开始可以不用去那边了。” “你这话，算数吗？” “不信我？” 我没再多说，只是向她问道：“那我呢？还继续在夜色？” “嗯，”她应了一声，又向我问道，“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其它发现吗？” “没有，不过……这夜色里面的这些人，我感觉都不太简单。” 林清池笑了笑道：“说说，觉得谁不简单？” 我顿了顿，才说道：“公关部有个老鸡婆叫花姐，这个人我感觉很不简单，她一定有身份。” “接近她，摸清楚她的身份。” 我苦笑一声，道：“我说林老板，你是把我当特务了啊！你知道我在这里面多危险吗？” “你可以不做，我也可以找别人，看你自己。” 我总感觉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干什么事情好像都有点身不由己。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于是一气之下，对她说道：“好！那你找别人吧。” 林清池却轻笑一声，道：“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万，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多……多少？！”我顿时大吃一惊。 “五十万，”她依旧平静的说道，“只要你把那个花姐的身份搞清楚，五十万到你账上。” 我彻底愣住了，五十万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之前她给我的那二十万就足够让我心跳加速了。 这又是五十万，还需要考虑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多考虑一秒钟都是对五十万的不尊重。 我当即毫不犹豫的回道：“不考虑，我干。” 林清池意料之中的笑了笑，突然又向我问道：“林辉认出你了吗？” 我倒吸了口冷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没认出我，但却让我感觉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你知道青柠吗？” “之前杨安收养的那个女孩？” 我嗯了一声，又说：“她一直误会我，是我害死的龙爷，今天我看见她跟在林辉身边。而且我确定她认出我了，但是却没有拆穿我。” 林清池听后却是轻笑一声，道：“好，我知道了，先这样吧，你自己小心点。” 匆匆结束了通话，我是有点云里雾里的。 还是没搞懂这林清池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看她这样子，倒不像是让我来查夜色干的那些违法的事情，她似乎也不关系这些。 她反而对夜色里的一些人比较感兴趣，这恰恰也是我目前感觉奇怪的地方。 特别是这个花姐！ 林清池居然用五十万来让我去摸清楚她的身份，那就真不是那么简单了。 只是这五十万，我拿得了吗？ 这么久以来，林清池第一次提醒我小心点。 可以见得，这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搞不好我得拿命去换这五十万。 可还是那句话，人在社会底层，就必须要狠，要有野兽般的气质。 穷人就需要狂野一点，优雅谦卑是成功后才能做的事情。 比如林清池这样，她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温婉知性的成功女性形象。 可从身边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来看，我就知道林清池这个女人必然不简单。 她只是站在了那个高度，所以不必为我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而置气。 所以她的温柔，并不代表她这个人简单。 更何况，她叫干爹都是直接叫名字，这一点就足以可见她的社会地位。 她这样一个人，又何须利用我？ 想清楚这些后，我又有些后怕。 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漩涡中，现在想从这个漩涡爬出来，都困难了。 再加上今天张鸿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告诉林辉。 一旦告诉林辉，林辉肯定会查到我头上，那我又该如何自保？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棘手了，我好像闯大祸了！ 第107章：你不用再去夜色了 我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一旦张鸿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林辉，那我不就惨了吗？ 沉思了片刻，我才后知后觉，必须自救才行啊！ 于是我连忙给顾易打去电话，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他。 等待了片刻，顾易接通了电话。 我随即向他问道：“顾秘书，现在方便见面吗？” 他没有多问，便对我说了一个地址，让我现在去找他。 从酒店出来后，赵峰和安娜以及另外一个女孩还在楼下等我。 他们见我下来后，立刻走过来问我情况怎么样？ 我没有多说，只是向他们摇了摇头：“没事，阿峰你先带她们去找个酒店，帮她们开个房间，我还要去办点事去，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赵峰点了点头，叮嘱我小心点，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和他们分开后，我立刻打了辆车，来到顾易告诉我的地址。 再次给他打去电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后，坐在驾驶室里的顾易向我喊道：“上车。” 我连忙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他开着车，一边向我问道：“拿到了？” “嗯，不过……”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你先找个地方停车，我给你看两段视频，再说吧。” 顾易没多问，将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等他停车后，我才拿出手机，找到之前录制的那两段视频。 他接过手机认真看了起来，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等他看完视频之后，脸色瞬间铁青，继而对我说道： “你小子真行啊！居然对他用仙人跳？” “我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了，刚好我妹被他带去酒店了，我就顺理成章了，没想到真把他给唬住了。” 顾易笑了笑道：“这视频给我吧。” “那你能保我吗？”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你想让我怎么保你？” 我沉声说道：“你刚才视频也看见了，他跟林辉关系匪浅，一旦让他告诉林辉了，林辉不会放过我的。” “放心，他不敢说的，也没机会说。”顾易信誓旦旦的说道。 “顾秘书，这开不得玩笑啊！会死人的。” 他又笑了笑道：“你还知道会死人啊？那你还敢这么做？” “做都做了，我也不后悔，你要是帮不了我，那咱们就当没见过就是了。” 说完，我便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顾易立刻叫住我：“我说了，他没有机会跟林辉说的，这两段视频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后面的事情我来做，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确定？” 他却向我伸了伸手，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你现在就可以下车，就像你说的，我们就当没见过。” 我深吸口气，因为我确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重新关上车门，对他说道：“好，我相信你。” 他对我微微一笑，仿佛我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当即将那两段视频发给了他，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行了，后面有什么事，我们再电话联系。” 说完，他又特意补充一句：“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这不用说，我也知道。” 现在，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希望大不大。 但我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那两段视频的原件我还是留下了。 以防万一，我也能有一点自保的资本。 下车后，我才给赵峰打去电话。 问到他们所在的酒店后，又打车赶了过去。 来到酒店房间，却只见安娜和赵峰两个人。 赵峰一见我，就满脸担忧的向我问道：“野哥，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对他笑了笑，道：“没事，我这不好好的么。” 我顿了顿，又向他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那个女孩呢？” “她没跟我们一起来，从酒店分开后，她就走了。” “回夜色了？” 安娜走过来，说道：“没有，她跟我说她不想干了，她害怕，说要回老家躲躲。” 我点点头，向安娜问道：“她也是跟你一样被骗来的吧？” “嗯，我跟她都是同一天被骗进来的。” 跑了也好，这事儿也不关我的事。 赵峰接着又向我问道：“野哥，那我们现在怎么搞？回夜色吗？” “今天就先不回去了，我跟郑浩南说过了，你先回去吧，没什么事了。” 赵峰看了安娜一眼，突然坏笑一声，点了点头道： “行，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小子估计是想歪了，不过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等他离开后，我才对安娜说道：“今天晚上吓坏了吧？” 她摇了摇头：“我不怕，你说过你会来救我的，我相信你。” 这说得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讪笑一声道：“另外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用再去夜色了。” “真……真的吗？”她顿时惊讶起来。 “嗯，从现在起，你已经自由了。” “可是……”她停顿一下，又满是沮丧道，“他们拍了我那么多照片和视频，万一……” “不用担心，有人帮你处理的，放心好了。” 她咬着嘴唇，仰着头眼中含泪的看着我，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真是惹人心疼。 “真的，相信我。”我再次肯定地向她点了点头。 她却突然向我抱了过来，很用力的抱着我，趴在我怀里，哽咽道： “谢谢你！张野哥哥真的谢谢你！” 我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立在原地，双手悬在搬空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没事，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你别这样……” 她依旧抱着我，声音在我怀中颤颤巍巍道：“我们本身萍水相逢，你却帮我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我笑了笑道：“不用谢我，你本来就不属于那里。” 安娜终于松开了手，但依然靠我很近。 仰着小脸，那双蓝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房间里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轮廓，也让她脸上细微的惊恐和残留的泪痕更加清晰。 四目相对之际，我心中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难道那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心动吗？ 也就在这时，安娜忽然轻轻开口道：“张野哥哥，你……把眼睛比起来。” “干……干啥？”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 “闭上嘛。”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我还是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我闭上眼睛之后，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一片温润绵软包裹了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整个身体瞬间僵硬住了。 第108章：对不起！ 他们，那样子让刘宇和风明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随即他们就发现了剑灵傀手中的令牌。 窗外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一幽一壑都是风景，在前世可很难看到如此蔚蓝纯净的天空，那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就是爽。 半日后，一道强大的气息降临此地，无尽神光中有一道魁梧的身影自云端落下，片刻之后，气机炸裂，虚空震裂，山峦崩塌，河水倒灌，方圆十数里内像是末日降临。 “本来我们想帮助你，但是你杀了太多的人。即便是报仇，你也做得过了。”龙阳平静情绪，现在不允许自己过分的冲动，毕竟妮妮的鬼魂附身在吴老头身上，龙阳怕妮妮伤到吴老头的身体。 “贱人，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去做宵夜，想饿死老子！”万老头恶声恶气地骂道。 我看着相士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张嘴想要说话，却猛感天旋地转，旋即昏睡在地。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看看，买点东西！”离思光说完就忙着走了出去。这是一个用来交易买卖的地方，也是外界消息的来源处，打听一下最为妥当了，离思光如是想着。 杨右摸了一把伤口，竟然完好如初！如果不是衣衫上有血迹残留，他根本不敢相信就在刚刚，他把水果刀整根插进了心脏里面。 失忆哥不知最近怎么了，自从上次日本之行开始，就仿佛变成一个隐形人一般，很少言语。 洋道士：“半个金身？你意思是下半身？怪不得我最近那么生猛！”说罢，又高高跳起，对着广告牌便一个飞腿踢去。 当然，清涵这种速成的神境，只有境界，武力值却是远远不及的。 一些修为不济的弟子当晚在睡梦中就因为被摄魂而死于梦中，他们无一不是被吸干精血而惨死。而为了提高修为，在附近的村长开始一轮又一轮惨绝人寰的杀戮。 他身着一袭的白衣，下摆渡金丝，手着纸扇，嘴角噙着放荡不羁的笑，与天惧来贵气，好一个君子玉如双。 类似丧气的话比比皆是，伯伊甚至没能从他们中找到一个敢于反抗的人，这让他很失望，觉得自己还对这里抱有一丝期望实在是大错特错了，而且他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在刚刚万磁王发现隐形的航母时，他们还以为是美国政府又派来了什么武器来打击他们，结果x教授刚刚将脑电波发散出去便感应到了韦恩等人。 “……”作为一个老母亲的林菀清莫名有些欣慰，又有些淡淡的心酸。 路欢脸色更加阴沉，她抓的这只精灵原来是一只废物，根本就没有用处。 “也就是说，我们有麻烦了？”乔恩指了指艾琳和他自己，并不是特别意外，和他之前猜测的没有太大出入。 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就在刘天赐使劲的将他的头往下按之时，陆平安双手反扑便是狠狠的抓住了他的头发一阵用力的撕扯，那家伙顿时便是疼得嗷嗷直叫，手也放开了。 看见路里斯还是不明白，那些考官们也没时间听安德洛教育弟子了，纷纷离开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鬼老当然知道这形势瞬息万变，所以鬼老先去见长老，而后再决定去做什么事。 经常，我们家周末的场景便是这样，林希在他的画室画画，隽睿和林林在客厅对弈，而我腆着肚子，在露台走动，欣赏海景，逗逗冰棍儿和她的崽崽。 望着段如华远去的背影，段如瑕皱了皱眉，握南阳郡主的手不由缩了缩。 “只许你选我想要的，不许我选你想要的，你以为现在还是和平年代！”云图冷笑道。 秋儿说话间，陌生的丫鬟已经将一套她差不多身量的衣裳搁置到屋子中。 “为什么？”听到夏叶说前半句的时候他还很高兴。毕竟这里是他选的地方，只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夏叶儿看着第二件报废了的衣服连连摆手认错，这才从他怀里溜出去。 我权衡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王胖子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很吵，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都是在一种很吵的环境中进行。 无相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太元的用心，太元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除了太古族人，这样看来，只要除掉了邪界七人和元璟，那接下来就是自己了，到时候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如何能够夺去太阳龙焰呢，无相陷入了深思。 “外面风大你进病房去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我对何雅说道，对于她的泪，我不提她也不想让我知道。 “给，拿去熬四个时辰，药引用三钱蜈蚣。”说着把盛好解药的罐子塞进铭龙怀里。说完锦瑟就出了屋子，朝玄冥房里去。 “不好吧，老爸，我现在可是超三，难道你想以普通状态跟我打？”乐乐脸色为难的说道。虽然知道爸爸很强，但是自己已经是超三了，怎么说也比爸爸普通的状态强吧。 后來。萧梓凌终于是被“吓”了出來。当我听到匆忙的脚步声时。立刻倒在地上作抽搐状。。跟电视上的骗人招术演的差不多。 “铭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还是要问你，玄冥你有没有见过。”铭龙似乎很不愿与锦瑟说话，半天都没有回答，过了半晌才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杯子上。 焚天听完道：“还叫前辈”话音一落，大手猛然探出对着王杰而来。 第109章：郑庆山 等安娜睡醒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我瞥了一眼墙上挂钟，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是的，我一夜没睡。 没有离开酒店，也没有回到那张尚有余温的床上。 我就一直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化，抽光了身上几乎所有的烟。 安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张野哥哥，你……你一直就在沙发上坐着的？没睡吗？” 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朝她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 “没事，我没什么瞌睡。在山里守夜习惯了。”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啊？所以……才不愿意到床上睡？” “啊？没有！绝对没有！” 我连忙摆手，“你别瞎想！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就是……真的不困，而且……脑子里事情多，睡不着。” 她看着我，又小声的说：“那你……是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吗？觉得……后悔了？” “没有！真的没有！你别多想了。” 她这才对我笑了笑，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吊带睡裙，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像一只轻盈的猫，向我走了过来。 她很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柔软的发丝蹭着我的脖颈，传来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张野哥哥，我昨晚睡得很好，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我还做梦了，梦见……我找到我爸爸了。” 当她如此自然地靠在我身上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紧张和僵硬了。 我稍稍低下头，就能看见她刚睡醒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动人的侧脸。 我正了正神色，顺着她的话问道：“安娜，你真的……一点你爸爸的消息都没有吗？名字？照片？哪怕一点点线索？” 她在我肩头轻轻摇了摇头：“我妈妈只跟我说，他叫郑庆山，以前可能是在江城做生意的。其他的……她就没多说了，可能她知道的也不多。” “有名字就好办。”我点了点头，“回头，我帮你留意一下。” “真的吗？谢谢你，张野哥哥！” 她仰起脸看我，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光亮。 “别客气。”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漱吧，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早餐。” “嗯！” 她用力点头，像只得到承诺后快乐的小鸟，站起身，踮着脚尖。 轻快地“飞”进了洗手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个突然闯进我生命的混血女孩，我该将她放在什么位置呢？ 是临时庇护的受难者？是彼此取暖的露水情缘？ 还是…… 就在我思绪纷乱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我掏出来一看，是表姐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估计是看我整晚没回去，打电话来查岗了。 果然，一接通，表姐的大嗓门就冲了出来： “你个臭小子！昨晚死哪儿去了？一晚上没个人影，电话也不接！翅膀硬了是吧？知不知道我差点报警！”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谁知道安娜突然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显然没意识到我正在接电话，很自然地轻声问道： “张野哥哥，你洗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而电话那头，表姐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她那陡然拔高的声音炸响在我耳膜里： “哟呵——！！！” 这一声“哟呵”，简直能穿透手机。 “张野！可以啊你小子！这大清早的……怎么有女人的声音？叫得还挺亲热啊！张野哥哥……啧啧啧！” 她的语气一顿，但随即又带着点疑惑：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等等……该不会是……” 我头皮一麻，赶紧捂住话筒，对着安娜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松开手，假装咳嗽两声，说道： “是安娜。昨晚上出了点……意外，没事，已经解决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安娜？！” 表姐的声音更兴奋了，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好你个臭小子！我说你昨晚怎么不回来呢！行啊！真没看出来，你这榆木疙瘩开窍挺快啊！这就把人家小姑娘给……拿下了？” 我被她问得脸上发烫，一阵语塞。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就是……工作上有点事，碰巧遇上了。” 表姐还想问点什么，但被我打断道：“行了行了，先不说了，我马上带她回来。挂了。” 说完，我飞快挂断电话。 安娜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颊微红，小声道歉： “对不起，张野哥哥……我、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没事。”我摆摆手。 我们没再多停留，迅速离开了酒店。 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早餐店，我要了一根油条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安娜点了一笼小笼包，小口小口地吃着，显然饿坏了，但吃相依旧斯文。 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餐，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安娜放下筷子。 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声音轻轻地说： “张野哥哥……我、我可以……暂时跟你去你和米娅姐姐那里住吗？” 她生怕我拒绝似的，没等我回答，便又说道：“你放心，等我找到住的地方，我马上就搬出去，不会一直打扰你们的。” 我看着她眼底那抹惊悸和不安，心里一软。 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我还能把她推到哪里去？ “嗯，可以。”我点点头，“不过……” 我顿了顿，想到刚才表姐电话里那兴奋的反应，觉得有必要提前打个预防针。 “我姐那个人……你也知道，她性子直，爱开玩笑，有时候说话可能没个把门的。”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她要是问起昨晚的事，或者……开一些关于我俩的玩笑，你……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说太多。有些事，越解释越乱。” 我话还没说完，安娜便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张野哥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昨晚的事情……是我们的秘密，我谁都不会告诉。” “快吃吧，包子凉了。”我指了指她面前还剩下几个的小笼包，岔开了话题。 由于安娜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单薄的吊带衫，但在这个清冷的早晨，依然显得格外扎眼。 裸露的小腿和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女人们多是嫌弃地瞥一眼，然后撇撇嘴，低声跟同伴议论着什么。 男人们的目光则直接得多，带着毫不掩饰欲望，像苍蝇一样在安娜身上逡巡。 有的还互相挤眉弄眼，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 安娜显然察觉到了这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缩了缩肩膀，低着头，小口吃着包子，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别理会他们。”我把自己的豆浆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不同”总是充满恶意和窥探欲。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然后用最恶意的揣测去定义。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刺耳带着浓重鄙夷的女声，突然从我身后炸响： “看什么看？！很好看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没出息的东西！” 这声音……有点耳熟。 “这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大早上穿成这样出来勾引谁呢？也不知道身上带着多少脏病，也不嫌晦气！” 我眉头一皱，猛地回过头。 这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110章：冤家路窄！ 真是冤家路窄！ 这不就是之前在图书管理，骂安娜小太妹影响她孩子看书的那个泼妇么？ 她骂完自己男人，目光一转，正好与我对上。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那双眼里瞬间爆发出更强烈的怒火。 “嚯！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又是你们这两个社会渣滓！” 她顾易拔高了音调，声音尖利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在图书馆装模作样，现在又穿成这副德性来这里吃早饭？啧，也不怕脏了人家店里的凳子！” 她的话恶毒又充满侮辱性，瞬间吸引了早餐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停了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 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附和那泼妇的鄙夷。 安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头埋得更低了。 我的火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地回了一句： “某些人，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没吃够。嘴这么贱，迟早惹祸上身。” “你说什么？小瘪三！你敢咒我？！”那泼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没教养的东西！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你也不是什么好货！一看就是……” 她的话还没骂完，异变突生！ 一个脖子上纹着狰狞蝎子图案，眼神凶狠的男人，不知何时晃荡到了我们桌边。 他完全无视了正在爆发的争吵，一屁股就坐在了安娜旁边的空座位上，几乎紧挨着她。 他身上带着一股隔夜酒气，一坐下，那双眼睛就肆无忌惮地在安娜身上扫来扫去。 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用一种流里流气的腔调开口： “美女，大早上的穿这么少，勾引谁呢？冷不冷啊？哥哥看着都心疼。” 安娜身体猛地一僵，像受惊的小动物，低着头，飞快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那纹身男见安娜不吭声，反而更来劲了。 他故意又往安娜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哎，别害羞嘛！美女，等会儿有安排吗？今天天气不错，哥哥刚提的新车，带你出去兜兜风呗？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直接就朝安娜裸露的肩膀搂了过去！ “咳！” 我重重地咳嗽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那个纹身男，警告道： “你眼瞎？看不见我跟她是一起的吗？” 纹身男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见我年轻，穿着普通，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和挑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女朋友啊？” “是不是我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纹身男咧嘴一笑：“既然不是你女朋友，那你他妈多管什么闲事？” 说完，他再次伸手，这次是直接朝着安娜的腰搂去。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就在他那只咸猪手即将碰到安娜腰肢的瞬间。 我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纹身男愣了一下，随即挣扎。 但手腕被我死死锁住，纹丝不动。 他脸上闪过一抹惊怒，瞪着我低吼道： “放手！你他妈给我放手！听见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手上又加了两分力道，捏得他腕骨咯咯作响。 “啊——！” 纹身男吃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一叫，瞬间吸引了旁边一些人的注意。 那泼妇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找到了同盟，更加兴奋地煽风点火起来： “打！打他们！打得好！这种影响市容的社会渣滓、小混混！早就该被人收拾了！看着就气人！打死他们！” 纹身男本来就被我制住，当众出丑，又听到有人怂恿，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猛地抓起我们桌上那个装着酱油瓶。 抡圆了胳膊，就狠狠朝着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啊！张野哥哥小心！”安娜惊恐地尖叫出声。 在他抓起瓶子的瞬间，我就已经注意到了。 面对这毫无章法但足够凶狠的一击，我身体向后一侧，同时松开了攥着他右手腕的手，脚下步伐灵活地滑开半步。 “呼——！” 酱油瓶带着风声，擦着我的耳畔飞了过去，砸了个空。 然而，它飞行的轨迹并未停止。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是那个女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 “啊……我的头！！！” 我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刚才还跳着脚骂街的泼妇，此刻正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额头，一屁股坐倒在地。 深褐色的酱油混着鲜红的血液，从她指缝间汩汩涌出。 地上，是碎裂的玻璃瓶渣和流淌的酱油醋混合物。 整个早餐店瞬间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和惊呼！ 靠近门口的几个食客吓得夺路而逃，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 那纹身男愣了片刻，拔腿就跑。 我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坐在地上满头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泼妇。 她正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和**。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扬声问道： “大姐，要不要……我帮你报个警啊？” 那泼妇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跟我斗嘴？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因为头晕目眩而摔倒。 只能徒劳地指着纹身男逃跑的方向，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哭喊着： “抓住他！帮我抓住那个杀千刀的！报警！快帮我报警啊！哎哟……疼死我了……” 我和安娜对视一眼，都没有再继续吃下去的兴致了。 掏钱结了账，我拉起脸色苍白的安娜，快步离开了这片狼藉和混乱。 走出店门，就看到那个泼妇歪倒在人行道上，似乎是因为失血和惊吓，晕了过去。 周围远远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人情冷漠，可见一斑。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要是不站在那里煽风点火，不站在我身后，或许就不会被那飞来的酱油瓶砸中。 我摇了摇头，心中并无多少同情。 带着安娜，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上，安娜紧紧挨着我坐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突中完全缓过神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后怕地轻声问我： “张野哥哥……刚才那个女人，她……她不会……死了吧？” 我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道：“管她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酱油瓶不是我扔的，人也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嘴贱招来的祸。” 安娜听了，先是沉默，随后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哎……不过刚才那一下，确实太危险了。要是真砸到你头上……” “放心，”我转过头，对她笑了笑，“他砸不到我。你野哥我，反应快着呢。” 安娜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微蹙，道：“还是怪我，穿成这样……” 我想起之前给她买过两套换洗的衣服。 “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两套衣服，是不是还在你宿舍里？”我问。 “嗯。”安娜点头，“在柜子里锁着。” 我点点头：“行，今天晚上我想办法帮你拿回来。夜色那边，你就别去了。” “嗯……谢谢你，张野哥哥。”她看着我，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真诚。 “别客气。”我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车子驶入熟悉的老旧小区。 上楼，开门。 表姐米娅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扭过头。 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先在我脸上锐利地扫了一圈。 然后，目光迅速落定在我身后安娜身上。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带着调侃的笑容。 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开口： “哟！回来了？” 第111章：心虚 “米娅姐姐，早。” 安娜小声打招呼，有些局促地往我身后缩了缩。 “早啥呀早，这都晌午了，十一点啦！” 表姐侧身让我们进屋，目光在安娜身上那件单薄得几乎透明的吊带裙上扫过。 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关切：“安娜妹子，你怎么穿这么点儿就出来了？你原来的衣服呢？” “在……在我宿舍里。”安娜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表姐没再多问，上前拉住安娜冰凉的手：“快进来，别在门口杵着了。姐给你找件衣服先换上，瞧你手凉的。” 她把安娜带进卧室，关上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翻找衣服的声音，还有表姐压低声音的询问。 趁着这空当，表姐飞快地拉开卧室门，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把将我拽进了厨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说吧，臭小子！” 她背靠着冰箱，双手抱胸，像个女警似的，严肃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跟安娜妹子……昨晚，是不是……那啥了？” 我头皮一紧，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关。 “都说了，没有！姐你能不能别瞎想？” “还嘴硬！”表姐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没有？那你们俩昨晚干嘛去了？孤男寡女，一夜未归，人家姑娘还穿成那样跟你回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她说着，凑得更近。 几乎要贴到我耳朵上，压低了声音，刨根问底的说道： “跟姐还装？我告诉你，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还老往你身后躲……你俩昨晚肯定有事儿！” “快说，到哪一步了？亲了没？抱了没？还是……全垒打了？行啊你小子，平时闷不吭声，下手倒挺快！” 我被她的连珠炮轰得节节败退，脸上有些发烫。 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叹了口气说道： “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安娜在‘夜色’那边，差点出大事，被人欺负。我刚好碰上，就……就帮了她一把。她衣服被那帮畜生扯坏了，没地方去，我才带她去酒店暂时住了一晚，就这样！” “就这样？” 表姐狐疑地眯起眼睛，像侦探一样审视着我的脸，切了一声说： “那你脸红什么？说话结巴什么？嗯？分明就是心虚！” “我……” 我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只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表姐看我这副窘迫又语塞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胸口，带着调侃道：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脸皮比纸还薄！姐是过来人，啥看不明白？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干柴烈火……理解，理解！”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换上一种难得的正经，声音也低了下来： “不过张野，姐得提醒你一句。安娜那姑娘，身世是可怜，你帮她，姐打心眼里赞成，觉得你做得对。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我：“你自己也得把握好分寸，保护好自己，知道不？有些事，沾上了，想甩掉就难了。” 我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放心吧，姐，我有数。” “有数就行。” 表姐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你刚说安娜不用再去‘夜色’了？真解决了？” “嗯，解决了。她自由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 表姐脸上顿时绽开真心的笑容，“这丫头我看着就心疼，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不是她该待的！你总算干了件大好事！” 这时，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安娜走了出来。 身上换上了表姐的一件宽松卫衣，衣服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但总算遮得严严实实，洗去了昨夜的狼狈，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和乖巧。 湿漉漉的金发随意披在肩头，衬得小脸越发白皙精致。 表姐立刻迎上去，拉着她在旧沙发上坐下，脸上堆满热情的笑： “换好啦？这身舒服吧？饿不饿？姐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麻烦，米娅姐姐，我不饿。”安娜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那行，晚点一起吃。” 表姐笑了笑，又顺势问道：“对了安娜妹子，我听张野说，你不用再去‘夜色’上班了？真的假的？” “嗯，”安娜用力点头，看了我一眼，“都是张野哥哥帮的忙。” 表姐看了我一眼，一脸欣慰道：“这小子总算是干了件人事儿！” 她拉着安娜的手，语气温和又带着长辈般的关怀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家在哪儿？要不要联系一下家人？” 安娜眼神黯淡了一下，轻声说：“我想先去补办一下丢失的证件，然后……找份正经工作，安顿下来。” 表姐顿了顿，但立刻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正好啊！找工作的事儿不急，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来姐店里帮忙。姐店里正缺人手呢！工资肯定给你开，包吃包住……” “呃，住的话，暂时跟姐挤挤，等以后你找着更好的地方再说！” “我……我可以吗？”安娜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表姐鼓励道：“当然可以，你这么聪明，学起来肯定快！再说了……” 表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就你这长相，这身段，往店里一站，那就是活脱脱的活招牌，免费的形象代言人啊！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安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显然心动了，犹豫着看向我。 我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答应。 安娜终于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行，谢谢米娅姐姐！我会努力学的！” 表姐高兴地一拍大腿，“哎！这就对了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安娜妹子，你是从国外来的吧？那个什么……签证还是啥的，时间够不够？别到时候有啥麻烦。” 表姐居然还懂这些，我倒是没想到。 安娜解释道：“姐姐，我算是双国籍。我出生的时候是在这边登记的，很小才跟妈妈去的白俄。所以补办好证件，应该没问题。” “哦！这样啊！那挺好！这下省事了！” 她们俩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气氛融洽。 表姐是真心喜欢安娜，话里话外都是关照。 安娜也渐渐放松下来，脸上有了笑容，说话也不再那么拘谨。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安娜确实很招人喜欢，漂亮，懂事，有礼貌，经历又让人心疼。 可我一想起昨晚在酒店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那些混乱的亲密接触，还有她那双盛满恐惧和依赖的蓝眼睛…… 脑子里就一团乱麻。 那甚至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女孩有那样超越常规的接触。 第112章：不服就滚！ 下午，表姐兴致勃勃地要带安娜去她正在装修的店里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我没有跟去，昨晚几乎没合眼。 我回到卧室，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安娜惊恐的眼睛，一会儿是林辉阴鸷的脸…… 身体依旧疲惫，但头脑却因睡眠而清醒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惊醒。 房间里一片昏暗寂静，只有窗外透进来城市傍晚的天光，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我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傍晚六点。 这一觉睡了将近五个小时，身体依旧酸乏，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 客厅里静悄悄的，表姐和安娜还没回来。 我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给表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去上班了，让她和安娜自己解决晚饭。 表姐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挂了。 来到夜色，和往常一样，先到更衣室换上那套安保制服，然后到指定的集合点点名签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合着尚未开始营业的冷清感。 其他组的安保人员也陆续到来，低声交谈，打着哈欠，神色疲惫或麻木。 没过多久，安保部的老大黄东晃着膀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紧绷的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眼神扫过我们这群人时，带着一贯的倨傲。 例行公事的点名后，他站到我们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 内容无非是老生常谈：打起精神，眼睛放亮，别惹事，但也别怕事，谁砸了场子谁负责…… 训了足足有十多分钟，听得人昏昏欲睡。 最后，他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各就各位。” 其他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唯独我们公关组的几个人，被他用眼神示意留了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 等其他人都走远，通道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时，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黄东踱着步子，走到站在最前面的郑浩南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郑浩南，知道为什么单把你们组留下来吗？” 郑浩南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 “东哥，昨晚的事，是黄毛的人先坏了规矩，手脚不干净。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保障我们组女孩的安全。” “规矩？” 黄东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妈跟我讲规矩？什么叫手脚不干净？你们公关组那些女人就干净了？摸一下屁股能少块肉？老子告诉你，在这里，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郑浩南脸上：“你把黄毛的人打成什么样了？鼻梁骨断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让老子怎么跟黄毛交代？” 我和赵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昨晚我们提前走了，后面竟然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赵峰悄悄碰了碰身边的大头，压低声音问：“大头，啥情况？昨晚我们走后又出事了？” 大头梗着脖子，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回道： “昨天晚上，黄毛手下的一个杂碎，又来找我们组小美的麻烦，喝酒就喝酒，手直接往人裙底伸！被南哥撞个正着！我们能忍吗？当然不能！那孙子被我们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了！活该！” “谁他妈在那嘀嘀咕咕？给老子站出来说！” 黄东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瞬间剐了过来，锁定在大头身上。 大头也是个愣头青，挺胸抬头往前站了一步，瞪着眼睛大声说： “是我说的！东哥！我们的任务白纸黑字写着的，就是保障场子里女孩的人身安全！是黄毛的人先坏了场子的规矩。我们动手，天经地义！” 黄东被他的顶撞气得脸上横肉抖动，伸手指着大头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算老几？轮得到你来定规矩？啊？！再跟老子顶一句嘴，就他妈给老子滚出‘夜色’！” “滚就滚！老子还……” “大头！”郑浩南突然出声，打断了大头后面更冲的话。 他上前半步，挡在大头前面，目光平静地看向黄东： “东哥，昨晚的事，是我让兄弟们动的的手。我认。该怎么罚，你按规矩来，我没话说。” “但就算要罚，是不是也得讲个公平？黄毛的人次次挑事，这次他们直接上手猥亵了，我们要是再忍，以后组的女孩还怎么在这里干活？” 黄东看着郑浩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一下下用力地戳在郑浩南的左胸心脏位置，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公平？你他妈跟我讲公平？” 黄东凑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郑浩南，老子告诉你，在安保部，在‘夜色’，老子的话，就是公平！你不服？憋着！” “别以为你在这儿干得久，带过几个人，老子就得给你面子！告诉你，你屁都不是！” 他猛地收回手，环视我们剩下的人，大声道： “都他妈给老子听清楚了！安保部，老子说了算！服，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干活！不服……”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 “不服就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夜色’不缺你们这几条看门狗！” 通道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的怒火在每个人胸口燃烧。 赵峰握紧了拳头，我也感觉血液往头上涌。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后面的哑巴，猛地往前挤了一步。 他瞪着黄东，因为情绪激动，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骂道： “滚就滚！草你妈的！黄东！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 我很意外，哑巴竟然不结巴了。 黄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转向哑巴： “你他妈骂我？小杂种！你再说一遍！给老子滚出来！站出来跟老子说话！！” 哑巴热血上涌，就要往前冲。 郑浩南突然手臂一横，拦住了哑巴。 他看向暴怒的黄东，慢慢抬手，掸了掸刚才被黄东戳过的胸口。 然后，他迎着黄东吃人般的目光，缓缓地开口说道： “黄东，你也给我听好了。” “今天，我们走。但是，我郑浩南把话放在这儿……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不再看黄东那扭曲的脸，转身，看着我们几个人。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洒脱甚至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大手一挥： “兄弟们，走喽！” 第113章：咽不下这口气 我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虽然知道是因为昨晚冲突和黄东的刁难。 但没想到郑浩南这么干脆，直接就带着所有人撂挑子不干了。 我自然是不想走的。 林清池交代的任务还没影儿，那五十万的报酬悬在眼前，还没尝到滋味就要飞走？ 更重要的是，我刚借着“夜色”这个跳板，才搭上顾易那条线。 这时候离开，无异于前功尽弃，之前所有的冒险和隐忍都白费了。 可要是不走…… 郑浩南、大头、哑巴、瘦猴，还有赵峰，他们都看着我。 这些天在“夜色”，郑浩南确实对我多有照应。 这群人看着不着调，但刚才那种拧成一股绳，共进退的架势。 还有大头哑巴他们为了兄弟敢直接顶撞黄东的愣劲儿，多少让我有点佩服。 留下来，显得太不合群，也太不仗义。 就在我犹豫时，郑浩南不动声色地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兄弟，别慌，跟着走。放心，用不了多久，那孙子得乖乖来求我们回去。” 就冲他这句话，我信了。 我没再犹豫，立刻给旁边的赵峰递了个“跟上”的眼色。 赵峰也没二话，跟着郑浩南，一起离开了夜色。 一出夜色大门，大头就憋不住了，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妈了个逼的！黄东这***，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不就会溜须拍马舔王韬的腚眼子吗？狂个鸡毛！南哥，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反正我他妈咽不下！” 郑浩南撕开一包刚买的香烟，自己叼上一根，又给我们几个挨个散了一圈，嗤笑一声。 “那怎么着？现在调头回去，冲进他办公室，把他揪出来再揍一顿？给你把刀，你敢捅不？” “走噻！谁怕谁！我冲第一个！”大头脖子一梗，唾沫星子横飞。 “冲你妈个头！” 郑浩南一巴掌拍在大头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打得大头一个趔趄。 “用用脑子行不行？现在回去，黄毛那边肯定得了信，正等着呢！你进去就是送人头，给人家安保部刷业绩！事情闹大了，局子里蹲几天是轻的，搞不好还得赔得裤衩都不剩！对我们有他妈半毛钱好处？” 别说，郑浩南这人还是挺聪明的，他有智商。 点上烟，郑浩南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动点脑子，让他乖乖来求我们回去，不是更爽吗？” “就、就是！大……大头，你、你就……就是太、太冲动了！”哑巴立刻结结巴巴地附和。 看着哑巴，我笑了笑道：“哑巴你刚才骂黄东的时候怎么不结巴了？” 哑巴还没说话，大头便替他回道：“咱们哑巴骂人从来不结巴。” 我笑了，这群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郑浩南回头看了一眼夜色的招牌，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愤怒，反而有种“好戏开场”的期待。 他转回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别耷拉着脸！走，带你们去个地方，咱们的秘密基地！酒水管够。就等着看黄东那龟儿子什么时候绷不住，哭着喊着来找咱们！”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趁着等车的间隙，低声问了一句： “南哥，万一……他要是不来呢？咱们真就这么走了？” 郑浩南大手一挥，自信道：“你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在肚子里！我说他会来，他就一定得来！” 我不再多问，我们六个人，拦了两辆出租车，风风火火地穿过小半个城区。 最后停在一条略显偏僻的老街。 街边一家门脸不大的台球厅，招牌上“流星台球”几个字缺笔少画，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烟草、汗味、地毯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厅里光线昏黄，烟雾缭绕，几盏吊灯投下暧昧的光晕。 几张老旧的台球桌边零星聚着些人，穿着打扮各异，有学生模样的，也有像我们这样看起来就不太安分的。 劣质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当下流行的网络歌曲，鼓点震得人耳膜发痒。 郑浩南对这里显然熟门熟路。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件低胸的紧身黑色针织衫，正低头玩手机。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郑浩南。 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立刻漾出笑意，带着熟稔的风情。 “哎哟！稀客呀南哥！今天怎么有空带兄弟们来我这儿捧场？”老板娘声音又软又嗲，扭着腰肢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郑浩南立刻进入状态，脸上堆起那种我学不来的笑容。 迎上去，很自然地就虚虚揽了下老板娘的腰。 “想你了呗，我的丽姐！这才没多少日子没见，人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这犊子一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老板娘起伏的胸口扫了一下。 被叫做丽姐的老板娘娇嗔地拍开他的手，道： “去你的！没个正经！就会拿好话哄我！” 郑浩南嘿嘿一笑，掏出钱包就说道：“给我们开张台子，再来一打酒！” 郑浩南这种人，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为应付形形色.色人而生的。 他松弛，自如，游刃有余，跟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尤其是女人。 那些从我嘴里说出来会让我恨不得钻地缝的肉麻话，从他嘴里蹦出来，却显得那么自然。 红姐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胸前波涛随着笑声微微颤动，看得旁边几桌的客人眼神都有些发直。 我根本不会玩台球，就靠在旁边看着他们摆球、选杆。 赵峰也不太会，站在我旁边，一起当观众。 郑浩南还在吧台那边跟红姐插科打诨，大头已经开始拿着球杆比划，哑巴在帮着码球。 瘦猴不知何时已经缩进了角落一张破旧的沙发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大头看我盯着郑浩南那边出神，拿着球杆走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 “哎，野哥，别瞅了。南哥就那样，走哪儿都跟开屏的孔雀似的，不招点蜂引点蝶浑身不自在。你别学他，学不来。” 赵峰也凑过来，递给我和大头一人一根他那标志性的“老龙凤”香烟。 点上火，深吸一口，吐着烟雾感慨：“不过话说回来，南哥这手功夫，还真他妈是有点东西。不服不行。” 大头突然正色起来：“有一说一，南哥这人，对兄弟，那是真没得挑。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当初要不是他，我跟瘦猴，还有哑巴，我们仨……估计现在都还在号子里蹲着，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哦？咋回事？”赵峰来了兴趣，我也竖起了耳朵。 第114章：台球厅的冲突 大头正要开口细说，郑浩南却满面春风地晃了回来，手里拎着半打冰啤酒。 “你们仨杵这儿干啥呢？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在背后编排我坏话？” 他笑骂着，随手拿起一根靠在墙边的台球杆，在手上掂了掂。 “哪能啊南哥！我们夸你呢！”赵峰立刻换上笑脸，打哈哈道。 郑浩南挑眉，笑道：“大头，你小子嘴里能吐出象牙？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把我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往外抖搂？” 他说着，突然手腕一翻。 手中的台球杆猛地向前一递，杆头不轻不重地顶在了大头的双腿之间。 大头吓得“嗷”一嗓子，猛地向后跳开半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裆部，忙不迭地摆手： “哎哟我操！南哥！手下留情！真没说你坏话！我就是……就是跟野哥和峰哥说，当初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我跟瘦猴、哑巴我们仨，估计现在都还在吃牢饭呢！我这是替你宣扬光辉事迹！” 一听是这事儿，郑浩南收回球杆，随手靠在桌边。 又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提它干嘛？没劲。” 他摆摆手，目光转向球桌，“来来来，废话少说，干正事！十块钱一局，有没有敢上的？” “来啊，怕你不成？”大头也连忙拿起球杆走了过去。 郑浩南和大头很快在球桌边战作一团，大呼小叫，转眼又因为对方的臭球笑骂起来。 我和赵峰没参与，依旧靠在墙边。 赵峰抽着烟，看着那边热火朝天的场面，忽然低声问我： “野哥，你刚才想啥呢？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摇摇头，吐出一口烟圈，笑了笑：“没想啥。就是觉得南哥他们这几个人，挺有意思的。” 赵峰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目光在郑浩南、大头、角落里的瘦猴。 以及正在帮红姐搬一箱啤酒却差点摔跤，引得红姐咯咯直笑的哑巴身上掠过，感慨道： “是啊，我走南闯北，三教九流的人也算见过不少。像他们这样，看着没心没肺，但真到了事头上，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真不多见了。” 说着，他又苦笑一声：“这年头，义气两个字，早他妈的被狗吃了。” 我记得，干爹曾说过。 现在的江湖，早就不是古书上写的那样了。 没有快意恩仇，没有一诺千金。 现在的江湖，是生意场，是名利局，人心隔着肚皮，笑脸后面藏着刀子。 什么兄弟义气，都是狗屁，都是拿来骗傻子和热血青年的幌子。 唯有利益，才是永恒。 可是眼前，看着郑浩南他们这几个人，我却恍惚了。 大头和郑浩南为了一个黑八的走位几乎要打起来，转眼又勾肩搭背碰啤酒瓶。 哑巴终于帮红姐搬完了啤酒，正结结巴巴地跟红姐比划着什么。 逗得红姐笑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根自从踏入江城，卷入林清池的局，面对林辉的阴影以来就一直紧绷着的弦。 似乎被眼前这粗糙、真实、充满烟火气的画面，熨平了些。 “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郑浩南不知何时结束了和大头的战斗，向我和赵峰了走过来。 他抓起一根球杆，扔给我，说道：“来，咱们来一局。” “南哥我不会。” “不会？”郑浩南夸张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不会打台球？比我会泡妞还稀奇！” “确实不会。”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郑浩南倒也没嘲笑，反而来了更大的兴致： “嗨！这玩意儿有啥难的？比泡妞简单多了！来，哥教你！包教包会。” 大头已经把球摆好，也冲我喊了一声。 郑浩南兴致很高，拿过球杆比划着。 “看见没，就这么架杆，手稳，眼准，腰放松，用腰发力……” “对，就这样……哎对喽！” 我生疏地摆出姿势，学着他的样子俯身，瞄准一颗离洞口不远的全色球。 台球厅里光线本就不算好，我又心不在焉，架杆的手有点晃。 “稳着点，别急，看准了再出杆……”郑浩南在旁边指点。 我定了定神，屏息，手臂后拉，正准备发力。 “哐当！” 我身后突然传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个粗嘎的男声骂道： “操！长没长眼睛？！杆子捅你爹后腰上了！” 我手一抖，球杆擦着白球边缘滑了出去。 我连忙直起身回头。 只见邻桌站着四五个男人，都穿着紧身t恤，露着花臂或纹身，桌上地上散落着空啤酒瓶和烟头。 为首的是个寸头，他一手揉着后腰，一手拎着个啤酒瓶，正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刚才全神贯注在球上，后退调整脚步时没注意身后，球杆尾端确实好像碰到了什么。 那寸头身边还跟着四五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个个面色不善，瞬间围了上来，把我们这桌堵了个严实。 郑浩南反应最快，立刻堆起笑脸，上前半步。 挡在我和那寸头之间，语气带着圆滑和歉意： “哥几个，实在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兄弟头回摸杆儿，手生，没瞅见后面有人。捅着了吧？真是抱歉！” 确实是我自己不小心捅到人家了，我正准备道声歉。 寸头旁边一个留着长发，耳朵上打着耳钉的青年却咋呼起来： “对不住就完了？你他妈一句对不住，我大哥这腰就好了？” 那寸头冷哼一声，揉腰的动作夸张了几分，阴阳怪气道： “合着你们的意思，还是我自己没长眼睛，往你们杆子上撞了呗？” 郑浩南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支烟递过去： “哥，消消气。这样，今天几位在这儿的台费算我的，我给结了。就当给大哥赔个不是，交个朋友，行吗？” “行吗？你说行吗？” 长发青年一把推开郑浩南递烟的手，烟掉在地上。 “我们哥几个差你这点破台费？我告诉你，我大哥这腰，金贵着呢！让你这破杆子这么一捅，要是落下什么毛病，是你他妈几把台费赔得起的？” “就是！瞎了你的狗眼！”另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也跟着帮腔，伸手就要来推我肩膀。 气氛瞬间绷紧。 瘦猴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的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神警惕。 哑巴也立刻靠拢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拳头已经攥紧，脖子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第115章：郑浩南的底气 “都是出来玩，图个开心嘛。”郑浩南的笑容淡了些。 他说着，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烟，自己叼在了嘴里点燃。 隔着淡淡的青烟看着寸头，郑浩南面无表情道：“给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成不？” 寸头冷声一笑：“你他妈谁啊？老子认识你吗？有个屁的面子！今天这事儿，没完！”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们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道： “想解决，也行。两条路：第一，我们这儿五个人，一人一包软中华，这事儿算平了。” 他顿了顿，手指突然转向，指向我。 “要么，就第二条路：这小子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老老实实叫三声‘爷爷，我错了’。选吧！” 郑浩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照你这么说，那刚才，可能还真是你们自己没长眼睛啊？我们兄弟在这儿打得好好的球，是你们自己非要凑到我们球杆后面来的吧？怎么，碰瓷儿啊？” “你他妈的找死！” 长发青年勃然大怒，抓起旁边台子上一个空啤酒瓶就要冲过来。 台球厅里的背景音乐不知被谁关掉了，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冲突的火药味更加浓烈。 其他几桌打球的客人早已停下，远远看着。 “哎哟喂！几位大哥！几位小兄弟！消消火！消消火啊！”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急匆匆地跑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又软又急。 “都是来玩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伤了和气！这位小兄弟肯定不是故意的，年轻嘛，毛手毛脚……” “这样，今晚各位的单，全算我的！我再送两箱冰啤酒，给大家降降火，怎么样？给姐个面子，行不？” 那寸头的目光却像黏在了老板娘身上，从她焦急的脸蛋滑到起伏的胸口，笑了笑： “老板娘既然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他话锋一转，伸出手就想去摸老板娘的脸。 “不过嘛，光免单可不够，得老板娘你亲自陪我们哥几个喝几杯，好好赔罪才行啊！” “你干什么！”老板娘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啪！” 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寸头那只伸向老板娘的手腕。 是郑浩南。 “你他妈还敢动手！” 寸头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另一只手抡起一个啤酒瓶，不管不顾，朝着郑浩南的太阳穴就狠狠砸了下去！ “南哥小心！”大头怒吼一声，抄起手边的台球杆就要往前冲。 我也几乎在同一瞬间绷紧了肌肉，准备迎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台球厅的玻璃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紧接着，呼啦啦涌进来二十多号人！ 清一色的黑色紧身短袖或背心，露出或精壮或纹满刺青的胳膊，瞬间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台球厅挤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正是黄东！ 他目光如刀，在混乱的台球厅里一扫。 瞬间，锁定了被围在中间的我们，以及正举着酒瓶要砸郑浩南的寸头一伙。 “干什么呢？”黄东低吼一声，“聚众闹事？谁他妈动我‘夜色’的人了？活腻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身后那二十多个小弟沉默地跟上，黑压压的一片。 寸头那伙人一看这阵仗，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们拢共就四五个人，平时欺负欺负落单的还行，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涌进来二十多个职业看场子的狠角色？ 腿肚子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黄东先是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郑浩南身上顿了顿，没什么表示。 然后，他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寸头脸上。 寸头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黄东走到他面前，几乎贴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是你要动我的人？” “误……误会！我们……我们就是跟这几位小兄弟开、开个玩笑……没、没想真动手……” “误会？”黄东眉毛一挑。 毫无征兆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台球厅里炸开，格外刺耳。 寸头被打得脑袋一偏，他捂着脸，连痛都不敢喊。 和他那几个同伴一起，低着头，缩着肩膀，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滚。” 黄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寸头如蒙大赦，对着身后几个小弟一挥手。 几个人连滚爬爬，互相推搡着，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台球厅。 黄东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我们，准确地说是投向郑浩南。 郑浩南松开了刚才一直紧握的拳头，迎上黄东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感激，也没有惶恐，平静得有些反常。 黄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嘴角忽然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郑浩南的肩膀，开口道： “南哥，玩够了吧？王老板发话了，让我来接你们回去。” 他说着，顿了一下。 “夜色的场子，还得靠你们撑着呢。尤其是南哥你带出来的那些妹妹，没了主心骨，都闹翻天了。” 郑浩南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一个笑容，语气不卑不亢： “东哥亲自跑一趟，还帮我们解决了这么个小麻烦，辛苦。” 他语气一顿：“既然王老板都开口了，东哥也给足了面子……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东脸上的笑容冷了一瞬，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转身，对身后的小弟们挥了挥手： “走！” 二十多号人如来时一样，沉默而迅速地退出了台球厅。 “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大头冲着黄东的背影，恨恨地骂了一句。 郑浩南笑笑说：“行啦，既然人家台阶都递到脚边了，王老板也开了口，那就回去呗。” 直到回到夜色，我才知道为什么郑浩南那么自信。 将近一半的妹子没有化妆，没有换衣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带着不满。 看到郑浩南回来，她们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有几个甚至立刻围了上来。 “南哥！你们可回来了！” “就是！你们不在，黄毛那边的人又想来占便宜！” “东哥根本不管我们，就知道训人……” 七嘴八舌的抱怨和依赖，瞬间将郑浩南淹没。 这就是郑浩南的底牌，也是他敢跟黄东叫板的底气。 王韬让黄东来当安保部老大，架空郑浩南的意图很明显。 但黄东显然低估了郑浩南在这些妹子心中的分量。 但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特别是黄东刚才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和眼神，明显已经对郑浩南有意见了。 因为他是安保部的老大，可是郑浩南根本不服他，也确实拿他没办法。 接下来的“夜色”，表面或许会恢复正常。 但底下，恐怕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第116章：拿衣服 这夜色里的水太浑了，我得尽快摸清花姐的底，拿到那五十万赶紧走人。 这地方不能久留，他们那些明争暗斗，我一点也不想沾。 临走前，我还是多嘴提醒了郑浩南一句。 “南哥，黄东那边……你之后还是当心点。” “怕他个鸟！”郑浩南啐了一口，“他敢来，我就敢把他摁回去。” “明枪易躲，”我压低声音，“就怕他来阴的。” 郑浩南拍了拍我的肩，咧嘴一笑：“放心，哥这两年不是白混的。在江城，我还真没怵过谁。” “就……就是！” 哑巴在旁涨红了脸，拳头攥得死紧，“干……干就干！” 他们够义气，也够真。 就是让我感觉他们有点过于自信了。 现在顾不上这些了，我得尽快联系上花姐。 可她绝不是简单角色，太刻意去接近，只怕会打草惊蛇。 想来想去，我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花姐，打扰了。安娜有衣服落宿舍，托我来取。方便吗？」 她回得很快，只有五个字： 「来我办公室。」 这是眼下最自然的借口。我没犹豫，径直上了三楼。 办公室门虚掩着，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冰冷的训斥声。 花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细长的烟。 桌前站着两个女孩，都低着头。 “……那么大个客户，都能让你们弄丢？还想要提成？没扣光工资就该偷笑了。” 她似乎总在训人，我就没见她有过好脸色。 其中一个女孩突然抬头，声音发颤：“花姐，真不怪我们……那老头太……” “太什么？都做这行了，还怕什么？”花姐冷着脸问。 “小鹿新来的，吓着了……我就拦了一下，那老头就翻脸了……” 这声音耳熟。 我朝里仔细一看，是莎莎。 她旁边那个更年轻的女孩，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全是泪痕。 花姐也瞥见了我。 “躲门口看戏呢？”她扬了扬下巴，“进来，把门带上。” 我推门进去。 花姐没再看那女孩，目光转向莎莎，指节叩了叩桌面。 “莎莎，你是老人了。客人手脚不干净该怎么应付，既不得罪人又护得住自己。这还用我教？” 她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带新人不是光护着就行。你把金主顶跑了，这损失，你担还是她担？” 花姐又对那个年轻女孩说道：“你也是的，人家都动手了，你就在那里不要不要的有什么用？那不是在告诉人家你想要吗？” 那年轻女孩低着头，小声抽泣着。 莎莎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辩，只低低挤出一句： “知道了，花姐。” “光知道顶屁用。”花姐摆手，“这次提成扣一半，长点记性。出去。” 莎莎如蒙大赦，拽着还在发抖的小鹿，快步退了出去。 经过我时，她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门合上。 办公室里霎时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 花姐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重新点上一支烟。 淡蓝的烟雾后，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落在我脸上。 “说吧，什么事？” “安娜的衣服，落在宿舍了。”我把说辞重复了一遍。 她轻轻吐出一缕烟，似笑非笑：“你还真跟她有关系？” “谈不上，顺手帮个忙。” “是么？” 她身子前倾，眯了眯眼睛，“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把她弄出去的？上头让我把她的借款合同撕了……这事儿，跟你有关吧？”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茫然摇头：“花姐，我哪有那本事。我也挺奇怪的，安娜就跟我说她不用来这里了，也没跟我说其他原因啊。” “真不是你做的？” 我依旧摇头说不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在掂量话里的真假。 最后，她嗤笑一声。 也没再深究，只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来。 “拿去。” “谢花姐。” 我接住钥匙，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她忽然叫住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侧。 “我跟你一起去。” 不知是防备，还是别有意图。 我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跟着她来到安娜的宿舍，打开门，里面乱七糟八的，一股劣质香水味道。 屋里比郑浩南他们的男寝还乱。 衣服、化妆品、空零食袋扔得到处都是，几张简易木板床上堆着颜色艳俗的毯子和薄褥。 花姐朝最里面那张床扬了扬下巴：“那儿。” 我走过去。 安娜的床铺同样简陋，一张洗得发硬的凉席，一条起球的薄毯。 但我买给她的那两套衣服，却叠得方方正正，单独放在枕边。 我拿过袋子，正要装，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关上了，还落了锁。 我动作一顿。 转过头，花姐正慢慢朝我走来。 她眼底没了方才的凌厉，漾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玩味。 一步，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停在我面前，伸手，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指尖轻轻搭上我的手腕。 她声音压低了，说道：“你这小子，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呢？” 她微微仰头，气息带着薄荷烟味的清凉，呵在我唇边。 “今天，陪陪花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我却又想要和她接触上，这又恰恰是我的一个机会。 我后背瞬间绷紧，喉咙发干。 机会来得突然，却也危险。 她是在试探，还是真的？ 没等我反应，她突然拽着我的手腕向下一拉！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前倾，慌忙用手撑住床沿，才没完全扑倒。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烟草味，还有一丝成熟女体特有的暖腻气息，将我重重包裹。 “花姐，别这样……”我下意识往后缩。 她却就势挨着床沿坐下，另一只手抬起来。 冰凉的指尖顺着我的下巴，缓缓滑到喉结。 “别哪样？”她笑了，“这儿没别人。你怕什么？” 空气凝固了。 我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也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有些慌乱的倒影。 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117章：帮个忙！ “怕了？上次在办公室，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花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沾了蜜的钩子，一点点往人耳里钻。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修得尖，暗红色蔻丹在昏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 那指尖从我手腕内侧慢慢刮过，带起一阵颤栗。 我僵着没动，任由她把我的手腕拉到她腰侧。 太近了，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涩。 这不是调情，是审问。 她在试我的底，用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保持着被她拉近的姿势。 没有进一步迎合，也没有激烈反抗。 只是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直接的视线，说道： “花姐，这里是宿舍……不合适。” “宿舍怎么了？” 她另一只手环上我后颈，凑近我的耳边，轻声道：“门锁了，没人进得来。怎么，嫌我老？” 她忽然笑了，热气喷在我耳廓上。 “还是……心里装着安娜那小姑娘？”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玩味。 她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带着点年轻人被撩拨后的窘迫，和一丝强装的镇定，道： “花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突然？” 她笑得身子发颤，“在这儿混，什么事不是突然的？机会来了就得抓，稍纵即逝……小弟弟，懂么？” 她的台词带着风月场老手的直白和赤裸。 但我总觉得，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味。 我没有接话，只是任由她靠近。 她的唇几乎贴上我耳朵，声音压成气音，又湿又冷： “张野，你不一样。跟那些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货不同，跟那些装傻充愣的老油子也不同。” 说着，她又伸手在我胸口用力点了点：“姐就喜欢你这股子生涩，又藏着点东西的劲儿。” 我浑身一僵。 “花姐过奖。”我扯了扯嘴角，“我就是个愣头青。” “是么？”她手指顺着我胸膛慢慢往下滑。 “这儿可骗不了人……” 她忽然退开一步，手却没松。 眼里那层媚态淡了几分，笑道：“可光有胆子不够。这地方水浑，想站稳，想捞东西，得跟对人，也得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她忽然松开手，转身坐到床沿，翘起腿点烟。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她半边脸。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隔着那层灰白看我。 “不逗你了，瞧把你紧张得。”她语气淡下来，像换了个人。 我长吁口气，问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她没有叫住我，却在我转身时突然开口道：“张野，你来夜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心头一紧，这件事情甚至连赵峰都不清楚，她怎么知道的？ 我没敢沉默太久，故作平静的回道：“赚钱啊，你不是也一样么。” 她没有问到底，站了起来，又抽了口烟，突然对我说： “帮我个忙行吗？” 我愣了一瞬，机械式的点点头：“只要我能帮得上，没问题。”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那双涂着精致眼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声音轻飘飘的： “我想让你帮我打个人。” 我心头一愣，我还以为她要让我做什么呢，结果却是让我打人？ 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打个人。” 她重复，烟夹在指间，又笑问道：“不敢？” “你身边那么多打手，为什么叫我呢？而且，我也不会打架啊！” “少来！你就回答我，帮还是不帮？”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真帮不了，我不会打架，要是场子里的事，我可以叫上南哥他们。” “不是场子的事。” 说着，她突然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实话吧！” 她停顿一下，又用力抽了口烟，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几分。 “你别看我在夜色光鲜亮丽的，人人都叫我一声花姐，可出了夜色，我就啥也不是了。” 我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在夜场干久了，总会有一两个仇家，有些能解决，可有些我也解决不了。”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比如这次遇到的这个人，说什么也要打断我的腿，天天吓得我是家都不敢回。” 我听着，却有点不相信。 如果她没有其他身份，只是夜色里的一个老鸡婆，那发生这种事情倒也不奇怪。 关键是她绝对有另一层身份，那就绝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听后，笑了一声说道：“花姐，这种事，你应该去找警察啊！” “没用，他还没对我动手呢，可等他对我动手了，那就晚了。” 我又苦笑一声，说道：“那你为什么非得找我呢？我又不会打架，你找黄东他们任何一个人也比我强啊！” “张野你是聪明人，很多话不用我多说，你能单手把我整个人举过头顶，你还说你不会打架，你觉得我信吗？” 我笑道：“那只能证明我力气大而已，力气大可不代表会打架啊！” 花姐突然沉默下来，看我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充满魅惑的样子，反而浮现出一丝祈求之色。 半晌，她才沉声说道：“张野，算我求你，行吗？” “不是……花姐，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怎么就能认定我能打得过你说的那个人呢？” “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还没有遇见过能单手把我举过头顶的。” 她说的很真诚，包括眼神也很真诚，根本看不出她在撒谎。 她忽然站起来，走近，仰脸看我。 那股香水味又缠上来。 “只要你帮，v区的姑娘随你挑。长期有效。” 我笑了：“我对她们没兴趣。” “那对谁有兴趣？”她挑眉。 “你。” 空气凝固了两秒。 她忽然也笑了，笑得眼角浮起细纹，却莫名透出一股狠劲。 “早说啊。” 她说着，抬手勾住我的皮带扣，“姐现在就能教你。” 她往下蹲，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我猛地后撤，皮带扣“咔”一声弹开。 “你干嘛？”我迅速往后一退。 她蹲在原地，仰起的脸上笑意未散，眼神却冷了下去。 “怎么，”她说，“又不敢了？” 第118章：花姐的水，很深 我的确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花姐又是一愣，随后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她看着我笑。 “你不是对我感兴趣吗？那是什么意思呢？” 她偏了偏头，一缕卷发滑到腮边，。 “我对你的身份感兴趣。” 这句话我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同时观察她的反应。 花姐却立刻又笑了。 不是伪装被戳穿的僵硬，而是一种轻快的笑容。 “我遇过这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身份感兴趣的。我有什么身份？一个在夜场里卖笑讨生活的老女人罢了。” 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太稳了，那里面连一丝该有的涟漪都没有。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她慢慢直起身，方才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媚态不见了，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疲态的平常： “行啦。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我帮。” 话出口，我自己都顿了顿。 就冲她这副收放自如，滴水不漏的样子，我也得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真的？”她这回的意外，倒显得真切了几分。 “嗯。” 她向我走近两步，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 “那可就说好了。今天晚上下班后，在后门等我。别走正门。”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 带着安娜的衣服，回到夜色，震耳欲聋的音乐立刻像潮水般把人吞没。 我端着托盘穿梭在光怪陆离的卡座间，笑脸、钞票、晃动的酒杯、扭动的身体…… 一切如常。 可我的心思全拴在花姐身上。 我在想，她到底想干嘛？ 郑浩南这时端着个空酒瓶凑过来，用手肘碰碰我： “刚才溜出去，找花姐了？” 我“嗯”了一声。 他顿时扯开一个坏笑：“你小子……该不会真对那老鸡婆上心吧？” “没有的事。” “没有最好。” 他笑容收了收，左右飞快瞟了一眼，勾着我的脖子把嘴贴到我耳边。 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听哥一句，那女人，水深，少沾。” “为啥？”我故意好奇的问了一句。 郑浩南喉结动了动，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只含糊道： “反正不简单。这地方……” 他抬抬下巴，环视了一圈喧嚣的场子。 “看着是酒瓶子里的乾坤，实际上，底下全是暗流。哥看你实在，才多这句嘴。” 他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但他那张总是嬉笑怒骂的脸上，此刻却紧紧绷着一层防备。 我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谢了，南哥。” “客气啥，都是兄弟。”他恢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用力拍我的肩。 我笑了笑，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这小小夜色真的是卧虎藏龙，除了这个花姐，我甚至感觉郑浩南都不简单。 因为他好像知道很多事，可又装得很洒脱的样子。 不管他如何，起码他对我们这几个兄弟确实挺不错的。 我现在的重心还是在花姐这边，她一个能在“夜色”这种地方混成公关部头牌，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隐秘身份的女人。 会被一个所谓仇家吓得不敢回家，需要我这个刚来没几天，连底细都没摸清的愣头青当打手？ 加上郑浩南刚才那句提醒，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 花姐的水，深得很。 她接近我，试探我。 甚至不惜用上美人计和苦肉计，绝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仇家。 她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验证我的身手？拉我入伙？ 还是，她嗅到了我和林清池之间的联系？ 五十万的诱惑像悬在眼前的胡萝卜，但花姐和林辉这些人编织的网，却让我脊背发凉。 干爹说过，越是想快速捞一笔走人，越容易栽进看不见的坑里。 我得更小心，更清醒。 凌晨三点，下班时间到了。 我换下工作服，从员工通道绕到夜色后门。 这里是一条狭窄的背街，堆放着垃圾桶，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昏暗。 空气中飘散着食物腐败和尿骚的混合气味。 花姐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条紧身的豹纹短裙，外面随意罩了件黑色夹克，没扣，露出深深的锁骨窝。 卷发披散着，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灯光下的她，多了几分妖冶感。 让人看着，就充满了故事。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对我说道： “来啦？走吧。”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咔嗒”声。 我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她的脚步很快，对地形极为熟悉，显然经常走这些路。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越走越偏，路灯几乎没了。 两旁是待拆的旧楼，很多窗户黑洞洞的，早已无人居住。 身边更是空无一人，在这里就算被人杀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 越往里走，我越感觉不对劲。 我猛地停住脚：“花姐。” 她没停。 “花姐！”我提高声音。 她终于站住，慢慢转过身，阴影遮住她大半张脸。 “这到底是不是你回家的路？走了快二十分钟了。怎么还越走越偏了？”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低沉着声音对我说道： “快到了，就前面了。” “你不说清楚，我这就回去了。” 她沉默地看着我，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沉重。 然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凉刺骨。 “你以为你还走得掉吗？” 听她这句话我就知道，我上了她的当。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摩擦声。 我回头，两个高大的影子从拐角后走了出来，堵死了退路。 看不清脸，但那股子沉默逼近的压迫感，像墙一样压过来。 再转回头，花姐身边不知何时也多出了两个人。 两个都是光头，脖子粗壮，手臂上的纹身在微弱光线下泛着青黑的冷光。 四个人，前后夹击。 这巷子静得像坟墓。 我心下一紧，盯着远处站着的花姐，说道： “你玩我？” 她抬手，轻轻弹掉一截烟灰。 “你本不该来的。” 她语气平淡，顿了顿，忽然又说：“是林清池让你来查我的，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还没等我想明白，她便向那四个打手挥了下手： “做干净点。”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前后的脚步声骤然向我靠拢。 像四头被放开的猎犬，从黑暗中向我猛扑过来！ 第119章：要我的命？ 我没有退路，更没有周旋的余地。 花姐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甚至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火光映亮她半边脸，平静得令人心寒。 第一个扑到面前的是从她方向过来的光头，块头最大，像一堵移动的肉山。 他手里拎着的不是棍棒，而是一截短粗的螺纹钢。 抡起来带着“呜呜”的风声，径直砸向我头顶！ 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就是奔着开瓢来的。 我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轰”地一声冲上头顶。 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拧身，脖颈几乎能感受到钢棍擦过时带起的劲风！ 几乎在侧身的同时，我右脚蹬地，右肩下沉，狠狠撞进光头怀里！ “咚！” 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肉墙。 光头“呃”地一声，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脚下不稳，向后踉跄。 但这一撞也让我胸口发闷。 左侧，另一个光头已经挥拳砸向我的太阳穴！ 拳风刚猛，带着训练有素的狠辣。 我左手曲肘格挡，“啪”的一声，小臂传来剧痛。 借着这股力道，我身体顺势向右旋转。 同时右脚如毒蝎摆尾，狠狠撩向第一个光头还未站稳的下盘！ “咔嚓！” 脚尖精准踢中对方膝盖侧面，骨裂声清晰可闻！ 光头惨嚎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歪倒，抱着扭曲的膝盖在地上翻滚。 可我的后背，也彻底暴露给了身后的两人！ 脑后传来锐利的破空声。 一个手持甩棍，横扫我腰部； 另一个更阴险，手里寒光一闪。 竟是一把短匕首，直刺后心！ 生死一线！ 我腰腹肌肉猛地收缩到极限，上半身几乎对折般向前下方塌去。 甩棍擦着后腰掠过，布料撕裂，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但匕首太快，太阴！ 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我左手五指贲张，凭着感觉猛地向后一抓！ 死死扣住了那只持匕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掰。 “啊——！” 匕首男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叫，手腕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匕首“当啷”掉地。 但代价是，我的左肩胛骨结结实实挨了甩棍男全力一击！ “呃……！” 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迸。 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我不再怀疑，这四个人，绝不是普通看场子的打手。 出手狠毒，配合默契，目标明确，就是要我的命。 花姐到底是什么人？ 林清池的名字，就这么值得她灭口？ 没有时间细想！ 我知道，一旦倒下，今晚绝对走不出这片废墟。 他们是来杀我的，可不仅仅是警告那么简单。 即使我侥幸对付了这四个人，万一还有后手呢？ “花姐！” 我嘶哑着喉咙喊，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住阴影里的她。 “就算要弄死我，也给个明白话！就因为我可能认识林清池？” 花姐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惋惜，又像是不耐烦。 “刚才说得不够清楚么？小子，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也浑。你不该蹚进来，也蹚不起。”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剩余三个杀手再次向我扑了过来！ 甩棍挥舞成一片银影，匕首男用左手捡起刀，状若疯虎般扑上！ 我一边吃力的应对，一边说道： “那天在酒吧后街，红毛找我们麻烦时，是你在暗处吧？” 花姐笑了一声，道：“你发现我了？” 看来就是她了，之前我只是猜测。 我继续问道：“所以，红毛他们也是你安排的？”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道：“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说完，他又冲这四个杀手喊道：“动作快点，别跟他浪费时间了。” “花姐，最后一个问题，就算让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行吗？”我再次喊道。 “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姐嫣然一笑：“你就这么想知道？” “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了。” “行，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停顿一下，继而说道：“兰花门知道吗？” “什么兰花门？没听过。” “所以我说，你不该趟这浑水，林清池利用你了，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后，她不再多说一句。 持甩棍的男人眼中凶光更盛，甩棍再次扬起，砸向我头颅！ 绝境！ 我用尽力气，朝着巷子更深的黑暗处，大喊一声： “可以出来了！” 哗啦！哐当！ 堆在拐角处的废木箱和锈铁皮被猛地撞开！ 郑浩南拎着一跟实心钢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赵峰手里是消防斧，大头抡着链条锁，哑巴握着两根短钢筋。 瘦猴动作最快，人还没到，一块板砖已经呼啸着砸向甩棍男的脑袋！ 花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没错，我早就料到这个花姐没那么简单。 什么让我去帮她打个人，这完全是屁话。 她就是想把我单独引到一个地方，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要对我做什么。 于是我跟郑浩南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她做一个局中局。 等我套出她的身份，他们立马出现。 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找了四个杀手。 但花姐自然也没想到，我也给她做了个局。 “接着！” 赵峰吼了一声，将手里另一根短钢管向我抛来。 几乎在握住钢管的瞬间，我猛地身，钢管划过一个半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匕首男侧脑！ “砰！” 闷响声中，那人眼白一翻，哼都没哼一声，软泥般瘫倒。 战斗在瞬间变成混乱的群殴。 郑浩南他们打法毫无章法，却够狠、够乱、够不要命。 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呼，骨头与金属碰撞的可怕声音…… 在这条散发着霉味和尿骚的巷子里奏响。 对方终究是挂了彩，失了先手。 膝盖碎掉的光头被哑巴用钢筋戳穿了小腿，惨叫着失去战斗力。 甩棍男被郑浩南和赵峰逼到墙角，工字钢和消防斧交替落下，他格挡了两下，甩棍便脱手飞了出去。 短短十几秒，形势逆转。 黑暗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受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 我靠着墙，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淌下，左肩已经痛到麻木。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花姐刚才站立的位置。 空空如也。 剩下的三个还能动的杀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上地上的同伴，踉跄着冲进另一条更深的巷道，眨眼消失在黑暗中。 “追个屁！回来！” 我哑着嗓子喝止了想要追击的郑浩南和赵峰。 他们喘着粗气退回来，郑浩南走到那个被我敲晕的光头旁边。 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还喘着气，”他松了口气，站起来，“死不了，够他躺半年的。” “走！”我咬着牙，连忙对他们说道。 第120章：林家 郑浩南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在前头，十几分钟后，带着我们从从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豁口，钻出了这片待拆迁区，来到一条开阔的背街。 这里停着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和三轮车，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垃圾的味道。 “这边！” 郑浩南哑着嗓子，指了指阴影里一辆面包车。 他快步过去，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车门。 “都上车！快点！” 我们几人鱼灌似的钻进面包车里，随着一声引擎的轰鸣，面包车驶向城区。 我抽了根烟，平复了一下情绪。 尽管我料到了花姐没安好心，但这次确实算是死里逃生。 如果不是多留了那个心眼，如果不是郑浩南他们…… 我不敢往下想。 “野……野哥，”哑巴的声音突然响起，“那……花，花姐……为啥，非要…要杀你…啊？” 我张了张嘴，却不自怎么解释？ 说林清池那五十万？说那些我看不清的阴谋？ 想了想，只好说道：“可能……觉得我坏了她的好事吧。” “嘁！” 开车的郑浩南嗤笑一声：“要我说，保不齐是你小子没伺候好人家花姐，让人恼羞成怒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郑浩南这是在转移话题。 我顺着这台阶，勉强干笑了两声。 大头也立刻接上茬，笑呵道：“就是！野哥你这可不对，花姐那身段……啧，年纪是大了点，可那叫风韵！懂不懂？”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倒不至于那么低迷了。 但我心里知道，花姐这是盯上我了。 这事儿，恐怕没完了。 面包车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停下，我们跟着郑浩南，钻进其中一栋楼的单元门。 上到五楼，郑浩南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扇漆皮脱落的铁门。 屋里一股长时间无人居住的霉味，家具简陋，地上积着薄灰。 “收拾一下，先在这儿凑合。”郑浩南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多谢了，南哥。” 今晚要不是他，我可能已经躺在拆迁区的碎砖烂瓦里了。 他摆摆手，用力拍了拍我没受伤的右肩：“别说这些，兄弟。” 大头好奇地四下张望：“南哥，这……你的房子？行啊，深藏不露！” 郑浩南扯了扯嘴角，没解释，只是目光转向我： “阿野，你过来一下。” 我知道，他肯定有什么话跟我说。 便跟着他，进了里间卧室。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头赵峰他们收拾整理的轻微响动。 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先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 “张野，你跟哥说实话，你怎么惹上‘兰花门’的人了？” 我摇头，茫然道：“兰花门……到底是什么？” 郑浩南眉头紧锁，又吸了口烟，才慢慢说道： “我也是很久以前听道上一些老人提过几嘴，都说是传说中的玩意儿，早该绝迹了。”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花姐……她居然是兰花门的人！更没想到，这帮人真的还在活动，而且就在‘夜色’！” “是黑帮？”我问。 郑浩南摇头，不屑冷笑道：“那太抬举现在那些欺行霸市的杂碎了。” 说完，他又向我问道：“外八门听过没？那是老江湖里的说法，兰花门是其中之一，据说渊源能扯到春秋战国那时候……操，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我看着郑浩南。 这个男人，平时插科打诨，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可刚才他冲出来的那股狠劲，还有现在眼神里的关切，做不了假。 今晚他听见了“兰花门”，依然选择了帮我。 这份情，我认。 有些事，或许可以摊开一点点了。 “南哥，”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你听说过……林清池吗？” “林清池？！” 郑浩南瞳孔猛地一缩，眼神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你是林清池的人？” “不算。”我摇头，“帮她办点事，拿钱办事。” “办事……”郑浩南愣了一下，又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他连吸了好几口烟，转过身，面对着我。 他语气严肃道：“兄弟，你信我吗？” “我信。”我毫不犹豫道。 他又用力吸了口烟，然后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 “好。那我告诉你！趁早，离林清池这个人，远一点。能多远，就多远。” “她到底是什么人？”我追问。 郑浩南眯起眼，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坏？这他妈在江城顶层的泥潭里，早就说不清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江城面上有三大家族，林、周，还有一家藏得最深，姓什么都没几个人清楚。而林家，是这三家里公认的‘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却又很快放下，像是不愿多提。 我倒吸口凉气：“你是说林清池就是这三大家族里的林家？” “对。”郑浩南重重点头。 “你让我离她远点，是因为林家仇家太多？”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郑浩南毫无温度的冷笑一声：“那根本就不是多能形容的！三大家族之间，表面和气，底下早就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吞了你！” “更别提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想从他们身上咬下肉来的、想让他们倒台的、几十年的恩怨血仇…… 数都数不清！阿野，你想想，你一个刚来江城没多久，要啥没啥的外来人，凭什么能拿她林家五十万？” 她用钱，用那些温柔的语气来引我入局。 今天要不是我自己留了个后手，恐怕就得交代在那里了。 现在想来，只感觉有点后背发凉。 我确实还太嫩了，被她当棋子用了，我还在这里念着她的好。 我顿时苦笑一声，说道：“她让我来摸清楚夜色的情况，现在看来恐怕真实目的不是这样，而是花姐的身份吧。” “什么条件？”郑浩南随即问道。 “五十万。”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点长辈看愣头青的担忧。 “阿野，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他又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脸。 “林清池那种人，玩儿的是整个江城的棋盘。五十万？呵，对林家来说，九牛一毛。可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买命钱。” 郑浩南的话像冰水，浇灭了我心里那点因为侥幸逃生而升起的燥热。 他说得对。 林清池找到我的时机太巧，条件开得太合适，而危险，来得又太致命。 花姐是兰花门的人，林清池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还让我去夜色，那根本就是让我去送死，或者去当搅动局面的诱饵。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南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三大家族的事？还有兰花门……你刚才说的，可不像是道听途说那么简单。” 郑浩南抽烟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第121章：我记你一辈子 他忽然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几秒钟。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客厅大头他们压低嗓门的交谈声。 半晌，郑浩南才转回脸，看着我说道： “我知道，你也琢磨过，我郑浩南在‘夜色’混着，图什么，对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我去夜色，确实不是单纯找个活儿干。是为找人，一个女人。” 他顿了顿，“她……在夜色干过一阵，后来，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被害了？”我问。 “一开始，所有人都这么想，连我都差点信了。可怪就怪在，有些痕迹不对。” 他深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说道：“这两年，我像个傻逼一样在夜色耗着，总觉得她能留下点线索，或者哪天就回来了。直到今晚……” 他猛地抬头，“花姐亲口说出‘兰花门’三个字。我一下子全通了。” “你是说，她跟花姐一样，也进了兰花门？” “十有八九。”郑浩南重重地点头。 “她跟花姐走得近，我当时只当是姐妹情谊。现在想想，花姐在夜色，恐怕根本不是为了当什么头牌，捞什么钱。兰花门这种早就该埋进土里的玩意儿还在活动，本身就够吓人了。” 我点了点头，重新开始思考起来。 夜色不能回了，那是龙潭虎穴。 林清池那五十万？ 连我自己这条小命，现在都像个破麻袋，四处漏风。 我他妈是谁啊？ 一个刚从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 林辉视我如眼中钉，林清池拿我当探路的石子，现在又莫名其妙惹上“兰花门”这种诡异的江湖门派。 九条命怕也不够这么糟践的。 郑浩南看着我，眼神认真道： “阿野，听哥一句，这事儿到此为止。林家的钱，烫手，要命。今晚咱们是运气好，下次呢？” 他顿了顿，“兰花门的人神出鬼没，今天能找四个杀手堵你，明天就能用别的法子，让你死得悄无声息。趁你现在还没被她完全当成弃子，花姐这边也刚失手没反应过来，赶紧去找林清池，把话挑明。甭管能拿到多少，哪怕是几万块钱辛苦费，拿上，立刻走！” 离开。 是啊，离开最简单。 回到那个虽然贫瘠但安稳的山村。 表姐说得对，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不丢人，是聪明。 可…… 我眼前闪过夜色大门口停着的那些流光溢彩的跑车，闪过包厢里一掷千金的猖狂笑脸，闪过林清池那双看似温柔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五十万，那能改变多少东西？ 能让老爸老妈不用再起早贪黑，能盖一栋像样的房子。 能让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缩在山沟里，看着天空想象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少年。 对，就是不甘。 可郑浩南说得更对，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我走了，花姐会善罢甘休吗？ 郑浩南、赵峰、大头、哑巴、瘦猴，他们今晚露了面，动了手，会不会被牵连？ 林清池费了周折把我弄进夜色，我这张牌她还没打完，会轻易让我脱离棋盘？ 进退两难。 我深吸口气，终于说道：“南哥，你的情义，我记一辈子。” “但这事儿……我现在没法拍拍屁股就走。林清池那边，我得去问个明白，死也得死个明白。 花姐这边……是我惹的祸，我不能就这么跑了，连累你们。” “放屁！” 郑浩南一巴掌拍在我没受伤的右肩上，力道不小。 “什么连累不连累？老子说了是兄弟！你以为我们现在缩起来，花姐就能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那四个人是我们一起撂倒的！要扛，就他妈一起扛！” 他缓了口气，语气稍微平复：“不过你说得也对，林清池那边，你是得去探探底。至于花姐和兰花门……” 他眼神阴沉下来，“这段时间，你自个儿千万小心。感觉不对劲，别犹豫，立刻给我打电话！” “南哥，我……” “打住！”他挥手打断我，“再跟我客套，我真翻脸了啊！” 我看着他笑了笑，心里自然承下了这份情。 我们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外间的景象却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客厅简直变了样。 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被打扫干净，几把瘸腿的椅子被修整了一下，勉强能立稳。 空气里飘着灰尘被水打湿后的土腥味，混合着一丝廉价的洗衣粉味道。 “嚯！够麻利的啊！” 郑浩南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挑了挑眉。 大头正撅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屁股，吭哧吭哧地擦着最后一块玻璃。 听见动静，他扭过头，咧嘴一笑： “南哥！野哥！瞅瞅！咱哥们儿这手脚，利索不？” “就、就你……慢！” 哑巴拎着个快散架的破拖把，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地……地都拖……拖三遍了！” 赵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块抹布，脸上也蹭了油污，却带着笑： “厨房灶台勉强能看了，刚试了试，还能点火。就是这水龙头，关不严，滴滴答答的。” 最爱干净的瘦猴，则一个人默默待在气味最冲的厕所里。 正跟地上那些陈年污垢和黄渍较劲，刷得极其认真。 看着眼前这混乱、粗糙却生机勃勃的一幕。 我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竟然被冲淡了不少。 这帮家伙，打起架来是阎王。 干起活来也不含糊，有种蛮不讲理的生气。 郑浩南拍了拍手，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有了点回响： “哥几个，停一下，说个事。” 大家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瘦猴也从厕所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刷子。 郑浩南目光扫过每个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夜色，咱们肯定是回不去了。” “操，早不想干了！破地方！”大头第一个嚷嚷，浑不在意。 “就、就是……不…不去。”哑巴用力点头。 瘦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刷子放在一旁，表示认同。 赵峰自然更不用说。 郑浩南重重点头：“那行！回头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路子。这阵子，这儿就是咱们的窝，先将就着。” 难怪大头哑巴他们会跟随郑浩南，他确实挺有凝聚力的。 而且他这人确实仗义，没得说。 大伙儿又继续干活了，瘦猴又默默钻进卫生间，继续刷那些陈年污垢。 我和郑浩南自然也没有闲着，麻利的将三个卧室都收拾了出来。 大头终于擦完了玻璃，叉着腰，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却没注意脚下，“哧溜”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 “哎哟我操！” “嘭！” 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愣了两秒，一骨碌爬起来，涨红着脸就朝偷笑的哑巴扑过去： “哑巴！我草你二大爷！赔钱！赔老子屁股蹲儿钱！” 哑巴灵巧地躲开，一边结结巴巴地挑衅： “行、行啊！你、你把腚……屁股撅过来，哥、哥给你揉揉，就、就当赔了！”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烟火气十足的场景。 我靠在门框上，左肩的疼痛似乎都轻了些。 这一点点粗粝的喧闹和活气，竟成了唯一实实在在的温度。 第122章：认怂！ 小小的房子里，灰尘渐渐落定，混乱被一点点收拾出秩序。 “差不多了，哥几个，歇口气！”郑浩南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吆喝了一声。 几个人或瘫在沙发上，或靠着墙，或直接席地而坐。 郑浩南掏出一包压得有些皱的烟，挨个散了一圈，说道： “这地方，破是破了点，但胜在清净，没外人知道。咱们先在这儿猫几天，看看风头。” 哑巴接过烟，笨拙地点上烟，嘿嘿笑了两声。 “有、有水……有火，有、有瓦遮头……就、就能活。” “就是！总比睡桥洞底下，跟野狗抢地盘强！” 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地板似乎都颤了颤。 他眼睛忽然一亮，盯着赵峰手里拎着的啤酒。 “卧槽！峰子，你啥时候整的？” 赵峰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笑说道：“刚溜出去买的，顺便带了点卤味，猪头肉、花生米。” 他把东西放在那张旧木餐桌上，大家闻着味都围了过来，挤在桌边。 椅子不够，大头和哑巴就蹲着。 没人客气，撬开啤酒，抓起还带着调料渣的肉，大口吃喝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几张脸，抓起面前那罐啤酒，开口说道： “南哥，峰子，大头，哑巴，瘦猴……谢字太轻，我就不说了。今晚的情分，我张野刻骨头里。敬兄弟们！” 郑浩南咧嘴笑了，举起自己的啤酒： “矫情！干了！” “干！” 几个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痛快。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遥远而冰冷。 但在这个破旧，隐蔽的小屋里。 我们这群被命运或选择抛到边缘的人，暂时拥有了一方小小的立足之地，和几个可以背靠背的兄弟。 这个晚上，我没有留下来。 心里那团乱麻必须理清，林清池那头，我需要一个交代。 就算要认栽，也得挺直脊梁骨，把话砸在她面前。 离开前，郑浩南把我送到楼下。 他叮嘱道：“凡事小心！感觉不对，立刻打电话。” 我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回到和表姐的租房处，已经是凌晨了。 表姐和安娜早已睡熟，屋里一片漆黑宁静。 我像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在床上我瞪着模糊的天花板，毫无意外的失眠了。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锤子在叩问。 脑子里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各种念头和画面。 林清池的脸，冷静，美艳，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疏离。 兰花门。 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我混乱的思绪里。 郑浩南他们今晚豁出命来的模样…… 还有表姐咋咋呼呼却充满关切的唠叨…… 我不能倒下，更不能连累他们。 可怎么破局？ 去向林清池认怂，求她高抬贵手，然后像条丧家犬一样逃离江城？ 先不说林清池会不会答应，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我胸口堵得发慌。 干爹说过，人可以输，但不能认输。 一旦脊梁骨弯了，这辈子就别想再直起来。 但不认怂，又能怎样？ 我一个人，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拿什么去碰兰花门那种诡异的门派？ 拿什么去应付林清池下一步可能更危险的棋？ 又拿什么去防着林辉那只藏在暗处的毒蛇？ 靠郑浩南他们？ 他们今晚已经赌上了身家性命。 那是情义，不是欠我的。 我不能一次次把他们的命也押上我的赌桌。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声几乎盖过了其他一切声响。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乱七八糟的做了很多梦。 两个月前，我只是想来江城投靠表姐。 只是想谋一个生计，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点。 可是我没想到，自己却误打误撞地闯入一场江湖纷争中。 也许是从龙爷决定收留我开始，就注定我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只能往下走。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刀刃上，也得走。 醒来时已是下午，这一觉睡得支离破碎，浑身骨头像被拆散重组过，左肩的伤处更是闷闷地抽痛。 隐约记得半梦半醒间，表姐进来看过，好像还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了些什么。 屋里静悄悄的，表姐和安娜早去了店里。 餐桌上扣着碗碟，掀开一看，是表姐给我留的饭菜。 我胡乱洗漱了一下，坐下来，正准备吃。 手机，却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是林清池打来的！ 接，还是不接？ 犹豫了两秒。 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没有说话。 “还活着？” 电话那头，林清池清冷的声音传来。 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知道，她果然知道。 我冷笑一声，才发出声音：“托您的福，暂时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哼笑：“花姐的人，不太好对付吧？” “所以你早知道花姐是兰花门的人？”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林清池避而不答，反问道：“我付钱，你办事。过程中遇到什么意外，是你需要自己评估和应对的风险。难道猎人进山打熊，还要怪熊的爪子太利？” 她这话说得冷酷又直接，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我胸口一股郁气往上冲，但硬生生压了下去。 “林小姐说的是。那现在这头熊的爪子，已经划到我身上了，差点要了我的命。您看这猎还怎么继续打下去？” “怕了？”林清池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五十万，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钱是好东西，”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但也得有命去花。林小姐，我就是个从山旮旯里出来的愣头青，没见过世面，更没本事跟兰花门这种传说中的门派掰腕子。您这趟活儿，水深，我蹚不起，也不敢再蹚了。” 说完，嘴里发苦。 脊梁骨好像真的矮了一截。 但形势比人强，我不能拿自己，更不能拿郑浩南、表姐他们的命去赌。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大约半分钟，林清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张野，你能从兰花门手里活下来，算你有点本事，你也比我想的要识时务一点。不过……” 她话锋陡然一转，寒意骤增： “你现在说退出，是不是有点晚了？花姐已经认定你是我的人，你以为你退出，她就会放过你？”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就算你离开江城？你能跑到哪里去？兰花门想找一个人，未必找不到。”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我心上。 她知道我所有的软肋和困境。 沉默了半晌后，我终于开口问道：“那林小姐的意思是？” 第123章：三个条件 “我的意思是……” 林清池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现在退出，是死路一条。继续帮我，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并且，有报酬。” “一线生机？”我苦笑，“林小姐，您这饼画得太大，我怕噎死。” “是不是画饼，你听听看。” 林清池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讽刺，继续说道： “花姐是兰花门的人，这点确凿无疑。但她这种人，耗费心力潜伏在‘夜色’这种地方，绝不只是为了给兰花门控制一个捞偏门的场子。” “她，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对夜色，对林辉可能通过夜色掌握或转运的某些东西，势在必得。” 她突然停顿一下，然后又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 “而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那东西现在何处。” 又是片刻的静默，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虽然老套，但实用。” 林清池继续道：“你现在已经站在了兰花门的对立面，与其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被动挨打，等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下一次刺杀，不如主动一点，把线头抓在自己手里。” “帮我查清楚花姐在夜色的真实目的，她在为谁做事，以及她们最终想要得到什么。“ “事成之后，五十万一分不少。另外，我还可以保证，让你，还有你在意的那些人，在江城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许诺，但每一个字都在透着威胁的意味。 “林清池，”我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个生意人，只谈条件和利害。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我冷笑一声，直接问：“我怎么知道，这次不是另一个坑？” “你可以选择不信。” 她的语气骤然降温，斩断所有伪装的温和。 “但张野，你扪心自问，你现在，除了往我这个坑里跳，还有其他路可以选吗？” 是啊，现在的我，别无选择。 跳进她这个坑里，我就回不了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问道：“林清池，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又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一开始没觉得你能做到，只是觉得龙爷那种眼高于顶的老江湖，怎么会对你一个山里来的小子多看两眼。想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顿了顿，“至于现在……昨晚你能从兰花门的围杀下活着出来，还让他们吃了亏，这就是你的斤两。” 所以，之前的一切，包括让我去夜色。 都只是一场测试？一场用我的命做赌注的测试？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让我去送死？”我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冷。 她没有说话，但沉默就是默认了。 我几乎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 或许微微蹙眉，觉得我这个问题幼稚而多余。 我呵呵一声冷笑：“林清池，是不是我们这种人在你眼里，就他妈是随时可以丢掉、可以牺牲的棋子？任你摆布，死了活该？” “是。”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张野，你在山里长大。山里难道没有弱肉强食？兔子被狼吃，狼也可能死在虎口。城市也一样，想要不被当成棋子，想要别人正眼看你，可以。先让自己爬到食物链的顶端去。” 这话糙理不糙。 就像我们在山里打猎一样，有的猎手只能拉动50磅以下的传统弓，那就只能针对一些体型较小的动物。 于是我每天练习，直到能拉动100磅的传统弓，那我就能一箭射穿野猪的肚皮。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半晌，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合作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需要绝对的行动自主权，怎么查，什么时候动手，由我自己判断，你只提供信息和必要的资源支持，不能遥控指挥。” “可以。”她答得爽快。 我加重语气，继续说道：“第二，不管发生什么，你要保证，绝不牵连我表姐和安娜，还有郑浩南他们几个。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利用或者牺牲他们的举动，合作立刻终止，鱼死网破。” “行。第三个。”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用一种近乎鲁莽的，带着自毁倾向的语气，说出了连自己都猝不及防的话： “事成之后，我要你，陪我睡一晚。” 话出口的瞬间，我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找死！ 但我还是说了。 硬着头皮，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我想看她失态，想看她愤怒。 想在这场完全不对等的博弈里，哪怕只能抢到一秒钟的主导幻觉。 林清池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我这荒唐条件的意思。 我以为她会生气，我都已经做好被她劈头盖脸的骂一顿了。 可是她，却轻笑一声。 “呵……” 那笑声很短，却让人汗毛倒竖。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不需要知道。”我梗着脖子，硬着头皮，“你只需要回答，接受，还是不接受。”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反问，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 “那你就另请高明。”我寸步不让，尽管知道这威胁苍白得可笑。 她又笑了。 就在我以为她要用更冰冷的方式，彻底碾碎我这可笑的条件时，她突然开口了。 “你这个小屁孩，我就是让你在我的床上你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话，说得我面红耳赤，毫无尊严。 明明是我在挑衅，为什么反过来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可没等我组织好任何反击的语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你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我愣住。 “但是，”她话锋急转直下，“如果你失败了，没有做到你承诺的事……那么，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每一个人，一个一个，以你能想到的最痛苦的方式，死在你的面前。” “然后，我再杀了你。”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但她把她能想象到的、最极致、最狠毒的报复，轻描淡写地，当成了对赌的筹码。 不管是她那恶毒的条件，还是我这荒唐的条件。 这都已经不是在谈合作，而是在赌命！ 而她，竟然接受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花姐和兰花门这件事，对她而言重要到非查不可；而我，是目前她手中唯一可能打开局面的人选。她必须得到一个结果，不惜代价。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124章：花姐找上表姐了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持续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慢慢放下手机。 林清池答应了。 答应了我那个荒谬绝伦、自寻死路的条件。 她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厉声呵斥。 只是用更冰冷、更恶毒的话，将这场本就脆弱的“合作”，彻底变成了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死亡游戏。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甚至，有种莫名的兴奋。 像三九寒天被人扒光了扔进雪窝，刺骨的寒冷过后，是濒死前反常的亢奋。 林清池说得对，我别无选择。 从她找上我的那一刻起。 或许更早，从我离开山村，踏入这片霓虹与阴影交织的丛林时。 路，就已经不由我自己选了。 弱肉强食。 山里如此，城里亦然。 我就像误入狼群争斗的一只野狗，被几方势力盯上。 跑，是死。 留下，也是死。 认命吗？ 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或者绝望地等死？ 不！ 山里最凶的不是老虎豹子，是那些受了伤、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它们会收起獠牙，潜伏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等待机会。 一旦时机到来，就会用最凶狠、最不顾一切的方式，咬住猎物的喉咙，至死方休。 我现在，就是那头受伤的孤狼。 凭什么不赌？ 恍惚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表姐。 我深吸了几口气，用力搓了搓脸，才接通电话。 “喂？臭小子，醒了吧？头还晕不晕？” “嗯，醒了。没事了姐。” “那个……” 表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店里来了个人，说要找你。是个女的，她说她叫花姐。” 我顿时愣住了，大脑“嗡”的一声，随后一片空白。 “喂？臭小子你听见没？喂！” 我猛地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重新确认道： “你说……谁？” “她说她叫花姐！就在我店里坐着呢！说让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就明白了。” 她有我的电话，可她却没有打给我。而是找到了表姐的店。 显而易见，她是故意的。 我连忙问道：“姐，你和安娜……没事吧？她带了几个人？” “没事啊，就她一个。” 表姐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哦对了，安娜悄悄跟我说了，说她是你们‘夜色’里一个挺厉害的领班？穿得是挺那个啥的……她看着倒是挺客气，一直笑着，可我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 我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两句。” “啊？哦，好，你等着……” 片刻后，手机那头传来花姐的声音： “喂？昨晚……睡得还好吗？”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反而挺平静的。 就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切根本不存在。 可我身上的伤是真实的，郑浩南他们来帮我也是真实的。 我吸了口气，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花姐，江湖事江湖了。有什么，你冲我来。祸不及家人，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她发出一声轻笑，“我没动她们啊！我这不挺好的在你姐店里坐着，还试了两件衣服呢。不过……” “你要是不过来，那我可就……不好保证了。我这人耐心不太好，等久了，就容易想找点别的乐子。” 轻描淡写，却字字藏刀。 “你别动她们！”我几乎是低吼出来，“我马上到！” “等你哦。”她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随即，通话戛然而止。 忙音刺耳。 她明明可以直接找我，却偏要绕到表姐的店里。 这不是疏忽，是有意为之。 昨晚四个杀手没能要我的命。 现在，她换了一种更阴毒的方法，直接捏住我的软肋。 但我现在慌也没用，表姐和安娜手无缚鸡之力，拿她毫无办法。 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见我，我也知道她没安好心。 可她怎么会知道表姐的店？ 她一直在监视我？ 祸不及家人在她那里，恐怕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没有道义和规矩。 我冲到门口，胡乱蹬上鞋，跑了出去。 下楼的电梯里，我强迫自己冷静。 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花姐既然主动联系，还通过表姐的电话。 这说明她暂时还不想彻底撕破脸皮，或者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我的命那么简单。 她的目标是我。 我拿出手机，飞快地给郑浩南发了一条短信： “花姐在我姐店里，我去处理。地址是四方街永安路24号。如果一小时后我没联系你，报警。” 我没有说更多，不能把他们也拖进这个明摆着的陷阱，但至少留个后手。 接着，我给林清池那个号码也发了一条简短信息： “花姐找上我家人了。我现在过去。你答应过的，绝不牵连。” 信息发出，我没有等回复。 时间就是一切。 冲出楼道，清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压下来。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师傅，四方街永安路，快点！有急事！”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我靠在座椅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郑浩南昨晚也给我说了，兰花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还是找到表姐的店里。 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上门，绝不可能只是孤身一人，或者仅仅为了说几句威胁的话。 杀我，或许能暂时泄愤，但对她完成任务没有直接帮助。 除非…… 她认为我知道些什么，或者我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 郑浩南说花姐潜伏夜色目的不简单。 林清池也暗示夜色底下藏着的可能不止林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难道…… 花姐认为我接近夜色，是林清池派来调查那样“东西”的？ 所以她才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将我除掉？ 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 但有一点逐渐清晰：我不能被动挨打。 “师傅，前面路口停就行。”在离永安路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我让司机停了车。 付钱，下车。 我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钻进旁边一条小巷，绕到店铺的后街。 我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表姐店铺的后门靠近。 后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表姐的声音。 第125章：你要带我去哪？ “哎呦！花姐您瞧瞧！这身段，这气质！这件您穿上，简直是……啧，我都找不出词儿夸了！真的是人长得标致，穿块抹布都好看！” 接着，是花姐的声音，甚至带着笑意：“是吗？我也觉得这颜色衬我。多少钱？帮我包起来吧。” “哎！花姐您说钱这就见外了不是？您是阿野的领导，平时在店里得多亏您照顾他呢！这裙子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表姐的话滴水不漏，奉承里带着试探。 短暂的沉默。 表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家常式的闲聊口吻： “花姐，阿野在咱们场子里……没给您惹什么麻烦吧？这孩子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您多担待。” 这本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我了解表姐，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花姐的回答依旧轻柔：“没有呀，他工作挺认真的，话也不多，挺好的……对了，老板娘，你再帮我把那边挂着的那条黑色缎面的裙子拿给我试试？我瞧着也挺不错。” “好勒！您等着！花姐您这眼光真是没得挑，这条也一定好看！” 表姐的脚步声响起，走向另一边。 “你可真会说话。”花姐又笑了一声。 “不不不，花姐，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个人身边的人都知道，就是出了名的老实。” 听着表姐这话，我竟然有些想笑。 她要是都老实了，那这个世界上恐怕所有人都是老实人了。 当然，这不重要。 表姐有她的那一套处世之道。 我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店里，就看见花姐站在试衣镜前。 她正在试穿一条酒红色的长裙，布料顺滑，勾勒出依旧窈窕的曲线。 脸上妆容精致，眉眼间的风情被这身装扮衬得少了几分风尘。 她微微侧身，欣赏着镜中的自己，指尖拂过裙摆，动作优雅从容。 完全看不出，昨夜她在废墟巷道里挥手落下杀人的指令。 表姐站在她斜后方，手里捧着另一条黑色裙子，脸上堆着无可挑剔的笑。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内。 货架整齐，衣服挂得一丝不苟，没有打斗或挣扎的痕迹。 安娜不在。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应该是表姐提前把她支走了。 我吸了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道： “花姐，您找我？” 花姐没有立刻转身，她在镜子里，看着我。 她慢慢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来了？” 表姐的目光立刻转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向花姐夸赞道： “阿野你可算来了！快看看，花姐穿上咱家这裙子，啧啧，这气派，这身段，跟电视里走出来的大明星似的！” 我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花姐。 “花姐，咱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嗯，”花姐轻轻应了一声，“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地方。” 她又转向表姐，语气客气道：“老板娘，麻烦帮我把刚才试的那套，还有身上这条裙子，都包起来吧。我都要了。” “哎！好嘞好嘞！” 表姐忙不迭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装袋，嘴里还不忘推销。 “花姐您眼光真好！要不……再看看别的？咱们店刚到一批新货，款式可新颖了！” “下次吧，以后再来光顾。”花姐平静的笑道。 “随时欢迎！花姐您常来啊！”表姐将两个纸袋双手递过去。 花姐接过，然后从随身的精巧手包里拿出一个皮质钱包，抽出一小叠红色的钞票。 数也没数，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 “哎！花姐，这……这太多了！真用不了这么多！”表姐急忙推辞。 “一码归一码。” 她说完转头对我道：“走吧，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表姐忽然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卑微的恳求： “花、花姐……那个，我这表弟，是从老家山里来的，年纪小，不懂事，书也没念多少。 要是……要是不小心在哪儿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我替他给您赔不是！” 花姐已经转身朝向门口，闻言，侧过半张脸。 “他挺好的。”她轻飘飘的说完，然后拉开了店门。 我抬脚要跟上，表姐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攥住了我的胳膊。 她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惶恐和阻止。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肩膀，用眼神告诉她“放心”。 然后迈步跟了出去。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车身在阴郁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花姐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里。 我迟疑了一瞬，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清冷的高级香水味，混合着真皮座椅的气息。 车里只有我跟她两个人，我当然可以很轻松解决她。 但是解决她之后呢？ 她明明可以直接找我，却偏偏找上表姐。 这就是在用表姐威胁我！ 车里的氛围很诡异，她也不说话，好像是要带我某个地方。 我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向她的侧脸问道： “花姐，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知道。”她注视着车前方，声音淡淡的。 “花姐，咱们之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吧？是，我承认，林清池是让我查过你。可她早就知道你是兰花门的人，我这……也不算泄了你的底吧？” 她依旧沉默，只是那么淡淡笑着。 仿佛我就像个小丑似的，我更加感到局促。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你堂堂兰花门的人，没必要对我这么个小人物动手吧？”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看向我，目光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只看了一眼，她便回过头继续，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你知道，‘兰花门’是什么吗？” 我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昨晚第一次听说。” “那你怕吗？”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渗人的冷笑。 第126章：姐姐？ “怕，”我实话实说道，“我有父母，有我在意的人，所以我怕……如果就我自己一条烂命，我反而不怕了。” 这是实话。 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留给亲人的眼泪和绝望。 花姐听了，脸上没什么变化，她幽幽地说：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蹚林清池那趟浑水呢？” “我……”我语塞，“我不知道这水有这么深，这么浑。” “说说看，她是怎么找上你的？又许了你什么，让你肯替她卖命？” 林清池算是我的雇主，按道义，我似乎不该说。 可眼下这情形，道义值几个钱？ 两边都是猛虎，我一个不慎就成了点心。 我斟酌着，挑了些能说的： “很简单，就是为了钱。她答应给我五十万，让我进夜色，摸清你的背景。” “五十万……”花姐嗤笑一声，“你的命，就值五十万？” “花姐，你可以笑话我傻，笑我贪。可五十万对我来说，是能改变很多事的巨款。”我声音有些发涩。 她又沉默了片刻，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 “那现在，五十万，和你的命，选哪个？” “我要命。”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笑了笑：“你倒不算笨。” “所以，”我抓住话头，追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想干什么？能不能给个明白话？就算真要动手，也给个痛快，行吗？” “快到了，我只负责带你过去。所以，别问我那么多。” 我心里一沉。 只负责带我过去？还有别人要见我？ 还让她亲自来找我，看来要见我的这个人，身份地位比她还高啊！ 我没再说话了，已经上了这辆车，就已经由不得我了。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僻静的柏油路，七弯八绕，最后驶入了一个古镇。 青石板路，白墙黛瓦，翘角飞檐，小桥流水。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特别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潮湿的水汽。 与刚刚离开的那个喧嚣危险的江城，判若两个世界。 但我没心思欣赏这江南韵味。 车子穿过古镇主干道，拐进更狭窄的巷道，最后在镇子近郊一处独立的仿古庭院前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门楣不高，但透着一种经年的古韵。 灰砖门墙，黑漆木门，门楣上似乎有字，但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看不真切。 门旁两侧，不是常见的石狮子。 而是各有一丛修竹，青翠欲滴，随风发出沙沙的轻响。 下车，花姐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那厚重的木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我跟在她身后，一步跨过门槛。 瞬间，我怔住了。 满院，全是兰花。 不是盆栽，而是直接植在特意垒起的石阶、假山缝隙、墙角檐下。 高矮错落，品种繁多。 有的正开着，花朵形态各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馥郁、复杂难言的香气，幽幽地往人鼻腔里钻，让人心旷神怡。 但花姐带我来这里，绝不是为了让我赏花。 满院的兰花…… 难道，这里就是兰花门的总舵？ 这里庭院深深，假山流水，楼阁回廊，弄的是古色古香。 只是太冷清了，只有几只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一个人长年住在这种地方，恐怕不是闲情逸致，而是幽禁吧。 花姐脚步不停，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在回廊和月门间穿梭。 我终于看到几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身形窈窕，面容姣好，正无声地做着洒扫或修剪花枝的活儿。 她们见到花姐，都微微躬身，眼神低垂。 花姐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一栋看似主屋的建筑，推开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门，来到了后院。 一踏进后院，我便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阴风。 那是九月底，三伏刚结束。 头上艳阳高照，我却在这后院感受到一股阴风，让我不寒而栗。 这不是错觉。 是在山里跟野物周旋久了，人被盯上时，脊梁骨会有反应。 花姐停在了后院那道月亮门门口，没再往里踏一步。 她微微垂首，对着只有假山流水的庭院，用一种近乎恭敬的语气说道： “姐姐，人带到了。” 姐姐？ 我心头猛地一跳，目光急扫。 庭院不大，卵石铺地，一池瘦水，几块湖石，角落种着些半死不活的芭蕉。 别说人影，连只鸟雀都没有。 鬼气森森。 下一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清，泠，又带着点微醺的含糊的声音在庭院响起： “过来。” 那声音，当的上天籁二字。 我立刻瞪大眼睛，再次搜寻。 假山？水池边？芭蕉丛后？ 依旧空空如也。 花姐侧过脸，示意我：“叫你过去。” “人在哪儿？” “进去，自然就见到了。”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硬着头皮往里走，心却突突的跳着。 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终于，在假山背阴的侧面，一抹异色抓住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从假山后随意地垂搭在湖石上。 手指纤细，皮肤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腕子上松松系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青碧色的葫芦酒壶。 酒壶不大，样式古拙，通体是那种雨过天青的釉色。 被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松松握着，壶口朝下。 里面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正一滴，一滴，缓缓坠入假山下潺潺的浅水里。 水中有几尾肥硕的红色锦鲤，张着圆嘴，争先恐后地去接那坠落的液体。 我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 假山石上，侧卧着一个女人。 她似乎半醉半醒，一身八十年代样式的黑白格子长裙，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如旧画报般的雅致。 她长发未束，泼墨似的散在石上。 她侧着脸，我看不清全貌，只能瞥见一抹弧度优美的下颌，和那一点…… 猩红。 她的唇。 像碾碎了的朱砂，像最深最烈的胭脂，像刚刚饮过血。 红得惊心动魄，红得让人莫名胆寒。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缓缓抬起头。 朝我的方向，嫣然一笑。 我没看清她的眼睛，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抹猩红钉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惊艳。 是一种没来由的紧张，瞬间蔓延全身。 这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估计二十出头。 可花姐为什么叫她“姐姐”？ 还如此恭敬？ 她是谁？为什么找我？ 坦白讲，我现在很慌。 花姐这样的人都明显很尊重她，甚至没有踏进这庭院半步。 她当然很漂亮，是那种让女人都能嫉妒的颜值。 是一种超越林清池那种精致掌控感的美，更空灵，也更诡异。 遇见林清池，我是被激起了征服欲，带着屈辱和报复的念头。 而眼前这个唇色猩红、醉卧假山的女人。 却让我在极端危险中，滋生了一种更纯粹的妄念。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汹涌强烈。 女人清清冷冷望向我，轻声笑道： “再看我，眼睛可就要瞎了。” 第127章：杀了吧！ 我依旧盯着她，像是被那抹红魇住了，挪不开眼。 确实美，美得不似凡人，用尽所有词汇来形容都显得苍白。 见我没反应，她又轻笑一声。 拎起那只碧青酒壶，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红唇微启，竟真的就着壶嘴饮了一口。 喉颈微微滑动，几滴透明的液体顺着她唇角滑落，没入衣领。 她放下酒壶，终于完全抬起来，看向我。 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冲门口的花姐曼声道： “花姐，我要弄瞎他的眼睛。”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姐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刀。 不是匕首，更像一柄放大了的绣花刀。 刀身细长，寒光内敛。 她握刀的姿势很怪，拇指扣着刀柄末端，其余四指虚拢。 不像持凶器，倒像拈着一支笔。 但当她一个箭步朝我扑来时，那“笔”尖带起的风声，凌厉得能割裂空气！ 从她蹬地的发力，到突进的速度，再到那刁钻直刺我双眼的角度。 行家！而且是顶尖的行家！ 可是昨晚，她为什么跑了？ 如果她和那四个杀手一起上，哪怕郑浩南他们赶到，也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我确实很意外，花姐这样的女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有功夫。 她的身姿非常矫健，而且每一招都直至我的眼睛。 我头皮炸开，猛地拧身躲开第一刺。 刀锋擦着我的颧骨掠过，皮肤一阵刺痛。 她手腕一翻，刀光如水银泻地，第二刺已到眼前！ 我再退，后背几乎抵上冰冷的假山石。 我只能躲，狼狈不堪地躲。 眼角余光瞥见那拎着酒壶的女人，她已经重新垂下眼，目光懒懒地落回水中争食的锦鲤。 仿佛这边生死相搏的场面，还不如鱼儿的游动有趣。 我心头火起，低吼道：“什么意思？把我叫到这儿来，就为了耍猴吗？” 没人回答。 花姐的刀光骤然一紧，一个极其刁钻的斜刺，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 我猛然后仰，刀尖擦着我的耳廓掠过！ “嘶——！”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我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的黏腻。 耳朵被划开了，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 我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跟我玩，而是真的要刺瞎我的眼睛。 恐惧瞬间被一股更凶蛮的血气冲散。 山里长大的狼崽子，被逼到绝境，獠牙也会露出来。 我不再退了。 在花姐下一刀带着杀意刺向我另一只眼睛的瞬间。 我猛地矮身，迎着刀光，险之又险地擦着刀锋窜了进去！ 同时，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她的小腹！ 花姐显然没料到我会反扑，身形微滞，横臂格挡。 “砰”一声闷响，她踉跄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绷紧后弹开的弓，肩膀下沉，腰马合一。 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狠狠撞向她的胸口！ 八极拳，铁山靠！ “咚！” 她握着绣花刀的手，抖了抖。 拎着酒壶的女人，终于将目光从锦鲤身上移开，落在我和花姐之间。 她歪了歪头，黑眸里漾起一丝看待有趣玩物般的光彩。 “花姐，这个年轻人……挺能打？” “凑合，刚才大意了。” “你难得遇见这样的对手啊。”女人晃了晃酒壶，里面的液体发出悦耳的轻响。 “要杀了他吗？我可以立刻解决掉。”花姐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女人那只雪嫩纤柔手腕轻微摇晃，被红绳牵引的朴雅酒壶也在空中晃动，带出一个能蛊惑人心的轨迹。 然后，她看向我，红唇轻启： “你认识……杨安？”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也认识干爹？ 我猛地扭头盯住她：“你是谁？” 她慢慢站了起来。 看着微醺，步履却异常稳健。 黑白格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那股混合着淡淡酒气，和一种冷香的气息更浓了些。 她微微仰头，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知道我是谁的人不多，但多数……都死了。” 她声音很轻，像情人耳语，却又字字清晰。 她跟干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这语气，不像有仇，但也绝不是故友重逢的友好。 “认识。”我硬着头皮回道。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仿佛蕴着江南烟雨的眸子，在我脸上缓缓扫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假山下的流水潺潺，和锦鲤偶尔摆尾的轻响。 然后，她忽然轻轻一歪头，像是做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抬起那只握着碧青酒壶的手，用壶嘴随意地朝我的方向点了点： “杀了吧。” 好一句轻描淡写的“杀了吧”。 就好像，杀一只鸡那么轻松。 我是个人，不是路边的杂草！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花姐的眼神倏然变了。 她手指微动，那柄细长的绣花刀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寒光一闪。 我见过她的身手。 真要生死相搏，我这条命就算不交代在这里，也得被她活活剐下一层皮。 在她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们有仇吗？” “没。” 一个字，干脆利落。 她那只系着红绳，白得晃眼的手腕，又开始慢悠悠地摇晃。 碧青的酒壶在空中划着弧线，红绳与瓷色相映，有种诡异的美感。 “不过，”她语调一转，“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你去，把林清池杀了。”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该苦笑还是冷笑。 荒谬，太荒谬了。 “你长得这么……” 我顿了顿，把“漂亮”咽了回去，换了个词：“体面，怎么心肠这么黑呢？动不动杀这个剐那个……现在什么年月了？法治社会！就连我们那山沟沟里最没见识的老汉，都知道杀人偿命！” “咻——！” 我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落，眼前一花。 不是花姐。 是那个一直看似微醺、摇摇晃晃的女人。 她像是瞬间撕破了那层慵懒的伪装，一步便跨到了我面前。 近在咫尺，快得只剩下残影和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 哪里还有半点醉态？ 那双黑得慑人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我骤然收缩的瞳孔。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像在打量砧板上的一块肉，判断该从哪里下刀。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容貌冲击力更强了。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冷瓷。 但此刻，这种美带来的不是心动，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几乎不敢与她对视，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不是畏惧她的气场，而是这美本身，带着一种亵渎即死的危险。 “你刚才，说我什么？” 第128章：这女人，不简单！ 她红唇微启，气息带着清冽的酒香，拂在我脸上。 我稳了稳情绪，硬着头皮道：“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杀我？” 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甚至有点天真。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我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女人一针见血道。 她没有转身，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捻住酒壶的盖子，拔开。 “啵”一声轻响。 顿时一股香气流溢开来，这酒断然不是市场上花点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她没再看我，仰起脖颈，竟是直接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大口。 那不是浅酌，是近乎放纵的豪饮。 “仔细一想，”她再次看向我，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你这样的男人，挺可怜，也挺可敬。” 她转过头，黑眸重新聚焦在我脸上。 “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一个人。一想到他，我就不想安静，一想发泄，就想杀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其实，我是个信道的人。这是真话。” “刚才说要杀你，一半是习惯，一半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杨安既然是你干爹，这个面子，我给他。” 她摆了摆那只握着酒壶的手：“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花姐无声地退后两步，手腕一翻，那柄绣花刀收了回去。 我怔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矛盾到极点的女人。 倾国倾城的容貌，深不可测的身手，随手定人生死的权势，却终日与酒壶为伴，言辞间尽是厌世与杀机。 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事，需要用酒精和残忍来麻痹或宣泄？ 我没动。 或许是鬼使神差，或许是被她那句“可怜可敬”刺中了。 也或许，只是山里人那股执拗的劲头犯了。 我看着她，慢慢开口： “其实，你也挺可怜，又可敬的。” “你说什么？！”这次开口的是花姐。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方才收敛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 但那女人只是抬了抬眼皮，轻飘飘地看了花姐一眼。 花姐的动作僵住，随即又变回了那个沉默恭谨的“侍女”，只是眼神依旧冰冷地锁着我。 女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我，那双总是带着醉意的眸子，此刻完全睁开了些。 她慵懒地眨了眨眼，长睫像蝶翼轻颤。 “那你说说看，我哪里可怜，哪里可敬？” 她停顿一下，向前微微倾身。 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要你说得清楚，说得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花姐在夜色到底做什么。这，不也是林清池想要的吗？” 我心头一震。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连林清池雇我的目的都一清二楚。 我转过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面迎上她的目光。 “一个女人，要爬到你今天这个位置，能让花姐这样的人俯首帖耳，能让林清池都视为劲敌……肯定不容易。 要得到，就得付出，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所以我说你可怜，不是笑话你，是觉得这条路，恐怕走得比谁都难，比谁都孤独。” 我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 “我是一个从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全村不到一百口人，屁大点事都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来江城之前，我觉得自己挺能打，上山打猎，我下的套子最多，撵山跑得最快。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到了江城，遇见花姐，遇见你，才知道自己那点本事，真就是井底的蛤蟆，蹦跶不出个方圆。” “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花姐又是什么人，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需要钱，林清池给我五十万，让我查花姐，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我的目光扫过花姐，最后落回眼前的女人脸上。 “当然，我知道你们都厉害，说话做事，底气足。花姐是高手，真动手，我未必扛得住几下。但……” 我挺直了脊梁，那股山里带来的蛮横气冲了上来。 “说句不知死活的话。今天，你要是真铁了心想把我弄死在这儿。我就算把命撩这儿了，死之前，也一定拼尽全力，跟你过不去一次！”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假山流水潺潺。 女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又仰头喝了一口。 放下酒壶时，唇上的胭脂被酒液润泽，红得愈发惊心。 她冷冷道：“逞英雄，谁不会？刚会走路的小孩子，都会。说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就真以为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了？” 她顿了顿，那双黑眸像鹰隼盯住猎物，直直刺向我。 “我今天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是一只匍匐在我脚下，叫嚣几声让我觉得有趣的小蚂蚁。也不是因为你那番话、那点作态，打动了我。” 她微微歪头，语气轻得近乎残忍： “只是因为我今天，不想杀生。仅此而已。” 我牵强的笑着，除非是心境到了八风不动境界的神人。 否则被一个娘们如此不带脏字却最能伤人的挤兑，都不可能做到心态古井不波。 但我把这股火气压下去了。 我有自知之明。 人家愿意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被骂成蚂蚁又如何？ 活下来，才有以后。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一个眼神能让花姐这样的高手噤若寒蝉，其背后的能量，我不敢想象。 我是谁？ 一个刚逃过一劫、前途未卜的山里小子。 真要跟她掰扯道理、争个高低，那才真是不知死活。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我重新看向她，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话，我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那冰冷的面具上，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意。 “怎么？还要我留你吃晚饭？” 还挺……幽默。 跟之前那副要杀要剐的阎王样，判若两人。 我没接这话茬，也没再说什么。 转身，沿着来时的卵石小径，一步一步，朝月亮门外走去。 后背暴露在她们的视线里，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僵硬，但我的脊梁挺得笔直。 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脚步声远去。 庭院里，重归寂静。 女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我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然后，她极慢地转过头，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花姐。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怅惘。 “花姐，” “你说，他像吗？” 第129章：赌了 花姐收回望向月亮门外的目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需要我照应一下他吗？” “照应？” 女人揉了揉太阳穴，轻描淡写道：“一个男人得一个女人照应，也不怕丢脸。再说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跟他非亲非故的，我就算找个小郎君给我捶腿暖床，好歹也得挑个脸蛋儿俊俏、知情识趣的。” 她顿了顿，目光空茫地投向假山流水，冷笑一声： “一个从山沟里跑出来，揣着点不值钱的野心就想在江城这口大染缸里淘出金子的男人，不吃够苦头，你觉得可能吗？” 花姐默然，不再多言。 她深知眼前这位的脾性，有些话，点到即止。 女人却自顾自地晃了晃手中已空了大半的酒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缥缈的笑意。 “其实……他刚才那副拧着脖子不服输的倔样，还有眼里那点被踩到泥里还想蹦跶一下的火星子……是挺像那个人的。” 她仰起脖颈，又灌了一口酒。 “看见他，我就莫名其妙想发些牢骚，连酒都觉得没滋味了。” 她低头，看着碧青的壶身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当时，是真有股冲动，想杀了他，图个清净，也斩了这三千烦恼丝。” 花姐看了女人一眼，柔声道：“其实那小家伙人不错，身上那点小聪明和狠劲在我们这个圈子，倒也不算稀罕。但明知是虎山，还梗着脖子往里闯的愣头青，现在……确实不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 “如今的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精于算计，恨不得把忘恩负义和唯利是图刻在脑门上。心里头那点我年轻那会儿还常见的对道义规矩的敬畏，都快被磨没了。” “时代早变了。”女人懒洋洋地接口，“树挪死，人挪活。你心里头的那一套老黄历，放在今天，早就不灵光了。别指望人人都跟你一个活法，一个德性。你这叫……死心眼。” 她举起酒壶，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郁香气的酒气，继续说道： “至于那小子，任由他自生自灭便是。他若有那个命，能在这江城挣出一片天，我不拦他的路。他若是没那个运道，哪天横死街头，被人剁碎了喂了野狗……” 她忽然冷笑一声：“那就看在他干爹杨安那点情分上，我会让人去替他收个尸，找个地方埋了。” 她顿了顿，“不过我跟他，这辈子，估摸着是八竿子打不着，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若是他将来真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到我面前，有资格跟我面对面说上几句话……花姐，我不妨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花姐顺着她的话问。 女人讪讪一笑，带着点恶作剧般的促狭，道： “要是他真做到了，我去跳长江。要是他没做到，你去跳。怎么样？” “赌了。”花姐爽快笑道。 女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你去找他，跟他说清楚，离林清池那个女人远一点。沾上她，没好处。” “那夜色里的事……要透露给他多少？”花姐请示。 女人沉默了片刻。 几秒钟后，她才开口： “一半一半吧。说些能说的，够他交差就行。至于剩下的……” 她顿了顿，“这个人，看着就不是个会轻易罢休的主。说多了，反而麻烦。” “明白。” 花姐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 从那座精致的园林别苑里出来后，我才感觉活过来了。 后背的衬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靠着路边一截斑驳脱落的围墙，腿有点发软。 抖着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蹿出火苗。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打火机已经被汗湿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种感觉甚至比面对林辉这种人，还要来得猛烈。 那女人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可奇怪的是，我竟然记不清她的长相了。 只记得那一抹艳红如血的胭脂。 如果说对我还算平易近人的林清池，只是让我觉得高不可攀以外。 刚才那个拎着一壶酒的女人，是彻头彻尾的把我踩了一脚。 我也没觉得多伤自尊，毕竟差距摆在那里。 云泥之别，认了。 只是心里头，莫名地翻腾起一个荒唐又带着龌龊的念头： 这样的一个女人，将来……会躺在哪个男人的床上？ 那时，她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正当我乱七八糟想着这些时，一阵脚步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我扭头一看，正是花姐。 她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精致的妆容依旧无懈可击。 我心里还有点慌，下意识把嘴边的烟拿下来，干巴巴地问： “怎么？这里不能抽烟？” 花姐没回答，只是抬起手，对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然后，她走下台阶，朝那辆奔驰车走去。 走到车边，她拉开车门，侧身看向我。 “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愣了下，看了眼四周。 这地方偏僻，我根本不认识路。 不过，她们既然肯放我走，还愿意送我，至少暂时应该没有杀心了。 真要杀我，没必要费这个劲。 我把扔掉烟，用鞋底碾灭。 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花姐没再看我，发动车子，驶出了这条幽静的巷子。 一路无话。 我靠着车窗，脑子里却还在反复重放刚才庭院里的一幕幕，试图从那些碎片里拼凑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你想知道，我在夜色里，到底在干什么？” 花姐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她的眼睛依旧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不信你愿意告诉我。” 花姐似乎笑了一下，“我先问你，你知道林清池，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只听说，江城有三大家族，势力很大。林家……是其中之一。林清池，是林家的人。对吗？”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两眼一抹黑，不过太片面了。”花姐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我不关心这些。”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确实，之前我只想赚钱，离这些庞然大物越远越好。 花姐笑了笑：“你个傻子。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闷头去干？五十万？就算是五百万，五千万，你也得有那个命去花才行。” 这话倒真不假，可林清池从始至终也没有害过我啊？ 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抛出了一个更重的问题： “那我再问你，你知道‘夜色’幕后的老板，是谁吧？” “林辉。”我下意识回答。 “他姓什么？” “林啊……” 话一出口，我猛地怔住。 第130章：我当然怕 瞬间，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难道…… 没等我问出口，花姐已经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 “林辉，是林清池的亲哥哥。” “轰——！” 像是一道炸雷直接在脑海里劈开，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过！ 他们都姓林，可林是大姓，江城姓林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我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花姐这么一说，我瞬间愣住了。 可是，该信她吗？ 如果是这样，那林清池还让我来夜色查什么呢？ 她难道不知道林辉是夜色的幕后老板？ 好几秒后，我才不可思议的开口道：“那……那她为什么还让我去查夜色的幕后老板是谁？她不知道林辉是……” “她连我的底细都能知道，你觉得她会不知道，自己亲哥哥在经营‘夜色’？” 花姐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是啊！ 那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迷宫里，四周全是岔路和镜子。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影。 在我的沉默中，花姐又对我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以后，离林清池远一点。别再傻乎乎地往她设的局里钻了。那女人心思深得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我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 可这就是个阳谋。 我知道可能有诈，但那五十万，那可能的出路，像吊在眼前的胡萝卜。 我回不了头了，至少现在回不了。 好一会，我才问道：“那你在夜色，到底在做什么？也是为了……林家的什么东西？” 花姐忽然笑了一声，听不出意味。 “你还在套我的话？”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又笑了笑，带着点了然：“我知道，你得给林清池一个交代，对吧？空手回去，她那边你没法交差。” “嗯。” “你回去告诉她，就说，我在夜色，是为了三年前那桩事。别的不用多说，她自然就懂了。” 我一愣：“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骗你？”花姐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现在，除了选择相信我说的话，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我哑口无言，只能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都是想要我命的人，我能信你吗？” “吱——！” 花姐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突兀地停下。 她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我。 那双总是带着风尘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话，我就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摊浑水，水深得能淹死人，你就别不知死活地再往里蹚了。以后自己机灵点，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看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我就送你到这儿，前面好打车，自己回去。” 我沉默了几秒，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就在车门即将打开的刹那，那个一直在我脑海里的疑问，终于冲口而出： “最后一个问题。” 花姐没应声，但也没催我下车。 “今天你带我见的那个女人……她最后说，我像一个人。我像谁？” 花姐明显愣了一下，侧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你听见了？” 我扯了扯嘴角，道：“在山里讨生活，跟豺狼虎豹打交道，从小就得把耳朵练得比兔子还灵。风吹草动，野兽的呼吸，离着老远都得听见，不然活不到这么大。” 花姐轻笑一声，说道：“不必在意，只是觉得你跟我们认识的一位故人，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罢了。仅此而已，别多想。” 故人？谁？ 看着花姐那副明显不愿多谈的侧脸，我知道再问也是自讨没趣。 “哦。” 我应了一声，拉开车门，下了车。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辆黑色奔驰车汇入车流。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我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回过神来。 林清池和林辉，竟然是亲兄妹！ 简直……荒谬！ 这完全刷新了我对“算计”和“利用”这两个词的认知底线。 不过花姐的提醒没错，这浑水我还是不要去掺和为好。 我一个山里来的小屁孩，今天能勉强从花姐手中活下来，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这三个月里经历的风波、见识的人心，比我过去在山里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还要险。 但我得清醒。 我再能打，再有点小聪明，在江城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在林家、兰花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他们抬抬脚，就能把我碾得粉身碎骨。 我只是来这里赚钱的，别到时候钱是赚到了，却没命花。 退一步，海阔天空。 表姐常这么说。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这趟浑水，我不蹚了。爱谁谁吧。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摸出手机，找到林清池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了片刻，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有事？” “两个事，”我没打算废话，“跟你说一下花姐的情况，她是为了三年前那桩事。” 电话那头，陡然陷入了沉默。 在她的沉默中，我继续说道： “另一件事，以后别让我干这种事了，咱们两清。你那五十万，我不要了。至于之前那个……荒唐的条件，也作废。” “呵。”林清池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看来，你是真的怕了？” “怕。”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自嘲。 “我当然怕。怕死，怕没命花你的钱。承认怕，不丢人。明知是火坑还闭着眼往里跳，那才叫无知。” 林清池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 “那我问你，花姐……是怎么告诉你，三年前那桩旧事的？” 我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几乎没有犹豫便说道： “我差点死在她手里，你知道吗？就为了你那五十万！我拿命换来的消息！她以为我必死无疑，才肯吐露这么一句。不然，你觉得她会告诉我？” “就这样？”林清池追问，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信。 “不然呢？你还指望她请我喝茶，跟我促膝长谈？”我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怨气。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清池再次平静的开口： “行。既然你不想继续，我也不勉强。强扭的瓜不甜。”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承诺给你的报酬，我会如数转到你账户上。我林清池，说话算话。” 我没矫情说“不要”。 她愿意给，我没理由推出去。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哪怕只有一线信息。 “钱你可以给。但我们说清楚，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游戏，我这个小角色玩不起，也不想玩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短期内不会主动找你。不过……张野，我们兴许，还会有接触的。” “因为林辉？你的亲哥哥？”我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语气讥诮。 第131章：不甘 电话那头，林清池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丝毫被揭穿的慌乱。 “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了。不过，我跟他，不一样。”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语气徒然转冷： “既然你决心抽身，那具体的内情，我也没必要向你多解释了。以后……好自为之吧。” 忙音响起，她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我慢慢放下手臂，抬起头，茫然地望向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 刺耳的喇叭声，斑斓的霓虹灯影，行色匆匆的路人…… 这一切构成了江城繁华喧嚣的表象。 这陌生又充满诱惑的城市，像一头披着华美皮毛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 看似处处是机遇，一步登天的传说每天都在上演； 可暗地里，却布满了吞噬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这浮华璀璨的背后，谁知道掩盖了多少人的辛酸血泪，埋葬了多少野心和梦想？ 谁都不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机会？前程？陷阱？挫败？ 如同我此刻的境遇一样。 我不知道卷入林清池和林辉这对兄妹的纷争，最终会给我带来什么。 是万劫不复，还是一线挣脱泥潭的生机？ 我只知道，我心里还梗着一股气，一份不想永远被人踩在脚下的不甘。 我为这份不甘而执着。 良久，我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强行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先不想那么远了。 等林清池那五十万到账，手里有了点本钱，再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是继续留在江城找别的路子，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理清了这个最现实的思路，我才感觉踏实了些。 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表姐服装店的地址。 车子在表姐服装店门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店里的灯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表姐正弯着腰，热情地给两位中年女顾客介绍着一条裙子。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位顾客提着袋子满意地离开，才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 正在整理衣架的安娜下意识抬头。 看见是我，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张野哥哥！你回来啦！” 她总是叫得这么甜，声音软糯。 每次听到，都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明明她比我还大一点。 表姐闻声转过头。 看见我，她三两步就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啊？那个女的把你叫哪儿去了？有没有为难你？” 我顺势举起双手，转了个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没事，真没事。” 表姐没那么好糊弄。 她那双火眼金睛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上不知在哪里蹭上的灰土，动作忽然停住。 她的目光，定在了我的左耳廓上。 那里，被花姐刀锋擦过的地方。 糟了！忘了这茬！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叫没事？！” 表姐的音量陡然拔高，眉毛竖了起来。 “耳朵怎么回事？衣服上这灰……你跟人动手了？是不是那个花姐？” 她一边质问，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店铺里面拽。 安娜也紧张地跟了过来，看看我，又看看表姐。 我被她拽得踉跄，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着。 “姐，真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小摩擦，已经决了！” “小摩擦能把你耳朵弄破？” 表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我。 “张野！你少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祸了？跟那种女人搅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一丝后怕。 “是……是有点小麻烦，”我知道瞒不过去了，只能半承认道，“不过真的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不会有了。” 表姐倒没有再责备，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挣点干净钱，别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我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我，怕我出事。 自从父母让我来投靠她，她虽然嘴上厉害，总是数落我，可吃穿上从没亏待过我，出事了她比谁都着急。 “姐，”我低下头，沉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表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半晌，她才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你个臭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行了行了，赶紧去后面洗把脸，把伤口处理一下，难看死了！” 我被表姐推进后面的小休息间，然后把我按在旧沙发上，又去接了盆热水。 不由分说地就给我擦脸，动作有些粗鲁，但指尖的温度却是暖的。 接着，她又找出碘伏和棉签。 凑近我，一只手轻轻固定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耳廓上那道伤口。 碘伏触碰到伤口，带来微微的刺痛，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跟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表姐嘴上还在数落，但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还好只是划破点皮，没伤到里面，也没破相……你说你，长得人高马大的，看着也不傻，怎么脑子就这么不转弯呢？那些人是咱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吗？他们手指缝里漏点泥渣子，都能砸死我们……”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哦，对了！” 表姐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棉签停在了半空。 我以为又发生了什么，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不久你爸爸打来过电话，说让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 听到是家里的事，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疑惑道：“我爸？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家里没装电话，村子里也只有村口小卖部有一部老式座机。 接打电话都要收费，不便宜。 表姐点点头：“他没你的号码，就打到店里来了。我……我当时正担心你这边，怕你出事不方便，就没敢把你手机号告诉他，只说你出去了，晚点让你打回去。” 这么急打来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我也没再由于，立刻拿出手机：“行，我现在就给他回过去。” 第132章：家里的电话 我拿出手机，表姐把那个记在便签纸上的座机号码报给我。 我走到店门口相对安静些的角落，拨了过去。 “嘟……嘟……” 等待音每响一下，心跳就快一分。 离家三个月，说不想家是假的。 只是之前一直绷着一根弦，忙着应付眼前的危机，那份思念被压在了心底。 “喂？你哪个？” 电话被接起，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熟悉的乡音。 是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张姨。 她嗓门大，性子直，村里谁家有点事都瞒不过她。 “张姨，是我，阿野。”我连忙应声。 “是阿野啊！找你爸是吧？等着啊！我这就喊去！你等着别挂啊！” “成，麻烦你了张姨。” “麻烦啥！你这孩子，出息了，去大城市了！等着啊！” 我听见听筒被放下的声音，然后是张姨扯开嗓子朝外面喊： “老张！老张家的！快点儿！你家阿野来电话啦！赶紧的！” 我们那小村子不大，村头吵架，村尾都能听个真切。 她夸张的喊声，混杂着村子里的狗叫，瞬间将我拉回了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小山村。 鼻头毫无征兆地一酸。 等待的这几分钟，变得格外漫长。 我仿佛能看见我爸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匆匆地从田埂或家里往小卖部赶。 我妈可能也跟在后面，脚步慌乱。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喘息。 接着，是我爸那熟悉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阿野？是……是你不？” 我爸说话总是硬邦邦的，嗓门也不小。 但此刻，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忐忑和小心翼翼。 就这一声，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 半晌，我才应道：“是我，爸。” “阿野，你过得好吗？” 我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哽咽和激动，她果然也在旁边守着。 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山里日子苦，但有好吃的他们总是紧着我。 送我出来时，我妈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 我爸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闷声说：“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但……受了委屈，就回来。” 此刻，听见他们俩焦急又欢喜的声音。 这三个月来在江城积攒的所有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口子，汹涌地往外冲。 我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急促地说了一句：“爸，妈，等我一下。” 然后捂住话筒，飞快地转身冲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我背靠着瓷砖墙，仰起头，用力地眨着眼睛。 我是个男人，山里长大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可这一刻，离家千里的孤独，前途未卜的迷茫，对父母的思念，还有差点死在别人刀下的后怕……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冲击得我几乎站立不稳。 “阿野？阿野？你咋了？说话呀？”我妈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隐隐传来。 我用力清了清嗓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尽量让声音平稳： “妈，我在。刚信号有点不好。我好，我很好，你们别担心。你们最近咋样？身体都好吧？” “好！我们都好！你别惦记家里！” “你也别光顾着惦记我们，自己在外面要吃饱！别舍不得花钱！天眼见着就凉了，你带的衣裳够不够？一定要记得添衣服，别感冒了……” 一如既往的唠叨，让我再也控制不住想家的心情。 很少流眼泪的我，却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 我妈又絮絮叨叨起来： “你表姐那儿活儿累不累？跟同事处得咋样？要是太辛苦……咱就回家。” “你爸前两天去后山，运气好，套了两只肥野兔，已经风上了，说等干透了给你寄过去，你表姐那里能做饭吧？炖汤最补……”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啥，这长途多贵。”我爸的声音打断了我妈的唠叨，还是那样硬邦邦的。 接着，他又对我说道：“阿野你记住，城里不比咱山里，人心杂，花花肠子多。你少说话，多做事，别惹事。踏踏实实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要是……要是真受了啥委屈，待不下去了……就回来。家里，有地，饿不着你。” 鼻尖那股酸意再也压不住，更凶猛地冲上来。 “嗯，知道。” 我哑声应着，试图转移话题：“爸，你腰天阴还疼不？少干点重活。妈，你那个哮喘的喷雾，别忘了带身上，按时吸。” “晓得！我们都晓得！”我妈连声应着，“你在外头一个人……唉，反正，好好的，啊？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过年，过年……能回来不？” 她问得小心翼翼，充满了期待，又怕给我压力。 我看着洗手间狭小窗户外面，咬了咬牙：“能，妈，过年我一定回去。” “哎！好！好！”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那我跟你爸就等着！你爸念叨好久了，说等你回来，把咱家房顶那几片漏雨的瓦翻翻新，再……” “说这些干啥！” 我爸又打断她，咳嗽了一声：“阿野，长途电话贵，不说了。记住，在外头，稳当点。挂了。” “爸，妈，你们保重身体。”我赶在挂断前，飞快地说。 “哎，你也保重，吃好睡好……”我妈的声音消失在突兀响起的忙音里。 “嘟嘟嘟……” 我举着手机，在安静的洗手间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 这个陌生的，充满机遇也遍布陷阱的城市，第一次让我感到一种刻骨的孤独，和一种沉甸甸的牵挂。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我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 不管前路多难，我得好好走下去。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电话那头。 守在破旧小卖部公用电话旁，殷殷盼着我“好好的”的两个人。 我擦干脸，拉开门，走了出去。 表姐和安娜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事，”我对她们笑了笑，“家里来的电话，就问问情况，唠唠家常。” 表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她又想起什么。 第133章：一起搞事 “你刚才说，跟那个什么林老板说清楚了，钱也不要了。那……‘夜色’那边，你以后还去不去了？” “不去了。”我摇摇头，语气肯定。 “那森南那边呢？”表姐又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如果我愿意回去，林清池也会接纳我。 但我确实不想再和她们这些人有太多交集了，随即摇了摇头。 “都不去了，彻底断了。” 表姐看着我，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去好。那些地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乌烟瘴气的，待久了，人心容易歪。断了干净。”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又带着商量和关切：“那你接下来……有啥打算？要不，姐再帮你打听打听，再给你找份正经工作。” 我笑着说道：“不用了姐，我自己想想办法吧，有几个朋友，人还靠得住。明天我去找他们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 表姐立刻警觉地蹙起眉头，“不是社会人那些不三不四的吧？阿野，我可跟你说，咱们……” “他们不是。”我回答得也很干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姐说，别自己硬扛。” “嗯，我知道。” 对我来说，的确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我除了有一身蛮力，以及一点被现实逼出来的小聪明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之前想的无非是看场子、当打手，或者卖力气。 可现在，这两条路似乎都被我自己堵死了。 其实我也特别迷茫。 对未来也没有太多规划，只知道要赚点钱，改善一下生活。 也从来没有期望赚大钱，因为我知道自己也没那个命。 我不是那种从踏入这座城市，就立誓要站在最高处，让所有人都臣服我的那种想法的人。 我觉得有个稳定的工作，有个能生娃的媳妇，就算功德圆满的小地方小农民。 我根本不图什么三妻四妾，对我来说，有一个安娜这样懂事又水灵体贴的老婆，偶尔能偷偷玩几次不带负担不用负责的艳遇。 这人生啊，便彻底足矣。 …… 林清池确实如她所言，没有亏待我。 或者说，她遵守了商人的信用。 第二天上午，我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当我站在自动取款机前，插入那张崭新的银行卡，输入密码，查询余额时。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一长串数字，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账户里，拥有如此巨大的一笔钱。 看着那上面的一串零，只感觉有点眼睛发花。 这笔钱，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笔从天而降的横财。 你说我做了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做。 没有完成林清池的任务，没有查到花姐的终极目的，甚至差点把命搭进去。 可要说什么都没做…… 花姐确实因为我，透露了三年前旧事这个关键信息； 林清池也因为我这份用命换来的情报，支付了这笔巨款。 所以，当我看着屏幕上那好多个零时，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和激动。 相反，是一种极度的恍惚和不真实感。 这钱……来得是不是太容易了？ 我爸妈在山里，和豺狼野猪周旋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地伺候庄稼一辈子。 他们穷尽一生，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没敢想象过。 而我，一个十八岁、离家才三个月的山里小子，却如此轻松地拿到了。 这无疑是一种比最动人的女子身体更让人血脉贲张、心神摇曳的冲击。 可我知道，这钱是买命钱。 尝过一次甜头，就可能被拖进更深的漩涡。 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适可而止。 见好就收。 才能有命，去花这笔钱。 这笔钱，我把它分成了三份。 拿出五万给表姐，多了她会怀疑，五万不多不少，我说是林清池给我的辛苦费。 哪怕就是这样，她都盘问了我好久。 另一笔也拿出五万，去邮局寄回了家里。 也不敢拿多了，五万对我那两个没见过大世面的父母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剩下四十万，我留下了。 这天下雨，郑浩南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他们那边一趟，说是商量一下事情。 来到他们几个现在住的地方，这房子经过他们这两天的打整，简直焕然一新。 很难想象几个大男人，能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净。 我到时，他们几个都坐在客厅沙发上，就等着我了。 等我坐下后，郑浩南就递了根烟给我，然后说道： “阿野，夜色那边肯定是不能去了，我们刚才就是商量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弄。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摇了摇头，回道：“我正想问你们呢？我是没什么主意的。” 郑浩南吸了口烟，然后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这么几个人，要不一起干点什么事吧，也别去给别人打工了。” “就、就是……早就该……该自己做、做点事了。”哑巴附和道。 赵峰也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确实没什么好的想法，毕竟我对江城远没有他们几个熟，做什么事情我自然也没有太多意见。 我只是点了点头道：“挺好，那南哥你有好的想法吗？” “我就是没啥太好的主意，要不你们都说说。”郑浩南看着哑巴和大头几人。 哑巴和大头也属于是没什么主见的人，我则是根本对这些行业领域不了解。 一阵沉默后，赵峰突然开口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卖二手车的，之前我还跟他跑过一段时间，这里面水挺深，但利润还是挺可观的。” 郑浩南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咦，你提醒我了，二手车这一块咱们几个还真可以去试一下。正好阿峰也做过，应该也不难做吧？” 赵峰笑着摇摇头说：“难是不难，主要就是前期可能要投入一点，毕竟要去收车，搞场地啥的。” 郑浩南立马就说：“钱我来想办法，主要是有路子没有？” “路子有，就看咱们想怎么做。” 赵峰接过话，说道：“我之前跟的那个老板在南城二手车市场有个不大的铺面，主要是收些车况还行的中低档车，整备一下转手。他人脉广，能拿到一些特殊渠道的车，利润更高，但风险也大。” “特殊渠道？”郑浩南眉毛一挑。 “事故车修复的，抵押车，还有一些来路不那么清白的。” 赵峰说着，忽然压低了些声音：“老邱路子野，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所以吃得开。咱们要是想干，初期可以跟他合作，拿他的车源。等咱们自己摸熟了门道，有了本钱和人脉，再想单干或者扩大。” 大头挠了挠头：“那……咱们自己不会看车啊，被人坑了咋办？” 赵峰笑了笑：“这个可以学，我懂点皮毛，老邱那边也有师傅。最主要是，咱们几个在这儿。” 他指了指郑浩南、哑巴，又看了看我，笑道： “往那儿一站，一般的猫腻和想找事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这话说得在理。 郑浩南有股子镇场子的江湖气，哑巴和大头看着就不是善茬，瘦猴虽然看着精瘦，但一看也是不好惹的主。 在二手车这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的行当里。 有时候看起来不好惹，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第134章：开车行 郑浩南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摸着下巴，沉声了片刻说道： “听着靠谱。前期投入大概要多少？” 赵峰心里算了算：“租个像样点的摊位，加上押金、简单装修，怎么也得三、四万。收车是流动资金的大头，刚开始周转，至少得准备二十万左右看车、付定金。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启动资金，二十五到三十万比较稳妥。” 郑浩南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个小数目，尤其对他们几个刚从“夜色”出来，没什么积蓄的人来说。 郑浩南沉默片刻，还是拍板道：“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峰子，你这两天先跟那个老邱联系一下，探探口风，看看具体合作条件。” “大头、哑巴，你们两个去南城二手车市场转转，摸摸情况，看看哪个地段摊位好，租金多少。瘦猴……” 他看向一直没出声的瘦猴，又说道：“你路子活，打听一下市面上最近有没有什么便宜车放出来。” 大家都点了点头。 郑浩南又继续说道：“有一说一，咱们几个兄弟间，还是得把利润这一块提前说清楚……” 郑浩南话还没说完，大头和哑巴便纷纷附和道： “南哥，钱的事你看着办就行了，咱们啥也没出，拿点辛苦费就行了。” “对、对！大……大头说得对，我……我也赞成。” 郑浩南瞥了他们一眼，说道：“那怎么行，都是兄弟，一起干，那就一起赚这个钱。” 他停顿一下，又毫不迟疑的说道：“启动资金我来解决大头，你们能出多少出多少，算入股。” “赚了钱，按出资和出力分。具体细则，等峰子那边谈妥了，咱们再细商量，绝对公平。” 他这话说得敞亮，也符合他的性格。 郑浩南确实有点领导才能。 那一刻，我们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再向我们招手。 事情初步敲定，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郑浩南扔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感慨道： “妈的，以前在夜色，看那些老板挥金如土，总觉得离咱们很远。没想到，咱们也有机会自己当回老板了。” “南哥，咱们肯定能干成！”大头信心满满。 “就、就是！”哑巴用力点头。 赵峰也露出笑容：“只要路子对，肯干，机会总是有的。” 我看着他们几个，心里那股因为家人电话而升起的温暖，又添了几分同舟共济的踏实感。 至少此刻，我们这群被命运甩到边缘的人。 正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在冰冷的城市里，刨出一块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感觉，不坏。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当时的决定是否正确。 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可能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毕竟，江湖永在，道义长存。 …… 烟雾缭绕的客厅里，那股子被雄心壮志点燃的热气下面。 其实每个人都清楚，三四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至少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郑浩南虽然有些江湖门路，但真能凭空变出这么多钱？ 大头和哑巴没多想，只是无条件信任他们的南哥。 赵峰就更别说了，妹妹才做了手术，还在恢复期，根本拿不出钱来。 瘦猴应该也差不多，他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摆弄手里一个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打火机。 我夹着烟，没说话。 偏偏我有那四十万。 拿出来，能解燃眉之急，甚至能让我们起步更稳当。 但怎么拿？以什么名义？ 直接说我挣了笔横财？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 “峰哥你先去跟老邱碰头，摸摸底。咱们这边，也看看各自能凑多少。我……这里有点钱，不多，但也能顶点用。” 我没说具体数字，留了余地。 郑浩南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感激。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山里来的穷小子也能有点积蓄，更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来。 “阿野，你有这份心就行。你的钱先留着，万一我这边路子不顺，再说。” 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了摇头，道：“都是兄弟，南哥你这话就见外了。真干起来，用钱的地方多。” 大头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阿野说的没错，我们都一人凑点呗，不过我这里就只有两三千块钱了。” 哑巴也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还有点，以、以前存、存的，也、也就几千。” “行了，有这份心就够了。” 郑浩南笑了笑，大手一挥： “你们的钱自己收好，启动资金的事，说了我来想办法。峰子，你抓紧联系老邱，最好这两天就见个面，把合作模式敲定下来。” “大头哑巴，你们明天就去市场踩点，别光看摊位，也看看别的车行怎么运作的，学学人家怎么吆喝，怎么跟客户打交道。” 两人点了点头。 郑浩南靠在旧沙发里，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兄弟们，说句实在话，我郑浩南混了这么多年，在夜色也算有点名头，但给人看场子，说到底还是条看门狗，看人脸色吃饭。” “现在有机会自己干，哪怕就是倒腾几辆破车，那也是咱们自己的买卖。赚多赚少另说，关键是自在，不用看谁的眼色，也不用担心哪天得罪了哪个爷就被扫地出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烟：“我知道，咱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主。大头以前在工地扛水泥，哑巴跟人打架差点进去，瘦猴……你丫虽然从来不说你以前，但肯定也吃过不少苦。” 说着，他又看着我，笑了笑道：“阿野你从山里来，更不容易。咱们这些人凑到一起，是缘分。既然凑到一起了，就想办法一起往前奔。这二手车行，就是咱们的第一步。干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干更大的。干不好……” 他用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干不好，大不了再回去给人看场子，或者找别的活路。但有一条，咱们兄弟几个，不能散，不能为了钱红脸，更不能背后捅刀子。谁要是坏了规矩，” 他停顿下来，忽然目光如刀，挨个从我们脸上刮过。 “那就别怪我郑浩南翻脸不认人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郑浩南这番话，掏心掏肺。 带着江湖大哥的义气，也透着底层挣扎者的无奈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第135章：路虎女 “南哥，你放心！谁他妈敢不讲义气，背后捅刀子，我大头第一个不答应！” 大头拍着胸脯砰砰响。 “我、我……也、也是！”哑巴激动地站起来。 赵峰没那么多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南哥，咱们既然坐在这儿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条心，才能把船划出去。” 瘦猴依旧没说话，甚至没看任何人。 我迎着郑浩南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南哥，路还长，咱们一步一步走。踏实点，总没错。” 没有热血沸腾的豪言壮语，没有不切实际的一夜暴富幻想。 只有一群被生活反复捶打、被城市边缘化、却也因此更懂得抱团取暖的男人。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乌云缝隙里透出些许惨淡的天光。 郑浩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行了，都别杵着了。大头，哑巴，去楼下小超市买点酒菜回来，今晚咱们先小范围庆祝一下，预祝咱们的‘兄弟车行’早日开张！钱从我这儿拿。” “好嘞南哥！”大头应得欢快。 “保、保证完成任、任务！”哑巴也兴奋地站起来。 两人接过郑浩南递来的钞票，像领了圣旨似的，勾肩搭背地出门去了。 赵峰则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他说的那个二手车老板老邱，商量看车的时间和细节。 瘦猴不知何时又缩回了他的角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仿佛刚才那番决定所有人接下来命运走向的谈话，与他全然无关。 郑浩南见我一直盯着瘦猴看，他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下巴朝阳台扬了扬。 我跟着他走到阳台。 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刚看你一直瞅瘦猴，”郑浩南吐出一口烟雾，“是不是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合群？” 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他就是话少，但该做的事，一点没少做。” 这段时间相处，瘦猴这个人确实不怎么爱说话，但事情上他却一点没少做。 郑浩南吸了口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他这人就这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但人……没得说，义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一回，我跟黄毛那帮人起了冲突，中了套。瘦猴本来可以跑的，他不声不响折回来，硬是替我挡了一刀。缝了二十多针。完了就跟我摆摆手，啥也没说，自己走了。”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有些情义，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 郑浩南转过头，看着我，忽然低声说：“阿野，谢谢你。” 我一愣：“谢我什么？” “谢你信我。”笑了笑，“也谢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折腾这一把。” 他弹了弹烟灰，“我知道，你跟我们不太一样。你身上有股劲儿，是山里头带出来的野劲儿，莽，但直。这摊子事，其实你完全可以抽身，拿上那五十万，自己干点啥小买卖，或者干脆离开江城。这浑水，你没必要非得跟着我们一起蹚。” 我笑了笑：“南哥，山里人也讲抱团。狼群捕猎，落单的迟早被吃掉。一个人，就算有再大的力气，也走不远。” 郑浩南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最终，他只是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没再说什么。 这时，楼下传来大头标志性的大嗓门和哑巴结结巴巴的附和声。 两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一进屋，哑巴就激动得脸通红，指着楼下： “南、南哥！下、下面有、有……” “有啥？见鬼了？”郑浩南皱眉。 大头把装着啤酒熟食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抢着说： “不是鬼，是仙女儿！楼下停着一辆大路虎，边上站着个妞儿，贼拉漂亮！说是找你！” 美女？路虎？ 郑浩南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反而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这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若是平时一听见有美女，那是比野兔都跑得快。 今天这时怎么了？ 还没等问，他便转身对我们说：“你们先弄着，我下去一趟。等我啊，酒菜都别动，等我回来开席！” 说完，他便连忙下楼去了。 他这一走，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哑巴和大头挤到阳台，扒着窗沿往下看，激动得不行。 “野、野哥你……你没看见！那、那妞儿真、真他妈水灵！皮……皮肤白得跟、跟牛奶似的！腿……腿还特长！” 哑巴结结巴巴地描述，手舞足蹈。 大头也啧啧称奇：“关键是那车！路虎揽胜啊！一看就贼有钱！南哥可以啊，不声不响的，连这种级别的富婆都勾搭上了？深藏不露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努力伸长脖子，试图看清楼下那女人的模样。 郑浩南有女人缘我知道，在夜色时就见识过不少莺莺燕燕围着他转。 但能开这种豪车，气质外貌听起来也出众的女人…… 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也走到阳台，顺着他们的视线往下望。 楼下路边，确实停着一辆体型庞大的黑色路虎越野车。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长发，因为楼层高和角度的关系，看不清具体长相。 但身段高挑，即便是远远看去，也能感觉到一种与这老旧居民区格格不入的精致和距离感。 郑浩南从单元门里快步走出，径直走到那女人面前。 两人隔着几步站定，交谈起来。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说了没几句，那女人转身回到路虎车，拎出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手提袋，递给郑浩南。 郑浩南接过袋子，也没打开看，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浩南！” 那女人忽然提高了声音喊了他一句。 这一声，在相对安静的街区显得格外清晰。 阳台上的哑巴和大头顿时兴奋起来。 “我……我去！这、这声儿……绝、绝了！”哑巴眼睛放光。 大头也感慨：“人美声甜还有钱，南哥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 郑浩南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女人回了句什么，我们听不清。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楼下的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郑浩南消失的楼道口。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在我们这个阳台方向停留了一下。 大头和哑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觉得丢脸，还朝楼下挥了挥手。 那女人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黑色的路虎很快消失在拐角。 第136章：开张大吉 “这就走了？”大头有点意犹未尽。 “肯、肯定是被……被南哥伤、伤透心了。”哑巴自作聪明地分析。 这时，郑浩南已经回来了。 他一进屋，大头和哑巴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 “南哥！那妞儿谁啊？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可以啊你！深藏不露！” “就、就是！开路……路虎的富婆！南哥你……你这是要、要少奋斗多少年啊？” 郑浩南白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得意，反而显得有些疲惫和烦躁。 他没接话茬，只是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袋，“咚”一声放在茶几上。 “行了，别瞎吵吵。” 他吁出一口长气，指了指袋子，“这不，咱们起家的本钱，来了。” 大头好奇心最重，立刻凑过去拉开袋子拉链。 “卧槽！！” 他低呼一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哑巴也凑过去看，顿时结巴得更厉害了：“这、这……红、红的！全、全是……” 袋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扎眼。 赵峰也打完电话走了过来，看到茶几上的钱，激动道： “南哥，这……咱们才刚商量好，钱就到位了？这么快？” 这也是我心里的疑问。 郑浩南扯了扯嘴角，平静道：“我今儿一早，就给她打过电话了。干这事儿，总得有点本钱。空手套白狼，那不现实。” 他没说“她”是谁，也没解释这钱的来历，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钱有了，心就定了。赶紧的，把桌子收拾出来，吃饭！饿了！” 大头和哑巴这才把注意力从钞票上挪开，欢天喜地地去张罗。 钱被郑浩南收了起来，茶几上很快被啤酒瓶和油纸包着的卤菜占领。 烧鸡、猪头肉、花生米、拍黄瓜，简单，但分量十足。 酒瓶起开，泡沫四溢，廉价的卤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来！” 郑浩南拿起一瓶啤酒，举到桌子中央，声音洪亮： “为了咱们的‘兄弟车行’，也为了咱们兄弟几个，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了这一瓶！” “干！” 几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劣质啤酒的苦涩和兄弟义气的滚烫，一起灌入喉咙。 夜色笼罩下来，出租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昏黄。 雨后的城市空气清冽，远处霓虹闪烁，映照着这个城市无数个或繁华或落魄的角落。 而我们这一小撮人，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用酒精、汗水和一句句或许天真、或许沉重的誓言，为自己勾勒着一个模糊却充满力量的未来……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这群人，这条刚刚拼凑起来的小船。 会驶向何方，会遇到怎样的风浪，甚至会不会中途散架。 但至少在此刻，我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和归属感。 这是我来江城三个月，跌跌撞撞、遍体鳞伤之后。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分工合作。 赵峰主要负责对接二手车商老邱，反复沟通车源、价格和过户细节。 我和郑浩南则满江城地跑，寻找合适的铺面。 最后，还是赵峰通过老邱的关系，在南城二手车市场靠东侧入口，找到了一个正在转租的铺面。 位置不算市场里最好的，但门口有块不小的空地，能多停几辆车招揽眼球，关键是租金谈到了一个让我们都能松口气的数字。 大头和哑巴按照老邱给的线索，跑遍了江城几个大的二手车集散地、修理厂，甚至法院的罚没车辆拍卖公示点。 风吹日晒，电话打得嗓子冒烟，硬是靠着死缠烂打，淘回来五辆看起来成色不错、价格也公道的车。 一个星期后。 清晨的南城二手车市场里已经开始嘈杂起来。 各种口音的吆喝、刺鼻的汽油味、金属碰撞声、发动机的轰鸣…… 市场东侧入口附近，一个刚刚彻底清扫、玻璃擦得透亮的铺面门口，聚集了我们六个人。 郑浩南叉着腰，眯着眼睛，看着工人将一块崭新的招牌稳稳地挂上门楣上方。 招牌不大，红底，印着四个方正正的白色大字： “兄弟车行” 招牌挂好的那一刻，郑浩南嘴角咧开，半天没合拢，就那么仰头看着。 大头和哑巴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也咧着嘴傻笑，好像那招牌是纯金打的。 瘦猴在店里检查着几辆刚收来，经过简单清洗和整理的二手车，车窗玻璃擦得锃亮。 我则忙着把最后几张印着“开业大吉，优惠酬宾”的红纸，贴在橱窗玻璃上。 隔壁车行的老板探出头来，朝郑浩南喊了句： “哟，新邻居？开张了啊？恭喜恭喜！” 郑浩南抱拳，江湖气十足地回道： “同喜同喜！初来乍到，以后还得靠各位老大哥多关照，多指点！” “好说好说！”胖老板笑呵呵地缩回头。 “兄弟车行” 名字是郑浩南起的，简单，直白，带着点草莽的豪气。 启动资金，就是那天路虎女送来的五十万。 郑浩南后来没再提这笔钱的具体来历，只说是“借的”，要还。我们也没人多问。 大头和哑巴跑回来的五辆车，加上赵峰通过老邱关系弄到的一辆几乎算半卖半送的抵账车，算是凑齐了开张的“门面”。 一切看起来都走上了正轨，充满了希望。 “吉时到了没？”郑浩南搓了搓手，扭头问道。 赵峰看了看手机屏幕：“差不多了，九点十八分。” “行！准备！” 郑浩南转身，从店里抱出一挂准备好的五千响大红鞭炮。 “哗啦”一声铺在门口空地上，鲜红的炮仗盘成了一圈。 大头早就拿着打火机在一旁等着了。 路过的、隔壁的、热闹的人渐渐围拢了一些。 九点十八分整。 “点炮！”郑浩南一声令下，中气十足。 大头点燃了鞭炮引信，飞快地跳开。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炸开，红色的纸屑伴随着硝烟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喜庆又刺鼻的味道。 响声在嘈杂的市场里依旧显得格外突出，吸引了更多目光。 “兄弟车行，开业大吉！” 第137章：开业第一天见红 我看着那块“兄弟车行”的招牌。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一直扛在肩上的某块石头，因为这片小小的立足之地。 鞭炮声停歇，硝烟渐渐散去。 围观看热闹的人有的散了，有的凑近来看车，指指点点。 我走到一旁，拿起靠墙放着的竹扫帚，开始低头清扫门口狼藉的鞭炮碎屑。 然而，就在我低头清扫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市场入口方向，几个晃荡的身影。 一共五六个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花衬衫，走路姿势带着一股刻意张扬的痞气。 他们停在离我们铺面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正朝着“兄弟车行”的招牌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人，额前挑染的那一撮醒目的红毛，格外刺眼。 红毛！ 我心里猛地一沉，扫帚顿在了半空。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直起身，动作自然地继续扫地。 瘦猴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朝我这边微微偏了下头，眼神交换了一下。 然后，他看似随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踱到了店铺门口另一侧。 郑浩南、大头他们正被两个凑上来看车的顾客围着介绍，暂时还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红毛那伙人却没有立刻靠过来，只是在原地看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哄笑，指指点点。 这几个人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路过看热闹。 我慢慢放下扫帚。 难道开业第一天，就要见血？ 我快步走到正跟顾客说话的郑浩南身边，压低声音道： “南哥，有点麻烦。入口那边，红毛带人来了。” 郑浩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他眼神一凛，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 当他看清红毛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低声骂了句： “操……开业第一天就来触老子霉头？” 然后，他直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红毛那伙人走了过去。 大头和哑巴见郑浩南神色不对，又看见不远处的红毛一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跟了上去。 我紧随其后。 “哟！这不是红毛哥吗？”郑浩南在距离红毛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洪亮。 “怎么着？消息这么灵通，知道兄弟我今天小店开张，特意来捧场？” 红毛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痞相，他先是抬头，打量了一下我们那块崭新的招牌，然后说道： “南哥？啧啧，听说你从‘夜色’出来了，这是……另立山头，自己当老板了？可以啊！这地方看着还行嘛。” 他语气拖长，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混口饭吃罢了，比不上红毛哥你跟辉哥，大树底下好乘凉。” 郑浩南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红毛哥今天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 “就是听说南哥在这儿开了买卖，兄弟们好奇，过来转转，看看南哥的新‘产业’。怎么，市场这么大，还不兴人溜达了？” 红毛摊了摊手，做出无辜的样子。 郑浩南冷笑一声：“溜达当然可以，不过，我这儿今天刚开业，图个吉利。红毛哥要是真心想捧个人场，我郑浩南欢迎，待会儿进去喝杯茶。可要是……” 红毛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下。 他身后一个小弟忽然往前蹭了半步，似乎想出头，但被红毛伸手拦住了。 红毛看了看郑浩南，又看了看站到郑浩南身侧哑巴和大头，最后又站在一旁的我和赵峰一眼。 他似乎在快速掂量着什么。 几秒钟后，红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假笑道： “行，南哥。你开业大吉，我们兄弟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免得……耽误你生意。”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走，去别处转转。” 那几个人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跟着红毛，转身朝着市场里面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还有人回头朝我们这边啐了一口唾沫，比划了个下流的手势。 “傻逼玩意儿！装你妈什么大尾巴狼呢？”大头冲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地骂了一句。 郑浩南挥了挥手：“行了，人都走了。咱们今天开业，别让几只苍蝇坏了兴致。该干嘛干嘛。” 我们回到铺面门口，继续招呼陆续来看车的零星顾客。 我却感觉没那么简单，怎么可能只是随便来转转？ 我走到郑浩南身边，小声对他说道：“南哥，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还是小心点！” 他点了点头，说道：“放心，红毛这小崽子，他要是敢跟我来硬的……今天这开业的好日子，老子不介意拿他祭旗！” 话虽如此，我们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瘦猴几乎没再进店里，就在门口附近看似闲逛，实则盯梢。 然而，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我们渐渐放松，以为红毛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一下的时候。 哑巴突然从外面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道： “南……南哥！不、不好了！出……出事了！！” 郑浩南愣了一下，站起身看着他道：“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外、外面！打……打起来了！你……快、快去看吧！”哑巴结结巴巴的手指着门外。 郑浩南脸色一变，迅速对客户说了声“抱歉。 然后朝我和赵峰使了个眼色：“走！”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红毛那伙人要真是来看看，岂会带这么多人？ 没想到，来了个马后炮。 刚到门外，就听见乱哄哄的争吵声。 门外不远处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那一圈人中我看到了大头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对峙。 俩人一边大声冲对方嚷嚷，一边还推搡起来。 旁边的几个花篮，已经被撞得东倒西歪，散落一地。 更扎眼的是，一辆黑色的老款广本轿车，半个车轮正碾在一个摔烂的花篮上。 车头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一个垃圾桶上，里面馊臭的垃圾流了一地。 人圈里的大头和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已经停止了口角争执，开始拳脚相上。 大头怒吼一声，挥拳就朝对方打去！ 但那魁梧男子动作更快，侧身躲过，钵盂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头的腮帮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大头“嗷”地一声，胖乎乎的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跄。 还没等他稳住，那魁梧男子另一拳已经跟上。 “呃啊！”大头痛苦地弯下腰。 第三下，是一记沉重的肘击，砸在大头后颈。 大头连哼都没哼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蜷缩着身体，疼得直抽冷气。 那魁梧男子似乎还不解恨，嘴里骂骂咧咧，上前一步，抬脚就朝着大头腰部踹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肋骨恐怕都得断几根！ “住手——！！” 第138章：事情不简单！ 第138章：事情不简单！ 郑浩南大喝一声，拔腿跑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被他的气势所慑，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我和赵峰紧随其后。 我们冲进人群，郑浩南第一时间扑到大头身边，伸手去扶他。 我则横跨一步，挡在了那魁梧男子和倒地的大头之间，冷冷地盯着他。 “南哥！” 大头捂着肚子和下巴，疼得龇牙咧嘴，伸手指着那魁梧男子。 “这王八蛋存心捣乱！他开车撞花篮，还骂人！” 哑巴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怒视着那男子道： 听大头这么一说，那魁梧男子两只牛眼一瞪，声如洪钟： “**崽子！你他妈说话给老子注意点！谁存心捣乱？！明明是你个死胖子走路不长眼，往老子车上撞！老子没让你赔车就算客气了！” 哑巴也挤了进来，结结巴巴的说道：“周、周围路……路过的人可、可以作证！光、光天化日、日……” “你日个屁！话都说不利索，听你放屁老子都嫌费劲！” 魁梧男子极其粗鲁地打断哑巴，满脸不屑和嚣张。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找死！” 话音未落，他竟毫无征兆地，一个箭步猛地冲上来。 碗口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照着哑巴鼻梁砸去！ “小心！”赵峰惊呼。 郑浩南离得最近，反应也快，猛地抬手，格开了这记重拳！ “啪！” 郑浩南的手臂明显抖了一下，脸色也白了一瞬。 这魁梧男子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要打架！有话好好说！”郑浩南忍着手臂的酸麻，皱眉盯着魁梧男子。 将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趔趄。 魁梧男子一拳击空，有些恼羞成怒，转手揪住郑浩南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趔趄。 唾沫横飞地吼道：“你想跟他一块儿挨揍么？” 我看着这魁梧男子，他确实不是刚才红毛那伙人里的任何一个。 但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手段又如此蛮横，真的只是普通纠纷？ 现在，不管他是谁的人。 他打了大头，现在又对郑浩南动手。 还砸了我们的开业花篮，这就已经够了。 “放手！”我顿时上前一步。 魁梧男子扭头，用眼角瞥了我一下：“哪来的小杂毛？滚一边去！” 话音未落，他的另一只拳头已经高高扬起，狠狠朝着郑浩南的太阳穴砸落！ 这一拳要是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之间，我没再废话。 右手猛地探出，扣住了他扬起的手腕！ 五指瞬间收紧，顺势向下猛地一扣一拧！ 用的正是山里对付野猪蹬踏时卸力的巧劲，专攻关节！ “呃啊——！！” 魁梧男子猝不及防，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顺着我发力的方向往下沉。 不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我扣住他手腕的右手继续向下猛压。 左手同时跟上，托住他的手肘关节，双手合力，顺着他的冲势和我的力道，狠狠一别一送！ 魁梧男子庞大的身躯完全失去了平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我双手再次发力，猛地向侧后方一拽！ “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事情不简单！(第2/2页) 他惨叫着，像个被扔出去的破麻袋，脸朝下直接扑倒在地。 门牙磕在地面上，发出“咔”的轻响，鲜血瞬间从嘴里和鼻孔涌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快得周围的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我后退半步，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捂着手腕和嘴巴，痛得蜷缩成一团的魁梧男子。 暂且不管这事情起因究竟如何，单就他出手砸场伤人这几点，就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开业第一天就想给我们下马威？做梦！ 魁梧男子挣扎着抬起头，满嘴是血。 他死死盯着我，含糊不清地嘶吼道： “小杂种！你……你有种！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找人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魁梧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后退，一边伸手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大放狠话。 退到街上，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没人理他，郑浩南转身问哑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哑巴有些愤懑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名魁梧男子就是那辆黑色广本的车主，他驾车从对面疾驰过来，到我们门面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打转方向盘照公司门口的花篮撞了过去。 几个花篮被撞倒，车头撞到了街边的垃圾桶上。 正在门口抽烟的大头，赶紧奔上前问他伤到没有？ 结果那魁梧男子不分青红皂白，反过来劈头盖脸的骂了大头一顿。 还怪我们门口的花篮遮住了他的视野，所以他的车才会撞在垃圾桶上。 这理由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故意找茬的。 大头也不是好惹的主，两人骂着骂着就推搡起来。 后面的事情我们都看见了。 哑巴拧着眉，结结巴巴的说道： “最、最可气的是……是那家伙，不、不但不赔礼……道、道歉，还抬……抬脚照花篮上“开业大吉”四、四个字又踩又踏！ 郑浩南看着那魁梧男的背影，暗骂了一声： “傻叉！吃错药了？” 我隐约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 红毛他们刚走不久，就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虽然这个魁梧男不是刚刚黄毛那群人中的，可哪有这么多意外？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金杯车呼啸着从对面疾驰过来。 “吱呀！”一声在街边停下了。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 七八个混混模样的男子从面包车里跳下来，不过他们都没拿任何武器。 而这群人正是红毛刚才带来的那几个家伙，红毛自然也在其中。 魁梧男子立刻迎了上去，对红毛说了几句什么。 那帮人的目光迅速向我们投过来…… “靠！又是这个红毛！他妈的死性不改啊！” 郑浩南怒骂一声，转头就说：“走！抄家伙！” “等一下。”我叫住郑浩南。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我凑近他，说道：“我们抄家伙，那就是街头火拼了。今天我们开业，现场还那么多人，如果真发生点什么，会影响我们之后的生意，搞不好还会被举报关门。” 郑浩南皱了皱眉：“那咋办？” 大头接过话，愤愤不平的说：“管这些干啥，这他妈都打到家门口了，难不成认怂？” 赵峰看着我问：“野哥，你有想法？” “报警。” 第139章：画个道吧 第139章：画个道吧 我话一出口，几个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可能对他们来说，没有“报警”这个说法。 毕竟都是在夜场混的，讲的是兄弟情义，拼的是喊打喊杀。 报警？那太丢人了。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丢人这种话，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对郑浩南说：“南哥，听我的报警，这红毛应该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郑浩南扭头看了红毛一眼，显然心里不服气。 但他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犹豫片刻，他转头就对大头说： “大头，去报警。” “南哥，真报警吗？这要是传出去……” 大头没说完，但后面的话也不言而喻。 郑浩南再次说道：“对，赶紧去。” 那帮人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我们面前，红毛走在最前面，一副嚣张至极的姿态。 身边一些围观的群众见势都纷纷躲开了。 一群人在我们面前站定，红毛吹起他额前的那戳红发，打量我们几个人。 “怎么滴？我兄弟说你们挡住他视线，导致他出了车祸？你们仗着人多要对我兄弟动手是不？” “红毛，你他妈故意的吧？”郑浩南两步上前，冲着红毛便大吼一声。 红毛丝毫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掏了掏耳朵。 “声音小点，我听得见。” 红毛身后几个人突然上前走了一步。 哑巴和赵峰以及瘦猴也都纷纷往前走了两步。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郑浩南伸手指着红毛，说道：“红毛，老子上次能弄你，这次同样能弄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红毛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说道：“南哥这话啥意思啊？恐吓啊？我兄弟在你这里出了车祸，你一句好话都没有，现在还恐吓我？” 我看得出来，红毛这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这魁梧男显然也是他安排的，故意挑事，然后又来打嘴炮。 他认定了郑浩南的脾气，一定会跟他动手。 可是他的人却根本没有带任何武器，就这么两手空空来，明显就是想让我们摊事。 要真动手，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我忽然开口道： “今天是我开业之日，各位朋友要是来捧场的，就请到里面喝杯茶，如果是想来捣乱，那我只好报警了！” “报警？” 红毛盯着我嗤笑起来，然后指着我对郑浩南说道： “郑浩南，你了听到了？你的人要报警？你也不觉得丢人吗？哈哈哈……” 他一笑，他身后的那群人也跟着笑。 郑浩南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他低声对我说道：“阿野，跟这群家伙讲理没用，他们只会更加嚣张。”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回过头向郑浩南问道：“南哥，你相信我吗，” 郑浩南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信，肯定信啊。” “那就交给我来处理。” 红毛听见后，再次嘲笑起来：“郑浩南你怎么越来越怂了？还听一个小弟的意见了？” 郑浩南接过话，一字一顿的回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他不是我小弟，是我兄弟。” 红毛一群人再次大笑起来。 哑巴的拳头已经捏的“咯吱”作响。 大头也在这时打完电话走了回来，我用眼神询问他怎么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画个道吧(第2/2页) 他向我点了点头。 我随即转头，平静地看着红毛说道： “那咱们说句良心话，今天这事儿孰对孰错，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明白。如果不是你喝多了，那就是你跟我们过不去！” “老子就跟你们过不去！怎么了？” 红毛瞪大眼珠盯着我，蛮横道：“你们不是开业么？我们哥儿几个来给你凑凑热闹！帮你们涨涨人气不好么？” 我吁了一口气，依旧平静的说道：“那事情总得解决，画个道吧，你到底想怎样？” 红毛似乎是觉得他们占据了主动，双手一抱臂，盯着我冷笑一声道： “我是个爽快人。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我也不好意思做。这样吧，既然你想和平解决今天这事儿，我这倒有个解决方案！” 郑浩南看着红毛问道：“什么方案？” “这第一，赔我车子美容的钱。至于二嘛……” 红毛停顿一下，点了一支烟幽幽地吸了一口，突然伸手指着我：“你！当众给我道歉！” 大头怒视着红毛道：“凭什么？我们还没叫你赔我们的花篮钱，你倒叫我们赔你车钱了！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跟他们说、说那么多干吗？打……打死他！打他个皮、皮开肉绽！这……这就叫开业见、见红！” 红毛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要打架啊？来来来！往这儿打，用点力啊！” 他说着，便伸长了脖子，嚣张到了极点。 我们几个自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可这把火还不是发泄的时候。 这明显就是在挑衅，逼我们动手，然后就不是赔钱道歉那么简单了。 郑浩南这时阴沉着语气，向我问道：“阿野，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是要稳住，这帮流氓不是惹不起。 而是明知他们是来故意找茬的，我们却还要接茬，那就是蠢了。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红毛说道：“赔你车钱？赔多少？” 红毛看着我笑笑道：“我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你拿个两万给我去给汽车做个美容就行了。” “两万！？” 大头又惊又怒道：“你当你那是劳斯莱斯啊？” 赵峰也咕哝了一句道：“我操！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啦？母猪都他娘的想上树了！” 红毛脸色一沉：“给还是不给？就一句话！” 郑浩南突然开口道：“如果不给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红毛凶狠地瞪着郑浩南，说道：“郑浩南，咱们同事一场，你不是开业大吉吗？我们到你这里敲敲打打，帮你热闹热闹！” “流氓！无赖！”大头怒骂道。 红毛看着大头冷冷一笑道：“你才知道啊？不过你们不也一样么？哈哈哈……问你了！大老板！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红毛止住笑，冷眼盯着郑浩南。 郑浩南却看着我，瞪着我的答复。 我抬手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笑。 这个世界还真的有这种毫无道理的事情存在。 也有这种蠢猪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们是自发来找麻烦的，还是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做。 不管哪一种，都非常蠢。 “给呀！”我轻描淡写道。 第140章：道歉！ 第140章：道歉！ 话音一落，不仅是红毛和他身后那群混混愣住了。 就连郑浩南他们几个，也全都齐刷刷地愣住了。 红毛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会接招认怂，而郑浩南他们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答应。 在他们眼里，或许我应该更硬气，更“江湖”。 宁可血溅五步，也不能丢了这个刚开张的“兄弟车行”的脸面。 大头第一个憋不住，带着不甘和屈辱的嘀咕道： “妈的！老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他别过脸去，胸膛剧烈起伏，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拼命。 郑浩南看了他一眼，大头虽有不服，但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呼吸更重了。 赵峰眉头拧成了疙瘩，凑近我，低声问道： “野哥，真给？两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帮孙子要是尝到甜头，以后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咱们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郑浩南没看钱，也没看红毛，只是把目光转向我，也沉声问道： “阿野，别的我不管，我就要你一句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我知道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怕了，问我是不是另有打算，问我值不值得。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解释，没有豪言壮语，就一个简单的动作。 郑浩南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他斩钉截铁，“我信你。”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里。 很快，他重新走了出来。 手里捏着两沓崭新的，银行封条都还没拆的百元大钞。 他脸色铁青，走到我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将那两万块钱递给我。 大头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都憋红了，拳头捏得咯吱响。 哑巴更是死死瞪着红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赵峰眉头紧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困惑。 我没有立刻去接郑浩南手里的钞票。 而是转过头，再次看向红毛。 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甚至让我的脊梁都下意识地弯下去一点： “红毛哥，钱在这儿。两万，一分不少。刚才我兄弟脾气冲，得罪了，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我甚至微微躬了躬身。 这姿态，卑微得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嘘声和议论。 红毛和他身后那群混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哈哈哈哈！操！看见没？真他妈怂了！软蛋！哈哈哈！” 红毛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郑浩南！你听见没？你这兄弟……可比你懂事多了！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真不错！” 他一边笑，一边用夸张的语调嘲讽着。 “这他妈也太窝囊了吧？”红毛身后一个黄毛啐了一口。 “就是，还以为多硬气呢，两万块就吓尿了？”另一个混混也跟着起哄。 “哎，早知道他们这么怂，刚才就该多要点了！亏了亏了！”还有人故作惋惜地摇头晃脑。 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道歉！(第2/2页) 郑浩南的脸黑得像锅底，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大头猛地别过头去，似乎不忍再看。 哑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里的窝囊气都快溢出来了。 我没有理会那些嘲讽，从郑浩南手里接过那两沓沉甸甸的钞票。 然后，我一步一步，走到趾高气扬的红毛面前。 双手平伸，将钞票递到他眼前，姿态甚至称得上“恭敬”。 “红毛哥，您过目。两万，您点点。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开业没经验，花篮摆得不是地方，挡了您朋友的车道，给您和朋友添了大麻烦。” 红毛斜睨着我，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他没有立刻接钱，反而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递过去的钞票上，极其轻佻、侮辱性地弹了弹。 “小子，算你识相。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光赔钱可不够。刚才我说的第二点，你好像忘了？” 我连忙点头：“对对对，道歉，当众道歉。” 我后退一步，转向红毛。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红毛哥！各位兄弟！还有在场各位老板、朋友！” “今天，是我们‘兄弟车行’开业的大喜日子！但是，因为我们经验不足，管理不善，门口摆放的庆贺花篮，不慎影响了红毛哥朋友的行车，造成了不便，也引发了一些误会和冲突！” “我张野，代表我们车行，在这里给红毛哥，还有这位大哥，郑重道歉！” 我的声音很大，足够让半条街的人都听见。 语气诚恳，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达到了高潮。 有人摇头叹息：“唉，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忍一时风平浪静，倒也没错……就是，太憋屈了。” 有人面露鄙夷：“切，我还以为多硬气呢，原来也是个软柿子。以后谁都能来捏两下了。” 有人幸灾乐祸：“新来的不懂规矩，活该被教训。红毛这帮人，是那么好惹的？” 当然，也有少数人露出些许同情。 但在这鱼龙混杂、利益至上的市场里，更多的还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看戏心态。 红毛终于彻底满意了。 他这才伸出手，从我手里一把抓过那两万块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怀里。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闹这么一出，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行了，看你小子今天态度还算端正，老子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 “走！哥几个喝酒去！有人请客！” 一群混混跟着哄笑，转身就要走。 那个撞车的魁梧男还得意地朝我们啐了一口唾沫。 郑浩南死死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大头猛地闭上眼睛，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着。 哑巴死死盯着红毛一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里的怒火和屈辱几乎要化为实质。 赵峰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头的肩膀，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红毛一行人，带着胜利者的嚣张，大摇大摆地朝他们的面包车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 第141章：一场闹剧 第141章：一场闹剧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猝然撕裂了市场午后沉闷嘈杂的空气。 两辆蓝白涂装的警车闪着警灯，风驰电掣般驶入市场。 一个急刹，恰好堵在了红毛那辆金杯面包车的前面！ 车门打开，五六名身着藏蓝色制服的办事人员动作利落地鱼贯而下。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警察，面色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 红毛和他那群小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错愕、惊慌和难以置信 走？哪有这么容易的？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们真会报警，更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 围观人群也立刻安静了不少，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中年警察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郑浩南以及红毛等人身上扫过。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聚众闹事？” 郑浩南深吸一口气，刚要上前，我却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点惶恐的表情，甚至还故意露出一丝“小老百姓”见到警察时的敬畏和无助。 “警官您好，”我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急切，“是……是我们报的警。” “放屁！警察同志！是他们先动的手！是他们挡路还打人！你看我兄弟的车！还有我兄弟被他打的！” 红毛瞬间咋呼起来，指着那辆撞了垃圾桶的广本，试图先声夺人。 中年警官眉头微皱，没理会红毛的嚷嚷，目光落在我身上，示意我继续说。 我语气更加恳切，仿佛一个受了委屈急于倾诉的老实人： “警官，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是我们车行开业，门口摆放了开业花篮。这位先生开车经过时，撞倒了花篮，碰到了垃圾桶。我们的人立刻上前询问有没有受伤，但这位先生情绪比较激动，发生了一些口角和推搡。” 我稍微停顿，伸手指向了红毛，带着一丝后怕： “然后，这位红头发的先生就带着一群人过来了，说我们的人打了他的兄弟，要求我们赔偿两万块钱车损，还要我当众道歉。否则就说要天天来我们这里敲敲打打，让我们做不成生意。” 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性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红毛的脸色“唰”一下变了，他急忙打断：“你胡说！是你们先动手的！赔钱是应该的！” “谁先动手，街上的监控应该能拍到。”我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接着，在红毛和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我突然掏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 从最开始看见红毛一群人来时，我就打开了手机录音。 虽然环境嘈杂，但红毛那句“老子就跟你们过不去！怎么了？”以及“不给就别怪我不客气！”还是能清晰听到的。 我又指了指红毛还拿在手里的那两万块钱，继续说道： “警官，他们要的两万块钱，我们……刚才已经给了。钱还在他身上。” 中年警察的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红毛手里的钱。 红毛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想把手往背后藏。 直到这一刻，他才如同醍醐灌顶。 我为什么那么“爽快”地给钱，为什么那么“诚恳”地道歉，甚至鞠躬！ 这根本就不是认怂！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钱是给了，但成了他们敲诈勒索的赃款和证据！ 道歉是道了，但在警察眼里，可能就是被胁迫下的行为！ “不！不是这样的！警察同志！这钱是……是他们自愿赔的！是和解费！” 红毛慌了神，语无伦次，试图辩解，但逻辑已经彻底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一场闹剧(第2/2页) “自愿赔两万块？”中年警察冷哼一声，“就为了几个成本不到两百块、被撞倒的花篮？而且，根据这位小兄弟的陈述和录音，你们还伴有明确的威胁言语和行为？” 中年警察又冷哼一声：“而且，刚才这位小兄弟说，你们还威胁要天天来闹事？” “没有！他瞎说的！”红毛急得跳脚。 但他身后那群小混混，一看警察动真格的，早就慌了神，一个个眼神躲闪，脚步往后缩。 那个撞车的魁梧男更是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抖。 “是不是瞎说，回去慢慢说。” 中年警察说完，伸手一挥。 “把涉事主要人员都带回所里！那两万块钱，作为证据先扣押。小陈，去看看附近有没有监控，调取一下。” 警察立刻上前，要带红毛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命令一下，几名警察立刻上前，就要给红毛和那个魁梧男上手铐。 红毛这下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 敲诈勒索，金额虽然不算多，但是带有威胁性质。 这可不是简单的街头打架，弄不好是要进去蹲几天的！ 眼看警察就要给他上手铐，红毛瞬间急了。 他猛地转向我们，脸上的嚣张跋扈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哀求： “南哥！南哥！误会！都是误会！兄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我还给你们！我道歉！我向你们道歉行不行？别……别让警察带我走啊！”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两沓钞票，想要塞还给郑浩南。 郑浩南冷冷地看着他，没接。 红毛又看向我，继续哀求道： “兄弟！小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混蛋！我给你道歉！给所有兄弟道歉！钱你们拿回去！花篮我们赔！双倍赔！” “不，十倍赔！求求你们，跟警察同志说说，这就是个误会，咱们私了，私了行不行？” 他身后那群小弟也跟着七嘴八舌地求饶，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我看着红毛这副前倨后恭的丑态，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中年警察。 中年警察经验丰富，一看这场面，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他严肃地对红毛说：“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误会，是不是敲诈勒索，回所里调查清楚再说！带走！” 红毛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面如死灰地被带上了警车。 他那个撞车的同伙和其他几个主要闹事的混混也被一并带走。 一场闹剧，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收场。 警车鸣着笛开走了。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地散去，看我们的眼神也不再是看热闹或者同情，而是一种惊讶还有一丝忌惮。 我们今天开业，而且还是二手车这种行当。 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真的会影响后面的生意，别人也不敢再来买车。 打一架，就算打赢了，也许会赢的掌声。 可红毛这群人明显有准备，一旦我们动手，吃亏的就我们。 而且要收拾这种人，小打小闹的意气之争没有意义。 必须要让他彻底服气，要么弄死他，要么就送他进去。 没什么屈辱不屈辱的，这个世界也许本该就不存在大侠这种角色。 没有惊心动魄的逆转，没有那类神仙人物横空出世的剧情。 在这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活着有什么太大意义。 恐怕只想攒钱娶媳妇传宗接代，走出大山…… 第142章：服了！ 第142章：服了！ 在江城这三个月来，我打过别人，也被人打过，也终于上过女人。 这才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知道做男人就该往上爬，就跟饿慌了的穷人突然拿到手一块肉骨头，他是能把骨髓都吸出来的。 一个在江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佬，告诉我男人得站在高处才得看得远。 这个道理简单，不难理解。 可当我被林辉用枪指着的那一刻，这个道理体会得有点刻骨铭心。 一个总是拎一壶酒的胭脂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句轻描淡写的“杀了吧”，更是让我刻骨铭心。 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也许狠一点会让人走得更远一点。 可也绝对走不长远，因为狠人最后都会自食其果。 谁都知道人该往高处走，但不是每个人都能付诸行动，在正确的方向做正确的事情。 所以我很羡慕郑浩南这人，起码他清晰知道自己的人生规划。 我心眼不大，度量也小。 看着别人好，我也会嫉妒，会眼红。 躺在那狭窄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我也会睡不着觉。 能穿几千甚至上万的衣服，我也一定不会穿回全是补丁的涤卡衣。 尤其是此刻，看着红毛一伙像死狗一样被塞进警车拉走。 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连点涟漪都懒得泛起。 不是我没有血性，不想动手。 只是当对方的意图赤裸裸写在脸上，就是逼你动手，然后把事情闹大，彻底毁了你刚起步的这点根基。 再挥拳头，那就不是勇敢，是蠢。 能用脑子干净利落解决的事情，何必弄得血肉模糊，两败俱伤？ 那两万块钱，那当众的一躬。 那不是屈辱，是鱼饵，是钩子。 正有些出神地想着这些，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我转头，是郑浩南。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他眼睛发亮，上下打量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阿野！我操！你小子……真他妈行啊！” 他用力捶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刚才……我他妈的肺都快气炸了！脑子里就想着拼了，干他娘的！以为你真要认下这口窝囊气……没想到！你在这儿给他们挖了这么大一坑！等着他们往里跳呢！” 大头也凑了过来，刚才还气得通红的脸，此刻堆满了不好意思的讪笑。 他挠着后脑勺，嘿嘿道： “野哥，那个，我刚才……还在心里头，偷偷骂你……骂你怂包软蛋来着……对不住！真对不住！我他妈就是个猪脑子！报警……嘿！这招真他娘绝了！兵不血刃！还让红毛这狗杂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进去了！解气！太解气了！” 哑巴更是挤到我面前，结结巴巴，手舞足蹈： “野、野哥！牛、牛逼！太……太厉害了！看、看红毛那……那怂样！脸、脸都白了！该！活……活该！” 赵峰脸上也露出了轻松和佩服的笑容： “野哥，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忍一时之气，换来彻底解决麻烦，还让他们受到教训。这比打一架划算多了。”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瘦猴，也难得地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淡淡的笑了笑： “他们摆明了是来找茬，逼我们动手。一旦打起来，不管谁输谁赢，今天这开业就算彻底黄了。咱们这车行还没开张就先背上惹是生非的名声，以后谁还敢来买车？报警是最干净利落的办法，证据确凿，他们赖不掉。” “可是……那两万块钱，”大头还是有点肉疼，“就这么给出去了？万一警察那边……” “那钱本来就是证据。我们被迫给的，正好坐实他们敲诈勒索。现在钱被警察扣押作为证据，等案子定性了，自然会还给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服了！(第2/2页) 郑浩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胸中所有的郁闷都吐了出来： “服了！阿野，我是真服了！以前在夜色，就知道打打杀杀，拼谁狠。今天算是明白了，有时候，动脑子比动手管用多了！你这招……高！” 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佩服，也更多了一份信任。 “行了，捣乱的没了，晦气也散了！” 郑浩南振作精神，对兄弟们喊道：“赶紧的，把门口收拾干净！花篮扶起来！咱们的生意，还得继续做！今天开业，必须讨个好彩头！” “好嘞！” 兄弟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和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扫地、扶花篮、整理垃圾桶…… …… 然而，就在这喧嚣的市场之外，一个无人注意的僻静角落。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静静地停在那里，深色的车窗膜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内，驾驶位上坐着花姐。 她妆容精致，神色平静。 后座上，那个总是拎着碧青酒壶、唇色艳红如血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里。 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微醺的薄红，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 似乎对刚才那场冲突的结局，有些意兴阑珊。 她抬起那只系着红绳白得晃眼的手，揭开酒葫芦的塞子，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缓缓饮了一口。 “没劲。”她红唇轻启，声音像冰珠落玉盘，“还以为能看场热闹。结果……就这？” 她放下酒壶，看向驾驶位上的花姐。 “花姐，你说……他这样子，能嘚瑟多久？” 花姐收回视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如果他刚才只是靠拳头解决这件事，那我大概会觉得，他也就这样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后座上的女人，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但是他用这种方式，忍下眼前的羞辱，利用规则，借力打力，一次就把麻烦连根拔起，还让对方付出了实实在在的代价。” 花姐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 “这种解决方式……反而让我，有点欣赏了。” “欣赏？” 胭脂女人发出一声轻笑。 她歪了歪头，几缕乌黑的发丝滑过白皙的脸颊： “倒是头一回听你说欣赏一个人。怎么？你就这么……看好他？” 花姐迎着她的目光，反问：“姐姐，你心里头……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要不然，你何必非得路过这里，看这一眼？” 胭脂女人那双总是带着醉意的眸子，倏然睁大了些许，漂亮的柳眉轻轻一挑。 随即，她又笑了，并不恼火的嗔怪： “都说了是顺路。花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讨厌了？” 花姐从善如流地笑了笑：“好好好，顺路，是顺路。那……姐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胭脂女人慵懒地摆了摆那只系着红绳的手，手腕上的碧青酒壶随之轻轻晃动。 “走吧，这汽油味闻得我酒都不香了。” 奔驰大g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地滑出角落。 也就在大g刚离开不久，一辆出租车又在南城二手车市场门口的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利落地下了车。 她长发披肩，脸上化着精致妆容，容貌姣好，眉眼间带着一股都市女性的干练和活力。 她拎着一个看起来挺有分量的纸袋，脚步轻快地朝着“兄弟车行”的铺面走来。 第143章：表姐驾到 我刚帮着把最后一个歪倒的花篮扶正。 一抬头，就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表姐。 有些意外，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了过去。 “姐？你咋来了？”我走到她面前，问道。 开业的事我跟她提过，但知道她服装店那边平时挺忙，尤其周末，根本没指望她能来。 表姐打量着我们的车行，又环顾了一圈市场，笑骂道： “你个臭小子！今天是你开业的大日子，我这个当姐的能不来给你撑撑场面吗？再忙也得来啊！” 说着，她提起手里的那个纸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喏，这可是我和你安娜，特意给你准备的开业大礼！手都戳疼了！” “还送什么礼呀，你们人来就行了，可真见外。” 我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很诚实地一把将袋子接了过来。 “打开看看？保证你喜欢！”表姐冲我眨了眨眼，笑容里有点小得意。 我小心地拆开包装纸，里面竟是一副刺绣。 不对，是十字绣。 我微微一愣，将这幅十字绣完全取了出来。 白色的绷布上，用密密麻麻、色彩鲜艳的丝线，绣出了一幅相当复杂的图案。 我将这幅十字绣拿出来，两米多的红绸像一道温暖的瀑布垂落而下。 针脚细密，每一针都绷得紧紧的。 红色绸布上，“鹏程万里”四个大字金灿灿地发光，边缘还绣着祥云和车轮的暗纹。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祝兄弟车行，开业大吉，前程似锦！” 我手指摸着那些凸起的丝线，喉咙忽然有点紧。 这绝不是店里能买到的成品，针法显得有生疏处，有几处颜色过渡也能看出是后来配的线。 但我还是打趣了一句：“哪儿买的啊？这么次？” 表姐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漂亮的眼睛瞪圆了，伸手指着我就骂： “臭小子！你说什么？这是老娘我熬了三个大夜，手指头戳破了好几个洞，一针一线给你绣出来的！你居然说我买的！没良心！” 她作势要打我，手扬得很高，落下来却只是不轻不重地拍在我胳膊上。 我当然知道这是她绣的，只是不想气氛太严肃，开了个玩笑。 我嘿嘿一笑，就势将十字绣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放回纸袋。 “开个玩笑嘛，看把你急的。”我语气软了下来。 然后才抬起眼，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地看了看她。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米白色的上衣衬得人很精神，脸上化了精致的。 “干嘛？我脸上有花啊？这么盯着看！” “姐……谢谢！”我郑重的说道。 表姐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少来这套啊！肉麻兮兮的，矫情。” 我低头看着他那双手指，还贴着两三张创可贴。 忽然，鼻头一酸。 “我……特别想抱你一下，可以吗？” 这话问得有点傻，也有点突兀。 我们山里人，亲人之间感情表达直接，但也质朴，很少把“抱一下”挂在嘴边。 表姐明显又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也没等我回答。 而是直接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带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还有一丝化妆品的香气。 “哟哟哟！这谁呀？咱们张老板这是……开业第一天，就抱上啦？可以啊阿野，深藏不露啊！” 就在这时，郑浩南那八卦十足的声音，刺破了这片刻的温情氛围。 我赶紧松开表姐，回头一看。 郑浩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正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眼神在我和表姐之间来回看着。 我随即对表姐说道：“走，姐，进去坐坐，我给你介绍介绍我这几个兄弟。” 表姐落落大方地跟着我往店里走。 郑浩南立刻像条泥鳅一样凑到我身边，挤眉弄眼地问： “谁啊？这又是从哪里认识的漂亮妹子？你小子可以啊！眼光不错嘛！这气质，这身段……” 我有些哭笑不得，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没立刻回答。 店里，大头正叼着半截烟，跟哑巴比划着什么，唾沫横飞。 一扭头看见我领着一个漂亮女人进来，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头从沙发里挣扎着爬起来，跟着起哄。 哑巴凑到瘦猴旁边，结结巴巴：“猴、猴子！看、看……美女！” 瘦猴连头都没抬，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擦拭着扳手上的灰尘，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峰是认识表姐的，他朝表姐这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浩南三步并两步走过来，脸上已经堆起那种能让女人脸红心跳的笑。 看着表姐，眼睛都不转了：“阿野，这哪位仙女下凡了？也不给兄弟介绍介绍？” 我这才郑重的说道：“给大伙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 郑浩南表情一僵，但转瞬就切换成更热情，但又正经的模式： “表姐啊！哎呀我说呢！刚才一看就觉得面善，这气质，这模样，跟阿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对不对，表姐您这气质，可比阿野这糙小子出众多了！” 说着，他又向表姐伸出手：“我是郑浩南，阿野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表姐是何等人物？ 在江城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油嘴滑舌的男人没见过。 她柳眉一挑，那描写精致眼线的眼睛上下一扫郑浩南，笑道：“你好你好！我早就听阿野提过你了，这些日子还多谢你照顾他。” 郑浩南挥了挥手，洒脱道：“哪里哪里！都哥们儿！” 说完，他立刻又殷勤起来：“表姐您快坐！喝点什么？们这儿刚开业，东西置办得不全，您别介意，我这就去隔壁超市买！” 表姐被他这热情劲逗得噗嗤一笑，摆了摆手：“别忙活了，矿泉水就行。你们刚开业，一堆事儿呢，别为我耽误正事。” “那哪行！表姐您第一次来，必须招待好了！”郑浩南嘴上说着，动作却没停。 这时，大头已经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橘子，憨笑道： “表姐，吃、吃橘子……自家买的，甜！” “谢谢啊！” 表姐接过橘子，笑容真诚了些，目光在店里又环顾了一圈。 她似乎挺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你们几个小伙子，能把这么一个摊子支起来，有模有样的，不容易。挺好的。” 我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表姐送的礼物，连忙将那幅卷好的十字绣再次拿出来，对着兄弟们展示： “对了，这是我表姐送给咱们‘兄弟车行’的开业礼物，她亲手绣的，‘鹏程万里’！” 第144章：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郑浩南他们几个闻言，又是一阵惊讶和赞叹。 郑浩南更是凑近了仔细看，嘴里啧啧称奇，随即对着表姐又是一顿密集的彩虹屁： “我的天！表姐！您这手艺……绝了！” “这寓意太好了！‘鹏程万里’！这比送什么花篮、牌匾都强百倍！这情义，太重了！”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宝贝！我必须得去弄个最精致、最上档次的框子，把它裱起来，就挂在我们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天天看着，提气！” 说完，他又对着表姐，一顿夸： “没想到表姐您人长得这么美，居然还会这么精致的手艺活儿！这才是真正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对，是‘入得商场，出得绣房’！” 郑浩南的确很会说话，很会讨人欢心，尤其是讨女人欢心。 他这番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那份真诚的惊叹。 就连表姐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也被他逗得眉眼弯弯。 笑得花枝乱颤，显然很是受用。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觉得，郑浩南和表姐，在某些方面其实挺像的。 都是那种外表看着爽朗热情、大大咧咧、仗义疏财，实则内心都有自己的盘算和处世之道。 阳光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门斜斜地照进来，在略显空旷的店里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里缓缓浮动，像细碎的金粉。 门外，二手车市场的人声、车声、喇叭声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背景音浪。 属于“兄弟车行”，漫长而充满未知的一天。 或者说，一段全新的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表姐在店里坐了大约半小时，又跟我们闲聊了几句，便起身要走了。 她那边服装店只有安娜一个人在照看，虽然那丫头机灵，但表姐也有些不放心。 临走时，她又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我。 “喏，这个，是安娜那丫头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说是送你的开业礼物。”表姐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有点打趣的意味。 我翻开封面一看。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以前上学时听老师提起过，说是讲一个外国很厉害的战士的故事。 但我没看过，山里找本书不容易，有空还不如多下几个套子。 “哦！对了。” 表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特意提醒道：“她还说你看完了，得写读后感给她检查。” 我看着这书，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我走了，你们忙。好好干，别打架！” 我把她送到市场门口，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才转身回去。 回到店里，郑浩南还站在门口，望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有点出神。 见我回来，他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夸张的说道： “阿野！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有这么一位国色天香的表姐，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表示不理解。 他却很激动道：“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啊！” 我无奈一笑：“南哥，你身边还少了女人吗？” 郑浩南却一本正经道：“那不一样，我那些……逢场作戏罢了！都比不上表姐一半。” “真的假的？”我表示深度怀疑。 郑浩南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尤其在女人方面。 他立刻伸出右手小拇指，正色道： “骗你是这个！” 他越说越来劲，用力拍着我的肩：“阿野，以后有机会，多介绍表姐跟咱们聚聚！多交流交流！” 我懒得跟他掰扯这个，突然想起一件事，岔开话题道： “那天，给你送五十万来的那位，开路虎的美女姐姐呢？那气质，那排场，可不比我表姐差吧？” 郑浩南突然一怔，然后左右看了看，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 “阿野，那一位真不是我女人。就算……就算有什么关系，也顶多算是一个朋友。比较特殊的朋友。” “朋友？”我挑眉，依旧不信。 普通朋友能随手拿出五十万，还专门开车送来？ “真的。”郑浩南似乎不想多谈，含糊道，“这里头有点复杂。以后有机会，或许……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我连忙摆手：“别！可别！我可没你那两下子，见了面都不知道该说啥。” 那种级别的女人，气场太强，我自觉应付不来。 郑浩南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阵说笑过后，我们回到店里，开始正经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大头哑巴还是去市场寻找卖家，郑浩南和赵峰两人能说会道就负责找买家。 瘦猴不爱说话，就让他负责收回来的二手车维修这块，他自己也挺上心。 郑浩南把最重要，也最敏感的“管账”任务，交给了我。 “阿野，这管钱的事儿，你来。” “我这个人，手松，管不住钱，也不爱算那些细账。赵峰心思细，但得顾着外面谈生意。大头哑巴……算了。瘦猴更别提。就你最合适，脑子清楚，做事稳当，我们信得过。” 我有点意外，想推辞。 毕竟这涉及所有人的利益。 郑浩南却摆摆手：“别推了，就这么定了。钱进出都得过你的手，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才能走得长远。” 于是，我们这个东拼西凑的草台班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却也像模像样地搭了起来。 二手车这行当，不像开饭馆，开门就有客。 更不像夜色那种地方，入夜就喧嚣。 它需要口碑，需要客源积累，也需要点运气。 我们开业后的头三天，门可罗雀。 只有几个隔壁同行过来串门，闲聊几句。 偶尔有路人被招牌吸引，进来转一圈，问问价，也是摇头走的居多。 直到第四天下午，才终于迎来了第一单生意。 客户是郑浩南以前混时认识的一个朋友，想买辆便宜点的车来代步。 他听说了郑浩南开车行，特意过来照顾生意。 看中的是那辆七成新的银色捷达。 车况不错，赵峰和瘦猴都仔细检查过，没什么大毛病。 因为是开业第一单，又是朋友，只给了个友情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生意依旧清淡，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卖出一辆车。 但我们几个每天聚在店里，整理车辆，擦拭工具，交流信息，扯闲篇，倒也充实。 郑浩南常说：“穷归穷，但不能穷了开心。咱们现在是有产阶级了，得有点派头！” 第145章：郑浩南不简单！ 大头和哑巴这对活宝，哪怕身上只剩十块钱，也能乐呵呵地买包烟，畅想着哪天发了大财要怎么花。 他们身上有种近乎没心没肺的乐观，感染着其他人。 我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虽然心里总惦记着山里父母，想着过年回去得把家里漏雨的房顶翻修了。 但我知道急不来，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眼下能把车行维持住，兄弟们有口饭吃，就是最重要的。 可能只有赵峰，比较急着用钱了。 他妹妹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后续的康复、营养、租房……每一笔都是钱。 他抽烟比以前凶了，也变得更沉默。 这天下午，店里只剩下我和赵峰。 我走到他旁边，递过去一支烟。 他接过，默默点上。 我吸了口烟，向他问道：“峰子，你妹妹最近情况怎么样？好转了吗？” 赵峰点上烟，点了点头道：“恢复还不错，马上出院了。” “出院后住哪？安排好了吗？”我问。 赵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打算给她租一个房子，医院那边说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知道他身上没什么钱了，以前他身上通常会放两包烟，一包五块的红梅和一包十三块的老龙凤。 可最近，我发现他兜里只剩红梅了，而且抽得很省。 连抽了几口烟，我对他说道：“也别找太差的地方，才做完手术一定要有个好的环境，一会儿我去银行转你一点钱。” 赵峰一愣，连忙摇头道：“阿野，这使不得啊！你这些钱都是车行里的……”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说的不是车行里的钱，我自己还有点钱。” “你……你哪里还有钱？”赵峰眉头紧皱，显然不信。 “你忘了林清池那事儿了？” 赵峰懂事睁大眼睛，说道：“她还是给你了？” “那必须给啊！”我笑了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赵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脸上写满了纠结说道： “可是阿野，前前后后，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住院费你垫了一部分，平时开销你也总是抢着付。我……” 我赶紧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后面那些客套话： “别废话了！你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那以后咱俩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赵峰看着我，突然傻笑了声。 我又拍了拍他：“这就对了。谁都有走背字的时候，搭把手就过去了。别想那么多。” 我站起身，赵峰却突然喊住我： “阿野。” 然后，他向店铺外看了一眼，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回去。 “我问你个事。” 看他神色异常严肃，我重新坐回他旁边的凳子上。 “啥事？你说。” 赵峰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看着我，低声问道： “你觉得……郑浩南这个人，怎么样？” 我眉头一皱，说道：“怎么？你……对他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赵峰立刻摇头，“南哥这人，没得说。仗义，够意思，对兄弟们也真心。这我绝对认……” 他顿了顿，“可就是……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不是咱们看到的这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在夜色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只是我从来没说过这事儿。 而且这段时间和郑浩南接触下来，我发现他这个人真的有很多闪光点，也值得我去学习。 见我沉默，赵峰连忙补充：“阿野，这些话就咱俩私下聊聊，我绝对没有挑拨的意思，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赵峰又吸了口烟，几乎贴着我耳朵说： “你还记得，之前给南哥送五十万来的那个……开路虎的女人吧？” “记得。怎么？” 赵峰一脸严肃道：“昨天，我又看见那个路虎女了。” “看见了不奇怪吧？南哥交际广，那女的说不定就是他……嗯，比较特殊的朋友。” “不！” 赵峰摇了摇头，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无意间听见那个女人叫郑浩南哥。” “叫哥不也很正常吗？郑浩南身边那些女人，不是都这么叫他么？”我表示不解。 “那种语气真的不一样，没有撒娇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种……” 他停顿下来，似乎在想怎么和我表达。 顿了顿，他才又举例说道：“我有妹妹，所以我很清楚那种感觉。” 我眯了眯眼睛，随即惊讶道：“你的意思是……那路虎女是郑浩南的妹妹？” “不知道是不是亲的，反正绝对不是和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一样。” 我沉默下来，突然想起郑浩南之前和我说过。 那个路虎女不是他勾搭的女人，他说是他朋友，停顿了一下。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现在听赵峰这么一说，加上我自己对郑浩南的一些猜疑。 他恐怕真的不是我们看见的这样！ 就在我和赵峰陷入沉默，各自消化着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时。 “嘿！你俩猫在这儿嘀咕啥悄悄话呢？神神秘秘的！” 郑浩南爽朗中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店门口传了进来！ 我和赵峰同时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郑浩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每个人心里头，都藏着几块不想让人碰的地儿。 有些事，人家不提，那就是没打算让你知道。 刨根问底，那是犯忌讳。 见郑浩南突然进来，我和赵峰都默契地收住了话头。 赵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他那包皱巴巴的红梅，弹出一支递给郑浩南，打趣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你呢。” 郑浩南接过烟，就着赵峰递过来的火机点上。 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俩：“说我啥？是不是又在背后编排我的风流韵事了？” “哪能啊！”赵峰接过话，语气自然，“我们在讨论，南哥你到底有啥秘诀，能让那么多姑娘对你死心塌地？传授点真经呗！” 郑浩南一听，顿时哈哈大笑。 他摆了摆手，摆出一副“尔等凡人学不来”的欠揍表情，特装逼地说： “这玩意儿？天生的！气质，懂不懂？你们啊，学不来。” “去你的吧！”赵峰笑着推了他一把。 我也跟着竖起中指，表示鄙视。 第146章：我有个路子 郑浩南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说真的，哥对她们每一个，那可都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这世道，不就讲个真心换真心么？” 郑浩南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赵峰笑骂。 郑浩南悠悠吐了个烟圈，一本正经：“怎么不是人话？我的座右铭就是真心换真心。对谁，都适用。” “拉倒吧！要真心，那也是对一个人真心啊！你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个个都真心？你心是蜂窝煤做的？” 我忍不住加入吐槽。 郑浩南竟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必须真心。再说了，哪条王法规定了，真心只能给一个人？哥的心容量大，不行啊？” 歪理，纯粹是歪理。 可偏偏，就他这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混蛋劲儿，加上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和帅气的脸蛋，还真有不少女孩吃他这一套。 这大概就是人格魅力？ 一阵插科打诨过后，气氛轻松了不少。 郑浩南掐灭了烟头，脸上的玩笑神色收了起来，正色道： “行了，说点正经的。我刚打听到个消息，北郊那边一个新开的工地，老板是我以前一朋友的朋友。他们缺几辆二手的渣土车，急用。那老板不缺钱，只要车况过得去，价格好说。这笔买卖要是成了，咱们能赚一笔不小的。” “渣土车？”赵峰眯了眯眼睛，“南哥，咱们搞的是轿车、面包车，这渣土车……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啊！咱们没资源，也不懂行。” “管他小车大车，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郑浩南一挥手，语气果断：“只要能卖出去赚钱，就是好车！有人要，咱们就想办法弄！现成的买卖送到嘴边，不吃是傻子！” 我认同郑浩南的想法。 生意刚起步，有机会就要抓住，不能自己画地为牢。 二手车这行，说到底不就是低买高卖，信息差和渠道最重要。 赵峰抖了抖烟灰，眉头依旧没松开： “理是这么个理。关键是……这二手的渣土车，咱们去哪儿搞？这玩意儿可不像小轿车，满大街都是。得有专门的车贩子或者车队路子才行。” 这确实是个难题，也没这路子啊。 郑浩南摸着下巴想了想，对赵峰说：“要不……你去问问老邱？” 赵峰点点头，站起身：“行，我现在就去他店里问问。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老邱主做小车，这大家伙，他未必碰。” 赵峰说完就出去了。 店里剩下我和郑浩南，还有后面传来的瘦猴敲敲打打的声音。 十多分钟后赵峰回来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摇摇头：“老邱说他没直接路子。不过可以帮咱们打听打听。但是……” 赵峰顿了顿，“他明说了，如果成了，他要抽一笔不小的中间费。而且，时间不敢保证。” 郑浩南眉头拧成了疙瘩：“等不及！工地那边说了，最多三天，就要看到车。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老邱这边要是一时半会儿搞不到，或者中间出岔子，这单生意就黄了！” 赵峰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了主意。 我靠在柜台上，看着他们发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或许…… 可以试试？ 我没多犹豫，随即开口道：“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赵峰和郑浩南几乎同时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意外。 平时我在店里主要负责理账、打扫、处理一些琐碎的文书和内务，他们很少见我主动联络外面的关系。 我没有解释，直接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顾易的号码。 走到一边，给他拨了过去。 我记得他是发改局的，那么就多多少少会和一些建筑公司打交道，说不定真有路子。 电话拨出去，响了七八声，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才传来顾易的声音： “喂？” “顾秘书，您好，是我，张野。”我立刻礼貌地自报家门。 “知道，存了你号码。有事？”他的语气依旧简洁。 “有个小事，想麻烦您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你说。”他言简意赅。 我也没打算绕弯子。 跟顾易这种人打交道，弯弯绕绕反而让人厌烦。 我直接切入主题，语气诚恳： “是这样的，我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个二手车店，我们遇到一个客户需要几辆渣土车…… 我想着，您工作接触面广，认识的人多，不知道方不方便……帮忙问问，或者介绍个有这方面资源的朋友认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了。” 我把话说得很直白，也不需要太委婉了，这本身就是帮个忙而已的事情。 要是把话说得太委婉，反而会让别人多想。 顾易倒也没有多问，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说： “你要几辆？” 我一听这话，我立刻捂住话筒，回头快速问郑浩南： “南哥，工地那边要几辆？” 郑浩南正竖着耳朵听我打电话，闻言立刻激动地伸出五根手指。 我点点头，对着手机说：“要五辆，主要是急着用。” “行，我帮你问问。”顾易的回答依旧干脆。 “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顾秘书！真是麻烦您了！”我连忙道谢。 “帮个忙的事，不用客气。” “好，那顾秘书您忙，回头联系。” 挂了电话，我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 郑浩南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阿野！可以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刚刚电话里……是哪个部门的秘书？他真能帮咱们搞到车？” “发改局的，一个朋友。他答应帮忙问问，应该问题不大。”我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我靠！发改局！” 郑浩南眼睛更亮了，“阿野，你藏得够深啊！这种关系都有！咱们愁破头的事，你一个电话……牛！真他妈牛！” 严格来说，这不算藏。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肯定也不会去麻烦顾易。 因为人情，才是最难还的东西。 但为了车行，为了这几个把身家都押在上面的兄弟，我觉得值。 我不能光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自己只守着账本。 既然坐上了这条船，就得一起使劲划桨。 第147章：牵线搭桥 顾易那边的消息来得挺快。 第二天上午，我手机就响了。 是顾易打来的。 他开门见山： “张野，给你个号码，你记一下。姓刘，你叫他老刘就行。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联系他，说是我介绍的。具体情况，你们自己谈。” “好的好的，顾秘书，太感谢您了！”我赶紧拿出笔纸。 将号码几下后，挂断顾易的电话，我没耽搁，当即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男人声音洪亮，带着点江湖气。 一听我是顾秘书介绍来的，热情得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连连说“自己人好办事”，约我在江边一个茶楼见面细谈。 次日一早，我就和郑浩南一起去了。 茶楼临江，是个雅致地方。 我们到的时候，靠窗的卡座里已经坐了个中年男人。 穿着件看起来不便宜的polo衫，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 他一见到我们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人未到，声先至： “哎哟！这位就是张野兄弟吧？我是老刘，刘金泉！幸会幸会！” 他主动伸出手，带着巨大的热情。 我也随即向他伸出手：“刘老板好，这是我兄弟，郑浩南，车行我们一起弄的。” “哎呀！年轻有为！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快请坐请坐！” 刘金泉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当当，声音洪亮。 他立刻招呼服务员上茶，是顶好的龙井。 他又亲自接过茶壶，给我们斟茶。 动作麻利，带着一种长期混迹于各种饭局茶局的熟练。 茶香袅袅升起，他却已经打开了话匣子： “顾主任一早给我来的电话，特意关照了！你们的事，那不就是我的事嘛！” 他顿了顿，放下茶壶，抬眼看着我们说道： “五辆渣土车是吧？没问题！我手头正好有车队要更新换代，车况绝对放心，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伙计，保养得倍儿棒！”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在相册里划拉几下，然后递了过来： “来，你瞅瞅，就这几辆，我今天一接到顾主任的电话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拍了照。” 我凑近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渣土车，看着不算太旧。 郑浩南是个急性子，看了几眼照片，就抬头问道： “刘老板，敞亮！那这车……什么价？” 老刘哈哈一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目光在我和郑浩南脸上转了转，像是在掂量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价钱嘛……好说。都是自己人，顾主任介绍来的，那还有什么说的？” 说着，他身体忽然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张野兄弟，顾主任最近挺忙的吧？我约了他好几次，想请他吃个便饭，他总说工作忙，抽不开身。你们关系近，年轻，话说得上…… 能不能，帮我递个话？就说我老刘，一直念着他的好，啥时候能赏个脸，让我表达一下心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生意是引子，想搭上顾易才是真。 只是，他为什么一直叫顾易“顾主任”？ 是口误，还是顾易的职务有了变动？ 我不清楚这些事情，自然也不敢乱接话，转而笑了笑： “刘老板，车的事要紧。我们那边客户等着，价钱合适，我们立刻就能定。” 老刘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眯： “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几辆车，对我来说，不算啥。我在江城搞土方十几年，别的没有，就是车多，朋友也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钱，是小事情。我看重的是情分……顾主任是我的贵人，帮过我大忙。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就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一下，聊表心意。” 他看看我，又看看郑浩南。 忽然大手一挥，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这样！张野兄弟，郑兄弟，只要你们能安排我跟顾主任坐一坐，吃顿饭，聊聊天……不用谈工作，就纯吃饭！这五辆车，我老周，白送你们！” “白送？！” 郑浩南没忍住，惊呼出声。 我也心头一震。 五辆二手渣土车，再旧再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老刘，手笔不小，所求看来也不小。 估计不是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茶楼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窗外江水浑浊，缓缓东流。 老刘说完那句话，就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吹着浮沫。 仿佛刚才那句“白送”只是闲话家常。 但他那双眼睛，却牢牢锁着我，等我的反应。 他在赌，赌我会不会为了这笔横财，去当这个牵线搭桥的“桥”。 也在掂量，我和顾易的关系，到底值不值得他下这么重的注。 郑浩南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我的脚，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催促。 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却有点涩。 半晌，我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刘老板，顾秘书帮我们牵这个线，我们已经很感谢了。他就是热心，知道我们小本买卖刚起步，能帮一把是一把。吃饭的事……” 我顿了顿，微笑道：“顾秘书工作确实忙，他的行程，我们也不好多问，更不好安排。” 说完，迎上老刘微微变化的眼神，继续说道： “车，我们诚心要。该多少钱，我们照市场价给。您要是愿意给个朋友价，我们记您这份情。牵线吃饭的事，我们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应承。 要是因为这个，让顾秘书为难，或者误会我们借着由头瞎揽事，那就不好了。您说呢，周老板？” 这话我说得足够委婉，也足够清晰。 拒绝，但给足了对方面子，也撇清了我们和顾易之间的关系。 等我说话这些话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又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行！张野兄弟年纪不大，是个明白人！懂规矩，讲分寸！好！好得很啊！” 笑声很大，在安静的茶楼里有些突兀，引得邻近几桌客人注意。 但这笑声里，是一种被拂了面子的恼羞成怒，还有一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冷意。 我给郑浩南递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这生意，谈不成了。 我站起身，语气也冷了下来： “刘老板，看来您的心思，并不在这五辆车上。如果您只是想利用这笔买卖，让我去帮您约顾秘书，那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打扰了。” 我看他这样子，也不想再和我讨论下去了。 和他这种人多打一秒钟的交道，我都浑身难受。 “慢着！” 第148章：白送 老刘忽然止住笑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近乎摊牌的语气说道： “张野兄弟，我看你也是聪明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点个头，帮我这个忙，牵个线。别说这五辆车……”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继续说道：“你想要多少车，我都能帮你搞定。以后你们车行的车源，我包了。”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利诱和交换了。 答应他，我们很快就能挣一笔钱，而且以后的路也许会更好走。 但是顾易那边我就失信了，人家毫不犹豫的帮我这个忙，我却背后暗算他。 那我成什么人了？ 山里的老人常说，路不能走绝，饭不能吃尽，情分不能耗光。 我没有丝毫犹豫，对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转身便走。 郑浩南虽有不甘，但也跟了出来。 从茶楼出来，江风一吹。 郑浩南长长吐了口气，还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阿野！五辆车啊！白送！你……你咋就……” 他“唉”了半天，也没“唉”出个所以然。 我摸出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 “南哥，白送的，你敢要吗？” 郑浩南被我问得一怔，张了张嘴，没立刻说出话。 “他今天能白送五辆车，明天就敢让你还五十辆的人情。顾易那条线，是他想攀的高枝，咱们这小身板，当不起那根藤。” 我又用力吸了口烟，看着浑浊的江水，叹了口气。 “钱能还得清，人情债，还不清。尤其是顾易这种人的情分，用一点，少一点。” 郑浩南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骂道： “妈的，这些老狐狸……一个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说道：“不过你说得对，人家这么爽快答应帮我们找车，我们背地里给人家使绊子，那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事！这钱，挣了烫手。” 回到“兄弟车行”，跟赵峰简单说了情况。 赵峰听完，眉头紧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阿野做得对。那个老刘，不是善茬。他这么想搭上顾秘书，恐怕不止是想维护关系那么简单，咱们离远点好。”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坐在店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看着门外市场里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 在这江城，每一样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背面都标着价码。 往上爬的路，有人送骨头，有人递刀子，更多的人，是想把你当梯子。 我得看清楚，哪块骨头能啃，哪把梯子，不能踩。 当天傍晚，顾易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张野，不好意思啊，下午一直在开会，刚忙完。你那边怎么样？联系上老刘了吗？” 我都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打来电话关心这件事。 还好我没答应那个刘老板，要不然真是背后捅刀子了。 “联系上了，顾秘书。下午跟他见了一面。”我如实回答，“谢谢您帮忙牵线。” “哪里的话，举手之劳，我也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 顾易的语气很客气，随即又自然地问道：“那谈得怎么样？价格方面，老刘给的还合适吧？” “呃……”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他，也应该让他知道老刘的为人。 “顾秘书，车……我们没有买。”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才传来他疑惑的声音： “怎么回事？是老刘出价太高了？还是车况有问题？” 我吸了口气，缓缓说道：“都不是。他说……白送我们。” 顾易是聪明人，不用我说得很明白，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他才沉声说道：“张野，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车的事情，我重新帮你找，这次我亲自把关。” 我连忙道：“顾秘书，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是我们自己没谈拢。车的事我们自己再想办法，不敢再麻烦您了！” “嗳，你别跟我这么客气。”顾易打断我，“都说了是顺带手的事。更何况，这个老刘……” 他欲言又止，道：“算了，不提他了，明天刚刚我休息，明天我跟你联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也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那……那太麻烦您了顾秘书！明天我等您电话！”我赶紧应了下来。 “行，那就这样，明天见。” “好的顾秘书，您早点休息。” 挂了顾易的电话，窗外天色已经擦黑。 市场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下去，远处夜市的大排档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我没把顾易明天要亲自带我去看车的事，立刻告诉郑浩南他们。 倒不是想藏着掖着，独占什么功劳。 只是觉得，事情没敲定之前，先别把话说满。 希望有时候比失望更磨人，空欢喜一场的滋味更不好受。 回到店里，郑浩南明显还惦记着下午那五辆煮熟的鸭子，有点蔫。 赵峰倒是平静，还在用手机联系着可能认识的车贩子朋友。 只是眉头微蹙，显然进展不大。 大头和哑巴蹲在门口，对着路边一个穿着热裤短裙走过的姑娘吹了声口哨。 被从后面经过的瘦猴一人赏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两人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倒把沉闷的气氛搅活了些。 郑浩南终于憋不住，凑到我旁边，说道： “阿野，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野路子？我认识个在城西货运站混的，路子野，三教九流都认识。要不……我明天去探探口风？” 我还没接话，赵峰先开了口：“南哥，货运站那边水深，车来源杂，手续容易出问题。咱们刚起步，经不起折腾。” 郑浩南挠挠头，叹了口气：“那咋整？这单生意眼看着就黄了！” “没黄，再等等。”我平静的开口道。 “等啥？” 郑浩南和赵峰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疑惑。 “等个信儿。”我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这事儿现在我自己心里也没十足的底。 顾易说明天带我去看车，但具体是什么价，能不能成，都是未知数。 提前给了希望又落空，不如先保持沉默。 晚上关了店门，几个人没急着回去。 搬了几张凳子坐在门口的空地上，吹着夜风，喝着廉价的啤酒，就着花生米毛豆。 酒喝到微醺，郑浩南又开始吹嘘他那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真心换真心”的歪理邪说。 大头和哑巴为了最后几颗油炸花生米差点又切磋起来。 瘦猴依旧沉默地把散落在垃圾桶旁边的碎酒瓶和花生壳扫干净了。 看着屋里这群在灯光和夜色交织下，毛病一大堆却也有血有肉、赤诚一片的兄弟，再转头望向窗外。 江城迷离的夜色，无边无际，霓虹闪烁如星河倒悬。 掩盖了无数欲望、算计、挣扎和微不足道的温暖。 明天，会怎么样？ 第149章：升了 第二天上午，手机准时响起。 是顾易。 “张野，起床了吧？没打扰你休息吧？” “顾秘书早！早就起了，就等您电话呢。”我赶紧说道。 “好。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你直接过去就行。我差不多同时到。” “好，那一会儿见。” 地址在江城西郊的一个大型停车场。 我坐着公交车赶到时，顾易那辆半新不旧的黑色帕萨特已经停在那里了。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身休闲t恤，站在车边抽烟，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距离感。 “顾秘书。”我快步走过去，招呼了一声。 顾易闻声抬起头，看着我淡淡笑道：“来了？走，进去看看。” 我们刚走进停车场没几步，一个穿着皮肤黝黑发亮的中年男人就小跑着迎了过来。 他脸上堆着热情但不谄媚的笑容，先是对着顾易恭敬地喊了一声： “顾主任！您来了！” 然后才转向我，友善地点点头：“这位就是张兄弟吧？您好您好！” 顾易随即给我介绍道：“小张，这是陈队长，管着这片停车场，也做着工程车的中介生意，靠谱。” “陈队长，您好。”我连忙打招呼。 “张兄弟，别客气！顾主任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好！” 老陈很热情，直接领着我们往里走，来到一排五辆渣土车前。 “喏，就这五辆。车队刚退役下来的，车况我亲自验过，轮胎八成新，手续全齐，保险到下个月。最关键的是，来源清白，绝对没任何纠纷尾巴。” 我仔细看了看车，确实比老刘照片上的还要规整些，保养得不错。 “价钱呢？”我问。 老陈报了个数。 我心算了一下，比市场价低一成半。 而且车况更好，手续齐全。 这里面，显然有顾易不小的人情面子在。 但这次，我没有再拒绝。 “成！” 我没有任何犹豫，爽快道：“陈队长，就这五辆！手续今天能办吗？我们那边客户等着急用。” “能！马上就能办！” 老陈用力跟我握了握手，然后又向我们招呼道： “顾主任，张兄弟，你们先去办公室喝杯茶，我让人弄合同，办手续，快得很！” 去办公室的路上，顾易走在我旁边，轻声说： “老陈跟我认识多年，你以后如果需要工程车，可以直接找他。价格不会坑你，车也放心。” “顾秘书，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我这话说得由衷。 不仅仅是因为车，更是因为他这种不显山不露水、却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方式。 顾易摆摆手，语气平淡：“谢什么。老刘那种人，心思太活络，少接触为好。你们年轻人做点正经生意不容易，能顺水推舟帮一把，不算什么。” 他停住脚步，看着我。 “你昨天做得对。有些便宜，当时看着是肉，吃下去，可能卡住的就是自己的喉咙。” 我心里一震，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顾秘书。” 顿了顿，我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对了顾秘书，昨天那个刘老板叫你顾主任，今天这个老陈也这么叫你啊？” 这事儿，我其实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秘书和主任差别之大，如果不问清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了。 顾易讪讪一笑，道：“之前的张恒被清退了，我也调岗位了。” 一听这话，我忽然一怔。 连忙收起惊讶，换上一副真诚祝贺的表情： “那你这是升了呀！恭喜恭喜啊！” 顾易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平淡： “谈不上恭喜，责任更重了而已。” “那……您还是在这个单位里？” 我顺着话头，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其实是想确认他的权力范围。 顾易点了点头，“嗯，还在原单位。现在主要负责……一些统筹规划和审核协调的工作。” “不太懂这些，”我挠了挠头，“不过升了官，管的事儿多了，肯定是好事！” 我自然明白“统筹规划和审核协调”这几个字在那种单位里的分量。 简单说，他现在很可能掌握着某些项目审批、资源调配的关键环节。 是真正握有实权的部门负责人之一。 难怪昨天那个刘老板会如此热切，甚至不惜用五辆车来敲门。 权力，是这江城最诱人，也最危险的磁石。 谁都想攀上店关系。 …… 手续办得很顺利。 签合同，交定金，约定明天提车付尾款。 从停车场出来，还不到中午。 顾易说他下午还有个会，就不多留了。 他拉开车门，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停住动作，转过身，对我说道： “对了，张野。过段时间，市里相关部门可能会牵头组织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议题是关于优化营商环境、扶持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发展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你要是感兴趣，到时候我看看情况，或许可以给你争取一个旁听名额。去听听，了解了解上面的风向和政策思路，没坏处。” “好，多谢顾主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辆帕萨特驶离了停车场，很快消失不见。 座谈会？旁听？ 那可不是在二手车市场里跟人讨价还价，或者跟红毛那种混混周旋的层面。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是规则制定者、资源分配者发出的声音。 是风向标，是可能的机会，也可能是看不见的雷区。 顾易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向我打开了那扇门的一条缝隙。 我站在江城西郊飞扬的尘土里，太阳明晃晃地照着。 手里握着刚签好的合同，心里却不像想象中那么兴奋，反而沉静下来。 回到车行，郑浩南和赵峰两人还在为那五辆渣土车的事情发愁。 但他们也没有闲着，都纷纷打着电话，询问着是否有相关渠道。 等他们都放下手机后，我才笑问了一句： “咋样？联系到了没？” 郑浩南撇着嘴，用力挠了挠头发，烦躁地摇头： “妈的！问了一圈，要么没车，要么车烂得没法看，要么就是价格高得上天！邪了门了！” 赵峰也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联系是联系到了一个……” 他还没说完，郑浩南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问道： “真的？在哪儿？价格怎么样？车况呢？” 赵峰苦笑着摇头：“价格比市场均价还要高出一截，而且……车在北方，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第150章：啥都卖！ 郑浩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哀叹道： “价格高一点咱们还能咬牙，大不了这单少赚点，就当交个朋友打开市场……可这他妈在北方！” 我不咸不淡的插了句话：“现在出发飞机过去，连夜开回来呗。” 郑浩南却像是没听出我的调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走！我这就查机票！贵就贵点，这单必须做成！不能让咱们‘兄弟车行’刚开业就成笑话！”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那架势是真要立刻订票。 我和赵峰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家伙，根本没算细账！ 且不说这五辆车价格略高，本身就不赚什么钱了。 加上五张机票钱，还有开回来的油费和过路费，只怕是还倒亏吧？ 不过也能理解郑浩南急迫的心情，因为开业一个多星期了，我们就完成了一单。 还他那是郑浩南的朋友买的！ 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要成整个市场里的笑话了。 我也不再逗他们了，随即拿出刚刚签下的合同，往桌上一拍。 “啪！” 郑浩南和赵峰两人愣了一下。 “这啥玩意儿？”郑浩南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自己看。”我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 郑浩南疑惑地拿起合同，只扫了一眼标题和内容，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操！这……真的假的？阿野你这……从哪儿搞来的？” 赵峰也赶紧凑过去，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更细，逐条阅读合同条款，检查车辆信息和价格。 “还真是！车况描述得很详细，发动机号、车架号都登记了……关键是这价格……比我打听的北方那批车还要低不少！而且就在西郊停车场，明天就能提车！这……你怎么做到的？” 于是，我这才将顾易昨天傍晚联系我，以及今天又亲自带我去签合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两人一听，那叫一个激动。 “卧勒个大槽！你小子真行啊！不声不响就把这么大个事儿给办妥了！神了啊！” 郑浩南激动得一把搂住我的脖子，用力摇晃，差点把我勒断气。 兄弟们欢呼起来，嚷嚷着晚上必须再喝一顿。 我看着他们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样子，也由衷地笑了。 兄弟们的笑容，比赚多少钱都让人踏实。 只是笑着笑着，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 江城的天，好像永远灰蒙蒙的。 但偶尔，云缝里也会漏下一线光，打在像我们这样挣扎着往上爬的人身上。 …… 第二天上午，五辆渣土车在老陈手下一个老师傅的带领下，准时开到了我们和工地老板约定的交接地点。 车况正如老陈所说，发动机有力，底盘扎实，手续齐全。 工地老板也是个爽快人，验完车，当场付清了全款。 这一转手，“兄弟车行”赚到了自开业以来，第一笔像模像样的生意。 虽然不算暴利，但对于我们这几个穷小子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晚上，我们在市场旁边的大排档摆了一桌。 廉价的啤酒成箱搬上来，油汪汪的烤串、炒田螺、花生毛豆摆满了不大的桌子。 郑浩南喝得脸红脖子粗，举着酒杯喊： “兄弟们！这只是开始！以后咱们什么车都卖！发大财！” 哑巴结结巴巴地抬杠：“火……火车，卖、卖吗？” 郑浩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卖！别说火车！飞机、坦克！只要有人要，那就卖！” 大伙一起碰杯，气氛好不热闹。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被那五辆渣土车撞开了运气，车行的生意有了起色。 虽然还是小打小闹居多，但总算不再是门可罗雀。 郑浩南和赵峰在外面跑得更勤，大头和哑巴收车的牌子举得更高，连瘦猴擦车的次数都明显多了。 我守着门市，理账、接电话、应付偶尔上门的散客。 日子按部就班，心里却像那江城的天气，闷着一股说不清的躁。 这天下午，天气闷得厉害，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是要下雨。 我正对着账本上一笔糊涂账头疼，门卫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我以为是有顾客来了，连忙收起脸上的烦躁，抬起头。 然而，看清来人时，我却愣住了。 竟是表姐。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短裤，将她那双笔直修长、线条完美的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纯白色短袖t恤，布料很薄，隐约能看出内里黑色的肩带轮廓； 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带着夏日的热力。 但当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过来时，那股子精明、戏谑和一点点漫不经心的撩人味道，依然扑面而来。 “哟，我们张大老板，日理万机，算账呢？” 表姐笑着走进来，随手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瞧这眉头皱得，怎么？生意不好，开始为钱发愁了？” “姐，你怎么来了？”我赶紧起身，给她搬椅子。 “来看看我们阿野老板的江山呀！听说前几天做了笔大买卖？” 我笑着说：“运气，全是运气。姐，吃水果。” 表姐拿起个苹果，也不削皮，直接就吃了起来。 她没再继续追问生意的事，站起身走到我旁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靠得有点近。 闷热的空气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和一点点属于她的温热气息，毫无阻碍地钻进我的鼻腔。 t恤的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你这账记的有点乱呀。这里，入库的金额和出库的登记明显对不上嘛。” 她的指尖冰凉，无意间擦过我搁在桌边的手背。 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从手背窜上来。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缩回手。 我轻咳一声：“是吗？我看看。” 表姐侧过头看我，发梢扫过我的肩膀。 “我帮你理理吧。” “你会？”我诧异地看她。 “看着。” 她轻哼一声，拉过凳子坐下，从我手里抽走那支笔。 “你这记账方式太原始了，我教你个简单的表格。” 她俯身，空白纸页上落下清晰的横线竖线。 她讲解时，发丝不时蹭到我胳膊。 声音很近，温热气息拂过耳垂，带着她常用的柠檬洗发水味道。 我身体发僵，眼睛盯着那些线条，脑子却乱成一片。 第151章：表姐的过往 我根本听不进去，我只看见她开合的嘴唇，湿润的、透着淡粉色的光泽。 窗外天色更沉了，远处雷声滚动。 “专心点！”表姐用笔杆敲了敲纸面，“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 “那你自己弄。” 说完，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t恤下摆随着动作提起，露出一截白皙腰肢，肌肉线条清晰紧实。 这画面只停留了一秒，布料又落回原处。 她浑然不觉，望向窗外：“要下雨了，我得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向我叮嘱道：“账本收好。对了，周末我那边有点货要搬，叫上你那几个兄弟，管饭。” “没问题，姐。” 她背影匆匆消失在渐密的雨帘里。 门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那盏旧台灯昏黄的光，照着表姐刚才画的那张表格，字迹娟秀。 我这才发现，她居然真的会做这种东西，而且还做得那么好，让人一目了然。 我在椅子上坐了会儿，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柠檬香，手背被她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真他妈见鬼。 我用力甩头，把表格仔细夹进账本。 雨到底还是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彩钢瓦的屋顶上，声音很大。 我关好门窗，检查了一遍水电。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郑浩南在群里发消息。 说雨太大，他和赵峰在客户那边避雨，晚点回。 大头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问晚上吃啥。 哑巴紧跟了一个：“同问！” 我笑了笑，回复：“等雨停，吃好的。” 刚放下手机，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有点急。 抬头一看，外面站着的人却让我一愣。 表姐又回来了，浑身湿透。 浅蓝牛仔短裤紧贴腿部曲线，白色t恤湿得透明，隐约透出内衣轮廓和腰腹的肌肤。 她闪身进来，带进一阵湿冷的风。 她手里的塑料袋滴滴答答往下淌水，里面装着些菜。 “刚走到路口，雨就下来了，伞都撑不住。”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跺了跺脚，但那布料湿透了，紧紧贴着她的小腿曲线。 “钥匙落你这儿了，刚才放桌上，走的时候忘了。” 桌角果然放着她那串钥匙，挂着小毛绒玩偶。 我拿起来递给她：“给。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有毛巾吗？”她问，声音因为冷有点轻微的抖。 “有。” 我跑到后面小隔间，翻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给她。 表姐接过，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又低头擦了擦脖子和手臂。 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我移开目光，去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她放下毛巾，双手捧起杯子，温热似乎让她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突然问我。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嗯，浩南和赵峰在外面避雨，大头哑巴估计在哪个犄角旮旯躲着呢，瘦猴……不知道去哪儿了。” 雨声哗哗，像厚帘幕隔绝了外面世界。 这间堆满旧零件的门市，此刻成了孤岛。 灰尘、机油、雨水和柠檬香混在一起，成了此刻独有的气味。 沉默蔓延开来。 平时我们不是吵嚷就是她风风火火，少有这种安静对坐的时刻。 我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还有自己有点过快的心跳。 “姐，你衣服都湿透了，要不要……”我话说到一半，有点卡壳。 这里哪有她能换的衣服？ 表姐低头扯了扯紧贴的t恤下摆，无所谓道：“没事，一会儿就焐干了。” 说完，她又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雨说来就来。” 灯光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热水润过，颜色比平时更红润些。 “阿野，”她忽然问，“在江城这几个月，感觉怎么样？比老家难混吧？”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想了想，点头道：“难。但机会也多。就像这雨，下得人烦，但下过了，说不定天能凉快些，路也冲干净点。” 表姐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想。不过也是，这地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们兄弟几个，能拧成一股绳把车行开起来，还做成了买卖，不容易。” 我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了靠，看向窗外被雨模糊的街景。 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又带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她忽然感慨道： “有时候看着你们，就像看到我刚来江城那会儿……”她声音低了些，“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闯。” “你们也是几个姐妹吗？”我问。 表姐点点头，目光有些飘远：“对，我们四个。那时都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经理手脚不干净，我们联合起来揍了他一顿……”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没注意，他头磕在桌角上，当场血流了一地。” 表姐说着，像是陷入了一段极长的回忆中。 表姐眼神空茫，沉默了一会儿，又才沉声说道： “后来，晓月……我们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她把事情全扛下来了。判了八年。” 我没想到，表姐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听着揪心。 “那人死了？”我问。 “没死，植物人。”表姐声音很平静，“晓月自己把事儿扛了，我们三个就没事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那个风风火火、说话像放鞭炮的表姐，此刻像换了个人。 她身上那层明亮坚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我从未见过的暗影。 沉默压下来，比雨声还重。 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道：“发生多久了？” “六七年了吧！”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哦！晓月快出来了，听说里面表现好减刑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 “这样的姐妹，到时候你可得去接人家。” “肯定要去的，”表姐斩钉截铁的说，“如果当初不是她一个人把事情扛了，我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 外面一声炸雷，白光闪过瞬间照亮她的脸上表情。 混杂着感激、愧疚，和深藏的恐惧。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坐在对面的这个女人。 第152章：什么也没做 表姐在江城站稳脚跟，肯定吃过不少我无法想象的苦。 她身上那层精明泼辣的壳，大概就是被现实一刀一刀磨出来的。 雨好像小了一点，但依旧淅淅沥沥。 门市里更安静了。 “冷吗？”我问。 “还好。”她嘴上轻飘飘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搓了搓。 我起身，走到后面。 把我挂在椅背上的一件薄外套拿了过来，递给她。 “干净的，你先披着吧，别感冒了。” 表姐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我，没接。 “不用，你自己穿吧。” “我不冷，你衣服还湿着，贴着难受。”我又往前递了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可下一秒，她却说：“我这t恤全湿了，脱了再穿你外套吧，省得把你衣服也蹭湿了。” 我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背过身去，利落地将t恤从头上扯了下来。 毫无预兆，毫无遮掩。 虽然是转过了身，但那一瞬间的雪白仍让我头脑嗡地一空。 我本能地想闭眼，视线却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套上我那件宽大的外套。 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住了她的上身，袖子还长出一截。 她裹紧外套，理了理头发，她才转回身，脸上竟没有一丝不自在。 “你什么表情？”她语气平常得像只是换了双鞋子。 我嘴角僵了僵，挤出一个笑：“你怎么……就当着我面换啊？” “我不是转身了吗？” “不是，你这……”我感觉有点烫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表姐却洒脱地挥了挥手：“这那的干嘛呢？我告诉你，少把你山里的那套带这里来！” 她顿了一下，又笑了笑道：“再说了，你在夜场也待了这么久，那些露背露腿的，你看得还少吗？” 我哑口无言。 是啊，她都不在意，我在这儿慌什么？ 我生硬地转开话题：“安娜一个人在店里……能行吗？” 表姐拿出一盒女士烟，点上一支后，说道：“你小看她了吧？这丫头机灵着呢。” “人家都是要考大学的人了，肯定聪明。” 表姐忽然笑了一下，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你小子要是能把她娶回去，你爹妈……不，你们全村都得羡慕死你。” 我笑而不语，只有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对，就是自卑。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和女孩子说话就脸红的根本原因！ 郑浩南和我正好相反，他自信得像是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看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姐，我其实挺……自卑的。” “早看出来了，”她弹了弹烟灰，“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知道。” “那……怎么能改变一下啊？” “钱啊。”她答得干脆，“有了钱，人自然就变了。” 那时，我不太能理解这话，但我记住了。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她，可一直都没机会。 趁现在聊了这么多，我顺势问道：“姐，你跟林辉……是什么关系？” 一听见林辉这两个字，表姐的眼神就黯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她朝门外瞟了一眼，又才低声说道：“之前找他，是为了晓月的事……想让他帮个忙。” “帮晓月出来？” 表姐点了点头：“他有这个本事。” “可是你不是说晓月就快出来了吗？那还有必要？” 表姐摇了摇头，叹道：“不是最近，我前两年就找过他，可人家根本不搭理。” 她停顿良久，才又接着说：“我知道，他一直想要我，我也一直没同意。那天你刚来我这里，是不是听见些什么？” 我无法忘记，她被林辉拽进里面。 门都没关严，然后发出那些让我面红耳赤的声音。 表姐却又一声苦笑，道：“这事儿，我就知道你会多想，其实……没你想的那样。” “不……不是吧？可我都听见你……” “听见我叫了？” 我脸一红，僵硬的点了点头。 表姐忽然轻轻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也不知是对谁。 她又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她确实对我动手动脚了，但我没让她碰我！只是我……单方面帮了他一下。” 我没懂这话什么意思，但我相信她说的。 我又嘀咕一声说：“我还听见你叫……爸爸？” 表姐这次笑得更明显，肩膀跟着抖了抖，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你个臭小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 她突然止住笑，看着我认真的说道：“你以后就懂了。” 她忽然转过话头，眼神锐利起来：“你老实说，那天晚上你和安娜……是不是睡了？” 这是事实，我也瞒不了她，而且似乎也没必要隐瞒。 我终于点了点头，又连忙解释说：“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她抬手打断我的话：“用不着解释，你这么大个人了，正常。”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但我得提醒你，别以后是个女人来找你，你就昏头。自己得清醒点。” “我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至于安娜……”她叹了口气，“你们要觉得合适，可以试试。但别觉得睡过了就得在一起，这世道没那么死板。” 这话在当时听来，简直有些离经叛道。 可我看着她裹在宽大外套里单薄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不只是洒脱，更像是一种护甲的裂痕。 那一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泼辣硬壳，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点脆弱。 雨完全停了，屋檐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砸在地上，声音清晰。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任沉默蔓延。 时间在这种情境下仿佛被拉长了，也变得粘稠起来。 “阿野，”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以后要是遇到扛不住的事……别自己硬撑，记得跟我说。” 我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嗯，记住了，姐。”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潮湿的、柔软的，却又带着某种不安的寂静。 直到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炸响。 是表姐的手机。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然一沉。 第153章：陪人 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每响一声，表姐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敢滑向接听键。 直到铃声结束，她才像挣脱般呼出一口气，肩膀却仍僵硬地耸着。 可我隐隐发现不对劲，随即问道：“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表姐很不自然地撩了一下头发，干巴巴的笑道：“推销电话。” 要是推销电话，哪有人听推销电话会露出这种近乎恐惧的眼神。 她在瞒我，或者说，她在怕。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铃声再次炸响！ 表姐明显被吓了一跳，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显得无比惶恐。 我看不下去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过她紧握的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我拇指一划，直接按了免提。 “你哪位？”我的声音带着火气。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听得人心头发毛： “你是谁？” 这声音…… 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表姐“唰”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伸手就要夺手机，眼里满是惊惶和阻止。 我侧身避开，对着手机那头提高了音量： “我不管你是谁，别再骚扰我表姐！” “表姐？”对方竟低笑了一声，“呵……张野，是你小子吧？” 我后颈的寒毛瞬间立起！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声音，这语气…… 再结合表姐那副见了鬼的模样，一个名字猛地撞进我脑海。 “林辉？”我脱口而出，心直往下沉。 电话那头没有否认，只有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表姐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一把抢回手机，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些责怨。 她攥着手机快步冲到门外，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辉哥……我说了不行……我真的……” 后面的听不清了。 但“林辉”这两个字已经像冰锥扎进我心里。 跟这个名字沾边，从来就没好事。 我悄悄挪到门边，想听得更仔细些。 她却突然拉开门走了回来，通话已经结束。 她一张脸冷冰冰的看着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两口深井，直直盯着我。 “谁让你动我电话的？”她冷冰冰的质问起来。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激灵，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姐，林辉又想干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接我电话！”她语气加重了些，显然很生气。 “我……我看你那么为难，以为是哪个混蛋纠缠你！我哪知道是他！”我急着解释。 表姐突然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平息情绪。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是谁打的，就看你这么纠结的样子，就……” 她睁开眼睛，像是认命般地挥了挥手： “算了，这电话我不接也不行，我跟你撒什么气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又逼你做什么？”我追上前一步。 “你别问。” 她转身坐进旧沙发里，摸出细长的女士烟，点火时手指竟有些抖。 深吸一口，烟雾很快模糊了她苍白的面容。 “姐！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忽然，她抬起头平静的说道：“林辉让我今晚去陪个人。你能想什么办法？拿你那把修车的扳手，去跟他手下那群人讲道理？” “陪……谁？”我喉咙发干。 “是谁重要吗？” 她又苦笑一声，“重点是，张野，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跟他抗衡？凭热血？凭骨头硬？还是凭我们在这城里像野草一样的这条命？” 我张了张嘴，所有冲动不计后果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拼？ 我这条命，恐怕连他跟前都凑不到。 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跟他拼命，是拼的我的命，而不是他的。 在我的沉默中，表姐吐出一口烟，又对我说道：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所以，你准备答应他了？” 她看着我，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沉思了片刻，果断地说：“那就答应他吧！” 表姐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有些诧异地看向我。 或许她以为我会吼着“不许去”。 我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她比我更清楚现实的冰冷。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麻木地笑了笑，那笑容空荡荡的： “张野，你记着，想在这儿活下去，有时候就得把头低到泥里。尤其是女人……” 她顿了顿，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 “尤其是像我这样，有点姿色的女人，在某些人眼里，连货都不算，顶多是件随手送人的玩意儿。” 说完，她又释然般地笑了。 然后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向外面看了一眼。 “雨停了，我得回去了，晚上吃啥？”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理了理衣摆。 可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子即将走向刑场般的决绝。 表姐这个人的确很精明，也能说会道。 可在绝对实力面前，她那些社会上的那套就行不通了。 看着她走出门市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她只是我投奔来的远房表姐，认识不过三个月。 可这三个月，是她在这座冷漠城市里给了我一口热饭、一个屋檐。 眼睁睁看她跳火坑？ 我还是个男人吗？ 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这种想法，会害了我自己。 我烦躁地点燃自己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必须想点办法，一定有别的路…… 这时，郑浩南和赵峰两人回来了。 他们看上去挺高兴，一路有说有笑的。 “阿野！好消息！” 郑浩南走进门市，就兴高采烈的对我说道： “之前工地那老板，说咱们倒腾给他的那几辆渣土车忒好用！这次要十辆！价格照旧！这回咱可……” 郑浩南的兴高采烈在对上我脸时戛然而止。 “阿野，你这脸……掉粪坑了？” 他收起玩笑，认真问道：“出啥事了？” 赵峰站在饮水机前喝了口水，放下水杯，也向我看了过来。 “野哥，说话。” 我恍惚过来，对他们笑了笑：“没，没事。” “是兄弟不？”郑浩南按住我肩膀，力道很沉。 “是。” “是。”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不就对了，有事就跟哥几个说，咱一起解决不就行了？是要钱还是咋的？” 赵峰也点着头说道：“对啊野哥，到底出啥事了？” 我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不敢说的事情，而且他们拿我当兄弟，我要是还藏着掖着，就确实挺那啥的。 我掐灭烟头，把表姐的事，林辉的电话。 还有那个“陪人”的局，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两人一听，却瞬间沉默了。 因为他们也知道林辉是什么人！ 那是我们谁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第154章：斗不过这些人 三个人闷头抽着烟，狭小的店里烟雾弥漫，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的细微嘶响。 谁都没再说话，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像窗外沉下来的暮色，压得人胸腔发闷。 都知道对面是座搬不动的大山，硬碰，碎的一定是我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峰狠狠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大骂道： “草他妈的！这不明摆着骑在头上拉屎吗？林辉那狗杂种！” 郑浩南长长吐了口烟，说道：“沾上他，就没好事！” 他转向我，语气缓了缓：“阿野，急也没用。要不……咱凑点钱，让表姐先离开江城避避风头？” “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赵峰立刻附和。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应该也是最好的办法。 可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以林辉的势力，真想找一个人，掘地三尺也能挖出来。 眼下更关键的是，林辉到底要让表姐去陪谁？ 这很重要！ 我心里有一个想法，但必须要知道林辉让表姐去陪的人是谁。 这事儿我没立刻跟浩南他们交底，只是掐了烟，看着他们说： “办法……我大概有一个。可能，到时候真得靠兄弟们搭把手。” “有招就行！”郑浩南一巴掌拍在我背上，“需要啥，人还是钱，你吱声！” 赵峰也重重点头：“野哥，别见外。咱们捆一块儿，力气总大点。” 我看着他俩笑了笑，道：“具体咋弄，我还得再盘算盘算。有谱了，一定跟你们说透。”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郑浩南稍微松了口气。 赵峰又给我点了支烟，自己却没抽，只是捏着烟盒说道： “野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逼急了……” “真逼急了，”郑浩南接过话头，冷笑一声，“就算啃不下他一块肉，也溅他一身血，恶心死那王八蛋。” 他们这几句话，像给我心里堵着的那块冰化开了一道缝。 是啊，还没到绝路。 气氛稍松，我问：“大头和哑巴呢？又钻网吧了？” “可不嘛，那俩网瘾少年。” “你俩怎么不去？”我笑问道。 郑浩南掏出随身带的小镜子，对着拨弄他的发型，哼唧道： “哥对那没兴趣，一堆糙老爷们儿对着屏幕嗷嗷叫，有啥劲？不如找妹子聊聊天。” 赵峰嘿嘿一笑：“我对妹子兴趣一般，我就对钱亲。” 这两货，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目标清晰。 郑浩南收好镜子，想起正事：“对了阿野，渣土车那买卖你得抓紧再跟那老板碰碰。十辆车要真能吃下，咱就能换个像样点的场地了。” “放心，我记着呢。” “晚上咋安排？整点？”郑浩南问。 赵峰摇头：“我得回去照顾我小妹，你们聚。” 我也说：“表姐回去做好饭了，我得回。” 郑浩南白眼翻上天：“行行行，你俩都有家回，就我孤家寡人是吧？” 赵峰乐了：“南哥，这修理厂不就是你家么？我们陪床啊？” “滚滚滚，我自己约妹子去，二人世界不香吗？”郑浩南笑骂着抄起手机。 有时候是真服他，身边姑娘跟走马灯似的换，还个个盘靓条顺。 回到租的房子，厨房里飘出油烟气。 表姐背对着门口炒菜，动作有点木。 我走到她身后了，她都没察觉。 “姐，菜要焦了。”我出声。 她猛地一抖，慌忙关了火，回头瞪我一眼： “臭小子，回来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是你自己想事儿出神了。”我靠在门框上。 她挥挥手赶我：“去去去，给安娜打个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我打完电话，告诉她还半小时。 再看表姐，她手里忙着，眼神却飘着，心思根本不在锅铲上。 等安娜的工夫，有些话必须问清楚。 我又折回厨房门口。 “姐，林辉让你陪的那个，到底什么人？”我开门见山。 她手一顿，没回头：“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是你根本没放下。” 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别管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你不说，我明天就去找林辉当面问。”我故意把话撂硬。 “你疯了？！”她猛地转身，“去找他？你嫌命长是不是！” “那就去报案。”我盯着她。 “张野！” 她声音拔高，又强压下去，“你怎么这么轴啊？那些人……咱们惹不起，也告不倒的！” “惹不起，躲呢？离开江城，不行吗？” “行啊，”她苦笑，“可林辉要是铁了心找我，天涯海角，我能躲哪儿去？你告诉我，哪儿合适？” “他为什么非盯死你不可？”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啊！”她突然爆发，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砸在洗菜池里。 我不敢再多问了，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压抑。 在这压抑中，她深吸口气，似乎权衡了一下，才终于说道： “告诉你了也没用，咱们斗不过这些人啊！” 我沉默下来，也不打算再逼她了。 因为站在她的角度上，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 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点上烟抽了起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虚浮的光海。 这座冰冷的巨兽，在夜晚才真正露出它吞噬一切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传来她很低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就听说……是经开区一个姓牟的。” 我没有再追问，知道这么多信息，已经足够了。 等安娜回来后，饭桌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表姐嗓门亮堂，笑话一个接一个，好像白天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她总是这样，人前泼辣爽利，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 可我知道，有些重量，只能自己半夜扛。 但她终归是个女人，有些情绪总要释放的。 半夜我醒来的撒尿，就看见表姐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对着夜风抽烟。 烟雾刚吐出来，就被风吹散，侧影瘦削。 她肩膀微微缩着，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无助。 我轻轻拉开玻璃门，走到她旁边。 夜风带着凉意，也卷来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我愣了一会儿神。 才开口道：“别想了，这事儿，肯定能有办法过去。” 我顿了顿，把话说完： “信我。” 第155章：牟志华 她回头瞥了我一眼，没吭声。 又转回去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楼影，霓虹灯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没走，就杵在她旁边，像根不会说话的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细语的说道：“傻小子，你可千万别犯浑。” “放心，要犯浑我现在就该在林辉公司楼下了。”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掺着苦味：“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不该信……” 她忽然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信什么？”我立马追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总归一句话，当初我要没沾上林辉，就没现在这些破事。” “姐，过去的事，后悔没用。” 我顿了顿，声音沉了沉：“再说了，你那时候也是为了捞你姐妹，对不？” 她没接话，只是歪过头看我。 那眼神很朦胧，像是喝醉了一样。 “张野，你说你才十八，进城满打满算三个月，怎么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扯了扯嘴角，笑道：“山里待久了，脑子不拎清，容易喂了野猪。” “我还以为你特单纯，毕竟大山里出来的。” “我觉得我挺单纯啊。” 她愣了下，忽然“噗嗤”乐了，那点愁绪被冲淡不少：“那倒也是，比如……某些方面。” “……哪方面？” 她瞄了眼卧室方向，忽然勾勾手指，示意我凑近。 我迟疑了下，弯下腰。 她突然贴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廓，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戏谑： “我听安娜说……你小子，那方面，纯得跟张白纸似的？啥都不会？” 我像被电打了似的猛地直起身，脸上“腾”地烧起来：“她……她怎么啥都往外说？！” “我自己问的呀。”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问，她就说？” “哼，也不看看我跟她现在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她语气里有点小得意。 我臊得不行，脸上发烫，手心都冒汗了，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表姐瞧我这模样，笑得肩膀直抖：“看你反应，安娜没冤枉你哈？” 我虽然窘得想钻地缝，但被她这么直白地调侃，也梗着脖子硬撑： “没、没经历过咋了？不正常吗？” “那……上次跟安娜……啥感觉呀？” 她凑得更近了些，眼里闪着促狭又好奇的光，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我困了，睡了！” 我慌忙打了个假哈欠，转身逃也似地溜回房间。 匆匆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我却平静不下来了。 一闭眼，全是她刚才朦胧带笑的眼神。 像带着小钩子，挠得人心痒。 也难怪林辉那种人盯她不放。 她是真好看，尤其是刚才没化妆的样子，有种干净的、脆弱的漂亮。 可她说得对，在这地方，女人长得太招眼，有时候真不是福气。 至少，在当下那个时代，是这样。 …… 第二天，我照常早早到了车行。 瘦猴永远是第一个，已经蹲在一台旧发动机前忙活了。 他这人闷，干活时屁都不放一个，外人觉得他冷。 可我知道，这小子心里门儿清，而且手黑。 前两次干架，郑浩南他们吼得凶，真下死手的，是瘦猴。 他是那种能闷声不响把你捅了的主。 跟他扯了两句闲篇，郑浩南他们闹哄哄地进来了。 大头和哑巴还在争游戏里的事儿，嗓门不小。 “啥玩意儿要五六万？”郑浩南插了句嘴。 “游戏装备！”大头夸张的比划着。 “游戏币？” “人民币！真金白银！”大头强调。 郑浩南眼睛瞪圆了：“多少？！扯犊子呢？一堆数据卖五六万？” 哑巴结结巴巴地帮腔：“南、南哥……真、真的！还、还有宠物……卖二、二十多万的！” 郑浩南直翻白眼，不屑道：“二十多万？老子拿这钱去洗脚，能把江城所有场子泡秃噜皮！疯了吧？” “你不懂，”大头摇头，“人有钱人玩的就是这个派头！游戏里称王称霸，妹子围着转！” “就、就是！”哑巴用力点头，“游、游戏里……也、也有女的！” 郑浩南嗤之以鼻道：“玩游戏的女人？有几个像样的？不是宅就是糙。” 大头和哑巴顿时没兴趣跟他聊了。 兴趣不对路，说不到一块儿。 不过你要跟郑浩南聊女人，他能从城南侃到城北，都不带重样的。 这点，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比不上。 郑浩南溜达到我这边，甩给我一支玉溪，他总爱抽这个。 “你表姐那事儿，琢磨出辙没？”他点上烟，开门见山。 我正好想问他：“南哥，经开区那边，你熟吗？” “咋？有说法？” “听说那边有个姓牟的领导，你听过没？” “姓牟？”郑浩南皱着眉想了半天，摇头，“那块儿我还真不太熟……” 可郑浩南话音刚落，正在默默干活的瘦猴突然轻飘飘来了一句： 他话音没落，旁边一直闷头捣鼓扳手的瘦猴，头也不抬地飘来一句： “我知道。” 我和郑浩南齐刷刷看向他。 郑浩南一拍脑门：“哎对！猴子他家不就经开区那边的吗？拆迁户！差点忘了这茬！” 我立刻转向瘦猴：“那人你清楚？” “要是你们说的领导，那大概就是他了。”瘦猴声音平静，手里活儿没停。 “具体干啥的？官大不大？” “管经济那块儿的，在经开区说话挺管用。”瘦猴言简意赅。 “叫啥名？” “牟志华。” “还有别的没？” 瘦猴摇头：“就这些。” 瘦猴说话就这样，一句废话没有。 他说就这些，那就是只知道这些。 但也算是知道了这个人叫什么，什么职位。 看来林辉是想搭这根线。 主管经济的，还真是不容小觑。 郑浩南踱到瘦猴旁边，递了支烟过去，随口问： “猴子，你爹妈……还是没信儿？” 瘦猴摇摇头，没接话。 只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 我也不知道郑浩南说的什么意思，我现在只想着表姐这边的事情。 看来，又得找顾易了。 可总麻烦人家，我这脸皮也有点挂不住。 想送点啥表表心意，又不知道送啥。 送钱？他肯定不收。 投其所好？我连他好啥都不知道。 我这朋友当的，确实有点不够意思。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掏出手机，给顾易发了条信息： 【顾哥，打听个人。经开区，牟志华，您认识吗？】 第156章：计划 手机震了一下，顾易回得挺快： 【牟志华？你怎么沾上他了？有事？】 三个问号砸过来，看来是知道这人。 知道就好，但我得掂量着说，摸不清他们到底啥关系。 我琢磨了一下，回过去： 【顾哥，你跟他熟么？我这儿有点事，可能……跟他沾点边。】 话说得含糊，主要想探探顾易的口风。 过了一会儿，屏幕才又亮起来： 【算我师兄，但不算熟，打过几次照面。】 没等我回，他紧跟着又来一条： 【他牵扯什么事了？你从哪儿听到的名字？没事，直说。】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藏了。 【顾哥，他好像跟林辉走得近。林辉想把我表姐……送给他。】 这一次，过了很久，顾易才终于回复道： 【这样吗？这事儿，你确定？】 【确定。】我回道。 顾易：【所以你想怎么解决？】 我：【有个想法，但对他这人底细不清楚。】 顾易：【明白了。这事儿我明面上帮不了太多，但等你那边有动静了，我可以联系个人，帮你扫扫尾，解决后患。】 有这句，我心里稳了一半。 他接着发来大段信息： 【我跟你说说他的情况吧，他以前也是我们系统出去的，就比我大两岁，级别倒压我一头。】 【有点根基，他老丈人是市里退下来的老领导。他能蹿这么快，多半靠这层关系。】 【他妻子，是江城法院的律师，叫朱婷婷。你看你还需要哪些信息？】 信息已经够多了，但我品出点味儿来。 顾易也想借我的手，动动这个牟志华。 不然不会倒豆子似的说这么细。 同时，我心里大概也有了一个想法。 于是，我又向他问道： 【他们有孩子吗？】 顾易回得干脆，像是早有准备： 【有个女儿，在江南区实验一小，上二年级。】 顾易像是知道我要干什么似的，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朱婷婷每天放学都会去接她孩子，开的一辆奥迪a4，车牌江a612tc。】 信息详细到这地步，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连忙回复道：【妥了顾哥，有进展我联系你。信息我这就清掉。】 他没再多说，懂的我都懂。 将这些信息记在脑子中后，我便将顾易发来的所有信息全都删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牟志华的老婆朱婷婷！ 顾易说他有背景，就是他老丈人这边，那就只能通过朱婷婷这边下手。 动不了牟志华的根基，就只能从他枕边人下手。 直接找牟志华？不太现实。 找林辉？更是送死。 这事儿，我得把自己摘干净，藏在影子后面。 当然，朱婷婷这边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只能先试试。 不过，跟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有家有室的，我完全没谱。 我蹭到郑浩南旁边，递了支烟：“南哥，请教个你专业领域的事儿。” “女人啊？”他接过烟，眉毛一挑，笑得暧昧。 我点点头，还没等我问什么。 他立马正了正身子，来了精神：“问！哥今天给你上一课，包教包会！” “那个……假如，我说假如……有一个结过婚，还有孩子的女人，该怎么……去接触？” 郑浩南先是一愣，接着爆笑： “我靠！张野你可以啊！口味独特！不过哥理解，少妇有少妇的妙……” “不是你想那样！”我赶紧打断，“有正事。” “没事，他们几个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哥问你，真打算去破坏别人婚姻么？” “没有的事。”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年头了，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的？” 我头大如斗，简直想抽自己嘴巴，问谁不好问他。 “真不是！”我哭笑不得，“怎么跟你说呢……” “你直接说，你是想睡她还是想跟她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这是两码事，也有两种不同的解决方案。” 一聊这些，他真的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都不是，是这么回事……”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把表姐的事和我的计划简要说了一遍。 郑浩南听完，脸上那点不正经收了，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才说道： “这么回事啊……那你找她，是想让她管住自己老公？” “差不多。得让她知道，她老公在外头干这种拉皮条的脏事。” 郑浩南又沉思了片刻，才摇摇头说：“难！这种官太太，要么装不知道，要么知道了也睁只眼闭只眼。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她觉得这事要烧到她自个儿身上，或者影响到她孩子。”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你光去说，没用。得让她看见、碰着，最好再吓一吓。” 他顿了顿，甩了下头发，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来了： “要不，这事儿交给我去办？跟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有点身份的，哥有经验。” “别！”我赶紧摆手，“万一搞砸了，更麻烦。” “看不起哥是吧？” 郑浩南捶了我肩膀一下，正色道：“阿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表姐那性子，对咱们都不错，我能看着不管？放心，我有分寸，保证不给你捅娄子。”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假了。 “谢了，南哥。” “客气个屁！下午一起去认认人。” 我知道很多事情只靠自己是不行的，我得相信郑浩南擅长的。 去跟女人接触这事儿，对我来说本身就不靠谱 当天下午，我和郑浩南提前摸到江南实验小学对面，找了家冷饮店窝着。 放学点，校门口堵成一锅粥，各种车挤得水泄不通。 奥迪a4不少，但我们转了一圈，还没看到目标车牌。 我和郑浩南分头沿着街边找。 没多久，他那边发来消息：“找着了，街尾，树底下。” 我赶紧跑过去核对了一下车牌号。 没错了，就是这辆车。 我们躲在对街一个小报亭后面，远远盯着。 驾驶座里隐约有个女人的轮廓，看不太清脸。 “想好待会儿怎么去接触了吗？”我问。 郑浩南叼着烟，眯眼瞧着对面，笑得有点痞：“你就瞧好吧。任她是菩萨还是罗刹，到了哥这儿，都是众生平等。” “别吹牛啊！被打脸我就告诉大头他们，笑话你一年。” “切！” 他白了我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别的哥不敢吹，对付女人，你放一百个心。软的硬的，文的武的，哥心里有本谱。”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眼睛没离开那辆车。 终于，放学铃响，小孩们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奥迪的车门开了，一个女人弯腰钻了出来。 她站直身子，朝校门口张望的瞬间，我和郑浩南终于看清了她的正脸。 郑浩南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几秒，他才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是她？！” 第157章：初恋 郑浩南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咋回事？真认识？”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怎么会是她……朱婷婷？她以前……不是叫朱婷吗？” “真认识？”我追问。 他点了点头，随即却像被烫到似的，一把抓住我胳膊，语气有一点慌乱： “兄弟，这活儿……我可能真干不了了。” “刚才不还吹得天花乱坠吗？怎么见了真人就怂了？” “怂个屁！” 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她……是我初恋！” “……” 一听他这话，我瞬间呆愣住了。 哪有这么巧啊！ “你再确认一下！没看错？” “怎么可能认错？” 他目光复杂地又朝对面瞟了一眼，说道：“她身上有几颗痣我都清楚。”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其实下午你跟我说的时候，听到‘朱婷婷’这名字，我就有点犯嘀咕……妈的，没想到真就这么寸。” 看他这样，不像装的。 也对，凭他郑浩南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劲儿。 要是普通熟人，他只会更来劲，绝不会是这副心虚又挣扎的德性。 “行吧，”我拍了拍他肩膀，“不为难你，我自己去。” 我刚迈步，手腕却被他攥住。 “等会儿！” 他咬了咬牙，犹豫了两秒，说道：“还是我去！” “不是你初恋吗？不尴尬？” “废话，能不尴尬吗？” 他叹了口气，突然正色道：“答应兄弟的事，没有撂挑子的道理。再说，我比你去有用，她那脾气我门儿清，你这种愣头青上去，三句话就得被她冻回来。为了表姐，这点脸面……老子豁出去了！你在这儿等着，看我眼色。”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上战场似的，大步流星地朝街对面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 早知道是这情况，真不该拉他下水。 看他刚才那反应，明显是不想再跟这女人有牵扯。 可偏偏……他又最讲义气。 …… 为了方便叙述，接下来切到郑浩南的视角。 郑浩南心里其实在打鼓。 七八年没见了，从青葱校园到如今的社会泥潭。 没想到重逢会是这么个鬼情形，自己还他妈是带着算计来的。 他定了定神，按照想好的剧本，假装也是接孩子的家长。 不动声色地站到朱婷婷旁边大约一米远的位置，目不斜视地看着校门口。 嘴里还故意念叨着：“这小兔崽子，磨蹭啥呢……” 他知道朱婷婷什么性子，读书时就清冷得像个瓷娃娃，对周遭一切都带着疏离。 这招果然没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怕周围有人打架，有人裸奔，她都不会看一眼的。 郑浩南也了解朱婷婷，他知道这招行不通，又低头看了眼手表。 假装疑惑地“咦”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转向朱婷婷，语气客气又带着点焦急： “您好，打扰一下，我表好像停了，能帮忙看一下现在几点吗？” 朱婷婷依旧没看他，只是抬起自己纤细的手腕，声音清冷平静： “五点零八分。” “都这个点了啊，怎么还没出来……” 郑浩南嘟囔着，故意让声音里带上了点他年轻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朱婷婷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然后，她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带着一丝迟疑和难以置信，落在了他的脸上。 只一眼，她就定住了。 郑浩南心里有数了，却还继续演，一副刚发现她的样子。 猛地转过头，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演技略显浮夸道： “朱……朱婷？！我靠！真是你啊！” 朱婷婷极快地眨了下眼，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真巧。” “可不是么！太巧了！” 郑浩南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偶遇，道：“你也来接孩子？” “嗯。”她点头，简短得吝啬。 “巧了，我也是！不过……”他摸了摸鼻子，“是帮一哥们儿接，他临时有事。” 话头到这，空气似乎凝滞了。 校门口的喧闹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郑浩南受不了这沉默，硬着头皮打破：“咱这得有……七八年没见了吧？” “差不多。” “你还是这么漂亮，跟以前一样，女神范儿！” 他笑了笑，又自嘲道：“不像我，越长越磕碜，都快成老帮菜了。” 朱婷婷终于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还好，就是……成熟了。” “哈哈，你直接说我老了呗，还跟以前一样，说话拐弯抹角的！” 朱婷婷轻笑一声：“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你孩子几年级了？”郑浩南顺势转移话题。 “哟，那也得七八岁了吧？” “八岁。” 郑浩南心里迅速算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讶： “八岁？那岂不是……高中毕业没多久就……” 他话说一半，故意停住，然后半开玩笑半试探道： “我去！不会是我的吧？” 朱婷婷脸上没什么怒色，只是冷冷一笑：“你想多了。” “不是，你算算啊，”郑浩南掰着手指头，“咱俩高中毕业才分的，你这时间线……对不上啊！合着刚跟我分手，你就……” 朱婷婷沉默了几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涌出孩子的校门，淡淡道： “想听实话？” “说呗，有啥不能听的，都老黄历了。” 她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时候年纪小，跟你分开，确实难受了一阵。后来……有点自暴自弃，随便找了个人，就怀上了。” 郑浩南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 “你说你……唉！” “跟你没关系。”朱婷婷迅速截断他的话，“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看我现在，不是挺好？” 郑浩南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和那身质地良好的衣服，点了点头： “是，挺好。” 朱婷婷有些疲惫的笑了笑，却没再多说。 往事不能再提，提了全是尴尬和算计。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朝她那边微微倾斜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朱婷，不扯别的了。跟你坦白，我今天……不是偶然路过。” 朱婷婷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没有立刻质问。 郑浩南迎着她的目光，直接摊牌：“你知道你老公，牟志华，在外头干什么吗？” “你认识他？”朱婷婷愣了愣道。 “我怎么认识的不重要，”郑浩南摆摆手，“重要的是，你了解他吗？真正的他。” 朱婷婷扯了下嘴角，也有点自嘲道：“我跟他刚上大学就因为孩子结婚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呢？” “那他在外面，靠手里那点权力，帮人拉皮条，甚至想把手伸到别人家姑娘身上……这事儿，你知道吗？” 郑浩南盯着她的眼睛，话像刀子，直接捅了过去。 第158章：盼盼 朱婷婷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表情。 她眉头蹙起，嘴唇抿紧，看着郑浩南。 足足有十几秒没说话，眼神里有惊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你看，你不知道吧。”郑浩南语气肯定。 “郑浩南，”朱婷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你对我当年……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郑浩南急忙扬手，打断了她的话。 “打住啊！别提曾经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咱们只说现在。” 他顿了顿，手指越过她的肩膀，笔直地指向街对面报亭旁的我。 “不是我找你，是我兄弟有事。准确说，是他姐姐，被你老公盯上了。” 朱婷婷顺着他的手指，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困惑，警惕。 郑浩南朝我用力招了招手，我就知道他已经搞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走了过去。 一到跟前，郑浩南就特自然地一把搂住我肩膀，笑着对朱婷婷说： “喏，这我兄弟，张野。事儿，主要是他想跟你聊聊。” 朱婷婷冲我微微颔首，礼貌性地笑了笑。 郑浩南趁热打铁：“这儿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要不……咱找个清净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聊？” 我立刻接上话，说道：“朱姐，冒昧了。今天找您，确实是因为一件和您丈夫牟先生有关的急事，非常紧急。” 朱婷婷转头看向我，疑惑问道：“你认识我先生？” “不认识，”我摇头，迎着她的目光，“但有些事，绕不开他。” 郑浩南适时插话进来，带着一丝坦率说道： “婷婷，咱俩也算老熟人了，我就直说了啊。你老公……在外面可能有点不地道。你听了肯定不信，也觉得我们莫名其妙，所以才说找个地方，咱把话摊开说清楚。” 这话要是我说，朱婷婷百分百冷着脸转身就走。 可偏偏是从郑浩南嘴里出来的，还带着点“我为你好”的旧日情分。 她没立刻反驳，只是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要接女儿。” “接呗！” 郑浩南反应极快，笑得一脸无害，“接上一块儿去不就得了？正好，我也瞧瞧你闺女长多大了。” “不太方便吧？”朱婷婷语气里透着犹豫，目光又扫向我。 我没多说话，只是看着她。 眼神尽量坦诚，让她看到里面的焦急和无奈，没有半分恶意。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一个脆生生的童音插了进来： “妈妈！” 一个扎着双马尾，脸蛋红扑扑，嘴边还有个小酒窝的小女孩。 像只灵巧的小鹿，从放学的人潮里钻了出来，直奔朱婷婷。 “这就是你闺女？”郑浩南像是随口一问。 “嗯。”朱婷婷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柔和了许多。 郑浩南看着跑到跟前的小丫头，笑道：“真水灵，跟你一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婷婷浅浅一笑，没接话。 小女孩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在我和郑浩南身上打转： “妈妈，这两个叔叔是谁呀？” 朱婷婷几乎没停顿，语气自然：“是妈妈的朋友，找妈妈谈点事情。” “哦！”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很有礼貌地朝我们脆生生喊道： “叔叔们好！” 郑浩南乐得见牙不见眼，手伸到一半想捏捏她的小脸蛋，又硬生生收住。 他半蹲下来，跟小女孩平视着，声音温和道：“小美女，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牟盼盼！”小女孩声音响亮。 “盼盼……好名字，真好听。”郑浩南笑着重复，语气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盼盼，上车了。”朱婷婷已经拉开了奥迪后座的门。 小女孩冲我们摆了摆小手，麻利地爬进了车里。 朱婷婷也坐进驾驶室。 我和郑浩南站在车外，以为她刚才只是客套，这事儿可能要黄。 没想到，车子发动后，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朱婷婷侧过脸，冲我们道：“上车。” 我和郑浩南对视一眼，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我和郑浩南坐在后座，盼盼坐在中间。 车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弥漫着一种清雅的香味，跟这女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朱婷婷没再说话，平稳地将车驶入车流。 我也没急着开口，她肯让我们上车，就是给了谈话的机会，不差这一时半刻。 倒是郑浩南，跟盼盼居然聊得热火朝天。 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盼盼突然兴奋地叫起来：“真的吗叔叔？你也喜欢收集那些奇怪的小石头和亮晶晶的糖纸？” “那可不！” 郑浩南一本正经地点头，“叔叔家里现在还藏着一盒子呢！你别看叔叔这么大个人了，路上看见个特别的瓶盖、形状怪怪的树枝，还想往回捡。” 盼盼立刻撅起小嘴，像是找到了同盟：“妈妈总说我捡的是垃圾，脏，不让我带回家。” 开车的朱婷婷从后视镜里瞥了女儿一眼，没说话。 郑浩南嘿嘿一笑：“我也一样啊！小时候为了藏那些宝贝，没少挨我爸的笤帚疙瘩追着满院子跑！” 盼盼被逗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挤满了车厢。 这一大一小，竟然聊得没完没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郑浩南这厮，难不成真老少通吃？连七八岁的小姑娘都能被他哄得团团转？ 转念一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本事。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那股子恰到好处的真诚和趣味，确实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开车的朱婷婷，目光不时掠过车内后视镜。 有时是看女儿，有时那视线会短暂地在郑浩南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她对郑浩南还有情。 尽管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但眼神里的那种东西我很懂，就像我妈看我爸忙活时，那种安静又复杂的注视。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门脸低调的私房菜馆前。 朱婷婷显然不想引人注意，直接要了个僻静的小包间。 落座后，她将菜单推过来，语气客气而疏离： “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和郑浩南都摆手说“随便”。本来就不是为吃饭来的。 朱婷婷也没多推让，快速点了几道菜，便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我给了郑浩南一个眼神。 他心领神会，立刻笑着对盼盼说：“盼盼，刚进来时我看见门口那小院子挺别致，好像池子边铺了好多五颜六色的小石子？咱去寻寻宝？” 盼盼眼睛一亮，却先看向妈妈。 “可是……”盼盼看了朱婷婷一眼。 朱婷婷淡淡点头：“去吧，别跑远，别玩水。” “知道啦！”盼盼雀跃地应声，主动拉住了郑浩南伸过来的手。 第159章：后悔吗？ 两人离开，包间的门轻轻合上。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朱小姐，今天这样贸然打扰，实在抱歉。” 停顿一下，我选择单刀直入：“有件事，关系到您丈夫。我不知道您平时……了解他在外面的为人处世吗？” 朱婷婷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 我也没有再绕弯子，直接说道：“他跟一个叫林辉的人走得特别近，而林辉本身就是社会上的人，现在，林辉为了巴结您丈夫，正在逼我表姐……去陪他。” 听到这，朱婷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我趁势继续：“我表姐不敢明着得罪林辉，很难办。所以，我的想法是……让她先答应见面。” 我故意停住，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她眉头蹙着，但呼吸还算平稳，不愧是高知女性，情绪控制力很强。 “我来找您，就是希望，这件事能在您这里被拦下来。只有您介入，才有可能让我表姐脱身，也避免……闹出更大的麻烦。” 朱婷婷虽然是皱着眉头，但反应还算冷静。 可以见得，她这个人是相当冷静的，也不愧是做律师的。 很有一种，泰山崩塌之前面不改色的平静。 朱婷婷缓缓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没有多问一句“这是不是真的？”，甚至连怀疑的表情都没有。 那种平静，更像是早已预感到什么。 或者，她心里对牟志华的为人，本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跟这种人打交道，最忌拖泥带水。 她干脆，我就得更干脆。 “我想让我表姐答应见面。只要她告诉我时间地点，一旦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刻通知您过去。”我直视着她。 “捉奸？”她很直白。 “是的。”我也很果断。 她沉默了大概几秒钟，然后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行。记一下我号码。” “好。”我立刻掏出手机。 她报出一串数字，我存好，备注“朱”。 正事聊完，空气一下子有点干巴。 郑浩南还没回来，我坐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的尴尬。 反倒是朱婷婷主动打破了沉默：“你跟郑浩南……关系很好？” “嗯，过命的交情，现在也在一起做事。”我实话实说。 “那你们现在做什么？” “几个朋友合伙开了家车行。” “车行？卖车？”她似乎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对郑浩南感兴趣。 “二手车，刚起步，小打小闹。” “生意好吗？” “勉强糊口，慢慢来吧。”我笑了笑。 她轻轻“呵”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真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在做这个。” 这话里有话，但我没接茬。 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郑浩南探进半个脑袋，用眼神问我：完事了没？ 我向他轻轻点头，他这才带着盼盼走了进来。 小丫头手里攥着几块颜色各异的鹅卵石，献宝似的举到朱婷婷面前： “妈妈你看！漂亮吧？” 朱婷婷看了看女儿手心里那些沾着点泥土的小石头，难得地没皱眉，只是很淡地笑了笑： “喜欢就拿着吧，先去洗洗手。” 盼盼惊讶地睁大眼睛：“妈妈你不骂我啦？” 郑浩南立刻在旁边帮腔：“就是！小孩儿有点爱好多好，这叫童趣，可不能扼杀了。” 朱婷婷瞥了郑浩南一眼，没理他。 等上菜后，郑浩南看着桌上的几道菜，显然有些愣住了。 他的目光慢慢从盘子移到朱婷婷脸上，声音有点涩： “你……故意的？” “什么？”朱婷婷抬眼。 我也特别好奇，郑浩南这话什么意思？ “这些，”郑浩南指着桌子，“全是我以前爱吃的。” 朱婷婷愣了一瞬，随即淡笑一声：“碰巧吧。这家招牌就这几样。” 郑浩南故作失望道“啧，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呢。” 朱婷婷没再接话，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东西。 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郑浩南和盼盼倒是依旧热闹，嘻嘻哈哈说个不停。 我和朱婷婷就闷头吃，偶尔眼神对上，又各自移开。 这小包间里，要不是有那一大一小两个活宝，估计掉根针都能听见。 吃完饭，盼盼还缠着郑浩南要玩。 可朱婷婷却叫她回家了，她显得有些不舍的样子。 郑浩南蹲下来，拍拍她的小脑袋：“先跟妈妈回家。咱俩拉过勾的，下次叔叔带你看我藏的宝贝，说话算数！” “一言为定！”盼盼这才高兴起来。 走到门口，我隐约听见盼盼仰头问： “妈妈，我们以后还能见到郑叔叔吗？” 朱婷婷低声回了句什么，我没听清，门已经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郑浩南两个人。 郑浩南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来，竟叹了口气。 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这样。 我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怎么，南哥，后悔揽这活儿了？” “后悔个屁！”他瞪我一眼，“我郑浩南字典里没这俩字。” “那你叹什么气？心里不痛快，写脸上了。” “去你的！” 他笑骂一句，用脚踢了踢我的鞋，“赶紧，叫服务员打包！这么多菜，别浪费了。” 我没再追问，叫来服务员打包剩菜。 结账时，前台却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女士已经买过单了。” 郑浩南怔了怔，随即摇头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八卦：“南哥，当年……你俩，谁甩的谁啊？” “废话！当然是我甩的她！”他梗着脖子，“老子这辈子就没被女人甩过！” “真的假的？”我表示怀疑。 “不信？你不是有她电话吗？自己打过去问啊！”他嘴硬。 “那……她号码，你要不要？”我试探着问。 他大手一挥，装得特洒脱：“不要！人家有家有口的，我瞎凑什么热闹？破坏家庭那种缺德事，咱不干。” “他们家，还用得着别人破坏？” 我嗤笑一声，“要是牟志华真干了那种事，这家庭也差不多到头了。” 郑浩南脸色沉了下来，语气罕见地认真道： “阿野，如果那姓牟的畜生真敢这么干……你一定要抓他个现行！婷婷……是个挺好的姑娘。就算现在跟我没关系了，我也不能眼看着她被这种人渣糟践。” “到时候‘抓现场’，你去吗？” “废话！”他斩钉截铁，“老子肯定去！那孙子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当场废了他！” 第160章：姐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顺路买了些卤味和啤酒，连同打包的菜，一起拎回了车行。 晚饭算是给赵峰他们加餐了。 晚上回到住处，等安娜进了浴室，我才把表姐拉进我房间。 她一脸狐疑，还带着点戏谑：“干嘛呀臭小子？大晚上把姐姐拉进你屋，想图谋不轨啊？”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还有点尴尬道：“你想哪去了，我跟你说点正事。” “啥正事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我没有废话，正色道：“正事，关于林辉让你去陪人的事。”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沉默下来。 “你还在想这个？” “你能不想？”我看着她，“我不信你真能那么无所谓。”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 “我说过了，我们这种人，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就当……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或者，约了个恶心的炮。” “姐！你别这么说自己！” “那我该怎么说？！”她忽然拔高声音。 “张野，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拿把刀去跟林辉拼了？还是连夜逃出江城，一辈子躲躲藏藏？你说啊！”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不是在冲我发火，而是那股深深的无力感，不仅仅缠绕着她，也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也长出一口气，抬眼看着她说道： “那你应了他吧。” “你也想通了？”表姐扯了扯嘴角，那笑比黄连还苦。 “我有个主意。今天……我去见了那个人的老婆。” “谁？”表姐眉头一拧。 “牟志华。林辉让你去陪的那个，他有老婆孩子。” 表姐眼睛瞬间瞪圆了：“你去找他老婆了？！” “对。这事儿，想不沾身地解决，非得他家里人出面不可。咱们自己往前冲，林辉转头就能把咱碾碎。” “不是……”表姐一脸难以置信，“你从哪儿挖出这人底细的？连我都不知道他全名，你居然连他老婆都摸着了？” “我有门路，这你别管。” 我顿了顿，又对她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什么都不知道，顺着林辉的意思，答应跟牟志华见面。到时候，一准儿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让他老婆碰巧到场。” “真的假的？臭小子，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表姐表情严肃起来，死死盯着我。 “姐，我能拿这事儿涮你吗？”我也一脸严肃的回道。 表姐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眼睛亮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行啊你小子！脑瓜子转得挺快啊！知道抄他后院，找他老婆……这招够绝！” “所以你得信我。不过到时候，我多半不会露面，毕竟……” “我懂！”表姐接过话头，“不能让林辉闻到味儿，怀疑到你头上。” “对。” 表姐看着我，暖暖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头发： “真是姐的好弟弟……这事儿要真成了，姐……满足你一个愿望，只要姐能做到。” “抓紧联系林辉吧，记住，自然点，别露馅。” “放心，演这个，姐在行。” 和表姐说完正事，从房间出来，安娜已经洗完澡，正擦着湿漉漉的金发。 这丫头在表姐店里干了段时间，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自信多了，也爱笑了。 她一直被自己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困扰着，走在街上总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她一直想去染成黑色，我和表姐也劝过她，让她接受最真实的自己。 这丫头也总算是自信起来了，她金色的头发本身就是天生的，这改不了。 而且这丫头也确实挺刻苦的，她买了很多书，还有高考复习资料。 甚至，听她说还去报了一个高考的培训班。 关键是她学东西也快，现在在表姐店里，都能够独当一面了。 她和表姐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俩人长得又都扎眼，风格不同但都惹眼，一块儿上街回头率爆表。 安娜一直抽空教我英语，每晚洗完澡都会来我屋教一会儿。 我学得不慢，简单日常对话已经没问题了。 当然，除了学习。 年轻气盛的，难免也会偷偷干点别的…… 这晚，教着教着，不知怎的就在我床上睡着了，我也迷迷糊糊跟着睡了。 再睁眼，天已大亮。 我和安娜几乎同时惊醒，对视一眼，都慌了。 表姐还在家！ 虽然她知道我俩的事，但这么明目张胆…… 我俩脸皮都薄。 难堪，局促，手忙脚乱。 我们一边慌里慌张地穿衣服，她一边压低声音急问：“怎么办啊？要是姐看见我们一起从你房间出去……” “我先出去探探风……”我利索套上t恤，蹑手蹑脚拉开房门。 外面静悄悄的，没人。 我试探着喊了声：“姐？姐你在吗？” 没回应。 我松了一大口气，赶紧回头朝安娜招手。 桌上还给我们留着早餐，我和安娜匆匆洗漱后，便坐下吃了起来。 正吃着，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表姐拎着菜篮子，就这么回来了。 我和安娜立刻埋低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 表姐瞟了我俩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就像啥也不知道似的。 安娜飞快扒完最后几口粥，站起来：“姐，我、我先去门市了！” “嗯，路上慢点。”表姐应了声。 看着安娜像受惊兔子似的溜出门，表姐才把菜篮子放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我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躲开她的视线，闷声问： “看……看啥？” 她走到我面前，轻轻哼着说：“你小子越来越不老实了啊！以前只是跟安娜偷偷摸摸的，现在都不避我了？” “不是……姐，这……” “行啦！解释啥呢，姐是过来人，啥不知道的？” 她走过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我额头，哼笑道： “臭小子，越来越能耐了啊？以前跟安娜还知道偷偷摸摸，现在都不避着姐了是吧？” “不是……姐，我们昨晚就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得了吧，跟姐还解释啥？”她打断我，“姐是过来人，啥不明白？” 顿了顿，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但是，张野，你给我记牢了。不管你俩以后咋样，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位！听见没？” 我脸上发烫，机械地点点头。 她还嫌不够，又凑近一点，八卦兮兮地追问： “那你老实告诉姐，到底做措施了没？” 第161章：好事！ 我耳朵根都红了：“姐！你……你能不能别问这么细？” “切，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跟姐还藏着掖着……”她白我一眼。 有时候，我真招架不住表姐这种直来直往，啥都敢问的劲儿。 我在这方面偏偏脸皮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就在我被表姐“审”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时。 手机铃声救命般地响了起来。 我赶紧掏出来，是赵峰。 “喂，峰子？” “阿野，还没出门吧？”赵峰那边声音有点急。 “没，咋了？” “没事，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你下来一趟，跟你说个事。” “行，马上！” 挂了电话，我如蒙大赦，抓起外套就往门口窜： “姐，我上班去了！” 表姐在身后挥挥手，又补了一句带着笑意的威胁： “晚上回来再接着审你！” 我逃也似的下了楼。 赵峰果然开着门市那辆半旧不新的桑塔纳，等在小区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驶出这片老旧居民区。 清晨的江城已经苏醒，早点摊冒着热气，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啥急事，一大早就跑来？”我搓了把脸，问道。 赵峰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甩给我一支。 “好事。”他咧嘴一笑，卖了个关子。 “前两天南哥不是说，有个客户急要台二手商务车，出价挺硬么？有眉目了。” 这事我知道，那客户要得急，价钱也给得到位。 “找着了？”我来了精神。 赵峰点了烟，深吸一口：“昨天下午，老邱给牵了个线。说他认识一公司，有两台抵账回来的商务车，一台gl8，一台奥德赛，问咱们吃不吃得下。” “车况大概问了，有点小伤小毛病，但骨架没大问题，手续也齐全。关键是价格……” 他顿了顿，空着的手比划了个数字：“这个数，真心低。” 我点着烟，吸了一口，问道：“抵账车？来源干不干净？别是烫手山芋，吃了拉肚子。” 赵峰把着方向盘，语气笃定：“那公司做建材的，跟开发商扯皮，开发商没钱结账，就拿这两台车抵了部分工程款。现在建材公司等米下锅，急着变现，价格才压这么低。手续照片我都看过了，没大毛病。” 赵峰办事向来稳，他这么说，我心里就有了七八分底。 “平时这种看车的事儿，你不都叫上南哥么？” “刚给他打电话，他说有事走不开，我也没细问。”赵峰摇摇头。 我没再问。 车子开了半个多钟头，拐进一片略显杂乱的仓储区，停在个挂着“诚信建材”破旧牌子的仓库前。 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堆着些瓷砖木板，两辆商务车就停在最里面。 赵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没过两分钟，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小跑出来，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 “赵老弟，来得真快！这位是……？” “我兄弟，张野，车行我们一起扛事的。”赵峰简单介绍。 “张老板，年轻有为啊！鄙人姓王。”王老板热情地跟我握手，手心里有汗。 客套两句，王老板引我们去看车。 两辆车看着都有七八成新，就是车身上有些细微划痕，轮胎磨损也不轻。 “王老板，钥匙方便吗？我们听听机器。”赵峰说。 “方便！必须方便！”王老板忙不迭递上两把钥匙，“随便看，随便试！” 我和赵峰分工，他看gl8，我看奥德赛。 我对汽车不太了解，但这段时间干这活下来，多多少少也会了一些基础的。 打开发动机盖，里面的积灰不多，管路也没有明显漏油痕迹。 启动车子，发动机声音还算平稳，怠速也稳。 内饰保养得一般，座椅皮子有磨损，但功能都正常。 我们又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底盘也趴下去看了。 确实如赵峰所说，有些小毛病，但整体车况对得起那个价格，甚至可以说有赚头。 赵峰关上车门，拍了拍手上的灰，问说： “王老板，车我们看了，基本情况了解。您这价，是包过户的吧？” “包！肯定包！一切手续我们来办，你们只管付钱提车！”王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赵峰没把话说死。 “好好好！你们尽快啊！现在行情不好，我也是急着周转。” 王老板送我们出来，又塞给赵峰两包烟。 回到车上，赵峰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车没问题，价格也合适。就是这王老板，看着有点太急了。”我点了根烟。 “我也觉得。不过打听过了，他公司最近确实资金链紧张，好几笔款子收不回来。这两辆车压手里也是压着，低价出了换现金，对他划算。” 他顿了顿，又说道：“咱们风险不大，手续办利索就行。关键是，转手我们就能赚。” 我心里盘算了下，点点头说道：“回去跟南哥说说，尽快定下来。夜长梦多。” 回到“兄弟车行”。 郑浩南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破藤椅上，跟推车路过卖水果的老板娘插科打诨，把人家逗得花枝乱颤。 大头在角落里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瘦猴拿着扳手，吭哧吭哧地捣鼓着一辆旧捷达。 哑巴蹲在旁边，默默递着工具。 “哟，二位爷回来啦！一大早跑哪儿风流快活去了？”郑浩南瞧见我们，挑眉坏笑。 “风流个屁，有正事。”赵峰把王老板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郑浩南一听，眼睛“噌”地亮了：“抵账车？这价？那还等个屁！盘它啊！” “车是不错，价也合适。就是得抓紧，怕有变数。”我补了一句。 “那还愣着干啥？现在就去啊！砍价这活儿，你南哥我是祖师爷！” 郑浩南腾地站起来，精神抖擞。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我们仨又杀回了诚信建材仓库。 郑浩南那套江湖气的砍价功夫这回算是用上了。 他先是绕着车东摸摸西敲敲，挑出一堆无关痛痒的“毛病”。 什么漆面有太阳纹啦，轮胎品牌不够硬啦，把王老板说得额头汗珠直冒。 接着开始打感情牌，什么“王老板您家大业大，我们小本经营混口饭吃不容易，您高抬贵手”。 最后又在赵峰给出的心理价位上，又狠狠往下踩了一脚。 王老板一脸肉痛，但看着郑浩南那“不卖拉倒我们立马走人”的架势，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签合同，交定金，约定两天后过户付尾款提车。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第163章：人都还是会变的 没过几分钟，朱婷婷那辆白色的奥迪a4l进入我们视线。 郑浩南立刻下车，朝她招手示意。 朱婷婷在我们旁边车位停下，随即下车，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黑白细格纹的衬衣，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郑浩南拉开我们车的后门：“上车说。” 朱婷婷弯腰坐了进来，带进那股冷冽的香水味。 “有进展吗？”她一坐下就直接问我，目光锐利。 “暂时还没，应该还在用餐。可能要吃完饭才去房间，得再等等。” 朱婷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的平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是那种麻木的平静，而是像暴风雨前海面的那种死寂。 抓自己丈夫的奸，能做到这份上。 这女人的心性和城府，深不可测。 郑浩南这么个跳脱张扬的性子，当年居然和她有过一段。 现在想来，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种沉重的安静，只有空调风机单调的嗡嗡声，和三个人深浅不一的呼吸。 朱婷婷坐得笔直，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定定地看着前方空无一车的通道。 侧脸线条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郑浩南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似乎想找点什么话说。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我也紧紧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生怕错过表姐的任何一条消息。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每一秒都拖得漫长。 车库里的空气混浊，带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闷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你表姐，”朱婷婷忽然开口，“能应付得来吗？不会露怯？” 我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我姐……她很机灵，也豁得出去。她知道轻重。”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我自己打气。 朱婷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郑浩南终于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说道： “婷婷，一会儿……你看准了再动。捉奸是解气，但也得顾着点场面，别把自己折进去。为那种人，不值当。” 朱婷婷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嘲讽： “冲动？郑浩南，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随便一句话甩了之后，只会躲起来哭鼻子的傻白甜？” 郑浩南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随即用干笑掩饰： “我……没那意思，就是……” “放心吧，”朱婷婷打断他，字字透着寒意，“我比你更清楚，该怎么让一个人付出代价。” 这话里的决绝和冷酷，让我后背都掠过一丝凉意。 郑浩南也彻底闭上了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我手里的手机终于再次震动起来！ 我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是表姐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和一个房号： “808，可以上来了。” “808房！他们上去了！”我压低声音，转头对郑浩南说。 郑浩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立刻看向旁边的朱婷婷。 朱婷婷已经自己推开了车门，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我又看向郑浩南，低声嘱咐道：“南哥，当心！有任何不对劲，马上打电话！” 他话不多说，只是向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冲他用力一点头，没打算跟上去。 计划就是这样，我必须藏在暗处，绝不能暴露。 就算我不露面，酒店监控也是隐患，万一林辉事后查起来。 等待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也很焦急，因为我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一个结果。 …… 与此同时，郑浩南已经和朱婷婷快步走向电梯间。 朱婷婷走在最前面，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清脆，急促。 郑浩南紧跟在她侧后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朱婷婷面无表情，伸手按亮“8”的数字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数字缓缓跳动上升。 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里，郑浩南忽然开口： “婷婷……这些年，你过得……到底怎么样？” 朱婷婷沉默了两秒，语气平淡无波：“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郑浩南干巴巴的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太安静了么，找点话。你以前，好像没这么……” “没这么什么？”朱婷婷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这么冷静。”郑浩南摸了摸鼻子。 “人都是会变的。”朱婷婷转回头，淡淡道，“你也变了，以前没那么聒噪。” 郑浩南被噎了一下，苦笑：“嘿，你这嘴……” “叮——” 八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暖黄色的壁灯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808房在走廊的尽头。 两人没有犹豫，直奔目标。 最终在808那扇深色的实木房门前停住脚步。 朱婷婷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抬起手，干脆地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里面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朱婷婷又按了一次，这次按得更久。 “谁啊？”里面终于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朱婷婷看向郑浩南，眼神示意。 郑浩南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捏着嗓子： “客房服务，安全巡检，麻烦开下门。” “什么安全巡检？大晚上的，你们哪个部门的？”门内的声音透着警惕和烦躁。 “公安局的，例行检查。”郑浩南面不改色，继续编造。 “麻烦配合一下！” 里面沉默了，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 接着，门锁传来被拧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门缝里，露出了牟志华那张带着酒意略显浮肿油腻的脸。 他只穿着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垮地系着，胸口露出一大片肥腻，头发也乱糟糟的。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警察，而是自己面色冰寒的妻子时…… 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疑惑到惊愕，再到一种混合着恐慌和难以置信的扭曲。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嘴唇哆嗦着，瞬间变得惨白。 “婷……婷婷？！你、你怎么……你怎么会……” 他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就想把门重新撞上！ 但朱婷婷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猛地向前一步，坚硬的鞋头卡进了即将合拢的门缝里！ 与此同时，郑浩南肩膀发力，用尽全力狠狠朝门板撞去！ 第164章：谈事情谈到酒店了？ “砰——！” 一声闷响。 房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重重地拍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牟志华被撞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浴袍散开大半。 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眼前。 表姐身上套着一件酒店的丝质睡袍，头发微乱，正从床边慌乱地站起。 脸上带着惊恐、无助和慌乱，眼神躲闪。 将一个受惊、无辜甚至被迫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床上，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角。 床头柜上，摆着喝了一半的红酒瓶和两只高脚杯，残酒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 “牟志华！” 朱婷婷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愤怒的辱骂，或者殴打发泄。 她只是冷冷的看着牟志华，几步走进房间，指着牟志华，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不是跟我说，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要陪领导吗？” “婷婷！你……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确实是应酬，刚结束，这位是……是客户，我们就是……谈点事情……” 牟志华脸白如纸，手忙脚乱地想拢紧浴袍，语无伦次。 “应酬谈到酒店床上？还穿着睡袍？牟志华，你当我瞎吗？当我傻吗？” 朱婷婷的声音依旧冷静得不像话，可眼里射出的那寒厉的冷光，却让牟志华如坠冰窟，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郑浩南也同一时间走过来，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 指向牟志华，嗓门猛地拔高，带着街头混混的狠厉： “狗娘养的！玩这套是吧？啊！” 牟志华被他这一吼，吓得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这个满脸戾气的男人： “你……你是谁？！” “老子是你祖宗！”郑浩南作势要往前冲。 牟志华吓得本能地往后猛缩，差点瘫倒在地。 朱婷婷抬手，轻轻拦了一下郑浩南，目光却依旧钉在丈夫身上。 表姐也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抱紧双臂，缩到墙角，眼神躲闪。 将一个“被胁迫”、“吓坏了”的弱女子形象演到了极致。 “勾引有妇之夫，你胆子不小。”朱婷婷冰冷的目光扫过表姐，语气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这当然是做给牟志华看的戏。 表姐也配合地连连摇头，颤着嗓音解释道：“不……不是的！跟我没……没关系，是他强、强迫我的！” “把你的衣服穿好，”朱婷婷声音冷硬，“立刻，给我滚出去。” 表姐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抓起自己散落在椅子上的衣物，胡乱裹在身上。 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里。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朱婷婷、郑浩南，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牟志华。 此刻他已经慌得六神无主，被郑浩南的气势一逼。 又看着妻子那副要拼命的架势，腿都软了。 “婷婷……我错了……我真是一时糊涂，喝多了……你……你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开始求饶。 “饶了你？”朱婷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牟志华，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牟志华连连点头：“是，是！我……我负责。” “那你说说，怎么负责？” “我……我……”牟志华语塞，眼神慌乱地游移。 “说啊！哑巴了？”郑浩南在旁边爆喝一声。 烟灰缸重重顿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牟志华吓得又是一个哆嗦，急声道：“只要……只要不离婚！婷婷，只要不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郑浩南嗤笑出声，满脸鄙夷道：“都他妈脏成这样了，还想着不离婚？你脑子里灌的都是屎吧？离！必须离！还得让你光着腚滚蛋！” 牟志华不理会郑浩南的叫骂，只是哀求地看着朱婷婷： “婷婷……这、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他知道什么……” 朱婷婷冷静的笑了笑：“怎么？敢做，还怕别人知道？牟志华，你那些龌龊事，你以为瞒得住谁？” 牟志华被她看得心底发寒，嗫嚅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来说。” 朱婷婷说着，向前走了一小步，一字一顿地说道： “婚，是肯定要离的。明天就去办手续。” “从今天起，你，永远从我和盼盼的生活里消失。盼盼，你以后想都别想再见一面。” “家里所有财产，房子，车子，存款，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我会让你净身出户！” “你不是喜欢玩吗？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攀关系、捞好处？” 朱婷婷最后俯视着他，眼底是彻底决裂的寒光。 “我陪你玩到底！看看是你先身败名裂，还是我先把你扫进垃圾堆。” 此时的牟志华早已面如死灰，瘫在地上。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 在车里等消息的我，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地库里死寂一片，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引擎回声，更衬得这等待磨人。 手机终于响了，是表姐的号码。 我秒接，压低声音：“姐！怎么样？” “你在哪？”表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稳。 “负一楼c区，黑色尼桑。你出电梯就能看见。” “好。” 她干脆地挂了电话，没多说一个字，这让我心里更没底了。 打开车窗，点上支烟。 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电梯口，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着。 抽了半支烟，才终于看见表姐从电梯口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紧身连衣裙，款式简单，却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脚步不慌不忙，走出来后，目光冷静地扫视着空旷的车库。 我立刻从车窗探出手，朝她挥了挥，压低声音喊： “这边！” 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咚”的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迫不及待地扭头问她：“怎么样？没出岔子吧？” 表姐却没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 然后转头看向我，声音有点干：“有水吗？快给我喝一口。” 我左右看了看，只有我自己喝剩的半瓶矿泉水，瓶口还沾着我的口水。 “有，但这我……”我话没说完。 她已经一把拿了过去，拧开盖子，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半瓶水顷刻见底。 她放下空瓶子，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这才把憋着的那股劲泄掉。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咋样？”我快急死了。 第162章：景江酒店 出了仓库，郑浩南得意地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搞定！又进账两台硬货！阿野，赵峰，你俩这眼力见可以啊！这趟稳赚！” 赵峰笑着捶了他一下：“主要是南哥你这嘴皮子厉害，死人都能说活。” “那是！”郑浩南毫不谦虚，一左一右搂住我和赵峰的肩膀。 “走走走！中午必须加餐！庆祝庆祝！” 中午就在市场旁边常去的那家油腻腻的小馆子，点了几个硬菜。 兄弟们围坐一桌，吃得满嘴流油，气氛火热。 郑浩南照例是他那套“江湖风云录”，吹得天花乱坠。 大头和哑巴为了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差点又上演全武行。 我和赵峰碰了下杯，相视一笑。 这种虽然奔波、但有奔头、身边有兄弟的日子，让人心里踏实。 饭吃到一半，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摸出来一看，是表姐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 “和林辉说了，他约在明晚八点，景江酒店。” 我立刻回复道：“你直接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消息！” 同一时间，我又给朱婷婷，发去一条短信。 “朱姐，你丈夫约了我表姐明天晚上八点在景江酒店，明天还请你把时间安排一下，等我这边的具体消息。”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朱婷婷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收到。” 事情正在按照我预想的轨道滑行，但心里那块石头不但没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表姐能不能演好这场戏？朱婷婷会做到哪一步？林辉会不会埋了别的眼线？ 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都可能崩盘。 “阿野！发什么呆呢？肉都让大头这饿死鬼抢光了！” 郑浩南一筷子敲在我手背上，夹了块硕大的排骨扔进我碗里。 我猛地回过神，扯出个笑，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想啥呢？魂儿都没了。”赵峰也扭过头，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举起手边的茶杯，“来，以茶代酒，庆祝咱们兄弟车行又要开张！” “对，庆祝！” 大头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举起杯子。 哑巴也赶紧端起一个一次性杯子，结结巴巴：“庆、庆祝！”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群吵吵嚷嚷，却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心里那股冰凉的紧绷感，似乎被这嘈杂的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的铠甲。 我得让他们，也让表姐，都能在这江城站稳了，走下去。 ……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脑海里反复预演着明天的各种可能性，好的，坏的，最坏的。 天快亮时才勉强迷糊过去，感觉刚合眼，闹钟就跟催命似的响了。 新的一天，也是关键的一天。 白天在车行，我强迫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没两样，该干嘛干嘛。 郑浩南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出门了，说又逮着个想淘便宜代步车的“冤大头”。 赵峰带着大头和哑巴，跟着王老板那边的人去办那两辆商务车的过户手续。 这是正经进账，马虎不得。 门市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我，还有手里捏着个螺丝帽来回转的瘦猴。 时间一分一秒，粘稠而缓慢。 一直熬到晚上七点多，天色擦黑，兄弟们陆续收工回去了。 郑浩南回店里取落下的车钥匙，发现我还坐在柜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嘛呢？还不滚回去吃饭，搁这儿孵蛋呢？” “南哥，那个牟志华，就是朱婷婷的丈夫，约我表姐今晚见面了。” 郑浩南脸色一变，嗓门都高了几分：“卧槽！这么大事你现在才说？！” “这不正跟你说么。” “那……怎么安排？你跟朱婷通气了没？”郑浩南正色道。 “昨天就通了。现在在等我姐那边的信儿，看她什么时候进房间。” “在哪儿碰头？” “景江酒店。” 郑浩南吹了声口哨：“哟呵，还挺会挑地方，五星的。” 他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摸出烟盒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 “你也别把心吊太高。朱婷那人我了解，这事儿她肯定管，而且会管到底。抓现行，没跑。”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有些不安的说道：“我担心的不是抓不到，是抓到之后怎么收场。会不会漏风？” “你是担心林辉那边？”郑浩南皱起眉头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他本身就有过节，如果再让他知道这事儿是我干的，恐怕……” 郑浩南大手一挥，截住我的话头：“这好办！到时候你不用露面，我跟朱婷去。你就藏在暗处，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头上。” 计划是这样，可我心里总悬着，怕有个“万一”。 “还有，”我吐出口烟，“朱婷婷那边……真能拿住牟志华吗？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 郑浩南却笑了笑：“这个你更不需要担心，牟志华这个人我不了解，但朱婷家什么底子，我门儿清。” 他顿了顿：“当年我们念书那会儿，她爸就是市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了，现在虽说退了，余威还在。牟志华能有今天，一大半靠的是老丈人这根天线。朱婷要真撕破脸，够他喝一壶的。” 我转了转手里的烟，换了个话题，有点试探地问： “南哥，当初你俩……是不是就因为这家世差太远，才黄的？” 郑浩南怔了一下，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觉着像。现实里哪来那么多公主下嫁穷小子的童话，门不当户不对，早晚得出事。” 郑浩南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尖：“你要这么说……也算吧。不过，是我先开的口。” 我不想跟他争这个，顺着他点头：“行行行，是你甩的人家，你厉害。” 话音还没落，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表姐的短信，言简意赅： 【见到人了，在餐厅吃饭。有情况再联系。】 我立刻回复：【稳住，我在。】 收起手机，我“噌”地站起来：“走，可以动身了。” 郑浩南二话没说，抓起车钥匙跟上。 路上，我给朱婷婷发了条信息，告知最新进展。 她很快回复我，也已经在去酒店那边的路上了。 我们先一步抵达景江酒店，把车停在地库负一层c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边等表姐的进一步消息，一边等朱婷婷。 大概二十分钟后，朱婷婷的电话来了。 “到了，你们在哪儿？” “地库负一，c区，黑色尼桑。” 第165章：解气！ 表姐这才转过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露出一个解气表情，说道： “你小子……这招真他绝了！你没看见牟志华开门看见他老婆时的表情，跟活见了鬼似的，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一样，腿都软了！” 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看来计划成了。 “那你呢？你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我上下打量她，生怕她吃了暗亏。 表姐抬手理了下有些散乱的鬓发，扯出个略带讥诮的笑： “能怎么样？酒桌上让他摸了两下手，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干啥呢，正戏就开场了。放心，你姐我没那么亏。” “那他们还在上面？” “嗯，牟志华妻子让我先走，她和郑浩南还在里头。我看牟志华那怂样，是真怕他老婆。估计……够他喝一壶的。”表姐语气笃定。 我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人没事就行。” 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是郑浩南。 我立刻对表姐做了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 “喂，南哥，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郑浩南刻意压低的声音：“基本搞定了，你先带你表姐撤，离开这儿。朱婷这边……我看着，有点不对劲。” 我瞬间明白了。 计划成功，但朱婷婷的情绪恐怕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郑浩南留下来，既是善后，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牵扯。 “好，明白了。你自己当心，有事立刻打电话。”我应道。 车你先开回去，我待会儿……坐朱婷的车走。”郑浩南说完，没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 “喂？我……” 我对着忙音的手机愣了下，后半句“我不会开车啊”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说什么？”表姐凑过来问。 “说没事了，让我们先开车走。”我无奈地放下手机。 表姐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说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我不会开车啊！” 表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对！忘了你小子才十八，毛都没长齐呢，驾照都没有。” 她边说边推开车门：“下来，换位置，我开。” “你会开？”我半信半疑地和她交换了座位。 “瞧不起谁呢？姐姐我驾驶证拿了三年了！” 表姐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动作看起来有点生疏。 这辆尼桑阳光是车行里淘来的二手车，翻新过，车况还行，但毕竟不是新车。 她低头摸索了一会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又问：“姐，你到底行不行啊？” “闭嘴，坐好！” 表姐头也不抬，终于找到了钥匙孔，拧动。 引擎“嗡”地一声启动。 我下意识地立刻拉过安全带扣好，手紧紧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表姐瞄了我一眼，嗤笑：“至于么？信不过你姐的技术？” “技术是开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我话音未落。 车子猛地向前一窜！ 一股强烈的推背感把我死死按在座椅上，脑袋差点磕到挡风玻璃。 “姐！姐你慢点！油门轻点！！”我惊叫出声。 车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铁兽，嘶吼着冲出停车位。 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一个甩尾就冲上了车库的斜坡弯道。 对向一辆正要下坡的车慌忙闪避，刺耳的喇叭声和司机的怒骂瞬间被甩在身后。 “叫什么叫！抓紧了！” 表姐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车道。 这哪是开车？ 这分明是在驯服一匹失控的野马！ 车子在夜晚的车流中画着不太规则的s形，好几次险险蹭到旁边的车。 我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儿是开车，这是玩命啊！ 好在，冲出几个街区后，表姐似乎渐渐找到了感觉，脚下的油门和刹车也控制得柔和了些。 车速终于平稳下来，汇入了正常的车流。 我这才将手从扶手上放了下来，心里悄悄吁了口气。 车速慢慢降下后，表姐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现在不怕了吧？就说你姐技术过硬。” 我心有余悸，苦笑一声：“姐，你老实说，是不是拿了驾照就没摸过方向盘？” 表姐“噗嗤”一声笑出来：“讨厌！看破不说破嘛！这几年……确实没怎么开过。” 我无语望天，手又不自觉地摸回了扶手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 表姐忽然说：“阿野，你这也成年了，该去学个驾照了。现在干二手车这行，自己不会开，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嗯，我也琢磨这事呢，回头去看看。” “别回头了，就明天。我带你去我以前学车的驾校，教练我熟，给你打折。” 表姐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行，听你的。”我也不再多说。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表姐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 “阿野，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咱俩还说这个？”我摆摆手。 “我是认真的。” 表姐转过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后怕，也有庆幸。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你想到去找他老婆，硬碰硬，或者我认命去了……后果我都不敢想。我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她的声音有点哑，那是劫后余生的真实。 “过去了，姐。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自己扛，跟我说。”我看着她侧脸，认真道。 表姐轻轻叹了口气：“可咱们终究只是小人物，惹不起那些真正的大佛。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小人物怎么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那些高大的写字楼，璀璨的广告牌，心里有团火在烧。 “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哪个不是从小人物爬上来的？他们能爬，咱们也能。我以后也要爬上去，当个谁都不敢随便欺负的大人物。” 表姐侧头看了我一眼，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 像是欣慰，又像是觉得我天真，但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说这话，一半是嘴硬，一半是心里那股不甘在作祟。 我从来没仔细想过“大人物”到底意味着什么。 权力？金钱？地位？很模糊。 我只知道，像今天这样，看着亲人被逼到墙角却无力反抗的感觉，太他妈难受了。 我甚至连大人物的概念都没有，只是觉得要想不被欺负，就得往上爬。 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所以，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撞得头破血流，也得往上爬。 第166章：伪装 第166章：伪装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发出的“吭吭吭”的声音。 表姐忽然开口：“那个牟志华，他老婆……看着真挺吓人的。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一句话不说，比发火骂人还瘆得慌。牟志华在她面前，怂得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大气不敢出。” “南哥提过一嘴，说她家里以前根基很深。” “嗯。” 表姐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 “阿野，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 她没说完，但剩下的半句话，我们都懂。 会不会也有一天，被逼到同样的墙角，甚至更不堪的境地？ 会不会也需要这样撕破脸皮，露出獠牙，才能护住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尊严和安稳？ “不会的，姐。” 我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沉声说道：“有我在。” 表姐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那是一个我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其实她笑起来特别好看，眼睛弯弯的，里面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 我也对她笑了笑，故意逗她：“姐，你要是不说话，光这么笑，那简直就是完美。” 表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我胳膊一巴掌，车子也跟着轻微地晃了一下。 “哎！看路看路！”我吓得赶紧扶稳。 “臭小子！皮痒了是吧？敢拿你姐开涮！”她嗔怪地瞪我一眼。 “实话嘛……”我小声嘀咕。 表姐没再跟我斗嘴，只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望着前方，变得有些悠远。 “我刚来江城那会儿，”她忽然说，声音平静，“其实挺怂的，胆子小，也不太会说话。总觉得与人为善，别人也会对你好。” 她顿了顿，轻轻呼出一口气：“结果呢？总是被欺负，被占便宜，被当成软柿子捏。房租水电都能被房东多算，打工被克扣工钱，走路上都会被不三不四的人搭讪纠缠。” “在这种地方，你太弱了，太好说话了，就是原罪。特别是……像我这样，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了。 以前的我可能不太能完全体会，但这几个月下来。 跟着她摆摊，看她在各色人中间周旋，我懂了。 就算是我们一起摆地摊那会儿，也总有些男人，借着买东西的由头，眼神不干不净，话里话外带着钩子。 要不是表姐每次都叉着腰，嗓门一亮，骂人不带脏字却能把人臊得脸红脖子粗，那些人恐怕会更过分。 如果她像安娜当初那样怯生生的…… 我不敢想。 而安娜，只是运气好。 遇到了我们，把她从“夜色”那种泥潭里拽了出来，表姐也真心接纳了她。 否则，她那头显眼的金发，那份纯净和怯懦。 在这座城市里，只会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把自己包裹起来，用泼辣当盔甲，用精明做盾牌。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没什么不对。 车子终于歪歪扭扭地驶回了我们租住的老旧小区，停在楼下。 上楼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安娜竟然还没睡，正蜷在沙发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向我们： “张野哥哥，米娅姐，你们回来啦？吃饭了吗？” 表姐放下包，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不自觉放轻： “吃过了。你呢？晚上吃的什么？” “你们不回来吃，我就在小区门口那家面馆随便吃了碗面。”安娜合上书，乖巧地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伪装(第2/2页) “这么晚了，别看了，对眼睛不好，快去睡觉。”表姐看了眼她手里的书，是高考数学的复习资料。 安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米娅姐，从明天开始，我晚上可能要回来晚一点了。” “怎么了呢？”表姐立刻问。 “我报了个夜校的补习班，晚上七点上到十点。下课再坐公交车回来，估计得十一点左右了。” “学校远吗？” “还行，就是公交车要绕路，每个站都停，比较慢。”安娜解释道，这事她之前提过。 表姐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行，知道了。晚上我把饭给你留锅里，你回来自己热一下。一定要注意安全，路上别耽搁，有事立刻给我或者张野打电话。” “嗯，知道了。那……张野哥哥，米娅姐，我先去睡了。” 安娜抱着书站起来，对我们笑了笑，转身进了表姐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看着房门关上，表姐转过身，抱着胳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我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姐，你……你又想说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啧啧……” 表姐摇摇头，走过来，靠在阳台门框上。 她感慨似的说道：“你说你小子，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遇到安娜这么好的姑娘……” “打住！”我赶紧打断她，“别乱说啊！我跟安娜就是……就是朋友。” “哟哟哟！还朋友呢？”表姐挑眉嬉笑道，“朋友能睡一个被窝？能天天晚上跑你屋里补课？”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更热了。 不是我不想承认，而是我自己心里也乱。 我和安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我窘迫的样子，表姐收敛了点戏谑，语气认真了些： “行了，不逗你了。都是成年人，姐懂。”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不过张野，姐得提醒你。你要么，就认认真真对人家好，别辜负了安娜这份心。她跟那些在社会上混久了的女孩不一样，心思干净，人也实诚。你要么，就趁早跟人家说清楚，别不清不楚地拖着，伤人。” “知道了。”我闷声应道。 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这句话触动，更乱了。 表姐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折腾一晚……我去睡了，你也早点，别瞎想。” 她摆摆手，趿拉着拖鞋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隐传来的城市夜噪。 我走到阳台，摸出烟点上。 猩红的火点在浓重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表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那片本就涟漪不断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我和安娜…… 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不止。 恋人？好像又没到那份上。 那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模糊地带，温暖，却也让人有些无措。 安娜的眼睛，她认真学习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偶尔看向我时那种纯粹的信赖……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 我将烟头摁灭在栏杆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屋里还残留着一点安娜身上淡淡的、类似柑橘的清新气息。 书桌上摊开着几本她留给我的英语教材，旁边还有她用工整字迹写的笔记。 简单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重而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沉沉的睡去。 第167章：学车 第167章：学车 第二天早上醒来，脑袋还有点发沉，像灌了铅。 厨房里飘来煎蛋和米粥的香味，还有表姐和安娜低声说话的声音。 “张野哥哥，快来吃早餐！” 安娜探进半个身子，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头发也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晨起的红晕，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 餐桌上气氛轻松。 吃完早饭，表姐开着昨晚那辆尼桑，先把我送回兄弟车行。 她和安娜则继续开车去她们自己的小店。 走进车行，郑浩南已经到了，正对着镜子，精心抓弄着他那头短发。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看样子心情不错。 “哟！阿野来啦！精神头可以啊！” 他从镜子里看见我，转过身，挑眉冲我笑了笑。 “南哥你看着更精神，容光焕发啊。” 我讪笑着，又试探着问道：“昨晚……后来，都还顺利吧？朱姐那边……” 郑浩南笑着摆摆手：“能有什么事，就是把朱婷送回家，安慰了几句。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也没多说什么。” “就送回家了？没……发生点别的？”我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追问道。 郑浩南眯起眼睛，像打量什么新奇动物似的瞅着我： “行啊小子！长本事了是吧？都敢跟你南哥开这种玩笑了？有进步！” 我嘿嘿一笑。 跟女孩子说话我可能还怵，但跟这帮兄弟插科打诨，我可一点不含糊。 跟郑浩南扯了会儿闲篇，赵峰他们也陆续到了。 我把想去考驾照的事儿一说，几个人都挺支持。 “早该去了！干咱们这行的，不会开车像话吗？”赵峰拍着我肩膀。 “就、就是！野、野哥……以后，车、车你开，我……我坐！”哑巴也结结巴巴地表示赞成。 大头更是起哄：“考！必须考！考完了咱们车行就又多一个司机，以后送货拉活儿更方便！” 上午照常在门市忙活，检查车辆，接待零散的客人。 中午和表姐简单碰头吃了碗面，她就骑着她那辆骚粉色的小电驴，载着我往驾校奔。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挂着“吉祥驾校”褪色招牌的大院子门口。 院子不小，里面横七竖八停满了喷着“驾校”字样的老款桑塔纳和捷达。 几个学员正围着车子转悠，一脸的生无可恋。 表姐停下小电驴，动作利落地支好车，摘下头盔，捋了捋被压乱的头发。 我跟着她往里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polo衫、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辆捷达旁边抽烟。 看见我们进来，尤其是看见表姐。 他夹烟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种无奈和头疼的表情。 表姐已经扬起她那亮堂的嗓门，带着笑喊道：“李教练！忙着呢？晒太阳啊？” 李教练像是被针扎了屁股，“噌”一下站起来： “哎哟！米娅！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你这驾照不是早八百年就拿到了吗？” 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仿佛表姐是来砸场子的。 表姐“噗嗤”乐了，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李教练的胳膊： “看把你吓得！我不学车，我带我弟来报名。” 说着，一把将我拽到身前。 “喏，张野，我表弟。来，叫李教练。” “李教练好。”我连忙打招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学车(第2/2页) 李教练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又看看表姐，明显松了口气。 “哦哦！你弟啊！好好好，小伙子精神！想学车是吧？咱们这儿的班……” “李教练！” 表姐打断他，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 那股在市场里砍价的气势又出来了：“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弟来学，你得给我个最实在的价，还得安排最好的教练……除了你啊，你当年教我那阴影，我现在还没走出来呢。” 李教练的脸又苦了下去：“米娅妹子，你这……当年那也不能全怪我啊！你那个方向感……还有那脚底下，踩刹车跟踩地雷似的，踩油门又像踹仇人……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少来这套！”表姐眼睛一瞪，“我那是紧张！谁第一次摸方向盘不紧张？再说了，我后来不是考过了吗？” “你好意思提？”李教练哭笑不得，“你自己算算补考了多少次？整整五次！连科一你都能考四次的人！” 表姐脸微微一红，但输人不输阵，立刻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怎么了？说明我认真！精益求精！要求高！” 李教练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连连点头： “是是是，米娅妹子最认真，最有恒心。” 李教练显然怕了表姐，转而又对我说道： “张野是吧？来来来，这边办公室，填个表。价格你放心，教练我也绝对给你安排我们这儿脾气最好，最有耐心的，包教包会！”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把我往旁边办公室引，生怕表姐再提起当年学车的光辉岁月。 一进办公室，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这鬼天气，三伏天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能冒油。 填表、交钱、拍登记照。 李教练手脚麻利，态度好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把手续办完把我们送走。 最后，他把一张收据和一本《交通法规》塞到我手里，如释重负地对表姐说： “齐了齐了！手续全了。先回去把科目一理论看看，等考试时间定了通知你。” 表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我：“好好学啊，别跟你姐我似的。理论多看看，上车听教练的，别慌。还有……” 她话音一转，又看向李教练，带着威胁的笑意说道： “李教练，我弟要是受了委屈，我可还认得你家门朝哪开，当年你藏私房钱那花盆……” “哎哟我的姑奶奶！” 李教练差点跳起来，双手合十告饶：“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我给张野兄弟安排的教练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菩萨心肠！他在我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从驾校出来，重新坐上表姐的小电驴。 我忍不住好奇，小声问：“姐，当年……你真补考了那么多次啊？” 表姐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那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江城这路况多变态？考试那些机器多刁钻？我那是……那是在积累实战经验！你看我现在不也开得挺好？” 说到最后，她自己似乎也有点底气不足，估计是想起昨晚车库的惊魂一幕。 我憋着笑，没敢再戳她痛处。 “不过说真的。” 表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不过说真的，阿野。学车这事儿，你上点心，尽快把本儿拿下来。你现在干这行，不会开车太吃亏，跑业务看车都不方便。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会开车，有时候也算多个本事，关键时候，多条路走。” 第168章：讨公道！ 第168章：讨公道！ 我知道，在这个城市。 多掌握一项技能，就多一分安身立命的底气，也多一点应对变故的资本。 不过现在，我没想那么远。 眼下只想着能帮郑浩南他们分担点。 小电驴在烈日下行驶着，穿过嘈杂的市井街道。 风扬起表姐的发梢，捎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这气息不精致，却充满了鲜活生猛的生命力。 就像这江城本身。 粗糙，复杂。 让人挣扎，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在这里扎下根，长出属于自己的枝丫。 表姐把我送回二手车市场门口，又骑着她的小电驴，“突突”地往她自己服装店的方向去了。 我刚走进市场里，就听见不知道哪个门市传出来的吵闹声。 在这地方待久了，早就习惯了各种纠纷。 买卖二手车，车况、价格、手续，哪一样都可能扯皮，时间长了总能碰上几桩。 但今天这声音…… 调门极高，充满火药味。 而且……怎么听着有点像郑浩南？ 我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朝我们“兄弟车行”的档口走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果然是我们门市！ 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同行或路人，指指点点。 门市里面，郑浩南正梗着脖子，脸色铁青地跟两个女人对峙着。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女人，蛮不讲理直接躺在了地上。 还伸手指着郑浩南，尖声叫道： “我告诉你们！这车就是从你们这儿买的！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跟你们没完！” 这是什么情况？ 我没急着进去，侧身靠在门框边，先扫了一眼里面的局势。 只见郑浩南被那年轻女人揪着衣领，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但还在强压着火气，扯着嘴角，语气还算克制： “大姐，您这话说得可不对路啊。您儿子自个儿开车出的车祸，这也能赖到我们车头上？您怎么不去怪那马路不平，怪红绿灯不亮啊？” 旁边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立刻拍着地板干嚎起来： “没天理了啊！卖破车害人，还推卸责任啊！” 那年轻女人一听，更来劲了。 抓着郑浩南衣服，用力推搡着：“我老公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车！才开了几天？就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人都躺医院了！你们这些黑心车贩子，一个都别想跑！” 她这一推搡，赵峰大头几人都立刻围了上去。 “干嘛？想动手啊？来啊！碰我一下试试！” 那年轻女人反而把胸脯一挺，泼辣劲十足，手还是没松开郑浩南。 躺地上的老大姐也跟着助威：“跟他们废什么话！今天不给个说法，你们这破店也别想开了！” 郑浩南抬手示意赵峰他们别冲动。 然后试图跟那年轻女人讲道理：“你先把手松开，行不行？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行！”女人斩钉截铁，“不赔钱，不给说法，这事就没完！” 我大概听明白了。 这俩女人，估摸着是婆媳俩。 婆婆的儿子，也就是儿媳的丈夫，在我们这儿买了辆车，结果出了车祸。 现在跑来闹，想把责任和赔偿赖到我们头上。 她们这么一闹腾，门口很快聚起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有市场里别的车行老板、伙计，也有路过的闲人。 虽然二手车市场纠纷常见，但这么胡搅蛮缠、直接躺地上撒泼的，也不多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讨公道！(第2/2页) 嗡嗡的议论声飘进来： “就那家新开的‘兄弟车行’？才干几天就出这种事？” “哼，几个生瓜蛋子，什么都不懂也敢碰二手车？出事不稀奇！” “听这意思撞得不轻啊？搞不好得赔个底儿掉，关门大吉咯！” “那郑浩南以前不是混街面的吗？怎么也吃这种瘪？” …… 这些话钻进耳朵，挺刺耳。 我知道，这市场里除了老邱，没几个人真心盼着我们好。 同行是冤家，巴不得我们赶紧垮台，少个抢生意的。 但抱怨没用。 这世道就这样，与其恨别人不团结。 不如自己把拳头练硬，把生意做大，做到最后让他们只能仰着头看我们。 眼下，得先把这俩瘟神送走。 我没再旁观，抬脚走了进去。 赵峰一见我，立刻快步迎过来： “阿野，你来得正好，出事了，这俩女的……” “我在外面听见了。”我打断他，声音平静，“没事，我来。” 赵峰眉头紧锁，小声提醒：“小心点，这俩……浑得很，不讲理。”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婆婆”，又看向那个还揪着郑浩南不放的“儿媳”。 然后，我径直走到郑浩南身边。 郑浩南看见我，张嘴想说什么。 我给了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随即，我转向那个年轻女人，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她大约二十七八，烫着一头枯黄毛躁的卷发，脸上扑着廉价的粉底。 此刻因为激动和愤怒，五官扭曲，粉都快裂开了。 我缓缓的开口道“这位大姐，你先把手松开。有事说事，解决问题。你这么抓着人，除了让大家看笑话，屁用没有。” “你叫谁大姐呢？！”女人瞬间炸毛。 “我十八，”我面无表情，“不叫你大姐，难道叫你阿姨？” 对付这种泼妇，你不能顺着她，更不能示弱。 你越讲道理，她越蹬鼻子上脸。 这话果然把她噎住了。 她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尖声骂道：“你算老几？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 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那手还死死攥着郑浩南的衣领。 “这车行我们几个合伙的。”我语气依旧平稳。 “你不是想要钱，想要说法吗？正好，管钱算账这块儿归我。你找他们，没用。” 一听我这话，那女人瞬间将矛头转向我。 她立刻松开了郑浩南，转向我，上前一步，手就朝我衣服抓来。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的手，说：“手，收回去。话，可以说。但你今天碰我一下，性质就变了。看见没？” 我抬手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故意提醒道：“监控开着呢，到时候就不是赔车钱那么简单了。” 那女人动作一僵，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她悻悻地收回手，但气势不能输，嗓门依旧尖利： “我老公在你们这儿买的车！开了才几天就撞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生死不明！你们卖有问题的车，就是谋财害命！别想赖！” 地上躺着的老太太立刻配合，拍着水泥地，干嚎起来： “哎哟我的儿啊！你命苦啊！被这些黑心肝的害了啊！他们要是不赔钱，妈就死在这儿，给你讨个公道啊！” 第169章：车祸 第169章：车祸 她一边嚎，一边偷偷掀起眼皮，贼溜溜地观察我们的反应。 脸上干打雷不下雨，倒是把地上的灰拍得飞扬。 门口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有些不明真相的，真被这婆媳俩的演技唬住了，看向我们的眼神带了谴责。 郑浩南拳头捏得咯咯响，额头青筋直跳，眼看就要压不住火。 赵峰的脸色也很沉，显然他们都没遇到过这种撒泼耍横的情况。 大头和哑巴紧张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瘦猴却突然冷幽幽的开口道： “车，不可能有问题。出去的车，每一辆，我都亲手查过。” 瘦猴的话，我信。 他这人轴，对车比对自己还上心。 他说没问题，那车当时出手时，机械上大概率是没大毛病的。 我没理会外面的嘈杂，目光重新落回那年轻女人脸上： “行，你说车是我们这儿买的。合同呢？交易凭证？车什么牌子？什么型号？哪天买的？” “怎么没有？给你看！” 女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从挎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啪”一下甩到我身上。 纸张散落，掉在地上。 我没弯腰去捡。 大头憨厚，下意识想蹲下捡，被我一声“别动”喝住。 我盯着那女人，眼神冷了下来：“捡起来。递到我手上。” “我刚才给你了！你自己没接住！”女人强辩。 “我再说一次，”我语气加重，“捡起来，递给我。不然，这合同，我不认。” 女人被我盯得有些发毛，脸色变了变，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弯下腰，把散落的纸张胡乱抓起来，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那几张沾着灰尘和汗渍的纸，低头细看。 购车合同，车辆信息，交易日期，买方签名…… 目光扫到买方签名栏和车辆信息时，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这辆车…… 这辆车，我有印象。 不仅因为它是我们“兄弟车行”开业以来，真正意义上靠自己卖出去的第一辆车。 更因为，这个买主就是郑浩南的一个朋友。 “南哥。”我立刻喊了一声郑浩南。 他走过来，眉头紧锁：“怎么？” 我瞥了眼那两个还在撒泼的女人，压低声音问：“这俩人，你认识吗？以前见过没？” 郑浩南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我上哪儿认识她们去？” 说完，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神一沉：“合同有问题？” 我把手里的合同直接递到他眼前，手指点了点买方签名和车辆信息那一栏。 郑浩南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那个年轻女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吴亮？这车是吴亮买的？” 那年轻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是啊！吴亮是我老公，怎么了？” 郑浩南愣了愣，短促地“呵”了一声：“这车是我亲自陪着吴亮去过的户！提车之前，我、他，还有我们这儿的兄弟，一起去修理厂上架仔仔细细检查过！车况没问题，他才开走的！你现在跟我说车有问题？” “谁管你检不检查！”年轻女人声音尖利，“反正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就是开你们这破车出的祸！你们就得负责！给说法！赔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车祸(第2/2页) 郑浩南气笑了，“行，我现在就给吴亮打电话，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他说着，立刻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很快拨出一个号码。 我们都屏息听着。 郑浩南的眉头忽然拧成了疙瘩，骂了句“操”，又重拨过去。 “什么情况？”我连忙问道。 “关机了。” 郑浩南放下手机，暗骂道：“这王八蛋搞什么鬼？” 事情开始变得诡异了。 郑浩南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对那年轻女人说： “这样，你现在带我去医院。如果吴亮真伤得那么重，我们作为朋友，作为卖车的，去看看他是应该的。事情总得弄清楚，该我们承担的，我们不会赖。” “你说去就去啊？我凭什么带你去？刚才给你看的医院单子，交警的事故认定书，都是假的？”女人嗓门更高了。 我接过话头，说道：“你也别嚷嚷。见不到人，只听你们一面之词，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来敲诈勒索的！我现在就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查。” “报警？你报啊！” 那年轻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脚道：“你们这些黑心贩子还想恶人先告状？把事情闹大才好！最好上电视，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你们卖的什么破烂！” 看来这两个人确实有点难缠。 郑浩南没理她的叫嚣，他盯着地上那个已经坐起来的老太太，语气放沉了一些： “阿姨，吴亮他妈，是吧？去年冬天，吴亮生日，在夜来香大排档，我是不是还敬了您一杯酒？ 您当时拉着我的手，说‘浩南啊，亮子脾气冲，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惹祸’。 这话，您还记得吗？这才过去多久，就翻脸不认人了？” 老太太的脸皮明显抽搐了一下，兀自强硬道：“谁……谁认识你！少在这儿瞎攀扯！我儿子就是被你们害的！” 我心里迅速盘算着： 合同是真的，车是我们卖的，吴亮是郑浩南旧识。 现在人出事，家属来闹，却一口咬定不认识郑浩南，连吴亮亲妈都翻脸不认账。 这摆明了有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我再次开口，也更直接： “行，既然你们咬定是车的问题，人也躺在医院。那好，我们现在就跟你去医院。当面看看吴亮，如果真是我们的责任，该赔多少，我们认。” 我顿了顿，语气也冷了几分：“但如果不是我们的责任，或者人根本不在医院，或者伤情跟车祸对不上……那不好意思，敲诈勒索，扰乱经营，这些罪名够你们在里面蹲一阵子了。” 那年轻女人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求助似的看向地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眼神慌乱地转了转，突然又嚎起来：“去就去！谁怕谁！我儿子就在医院躺着呢！” 但她马上又话锋一转：“但我儿子现在伤得重，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你们这么多人凶神恶煞地冲过去，万一吓着他，病情加重了怎么办？要去看，也只能去一个人！” “一个人就一个人。” 我立刻应下，转头对郑浩南说：“南哥，你跟她们去。你认识吴亮，有些话好说。” 郑浩南点点头，脸色依旧难看：“好。” 他跟着两个女人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小声对我说了一句： “阿野，不对劲。吴亮他妈绝对认识我。你留在这里，当心点，这事……恐怕没完。” 第170章：直觉 第170章：直觉 看着他们三人离开，门口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但那些幸灾乐祸或好奇的议论声，还在市场污浊的空气里飘荡。 这事，表面算是暂时压下去了，可我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回到店里，气氛有些压抑。 大头凑过来，挠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问： “野哥，这事……咋感觉这么邪性呢？那车是咱第一单生意，检查得最仔细了，猴哥还亲手调了刹车片，怎么就能失灵呢？” 哑巴也用力点头，结结巴巴地表达：“车、车……好、好的！不、不可能！” 瘦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把擦得锃亮的活口扳手，“哐”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工作台上。 “等南哥回来再说。”我点了根烟，心里却不平静。 如果吴亮真出了严重车祸，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不该是这种“翻脸不认人”的态度。 如果车祸有蹊跷，甚至…… 那她们闹这一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单纯想讹钱？ 还是背后有人指使，想搞垮我们这刚有点起色的车行？ 我的目光扫过市场里其他几家车行的门脸。 有几家的老板或伙计正倚在门口，看似闲聊，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我们这边瞟。 见我望过去，又装作无事地移开视线，透着股看戏的意味。 这市场就是个不见血的江湖。 表面和气生财，底下暗流涌动，踩低捧高是常态。 我们开业时间短，却接连做了几单生意。 昨天还刚吃下两辆抵账的商务车，眼红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饭点都过了，郑浩南才开着那辆尼桑回来。 车子还没停稳，我们几个就围了上去。 “南哥，怎么样？见到吴亮了吗？”赵峰最先开口。 郑浩南叹了口气：“人确实出了车祸正在医院的，还有点严重。” “真是因为车的问题？”赵峰接着又问。 郑浩南推门下车，脸色比去的时候更沉。 他没立刻回答，先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吐着烟雾说： “人是在医院，市二院。见了，伤得不轻，腿上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看着是挺惨。” “真是因为车的问题？刹车真失灵了？”大头急声问。 郑浩南又吸了口烟，沉声说道：“我去交警队那边也问了问。事故报告还没完全出来，吴亮自己说是刹车突然踩不下去，车失控撞上护栏的。车子已经被扣了，正在做技术鉴定。” “操！” 大头气呼呼的骂道：“那车我们查得那么仔细！猴哥亲手弄的！怎么可能！” 赵峰沉默了一下，问：“医药费谁垫的？她们开口要多少？” “暂时自己垫着，没具体说数，但那意思……少不了。” 郑浩南苦笑一声：“妈的，才开张几天就摊上这种破事，真他妈晦气！” 刚开业就遇上可能涉及人身伤害和巨额赔偿的纠纷，对任何生意都是沉重打击。 可我始终觉得不对劲。 我对我们的车，对瘦猴的手艺，有绝对的信心。 那辆捷达虽然老，但整备时是花了真功夫的，核心部件尤其是刹车系统，反复检查调试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直觉(第2/2页) 才开出去不到半个月，就出这种要命的故障？ 更可疑的是吴亮和他家属的态度。 郑浩南和吴亮是旧识，就算出了事心里有怨气，也不该是那种完全划清界限回避的态度。 这事，里外都透着一股邪门的味道。 看着他们几个垂头丧气，像霜打了的茄子，我知道不能这么干耗着。 等着别人给结果？ 在大山里，等，往往意味着被动挨打。 直觉这东西，在山里救过我的命。 现在，我选择再信它一次。 “行了，都别跟丢了魂似的。” 我忽然开口：“这事儿，不是还没定论吗？等交警队结果出来，要真是咱们的车有毛病，该赔赔，该认认，天塌不下来。” 说完，我转向郑浩南：“南哥，这个吴亮，你跟他交情到底怎么样？他为人如何？” 郑浩南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关系……算不错。他这人挺讲义气，以前在夜市跟人起冲突，帮我挡过酒瓶子。我也觉得他不像是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的人。那伤，我看着不假。” “有没有可能，”赵峰皱着眉头分析，“是他自己不小心撞了，怕担责任，或者想讹点钱，就把锅甩给咱们？毕竟修车、医药费都不是小数目。” 赵峰说的不是没可能。 人心隔肚皮，利益面前，朋友变冤家的例子多了去了。 我没吭声，目光落在郑浩南脸上。 郑浩南又狠吸了口烟：“我现在也他妈糊涂了。只能等交警那边……唉，以前看别人搞二手车好像挺风光，轮到自己才知道，这里头的水深，一个弄不好就淹死。” 他又苦笑一声：“赔钱都是小事，大不了这单白干。我怕的是……这次要是真认了，以后是不是谁都敢来咬一口？万一下次弄出人命怎么办？” 的确，刚起步的生意，最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故纠纷。 打击的不只是钱包，更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信心。 过了一会儿，我才再次开口，语气尽量轻松：“行了，别自己吓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大点事儿？” 我看向郑浩南：“南哥，吴亮家住在哪儿，你晓得吧？” 郑浩南一愣：“你问这干嘛？”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像有只手在背后推。”我直说了。 赵峰立刻点头：“野哥，我也有这种感觉，太巧了。” 大头瓮声瓮气地接话：“会不会是市场里那些人？眼红咱们生意，背后使绊子？我听说这行当，黑着呢！” 郑浩南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操！还真他妈有可能！咱们这几天风头是有点劲，昨天刚吃了那两辆商务车，指不定碍着谁的眼了！” “所以，告诉我地址，”我站起来，“咱们自己去摸摸底。光等着，太憋屈。” 郑浩南也“噌”地站起，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走！我跟你去！” 赵峰几个也要跟上，我拦住他们说道：“人多了扎眼，没用。你们留在这儿，看着点门市，也等着交警那边的消息。” 郑浩南也点头：“对，你们守着。有情况电话联系。” 赵峰看看我们，最终点头：“行，你们小心点。” 第171章：是他！ 我和郑浩南开着那辆尼桑，车子驶出市场，汇入车流。 开了几分钟，郑浩南忽然问：“阿野，你真觉得……是有人搞鬼？” “直觉。” 我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分析道：“事情太顺了。她们闹，吴亮伤，一口咬定车有问题，连你这个老朋友的面子都不给……像是套好的。” 郑浩南轻轻叹了口气：“我去医院看的时候，吴亮那样子不像是装的，伤是真伤。” “这事儿，恐怕吴亮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 “你是说……”郑浩南瞳孔一缩，“有人在他车上动了手脚？故意制造事故，然后嫁祸给我们？” 我谨慎地说，“只是猜测。所以得去他停车的地方看看。” 郑浩南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也不能在监控底下干这事吧？” “肯定没这么傻，我们只需要去看一下，他车子有没有异常的动静，或者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过。”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监控不一定能拍到直接动手脚，但反常的迹象，可能就有线索。” 郑浩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吴亮住的那片老小区，管理不严，但大门口和几条主要通道应该有监控。我认识那片一个看门的老头，以前一起喝过酒，塞两包烟，兴许能让咱们瞧瞧。” 车子拐进一片外墙斑驳，电线如蛛网般缠绕的居民区。 正是午饭时间，空气中飘散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和电视机的嘈杂声。 我们把车停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卖部门口，郑浩南熟门熟路地走进旁边昏暗的门卫室。 没过多久，他叼着烟出来，冲我扬了扬下巴： “搞定。老孙头答应了，让咱们看，但别太久，也别声张。” 门卫室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 一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屏幕上分割着四五个模糊变形的监控画面，雪花点滋啦作响。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服的老头，指着屏幕说道：“就这几个头，大门口，主干道，还有几个楼头。三天内的录像都在，自己调吧。我去外头透口气。” 他接过郑浩南递上的一整包烟，揣进兜里，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我们凑到屏幕前，郑浩南握住油腻的鼠标，点开存储文件。 时间调到吴亮出事的前一天，以及出事当天早上。 快进，暂停，放大模糊的人影和车影。 吴亮那辆银色的老捷达，停在七号楼侧面一个固定的车位，上。 车祸前一天晚上，车子安静地停在那里。 偶尔有居民路过，没什么异常。 凌晨时分，画面里一片寂静。 “等等，倒回去一点。” 我指着车祸当天清晨六点左右的画面。 天刚蒙蒙亮，光线晦暗。 一个戴着深色鸭舌帽、穿着灰色夹克、身形偏瘦的男人。 低着头，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从吴亮的车旁快步走过。 他的脚步在靠近车头时，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头似乎微微向车底方向侧了侧，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随意一瞥。 然后，他立刻加快步伐，迅速走出了监控画面的范围。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在模糊的监控里，几乎会被忽略。 “这人……”郑浩南眯起眼睛，“有问题？” “再把画面切到吴亮出门时。” 郑浩南操作鼠标，找到吴亮出门上班的时间段。 画面里，吴亮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辆。 车子缓缓倒出车位，转向，驶向小区大门。 经过减速带时，能清楚地看到尾部的刹车灯亮起又熄灭。 “看，这个时候刹车是好的。”我指着亮起的红灯。 郑浩南眉头紧锁，“那问题出在哪儿？从他出门到下午出事，中间好几个小时，车一直在外面跑。” “如果真有人动手脚，肯定不会在小区里，也不会在容易被拍到的地方。” 稍稍沉默后，我又说道：“可能是他停车吃饭、办事的时候。但那就更难查了。” 郑浩南有些泄气，靠回椅背：“妈的，这不成了死无对证？只要吴亮自己咬死是车的问题，咱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不一定。” 我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反复回放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经过的几秒钟。 “我总觉得……早上六点出现的这个人，不对劲。他那个停顿，太刻意了。” 郑浩南眼睛慢慢睁大，像是被我点醒了。 他立刻又扑到屏幕前，把那段不到十秒的录像。 来来回回，一帧一帧地慢放。 画面卡顿、模糊，那个男人的脸始终被帽檐和阴影遮挡，看不清五官。 突然，郑浩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死死盯着屏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他？！” 郑浩南顿时惊呼一声，指着监控画面激动的说： “操！这龟儿子……我他妈好像在哪儿见过！” “见过？”我心脏一紧。 郑浩南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用力回忆着。 几秒钟后，他一拍大腿，声音带着怒意： “对！没错！这小子走路有点内八字，姿势怪怪的！之前跟红毛那伙人喝酒的时候，红毛带他来过一次，吹牛逼说这是他们那伙人里最能打的，刚从号子里出来没多久！” “红毛？！” 我心头一沉。 我猜过可能是市场里的同行使坏，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条阴魂不散的毒蛇！ 他不是刚被帽子叔叔带走吗？ 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你确定？”我追问，这事必须板上钉钉。 郑浩南非常肯定地点头，咬着牙： “确定！就是这孙子！当时红毛介绍的时候，我还多看了他两眼，那走路姿势太他妈有特点了，跟鸭子似的，错不了！” 行，知道是红毛在后面搞鬼，事情就清晰了一半。 我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事比较合适，郑浩南却已经“噌”地站起来。 满脸杀气，转身就要往外冲： “妈了个逼的！***杂碎！老子现在就去废了红毛这王八蛋！” 第172章：演给他看 “南哥，等一下！”我一把拉住他胳膊。 郑浩南被我拽住，回头瞪着眼：“还等什么？证据都有了！” “这算什么证据？”我指着屏幕，“就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走路姿势？你能证明他去动吴亮的车了？还是能证明是红毛指使的？红毛到时候一句不认识、诬陷，你能怎么办？” 我把他按回椅子上，递了支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 吸了两口，才沉声说道：“你忘了上次在车行，红毛是怎么栽赃咱们的？反咬一口的本事，他熟得很。你现在怒气冲冲找上门，没铁证，就是他报警抓你的理由。搞不好，他还巴不得你去闹呢。” 郑浩南胸口剧烈起伏，猛抽了几口烟。 但他不是没脑子，只是脾气太暴。 抽了两口烟后，他慢慢冷静下来。 依然眉头紧锁的说道：“那咋搞？” 我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沉默片刻说道：“先把这段监控拷贝下来。然后，咱们得弄清楚，红毛下一步想干什么。我估计，他搞这一出，不只是想恶心我们。” “你的意思是？” “吴亮的医药费，咱们先垫上。一来，稳住吴亮和他家里人，别让他们被红毛继续煽动，把事闹得更大。 二来，也是做给红毛看。让他觉得，他这招奏效了，咱们认栽了，焦头烂额了。他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郑浩南皱着眉想了想，缓缓点头：“行，听你的。妈的，先让那杂碎得意两天。” 我们把那段关键监控拷贝到手机里，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门卫室。 老孙头还在门口晒太阳，对我们点了点头。 回到兄弟车行，赵峰、大头、哑巴几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店里气氛低迷。 一见我们回来，三人立刻围上来。 “南哥，野哥，有眉目了吗？”赵峰率先问。 “是红毛那孙子搞的鬼！”郑浩南压着火气说。 “草他姥姥的！” 大头一听，眼珠子瞬间红了，抄起手边一把活口扳手就要往外冲。 “***！老子去捶死他！” 哑巴也“啊”地吼了一嗓子，抓起平时敲轮胎用的铁榔头，结结巴巴地吼： “干……干他！干死、死他！” 赵峰没动，只是看着我们，眉头紧锁：“确定吗？有证据？” “确定，”郑浩南肯定道，“在吴亮小区监控里看到个人，我认得，就是红毛之前带出来喝酒的，刚从里面放出来。” “那还等啥！走啊！”大头已经冲到门口了。 哑巴提着榔头跟上。 “站住！”郑浩南低喝一声。 两人停下，不解地回头。 郑浩南走过去，把大头手里的扳手拿下来，耐着性子说道： “现在去，没用。没直接证据，他死不承认，咱们反而被动。上次开业的事，忘了？” 大头和哑巴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郑浩南说得对。 只能喘着粗气，像两头被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郑浩南看向我：“阿野有主意，咱们听他的。”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语气平静：“别急。红毛想看咱们笑话，想让咱们内讧，想搞垮咱们。那咱们就演给他看。” “演戏？”大头懵了，“咋演？” 郑浩南拍了他一下，接过话头：“傻啊！他不是想看好戏吗？咱们就演一出兄弟反目、车行倒闭的大戏给他看！让他觉得他得逞了！” 赵峰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对！让他放松警惕，咱们才好抓他把柄！” 大头和哑巴对视一眼，还是有点云里雾里。 但看我们都这么说，也重重点头：“行！演！” 一直靠在墙边、闷不吭声的瘦猴，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们全都看向他。 只见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目光投向市场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旧款桑塔纳，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猴子，你嗓子不舒服还是脖子不舒服？”大头傻乎乎的问道。 瘦猴没理他，径直走到我们中间，轻飘飘地说： “那辆车，早上我们回来前就停那儿了。一直没动过，里面有人。” 我们心里同时一凛。 我立刻用眼角余光扫过去。 那辆桑塔纳静静地趴在那里，深色车膜隔绝了所有视线。 但仔细看，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有人影的轮廓。 郑浩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妈的，果然是红毛弄来盯梢的狗腿子。想看戏？行啊，爷爷演给你看！” 赵峰活动了下手腕：“那还等啥？开演呗！” “对！演、演起来！”哑巴也跃跃欲试。 “嘭——！” 话音刚落，郑浩南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把空着的塑料椅子上！ 椅子应声飞起，划过一道弧线。 “哐当”一声巨响，砸在门市外面的水泥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这突如其来的暴响，把我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郑浩南已经彻底进入状态了。 他脖子一梗，青筋暴起，扯开嗓子，冲着我们就吼： “草泥马的！都他妈怪我？！出了事就全是老子的错是吧？！” 他手指一个个点过我们，演技逼真，怒火中烧的样子完全不像演的： “这车行从盘下来到开业，启动资金谁掏的大头？啊？最开始那几单生意，谁他妈舔着脸去求爷爷告奶奶拉来的？ 现在车出问题了，你们一个个倒挺会甩锅！合着好处你们拿，黑锅我来背？老子不干了！” 我被他的爆发力震了一下，赶紧接上戏，也提高音量，带着愤懑和指责： “南哥！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收那辆捷达的时候，我就说车况有点悬，刹车片磨损不对劲！是不是你拍着胸脯说‘没事，收拾收拾能卖’，为了做成开业第一单，硬是让猴哥赶工弄的？现在出事了，你怪我？” 赵峰立刻扮演和事佬，上前拉住郑浩南，语气焦急地劝： “南哥！阿野！都少说两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大头和哑巴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 哑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结结巴巴地加入战团。 却因为着急，口吃更严重了：“到、到底……还、还能……不、不能干了？！天、天天吵！不、不能干……就、就他妈散……散伙算求了！” 第173章：找他们去 大头则表现出一副又急又气的憨直模样，跺着脚： “就是！吵什么吵！有本事去找红毛啊！跟自己人吼算什么英雄！” 瘦猴全程面无表情，但他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扫了我们一圈。 然后把手里那把扳手，“哐当”一声，重重扔在铁皮台面上。 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像是一锤定音。 接着，他看都没再看我们任何人。 转身，径直朝着市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我们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附近几家车行伙计和路人的注意。 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 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远处角落那辆黑色桑塔纳的车窗，微微降下了一道缝隙。 我不知道我们这一闹，会让红毛那几个人怎么想。 估计知道了会偷笑吧。 毕竟我们演得是真投入，那股子恨不得撕了对方的劲儿，差点连自己人都信了。 那架势，就差动手了。 我觉得火候还差一点。 于是，我朝郑浩南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动手。 他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他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勒得我脖子发紧。 他脸红脖子粗地冲我吼道： “你他妈少在这儿跟老子废话！当初要不是我带你出来，给你点饭吃，你他妈现在还在山沟里刨土呢！跟我摆谱？你算个什么东西！” “松手！”我也瞪着眼，用力去掰他的手。 “松？老子就不松！你能拿我怎么样？咬我啊？！”郑浩南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赵峰立刻冲上来，一副焦急万分的和事佬模样。 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拉郑浩南： “南哥！阿野！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都是兄弟，别动手啊！” 郑浩南猛地一甩胳膊，将赵峰狠狠推开：“兄弟？赔钱的时候想起是兄弟了？！这车行从盘店到装修，到进货压款，哪一分钱不是老子掏的？你们出了什么？出了张嘴吗？现在出事了，想让老子一个人扛？门都没有！” 赵峰被他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一种被彻底激怒又心灰意冷的苦笑： “好好好！郑浩南，你真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这买卖……也别做了！散伙！谁他妈爱干谁干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市。 这时候，车行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市场里其他车行探头探脑的同行，有过路的闲人，还有隔壁店铺的伙计。 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哎哟，真打起来了嘿！” “听说是卖出去的车撞了人，赔不起，内讧了！” “我早说这几个小子干不长，你看，这才几天？散伙了吧！” “啧啧，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啊……”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而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也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那辆一直停着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发动了。 缓缓驶出市场，汇入外面的车流。 鱼，上钩了。 这场戏，从里到外，演得天衣无缝。 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们自己都有些恍惚。 “走、走了。”哑巴一直留意着，这时才小声提醒，松了一口气。 郑浩南也回头确认了一眼，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走到门口，冲着外面还在指指点点的人群，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没他妈见过吵架啊？滚蛋！” 吼完，“哗啦”一声，他用力拉下了沉重的卷帘门。 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些人的议论。 郑浩南这才长吁口气，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换上歉意的笑： “对不住啊兄弟们！刚才那些话，纯属放屁，剧情需要，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张破嘴，该打！”他说着，还作势要抽自己嘴巴。 大头憨憨地拍着胸脯：“南哥，你这演技……绝了！刚才我真以为你要跟野哥干起来了！” 哑巴也用力点头：“吓、吓我一跳！还、还以为真……真要散伙了！” 郑浩南嘿嘿一笑：“不演像点，怎么骗过那些狗腿子？” 我点点头，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看： “盯梢的回去报信了。如果红毛真信了我们内讧，接下来，他要么会继续加码搞我们，要么……就会放松警惕，甚至得意忘形。” “那接下来咋整？”郑浩南问。 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南哥，红毛那伙人，平时最常窝在哪儿？” “网吧和游戏厅？”郑浩南当即回道。 “那咱们就去那些地方找他。” “去找他？”郑浩南一愣，“不是说先不正面冲突吗？” “是去找，但不是去打架。”我解释道，“远远地跟着，看看他什么反应，听听他说什么。” 郑浩南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明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行，那咱俩去，人多了容易暴露。” “不，”我摇摇头，“我觉得，咱们一起去比较好。” “一起去？”郑浩南又愣了，“不是说远远跟着吗？都去了，目标太大了吧？” “咱们可以分批。” 说着，我指了指大头、哑巴他们，继续说道：“他们几个在远处等着，一旦我们这边拿到证据，或者需要人手，他们再过来。这叫有备无患。” 郑浩南想了想，眼睛一亮：“有道理！万一那孙子身边人多，咱们人少了吃亏。就这么干！” “干他娘的！老子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大头立刻挥舞着拳头。 哑巴没说话，默默地从工具箱旁边摸出一把用来割胶管的短柄小刀，别在了后腰。 接着，我们走去叫上刚刚负气离开的赵峰和瘦猴两人。 一行六人，开了辆平时拉货用的破旧面包车，按照郑浩南指的方向，朝着红毛最可能出现的几个据点驶去。 在车上我又将这个计划告诉了赵峰和瘦猴，告诉他们等找到红毛后，他们先在外面等信。 第一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网吧。 我和郑浩南下车走进去。 第174章：何其嚣张！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混浊。 汗味、烟味和泡面调料包的气味混在一起，只有密集的键盘鼠标敲击声，和玩家偶尔低声咒骂。 我和郑浩南在烟雾缭绕中走了一圈，没看到那头扎眼的红毛。 这种地方太安静，不符合红毛那群人张扬的性子。 他们就像一群躁动的鬣狗，到哪儿都得弄出最大动静，吸引所有眼球。 这里，显然不是他们的窝。 郑浩南还是不放心，晃悠到前台。 对着那个正在涂指甲油的女收银员，露出他招牌式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美女，跟你打听个人。红毛，就是头发染得跟火鸡似的那小子，今天来过吗？” 女收银员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懒洋洋地说：“没看见。” 郑浩南不死心，身子往前靠了靠，压低声音带着他那种别人学不来的调调： “帮个忙呗，真有急事找他。下次他再来，或者你见到他，给哥递个话，请你喝最贵的奶茶，加双份珍珠。” 女收银员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想了想：“真没来。他们好几天没来了，听说……在游戏厅那边玩得挺大。” “谢了美女！” 郑浩南笑着道谢，临走前还不忘撩一下：“你指甲颜色挺配你，下次换个亮粉色，更好看。” 走出网吧，混杂的气味被午后的热风一吹，散了少许。 我忍不住斜了郑浩南一眼。 他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职业病，职业病……多问一句，多条路嘛。” 我没再多说，我只是觉得她对付女人真的很有一套。 回到面包车上，我们又来到附近不远的一家游戏厅。 那个时候游戏厅还是普遍存在的，不过多数是玩水果机和老虎机、捕鱼啥的，已经很少人玩电动游戏了。 一推开门，一股更浓烈、更复杂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 烟味、体味、廉价香薰都盖不住的霉味，还有机器散热产生的焦糊味。 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各种赌博机发出的嘈杂音效，刺耳的音乐、哗啦啦的模拟硬币声、夸张的电子喝彩。 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随处可见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或坐或站聚精会神的玩着币机。 “哗啦啦”的声音不时响起，那是有人中奖了，旁边人都围了过去。 随后就听见那一声高亢刺耳的声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不仅把郑浩南那伙人给收拾了，还赢了这么多币，兄弟们！拿去慢慢玩！” 我和郑浩南扭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红毛。 他身边围着一群人，都是他在夜色的那群小弟。 我和郑浩南交换了个眼神，随即找了个他们不容易发现的位置，躲了起来。 他继续玩着，同时向身后的两个小弟问道： “是真的吧？他们真吵起来了？” 身后那两个小弟异口同声的说：“真的，我们亲眼所见。” “哈哈哈……” 红毛坐在游戏机前，看着吐出的游戏币，发出一阵得意忘形的狂笑。 “那几个衰仔，活该！跟老子斗？老子玩死他们！” 他身后两个跟班立刻附和，其中一个伸出大拇指，谄媚地说： “红毛哥，你这招太高了！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傻逼，刚才在店里吵得那叫一个凶，差点打起来！我估摸着，这回他们不光得赔个底儿掉，那破车行也得黄！” 红毛满意地抓了一把游戏币，扔进旁边小弟捧着的篮子里，脸上满是阴狠的快意。 郑浩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眼神示意红毛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声道： “看见没？就那个戴帽子的，监控里那个内八字，叫山炮。” 我点点头，目光锁定那个叫山炮的男人。 他帽檐压得很低，靠在另一台机器上抽烟。 他表情冷漠，眼神阴鸷，跟红毛身边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弟气质截然不同。 “正好，一锅端。”我冷笑一声，继续将手机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他们。 从发现红毛开始，我就一直借着嘈杂环境的掩护，悄悄录像。 红毛那嚣张的嘴脸，还有他手下说的话，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我现在去叫大头他们过来？”郑浩南低声问。 “嗯，去吧。” 我顿了顿，又叮嘱道：“让他们别带家伙，空手来，别打草惊蛇。” “行。”郑浩南应了一声，转身，像没事人一样溜达出了游戏厅。 我继续观察着，那红毛嚣张至极。 整个游戏厅都是他狂妄的声音，甚至呵斥服务员，别人看见他都躲得远远地。 他突然向那个叫山炮的问道：“不过你做干净了吗？别被他们发现了。” 山炮依旧沉声回道：“放心吧，我都躲着监控的。” 嚣张，何其的嚣张。 这些人干了这么件事，居然还想撇清关系。 要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这几个人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异常兴奋。 特别是红毛这杂种，看见别人玩的机器快要出大奖了，就带着人蛮横地挤过去，硬生生把正在玩的客人赶开。 “看什么看？滚一边去！”红毛冲着敢怒不敢言的客人骂骂咧咧。 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敢怒不敢言。 显然，红毛在这片儿是出了名的地头蛇，没人愿意招惹。 这种仗势欺人的杂碎，不把他收拾服帖了，天理难容。 没过多久，游戏厅入口的帘子被掀开。 郑浩南打头，赵峰、大头、哑巴、瘦猴四个人跟在他身后，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几个人两手空空，真像来玩似的。 还在玩币机的红毛，显然没发现。 他身后一个小弟眼尖，立刻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红毛动作一顿，骂了句：“操！真他妈扫兴！” 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当他看到郑浩南一行人时，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敌意。 郑浩南却笑呵呵地打招呼：“哟！这不是红毛哥吗？这么巧，你也来这儿玩啊？” “巧你妈了个逼！”红毛张嘴就喷脏话，毫不掩饰恶意。 大头和哑巴闻言，立刻往前跨了半步。 红毛身后的七八个小弟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空气里火药味弥漫。 第175章：证据！ 第175章：证据！ 郑浩南左右看了看，双手一摊：“干啥呢这是？这游戏厅开门做生意，还不兴我来玩了？” “你他妈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就敢来？”红毛身后一个黄毛小弟伸手指着郑浩南鼻子叫嚣。 “谁的地盘？你的？”郑浩南挑眉反问，语气带着戏谑。 红毛阴沉着脸，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走到郑浩南面前，死死盯着他： “郑浩南，少他妈给老子装蒜。直说吧，带这么几个人来，到底几个意思？” 郑浩南没理他，自顾自地拖了把椅子，在一台“拳皇”机器前坐下。 投了个币，慢悠悠地选起角色来，嘴里说着： “我能有啥意思？来游戏厅，当然是玩游戏啊。不然来干嘛？找你聊天啊？” 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红毛。 红毛瞥了一眼郑浩南身后四个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 “哼，就算你他妈是来找事的，就带这么三瓜两枣？够看吗？” 郑浩南选好了角色，开始晃动摇杆，头也不回地说： “对付你，这三瓜两枣都嫌多。” “操.你妈你说什么？！”红毛身边那个黄毛小弟又炸了。 “耳朵聋了？说你们老大废物，带一群废物小弟！”大头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火力全开。 “我日你祖宗！” 红毛彻底被点炸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郑浩南，我看你他妈今天是活腻了，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他大手一挥，冲着身后的小弟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老子兜着！” 他手下那群人立刻摩拳擦掌，就要扑上来。 郑浩南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灵活地按着按键，屏幕上他的角色一套连招打掉了对手半管血。 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还敢动手？上次在局子里，没待够是吧？还想进去二进宫？” 红毛动作一僵，脸上肌肉抽搐。 上次车行开业被当众打脸还进了局子，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草尼玛的郑浩南！上次的账老子还没跟你算，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红毛色厉内荏地吼道。 郑浩南终于打完了那一局，屏幕上跳出“k.o”的字样。 他松开摇杆，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红毛，平静的笑道： “红毛，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吴亮那场车祸，你打算怎么了？” “车祸？”红毛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旁边戴帽子的山炮。 山炮也是眉头一皱，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郑浩南。 “郑浩南，你他妈胡说什么？什么车祸？老子不知道！”红毛立刻矢口否认。 “你不知道？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郑浩南说着，忽然抬手指着山炮：“这人是你安排的吧？专门给我的朋友吴亮的车，动了点小手脚，害得他刹车失灵，撞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这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你……你他妈放屁！血口喷人！”红毛彻底慌了。 山炮脸色阴沉，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带着戾气： “姓郑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他车了？证据呢？拿不出证据，老子告你诽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证据！(第2/2页) “要证据是吧？”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游戏厅角落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我拿着手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红毛吹了下额前那缕标志性的红毛，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 认出我是谁后，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我当是谁在放屁呢？原来是你这个乡巴佬傻大个啊！怎么，跟着郑浩南混了几天，以为自己行了？” 郑浩南的脸色瞬间一沉，冷声道：“红毛，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红毛嗤笑：“郑浩南，你第一天在道上混？跟我讲干净？” 我没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到他面前。 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 先点开了从吴亮小区拷贝的那段监控录像。 清晨六点，昏暗模糊的画面，那个戴着鸭舌帽、走路内八的男人，在吴亮的车旁短暂停顿。 “看看这个。”我把手机往他眼前递了递。 “这他妈啥玩意儿？晃来晃去的。”红毛皱着眉头，凑近看了看。 我抬手指向他身边的山炮，说道：“你不觉得，这人的身形，走路的姿势，跟你身边这位山炮兄弟，很像吗？” 红毛脸色微变，又仔细看了看视频，再扭头看看山炮。 山炮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下意识地想压低头上的帽子。 “这……这能说明什么？”红毛还在嘴硬，但语气明显虚了。 “就是，路上那么多人，长得像的多了去了！就凭这个，你想诬陷我们？”旁边的小弟们跟着起哄。 “行，那这个先放一边。”我点点头。 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了刚刚录下的视频。 当这段视频被放出来时，红毛的脸，从得意到惊愕，再到惨白，最后涨成猪肝色。 他身后的那群小弟，也全都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山炮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我。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当场揭穿的恐慌。 得亏我留了后手。 对付这些下三滥，不多准备几招，真容易被他们反咬。 郑浩南见状，畅快地大笑起来，然后斜睨着面如死灰的红毛： “怎么样？红毛哥，现在还有啥好说的？人证？物证？要不要我帮你按个110？” 红毛彻底慌了神，眼珠子乱转。 突然，他像条急眼的疯狗，猛地朝我扑过来…… 伸手就要抢夺我手里的手机！ 我稍微侧身，让他把手机抢了过去。 我早就云端备份了，不怕他删。 郑浩南作势要抢回来，我抬手拦住他： “没事，南哥，让他抢。现在好了，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未遂，再加上当众抢劫、毁灭证据……数罪并罚，够他喝一壶的了。” 说着，我抬手指了指游戏厅天花板上一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红毛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胡乱划拉。 找到那两段视频，毫不犹豫地删除。 他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挤出那种虚张声势的狞笑。 还把手机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现在呢？证据呢？啊？有种你再拿证据出来啊！” 第176章：混战！ 第176章：混战！ “红毛！我操.你妈！你他妈敢毁灭证据！”郑浩南怒吼一声，就要上前。 红毛反而挺起胸膛，摊开双手道：“怎么样？你打我？” 我笑了笑道：“没事，你删就删吧，这两段视频我还有，你想要多少我都有。不过现在可不是故意伤害那么简单了，还有抢劫加毁灭证据罪！” 我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红毛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抽搐一下。 旁边山炮也彻底傻眼了，僵在原地，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郑浩南笑得更大声了，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这下齐活了！兄弟们，咱们是文明人，报警！让法律来收拾这群杂碎！” 红毛眼珠子疯狂转动，我太熟悉他这种眼神了。 狗急跳墙，想跑！ 果然，他猛地转身，拔腿就朝游戏厅门口冲去！ 但我根本没动，甚至没去看他。 就在他冲到门口的一刹那…… “哗啦——！！！” 游戏厅那道绿色铁皮卷帘门，被人猛地拉了下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游戏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那些游戏机屏幕发出五颜六色不断闪烁的光，勉强照亮一张张惊恐或兴奋的脸。 光怪陆离的光影在墙壁和人脸上跳跃，将气氛渲染得更加诡异和紧张。 那些原本在打游戏的客人吓坏了，纷纷尖叫着缩到墙角。 郑浩南立刻高声喊道：“各位朋友，对不住了！处理点私人恩怨，跟你们无关！大家靠边站，别误伤了！” 我早就防着红毛这一手。 提前进来时，就悄悄给瘦猴递了眼色，让他不着痕迹地溜到门口守着。 瘦猴这人，存在感低，下手黑，守门最合适不过。 红毛被突然落下的卷帘门挡住了去路，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通红，像头困兽一样瞪着我，愤怒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这么多人！你们就这几个，真以为能拿我怎么样？” 我客气的笑了笑：“那就试试呗。” 郑浩南也往前走了一步，与我并肩。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阿野，小心那个山炮。我听道上人说过，这龟孙子是练过的，下手特别黑，上次进去就是因为把人打残了，刚放出来没多久。他交给我，你去收拾红毛。” 说完，不等我回应，郑浩南猛地向前踏出两大步。 直接迎向人群最前面，眼神最凶狠的山炮。 几乎同时，红毛脸上凶光毕露，歇斯底里地一挥手： “妈的！给老子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扛着！” “吼——！” 他手下那群小弟，被逼到绝境，也豁出去了。 有的挥舞着随手抄起的板凳腿、灭火器甚至游戏机摇杆，嚎叫着扑了上来！ “干！” 大头一声怒吼，直接朝着人最多的地方撞了过去！ 他体型壮硕，这一撞，顿时把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弟撞得人仰马翻。 哑巴也不含糊，平时说话结巴，动手却异常干脆。 他抄起一把倒地的金属折椅，抡圆了就砸，虎虎生风，一时间没人敢近身。 一时间，整个游戏厅乱成一团。 椅子摔倒的声音，痛叫声混合着游戏里的背景音乐，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游戏里的音乐，哪里是现实中的声音。 而我，目标明确，直奔红毛。 红毛见我过来，吓得往后退，随手抓起旁边一个塑料垃圾桶就朝我砸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混战！(第2/2页) 我侧身轻松避开。 这种街头混混的打架方式，在我眼里破绽百出。 他甚至没能靠近我身前一米，就被我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肚子上。 红毛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台并排的老虎机。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游戏币像下雨一样泼洒出来。 可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抗揍，狠劲上来了。 他挣扎着从一堆杂物里爬出来，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 “我弄死你！”他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朝我小腹刺来！ 就这速度，这角度…… 我甚至懒得躲。 在他刀尖即将及身的瞬间，我右手精准地扣住他持刀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红毛杀猪般的惨叫。 “当啷！”弹簧刀脱手掉在地上。 我没松手，顺势借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红毛一百多斤的身体被我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泥地上，声音闷响，尘土飞扬。 这一下，他躺在地上，彻底爬不起来了。 轻松解决红毛，我又顺手料理了两个想冲上来救主的愣头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怎么喘气。 解决完眼前的麻烦，我抬头看向郑浩南那边，心里却是一惊。 情况不妙！ 郑浩南果然不是山炮的对手！ 只见山炮动作迅猛凌厉，步伐稳健，根本不是街头混混的王八拳。 郑浩南左支右绌，完全处于下风。 山炮左手格开郑浩南一记重拳，右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记精准狠辣的短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郑浩南的胸口！ “咳！” 郑浩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脸色瞬间白了。 山炮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跟上，右拳带着风声，直砸郑浩南面门！ 郑浩南慌忙偏头躲闪，刚想抬手反击，山炮却变拳为掌，五指并拢如刀。 以更快的速度劈砍在郑浩南的脖颈侧面！ “嘭！” 势大力沉！ 郑浩南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过道里，挣扎了几下，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山炮眼神冷漠，脚下不停，再次欺身而上，一掌拍向郑浩南肋下！ 郑浩南忍着痛楚，狼狈地翻滚躲开，却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郑浩南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打架靠的是一股狠劲和街头经验，面对山炮这种明显带着训练痕迹的行家，差距太大了。 红毛见状竟然又来了精神，嘶声喊道：“山炮！废了他们！特别是那个乡巴佬！” 山炮闻言，目光瞬间转向我。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郑浩南见山炮要冲我来，他瞳孔一缩，猛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直微屈如弓的身体一下子崩开，速度惊人，猛地向山炮冲了过来。 结果情理之中地，很快被山炮一记蕴含巨大寸劲的重炮击中胸膛。 “噗——！” 郑浩南像被卡车撞中，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向后飞出去的郑浩南，竟在半空中猛地蜷缩身体，双腿如同弹簧般狠狠蹬出！ “咚！” 第177章：差距 第177章：差距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两脚，精准地踹在了山炮的小腹上！ 两个人几乎同时摔倒在地！ 郑浩南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和小腹，再也爬不起来，但脸上却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这根本就是以命换伤，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疯子打法！ 山炮捂着肚子，扶着旁边的游戏机，慢慢站了起来。 他脸色有些发白，显然郑浩南那拼命的两脚让他也不好受。 但相比之下，他的战斗力保存得依然完好。 他轻轻瞥了一眼郑浩南，便不再理会，而是重新将视线锁定在我身上。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 一步一步，沉稳而充满压迫感地朝我走来。 “阿野……小心！” 郑浩南挣扎着抬起头，艰难地冲我喊道，眼里满是焦急。 山炮压根没理会，大步向我走了过来。 游戏厅里闪烁的屏幕光，将他步步逼近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着投射在墙壁和满地狼藉的地面上。 我没来由地想到一句：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等山炮彻底站稳架势，我脚下猛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毫无征兆地爆射而出！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山炮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剧变！ 他到底是见过血的狠角色，仓促间竟还能做出反应，试图硬扛下我这石破天惊的一波冲击。 我冲到近前，却突然微微侧身。 主动卖了个破绽，任由他一记仓促而出的直拳轰在我胸膛上！ “砰！” 闷响声中，我身体微晃，却半步未退。 紧接着，我右腿自下而上，一记角度刁钻发力短促迅猛的低位搓踢，狠狠踹在他作为支撑腿的右小腿胫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不是骨头断了，是鞋底与胫骨剧烈摩擦撞击的声音！ “呃啊——！” 山炮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吼，不可控制地向前趔趄，身体几乎悬空！ 我拧腰转胯，借势甩臂。 左臂如同钢鞭般横向抡出，结结实实地横扫在他右脸颊上！ “嘭！” 这一下，势大力沉！ 山炮将近一米八的壮硕身躯，完全失控地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右墙壁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但我并未就此停手，再次欺身到他面前！ 右手五指如铁钩，精准地掐住了他刚刚抬起试图格挡的脖颈！ 然后，发力！ “呃……嗬……” 山炮剩余的半声惨叫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我单手将他整个人从墙边提起，像拎一只待宰的鸡鸭，死死“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浮现。 我拧住他的脖子，用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恐怖力量，将他整个人缓缓向上提升！ 山炮的双脚彻底悬空，无助地蹬踏着空气。 他的脸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惊恐，先是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眼球布满血丝，嘴巴徒劳地张合着。 仅此一下，就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天壤之别，什么叫绝望。 他能打，够狠，是街头混战中让人畏惧的“炮手”。 但面对这种纯粹碾压式的绝对力量和控制，他那点所谓的凶狠和技巧，简直幼稚得可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差距(第2/2页) 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幕。 整个游戏厅，死一般寂静。 躺在地上的红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他嘴唇哆嗦着，尖叫着喊道： “杀……杀人了！他……他要杀人啦！救命啊！！！” 我微微偏过头，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行啊。那我就杀了他。” 说着，掐住山炮脖子的五指，再次缓缓收紧。 “咯……咯咯……” 刚才还勉强能发出哼哼声的山炮，已经彻底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只能不断地挥着手臂，试图让我放手，但动作越来越轻。 红毛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哀求： “兄弟！不！大哥！爷爷！有话好说！千万……千万先放手！求你了！放手啊！弄出人命，大家都完了啊！哥！我叫你亲哥！饶他一命，饶他一命吧！” “谁他妈是你兄弟？”我低头看了他一眼。 红毛浑身一颤，把头磕得更响：“是是是！我不配！大哥！野哥！张野爷爷！咱们……咱们没必要弄出人命啊！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我冷冷一笑，手上力道微松。 让山炮勉强能吸进一丝空气，不至于立刻断气。 “好，那我问你。是不是你，指使他去对我们卖出去的那辆车动了手脚？害得吴亮刹车失灵，差点车毁人亡？” 红毛身体僵住，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还在犹豫。 直到山炮喉咙里那点微弱的“嗬嗬”声也快要消失，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脱口哭喊道： “是！是我！都是我让他干的……是我的主意！全都是我的主意！野哥！我认了！我都认了……求你快放手！他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啊！！” 得到这句我想要的供词，我才像丢垃圾一样，五指一松。 “砰！” 山炮如同一滩烂泥，直接从半空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整个人瘫在那里。 红毛连滚带爬地扑到山炮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发现还或者，他这才像虚脱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嚣张、阴狠和算计全没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敬畏。 像老鼠见到了猫，像蝼蚁仰视着巨象。 我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开口道：“现在，来说说，怎么解决。” 红毛不敢再看我的眼睛，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怎么都行，我都认……我都照办。” 我点点头，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吴亮那边，所有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一分不少，你出。今天之内，送到医院。” “我出！我出！”红毛点头如捣蒜。 “第二，你自己，带着诚意，去医院，给吴亮和他的家人，当面，鞠躬，道歉。态度要诚恳，该磕头磕头，该认孙子认孙子。能做到吗？” 红毛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感受到我的视线，立刻咬牙： “能！我去磕头认错！” 第178章：游戏厅老板 第178章：游戏厅老板 “第三。” 我顿了顿，语气加重。 “事情办完之后，你自己去自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该怎么处理，听法律的。明白吗？” “这……”红毛猛地抬头，眼神闪躲。 自首，意味着他可能真的要进去蹲号子。 “怎么？不愿意？”我微微眯起眼睛，上前半步。 “愿意！愿意……我去！我去自首！我都听你的！” 红毛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我没再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他的那些小弟。 “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等着跟他一起进去，还是也想试试被挂在墙上的滋味？” 这群早已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如蒙大赦，哪还敢有半点犹豫？ 顿时如同炸了窝的老鼠，连滚带爬，你推我搡，哭爹喊娘地朝着门口涌去。 我朝一直守在门边的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会意，面无表情地抓住卷帘门把手，用力向上一提。 “哗啦——” 刺耳的铁皮摩擦声响彻整个游戏厅。 门外午后炽烈的光线，瞬间汹涌而入，驱散了游戏厅内的昏暗。 强烈的光线反差，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包括我。 那些小弟和顾客，趁着这亮光，更是逃命似的冲了出去，眨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游戏厅，转眼间只剩下我们兄弟几个，瘫在地上的山炮，以及面如死灰的红毛。 红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哄而散，最后一个都没留下。 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 我没给他太多喘息和后悔的时间，冷硬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吃晚饭？现在就动起来！去医院，赔钱，道歉！” 红毛浑身一激灵，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腿脚发软，试了两次才勉强站住。 他忽然膝盖一弯，“噗通”一声又跪在了我面前。 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磕磕巴巴地说： “哥！野哥！今天这事儿，我服了！彻底服了！心服口服！给……给个机会吧！以后……我跟你混，鞍前马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行吗？求你了，野哥！” 我低头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鄙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怎么？是心疼赔出去的钱，还是怕进去蹲号子？” “都不是！我是真心想跟你！” 红毛急忙表忠心，指天画地的说：“只要你收下我，钱我照赔！局子我照进！绝无二话！等我出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那就等你出来再说吧。”我不置可否地摆摆手，懒得再跟他废话。 “南哥，你辛苦一趟，带他去医院。盯着他把钱赔了，歉道了。吴亮和他家里人要是还有气，让他再挨几巴掌也行，别打死就成。” 郑浩南深吸一口气，捂着还有些发疼的胸口走过来，深深看了我一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干脆地点点头：“行，我去办。” 郑浩南这才转身，一把揪住红毛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红毛不敢有丝毫反抗，垂头丧气地被郑浩南拽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游戏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游戏厅老板(第2/2页) 游戏厅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地上山炮粗重艰难的喘息声，还有机器屏幕闪烁时发出单调的电子音。 大头和哑巴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两人脸上都还残留着震惊过度的呆滞。 他们先是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山炮，又齐齐抬头看我，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史前怪兽。 “野、野哥……” 大头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这……这孙子，不会……不会真死了吧？” “死不了。” 哑巴也凑过来，结结巴巴道：“野、野哥……你、你刚才……那、那一下……我的妈呀！你、你还是……是人吗？我、我以为……南哥就够猛了，你、你比南哥猛……猛一百倍！”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却想，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猛人。 青柠。 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人，那才是真正从地狱里淬炼出来的杀戮机器。 我跟她对练的那一个月，每天都被揍得爬不起来。 那种差距，才是真正的绝望。 刚想到这里，游戏厅里侧的布帘子“唰”一下被掀开。 一个穿着松松垮垮花衬衫，趿拉着人字拖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头发剃得很短，一张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不大。 冷冷地扫视着满地狼藉的游戏厅。 目光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山炮身上停留一瞬，又在我、大头、哑巴和角落里的瘦猴身上逐一掠过。 刚才一直缩在收银台后面，吓得魂不附体的服务员，像看见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 “老、老板！他……他们来闹事！把咱们厅子砸了！还……差点弄出人命！” 老板？ 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摁下红毛，又冒出个管事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游戏厅被砸成这副鬼样子，满地狼藉，确实是我们理亏。 该赔的，跑不了。 只见那穿花衬衫的男人慢悠悠地踱到柜台边，斜睨着我们。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平淡，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几位小兄弟，在我这方寸小地，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太合适吧？” 赵峰反应最快，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圆滑又带着歉意的笑： “老板，实在对不住！今天这事儿纯属意外，跟刚才那红毛有点私人恩怨，没控制住，波及您这儿了。” 他停顿一下，立马补充道：“您放心，打坏的东西，我们照价赔偿，一分不会少！您看损失了多少，我们马上算。” 那花衬衫老板目光却越过赵峰，径直落在我身上。 忽然从鼻子里轻轻哼笑了一声： “东西嘛，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年轻人，血气方刚，打打闹闹，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不过呢……我老板刚才来了个电话。听说我这儿挺热闹，尤其听说，有位小兄弟……身手很是不错。他想见见。” 他说的，显然是我。 看来这个游戏厅背后还有人？ 而且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第179章：豹哥 第179章：豹哥 “抱歉，我们还有急事要处理。”我开口，直接拒绝，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赵峰也立刻接口道：“是啊老板，打坏的东西，该赔多少我们绝不含糊。至于见您老板……我看就不必了吧？我们就是几个做小买卖的，高攀不起。” “我说要见你了吗？”花衬衫老板眼皮一翻，冷冷地瞥了赵峰一眼。 他接着又对大头和哑巴瘦猴几人说道：“你们几个，现在可以走了。” 他重新看向我，语气慢吞吞，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小兄弟，别急着说不。我老板他很少主动开口想见谁……给个面子，上去喝杯茶，聊两句。至于这点赔偿，见了面，都好说。” 这话软中带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赵峰和大头他们都看向我，我知道他们在询问我是否要动手。 我心里飞快盘算。 硬闯？ 对方人恐怕不少，而且这老板有恃无恐的样子，外面很可能还有人。 讲理？ 对方摆明了不是来讲理的。 就在我权衡利弊，准备再次明确拒绝时。 “嗤——！” “嗤嗤——！” 一连串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突然从游戏厅外传来。 紧接着，门口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一个人挡住了光。 是一群人，一片阴影。 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游戏厅外的空地上，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不算顶豪，但保养得极好，车身锃亮。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奔驰s级，沉稳大气。 后面跟着三四辆清一色的黑色帕萨特或雅阁。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紧身t恤，体格精悍的男人，迅速下车在奔驰车两侧排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笔直。 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这种沉默的阵势，比刚才红毛那群乌合之众的喊打喊杀，更具压迫感。 最前面那辆黑色奔驰的车门被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地上。 接着，一个穿着合体黑色暗纹衬衣，身材中等，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弯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站直身体，随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衣领和袖口，动作从容不迫。 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跳！ 我见过他！ 就在“夜色”酒吧，那天晚上我去救安娜。 闯进包厢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和林辉推杯换盏！ 当时花姐对他态度恭敬，称呼他豹哥！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来头。 但能跟林辉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人，在江城这片地界上，绝对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他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豹哥一出现，门口那些黑t恤立刻微微颔首，姿态恭敬。 游戏厅老板也立刻收起那副江湖气，小跑着迎到门口，微微躬身： “豹哥！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您……” 豹哥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直接越过他，投进了一片狼藉的游戏厅内。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地上的山炮。 最后，又重新落回我脸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怒意，也无好奇。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游戏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豹哥(第2/2页) 他身后，只跟着两个体格魁梧的贴身大汉。 其余的黑t恤依旧沉默地守在外面，将出口堵死。 整个游戏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游戏机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电子音乐声，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豹哥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豹哥走到大厅中央，离我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的山炮，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向我。 “是你动的手？”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是。”我没否认，也没解释，直视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他们找人弄坏我们卖出去的车，制造车祸，想讹垮我们车行，还打伤我兄弟。”我言简意赅，语气同样平静。 豹哥微微一顿，看着我的眼睛也眯了眯：“你知道……他是我的人吗？”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我还真不知道。 山炮是红毛找来的，红毛之前跟林辉混，现在豹哥又说山炮是他的人…… 这关系有点乱，但指向一个更麻烦的事实：我可能无意中，捅了马蜂窝。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力陡增。 山炮这时也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挪到豹哥脚边。 他仰起头，艰难地喘着气说：“豹、豹哥……对、对不起！给您丢……丢人了……” 豹哥还是没理他，目光依旧稳稳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的人。打已经打了，事也已经出了。豹哥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我们接着。” 豹哥沉默了几秒钟。 他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在掂量我的斤两，还是在琢磨别的什么。 然后，他忽然转向游戏厅老板，问道：“老金，损失大吗？” 老金连忙摇头：“不大不大！豹哥，就是些破桌子烂椅子，还有几台老掉牙的机器，不值几个钱！真的！” 豹哥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我：“我怎么觉得看你有点眼熟？咱们……在哪儿见过？” 我心里一紧。 他认出我了？ 但我硬着头皮没承认，只是故作平静的回道：“我就长着一张大众脸，可能跟别人撞脸了吧。” 他倒也没去纠结这个，转而又说：“在我的地方，把我的人打成这样，还砸了我的场子……这事，小兄弟，你看该怎么算？” 这话问得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赵峰抢在我前面开口，语气圆滑又急切：“老板，豹哥！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您说个数，打坏的东西我们双倍赔偿！您要是觉得气不顺，我给您鞠躬道歉！怎么样都行！” 豹哥冷冷的瞥了赵峰一眼，耻笑一声：“你觉得我看着像是缺钱的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下来，“还有，我没跟你说话，你给我闭嘴。” 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赵峰身前。 我知道他是冲我来的，于是压低了声音对赵峰说道：“你先带着大头他们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赵峰却没有那么做，他依旧站在原地。 那表情仿佛是在告诉我：要死一起死。 再看大头和哑巴，还有待在一边的瘦猴，他们也都没有任何动作。 第180章：台阶 第180章：台阶 这个豹哥，跟红毛那种咋咋呼呼的街头混混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代表的，可能是江城地下世界真正有规矩、有实力的一方势力。 处理不好，我们今天恐怕真得横着出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这种人，哀求没用，硬顶更是找死。 片刻后，我抬起头，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稳地开口： “今天这事，起因不在我们。红毛指使您的人，对别人的车动手脚，险些害人性命，还意图嫁祸栽赃。 我们来找他讨说法，是他先动手，我们被迫还击。打坏您场子里的东西，是我们的错，该赔。” “至于您这位兄弟……”我指了指山炮，“他先打伤我兄弟，下手狠辣，我出手重了些，但也有分寸，死不了。江湖事，江湖了。既然今天撞到您豹哥的地盘上，怎么处置，您划下道来，我们接着。” 豹哥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微微眯缝了一瞬，像在重新评估我。 他没立刻回应我，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脚边的山炮身上，冷冷的问道： “你，背着我，在外面接私活了？” 山炮浑身剧烈地一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破碎： “豹、豹哥……我……我就是还红毛一个人情，他、他之前帮我摆平过一个麻烦……这次他给钱，我就……就……” “嘭——！” 话没说完！ 豹哥毫无征兆地抬起脚，军靴坚硬的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山炮的下巴上！ 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刚猛暴烈！ 山炮整个人迅速向后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翻了一台老虎机，又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满嘴是血，牙齿恐怕掉了不止一颗。 这一脚，干脆，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游戏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脚踹得凝固了。 赵峰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骨节发白。 豹哥看都没再看山炮一眼，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转向我，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有证据吗？” “有。” 我没有犹豫，拿出手机，调出之前保存的证据。 我上前两步，将手机屏幕转向豹哥，但没有递过去。 快进到那个戴鸭舌帽的山炮出现在吴亮车旁的画面，以及后来山炮在游戏厅接受红毛现金的画面。 豹哥目光垂下，落在小小的屏幕上，看了十几秒钟。 他看得很仔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看完，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我。 他不再看我，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瘫在老虎机旁的山炮。 山炮整个身体紧绷着，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豹……豹哥……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我跟了您……” “嘭——！” 又是一脚！ 这一次，更重！更狠！ 坚硬的军靴鞋尖，如同铁锤，狠狠地踹在山炮的腹部！ 豹哥顿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口鼻之中喷出带着胃液和血丝的混合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台阶(第2/2页) 他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接脏活，还打不过外人，丢人现眼。我要你何用？” 说完，他向身后的贴身保镖示意道：“拖出去，按帮规处置。” 山炮不停道歉，不停求饶，但显然毫无作用。 他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游戏厅，地板上还留下一行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 这就是真正的江湖人处理事情的手段吗？ 刚才他说“帮规”？ 看来这伙人，确实是有一个有组织的团伙了。 处理完山炮，豹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我们。 “既然证据确凿，是山炮吃里扒外，那么，今天这事的主要过错，在他们。” “不过，”豹哥话锋一转，“你在我的地方动手，终究是没给我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这样吧。打坏的东西，照价赔。山炮的医药费，不用你们出了。至于红毛那边，你们既然让他去自首，那就按你们的来，我不插手。” 他每说一句，赵峰他们的脸色就松一分。 “但是！” 豹哥的声音陡然一沉，如同平地惊雷！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 “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我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站着不动，接我三拳。”豹哥一字一顿，“接得住，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一笔勾销。接不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接不住，恐怕就不是赔钱道歉那么简单了。 “豹哥！我来！” 赵峰却一步跨到我身前，胸膛挺起，道：“我替他接！三拳！三十拳都行！您冲我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跟之前我被虎哥找上时一样。 那时候我们还不算熟，他只因为觉得坑了我心里有愧，就敢硬着头皮上去替我挨打，甚至想替我拼命。 赵峰这义气，没得说，是能换命的兄弟。 但豹哥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挥了下手：“没你的事。一边去。” 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脸上。 “敢，还是不敢？” 我看着他。 这个豹哥，身上有一股久居上位的煞气，虽然看着年龄不算大，但绝不是善茬。 而且他刚才那一脚，轻松地将山炮踹飞了出去。 我就知道，这人有两下子。 他这三拳，绝不会是走过场。 但我有选择吗？ 门外是他的人，这里是他的地盘。 我们这点人，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他现在给出的这个方案，看似霸道。 但在江湖规矩里，已经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也最大限度维护了他自己的威严。 这可能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我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 青柠那一个月的“杀人技”训练，虽然我没赢过她。 但抗击打能力，被锤炼得远超常人。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向前走了两步。 第181章：三拳 第181章：三拳 在豹哥面前站定，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重心下沉，气沉丹田。 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势，只是最基础的站桩。 “野哥……” 赵峰他们纷纷喊了我一声。 我向他们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别动，相信我。 而豹哥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姿态也如此沉稳。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有点意思。” 他不再多说，开始缓缓挽起黑色衬衣的袖口。 露出的小臂不算特别粗壮，但线条流畅结实，皮肤下是虬结的肌肉。 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深浅不一的陈年疤痕，像是勋章似的。 挽好袖子，他站到我对面，距离我大约两步。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着我。 那目光，像是在寻找最合适的打击点，又像是在施加心理压力。 整个游戏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第一拳。” 豹哥开口，声音低沉。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夸张的助跑，没有蓄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前。 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轰向我的胸口！ 速度极快，力道沉猛，带起一股凌厉的拳风！ 我瞳孔微缩，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只是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尤其是胸腹核心！ 我不会什么硬气功，但长年累月在山里和那些牲口打交道。 我知道不能靠肌肉硬扛，而是调动全身气息和肌肉协同，形成一种类似“盾”的防御结构。 青柠说过：挨打，也是一门学问。要懂得“卸”，而不是“顶”。 “砰——！！！” 一声沉重到让人心头发颤的闷响！ 我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毫无花假地透体而入！ 脚下根本站不住桩，“蹬蹬蹬蹬！”连退四大步！ 直到后背“咚”一声撞在另一台游戏机的侧面，才勉强止住退势。 胸口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的麻木之后，是炸裂般的剧痛！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拳打得移了位，翻江倒海！ 好重的拳！ 这绝对不是街头斗殴的王八拳，也不是单纯的力量大。 这是真正练过的硬功夫，发力完整，穿透力极强！ 豹哥收拳，眼中讶色更浓。 他这一拳，寻常壮汉挨上，至少断三根肋骨，当场吐血倒地不起。 而我，只是退了三步，却依旧稳稳站着。 赵峰等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攥得死紧。 豹哥没有给我太多喘息的时间，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左拳挥出！ “第二拳！” 这一拳，角度更刁，直奔我左侧肋下！ 我依旧没有躲闪的余地，也没打算躲。 只是在那电光石火之间，身体凭借千锤百炼的本能，微微一侧，将左侧肋下最要害的位置让开少许角度。 同时全身劲力流转，重点护住肋下和内脏。 “嗵！” 又是一声闷响！ 比第一拳更沉、更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三拳(第2/2页) 我身体被打得横移出去半步，左肋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 但我咬紧牙关，脚下生根般死死钉在地上。 腰马合一，硬生生吃住了这股横向的巨力，没有再后退半步！ 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豹哥眼中精光爆射！ 他这两拳，已经用了七分真力，而且是实打实的杀人技发力方式！ 就算是一头健壮的牛犊，挨了这两下也得瘫倒在地！ 也就这时，赵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了过来。 他挡在我面前，眼睛赤红地盯着豹哥，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着： “野哥！不能再打了！这人的拳头……他妈的会打死人的！让我来！剩下的我来扛！” “就是！野哥，别硬撑了！”大头也跟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大不了……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谁怕谁啊！” 哑巴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对！拼……拼了！干……干死他们！” 我深吸口气，将前面那两拳憋住的那口气吐了出去，避免内伤加剧。 然后，我伸手，用力拍了拍赵峰的肩膀，对他们摇了摇头： 没事。这豹哥……不是一般人。跟他硬拼，没用。咱们今天得站着走出去。” “可是你……”赵峰回头看我，眼圈都红了。 “放心，我还能扛。” 说完，我推开他拦着的手，再次上前一步。 这一次，我直面豹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豹哥，您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吐口唾沫是个钉。三拳之约，还剩最后一拳。” 豹哥眼睛眯了眯，他似乎完全没想到，挨了这样两拳后，我不仅没倒，反而有种愈挫愈勇的狠劲。 他没多说，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紧接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前两拳是狂暴的雷霆，是开山裂石的重锤。 那么此刻，他仿佛将所有外放的气势和力量，都内敛收束到了极致。 他脚下微微错步，腰胯一拧，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然后，一拳，缓缓推出。 这一拳，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慢。 轨迹也飘忽不定，忽左忽右，仿佛锁定了我周身所有的要害，让人根本无从判断最终落点！ 拳未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笼罩过来，让我呼吸都为之一窒！ 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两拳是试探，是压制，是瓦解防御。 这第三拳，是决断，是终结！ 绝对不能硬接！也接不住！ 就在那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毁灭性爆发力的一拳，轨迹终于锁定我的膻中穴。 我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也不是躲闪！ 我脚下猛地一蹬，不退反进！ 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弓，迎着豹哥的拳头。 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侧身切了进去！ 这不是青柠教的任何一招，而是在山里跟野兽搏杀时，在生死一线间磨砺出来的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以攻代守，险中求胜！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的肩膀，狠狠撞向豹哥出拳手臂的肘关节内侧！ 八极拳，铁山靠！ 第182章：这不科学！ 第182章：这不科学！ “嘭——！！！” 一声比之前所有闷响都更加怪异、更加震撼的撞击声！ 没有拳肉相交的实感。 在豹哥那一拳轰向我时，我的身体在原地浑然不动。 而豹哥却因为这一拳，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哗啦——” 豹哥健硕的身躯，重重摔在三四米外一张翻倒的合金桌子上，又滚落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游戏厅里，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和茫然。 这明明是豹哥向我挥出的拳头，我根本没有动一下，可是飞出去的却是出拳的人。 这不科学！ 也违背了所有常识！ 豹哥手下几个反应快的黑西装，脸色瞬间煞白，惊怒交加地呼喝着就要冲上来！ “豹哥！” “操！弄死他们！” 赵峰、大头、哑巴也瞬间从震惊中惊醒，热血上涌，同样怒吼着就要上前拼命！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局面彻底失控！ 我知道，一旦打起来，我们这几个人，今天绝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里！ 豹哥这些手下，绝非红毛那群乌合之众可比！ “都别动！” 我强忍着胸口和肋下翻江倒海，用尽力气，发出一声暴喝！ 同时，我目光死死盯向刚从地上撑起身子，正被手下扶起的豹哥。 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豹哥！三拳！我接住了！该您……信守承诺了吧？！” “嗯？！” 豹哥被手下扶起，甩开搀扶，站直身体。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威严，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疑惑。 他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不再是看待蝼蚁般的淡漠。 所有人都看着豹哥，等待他的裁决。 豹哥沉默着，目光在我脸上、身上反复扫视，仿佛要将我看穿。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你……练过？” “山里长大的，跟野兽抢过食，也打过架。”我实话实说。 青柠的训练，不能说。 豹哥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意味不明的说： “难怪。野路子……野得厉害。有股子不要命的灵性，够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和紧张对峙的双方人马。 最终落回我身上，做出了决定：“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又看向缩在角落的老金：“老金，损失记我账上。他们的，免了。” “是！豹哥！”老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 豹哥又看向我，目光复杂：“你，叫什么名字？” “张里” 我报出一个假名。 我知道他认识林辉，真名不能暴露。 “张里……” 豹哥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要记住。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在江城混，光靠拳头硬，不行。还得靠脑子。今天，你拳头让我看到了，对付红毛那点小算计，脑子也还行。” 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冷硬： “不过，小子，我告诉你，锋芒太露，容易折。今天，看在你……算了。你好自为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这不科学！(第2/2页)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那两个贴身保镖立刻警惕地跟上，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我们。 门外等候的黑西装们也迅速行动起来，清理通道。 走到门口，豹哥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声音淡淡飘来： “张里……我不希望在江湖上，再听到你的名字，或者再看见你。” “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我地盘上，或者撞到我手里，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话，是警告，也是划清界限。 混可以，但别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别触及他的利益。 说完，他弯腰，钻进了那辆黑色奔驰。 车队迅速启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却又带着压迫感，迅速消失在喧嚣的街角。 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都看不见了，游戏厅里的人才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不少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我……我操……” 赵峰大口喘着气，他看着我，眼神像看怪物。 “野……野哥，你刚才最后那一下……到底……到底怎么做到的？我他妈眼花了？！” 大头也凑过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兴奋： “就是啊野哥！豹哥那么猛一拳，你怎么把他弄飞的？你是不是会内功啊？！” 哑巴眼睛瞪得溜圆：“神……神仙？！”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他们好奇，不说清楚，他们自然会继续怀疑。 我只好告诉他们，都是在山里和那些野兽打交道换来的。 这么一说，他们又纷纷问我能不能对付得了老虎。 我笑了，且不说我们那山里没有老虎。 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那种山中霸主的。 …… 离开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游戏厅，回到我们那辆破旧的尼桑上。 车子发动，驶离那片街区，汇入车流。 阳光透过脏污的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几个人心头的寒意和后怕。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大头和哑巴还在回味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神时不时瞟向我，欲言又止。 赵峰开着车，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野哥，”赵峰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你说……山里真有那么厉害？连豹哥这种人都……” 我缓缓说道：“豹哥厉害，是他练过，有章法。山里那些东西，是本能，是活着。”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松弛了一些。 我知道，今天过后。 “兄弟车行”在江城这潭浑水里，算是真正溅起了一点水花，也留下了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印记。 豹哥的警告，言犹在耳。 江城的水，确实很深。 而我们，才刚刚湿了脚。 接着我们便和郑浩南取得了联系，他那边也已经搞定了。 红毛跟着她去医院赔钱道歉，也把他送去执法局自首了。 我们一行人回到车行。 大头这大嘴巴，一见郑浩南就将刚才游戏厅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全说了。 其实我没想跟郑浩南说这些，不是想瞒着我的真实实力。 对兄弟，我没什么好瞒的。 只是不想让他多操心。 郑浩南一听，顿时眼睛睁得溜圆。 第183章：这三拳，我记下了！ 第183章：这三拳，我记下了！ “什么？！” 郑浩南猛地坐直了身体：“你是说……那个山炮，他妈是豹哥的人？！” 我点点头说：“是。不过豹哥已经清理门户了，这事算过去了。” 但郑浩南依旧震惊，他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我： “阿野……你……你硬生生接了豹哥三拳？！还站住了？” 我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大头已经忍不住，抢着说道： “何止是站住了！南哥你是没看见！那豹哥最后一拳，嘿！被野哥肩膀一顶，整个人‘嗖’一下就飞出去了！飞出去七八米！砸翻一张铁桌子！” “七八米？太夸张了。”我无奈地纠正。 哑巴也用力点头，激动得口吃都顺了不少：“没夸张！就……就那么远！豹哥脸都白了！野哥……猛！太猛了！” 郑浩南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我操……阿野，藏得够深啊！硬接豹哥三拳……这他妈传出去，能在江城道上吹半年！” 他顿了顿，脸色忽然微微一变，追问道：“不过豹哥……他没为难你们？就这么让你们走了？” “他立了规矩，接住三拳，恩怨勾销。他也警告了我。” “警告？”郑浩南眉头皱起。 “嗯，让我们别在他眼前晃悠，江城的水很深之类的。” 我顿了顿，又向他问道：“南哥，这个豹哥……到底是什么来头？听口气，很不一般。” 郑浩南突然脸色一沉：“在江城真正能叫得上号、坐得稳堂口的，就那么几个。其中名声最响的，有三个：龙、虎、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龙，指的是龙爷。那是真正跺跺脚，江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说他是江城地下世界的皇帝，一点不夸张。有钱，有势，有人，关键还讲规矩，重义气。黑白两道，提起龙爷，都得给三分面子。那才是真正的枭雄！” 说着，他叹了口气：“可惜啊！听说最后，龙爷是栽在了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个年轻人手里！被那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给害了！真他妈……江湖上提起这事，没有不骂那杂种祖宗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只能保持着平静，甚至微微蹙起眉头，做出同样愤慨疑惑的样子。 这些，自然是林辉放出去的风声。 黑白颠倒，污水泼身。 而我，就是那个“忘恩负义”、“害死龙爷”的白眼狼。 好在，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郑浩南点了支烟，又继续说：“虎，是西城的虎哥。这也是个狠角色，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心黑手狠，敢打敢拼，硬是靠自己一双拳头在西城打出了名号。不过……” 他摇摇头，叹道：“跟龙爷、豹哥这种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大佬比，虎哥的底蕴还是差了不少。龙爷或者豹哥真想动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他能跟这两位齐名，更多是靠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和西城那片特殊的环境。” “然后是豹哥。他以前……据说是跟龙爷混的，算是龙爷手底下比较得力的干将之一。但这人野心大，后来背着龙爷干了些捞偏门的烂事，触了龙爷的底线，被龙爷狠狠收拾了一顿，差点废了。他见势不妙，带着一帮死忠跑路了，跑到南城这边，重新拉起了旗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这三拳，我记下了！(第2/2页) “龙爷在的时候，他夹着尾巴做人，还算规矩。龙爷这一走……” 郑浩南冷笑一声：“呵，你瞧瞧，立马就抖起来了，手伸得也长了。他地盘不算最大，但手底下养的人，确实狠，亡命徒多，做事不讲究，什么脏钱都敢挣。在南城这一片，算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一般人真惹不起。” 说完，他脸上还带着后怕：“你们今天跟他碰上，还起了冲突……说真的，我刚才听你说完，后背都冒冷汗。这他妈真是阎王殿前走了一遭！” 赵峰在一旁补充道：“关于那个三拳之约，我也听说过。是豹哥早年立下的规矩，在他地盘上犯了事，或者折了他面子，如果能站着不动接他三拳不倒，就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又说：“但听说……这些年，能完整接住他三拳的人，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接住的，要么落下终身残疾，要么……后来都被他收编了，成了他手下的头马。” 我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 今天这一关，过得远比我想象中更凶险。 豹哥不仅是地头蛇，还是从龙爷手下叛出、心狠手辣的一方枭雄。 也幸亏有山里十几年与野兽搏杀磨炼出的筋骨和野性本能。 否则，豹哥那第三拳，我绝对接不下来，最好的结果也是重伤残废。 今天这一场，虽然暂时解决了麻烦，甚至可能因为接了豹哥三拳而让某些人有所忌惮。 但我们也引起了注意。 但既然已经湿了鞋，就只能继续往前趟。 至少，经过今天。 我们兄弟几个，算是真正在江城这潭浑水里，溅起了第一朵像样的水花。 憋屈吗？有点。 那三拳的滋味，胸口肋下现在还火烧火燎地疼。 但更多的是，一股憋在心里不肯服输的邪火。 他豹哥是江湖大哥，有地盘，有小弟，拳头硬，规矩大。 可我不是他手下那些见了大哥就腿软的喽啰。 山里长大的狼崽子，记仇，也记打。 威胁我？让我夹着尾巴躲着走？ 去他妈的！ 我抬起头，看向他们几个人，缓缓开口道： “今天豹哥那三拳，我记下了。” 他们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继续说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今天怎么打的，我想办法，加倍还给他。” 这不是商量，是决定。 郑浩南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望过来的赵峰，还有竖着耳朵听的大头和哑巴。 几秒钟后，他咧开嘴，笑容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干！必须他妈加倍还回来！管他什么豹哥虎哥，还是他妈猫爷狗爷！打了老子兄弟，这事就没完！干就完了！” “对、对！干、干就完了！”哑巴激动地一拍大腿，结结巴巴，脸都涨红了 大头也兴奋的笑了起来：“你们要这么说，我可就兴奋了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誓。 江城的水深？ 那就看看，是我们先被淹死，还是能在这浑水里，游出一片天地。 第184章：二世祖 第184章：二世祖 小人物没有跌宕起伏的人生，总是一溜烟就从每天吃着青菜豆腐的齿间跑掉。 仿佛才放了个屁的功夫，半拉个月的光阴便一闪而逝。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这些为了口吃食奔波忙碌，却始终翻不出什么浪花的升斗小民，大概总是滑稽可笑的吧。 我的人生，细想起来，也挺荒诞，挺卑微。 从一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穷山沟里钻出来，懵懵懂懂撞进这座钢铁丛林。 刚来没多久，就踩了狗屎运，被这座城市地下的“皇帝”龙爷瞧上眼。 那一个月，他教我认字，教我做事，教我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当个有用的人，当个聪明的人。 那会儿，连我自己都恍惚觉得，以后的路指定不一样了。 就算不能大富大贵，起码也能活得体面点，不用再为下一顿发愁。 谁能想到也就一个月的工夫，龙爷那样的人物，说倒就倒了。 还是被自己身边的人从背后捅的刀子。 更操蛋的是，这屎盆子最后还扣到了我这个无名小卒头上。 让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不敢暴露自己和龙爷那一个月的交集，半个字都不能提。 但我没忘了他的话。 他让我多看，多听，多琢磨。 我也做到了，每天都会花时间把当天的报纸完完整整抄写一遍，也会在空余时间看两本书。 我不知道这对一个像我这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人物来说，到底有多大意义。 是拼搏？听着太高尚。 说挣扎，又太丧气。 “厚积薄发”那四个字，我觉得讽刺。 厚积，得努力打拼十年？二十年？或者干脆是一辈子？ 薄发，怎么个薄发？ 一个月薪水破万，在江城有自己的房子，还是娶个城里姑娘当老婆？ 有时候觉得，小人物真他妈该死。 尤其是有野心的小人物，正是这类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把一座座城市搞得乌烟瘴气。 大多数老百姓的日子，其实就像一杯晾了半天的温吞开水。 喝下去，烫不着嘴，但也暖不了心。 外人看着，更觉不出半点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偶尔有几个手高眼低的草根野心家会捶胸顿足，骂老天不长眼，埋没了自己这样胸有乾坤的人才。 我没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眼下，我就想跟郑浩南、赵峰他们几个，把“兄弟车行”实实在在地搞起来，早点把驾照拿到手。 等日子稍微稳当点，我还想找个能旁听的大学，不管是不是装样子，都想往脑子里多塞点东西。 知识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强。 这半个多月，日子过得说清闲也清闲，说充实也充实。 每天我都会挤时间去驾校泡着。 科目一早就过了，没悬念，满分。 表姐知道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非说我作弊了，她死活不信有人能考一百分。 我觉得挺简单啊，都是些常识，理解就行，根本不用死记硬背。 表姐还是老样子，活得咋咋呼呼，没心没肺。 她依旧痴迷那个叫沈浪的歌手，我说那是个“半吊子”，她还不乐意。 在我看来就是半吊子，你说他出名吧，也没见得多火； 说他不火吧，也发过专辑，有一帮死忠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二世祖(第2/2页) 唱的歌嘛，有点男不男女不女的。 不过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否定表姐的喜好。 还是安娜省心，每天乖乖去服装店帮忙，一有空就抱着书啃，安静得像只小猫。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大事发生，倒也不觉得枯燥。 车行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尤其是吴亮那档子事解决之后，来买车的客人多了，也愿意相信我们了。 这可把郑浩南他们几个忙得够呛，特别是瘦猴，就他稍微懂点车，为了不耽误事，还特意跑去修车店偷师学艺。 这天，挺巧。 是我考科目二的日子，也是我们“兄弟车行”第一次发工资的日子。 一大早，我跟郑浩南就把账目对得清清楚楚。 我们的工资不是均分，这是郑浩南坚持的。 他说亲兄弟明算账，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免得时间长了，有人心里觉得不公平。 即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把钱分别转到各人卡上后，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科目二考场。 教练一见我差点就开骂了，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表姐那凶悍的模样，他终究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对我说：“阿野啊，你这……一次合场都不来，马上考试了，心里有谱没？” 我还没答话，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李教练，这你还不明白吗？人家这是自信！科目一都能考满分的天才，还需要合场？那不是侮辱人嘛！” 说话的是驾校里的一个“师兄”，姓王，具体叫什么忘了。 听说家里有点钱，是个二世祖。 他看不惯我，倒不是因为我多嚣张得罪了他。 纯粹是因为一个女人。 这家伙来驾校根本就不是为了学车，他本来就有驾照，是故意酒驾被吊销了，重新来学。 他来，是为了追一个同期学车的女孩。 那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灯。 明明对二世祖有意思，又不直接答应，就吊着，若即若离。 更可气的是，她大概看出我性子闷，好拿捏。 好几次故意凑到我旁边，说话嗲声嗲气，身体还有意无意地贴过来。 我知道，她是做给那个二世祖看的，拿我当刺激他的工具人。 我也不止一次提醒她，离我远点。 可她大概觉得我好欺负，把我的警告当耳边风。 “那你有信心吗？”李教练转头问那二世祖。 二世祖自认为潇洒地一甩他那头飘逸的长发，嘚瑟道： “必须的啊！李教练，不是我跟您吹，哥们儿以前开保时捷911的！450匹马力！知道什么叫推背感吗？那玩意儿我玩得转！就这小破桑塔纳，闭着眼睛都能过！这要过不了，我王字倒过来写！” 那茶女立刻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刀：“那你驾驶证怎么没的呀？” 二世祖非但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到茶女身边，用那种腻死人的腔调说： “宝贝儿，这你还不知道吗？不都是因为你嘛！我的眼里，心里，可全是你呀！” 连见多识广的李教练都忍不住别过脸，摇了摇头。 茶女白了他一眼，忽然站起身，扭着腰走到我旁边的空位。 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还故意往我这边靠了靠。 第185章：你给我等着！ 第185章：你给我等着！ 二世祖的脸瞬间就垮了，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我本来就打算起身去趟洗手间，避开这俩瘟神。 可那二世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伸手一指我，语气极其不善： “你！起来！这位置我要坐！” 本来我是要走的，可他这么一指，还用这种命令口气，我反而不想动了。 我稳稳地坐着，没看他，目光投向前面显示考试车实时画面的屏幕。 “我靠！”二世祖顿时炸了，“无视我？你他妈敢无视我？！” 那茶女更是火上浇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哎哟，我就觉得坐这儿有安全感，怎么着？” 二世祖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凶神恶煞地指着我的鼻子吼： “你他妈耳朵聋了！我叫你起来！听不见吗？” “哎哎哎！马上就考试了，别闹别闹！”李教练赶紧过来打圆场，一脸为难。 对他来说，谁都得罪不起。 得罪这二世祖，他这小小的驾校就开不下去。 得罪我，我表姐能让他头疼死。 难做啊！ 二世祖见我依旧纹丝不动，突然暴起，一把狠狠攥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叫你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听清楚没有？！” “把手，放开！”我声音不大，听起来还算平静。 “吓唬我？” 二世祖狞笑起来，另一只手戳着我的胸口，“别以为块头大老子就怵你！比你壮的，老子也揍过！” “那你动我一下试试。”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操！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叫板？实话告诉你，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一天天装你妈深沉呢？” 话音未落，他攥着我衣领的手猛地向后一拽。 同时右拳抡圆了，狠狠地朝我太阳穴砸了过来！ “啊……” 旁边的茶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电光石火之间，我迅速抬起右手，一把扣住了他砸向我太阳穴的手腕！ 拳头，在距离我太阳穴不到五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场面，瞬间僵住。 二世祖脸色一变，用力想把手抽回去，挣了几下，却纹丝不动。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惊又怒，却还强撑着气势，破口大骂： “你他妈给我松手！” 我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嘴巴放干净点，给我道歉。” “道歉？” 二世祖夸张地笑了起来。 “我？给你道歉？你他妈没睡醒吧？” 说罢，他眼中凶光一闪。 左腿膝盖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胸口狠狠顶撞过来！ 李教练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就在二世祖膝盖顶向我的瞬间，他猛地大喊一声： “住手！王俊杰！你给我住手！再闹，信不信我直接取消你考试资格！” 二世祖王俊杰动作一顿，非但没收敛，反而扭头满脸不屑： “取消我资格？你算老几？一个破驾校教练，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这破驾校明天就关门大吉！” 吵闹声，瞬间引来周围不少人的围观和议论。 这一闹腾，终于把在附近维持秩序的考场执法人员给引了过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分开人群，皱着眉头走过来：“干什么呢？吵什么吵？” 二世祖王俊杰显然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愣头青，看见穿制服的来了，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悻悻地把抬起的膝盖放了下去，嘴上却还不干不净地嘀咕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你给我等着！(第2/2页) 我也顺势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面上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教练也赶紧赔着笑脸迎上去：“没事没事，俩学员年轻气盛，开玩笑有点过火，拌了两句嘴，没真打！我批评，我一定严肃批评！保证不影响考试秩序！” 好说歹说，总算把执法人员劝走了。 但空气里的火药味一点没散。 王俊杰依旧死死瞪着我，带着狠劲说道： “乡巴佬，你给老子等着！等考完试，出了这个门，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我没理他，继续看向大屏幕上正在考试的车辆。 只想快点考完，摆脱这对让人倒胃口的男女。 考试车一辆接一辆进出场地，电子音机械地报着“合格”或“不合格”。 终于，喇叭里叫到了王俊杰的名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身价格不菲但略显骚包的运动服。 临走前，特意回头，冲我做了个极其挑衅的抹脖子手势。 李教练在旁边看着，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而我，好巧不巧，名字就紧挨着王俊杰，排在下一个。 透过候考大厅的玻璃窗，能隐约看到场内考试的情况。 王俊杰上车后，并没有像他吹嘘的那样闭着眼睛都能过。 反而开得异常慢，比前面几个小心翼翼的女学员还要磨蹭，在直道上慢悠悠地晃。 我知道，他这是在等我。 因为他清楚，我就排在他后面。 他那点龌龊心思，我门儿清。 我预料到他会使绊子，但也没打算认怂。 核对完身份信息，我平静地走进考场，找到对应的考试车。 坐上对应的考试车，按照之前教练教的，平稳起步。 前面，王俊杰那辆车果然像只蜗牛一样，在不该慢的地方慢吞吞地爬行。 甚至在进入第一个项目“侧方停车”时，他故意磨蹭半天才完成，后面的车已经压了好几辆。 等我慢慢跟上去，进入项目区域时，他的车才刚挪出去不远。 接下来，他开始变本加厉地作祟。 在我进行坡道定点停车与起步时，他明明已经过了坡顶，却故意在我车头刚上坡的关键时刻，他突然往后溜了一下车！ 这对于一个新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我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哪怕他自己这个项目被扣分，甚至不合格，也要恶心我。 我依旧不去理会，心如止水。 山里跟野兽对峙，跟悬崖峭壁打交道练出来的胆魄，岂是这种小把戏能撼动的？ 然而，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退让，他越是觉得你好欺负，越是得寸进尺。 在我进行直角转弯时，他却突然又减速，然后毫无征兆地往我这边打了一把方向。 车身一歪，车头几乎要别进我的车道！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恶意别车了！ 我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火，终于被这接二连三的下作手段给撩了起来。 行，你想玩是吧？ 我眼睛盯着他那辆车，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到底！ 教练车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转速表指针瞬间飙红！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嘭——！！！！” 第186章：你死定了！ 第186章：你死定了！ 一声巨响，在考场内陡然炸开！ 我驾驶的考试车车头，狠狠地怼在了王俊杰那辆车的左后侧车屁股上！ 撞击的瞬间，车身剧烈一震！ 我紧紧握住方向盘，稳住身形。 前保险杠瞬间凹陷进去一大块，引擎盖边缘也翘了起来。 而王俊杰那辆车的左后尾灯彻底碎裂，后保险杠直接脱落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事故，把附近几个正在考试的学员吓得够呛，有人甚至下意识踩了急刹。 场边的安全员也脸色大变，急忙吹着哨子跑了过来。 王俊杰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几步冲到我车旁，指着我就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卧槽！你他妈眼睛瞎了？敢撞老子的车！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你完了！你他妈今天死定了！老子一定弄死你！” 安全员快步跑过来，先迅速扫了一眼两车相撞的情况。 然后他看了看暴跳如雷的王俊杰，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我。 “怎么回事？！”安全员沉声问道。 王俊杰***着告状，指着我的鼻子：“安全员！你看见了！这小子！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报复我！他这是危险驾驶！是谋杀！必须立刻取消他的考试资格！永久禁考！” 我没急着争辩，只是先熄了火，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动作不慌不忙地下车。 站定后，我先是抬手指了指车顶的监控摄像头，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紧急刹车留下的轮胎摩擦痕迹。 我又转向安全员，条理清晰地说： “场内的监控应该记录得很清楚，从进入综合路段开始，前车考生王俊杰，多次无故低速行驶，影响后方考试车辆。在坡道起步处，他有故意后溜车行为，险些造成追尾。” 我顿了顿，继续面无表情的陈述： “尤其是在刚才的直道上，他再次无故变道，恶意别车，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行驶和考试安全。因为他别车动作突然，距离太近，制动不及，最终还是发生了碰撞。” 我最后总结道：“事故责任在哪一方，调取监控录像一看便知。我接受调查和处理。” 我的陈述有理有据，加上刚才不少人确实看到了王俊杰的驾驶行为。 周围几个同样候考或考完的学员也小声议论起来： “对对，我也看见了，前面那辆车开得像乌龟爬，还晃来晃去的……” “坡道那里他往后溜车了，真的，吓我一跳！” “这明显是故意的吧？太坏了！” “就是，自己不好好考，还祸害别人……” 各种质疑声一边倒，这让安全员的脸色更黑了，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 这种考试中恶意干扰的情况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他先狠狠瞪了还在叫嚣的王俊杰一眼：“你！闭嘴！先回你自己车上去等着！别在这嚷嚷！” 然后又转向我，看了看我那辆前脸受损的车。 他没再说什么，随即坐上车，将车挪到路边安全区域。 王俊杰的考试车，也被另一个赶过来的安全员开到了旁边。 考试因为这起事故暂时中断。 这边的安全员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考场负责人和监控室的工作人员。 就在等待的间隙，王俊杰趁人不注意，又蹭到我身边，咬牙切齿地威胁： “你死定了！敢撞老子的车，还害老子考试泡汤？你等着，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驾照？做梦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你死定了！(第2/2页) 我理会他的威胁，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很快，一个穿着考场管理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安全员快速报了情况。 负责人眉头紧锁，听完后，示意技术员当场调取相关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过程很快，技术员调出监控视频，录像清晰地显示了我所说的全过程。 看完录像，负责人猛地抬起头，看向还一脸嘚瑟的王俊杰。 他深吸一口气，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声音洪亮地宣布： “考生王俊杰！在科目二考试过程中，多次、恶意干扰其他考生正常考试，危险驾驶，情节极其恶劣，严重违反考试纪律和考场规定！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现决定：取消你本次科目二考试资格，已考成绩全部作废！并立即上报市车管所考试科！” 一听这些话，王俊杰顿时瞪大了双眼。 “什么？！你敢！” 王俊彻底炸了毛，跳着脚，手指差点戳到负责人脸上，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王福生！福生建材的王福生！你敢取消我资格？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这破考场明天就关门大吉！” 负责人显然见多了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鼻孔朝天的纨绔子弟。 他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谁儿子！在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你再胡搅蛮缠，我就报警处理了！恶意干扰考试，破坏考试车辆，够你喝一壶的！” 王俊杰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根本不吃他拼爹这一套，他爸或许有点钱，但在这种铁板钉钉的违规事实面前，未必好使。 负责人不再理会他，转向我，语气和缓了一些： “张野是吧？你的情况我们仔细看过了，属于在考试过程中遭受他人恶意干扰，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虽然造成了车辆碰撞，但主要过错和责任明显在对方。你的考试按规定可以给予一次补考机会，现在就可以安排。你愿意接受补考吗？” “愿意，谢谢领导。”我点点头，语气诚恳。 “好，你调整一下，十分钟后开始补考。” 负责人说完，又严厉地警告了王俊杰一眼，这才转身去安排备用车辆和协调后续。 王俊杰则愤恨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但他也知道在这里继续闹下去只会更难看，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后气急败坏地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估计是搬救兵或者向他老爸哭诉去了。 我没空理会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按照指示去检查那辆备用考试车。 十分钟后，补考开始。 过程顺利，一套行云流水。 当我把车稳稳停在终点，电子音报出所有项目“合格”时。 一直提着一颗心的李教练长舒了一口气，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周围几个目睹了全过程的学员，也投来钦佩和感慨的目光。 办完所有签字手续，拿着成绩单走出考场大楼。 但我心里并没有太多轻松的感觉。 我知道，以王俊杰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事儿肯定没完。 果然，我刚走出考场所在的院子，就被突然出现的四个人堵住了去路。 第187章：单纯看不惯 第187章：单纯看不惯 不是王俊杰本人，他大概觉得亲自下场有失身份。 是四个穿着紧身裤、豆豆鞋，胳膊上纹着些模糊不清的带鱼、皮皮虾之类蹩脚图案的社会青年。 个个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看我，一脸流里流气的不善。 巷子很窄，前后都被他们有意无意地堵着，典型的埋伏地点。 “哟，小子，走得挺快啊？考完了？”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混混歪着嘴笑道：“王少让我们给你带个话，今天这事儿，没完。他老人家心善，留你一命，但让你长长记性，知道在江城，有些人，是你这种乡巴佬永远惹不起的。” 另一个染着黄毛的掂量着手里的木棍，嬉皮笑脸地补充： “自己选，痛快点。是留左手还是留右手？或者……嫌麻烦，我们帮你选，两条腿怎么样？以后坐轮椅，也挺省事。”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四个。 心里快速判断后，淡淡的问道：“王俊杰人呢？” “王少的名儿也是你他妈能直呼的？”棒球帽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少跟他废话！赶紧办完事拿钱喝酒去！”黄毛不耐烦地催促。 棒球帽眼神一狞，对旁边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几乎同时发一声喊，挥起手里的钢管木棍。 从前后两个方向，嚎叫着朝我扑了上来！ 棍影呼呼，配合得倒有几分默契，显然是干惯了这种以多欺少的勾当。 也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 王俊杰搂着那个茶女，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停在十几米外，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王俊杰脸上依旧带着愤怒未消的扭曲，眼神死死锁住我，那架势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而他臂弯里的茶女，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和优越感。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对组合，心里只觉得荒谬。 为什么这世上，总有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小人？ 我不想惹事，更不想伤人。 可偏偏有人得寸进尺，步步紧逼，非要把你逼到墙角，逼着你亮出獠牙。 “**崽子！刚才在考场里不是挺横吗？啊？再横一个给老子看看？” 王俊杰搂着茶女，冲我扬着下巴，语气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我没说话。 倒是那个茶女，倚在王俊杰怀里，用一种矫揉造作的腔调，说道： “哎呀，俊杰，要不算了吧？你吃谁的醋不好，去吃他的醋？你看他那个土啦吧唧的傻大个样子……我瞧着都膈应，怎么可能看得上嘛！” 王俊杰听着这话，似乎极为受用。 哈哈一笑，用力搂紧茶女的腰。 还当众在她脸上“叭”地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说： “宝贝，我怎么会吃他的醋？我就是纯粹看不惯他！别人见了我王俊杰，哪个不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 就他，一个山里钻出来的土鳖，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所以我今天非得好好弄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茶女又假惺惺地劝道：“那你可别下死手啊！要是真弄出什么好歹……” “放心！” 王俊杰大手一挥，信心满满，“就算真弄出点事，我也能摆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单纯看不惯(第2/2页)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我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不怒反笑，只觉得他们幼稚得可笑，可悲。 那茶女忽然将目光转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喂！那个大块头！让你低个头，认个错，有那么难吗？你不会真以为我之前跟你多说两句话，就是看上你了吧？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我根本没搭理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主动贴上来。 就她这种庸脂俗粉，矫揉造作的姿态，跟我接触过的那些女人相比，提鞋都不配。 “行了行了，别跟他废话了！” 王俊杰不耐烦地打断，大手一挥：“赶紧动手！先揍得他跪地求饶再说！” 他话音刚落，那四个混混的攻击也到了眼前！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正面冲得最猛的黄毛，猛地一个箭步前冲！ 在黄毛手中钢管带狠狠砸向我的瞬间，我的迅速向左侧滑开半步，同时右手猛地探出，扣住了黄毛持棍的手腕！ “分筋错骨”谈不上，但对付这种混混，足够了。 用力一拧，一夺！ “啊——！”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钢管，轻而易举地落入我手中。 与此同时，我以左脚为轴，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半旋！ 夺来的钢管，带着一股恶风，顺势向后横扫！ “砰——！” “哎哟！” 背后那个试图偷袭的棒球帽，根本没反应过来，更结结实实地被钢管扫在腰侧软肋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扫得踉跄出去好几步，捂着肋骨跪倒在地，疼得直抽冷气。 剩下两个从侧面冲上来的混混，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将手中夺来的钢管向前猛力一掷！ 钢管旋转着，直射向正面另一个拿着木棍的混混面门！ 那混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攻击，慌忙向旁边扑倒躲闪，狼狈不堪。 我反身继续猛扑向左侧最后那个手持木棍…… 他见我扑来，眼中闪过慌乱，本能地举起木棍，使尽全力朝我脑袋砸下！ 我侧身躲过，左手抓住他挥棍的手臂向下一拉。 右膝提起，狠狠向上顶撞在他的腹部！ “呕……” 混混眼珠凸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被钢管逼退的混混刚稳住身形，就见同伴瞬间倒了三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我没去追他，解决主要威胁就够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从他们动手，到三人倒地一人逃跑。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三个混混痛苦的**和粗重的喘息声。 我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抬起头。 刚才还得意洋洋等着看好戏的王俊杰和那个茶女，此刻像是被人同时扼住了喉咙。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搂着茶女的手臂不自觉地松开，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那状态，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第188章：男儿膝下没黄金 第188章：男儿膝下没黄金 见我看他，那二世祖居然一把将旁边的茶女拽到身前，拿个女人当挡箭牌。 真他妈出息。 那茶女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瞅我，跟见了活阎王似的。 我其实没想动手，真没想。 可这都第几回了？ 次次是他们先撩。 我再不有点表示，自己都觉着对不起山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这副身板。 我没再往前，目光扫过那抖个不停的茶女，钉在她身后那缩头缩脑的王俊杰脸上。 “我就是个想快点拿证的小角色，”我压着嗓子，一字一顿，“你说你，惹我干什么？” “你、你别乱来！”那茶女竟举着手机，声音发颤，“我报警了！”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废话。 转身就走。 可就在我刚走出两步，王俊杰却突然冲我喊道： “张野！我他妈记住你了！这事儿没完！知道我舅是谁吗？识相的就连夜滚出江城！别等死！” 我没停。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谁吓唬谁呢？ 可他紧跟着又嚎了一嗓子：“狂什么狂？能打是吧？我舅手底下能打的多了去了！去打听打听，林辉在江城是什么招牌！” 林辉。 我顿时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被他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吓到了。 而是单纯因为，林辉这个名字。 我慢慢转回身。 王俊杰已经从那茶女背后挪出来了，还故意松松垮垮地站着，脸上堆起那种欠揍的得意： “怎么？怂了？” “你说林辉是你舅舅？”我平静的问。 他冷笑，胸脯一挺：“怕了就直说！没错，林辉就是我亲舅舅！” 我没接话。 他见状，底气更足了，鼻孔都快朝天了：“山里来的土老帽，你惹错人了。现在求菩萨保佑还来得及。” 我脑子有点乱。 林辉真的是他亲舅舅？ 他知道我名字，要是真捅到林辉那儿…… 可这事儿已经发生了，谈不上什么后不后悔的。 该来的总会来，我知道早晚得跟林辉碰一碰。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早！ 眼下我有什么？ 除了一身蛮力和一股狠劲，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车行里那几个兄弟，不能把他们拖进这浑水。 林辉，那是真能吃人的主儿。 见我沉默，王俊杰来劲了：“知道怕了？行，本少爷给你个机会。” 说着，他指了指脚下，“现在，跪下，好好道个歉。我要是听舒服了，兴许放你一马。” 认怂？ 不丢人。 山里长大的都明白，跟牲口较劲都得看时候，闷头硬上那是找死。 我往前挪了两步。 王俊杰吓得又往茶女身后缩了半步，以为我要动手。 王俊杰又本能地往那茶女身后顿了顿，以为我要对他动手似的。 结果，我却弯下了腰，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 “您说的是，我给您赔不是。大人大量，别跟我这小人物计较。” 这下，王俊杰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就这么快认怂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茶女，走了出来，但还是停在两步开外。 他依旧有些谨慎的盯着我，哼道：“就这？骨头这么软？我刚才还以为你多硬气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男儿膝下没黄金(第2/2页) 我没吭声，就维持着那副低姿态。 他渐渐地也放松了警惕，朝我试探地走了两步，用那种俯视的眼神打量我： “光嘴上说说可不行。” 他顿了顿，手指往泥地上一戳，声音带着狠劲儿： “跪下说。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王俊杰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看你好欺负了，他就会更加得寸进尺。 我当然可以瞬间解决他，让他嚣张不起来。 但我得时刻提醒自己，我只是一个小人物。 他背后有林辉撑腰，我拿什么跟他斗？ 不过，我得确认一遍，他有没有说谎。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脚往后挪了半步。 “林辉，”我声音很平，“真是你亲舅？” “还不信？觉得我唬你？” 他呵呵两声，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我面拨号，按了免提。 “听着，我现在就给我舅舅打电话，我让你死个明明白白的！” 其实，在他打电话这一刻，我就已经信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王俊杰语气立刻乖了不少： “喂，舅舅，忙不？” “什么事？”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就是林辉。 王俊杰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没再犹豫。 “噗通。” 膝盖砸在冷硬粗糙的水泥地上，声音闷响。 没有惊心动魄的逆转，没有那类神仙人物横空出世。 在预料之外情理之中地下跪了，跪得没一丝犹豫，却有一丝愧疚。 身上这条裤子，是前两天表姐硬拉着我去买的，说是考科目二穿新的，吉利。 如今，这条崭新的裤子，却被我跪在满是灰尘泥土的地上。 我低下头，喉咙发紧。 爸，妈，阿野……给你们丢人了。 王俊杰看我跪得这么痛快，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对着手机说： “哦没事舅舅，就问问您好，您忙！” 他挂了电话，再看向我时，脸上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我艹，跪得可真够利索的。没人教过你，男儿膝下有黄金？” “没有。” 不是我不要脸，不懂得什么事尊严。 只是在我的那个世界中，的确不存在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个说法。 我爸也给人下跪过，为了不让村里的人打断我的手，他跪得毫不犹豫。 当年大雪封山，村里好不容易捕到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 那时年幼的我，发现那野猪怀了崽，我半夜给它放跑了。 让整个村子挨饿，纷纷要打断我的手，给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一点教训。 我爸，挨家挨户去给我求情，他下跪过。 我妈也跪过，也是因为我当年发生严重肺炎，差点死了。 她跪在镇医院冰冷的水泥地上，哭着求大夫救我得肺炎的命。 我也跪过，跪天跪地跪坟头。 我不知道男儿膝下是否有黄金。 我们张家人的膝下，只有泥土、石头，和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咽下去的碎牙。 没有黄金。 第189章：跪得干净利索 第189章：跪得干净利索 王俊杰没像我想的那样，立马嘚瑟起来，或者吐几句不疼不痒的垃圾话。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挺失望的表情。 可能在他那套少爷世界观里，是条汉子就该梗着脖子硬.到底。 像他舅林辉那样，说一不二，膝盖比铁硬。 那才叫牛逼，叫大侠。 可看着我这么个一米八几、刚才下手狠辣的主，现在悄没声息地跪在他面前。 他好像有点懵了，脑子里那套“侠客梦”有点碎。 这个世界，或许根本就没那种玩意儿。 他反倒有点骑虎难下了。 他见过跟他拼爹的，见过不要命愣冲的。 但这种能猛得吓人、又能跪得干脆的他没见过。 这一跪，有点把他二十来年的人生观给跪裂了。 他打死也想不到，有人能跪得这么……心安理得。 韩信胯下之辱谁都知道，可真轮到自个儿，谁他妈愿意钻？ 就算将来能成事儿，那也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了。 这之前，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孬种？ 王俊杰这会儿脑子有点乱，他搞不懂眼前这人。 这种把脸皮踩脚底下的人，他估计这辈子都遇不上第二个了。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王俊杰，声音没什么起伏： “够了吗？” 王俊杰眼神有点闪躲，刚才那股逼人的气焰，莫名其妙矮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那个茶女扭着腰过来了。 她嘴里“啧”了一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什么玩意啊？白长这么大块头了？说跪就跪，贱不贱啊？真够丢人现眼的。” 她说着就黏上去，挽住王俊杰的胳膊，声音嗲得能掐出水： “阿杰，你还说我吃这种人的醋？我怎么可能啊？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跟他这种孬种在一起……” 话音未落。 王俊杰居然伸手“啪”地一声，干干脆脆地给了她一巴掌。 茶女被打得有些懵，捂着红扑扑的脸，疑惑道： “阿杰……你、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王俊杰脸沉了下来，“谁准你这么跟他说话的？现在，给他道歉。” “啊？”茶女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他妈让你道歉！”王俊杰吼了一嗓子，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茶女吓得一哆嗦，茫然又委屈地看向我。 但在王俊杰的怒威之下，茶女只好僵硬的向我开口道：“对……对不起。” “滚蛋！”王俊杰不耐烦地挥手，“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两面三刀的玩意儿。” 这下，不光茶女懵，我也摸不着头脑了。 茶女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俊杰，眼圈红了：“阿杰！你怎么为了他……你之前明明……” “啪！” 又一巴掌，比刚才更重。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再啰嗦一句试试？”王俊杰眼神冷得吓人。 茶女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还特意为了我把驾照都毁了，特地来这里陪我重考？都是假的吗？” 王俊杰脆生生的说道：“真的，但女人多的是，像你这种两面三刀的贱货，老子不稀罕。给我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跪得干净利索(第2/2页) 茶女眼泪一下子飙出来，她又恨又怨地剜了我一眼。 最终一跺脚，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巷子。 巷子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就剩下我，王俊杰，还有远处那几个互相搀扶着、想溜又不敢动的混混。 气氛诡异地僵着。 王俊杰没管跑掉的人，他深吸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我。 眼神变得很复杂且疑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刚才那股非要弄死我的狠劲，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 他张了张嘴，有点卡壳。 最后挠了挠头，语气居然有点干巴巴的说道：“你刚才……怎么就跪得那么利索？” “因为惹不起。”我实话实说。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往前凑了两步。 离我很近，像打量什么新奇动物一样看着我。 “怕我舅舅？”他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没马上回答。 怕吗？当然。 林辉的名字就是一座山，现在的我扛不动。 但怕，有时候解决不了问题。 “怕。”我还是点了头，“所以认栽，道歉，下跪。” 王俊杰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突然问：“那你他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跪？早跪了，屁事没有，那几个废物也不用挨揍。”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一开始，你没提林辉。而且，你让我跪我就跪，那成什么了？你让我道歉，我低了头。但跪下……得是你亮出我不得不跪的底牌之后。” 王俊杰眼神一凝，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那点玩味更浓了。 “所以，你不是真怂，是……掂量过了？知道硬碰我舅会死得很惨，所以才跪的？跪是为了不惹更大的麻烦？” 我不置可否：“我只想考个驾照，安稳过日子。” “哈！” 王俊杰突然笑出了声，这笑声里没了嘲讽，反倒有种莫名的痛快。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我在江城玩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货色没见过？能打的，拼爹的，玩阴的，舔鞋的……” 他顿了顿，又苦笑一声：“但像你这样的，头一份！” 说完，他又往前又凑近一点。 几乎要贴到我面前，带着点兴奋说： “能打，是真能打！下手黑，有章法，比我舅养的那些打手还利落。但你又不蠢，知道什么时候该亮牙，什么时候该缩爪子…… 最绝的是，你缩爪子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噗通’一下就跪了？脸呢？面子呢？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有点发亮的脸，平静地说：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挣的。我爸以前跟我说，人在矮檐下，该低头就低头，只要骨头没软，心里那口气没散，就还能站起来。我今天跪了，是因为我背不起跟你舅硬碰的后果，也怕连累我车行里那几个傻兄弟。但我的脊梁，没折。” 王俊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退后半步，再一次，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我。 那眼神，火热又复杂。 又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 第190章：交个朋友 第190章：交个朋友 王俊杰这反应，倒是把我给整不会了。 按常理，他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主儿，不该跟那茶女一样？ 对我这下跪的“孬种”嗤之以鼻，再狠狠踩上几脚才解气么？ 怎么反倒像是……被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反差太大，大得反常。 所以我才没立马走人，想看看他到底唱的哪出。 “脊梁骨没断……” 他咂摸着这句话，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 “操！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能跪下去是脑子清楚，跪完了该站直了站直，该干嘛干嘛，这才是真牛逼！ 那些死撑面子把自个儿和身边人都坑死的，纯属傻逼！我以前咋就没绕明白这弯呢？”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完全忘了地上还躺着他那几个哼唧的小弟，也忘了十分钟前我们还要见血。 他甚至有点手舞足蹈，在原地转了个圈，猛地刹住车。 看向我时，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友善”的笑容。 “那啥……张野，野哥！” 他这声“野哥”叫得突兀又热切，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刚才……兄弟我错了！我给你赔个不是，真心的！” 说着，他竟朝我伸出手，想握手：“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重新认识下，王俊杰，朋友们给面子叫声杰少。”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动。 这弯转得太急，我有点跟不上。 富二代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 “别介啊野哥！” 王俊杰见我迟疑，也不尴尬，嘿嘿笑着收回手搓了搓。 “我这人吧，毛病多，混不吝，但我服真牛逼的！我舅林辉是一个，你，是第二个！能打能忍还会算……妈的，以前我以为这种狠人都是编的！” 他自来熟地又想搭我肩膀，被我轻轻格开。 他也不恼，反而更热络：“野哥，今天纯属误会！是我他妈瞎了眼！你也教训过了，我也……算开了眼了。这事翻篇！走走走，必须给我个面子，我摆酒赔罪！地方随你挑，咱兄弟好好喝一顿！” 我看着他眼里那簇火苗似的兴奋，还有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任性劲儿。 他的佩服可能是真的，但这种心血来潮的热情，更像小孩子看到新奇玩具。 今天他觉得我这“玩具”酷，明天腻了，或者觉得我这“玩具”不听使唤了，翻脸可能比翻书还快。 最关键的是，他是林辉的外甥。 这个身份像一团沾了油的棉花，碰不得，沾上了就难甩干净。 我不能，也不敢跟他搅和太深。 “酒就算了。”我摇摇头，“道歉我接受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说完，我转身就走。 “哎！野哥！别走啊！” 王俊杰在身后喊道：“我是真想交你这个朋友！在江城，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有啥麻烦，报我名，或者……提我舅，多少管点用！” 我没回头，只是抬手向后随意挥了挥，脚步没停。 “野哥！留个电话呗！” 他不死心，又追了几步。 “我舅那边……你放心！我嘴严得很！今天这事儿，烂肚子里，绝逼不提！” 我依旧没停。 他的保证，轻飘飘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辉那边，该来的总会来，指望他外甥保密？ 太天真。 走出巷口，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 远处公交站台的灯已经亮了。 身后，王俊杰没再跟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交个朋友(第2/2页) 我眼角余光瞥见他站在原地，摸着下巴，盯着我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上了公交车，靠在窗边。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淌。 心里那根弦，并没因为王俊杰的突然“化敌为友”而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些。 林辉的外甥…… 我确实没想到，这个王俊杰居然还有这层身份。 王俊杰这种心血来潮的“欣赏”，更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炸雷。 今天甜，明天可能就炸。 江城的浑水，比我想的还深。 刚摆平一个红毛，又撞上这么个喜怒无常的少爷秧子，背后还立着林辉那座大山。 光靠拳头和忍劲，不够，远远不够。 得让车行快点立起来，得多攒点像样的家底，得认识几个关键时刻或许能递句话的人…… 得像荒草一样，把根往深处、暗处狠狠扎下去，才能扛得住这城里的风雨。 …… 手机在裤兜里震起来，摸出来一看，是表姐。 我深吸口气，搓了把脸，让语气轻松下来，才接通。 “喂，臭小子，考糊了没啊？”表姐的声音带着笑意。 “糊了。”我故意叹了口气。 “真糊啦？没事没事！”表姐立刻安慰，“你姐我当年还考糊四回呢！早点回来，晚上涮羊肉，给你去去晦气。” “你真信啊？”我没忍住，笑出声。 “好哇！张野！你又耍我！”表姐笑骂起来，“到底过没？” “过了，一把过。”我笑着说。 “可以啊我弟！牛！赶紧滚回来，肉我都切好了，就等你了！” “行，马上。” 挂了电话，看时间还早。 我在下一个商圈附近下了车。 今天刚发的工资，想着给表姐和安娜带点东西。 给安娜买礼物简单，她念叨过的书，还有她们那儿的巧克力，挑着贵的拿了两样。 至于表姐…… 我确实不知道送她什么好，她这个人好像没有特别感兴趣的。 除了……那个半吊子歌手沈浪。 我是瞧不上那小子，但架不住表姐喜欢。 要是能弄到他演出的票，表姐估计能乐上天。 试试吧。 我掏出手机，翻到林清池的号码。 上回那事之后就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我。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哪位？” 林清池的声音干脆利落，公事公办的调子，果然没存我号。 “林老板，是我，张野。”我自报家门。 那头顿了一下，才淡淡“哦”了一声：“有事？” “是有点小事，想问问林老板方不方便帮个忙。” “说。” 我不绕弯子：“沈浪是你公司的艺人吧？能不能帮我搞两张他最近演出的票？最好是靠前的。” “就这事？”林清池语气里带了点诧异，可能没想到我找她就为这个。 “嗯，麻烦林老板了。” 她几乎没犹豫：“行，我让他经纪人联系你。你们自己对接。” “谢了，林老板。”我有点意外，她答应得太爽快。 还以为上次那事搞砸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看来，是我多虑了。 人家这种级别的人，根本不在乎和我这样一个小人物置气。 可就在我准备挂电话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张野，正好，我也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第191章：简单的快乐 第191章：简单的快乐 林清池想让我帮的忙，又岂能是简单的？ 但我还是吸了口气，硬着头皮问道：“林老板，您先说。” 林清池却轻轻一笑：“别那么紧张，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 我苦笑一声：“林老板，您上回让我办的事，我半条命差点就搁那儿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严肃道：“听我说完，你再决定。” “你说。” “我听说，”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你跟顾易挺熟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她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脸我和顾易认识的事情都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道：“不算特别熟。怎么了？” “帮我约他吃顿饭，”林清池说得轻描淡写，“就这个忙。” 约饭？ 听起来简单。 可真要这么简单，她犯得着绕个弯子来找我？ 我脑子里飞快盘算，没立刻接话。 “觉得为难？”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沉默。 “是有点，”我没绕弯子，“林老板，您想约他，一个电话的事，何必让我这小角色去递话？” “我不太方便直接出面，听说你跟他关系不错，你帮我搭个线，应该不难。” 她说得轻松。 可这哪是搭线？ 顾易什么人啊？ 我跟他是有点关系，但这关系不是这么用的。 哪怕是为了表姐高兴，这事儿我也不能干。 “林老板，”我斩钉截铁，“这忙我真帮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不再考虑考虑？”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语气硬了些，“我就是个想混口饭吃的小人物，跟顾易真谈不上那么熟。” “呵，”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张野，我之前还以为……你跟江城那些混吃等死、或是只会好勇斗狠的家伙不一样。还以为，总算出了个有点意思的新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和失望：“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行，不为难你。” “林老板，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能干的事，我绝不推脱，顾易那边我真帮不上你。” “知道了。”她声音冷了下去，“那就这样。”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响着。 这次通话，不欢而散。 没帮表姐要到票，算了，再挑点别的吧。 林清池这潭水，太深，太浑，我趟不起。 我在商场里转悠半天，最后给表姐挑了个样式简单的发夹。 想起上次不小心把她最喜欢的那个发卡坐断了，她嘴上没说，却偷偷捡起来看了好久。 买好东西，坐上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回家。 刚到小区门口，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绷紧身子，手往兜里摸去。 结果那人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两张硬纸片塞进我手里，便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我一愣，低头看去。 沈浪演唱会的门票，还是内场前排！ 林清池？ 我都拒绝了，她还送来？ 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简单的快乐(第2/2页) 我有点茫然，但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这票像块烧红的炭，烫手。 我把它揣进裤兜，决定先不告诉表姐，看看风头再说。 走到楼下，就闻到了那股火锅香味，从我们家窗户飘出来。 推门进去，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赶紧的，洗手剥蒜！” 表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笃笃笃”熟练的切菜声。 我把礼物放在鞋柜上，走进厨房。 小小的空间里热气蒸腾，鸳鸯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四溢。 表姐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麻利地把午餐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 安娜挽着袖子，在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绿油油的菠菜和嫩生生的娃娃菜，水珠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蒜呢？”表姐头也不回。 “马上好。”我蹲到垃圾桶边，麻利地剥起蒜。 “安娜，今天上课怎么样？跟得上吗？”表姐一边忙活一边问。 安娜转过头，脸上带着笑：“嗯！老师讲得很慢，很清晰。就是……有些词好难记。不过没关系，我多做笔记！” “不急，慢慢来。”表姐语气是少有的温和。 我笑着把剥好的蒜瓣递过去。 表姐接过去，“砰砰”几下拍碎，丢进已经调好的油碟里。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穿肉串，摆碗碟，谁也没闲着。 锅铲碰撞，水流哗啦，夹杂着零碎的闲聊和偶尔的笑骂声。 这种忙碌而充实的嘈杂，是冰冷的江城夜里，最暖心的背景音。 “开动！” 表姐端着一大盘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放到客厅的小矮桌上。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窗外是别的窗户透出的灯光。 而我们这一桌，热气腾腾，自成天地。 “来！” 表姐端起倒满啤酒的玻璃杯，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祝贺我弟，科目二一把过！” “张野哥哥，恭喜你！”安娜也举起果汁，笑得眉眼弯弯。 “叮”的一声，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下锅下锅！” 表姐筷子一挥，肥牛卷、鲜毛肚、虾滑丸子，争先恐后地跃进翻滚的红汤里。 安娜怕辣，小心地在菌汤锅里涮着青菜和虾滑，小口吃着。 被表姐怂恿着尝了片裹满辣油的肥牛，立刻呛得咳嗽起来，赶紧灌下一大口果汁，眼泪都出来了，却还在笑。 我们聊着车行里哪个师傅又吹牛了，聊着市场里新鲜的八卦，聊着安娜学校里有趣的同学。 没有江湖，没有算计，只有最琐碎也最真实的烟火气。 锅里热气不断蒸腾，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彼此的脸。 表姐吃得鼻尖冒汗，脱了外套，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我看着她们，心里那块始终绷紧的地方，慢慢松了下来。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种人，拼命想攥住的东西。 一顿自己折腾的火锅，几个能让你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在外面是狼是狗，是龙是虫，都得绷着。 只有回到这小小的桌边，才能暂时喘口气。 攒点力气，好继续面对明天那条依旧不好走的路。 第192章：门票 第192章：门票 酒足饭饱，桌上跟打过仗似的。 三个人都瘫在椅子上，懒得动弹。 安娜先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米娅姐，张野哥哥，你们歇着，我来洗碗。” “一起吧。”我也跟着起身。 表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揉肚子：“行，那辛苦你们俩了，姐今天享受一回。” 我和安娜端着碗筷走进厨房。 她低头认真刷碗，我接过她洗好的盘子，用干布擦净水珠。 配合得挺默契，谁也没说话，只有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我们就像一对生活在一起很久的小情侣。 窗户玻璃上，映出我俩模糊的侧影。 “张野哥哥，”安娜忽然小声开口，“谢谢你，还有米娅姐。” “嗯？”我侧头看她。 “谢谢你们……让我留在这儿，对我这么好。”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地，认真刷着一个盘子。 我心里动了动，想说“这没什么”，又觉得这话太轻。 最后只是低声回了句：“应该的。” 客厅里，忽然传来表姐的歌声，透着股没心没肺的高兴劲儿。 这一切都太和谐了，也让我更加踏实了。 “啊——！！！” 就在这时，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 我头皮一麻，以为出什么事了，甩下手里的碗就冲了出去。 只见表姐站在客厅中央，手里高高举着张纸片，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 她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张沈浪的内场票。 我脑子“嗡”了一声。 她翻我包了？ 这票……我还没想好怎么给她！ 没等我缓过神，表姐已经像阵风似的卷到我面前，激动得把票几乎贴到我鼻尖上： “这、这是……沈浪！演唱会！内场！vip！我的天！张野！你从哪儿搞来的？什么时候搞的？你怎么不吱声啊！啊？！” 她语速飞，透着激动的心情。 我看着那张被她捏得有点皱的门票，又看看表姐因为极度兴奋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时有点语塞。 我本没打算这么快说出来，甚至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那个……托人……”我试图组织语言。 “是不是想给姐惊喜？是不是？” 表姐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臭小子！行啊你！闷声不响干大事！沈浪的票，还是内场vip！黄牛都炒到五位数了！你哪儿来的钱？不对……这光有钱也不行啊！你……你到底找的谁？”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务必亢奋。 平时的精明泼辣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追星少女般的雀跃和狂喜。 安娜也好奇地凑过来，虽然不太懂，但被表姐的情绪感染，抿着嘴笑。 我被晃得眼晕，只好坦白：“是……找了点门路。本来想……等你下个月生日再给你。” “生日？下个月老娘哪儿等得及！” 她吼了一嗓子，又低头死死盯着那张票，手指头小心翼翼抚过票面，喃喃道： “沈浪……现场……内场第一排……我不是在做梦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门票(第2/2页) 她猛地松开我，双手捧着脸，在客厅里毫无章法地转起圈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喜里。 转了几圈，她突然刹车，再次朝我冲过来。 毫无预兆地，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臭小子！算姐没白疼你！” 这个拥抱毫无征兆，却无比真实有力。 隔着衣服，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快速的心跳，还有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一丝火锅的烟火气。 我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喜欢就行。”我低声道。 “喜欢！喜欢死了！我爱死你了我的好弟弟！” 表姐松开我，又忍不住拿起票“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像护着命根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眼神根本挪不开。 “下周六……我得想想穿什么！不行，头发得重新弄！安娜，周末陪姐逛街！姐要大出血！” “好的，米娅姐。”安娜笑着点头。 表姐彻底陷入了幸福的忙乱里，一会儿念叨着要买某条裙子，一会儿担心鞋子不搭。 完全恢复了平时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样子。 但眉眼间的喜悦和光彩，是平时很少见到的。 我看着她在客厅里兴奋地计划着，安娜在一旁含笑听着，时不时补充一句。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们，火锅残留的香气还未散尽。 那张差点引发我和林清池再次冲突的门票，此刻却带来了如此纯粹的快乐。 值了。 至于林清池那边…… 她想让我约顾易吃饭的事，回头再说吧。 至少今晚，这屋子里的温暖和表姐毫不掺假的欢喜，是真的。 江城的夜还长，刀光剑影也不会少。 但有这么一盏灯，一桌饭，一份能让亲人笑出来的礼物，就像给心里垫了块实心的砖。 往外闯的时候，脚底下能稳点儿。 这就够了。 回到自己房间，我还是摸出手机，给林清池发了条信息。 「林老板，票收到了。谢了！不过，事儿我没答应，这票我不好白拿。」 过了几分钟，屏幕亮起。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给你的门票，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至于让你去做的那件事，你不做也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我懂。 于是，我又回复道：「票钱多少，我转你。」 那头没再回复。 我知道这点钱在她眼里不算什么。 但对我而言，不一样。 我不想跟她们那些人不清不楚地扯上关系。 我就是个想靠力气吃饭的小人物，有瓦遮头，有热饭下肚，身边有在意的人，就够了。 当然，我也想过往上爬，也想过努力成为人上人。 干爹的仇，像根刺扎在心里。 林辉那黑洞洞的枪口抵着我脑门的冰凉触感，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对我来说，他现在无疑是横在我面前的一座大山。 太急于翻过这座山，容易摔死。 我只能一步一步，把脚下的土踩实了。 等我自己也成了山，再跟他论高低。 第193章：人傻钱多 第193章：人傻钱多 日子一天天过，车行的生意总算有点起色了。 我们这几个门外汉，硬是摸着石头把河过了。 郑浩南这小子脑子是真活，不光做线下的买卖，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网上。 他自己不爱上网，但大头和哑巴两个网瘾少年正好派上用场。 他让他们在那些论坛、贴吧里撒网打广告。 我们一开始都觉得悬，觉得买车这么大的事，谁能信网上啊？ 哪知道，这还真是一条生财之路。 第二天电话就来了，对方问得详细，没过两天直接过来，钱货两清，过户利索。 给我们几个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服不行，郑浩南是有点东西。 他还不满足，又想出个骚主意，找几个漂亮姑娘去街上发传单。 这招也就他想得出来。 关键是，还真有姑娘愿意来。 甚至不要钱，白干！ 这下可把市场里其他车行的眼珠子都气红了，又拿我们没辙。 后来他们也跟着学，可哪学得来？ 这些姑娘是冲郑浩南来的，心甘情愿。 别家上哪儿找这么盘靓条顺还乐意白干的去？ 我们这车行，缺了谁都行，还真就不能缺了郑浩南这根台柱子。 当然了，我们几个也没闲着。 瘦猴手艺越来越精，赵峰把过户、手续那些琐碎事理得清清楚楚。 我也在边上跟着学，账目做得一板一眼，分毫不差。 这天正好是沈浪演唱会的日子。 表姐一大早就开始折腾，新裙子，新鞋子，还特意去做了头发。 收拾完站在那儿，确实好看，好看得让我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心里甚至冒出个荒唐念头：她可别真被台上那小子给瞧上了。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 票是我给的，初衷就是让她高兴。 她高兴，就行。 中午陪她逛完街，我回了车行。 刚进门，郑浩南和赵峰就一脸兴奋地围了过来。 “阿野！可以啊你小子！”郑浩南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刚来了个阔主儿，一口气订了四台车！” “多少？四台？一个人？”我也惊了。 “对，”赵峰点头补充，“他说认识你，主要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订的。” “我？”我更懵了。 我哪儿有这号人脉？ 心里突然一沉。 不会是林清池吧？ 这礼拜她没动静，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男的女的？”我赶紧问。 “男的，二十出头，开保时捷来的，派头十足。”郑浩南比划着。 我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筛子，愣是对不上号。 两人看我真是一脸茫然，兴奋劲儿也冷了。 郑浩南吸了口凉气：“你真不知道？你再想想，二十来岁，长得……有点痞帅那挂。” 我摇头：“叫什么名字？” “对了，有合同！” 郑浩南连忙去办公桌上，拿起合同文件看了起来。 “叫……我靠，我才发现这小子的字怎么这得这么潦草，峰子你过来看看，这个字是王什么杰？” 王什么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人傻钱多(第2/2页) 我心头一跳，脱口而出：“王俊杰？” “对对对！就是王俊杰！”郑浩南拿着合同转头，“认识？” 我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点头。 “我就说嘛！人家指名道姓的！” 郑浩南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你那儿认识这么一个富二代的呀？”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这王八蛋怎么找这里来了？” 郑浩南又是一愣，疑惑的问道：“啥意思？人家这么有钱，你还不满意啊？” “我他妈……”我骂了半句，话还没出口。 门外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叫唤： “野哥！我可算找着你了！哈哈哈……想死兄弟了！” 扭头一看，正是王俊杰那小子正大摇大摆闯进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怎么摸到这儿的？”我皱眉看着他，一脸无奈。 “找你呗！我打听一圈了，都说这片儿就你们车行实在，我这一听，那必须得来捧场啊！” 他说着，一屁股坐我旁边的椅子上，手臂自然而然地就要往我肩上搭。 那架势，好像我跟他很熟似的。 “我打听一圈了，都说这片儿就你们车行实在，我这一听，那必须得来捧场啊！” 郑浩南和赵峰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语气硬邦邦的：“别套近乎，我跟你不熟。” “处一处不就熟了嘛！” 他根本不在意，嗓门依旧洪亮，“我一听说你在这儿卖车，立马订了四台！够意思吧，野哥？” 我真的挺烦他的，转头向郑浩南问道：“合同签死了？” 郑浩南看看我，又看看一脸热络的王俊杰，迟疑着点头： “签了，定金都付了。阿野，这……你们到底……” 既然如此，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签了就签了吧。” 王俊杰却来劲了，指着门外那辆亮闪闪的保时捷： “哎，你们收车不？我这辆911，开不到一年，里程才几千，就发生过一次车祸，修得跟新的一样。便宜出给你们，怎么样？” 郑浩南眼睛一亮，职业病犯了，顺口问：“多少？” 王俊杰眼珠子转了转，比了个手势，语气豪横：“五十万！够意思吧？” “多少？！” 郑浩南顿时一惊，又盯着门口那车看了几眼，问道：“你这是911哪款？” “carrera4，当初落地小两百个呢。”王俊杰一脸无所谓。 “那你五十万就给卖了？”郑浩南笑问道。 王俊杰大手一挥，洒脱道：“车嘛，就是个玩具，腻了就换。” “我能去看看吗？”郑浩南犹豫了下，问道。 王俊杰一扭头便说：“去吧，车上有人，我让他下来。” 说着，他向驾驶室里的一个司机挥了下手。 司机乖乖下车。 郑浩南和赵峰对视一眼，忍不住凑过去验车了。 就剩我和王俊杰在屋里。 他挪了挪椅子，又凑近些，语气居然带上点委屈： “野哥，你老躲着我干嘛？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人傻钱多速来”的脸，是哭笑不得。 第194章：送上门来就接着 第194章：送上门来就接着 我看着王俊杰那张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莫名显得真诚的脸，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倒是消了不少。 他跟林辉、豹哥那些人都不一样。 林辉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豹哥是呲着牙的鬣狗。 而他，更像一团没轻没重的野火，烧到哪算哪，压根不管会不会燎着别人。 我笑了笑，吐出一口烟，说道： “王少爷，咱们不是一路人。你开保时捷，住大别墅，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我们这帮人吭哧吭哧干半年。我们这儿是小本买卖，挣的是汗珠子摔八瓣的钱，求个安稳。您这尊大佛，我们这小破庙，真供不起。” “别啊野哥！” 王俊杰往前挪了挪凳子，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了些，语气竟出奇地认真。 “我知道你怎么想，不就一靠爹的纨绔，钱烧得慌，找乐子嘛。是，我家是有点底子……” 他忽然叹了口气：“可正因为这样，我他妈才没几个真朋友。围着我转的，不是图我家钱，就是奔着我爸那点关系。没劲，忒没劲。” “那你找我干嘛？”我弹了弹烟灰，“保不齐，我也图你钱呢？” “你不会。”他摇头，说得笃定，“你巴不得离我远点儿。我爹说过，真想交朋友，就得找那种一开始压根不想搭理你的人。” 我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这话歪理，但细品，有点意思。 他见我没反驳，趁热打铁： “我承认，一开始是看你打架够狠，镇住了。但最让我服气的，是你认怂认得也痛快，跟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二愣子不一样。我就想跟你这样的人处处，学学不靠家里，怎么自己把根扎下去。这四台车，外加外面那铁疙瘩，就当我的学费，行不？” 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我还是摇头：“王少，你想学东西，路子多了去了，能当你老师的人排着队。我真教不了你什么。车，我们按规矩办。朋友……还是算了。圈子不同，硬融没意思。” 这时，郑浩南和赵峰验完车回来了，两人眼睛都放着光。 郑浩南开口就对我说道：“阿野，那车……真不错！虽然出过事故，但修得挺好，底盘发动机都没问题，内饰保养得跟新的一样。五十万……的确是亏血本的买卖。” 王俊杰一听，立马又活泛起来，大手一挥： “我没蒙你们吧！看得上就直接开走！手续我立马让人跑，钱的事儿好说，你们手头宽裕了再给！” 郑浩南和赵峰齐刷刷看我，眼里有询问，也有期待。 这买卖，利润太厚了，厚得让人心慌。 我沉默着，脑子飞快地转。 王俊杰这人，背景太烫手，动机不明。 靠近他，麻烦大概率比好处多。 但这几次接触下来，他这人表面看着确实透着一股被保护过头的单蠢。 见惯了阿谀奉承，碰上我这个不舔他，但又懂分寸知进退的异类。 觉得新鲜，也说得通。 或许他真没什么能说真心话的朋友。 可我琢磨的，不是他王少爷的身份，是他背后那座叫林辉的大山。 如果能借着这层关系，从他嘴里掏出点关于林辉的边角料…… 哪怕只是习惯、喜好，都可能有用。 当然，前提是，他这副傻白甜的皮囊底下，没藏着另一副心肠。 思忖片刻，我掐灭烟头，开口： “车，我们要了。但一码归一码。车款，我们会尽快凑齐。手续，按正规的来，别留尾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送上门来就接着(第2/2页) 我顿了顿，看向他：“至于交朋友……走着看吧。” 王俊杰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有点傻气： “成！听野哥的！车你们随时开走！” 他又转向郑浩南他们，拍胸脯：“以后有啥用得着的地方，吱声！” 郑浩南笑着搂了他一下：“王少够意思！那以后常来坐！” 气氛看似热络了些。 王俊杰又在门市里赖了半天，东拉西扯，问我们怎么收车、验车、找客源，听得还挺认真。 郑浩南也乐得跟他吹嘘一些江湖经验。 大头和哑巴回来听说这阔少一掷千金，看他的眼神跟看财神爷下凡似的。 快到傍晚，王俊杰被一个电话催走了，说家里有事。 人一走，郑浩南立刻凑过来，眯眼看着门外： “阿野，这王俊杰……唱的到底是哪出？真就钱多憋得慌，找咱们解闷儿？” 赵峰也皱眉，语气谨慎：“热情过头了。他那车我细看了，事故是不小，但修得很好。他真五十万卖了，绝对是亏的。” 我淡淡道：“管他什么心思，车咱们按市场规矩收，钱按数给。以后打交道，多留个心眼。他爹是王德发，那种家里爬出来的，再单纯也有限。” “德发建材那个王德发？”郑浩南眉头一拧。 “好像是，具体我也不清楚。” 郑浩南倒吸一口凉气：“操……那可是条过江龙啊！早年垄断建材市场，手段黑着呢，听说现在洗白了不少，但底子……嘿。” 赵峰接话：“我也听过风声，说这位王老板发家史可不干净。那他儿子……” 郑浩南看向我：“这车，咱们还接吗？”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拿主意，毕竟这烫手山芋是冲我来的。 我早就权衡好了利弊，风险肯定是有，但机会也摆在眼前。 在这江城想往上爬，哪能一点险不冒？ “接。”我当即拍板，“送上门的东西，没道理往外推。是福是祸，接着就是。” 郑浩南咧嘴一笑：“得嘞！就等你这句话！这单要成了，咱们这个月能过个肥年！” 当晚，哥几个照例凑一块喝了点小酒。 不全是为了王俊杰这单，更多是习惯。 吃完饭，晃晃悠悠回到住处，已经快十点了。 屋里黑着灯，安静得反常。 表姐和安娜却还没回来？ 她们今晚去看沈浪的演唱会了。 可这个点儿，也早该散场了啊。 我刚摸出手机想给表姐打个电话，门外就传来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由远及近。 拉开门一看，果然是她们。 表姐打扮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兴奋红晕，正手舞足蹈地跟安娜比划着什么。 安娜脸上也带着笑，安静地听她说。 “哟，杵门口当门神呢？”表姐一抬头看见我，眉毛一扬。 “在屋里就听见你这动静了，看看是不是我们家大明星凯旋了。”我侧身让她们进来。 “谁动静大了？我这是天籁之音懂不懂？安娜，你说是不是？”表姐不服气地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我没接茬，关上门。 表姐却迫不及待地又凑过来，笑问道：“臭小子，猜猜谁送我们回来的？” 第195章：不对劲！ 第195章：不对劲！ “谁啊？”我随口好奇的问了一声。 “安娜，你告诉他！”表姐捅了捅安娜。 安娜抿嘴笑了笑，声音轻柔：“是沈浪先生。” 沈浪？ 我心里“咯噔”一沉。 不对劲！ 我还记得上次沈浪对表姐那态度，跟打发路人甲差不多。 演唱会刚散场，他不赶紧撤，有闲心专门送俩粉丝回家？ 还是普通粉丝？ 这味儿不对。 我第一反应就是林清池，这他妈八成又是她的棋。 表姐完全没往那处想，还沉浸在“偶像亲自送回家”的巨大喜悦里，向我炫耀着： “看见没？这就叫人格魅力！姐姐我魅力无边！” 表姐是有魅力，但沈浪上次可没买账。 演唱会上那么多人，他怎么就精准偶遇了表姐？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顺着话问：“他主动找上你们的？” “对啊！我跟安娜在路边等车，人太多了根本打不到。正发愁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唰’的就停我们面前了。” 表姐说得眉飞色舞，“车窗摇下来，我一看……妈呀！沈浪！他说顺路，指我们一程。” 顺路？鬼才信。 这时间点，那条路挤满了散场的粉丝，他怎么就顺到表姐这儿了？ “在车上……聊什么了？”我装作随意地问。 “聊了好多！我说我也喜欢唱歌，他居然说我有潜力，还推荐我去参加一个什么新星选秀，说可以帮我跟导演打招呼呢！”表姐一脸梦幻。 “没……提到我？”我试探道。 表姐奇怪地瞥我一眼：“提你干嘛？人家又不认识你。” 她说完，压根没觉得我这问题有啥奇怪，甩了甩头发就冲向卫生间。 “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我先洗个澡！安娜，帮我拿睡衣！” 安娜应了一声，去表姐房间。 我趁这机会，飞快地给她递了个眼色，朝我房间偏了偏头。 安娜愣了愣，随即会意。 她把表姐的睡衣从卫生间门缝递进去后，轻手轻脚走进了我房间。 我关上门，便压低声音向她问道：“安娜，车上沈浪还说什么了？有没有……问起我，或者别的奇怪的话？” 安娜歪着头，很认真地回想。 她中文进步很大，但想事情时，语调还是会带上一点异国腔调： “没……没有特意问张野哥哥。主要是米娅姐在说，她很开心，说了很多喜欢沈浪歌的话。沈浪……他话不太多，就听着。他问米娅姐是做什么的，米娅姐说在市场卖服装，他说挺好。然后……就说到那个选秀节目了。他说他认识人，可以推荐米娅姐试试，给了张名片，是经纪人的电话。” “名片？他亲手给的？”我追问。 “嗯，一张名片，米娅姐收起来了。” “嗯，米娅姐收好了。” 安娜点头，看看我的脸色，轻声问：“张野哥哥，是……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她清澈见底、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睛，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把她也拖进这潭浑水。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大明星这么平易近人，有点意外。” 安娜也笑了，脸颊露出浅浅的梨涡：“可能是米娅姐今天特别好看，又特别真诚吧。她是真的很喜欢沈浪，在车上眼睛都是亮的，沈浪先生也一直很有耐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不对劲！(第2/2页)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表姐五音不全却中气十足的歌声。 正是沈浪那首《流浪的云》，混着哗哗水声，格外有活力。 我和安娜相视一笑。 也许真是我多心了？ 表姐身上有种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或许真就是这份热烈，让见惯了虚伪客套的沈浪觉得新鲜？ 可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刻意。 不是我疑神疑鬼，是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合常理。 一个刚开完演唱会，累得够呛的明星，哪有这闲心？ 更何况他之前见表姐都没有搭理她，怎么会突然这么热情了？ 就算他人好，送粉丝回家，那为什么偏偏是表姐她们呢？ 林清池让我约豹哥，我拒了。 她会不会换个路子，从表姐这儿下手？ 沈浪是她手里的棋子，用一张门票和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来绕个弯子拿捏我？ 我揉了揉眉心。 现在都是猜测，没凭没据。 贸然跟表姐说，只会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让她徒增烦恼。 而且，表姐性子直，藏不住事，万一打草惊蛇…… 只能我自己多盯着点了。 沈浪那边，还有那个所谓的选秀，都得想法子摸摸底。 正想着，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表姐擦着头发走出来，浑身冒着湿热的水汽。 她换上了那件丝质的肉色睡裙，头发用我送的那个银色发卡松松挽着，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睡裙料子薄软，贴着她玲珑的曲线，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很自然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翘起二郎腿。 裙摆随着动作又往上滑了一小截，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小腿。 空气里飘着她身上沐浴露的甜香，混着一点水汽。 我眼神飘了一下，下意识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干： “姐，我听安娜说，沈浪还给了你一张名片？” “是啊，怎么了？” 表姐拿起桌上的烟，自己点了一根，姿态慵懒。 “你真打算……去试试那个选秀？”我问。 表姐吐出一口烟雾，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妩媚：“看看呗，玩玩嘛，选不上也不亏。” 我沉默了几秒，决定不绕弯子了，抬眼看着她： “你不觉得……沈浪这突然的热情，有点怪吗？那么多粉丝，他怎么就偏偏找上你们，还又送回家又给机会的？” 表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似乎觉得我想太多。 她刚才动作大了些，睡裙领口微微晃动，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她把抽了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笑容里带着点满不在乎的媚意，说道： “还能图啥？看上我了呗。” 我白了她一眼：“拉倒吧，上次在会所，他正眼瞧过你几秒？” “那能一样吗？” 表姐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像是在向我炫耀她的“资本”。 哼了一声，说道：“上次我啥打扮？灰头土脸的。这次姐姐我可是全副武装，他能不眼前一亮？” 我懒得跟她扯这个，直接问：“行，就算他真看上你了，想让你做他女朋友，你干不干？” 第196章：不想让你扫兴 第196章：不想让你扫兴 “干……吗？” 她话到嘴边刹住车，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得了，做女朋友？想多了。顶天了也就是想睡一觉。我懂。” 话题被她带偏了。 我吸了口烟，把话头拽回来：“你知道那两张内场票，谁给的吗？” “对哦！”表姐这才正经起来，“我一直想问呢，这票有价无市，还是两张，你哪儿弄的？” “林清池给的。” “她？”表姐眉头立刻皱起来，“她为啥给你？” “我找她要的，本来想当个生日惊喜送你。可她转头就让我帮她办件事，我拒了。没想到，她还是让人把票塞我手里了。” 我顿了顿，又用力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票我没想马上给你，怕里面有坑，想先摸摸底。结果被你翻出来了。” 表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她沉默了几秒，骂了句“操”。 “你怎么不早说？”她瞪我一眼，带着迈远，“早告诉我，我他妈就不去了！” 我轻叹一声，说道：“看你那几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而且林清池后来也没动静，我就想先看看。可今天沈浪这一出……太巧了。我怀疑，还是林清池在背后拨算盘。” 表姐眼神沉了沉，没废话，直接抓过旁边的包包，翻出那张烫金名片。 看都没看，“刺啦”一声，对半撕开，又叠起来撕了个粉碎，干净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态度坚决的说道：“不去了。甭管什么选秀还是沈浪，只要可能给你惹麻烦，姐一概不沾边。” 看着她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劲儿，我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这就是我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门儿清，护犊子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难怪我一回来你就问这问那的，原来你小子瞒着我这么件事啊！” “不是故意瞒你的，就是看你这段时间挺高兴的，不想让你扫兴。” “迷归迷，听听歌就得了。” 表姐靠回沙发，伸手重重拍在我大腿上。 那力道，跟哥们儿似的，却又带着点不一样的亲昵。 “阿野你给我听好，你姐我虽然爱疯爱玩，但心里有杆秤。你是我弟，什么事儿能碰，什么事儿得躲，我明白。” 她这话说得实在，我心里那点因为林清池和沈浪生出的郁气，散了不少。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稠密。 窗外夜色沉沉，偶尔有车灯一晃而过。 表姐拍在我腿上的手，没立刻拿开。 她靠得很近，刚洗过澡的皮肤还氤氲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是茉莉混合着一点奶味的温暖气息。 在安静的空气里丝丝缕缕地飘过来，钻进鼻腔。 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黏在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睡裙的领口因为刚才激动的动作有些松垮，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我夹着烟的手指顿住，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视线落在她搁在我腿上的手，纤长，指甲盖是干净的淡粉色。 屋里太静，静得能听见自己有点乱的心跳，还有她细微的呼吸声。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过我的脸，又落回自己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不想让你扫兴(第2/2页) 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蹭过我的裤子布料。 那一下轻蹭，像带着一股电流。 “姐……” 我干涩的喊了一声，想让她把手拿开，又莫名贪恋这点温度。 表姐抬起头，目光撞进我眼里。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刚被自己无意识地咬过，显得格外红润水亮。 在昏黄光线下，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时间好像被粘住了。 “啪。” 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掉落在我的裤子上，也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寂静。 表姐像是被惊醒，猛地抽回了手，整个人向后缩进沙发里，抓起一个抱枕搂在胸前。 “烟、烟灰……”她别开视线，声音有点不自然。 我这才回过神，赶紧把烟按灭，胡乱拍了拍裤子。 心里那点旖旎念头被尴尬取代，空气里飘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客厅里又陷入了安静，但刚才那种带着暖昧试探的气氛，已经被打破了。 表姐把下巴搁在抱枕上，侧脸对着我，睫毛的影子投下来，轻轻颤着。 就在这尴尬余温未散的时候，她突然“噗”地笑出声。 转过头，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样，促狭的笑道： “怎么着，臭小子？刚是不是在打你姐的歪主意呢？” 她要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瞬间就感觉到耳根有些发烫了。 看我吃瘪，表姐笑得更欢了，肩膀直抖：“瞅你那点儿出息！我能吃了你啊？紧张成这样！” “我……我是怕我控制不住。”我梗着脖子，试图反击。 可声音越说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表姐一听，来劲了。 她突然扔开抱枕，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倾身过来。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 她的脸就在我眼前，呼吸几乎拂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沐浴后的甜香。 那双漂亮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映着一点灯光，还有我有些僵住的表情。 我身体瞬间绷紧，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却得寸进尺，又凑近了些，柔软的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 “哦？那……你要是真控制不住了，想对我做点什么呢？” 她说话时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轻轻撩拨着我。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起来，感觉连呼吸都混乱了。 她撑在我肩上的双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客厅的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将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只剩下她在我耳边那句带着挑衅和玩味的话，还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 我本能地想往后躲，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 理智在尖叫着提醒我这是表姐，是我在江城相依为命的依靠，绝不能越线。 可身体深处却有一股灼热的冲动在翻腾，被她大胆的靠近和言语点燃。 第197章：今晚，就睡这吧 第197章：今晚，就睡这吧 表姐似乎很享受看我吃瘪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 她非但没退，反而又欺近半分。 温热的吐息直接拂在我耳廓，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钩子： “怎么？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打架的时候那股狠劲儿哪去了？嗯？” 那声“嗯”像羽毛搔在心尖上，痒得人头皮发麻。 我猛地吸了口气，闭上眼定了定神。 再睁开时，强行把心里那头乱撞的牲口给摁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撑在我肩头的那只手腕。 腕子很细，皮肤凉滑。 “姐，”我声音干巴巴的，“别闹。” 她没立刻挣开，也没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我，眼神在昏光里明明灭灭。 几秒后，她才缓缓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混不吝的狡黠笑意，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切，没劲。” 她撇撇嘴，重新窝回沙发那头，抱起抱枕。 “跟你逗个闷子，看把你吓的。毛头小子一个，还敢惦记你姐？” 我顺着台阶下，也扯出个痞笑：“谁惦记了？明明是你自己往跟前凑。” “哟嗬，倒打一耙是吧？”表姐抓起抱枕虚晃一下。 我配合地抬手格挡，她也没真砸，只是嗤嗤笑了两声。 不过那抱枕终究是没有砸过来，只听见表姐轻轻笑了声说道： “行了，不跟你贫了，困了，睡觉！” 她说着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回自己房间。 客厅里重新剩下我一个人，那盏落地灯。 还有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暖香和一丝烟草味。 我又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仰头对着天花板吐出一长串灰白的烟雾。 刚才那出，像夏天午后的急雨，来得猛，去得快。 却在心里留下了一滩湿漉漉的泥泞，和隐隐的雷声。 更要命的是，我他妈居然……真有反应。 这日子再这么过下去，保不齐哪天就得擦枪走火。 我掐了烟，起身关灯。 屋子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霓虹的光斑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鬼魅似的碎影。 回到卧室刚躺下，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安娜，只有她敲门这么小心。 “进来。” 门开了，她又轻轻关上，走了过来。 她已经洗漱完，换了身浅色的棉布睡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娇滴滴的。 她在床边坐下，安静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张野哥哥，有我爸爸的消息了吗？” 我之前答应帮她打听，也确实问了不少道上混的、跑车的、做小买卖的。 没一个人听说过郑庆山这个人。 所以这要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么就是没在江城。 我坐起来，背靠在床头上，看着安娜说道： “这段时间托人问了，没人听过这名字。” 顿了顿，我又向她问道：“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记错？确定叫郑庆山吗？” 她用力点头，声音很肯定：“不会错的。妈妈怕我忘记，特意写在纸上给我。” 那就怪了。 光有一个名字，没照片，没特征，没活动范围。 在江城这人海里捞针，太难。 “别急，”我轻轻呼了口气，“我继续打听，只要人在江城，迟早有信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今晚，就睡这吧(第2/2页) “嗯，我不急的。”她声音柔柔的，“在这里，和米娅姐姐、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像又有家了……就是总麻烦你们，心里过意不去。” 我笑了笑，伸手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 “别说这种话。我姐喜欢你，我也……你就安心住着。” 她任由我握着，没抽开，只是抬起脸看我。 昏暗里，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亮晶晶的。 我手上稍用力，把她往身边带了带：“今晚……就睡这儿吧。”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她提这种要求，已经没了最初的局促和试探。 安娜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声音细得像蚊子： “啊？可是……米娅姐姐还没睡……” “没事，她知道。”我说得坦然。 她咬着唇，低头笑了，那笑容羞涩又带着点甜。 然后便脱掉拖鞋，很轻巧地滑进了被子，乖巧的在我身边躺下。 一股带着水汽的、干净的少女体香瞬间漫了过来，说不出的甜。 这气息瞬间冲散了刚才客厅里残留的那股侵略性的暖香，却让我心里那点才压下去的躁动，又冒了出来。 我伸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她温顺地贴过来，蜷缩着，像只找到窝的雏鸟。 身体很轻，骨架纤细，抱在怀里有种不真实的柔软。 刚洗过的发丝蹭着我的下巴，凉丝丝的，痒痒的。 我们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听得见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我的手无意识地在她后背轻轻摩挲，隔着棉质布料，能感觉到她微微凸起的蝴蝶骨，还有脊柱柔和的线条。 她的身体似乎轻轻颤了一下，却没躲，反而更紧地往我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我胸口。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t恤面料，一下，又一下。 “冷吗？”我凑近她耳边，轻声问道。 她摇摇头，发丝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不冷。” 黑暗像是厚实的绒布，将我们包裹其中。 窗外偶有车灯的光柱斜斜扫过天花板，留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所有的感官在黑暗里都被放大了。 她平稳而稍快的心跳，透过胸腔传递过来，渐渐和我自己的混在一起。 我掌心的温度，她后背肌肤的细腻触感，还有她发间那缕干净的香气…… 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甚至没有更多的话语。 但这种安静的依偎，比任何激烈的接触都更让人心头发烫，也更容易让人沉溺。 我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睡衣下摆的边缘，再往上一点，就是光滑的脊背。 我停顿了一下，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紧绷。 然后，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迎合。 只是安静地待着，仿佛将自己完全交托给我。 这种无声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诱惑力。 我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喉咙发干。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客厅里，表姐近在咫尺的挑衅眼神，还有那带着钩子的气息。 转眼，又被怀里安娜乖巧温顺的眉眼、毫无防备的姿态所覆盖。 两种截然不同的女性气息。 像冰与火，在我混乱的思绪和灼热的身体里碰撞交织。 第198章：眼红生恨 第198章：眼红生恨 车行的生意眼见着红火起来，眼红病也跟着犯了。 这天一大早，我刚进市场，就瞧见自家车行门口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我心里一沉，以为又出啥幺蛾子了。 快步走近，发现是市场里其他几家车行的人，聚在我们门口吵吵嚷嚷。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个公鸭嗓正扯着脖子吼： “……几个小崽子想吃这碗饭，没人拦着！生意嘛，各凭本事！可你们他妈懂不懂规矩？！” 郑浩南堵在门口，脸上还挂着点假笑，语气还算克制： “各位老板，至于么？不就多停了几辆车，占了点边角地儿？一大早兴师动众的，挡着财路多不好。” 大头在旁边帮腔，话却说得直愣愣：“就是，那些车位空着不也空着嘛？” 大头跟着附和道：“就是，再说你们那些车位空着也是空着嘛。” 这话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炸了，“什么叫空着也是空着？小兔崽子会不会说人话？！” 大头梗着脖子顶回去：“你们先叫我们小鬼的！谁不会说人话？” 赵峰赶紧出来打圆场，把大头往后拉了拉，堆起笑脸： “各位老板，消消气，都是一个市场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占了车位是我们考虑不周，停车费我们照市价补上，行不？别伤了和气。” 那壮汉根本不买账，往前一顶，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这是钱的事儿吗？是你们坏了规矩！” 郑浩南那点假笑也挂不住了，直接上前一步，跟壮汉脸对脸，火药味瞬间拉满： “怎么着？想动手啊？来，你碰我一下试试？！” 眼看要炸，我赶紧挤过去。 我横在两人中间，手搭在郑浩南肩上，眼睛盯着那壮汉： “大哥，有话好说。闹大了，谁的生意都做不成，何必？” “做不成？那就都别做了！” 壮汉猛地抬手，脸红脖子粗的吼道：“告诉你们，这不是钱能摆平的事！你们没来之前，市场安安稳稳！你们一来，全他妈乱套了！” “那您划个道，”我压着火气，“到底想怎么着？”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立刻七嘴八舌嚷起来： “搬走！滚出这个市场！” “对！爱上哪儿上哪儿，别在这儿碍眼！” 郑浩南“嗤”地冷笑出声：“你让我们搬我们就搬？你算老几？黑社会啊？” “黑社会？”壮汉被彻底激怒，唾沫横飞，“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狠狠推了郑浩南胸口一把。 郑浩南早有防备，只是被推得晃了晃，反手就攥住了对方手腕。 “操！真动手是吧？” 这一下，真点燃了火药桶。 大块头身后那群人顿时鼓噪起来，七嘴八舌地叫骂，几个性子急的已经挤上前开始推搡我们的人。 “别动手！都别动手！”赵峰想拦，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大头吼了一嗓子，像头公牛一样，撞开一个扯他衣服的人。 哑巴闷声不响，也顶了上去。 赵峰顺手抄起门边一把扳手，握在手里。 推搡，拉扯，骂娘，场面乱成一锅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眼红生恨(第2/2页) 我们人少，很快被围在中间。 虽然还没真打起来，但推推搡搡，肢体冲突不断。 我护在郑浩南侧翼，格开几只伸过来的手，提高声音： “都停手！打起来谁也好不了！” “好不了？老子先废了你们！”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趁机想踹我小腿，被我侧身让过，顺手在他肩胛处一带，让他踉跄着退进人群。 我一直收着力，没真还手。 这帮人明显是来找茬的，就等着我们先动真格，好落下口实。 可就在这时，混乱边缘。 一个头发花白看着得有六十多的老头，突然“哎哟”一声凄厉惨叫！ 只见他像是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到，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 “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打人啦！出人命啦！！” 老头倒地后立刻抱着腿，身体蜷缩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那叫声，又假又刺耳，却瞬间让混乱的推搡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倒地的老头。 “王大爷！王大爷您怎么样？！” 那领头的壮汉一个箭步扑过去，蹲下身焦急地扶住老头。 转头对我们怒目而视，充满了悲愤：“你们……你们连老人都打？还有没有王法了！报警！快报警！出人命了！” 他这一嗓子，其他人立刻跟上： “对！报警抓他们！” “无法无天了！老人也打！” “我看见了！就是那小子推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猛地伸手指向我，言之凿凿。 “没错！我也看见了！就是他推的王大爷！”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立刻附和。 “对！就是他！” “就是他动的手！” 所有矛头，瞬间齐刷刷对准了我。 郑浩南气得眼睛都红了，想冲上去理论，被我死死按住胳膊。 赵峰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我们都清楚，这是早就挖好的坑，就等着我们跳。 大头和哑巴急得直跳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地上那王大爷演技愈发精湛，一边“哎哟喂”地哀嚎，一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我。 老泪纵横：“哎哟！我的腿，我的腰……就是那个小年轻……他推我！哎哟喂，要了我的老命了……” 刺耳的警笛声，就在这时由远及近，撕裂了市场的嘈杂。 两辆蓝白涂装的执法车闪着刺目的红蓝灯，刹停在市场入口。 几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的。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冷峻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大块头立刻迎上去，指着我们，又指了指地上的王大爷，声情并茂地控诉着。 “就是他们！新来的，不讲规矩，霸占车位，我们好言商量，他们不但不听，还动手打人！” “您看，把我们市场里德高望重的王大爷都给打了！老人家这一摔，可怎么得了啊！”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他推的！” 众人纷纷附和，手指狠狠戳向我的方向。 第199章：缘分啊！ 第199章：缘分啊！ 执法人员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最后钉在我脸上，又低头看看地上“哎哟”个不停的王大爷。 “你推的？” 我还没张嘴，郑浩南就抢前一步： “同志，冤枉！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就是挡了几下！那老头自己滑倒的，我们根本没人挨着他！” “对，我们手都没伸过去。”赵峰补了一句。 “放你娘的狗屁！”大块头吼得脖子上青筋直跳，“王大爷亲手指认的！就是他！” 执法人员抬手压了压，示意都闭嘴。 他走到王大爷跟前，蹲下身问道：“老人家，伤哪儿了？谁推的你？看清楚了？” 王大爷一边哎哟，一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我： “就、就那个穿黑褂子的小年轻……劲儿可大了，一下就把我撂地上了……哎哟，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散架咯……” 执法人员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你先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其他人，散了！聚众闹事，像什么话！” “同志，这真是冤枉啊！” 赵峰和郑浩南急了，还想争辩。 “他们是看我们生意起来了，合起伙来挤兑我们，故意找茬……” “是不是找茬，我们自然会查。”执法人员打断他们，语气没得商量。 我朝郑浩南他们摇了摇头，示意别说了。 然后转向执法人员，态度挺配合：“行，我跟你们走。不过走之前，我能跟这些人说两句吗？就两句。”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态度还算配合，点了下头： “快点。”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脸上带着得意或假愤慨的同行。 又看向地上演技精湛的王大爷，最后落在大块头那张横肉脸上。 我笑了笑，一字一句声音清晰的说道： “各位老板，今天这出戏，咱们心里都门儿清。车位是小事，规矩……也是人嘴两张皮。” “你们想让我们走，可以。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那这梁子，可就算结死了。今天我配合调查，该咋办咋办。可要是查出来，有人诬告，有人做局坑我们兄弟车行……” 我没把话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让不少人脸色变了变。 大块头立刻跳起来，指着我对执法人员叫唤：“同志您听听！这、这多嚣张！你们人还在这儿呢，他就敢威胁我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这种混社会的也来卖车，简直无法无天！” “赶紧抓进去！别影响我们正经生意人！” 郑浩南他们气得拳头捏得咯咯响，我再次用眼神死死压住他们。 这帮人，巴不得我们动手，好坐实了罪名。 我被带上了一辆执法车。 车子驶出市场时，还能看见那群人聚在原地，对着车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他妈一句话：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在这地界想站稳，光靠老实干活，屁用没有。 …… 到了所里，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那八个字。 熟悉的地方。 门开了，进来一男一女两个执法人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缘分啊！(第2/2页) 巧了，那女警我见过。 上回因为红毛那档子破事进来，就是她审的我。 没想到这么巧，又是她。 她看见我，眉头下意识一皱：“怎么又是你？” “缘分呗。”我扯了扯嘴角。 她没废话，亮证件，走流程。 然后在我对面坐下，翻开本子：“说，上午市场里怎么回事。” 我从头说起，语气平稳。 没添油也没加醋，怎么到的市场，怎么看见他们堵门，对方怎么先推搡，那老头怎么在混乱中“恰好”摔倒指认我…… “你的意思是，对方设局害你？老头自己摔的？”女警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是。”我点头，“该说的我都说了。市场有监控，你们调出来一看就明白。” 女警沉吟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吩咐： “联系一下那个二手车市场的管理方，调兄弟车行门口今天上午的监控。” 询问室里又安静下来，那位女警没再问话，只是翻看着手里的几份材料。 我这才有心思仔细瞧她。 上次进来心里乱，没敢多看。 这会儿一看，嚯，长得是真不赖。 完全素颜，可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梁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 皮肤白，但不是那种娇气的白，是透着点韧劲的瓷白。 她一直低头看文件，没察觉我的目光。 旁边那个做记录的男警员倒是发现了，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 “眼睛规矩点！” 说完，他还凑到女警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女警立刻抬眼扫过来，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锋利，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反应过来，笑了：“不是吧阿sir？看哪儿也管？总不能让我把眼珠子抠出来吧？” 女警又冷冷横我一眼，对旁边的男警员说：“别跟他废话。这种人，死性不改。这都第二回了。”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直接顶回去： “阿sir，我哪种人？事儿我说清楚了，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你们该找的是外面那群闹事的。” 她没再看我，视线落在文件上，声音平板： “事情怎么样，等监控调回来自然清楚。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会还你清白。” “那在这之前，态度能不能好点？我是来协助调查，不是犯人。至于把我说得那么不堪么？” 女警终于抬起眼，正视我，一字一顿的说： “不管今天这事真假，你这才多久？第二次进来了。你自己说，哪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像你这样？” 这句话，居然让我有点无言以对。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合着就因为进来过，我就一定是坏人？你们办案也看这个？” “监控调回来，能证明你说的话，我给你道歉。”她语气依旧冷硬。 “行，那等着呗。”我往后一靠。 心里坦荡，倒也不慌。 大概过了半个来钟头，门开了。 刚才出去调监控的那个警员回来了，脸色有点怪。 他走到女警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陈队，市场管理方那边说……‘兄弟车行’门口那块儿的监控探头，两天前就坏了，报修了，还没修好。” 第200章：视频 第200章：视频 听见这话，我脑子“嗡”了一声。 监控……坏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姓陈的女警眉头也拧紧了，抬眼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他妈也太“巧”了。 这手段，比我想的还脏，还绝。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帮孙子是铁了心要整死我们，连后路都提前掐断了。 两天前就“坏”了？ 这他妈根本就是个早就布好的局！ 市场里那几家，恐怕早就串通好了，连管市场的那帮人都打点过了。 陈队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也觉得这“巧合”得离谱。 可她们办案讲证据，现在这情况，对我不利到了极点。 她沉默了几秒，看着我：“对方有五个人以上指认你推倒老人，老人自己也指认你。你这边，还有其他证据吗？比如，当时有没有其他商户看见真实情况？” 我苦笑着摇摇头：“陈队，这局面您还看不明白吗？这就是个套。就算有别的商户看见，在那帮地头蛇眼皮子底下，谁敢站出来替我们说话？” 陈队眉头锁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情况，我多半要被先拘着，等后续调查。 就算最后能说清，人也折腾废了，车行生意更别提了。 然而，就在这时。 询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随后推开。 一个穿着便服，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更沉稳一些的男人推门进来。 他一进来，陈队和旁边那个记录员立刻站了起来，整齐的喊道： “李所。” 被称作李所的男人摆摆手，走到桌边，拿起刚才那份笔录快速扫了几眼。 然后抬头看向我，语气平静： “张野是吧？你可以走了。” 我一愣。 陈队和她旁边的记录员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李所，这……怎么回事？”陈队立刻问。 李所放下笔录，淡淡道：“事情清楚了。刚有人来所里，提供了一段手机拍的视频。你们看看吧。” 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在陈队面前，点开播放。 虽然我看不到画面，但声音清楚地传出来。 正是我们早上冲突时的叫骂、推搡声，甚至包括那大块头威胁我们的话，一字不漏。 最后，是那王大爷自己后退一步，假装被撞，然后夸张摔倒的全过程。 李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视频拍得很清楚，角度隐蔽，但画面和声音都能证明张野的清白。证据我们已经留存了。” 峰回路转！ 我心里一块大石头猛地落地，但紧接着，更大的疑惑涌了上来。 谁拍的？还专门送到派出所？ “李所，”我试探着问，“能问问，是谁送来的视频吗？” 李所看了我一眼：“对方没留名字，只说路见不平，看不惯有人用下三滥手段欺负外地来做生意的年轻人。” 他停顿一下，转头对那位女警说道：“小陈，你下去之后找一下市场管理方，跟进一下监控集体故障的事情，查清楚背后捣鬼的人。” “是，李所。”陈队立刻应下。 李所又看向我，语气严肃了些：“张野，年轻人出门闯荡不容易。但记住，和气生财。遇事多沟通，少冲动。今天这事对方理亏，但你们以后在市场，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别授人以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视频(第2/2页) “谢谢李所。”我站起身，“但这事明显是有人设局，请您一定查清楚。” “我们会继续调查。你去外面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我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李所，他们这么诬陷我，对我个人和车行声誉都造成了损害，我有权利起诉他们吧？” “起诉？”李所眉头微皱。 “我是说起诉那些诬陷我的人。”我补充道。 李所沉吟了一下：“事情不算特别严重，我的建议是，都在一个市场，以和为贵……” “李所，”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这事儿我要是不追究，那才是助长歪风邪气，以后他们更变本加厉。” 说完，我没再看他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派出所大门，午后白晃晃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带着汽车尾气味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这帮人，手段脏，心思毒，是铁了心要赶我们走。 今天侥幸逃过一劫，下次呢？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偷偷拍下了整个过程。 我点上支烟，边抽边往回走，脑子里飞快地复盘。 冲突发生得太快，我自己都没想到要录像。 市场那帮人更不会自己留证据。 这个拍视频的人，不仅冷静，时机也抓得准，还专门送到派出所…… 可到底是谁在帮我？ 我一边琢磨，一边沿着街边往前走，准备打个车先回市场再说。 手机忽然响了，是郑浩南打来的，屏幕上还有好几个他和赵峰的未接来电。 “阿野！你怎么样？在哪个所？我们马上过来……”郑浩南声音火烧火燎。 “没事了，正在回市场的路上。”我说。 “回、回来了？”郑浩南很惊讶，“怎么解决的？” “有人送了段现场视频到派出所，证明我清白了。视频的事，等我回去细说。” “视频？谁拍的？” “我也想知道，回来再说吧。”我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我旁边，稳稳停住。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但那流畅的车身线条和锃亮的漆面，在午后的街道上，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我脚步下意识顿住，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这车……看着有点眼熟。 后车窗在这时，降下一半。 一张脸露了出来。 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沉静，但带着重量。 是豹哥。 我说这车怎么这么眼熟，在游戏厅外面见过。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还这么巧，堵在派出所门口？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透过降下的车窗，平静地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那段救命的手机视频，是谁送的了。 第201章：拒绝 第201章：拒绝 “上车，聊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却让人无法拒绝。 我飞快地扫了眼周围。 街上人来车往，阳光刺眼。 但这辆黑色奔驰和里面的人，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行人都不自觉地绕开了一些。 犹豫只是一瞬间。 我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而 且，不管他什么目的，是他递了那把梯子，把我从坑里拉了上来。 这情，我欠下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空间宽敞得过分，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副驾上还坐着一个铁塔似的男人，墨镜，西装绷在结实的肌肉上，一动不动。 车门关上，外面的车流人声瞬间被隔绝，世界变得安静而逼仄。 车子平稳滑入主路。 “豹哥，谢了。”我率先开口，语气拿捏得不卑不亢。 豹哥没接这话茬，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 “年轻人，我跟你说过，在江城这片泥塘里扑腾，光靠拳头硬，没用。” 他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今天这局，糙，但管用。没那段视频，你至少得在里面耗上一天。车行停业，名声臭大街，往后，你这碗饭也就吃到头了。” 我点点头，没反驳。 毫无疑问，他说的没错。 他接着又说道：“视频是我让人拍的，也是我让人送的。市场里那几头烂蒜，以为凑一堆就能把新人挤走？天真。他们那点心思，背后谁在撺掇，我一清二楚。” 我沉默着，等他的“但是”。 我知道，他帮我不可能是出于正义感。 “我捞你，两个原因。”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看不上这种下三滥的玩法，丢份儿。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了些。 “我看好你，上次在游戏厅，接我三拳，站住了，有胆。今天这事儿，没乱，没跳坑，有脑子。” 他上下打量我，说道：“是块材料，不该窝在那小破车行里，跟些不上台面的货色抢食。” “豹哥抬举了。”我依旧保持着那点距离感。 “甭跟我来这套虚的。”他摆摆手，“我看好你，是想你过来，替我做事。” 我没立刻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扯了扯嘴角： “豹哥，我就一卖车的小角色，您这又是何必？” “小角色？”他哼笑一声，带着点嘲弄，“谁他妈生下来就是大角色？老子当年在码头扛大包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像条野狗。你看我现在……” “我跟豹哥您，没法比。”我还是把话往回推。 “行，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我请你，真心实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一个月，这个数。干得好，另有红包。你这身本事，搁那儿卖车，糟蹋了。” 三万。 对一个十八岁、刚从山里出来的小子来说，是天文数字。 可这钱，烫手，沾着血。 跟他混？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明天事。 我也不打算再虚与委蛇了，抬眼，直视他说道： “豹哥，如果我没猜错，市场里这档子事，从头到尾，是您安排的吧？” 话音落下，车里空气凝滞了一瞬。 副驾那个铁塔般的保镖，脖颈似乎动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拒绝(第2/2页) 豹哥脸上那点平淡的表情，也僵住了。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眼神深了些。 他若是不来找我，不提交那段视频，我估计想不到他。 果然。 我从不信什么天降救星。 市场那帮人眼红不假，但他们没那个能量让监控集体坏掉，也没那个胆子把事情做这么绝。 背后肯定有只手在推。 我只是没想到，这只手，会是刚刚救了我的豹哥。 贼喊捉贼。 先挖坑埋我，再伸手拉我，想让我感恩戴德，乖乖上他的船。 可惜，这算盘打错了。 豹哥到底是老江湖，短暂的沉默后，反而低低笑了两声。 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有意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您要是不送那段视频，我可能还真联想不到。太及时了，反倒显得刻意。” “小子！”副驾的保镖猛地扭过头，厉声道，“跟豹哥说话，注意点分寸！” 豹哥抬手，轻轻挥了挥手。 保镖立刻噤声，转了回去，但肩膀依旧绷着。 “你比我想的还要灵醒。”豹哥看着我，继续说道，“十八岁，能想到这一层，还能这么稳……难得。” “豹哥过奖。”我依旧保持着那点疏离，“我只想安安分分赚点辛苦钱，求个安稳。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豹哥盯着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点惋惜，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小兄弟，这年头，不是你想安稳就能安稳的。跟我，你能少走十年弯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豹哥，再说一遍，”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我就是个小人物，没那雄心，也没那胆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脸上的那点惋惜和强势，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淡淡的寒意。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还是要驳我的面子？” 我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很坚定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今天能设局坑我，明天就能有更狠的招。 拒绝他，等于撕破脸。 可我宁愿明刀明枪地干，也不愿把自己卖进那不见底的深潭里。 车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檀香味混着冷气，冰冷地钻进肺里。 就在我以为他要翻脸的时候，豹哥却突然又笑了。 “行，你真行。”他点着头说，“别人是削尖脑袋往我这儿钻，我主动递橄榄枝，你倒好，往外推。有点意思。” “豹哥，我也不想拒绝你的好意，但我确实只想做个小人物。” 他没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点着头说： “不错啊！不愧是被龙爷瞧上过的人，确实有点东西。” 一听这话，我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但脸上极力保持着平静。 他怎么会知道龙爷？ 还知道龙爷“瞧上”过我？ 没等我细想，他紧接着又抛出一句： “上次在游戏厅，你跟我说你叫张里……是想把‘野’字的矛头藏起来，对吧？” 我沉默以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张野。” 他慢慢念出我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告诉我，为什么骗我？” 第202章：威胁！ 第202章：威胁！ 我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但脸上肌肉绷着，没让那点惊骇露出来。 龙爷，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在我面前提起了。 豹哥不仅知道我混过夜色，连我跟龙爷那点交集都挖出来了。 他故意点破“张里”这个假名，是在敲打，也是在展示他的信息网。 被他查到这个份上，反而说明，他是真盯上我了。 我笑了笑，尽量平静的说道：“豹哥，名字就是个叫法，您乐意怎么叫都行。” 豹哥盯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猫玩老鼠似的兴味。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张野，你是聪明仔。”他声音不高，“聪明仔就该晓得，在江城这片海里，有些船，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浪推着你，你就得往上爬，或者……被淹死。” 没容我喘气，他继续往下说： “我今天把话摊开了说。我看中你，不是因为你拳头多硬，脑瓜子多灵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是因为你够干净。底子清，跟江城台面上、台面下那些扯不断的烂线，都没什么瓜葛。龙爷那条线，你只是沾了点灰，没真踩进去。林清池递过来的钩子，你也没咬。这样的人，用起来，省心，也放心。” 他妈的，查得真够彻底。 连林清池私下找我的事，他都门儿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虚伪的推心置腹道： “我需要个这样的人，帮我打理一些……不太方便让道上那些熟脸去碰的细活。不是杀人放火，至少眼下不是。可能就是跑跑腿，送点东西，看看场子。” “一个月三万，是起步价。事办得漂亮，钱不是问题。资源，人脉，还有……” 他故意停顿，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我。 “你身边那几个兄弟，你那个在市场卖衣服的表姐……我都能给你罩得平平安安。市场里那几个废物，我一句话，他们以后见着你，都得低头喊声野哥。” 诱惑很大，威胁也很明显。 他故意提起表姐，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呼吸一滞，胸口那股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豹哥！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妻儿老小！我表姐跟这些事没半点关系！你……” “急什么？”他抬手，轻轻一挥，打断我的话。 姿态依旧居高临下，“我说要动她了么？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摆事实。怎么选，看你自己。” 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这不就是在威胁我吗？ 如果我不答应，今天市场的麻烦只是个开始。 往后，类似的意外只会更多、更狠。 表姐，安娜，甚至车行里那帮兄弟，都可能被卷进来。 而且，他知道我和龙爷的过往。 虽然龙爷不是我害的，可道上多少双眼睛盯着？ 多少人想拿这事儿做文章，给龙爷报仇？ 豹哥要是把这消息漏出去一点…… 可答应，那就等于自己跳进这口深不见底的黑锅。 从此生死不由己，彻底成了他手里一把见不得光的刀。 这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拼命的想法。 车上就他，副驾保镖，开车的司机。 我有把握瞬间放倒司机，制住豹哥…… 可副驾那个保镖，从上车起，他右手就一直揣在西装内袋没拿出来过。 那里面是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只要我稍有异动，下一秒，我的脑袋就可能开花。 这是把我逼到悬崖边上了。 我沉默着，后槽牙咬得发酸，脑子里念头疯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威胁！(第2/2页) 硬顶不行，豹哥这种吃硬不吃软的主儿，只会让他更想弄死我。 假装答应，再找机会跑路？ 风险太大。 豹哥不是三岁小孩，被他发现我耍花样，死得更难看。 沉默了许久，我才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道： “豹哥，我懂您意思了。您开的条件……说实话，我一个山里爬出来的野小子，听着都头晕。能在江城有个地方落脚，有口热饭吃，有俩兄弟互相照应，我其实就知足了。您说的这些……盘子太大，水太深。我怕我端不稳，也怕……到时候让您失望。” 我在示弱，也在试探。 想看看他到底有多急，有多需要我这么个干净的新人。 豹哥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他靠回椅背，脸上那点玩味消失得一干二净。 “端不端得稳，试过才知道。” 他顿了顿了，又发出一声冷笑：“让我失望？在我这儿，机会只有一次。事办砸了，自己承担后果。但只要按我的规矩来，我保你，还有你那几个兄弟，在江城这块地界，不说横着走，至少，没人敢随便给你们使绊子。” 他这是把选择权又抛了回来，但加上了更重的砝码。 连我身边那几个兄弟，他都没打算放过。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必须做出选择，一个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的选择。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我像是终于认命般，缓缓开口： “豹哥，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事儿太大，您容我点时间，让我琢磨琢磨。车行那边刚惹了麻烦，一堆烂摊子要收拾。等我这边理顺了，缓过这口气，我一定给您一个准信儿。” 我没答应，也没把路彻底堵死。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一条能喘口气的缝隙。 既没有激怒他，也没有把自己彻底卖出去。 豹哥听完，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副驾的保镖，虽然戴着墨镜，但我能感觉到，他那股锁定的气息更紧了。 终于，豹哥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滑头。” 两个字，轻飘飘的。 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或者两者都有。 “行，我给你时间。下周五之前，想清楚了，打这个电话。过时不候。” 他报了一个手机号码，让我记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这期间要是再遇上什么麻烦，也可以打这个电话。” 最后通牒，留着一线，更像是一个倒计时的绞索。 下周五，我还有不到七天。 “明白了，豹哥。”我点头，手心全是汗。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离我们车行不远的一个路口，稳稳停下。 我推开车门，外面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却让我打了个寒颤。 黑色奔驰没有停留，像一道黑色的幽灵，迅速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我站在路边，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晃得人头晕。 后背的衬衫，早被冷汗浸透，此刻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刚才车厢里那番看似平静的对话，每一句都像是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挪步。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我必须在这周里，想出办法。 一个既能不让豹哥翻脸，又能保住自己、表姐和兄弟们不被吞掉的办法。 在江城，想老老实实、流汗挣钱？ 现在看来，真他妈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地方，从来只认拳头，和比拳头更狠的心。 第203章：不能等死！ 第203章：不能等死！ 回到车行门口，就听见里面郑浩南扯着嗓门打电话的声音，火急火燎的。 赵峰和大头哑巴他们也坐立难安似的，眼巴巴的盯着郑浩南。 “咋样？南哥？”见郑浩南放下手机，大头第一个凑上去。 郑浩南烦躁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抓了抓头发：“妈的，都说再看看，打官腔！” 说着又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划着通讯录。 看得出，他们是真急了。每个人脸上那点惶然和担心，装不出来。 我立刻走了进去，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瞬间定格。 赵峰最先反应过来，两步跨到我面前，上下打量： “阿野！你……你真出来了？” 我笑了笑，看着他们几人说道：“不是都跟南哥说了吗，已经没事了。” 郑浩南猛地蹦起来冲到我面前，拳头在我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我操！真没事？那帮执法人员真就这么放你走了？没给你上措施？” 我摊开手，转了个圈：“全须全尾，一根毛没少。” 几个人明显长出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些。 大头咧开嘴，挠着头凑过来：“野哥，他们……他们怎么突然讲道理了？” “废、废话！”哑巴结巴的抢过话，“那老……老头自己摔……摔的！跟、跟野哥有……有啥关系！” 赵峰的手搭在我肩上，用力按了按，没说话，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 郑浩南缓过劲，那股火又“噌”地冒上来： “妈的！这事儿没完！那群王八蛋，敢这么阴咱们，老子要不把这场子找回来，我郑浩南仨字倒过来写！” “对！干死他们！”大头立刻挥着拳头附和。 “干、干……怎么干？”哑巴也鼓着腮帮子，眼里冒火。 看着他们一个个为我急红了眼的样子，我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这群兄弟，没白交。 但我清楚，今天这坎儿，没那么简单迈过去。 我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摸出烟散了一圈，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今天这事儿，不是市场里那帮废物能搞出来的。咱们被人做局了。” “这不明摆着吗！”郑浩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刚才那帮穿制服的来调监控，你猜怎么着？咱们门口那几个探头，他妈的两天前就坏了！巧得跟他妈写好的剧本一样！” “***！南哥，你说，咱们怎么弄他们？”大头咬牙切齿。 我摆摆手，打断他们：“先别急。你们想想，就市场里那几家，真有那本事，让管理方也跟着他们一起坏监控？”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峰眼神一凛：“野哥，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一直没吭声的瘦猴，在角落里幽幽补了一句：“野哥说得对。这手笔，不像他们。” 几个人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带着疑惑和不安。 我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知道我怎么出来的吗？” 郑浩南接话道：“你刚才电话里跟我说，有人送了段视频区所里，什么视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不能等死！(第2/2页) 我点点头，说道：“对，那段视频把冲突从头到尾，包括那老头怎么自己往后倒，全拍下来了。” “好人啊！这得好好谢谢人家！不过谁送的啊？”郑浩南眼睛一亮。 赵峰却立刻摇头，道：“不对。太巧了！监控集体失灵，偏偏有人用手机拍了个一清二楚？这拍视频的人……” “是豹哥。”我接过话头，用力吸了口烟。 这话一出口，他们几个人瞬间沉默了。 郑浩南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大头和哑巴也懵了，互相看了一眼。 赵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全是凝重。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瘦猴，也皱起了眉头。 郑浩南“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眯着眼睛说： “怎么会是他呢？他想干嘛啊？” “想让我承他的情，觉得他救了我，然后去给他卖命。” “操！” 郑浩南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骂得咬牙切齿，“这老阴比！手段真他妈脏！” “那你怎么回的？”赵峰紧盯着我，这才是关键。 “我没点头，也没把路堵死。说车行刚出事，需要时间理顺，容我考虑几天。” 我把跟豹哥在车里的对话，挑重点说了。 说到他提起表姐时，郑浩南和赵峰的脸色都变了。 “下周五之前……”郑浩南喃喃重复着，“这是给咱们下最后通牒了。一周，够他玩死咱们十回。” “那、那咱们……跟他拼了？”大头梗着脖子，但声音里底气不足。 “拼……拼不过的。”哑巴低声道，难得说了句完整的。 瘦猴依旧沉默，只是抬起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拿主意。 赵峰深吸一口气，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上敲着： “硬拼是找死。豹哥的根基，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咱们。他给这一周时间，恐怕不只是威胁……或许也是想看看咱们的反应，也看看野哥你的价值。” “价值？”郑浩南不解。 “我猜，”赵峰看向我，“豹哥这么费劲设局拉拢，不光是看中野哥能打、有脑。他可能需要一个干净的新面孔，去做一些他自己，或者他手下那些明牌不方便做的事。” 我点点头，赵峰和我想一块去了。 豹哥需要一把干净的刀，去捅某些人，或者探某些地方。 “那咱们现在咋办？总不能等着下周五他来收账吧？”大头烦躁地抓头发。 郑浩南忽然眼睛一亮：“哎！阿野，你不是认识那个……顾易吗？他路子野，能不能找他帮忙说说？” 我摇头：“顾易的人情，不能轻易用。而且这是道上的纠葛，他未必愿意直接蹚浑水。就算愿意，也未必压得住豹哥。” “那不就等死了吗？”大头有点绝望。 我掐灭烟头，我抬起头，说道：“等死？当然不能等死。” 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声音说道： “他给咱们设局，想把咱们逼到墙角。那咱们……也给他做个局。” 第204章：布局 第204章：布局 “你说啥？给……给豹哥做局？”郑浩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没打算放过咱们，这事儿不能忍。得想个法子，把这颗钉子，从咱们眼前拔了。” 郑浩南愣了两秒，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那股狠劲又回来了： “行！你说怎么干！大不了鱼死网破！” “对，干他娘的！”大头和哑巴也来了精神。 赵峰还算冷静，他看着我，语气严肃： “阿野，你想清楚了？那可是豹哥，在江城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给他做局……一个不好，咱们全都得填进去。” “我知道。”我迎着他的目光，“所以不能硬来，得借力。” “借力？借谁的力？”郑浩南问。 “豹哥在江城混到今天，不可能没有仇家，没有对头。” 我停顿一下，向他们每个人扫了一眼，问道： “你们谁知道，他跟谁……最不对付？” 我这么一问，郑浩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吸了口凉气，一脸严肃的说：“阿野，我大概猜到你想干嘛了。可这事儿……悬啊！”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分析道： “且不说豹哥那些仇家是不是真能顶用，就我知道的层面，豹哥这些年势头太猛，跟他不对付的，要么被压下去了，要么……就没了。剩下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鱼小虾，指望他们去碰豹哥？不现实。” 赵峰也跟着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是啊，龙爷走后，江城这潭水，豹哥占了老大一片。虎哥？他是有点地盘，手底下也有人，可跟豹哥比……”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一个是在街区收保护费的地头蛇，一个是真正玩转码头、物流、娱乐场的过江龙，量级差太多了。” 郑浩南看着我，接着又说道：“你该不会……真想拉虎哥下水，让他去跟豹哥碰吧？” 我点了点头，没否认。 我当然知道虎哥跟豹哥不是一个层次。 但我要的，本来就不是虎哥真能把豹哥怎么样。 我要的，是有人能站出来。 把这潭被豹哥搅得乌烟瘴气的水，彻底搅浑！ 干爹跟我说过，要是你掉进一滩浑水里，自己爬不出来，又看不清路，那就捡块大石头，使劲往水里砸！水越浑，想害你的人，就越不容易找准你在哪儿。 这口气，我不能咽。一忍再忍，换来的只会是得寸进尺。 我深吸口气，缓缓说道：“先别管成不成，这事儿我心里有谱。” 我扫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兄弟们，继续说： “咱们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车行的生意，照做，而且要比以前更规矩！赵峰，所有过户手续、车况记录、账目流水，你盯死了，一点纰漏都不能出！别让人抓住任何小辫子。” 赵峰用力点头：“放心！绝不会出问题。” 我轻轻叹了口气：“还有市场里那群跳梁小丑，他们今天蹦跶得欢，未必全是豹哥的意思，但肯定存了踩咱们的心思。明着干架不行，但得让他们知道疼。” 说完，我又看向郑浩南说道：“浩南，你人面熟，找个机会，私下点拨一下那个带头的大块头，还还有那个会演戏的王老头。不用见血，就让他们心里明白，咱们不是傻小子，这笔账，记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布局(第2/2页) 郑浩南舔了舔嘴唇，露出点狠厉的笑意：“这个我在行。保证让他们以后见了咱们，心里直打鼓，嘴上还不敢瞎哔哔。” 我呼出一口浊气，转头望向窗外。 街道上车流不息，阳光把一切照得明晃晃的，却照不进人心里的沟壑。 “豹哥那边，”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来处理。你们别慌，我张野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郑浩南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那你自个儿千万小心！有啥不对，立刻打电话，兄弟们抄家伙就到！” “放心，我不莽。” 我笑了笑，然后看向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瘦猴，对他说道： “猴哥，你眼神毒，心思细。最近多留意咱们车行四周，看看有没有生面孔晃悠，或者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瘦猴点头，依然没多说。 “大头，哑巴，”我又看向他俩，“最近收车卖车，把嘴巴管严实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吹的别吹。碰上感觉不对路的客户，多个心眼，及时通气。” 大头和哑巴连忙重重地点头。 一番安排下来，我心里稍微定了些。 虽然豹哥这座大山横亘在面前，但至少兄弟们心里有底了，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我没继续说太多，让兄弟们明白了我的意思就行了。 实在不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江城再难混，也不能把自己彻底卖给豹哥这种人。 “行了，都别耷拉着脸。” 我拍了拍手，提高声音，“今天这事儿，是劫，也是课。想在江城这地头把饭吃稳了，光会修车卖车不行，还得有防人的心和保命的力。记住，咱们几个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心不能散，阵脚不能乱。” 郑浩南当即开口道：“对！管他娘的是豹是虎，想咬咱们兄弟，先崩碎他满嘴牙！” “就、就是！干他！”哑巴憋红了脸附和。 “干活吧。”我摆摆手，脸上露出点轻松的笑意，“该干嘛干嘛，车还得修，生意还得谈，日子，照过。” 兄弟们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车行里重新响起了工具碰撞声、打电话谈生意的声音，还有大头和哑巴互相打趣的粗嗓门。 表面恢复了往常，但每个人都清楚，平静底下，暗流已经动了。 我踱步到门口，靠着门框，看向外面喧嚣的市场。 日头正毒，晒得那些二手车漆面反着白花花的光，有些刺眼。 不远处，那几个上午闹得最凶的车行老板，正凑在一辆破桑塔纳后面，低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还朝我们这边鬼鬼祟祟地瞟一眼。 不能让他们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整了整衣领，迈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见我径直过来，那几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就想散开。 “几位老板，聊着呢？”我语气平淡，脚步没停。 第205章：逼我动手！ 第205章：逼我动手！ 他们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表情尴尬又紧张。 “跑什么？”我当着他们的去路，笑说道，“上午不是挺有气势的么？怎么，现在知道怂了？” 没人接话，都躲闪着我的视线。 我笑了笑，自顾自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出来，跟没事人一样站这儿吗？” 他们互相看看，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安。 “你们肯定不知道。”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 我目光挨个从他们脸上刮过，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看我们兄弟车行不顺眼，觉得我们抢生意。但就凭你们，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搞出今天这么大阵仗。” 一听这话，这几个人纷纷都愣住了。 “我也知道，是谁让你们当这把枪的。” 我停顿一下，随即话锋一转：“可你们有没有琢磨过，他为什么挑中你们？又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我语气平静，继续说道：“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编排的。包括我能从里面全须全尾地出来，也是他捞的我。现在，听懂了吗？” 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唰”地白了。 其中一个反应快点的，猛地转过身，对着我连连拱手，声音都打了颤： “张、张老板！今天这事儿……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是……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 “是啊张老板！我们就是混口饭吃，哪敢跟您过不去啊！” “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几个人七嘴八舌，道歉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我没再阻拦。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墙头草，敲打一下，知道厉害就行了。 眼下，该去找虎哥，聊一聊了。 …… 次日一早，我便独自一冷来到虎哥的巅峰拳击俱乐部。 拳馆还是老样子，一股子汗味、橡胶味。 可能时间还早，里面没几个学员，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懒洋洋地拖着地，擦着器械。 前台看见有人进来，打起精神站起身：“你好，是会员吗？还是体验？” 我走到前台，脸上挂着笑：“找你们老板，虎哥。有点事。” “找虎哥？”前台小妹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旁边那几个身材魁梧的教练齐刷刷看了过来。 眼神都不太友善。 其中有个穿黑背心的，一身腱子肉快把衣服撑爆了，眯着眼打量我几秒，忽然咧嘴：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上次来踢馆那小子吗？” 其他人一听，脸色都沉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 我没去理会，依旧看着前台，语气温和道：“对，我找虎哥。他在吗？” 前台小妹有点慌，看了眼那几个教练，小声说：“虎哥……还没来。” “方便给个他电话吗？急事。”我语气依旧客气。 “操！你还敢来要电话？” 那个黑背心教练一步跨到我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气呼呼的吼道： “上次的账还没算，你他妈自己送上门了？” 另一个胳膊上纹着过肩龙的教练也凑上来，眼神凶狠： “跟他废什么话！滚蛋！这地方不欢迎你！” 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双手微微摊开，示意没恶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逼我动手！(第2/2页) “几位，我今天真不是来挑事的。找虎哥，有正事谈。麻烦通传一声，或者给个联系方式。” “通传你妈！”纹身教练破口大骂，“赶紧滚！听见没？别逼老子动手！” 前台小妹吓得缩了回去，不敢吱声。 看着这几人油盐不进，我也懒得再装客气： “我说了，不是来打架的。你们要非动手，后果自己掂量。” “掂量？老子掂量你妈！” 纹身教练脾气最爆，上次好像不在场，此刻怒火最盛。 “听说就是你让拳馆丢了大脸？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跟你姓！”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就朝我面门轰了过来！ 劲风扑面。 这是逼我动手。 这是逼我动手啊！ 在他拳头向我挥过来的瞬间，我一把抓着他的胳膊。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地板都似乎震了一下。 近两百斤的壮汉被我结结实实掼在地上，摔得他闷哼一声，一时半会儿没爬起来。 另外三人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我暗暗摇头，真不想打。 脚下步伐灵动，侧身躲开一记直拳，又低头让过一记横扫。 可他们不依不饶，见徒手奈何不了我，其中一个竟然抄起了旁边一根臂力棒！ “操！弄他！” 抄家伙那人最先发难，臂力棒抡圆了，带着风声朝我脑袋劈来！ 我不再退让。 左臂抬起护住头侧，硬架了这一下，小臂一阵发麻。 几乎同时，我右拳从下往上，一记迅捷的短勾拳，穿过他挥棒的空当，狠狠打在他下巴侧面。 “咔！” 那人眼睛瞬间瞪大，臂力棒“哐当”掉地，整个人像截木头似的向后仰倒，蜷在地上直抽搐。 另一个拿着拳套当武器的教练，见我瞬间放倒两人，怒吼着冲来，两只硕大的拳套劈头盖脸往下砸。 我侧身滑步，避开正面冲击，右腿一个低扫，精准地扫在他前冲的支撑腿脚踝上。 “啊！” 他痛叫一声，重心全失，庞大的身躯向前扑倒，没了动静。 剩下两个，一个赤手空拳，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橡胶哑铃，一左一右夹击过来。 拿哑铃那个想偷袭我后腰，赤手空拳那个在前面虚晃吸引注意力。 我听风辨位，头也不回。 “嗷——！”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小腿单脚跳开，脸都疼扭曲了。 我顺势旋身，左手抓住赤手空拳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拉，右肘已经顶在了他的肋下。 “呃！” 他眼珠子暴凸，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口气，捂着肋部软软跪倒，呕出一口酸水。 前后不到一分钟。 四个身材魁梧的教练，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的，昏厥的，抽搐的，再没一个能站着。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看着地上这些人，心里只有无奈。 我真不是来打架的，可他们逼着我动手啊！ 前台小妹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那几个搞卫生的早就躲到器械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大气不敢出。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我刚想再问问前台，虎哥到底什么时候来。 “嘭——！！！” 第206章：找你合作 第206章：找你合作 一声巨响，拳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堵在了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像一尊凶神。 但那宽厚如门板的肩膀，还有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汗味和怒火，让我瞬间认出了来人。 虎哥。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只穿了件紧绷的黑色弹力背心，裸露的胳膊肌肉虬结，青筋像蚯蚓一样盘绕着。 此刻，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先看了眼地上躺了一片的自家教练，又猛地抬起来，死死盯住我。 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从脖子到额头，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妈的！又是你！”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几乎掀翻了拳馆的屋顶。 虎哥一步跨进来，沉重的脚步让地板都闷响一声。 他捏着拳头，脖子上的大筋一跳一跳，眼睛里烧着两团火，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你他妈活腻了？敢跑到老子地盘撒野！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今天又打伤我这么多人？！” 我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把双手微微抬起，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毫无敌意。 “虎哥，”我声音平稳道，“我真不是来打架，也不是来吵架的。找你，有正事谈。” “谈事？！”虎哥暴怒，“你他妈这叫谈事的态度？把我的人全放倒了，然后跟我说谈事？”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四个手下，怒火滔天。 我耸耸肩，一脸无奈：“虎哥，你可以问前台，或者调监控。我没想动手，是他们先围上来，也是他们先出的手。我总得站着跟你说话吧？” 虎哥怒目圆睁，像头被激怒的棕熊，胸膛剧烈起伏。 他凶狠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最后猛地瞪向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前台小妹。 “是他说这样吗？！”虎哥厉声吼道，声音震得前台小妹一哆嗦。 前台小妹战战兢兢地抬头，先快速瞟了我一眼。 我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的，老板。” “操！操！操！” 虎哥连骂三声，猛地转向地上那几个勉强坐起来的教练，怒其不争地咆哮： “一群废物！先动手，还他妈被一个人打成这逼样！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虎哥，我们……我们也是气不过，上次他让咱们拳馆……”一个教练试图辩解。 “闭嘴！”虎哥一声暴喝打断，“技不如人，就他妈别丢人现眼！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那几个教练满脸羞愤，却不敢再多说。 几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墙边，低头不语。 虎哥这才重新把吃人般的目光投向我，虽然上次在我手里吃过亏。 可他站在那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凶悍气势依然扑面而来，依然挺让人胆颤。 虎哥那双铜铃眼死死瞪着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沉又硬： “几个意思？上次那茬还没揭过去，你又想挑事？” 我微微躬身，姿态放低，语气客气： “虎哥，千真万确不是来找麻烦的。有桩要紧事，只能跟你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找你合作(第2/2页) “跟你？”他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我跟你这小王八蛋能有什么要紧事？” 没等我接话，他猛地伸出手指，指着我一字一顿道： “小子！听清楚了！老子是打不过你，但你他妈也别蹬鼻子上脸！心里有点逼数！现在，立刻，给老子滚蛋！” “滚！”他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弟齐声怒吼。 这局面，我来之前就料到了。 上次拳赛让他们颜面扫地，他亲弟弟更被我打得半废。 他能跟我好好说话，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我没放弃，今天站在这儿，就做好了被他唾沫星子淹死的准备。 我依旧面带和气的笑容，继续说道：“虎哥，我懂。上次那事，你心里憋着口恶气，一直没地方撒。” 顿了顿，我声音放得更缓：“这样，我让你打一顿。随便打，只要你心里那口气能顺了，怎么着都行。” “让我打？” 虎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他妈求我打你？” 他没立刻动手，倒是身后那群小弟像打了鸡血，嗷嗷叫起来： “虎哥！干他！往死里干！” “对！虎哥，干他！” “对！揍他丫的！” 我没理那些聒噪，眼睛只盯着虎哥。 他脸上那点讥笑慢慢僵住，但眼神里的凶光半点没减，声音低沉： “让我打？你他妈看不起谁呢？传出去，我万虎的脸往哪儿搁？靠打一个不还手的愣头青找场子？” 我摊开双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说道： “那虎哥你的意思，就是连谈的机会都不给了？” “对！”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听明白了就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破罐破摔的笑。 然后，我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他。 他身边小弟立刻警惕地往前涌，被他抬手拦住。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 “认识豹哥吗？”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猛地扭头盯住我，眼神惊疑不定： “你什么意思？你是他的人？” “不不不，”我立刻否认，退开半步，拉开点距离，“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人？就问一句，认不认识。” “认识怎样？不认识又怎样？”他语气警惕，带着试探。 我再次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咱俩联手，搞掉他。” “噗——哈哈哈……” 我话音刚落，虎哥像是听到了一个荒唐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粗壮的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他在笑我不自量力，在笑我异想天开，在笑我这条小泥鳅居然想掀翻江里的大鳄。 他身后的小弟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老大笑得这么畅快，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没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笑完。 直到他笑声渐歇，我才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遍： “有兴趣吗？” 第207章：我们单聊 第207章：我们单聊 他又“嗤”地笑了一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嘲弄： “小子，你他妈这儿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老子给你介绍个精神科大夫，好好瞧瞧？” 我面色依旧平静，声音平缓道：“虎哥，别用笑来遮你的怯。没意思。” 这种硬汉最听不惯这种话，他脸上的嘲弄瞬间冻结。 他猛地往前一步。 大手像铁钳一样狠狠攥住我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跳，唾沫星子直往脸上喷： “你他妈说谁怯？找死是不是？！” 他这一动，周围那群小弟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把我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虎哥攥着我衣领的手又紧了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小子！我承认你拳头硬！但你他妈想过没有，今天得罪死我，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我被他拎着，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依旧平静的说道： “能啊。不信你试试？只要你动我一下，我保证，不出五分钟，楼下那几辆警车里的同志就会冲上来。要不……打个赌？” 虎哥狰狞的表情猛地一滞，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他妈吓唬我？”他低吼一声，没准备松手。 我耸了耸肩：“吓不吓唬，你让人去窗户边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然后，他冲旁边一个心腹小弟偏了偏头：“去，看看。” 那小弟快步跑到靠街的窗户边，撩开百叶帘往下看了一眼。 脸色“唰”地变了，回头时声音都有点哆嗦： “虎……虎哥，楼下……真、真有警车！两辆！闪着灯呢！” 虎哥抓着我的手彻底松开了。 他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对他露出一个和气的微笑。 “你……你小子他妈怎么把雷子招来了？”他语气里的凶狠没了，多了几分忌惮。 那警车当然不是我安排的，我没那么大能耐。 只是来的时候碰巧看见，顺手拿来当个幌子。 我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虎哥，警车不是重点。”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重新评估我的分量。 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门道？跟那边搭上线了？” 他愿意这么想，正好。 我顺水推舟，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他： “那现在，能聊聊了吗？” “聊个屁！”他嘴上依旧强硬，“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动他？你他妈有几条命够填的？！” “所以，咱们单独聊。”我往前又凑近一步。 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身后那群小弟，小声说：“有些话，人多了，不方便。你懂的。” 虎哥沉默了。 他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那双满是凶光的眼睛里，出现了除了愤怒以外的情绪。 他确实是个莽夫，但能混到今天，绝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我们单聊(第2/2页)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猛地一挥手，指着里面的办公室： “行！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妈今天能放出什么屁来！走！” “虎哥！别信这小子的！他鬼精得很！”有小弟急忙劝阻。 “我心里有数！” 他回头吼了一嗓子，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他当先朝办公室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身后那群小弟投来的不友善的目光。 办公室门被虎哥“砰”地一脚踹开，又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里面空间不大，摆着张旧办公桌，几张沙发。 墙上贴着些泛黄的拳击海报和几张虎哥年轻时比赛的合影，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烟味和汗味。 虎哥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摸出烟点上。 然后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用那双依旧暴戾的眼睛斜睨着我： “说吧！屁放响亮点！” 我也没客气，拿起他扔在茶几上的烟盒。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才缓缓吐出。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他，脸上带上一丝歉意： “虎哥，令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话像是一瓢冷水浇进滚油锅。 虎哥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又变得凶狠无比。 他“啪”地把打火机拍在茶几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弟弟！现在他妈还下不了地！医生说能不能彻底恢复都是两说！小子，算你走运，他没真残了！要不然，老子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弄死你！” “拳脚无眼，虎哥。” 我语气平静，带着点无奈。 “你也是打拳出身，该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当时擂台上，白纸黑字的生死状，你也按了手印的。对吧？” “少他妈跟老子扯这些！”他烦躁地一挥大，“直接说！你到底想聊什么？” 我掐灭只抽了几口的烟，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我刚才说了，想跟你合作，一起，把豹哥弄下去。” 这次，他没再狂笑。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冷笑，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脑子被门挤了？你以为他跟我万虎一个路数？他动动嘴皮子，我这破拳馆明天就得关门大吉！懂吗？” 我靠回沙发背，又抽了口烟，才慢悠悠地说： “虎哥，既然你对这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压根不信，也压根不想碰……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进这办公室，关起门来单独聊呢？” 这话反倒把他给问住了，他愣怔了一下，道：“他妈的，不是你让我进来单聊吗？” “对啊，如果你完全对他不感兴趣，你根本不会答应我啊！” 他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脸上的冷笑僵住。 甚至……有点懵。 看着他这副懵逼的模样，我笑了笑道：“行了虎哥，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跟他有过节，对吧？” 第208章：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第208章：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他没吭声。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愣是忘了弹。 我没催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看着窗外，等他。 半晌，我才试探着开口道：“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之间那点恩怨先放一边行吗？” 他抬眼看我，语气里那股子暴躁褪了些，沉声问道： “你为啥要干他？他惹你了？” “他想让我跟他。”我实话实说。 虎哥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道：“这不他妈是好事么？被他豹哥看上，你小子算走了狗屎运了，还不乐意？” “我乐意个屁。”我弹了弹烟灰，“跟他？那是替他卖命。我是傻还是活腻了？” “所以呢？你拒了，他要弄你？” “没拒死，也没应。”我顿了下，“这不找你商量来了么。” 虎哥听完，没接话。 他低下头，盯着茶几上那摊烟灰。 许久，才说道：“那你他妈找错人了，想借我的手去干他？这算盘，你打劈叉了。” 我身体往前倾了倾，把烟掐灭，一脸严肃认真的说：“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听完了，你再定要不要合伙。” 他犹豫了两秒，朝我扬了扬下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味道： “说。” 我没急着说计划，先问了他一句： “我想问你，在江城，有没有豹哥怕的人？” 他眉头皱起来，上下打量我，问道：“你问这个搞什么？” “你只管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口浊气： “有。他豹哥现在是抖起来了，但江城这潭水深着呢。比他硬的角色，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林辉算一个，还有那些老派堂口，袍哥会，江湖八大门……这些老根老藤的，他豹哥还动不起。” 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他跟谁有过节么？” 虎哥摇摇头：“这我真不知道。我这种小卡拉米，挨不上那层面。” 他话锋一转，忽然“嘶”地吸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我最近倒是听说……”他看我一眼，有点犹豫。 “听说什么？” “听说他跟林辉走得很近。”他说完，自己先皱起了眉，“这事儿挺怪的。” “怪在哪？”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掂量这话能不能说。 半晌，才压低声音： “你这小屁孩，肯定不晓得。林辉和豹哥，以前都是跟着龙爷的，豹哥跟龙爷过节不小。 龙爷要是在世，怎么都不可能让林辉跟他搅和到一块。可龙爷一走，这两人反倒凑上了。” 他摇摇头，又沉沉的叹了口气：“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看不懂。” 我安静听着，心中也有数了。 没继续问这个，我换了个方向：“那你呢？你跟豹哥，有过节么？” 虎哥抬眼，眼神闪了一下：“我跟他能有什么过节……” “虎哥。”我打断他，“都聊到这份上了，再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闷得人心口发紧。 窗外，早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旧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虎哥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指节上满是陈年的茧子和细碎的疤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你跟他有什么过节？(第2/2页)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重，像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撬开了一条缝。 “是，是有点过节。” 他顿住，又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退伍回来，手头攒了几个钱，就想开个拳馆。年轻，不懂规矩，不晓得江城这地界哪里能动哪里不能动。” 他自嘲地笑了笑，“租了间门面，装修，招学员，开张。没几天，就来了一帮人。” 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继续说道：“他们要保护费。我说我是开拳馆的，不缺你这点保护，要保护我自己能护。当时年轻，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能打，还有那么多学员教练，就把那帮人打了。” “然后呢？”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第二天，来了更多的人，豹哥亲自来的。” 他说着，突然把上衣撩起来。 只一眼，我就怔住了。 在他小腹偏左的位置，从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肚脐旁，缝合的痕迹像一条狰狞的蜈蚣，显得格外刺目。 “他让我赔钱。两百万。” 他放下衣服，遮住那道疤，继续说：“我弟弟当时骂了他两句，豹哥就一拳，我弟弟躺了三个月。”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 “我不想惹事。想着赔钱就赔钱吧，两百万，我把拳馆抵了，东拼西凑。可后来豹哥说，钱可以不要，但面子得找回来。” 他轻轻拍了拍那道疤的位置，又自嘲的笑了一声：“这一刀，是他亲手划的。”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苦笑，“然后我就只能龟缩在南区。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一刀，”我看着他，“你不想还回去？” 虎哥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什么凶光了，只有疲惫和自嘲： “还？拿什么还？人家现在越混越大，身边能打的、有脑子的，一抓一大把。我呢？”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连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崽子都打不过，我还能干什么？” 我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隐隐传来楼下市场的嘈杂声，车鸣，人语，混成一锅看不清底细的粥。 看得出来，他很绝望，那种面对巨物的恐惧。 我不怕，是因为在山里见惯了那些巨物。 我可以认怂，但不会害怕。 在一阵沉默之后，我压低了声音，认真的说道： “虎哥，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我知道，之前的事，你心里还记着我这笔账。” 他摆摆手，打断我：“别提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认。你说得对，开拳馆的，输不起就别上台。” 我笑了笑。 “那好，咱们那点恩怨先搁一边。就说豹哥这事儿，你信我吗？” 他抬眼，看着我。 像是在权衡，又或者是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做？” 我身体往前倾了些，压低声音：“你去投他。” 第209章：合作 第209章：合作 “你哔哔个什么？大好的意境都被你破坏了，我就是随便感叹一下，我招你惹你了吗？”张凡怒目而视。 “铛！”沉重的钟声响起，令人精神一震，现在青光镇已是晌午，一轮烈日，横在天穹，把明亮的光线照向大地，青光镇斗武场外人声鼎沸，因为会武马上就要开始。 “用不来多久，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吧，婉儿，以后，我就是他的孩子的姑父了吧。”峰儿说道，本来想让气氛轻松一下，但是，没有想到，反而有了一种很是悲凉的气氛。 “已经完全解决了，还请一定要保守这里发生的一切。”沐枫夜说道。 我以为是看走眼，便多看一眼，这次确定是有一座模模糊糊的巨型宫殿，而且这次我好像还依稀看见一人影？ 听出相里鱼飞似乎知道点什么，相里兀脸上显出一些疑惑，回头看向了相里鱼飞。 从前，他虽然知道，师父一直从雁儿的体内吸取着能量，但是，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一种简单的贪婪，但是，慕容峰没有想到，原来，背后，还有这这样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家族仇恨的故事。 好在瑶池离城市并不是很远，让两人得到了及时的治疗，这才并没有什么大碍。 “给我遮！”黑邪一声暴喝，浓郁的黑色雾气陡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顶在魔道弟子的头顶上方。 罡风很盛，有时他可以稍稍的刮一下你的脸颊，让你感觉痒痒的，留下的是一处鲜红的血印，或者，只是一块参差不齐的脸骨。 但杨之临今日却见到贵为朝廷封疆大吏的父亲对一个不过十九岁的男子平等对待，他晓不得在朝堂上怎么还有这么号人物。 要知道，大秦国都丹阳城内的护国大阵，也正是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亲手布置。大阵威力之惊人，震慑着千万里外的神川和圣明两国，丹阳城内更没有人敢肆意妄为。 看着萧子非的手印和那庞大的玉石上面复杂无比的阵纹，林乐山惊骇失声。 缝隙之间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窗子彻底吹开，我抬起手臂遮挡脸面。 突然有了那么一天，嫣然的白发突然消失，变成了纯正的黑色，嫣然也从一个白长直，变成了一个黑长直。 不能再想了。方木这一次拨通了自己父亲公司的电话，屈倩说的没错，其实方木自己就可以调查处全国一线城市有多少名为西武的百货公司，但因为牵扯到架空人物，所以方木下意识就给屈倩打电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合作(第2/2页) 一位观战的猎人导师眼中带着浓浓的惊诧，对着旁边的懵逼学员孜孜不倦地讲解道。 西门磊来到萧无锋身前，无比缓慢的一脚恰好踢出。然而下一刻，他突然间脸色大变露出惊恐神情；只见萧无锋这缓慢的一脚在最后一刹那间猛地朝前突出，顿时有一道风压骤然生成扑向西门磊。 风雷宗诸人互视一笑，踏上黄金大道，向落星宗宗内从容行走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坤？”芍药眼神一怔，瞬间手指翻飞开始掐算。仅仅数息之间，芍药顿时睁开眼睛再一次摆弄起石盘。石盘静止之后，芍药咬破手指，将几滴血滴入到石盘中间光滑的碗中。 事情的真相自然在第二日的时候便解开。这天上午，神工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 就在这时候，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撕开了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束阳光直射而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有神明存在，那束阳光正好照在了身穿华丽教服，正在吟诵圣歌的陆天的身上。 你当了皇上，这天下的重担就已经落在了你的肩膀上，什么行什么不行？没有不行！不行，也得行！咳咳咳……”突然，莫无痕发出了剧烈的咳嗽，而外面随时待命的太医，火急火燎的冲进来。 听着知画说话，卓夷葭边掏灰，边摇摇头：“只是买上来看的。”孔明灯太招眼了，自然不会放。 他之前没有对安可大帝出手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在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四人加起来恐怕都未必是那个初代帝王的对手，这让林秋产生了空前的紧迫感。最近教会与元老院之间震惊世界的会面无疑加剧了这一点。 莉莉丝记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些石碑的碎片——当时白骨姬从她手中要走的其中石板便是碎片之一。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李旭对李心薇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总算还都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尤其是段氏，只要两人没真搞在一起，也只当是闹着玩的，还能安慰自已，是她多心了。 之后在水潭边稍稍休息了一下，又补充了一些水源和干粮，这才往山下摸索而去。 卓夷葭眉头皱的更深了，前面的那双靴子却是一动不动。卓夷葭眉头皱的更深了，压低着嗓子尽量变着自己的声音，“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说罢脚上一转又要走。 第210章：自来熟的二世祖 第210章：自来熟的二世祖 别说，虎哥这演技，不去拍电影真是屈才了。 那股子恨意，从牙缝里挤出来，听的人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我没回头，也没停步。 穿过大厅时，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背上。 但我脚步没乱，稳稳当当地走完了那几十步，推开了俱乐部的玻璃门。 我沿着街道往南走，步子不快不慢。 拐进一条背静的小巷，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摸了支烟点上。 我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烟。 脑子里飞快地盘着。 万虎这边算是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是把钥匙，能帮我打开豹哥那扇门，但他没能力帮我灭了门里的那头虎。 得找一把真正的刀。 一把能跟豹哥正面碰一碰的刀。 可是偌大个江城，这样的刀上哪儿寻去？ 林辉？ 我摇了摇头，把刚冒出来的念头掐灭。 林辉跟豹哥现在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找他帮忙收拾豹哥，跟找猫帮忙抓老鼠没什么区别。 老鼠没抓着，猫先把老鼠的窝给掀了。 那还有谁？ 袍哥会？江湖八大门？ 这些老堂口我倒是有耳闻，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跟我这个卖二手车的小角色隔着一整条长江。 仔细一想，我还真可以借林辉这把刀。 他们俩现在抱团，外人插不进去。 可要是他们自己窝里先乱了呢？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需系铃人。 要捅破这两个人的同盟，最锋利的刀，恰恰是他们彼此。 只要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勾当，那么这件事情加上万虎的搅局，就成了一半了。 不着急，我还有五天的时间。 回到车行，就看见王俊杰那辆保时捷911，停在我们车行门口。 车子洗得很干净，阳光下熠熠生辉。 毫无疑问，这二世祖又来了。 不过这次倒是来得挺巧，我正好向他打听一下有关林辉的事。 一进车行，就听见郑浩南那标志性的大笑声。 跟王俊杰那副吊儿郎当的公鸭嗓混在一块儿，跟说相声似的。 “南哥，不是兄弟跟你吹……” 王俊杰翘着二郎腿，手指头点着旁边那太桑塔纳说道：“就这种老古董，你收拾得再干净，妹子一上车，第一感觉就是破！掉价！瞬间下头，懂吗？” 郑浩南抱着胳膊，一脸“你接着说”的表情。 “你得整氛围！”王俊杰来劲了，手舞足蹈，“车里弄点香薰……再放点音乐，别整那些土嗨的，来点爵士，或者英文老歌，显得你有格调、有故事……” 郑浩南频频点头，若有所思，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这个啊，还是停留在表面。”他伸出手指摇了摇，“纯靠外在，太低端。我泡妞，那可都是靠内在。” 王俊杰一愣：“内在？” “对。”郑浩南拍了拍自己胸口，“你就说，假如你王少爷哪天破产了，穷得叮当响，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还会围着你转吗？” 王俊杰眨巴眨巴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拍大腿： “哎！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啊！南哥你这是高手啊，深藏不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自来熟的二世祖(第2/2页) 郑浩南谦虚地挥挥手，但却特装叉的说道：“高手谈不上，略懂而已啦。你要是感兴趣，改天哥好好跟你唠唠。” “别改天了呀！” 王俊杰蹭地站起来，“就今天！晚上我做东，再叫几个妹子出来，南哥你现场教学，手把手教。” 郑浩南这才正眼打量起王俊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半晌，满意地点点头： “行吧，看你小子底子不差，又这么好学，我就勉为其难指点你几招。” 他顿了顿，回头朝身后一指，“别跟我这几个兄弟似的，木头脑袋，教都教不会。” 他这一转头，正好看见我站在门口。 “哟！阿野回来了！”郑浩南立刻招呼。 王俊杰跟着回头。 一见我，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跟见了亲人似的，几步就蹿了过来： “野哥！你可算现身了！等你半天了！” 一边说，一边从我身侧挤过去，自来熟地从旁边冰柜里拎出一瓶矿泉水。 还特意拧开盖子，双手递过来：“来，野哥，喝口冰的缓缓！你看你这汗……” 我低头看了眼那瓶水，又抬头看他。 这二世祖，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大头和哑巴蹲在角落里，一人捧个手机，正偷偷看热闹。 “你怎么又来了？”我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接过水，顺手放在茶几上。 王俊杰一屁股挨着我坐下，胳膊很自然地搭在我椅背上，跟老熟人似的。 “想你了呗！” 他笑嘻嘻的，看了一眼门口那辆保时捷，说道：“顺便来看看我那保时捷手续办得咋样了。浩南哥说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搞定。” 他顿了顿，凑近点说道：“怎么样野哥，兄弟够意思吧？五十万，白菜价，跟白送没区别。” “车不错，价格也到位。不过你王少爷整天这么闲？老往我们这小破庙跑，不嫌掉价？” “嗐！” 他摆摆手，一脸嫌弃，“家里那些破事儿，听着就烦。我爸整天不是在酒桌上就是在去酒桌的路上，我妈除了打麻将就是买包，哪有跟你们在一块儿自在。” 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再说了，我这不是来跟南哥取经嘛！南哥那可是情圣，刚才正教我泡妞秘籍呢，受益匪浅！” 他顿了顿，又兴奋的说：“晚上南哥现场教学，野哥你也来呗？我请客，妹子我来安排，包你满意。” 郑浩南在一旁得意地清了清嗓子，下巴扬得老高。 王俊杰豪迈地一挥手：“对，都去都去！今晚不醉不归，我买单！” 我看着他这副热心过度的样子，有点无奈。 “你跟我来，问你点正事。”我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啥事啊野哥？”王俊杰屁颠屁颠跟上来。 走到门外的廊檐下，我掏出烟。 王俊杰眼疾手快，抢先摸出一包黑玉溪，递到我面前，热情的说： “野哥，抽我的。”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他也不尴尬，把烟叼自己嘴里，点上，等着我开口。 我靠在门柱上，吐出一口烟，闲聊似的问道： “你舅舅最近，是不是跟豹哥走得很近？” 第211章：这小子有意思 第211章：这小子有意思 王俊杰愣了一下，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哟，野哥，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他吸了口烟，眯着眼，“你咋知道这事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们俩在搞什么？” 跟王俊杰这种人，绕弯子没用，他也未必有那耐心听。 王俊杰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用鞋底碾着地上一个烟头，碾过来，碾过去。 他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淡了些，多了点谨慎。 “野哥，你问这个干啥？” “了解一下。” 他眯起眼，带着点试探，“野哥，你是不是……也想掺一脚？” 没等我说话，他又立刻来了精神，一拍大腿： “这好办啊！回头我就跟我舅提一嘴，说野哥你是我兄弟，能打有脑子，靠谱！他肯定……” “别。”我抬手打断他，语气重了些，“你可别害我。” 他愣了愣。 我讪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辉是什么人，靠走后门塞进去的，他能瞧得起？那不是帮我，是给我挖坑。” 王俊杰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才转过这个弯，倒吸一口凉气： “嘶……也是啊。我舅那人，最烦这套。”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我，问说：“那野哥，你是打算自己闯进去？”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顺着他的话： “得先知道，他们那池子里趟的是什么水。” 王俊杰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野哥，这事儿我其实知道得也不多。我爸跟他们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偶尔在家喝酒会念叨几句。”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才继续： “我舅这些年一直想洗白，往正行靠。但他那摊子事儿，你也知道，不是说收就能收的。有些关系，有些买卖，他自己不方便出面了，得有人帮他接着。” “豹哥？”我接过话头。 他点点头：“豹哥缺钱，也缺我舅那种能在台面上说话的分量。一个出钱出关系，一个出人出力，利润对半分，他俩现在算是各取所需吧。” “具体在搞什么？”我追问。 他顿了顿，才说道：“我就是听说……他们在弄什么建筑公司？具体的，我爸可能知道得多点，但他不让我掺和这些。” 建筑。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行水深，也暴利，黑白两道都得打点。 林辉和豹哥合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倒真是互补。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充道： “哦对了，我爸还提过一嘴，说什么……建材供应也是大头。好像豹哥那边有路子，能搞到便宜的钢筋水泥，走的是夜里的船。” 没等我继续问，王俊杰又压低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 “野哥，这些话我也就是跟你说。我爸警告过我，别掺和他跟我舅那些事。他说，这滩水太浑，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他抬起眼，难得地认真：“你到底要干嘛？”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矛盾？” 王俊杰眯起眼，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思考。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他俩有啥矛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这小子有意思(第2/2页) 他顿了一下，“倒是我爸以前提过，说龙爷还在那会儿，不让我舅跟豹哥这样的人接触。” 他撇撇嘴，带了点看戏的意思：“可龙爷一走，他俩反倒抱团了，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看来他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不过也够了，至少知道了他们一起合伙在搞什么名堂。 想让他们互相残杀，那么就只能从他们合作的事情中做手脚了。 得尽快让万虎掺和进来，而且还得是一个能瞒过所有人的办法。 正琢磨着，王俊杰又凑过来，胳膊搭上我肩膀，说道： “野哥，晚上给个面子呗？” 他眨巴着眼，一脸期待，“我做东，请你和南哥，还有兄弟们，先整一顿好的，再找个场子，叫几个妹子，好好放松放松。” 也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我点点头，爽快道：“行啊。” 他愣了一下，眼睛刷地亮了：“真的？你真答应了？” “你王少爷这么热情，我总不好老驳你面子。”我淡淡笑了笑。 “得嘞！”他一拍大腿，“野哥你放心，今晚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包你满意！” 我笑着摆摆手：“行了，快去张罗吧，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们做生意。” “得令！” 他嬉皮笑脸地给我敬了个不三不四的礼，一边往往外走，一边回头朝我比划。 “野哥，晚上等我电话啊！” 王俊杰一走，郑浩南立刻走了过来，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长： “这二世祖，有点意思啊！这小子挺逗。” “我看你跟他聊得挺投机。”我瞥他一眼。 “郑浩南一仰下巴，带了点得意，“这小子对泡妞这事儿求知若渴啊，非得拜我为师。我就勉为其难，指点他几招咯。” 我也轻轻笑了笑，忽然正经道：“不过南哥，跟王俊杰这样的人接触，你心里得有点谱。”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重重点头：“明白，我跟他就是瞎聊。” 说完，他又满脸担忧地向我问道： “阿野，说正经的。豹哥那边……你心里，到底有谱没谱？” 我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有数。” 他没有追问，随即叫上赵峰也去忙事情了。 我则拿出手机，给万虎发了条短信。 我告诉他今天晚上准备一下，等我的信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大头的声音： “哎，老板，这儿不能停车，麻烦您往前提一提行不？” 我抬头。 三辆车，黑压压地堵在车行门口。 打头那辆奔驰，漆黑锃亮。 不用看车牌，我也知道是谁。 心里“咯噔”一声，像块石头砸进井里。 后面两辆商务车门同时推开，下来七八个壮汉，清一色黑t恤，寸头。 他们不说话，往那儿一站，就把车行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大头明显愣了愣，但还撑着笑脸： “几位大哥，咱这儿是门面，车停这儿影响做生意，您看是不是……” “闭嘴。” 打头那壮汉眼皮都没抬，冲着大头就低吼一声。 大头一下愣住了。 郑浩南和赵峰闻声，快步从屋里快步出来…… 第212章：豹哥来了 第212章：豹哥来了 郑浩南扫了一眼那群人，又看了眼那辆还没人下来的奔驰，声音硬邦邦的： “几位，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门前的道是公家的，不让停车也不是我们定的规矩。你们这阵仗，几个意思？” 那壮汉往前一步，二话不说，抬手就往郑浩南胸口推去。 郑浩南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 撞在门边的工具柜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操！” 大头和哑巴立刻往前冲，赵峰也抄起了旁边的钢管 “都别动。”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我一步跨到他们前面，立刻伸手拦住。 他们看我，眼里的怒火烧得通红，但还是硬生生刹住了脚。 奔驰后座的门开了。 豹哥慢悠悠地下来，锃亮的皮鞋先踩在地上，然后是不紧不慢的整个身子。 他站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 他抬眼，扫了一圈，唯独没看我。 然后他朝刚才动手那壮汉招招手。 那壮汉立刻低头趋步上前。 谁知，豹哥突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一记耳光，在骤然安静的车行门口像炸了一挂小鞭炮。 那壮汉纹丝不动，连脸都没捂，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豹哥这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谁让你动手的？” 壮汉没吭声。 豹哥看了他一眼。 壮汉立刻转身，面朝郑浩南，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郑浩南一下愣住了，他当然认出了来人是谁，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赵峰也认出来了，大头的拳头慢慢松开，哑巴往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都噤了声。 因为都知道豹哥的实力，我们这几个小鱼小虾，根本碰不了他。 不过郑浩南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还算稳得住，脸上立刻堆起笑，声音也放软了些： “哎呀，原来是豹哥！这真是……不知道是您，刚才多有得罪，豹哥别见怪！” 豹哥没接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转瞬又冻上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门头上那块“兄弟车行”的招牌。 他回过头，声音平平的问道：“这就是你们几个搞的车行？” “是是是，小店，刚起步，不成气候。”郑浩南姿态放得很低。 豹哥点点头：“是小。” 他顿了顿，“不过都有个过程。” 他说着，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市场。 那些本来还在探头探脑，三三两两聚在自家门口看热闹的同行们，一接触到豹哥的视线，立刻齐刷刷缩回头去。 有人假装蹲下系鞋带，有人闪身进了店里，还有人动作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那一刻，我真正看清了什么叫“权势”。 不是林辉那种，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是豹哥这种，他往那儿一站，甚至不需要说话，方圆几十米的人就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他转回来，语气依旧平淡道： “这市场我看了看，经营得稀烂。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们行个方便。到时候……”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声，“整个市场都是你们的，不是更好？” 郑浩南他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没人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兴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豹哥来了(第2/2页) 所有人都没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我这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前面，看着豹哥。 终于开口道：“豹哥，市场有市场的规矩，我们庙小，也没想过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他缓缓笑着，那笑容仿佛带着一丝嘲讽，随后说道： “人要敢想敢干。”他慢悠悠地说，“连想都不敢想了，那还干什么？” “一步一步来，踏实。”我迎着他的目光，“步子迈太大，容易摔。” 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意更冷，也更短。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 郑浩南他们没说话，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他。 喝茶？当然可以。 但他今天来，绝不是为了喝那口茶。 我当然没蠢到把他往外推。 点了点头，还是将他请进了门市里。 不光是为自己，也是做给市场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同行看的。 瞧，人家豹哥亲自登门，跟我们兄弟车行，那是“有交情”的。 豹哥迈进来，他那几个手下没跟进，齐刷刷往门口两边一站，跟两尊门神似的。 郑浩南反应快，立刻去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来，脸上堆着笑： “豹哥，咱们这小店，茶叶都是超市买的散装货，您要是喝不惯，我这还有矿泉水，冰镇的。” 豹哥没接，也没看他，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他当然不是来喝茶的，而是来找茬的。 郑浩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茶杯放在茶几边沿，退后半步。 他真正感兴趣的人，是我。 我也没打算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豹哥，”您今天专程跑一趟，不是就为来看我们这小破车行的吧？” 他靠进沙发背里，翘起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我来找你。”他顿了顿，忽然加重了些语气，“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沉。 说好的周五，这才过去两天，他就坐不住了。 我还没开口，郑浩南忍不住接了话：“豹哥，您之前不是说周五之前……” “我跟你说话了？” 豹哥偏过头，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刀子。 郑浩南喉咙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腮帮子咬出两道棱。 大头和哑巴站在角落，拳头攥得死紧。 赵峰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瘦猴蹲在他那堆工具后面，手里捏着把扳手，没动，也没放下。 我往前站了半步，把豹哥的视线挡在自己身上。 “豹哥，您亲口定的周五，现在还有四天。” 他看着我，没说话。 门市里安静得只剩下那台老冰柜嗡嗡的电流声，还有街边偶尔驶过的车胎碾过沥青的闷响。 半晌，他轻轻笑了声。 “我知道。”他慢悠悠地说，“我就是今天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这逼仄的门市，轻松的笑道：“顺便，也看看你们这车行经营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没接茬。 他又笑了笑，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手机。 手指划了几下，屏幕一转，递到我面前。 “这是你表姐吧？” 第213章：威胁！ 第213章：威胁！ 我低头一看。 脑子顿时“嗡”地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画面中，正是表姐的服装店。 拍摄角度看着是从街对面拍的，隔着玻璃窗。 但能清楚看见表姐正弯着腰，给一个顾客比划一件碎花连衣裙。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米白色的开衫，早上出门时我刚好撞见，她还问我好不好看。 画面里她笑得很自然，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拍她。 拍摄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三分。 顿时，一股血猛地冲上脑门。 我两步跨到豹哥跟前，俯下身，用眼神狠狠瞪着他。 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齿缝里钻出来： “豹哥，我跟你说过，你别找我身边人的麻烦！我表姐要是少一根头发……” 他却轻轻抬起手，打断我，不疾不徐道： “别紧张。” 他看着我顿了顿，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我就是叫个人过去认了认门，没碰她。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问？” 我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他。 他也在看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与此同时，郑浩南他们几个人也围了上来。 豹哥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将这股火压了下来。 然后掏出手机，拨出表姐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表姐和平时一样的腔调： “喂？臭小子，怎么这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说道： “姐，你……今天没啥事吧？” “有事啊。”她拖长了调子。 我心下一沉，急忙问道：“什么事？” “饿了呗！”她哈哈大笑，“刚跟安娜商量中午吃啥呢，你就打来了。怎么着？要请我们吃饭？” 她的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爽朗，毫无阴霾。 我闭上眼，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 “没事，就……随便问问。” “切，想你姐就直说嘛，还拐弯抹角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受啥委屈了？” “没有，先这样吧。” 挂掉电话。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重新看着豹哥。 他轻轻耸了下肩，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我看着他，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他这种行为，就是在威胁我！ 但我也知道，我现在拿他根本没办法。 片刻后，我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周五。周五之前，我一定给你答复。” 豹哥看着我，那目光像在称量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好，我说话算话，周五就周五。”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不过，你得考虑清楚。” 留下这句威胁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带着门外那几个手下回到车上，车门“砰砰砰”的整齐关上。 引擎启动，三辆车鱼贯驶出。 卷帘门外的光线一下子亮堂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威胁！(第2/2页) 郑浩南第一个骂出声： “草他妈的！这不是纯恶心人吗？” 他狠狠把手里的烟砸在地上，用脚碾灭，碾了又碾。 大头憋红了脸，拳头往桌上一捶，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我、我真他妈快忍不住了！欺人太甚！” “野、野哥……”哑巴结结巴巴地看着我，“你、你不会真要……” 他没说完，自己把话咽了回去。 赵峰靠在柜台边，没说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瘦猴蹲在角落里，把手里那把扳手放回了工具箱。 我拿起桌子上的烟，点上一支，用力抽了一大口。 我长长吐出一口烟，然后对他们说道：“接下来，不管我发生什么，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冲动，别乱动。我有计划。” “什么计划？”大头立刻问，“野哥你说出来，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我摇摇头：“暂时不告诉你们，到时候会让你们知道的。” 赵峰也点了一支烟，走过来沉声问道：“野哥，你……真有把握？” 我没回答。 他又问：“要不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大头也跟着点头，声音瓮声瓮气的：“是啊野哥，大不了……咱们换个地方呗！江城待不下去，去别的地儿，哪儿不能讨生活？” 我看着他们。 一张张或焦灼、或愤怒、或担忧的脸。 郑浩南咬着后槽牙，赵峰眉头拧成疙瘩，大头捏着拳头，哑巴红着眼眶，瘦猴沉默地垂着头。 沉默了片刻后，我才说道：“没那么简单，他三番两次来找我，连表姐都翻出来了，这不是临时起意。” 我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但我知道，一定有别的原因。 他三番两次的来找我，甚至之前不惜做那么个局。 将我送进局子里，又把我捞出来。 他做这么多，一定是有原因的，也绝不是简单为了我这个脸生的新人。 至于是什么原因，我暂且不知。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能坐以待毙。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晚上王俊杰请客，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一个个苦大仇深的。” 郑浩南点头道：“总之，你心里有想法就行，需要我们做什么，你随时跟我们讲。” “那为什么现在不说呢？也让我们有个准备啊！”大头接话道。 郑浩南白了他一眼，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听阿野的就行了。” 我看着他们几人，笑了笑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这么忧心忡忡的。” 尽管话这么说，可今天豹哥这么一来，这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让他们完全放松跟没事人一样，那也不太可能。 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豹哥亲自登门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市场里传开了。 那几个前两天还带头闹事的同行老板，现在远远看见我们兄弟几个，就立刻躲开，像老鼠见了猫。 有个人正在我们门口转悠，一抬头看见我出来，愣了一瞬。 随即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扭头就走，差点绊到自家门槛。 但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今天晚上。 第214章：饭局 夜幕降临时，王俊杰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那边闹哄哄的，隐约有女孩的笑声和车流声混在一起，他扯着嗓子报了个酒楼名字。 江城大酒店，说是顶好的地儿，让我们直接过去。 郑浩南一听这名字，眼睛就亮了，二话不说钻进里间。 出来时换了件骚粉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用发胶抹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大头和哑巴难得也收拾了一番，换了干净衣裳。 可他俩穿着新衣服反倒浑身不自在，走两步就要拽拽衣角，像两只刚套上马甲的山猪。 赵峰还是老样子，灰色t恤，牛仔裤，沉稳得像个看戏的。 瘦猴万年不变的工装裤加黑t恤，蹲门口抽烟。 我套了件黑t恤，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抬手搓了搓脸，让表情松下来。 今晚不能露怯。 酒楼包厢在六楼，推门进去，金碧辉煌四个字立马有了画面。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转盘大圆桌上摆满了凉碟，雕花玻璃杯码得整整齐齐。 王俊杰坐在主位上冲我们挥手，身边莺莺燕燕坐了四五个年轻女孩。 打扮得一个比一个精致，香水味混着脂粉气飘过来，熏得人鼻子发痒。 “野哥！南哥！兄弟们！” 王俊杰立刻站起来，热情似火的招呼道：“来来来，快坐快坐！” 等我们陆续坐下后，他挨个给我们介绍那几个女孩： “这是小雅、莉莉、菲菲、梦梦、小雨……都是我朋友，叫来热闹热闹的。” “这几个都是我朋友，叫来一起热闹热闹。这是小雅、莉莉、菲菲、梦梦、小雨。” 郑浩南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叫小雅的女孩。 确实，在一众女孩里，她最打眼。 二十出头，披肩长发又黑又亮，穿着件露肩的碎花裙，锁骨精致，皮肤白得跟瓷似的。 她察觉到郑浩南的目光，没躲，反而抿嘴笑了一下，眼波流转。 郑浩南脚下生了根似的，顺势就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挨得那叫一个自然。 “小雅，名字真好听。”他侧过身，这就聊了起来，“谁起的？” 我们都习惯了，没管他，各自找位置坐下。 王俊杰拎起啤酒，一人面前“砰”地放一瓶。 然后举起自己那杯，嗓门洪亮： “来来来！今天特别感谢各位兄弟赏脸！我先敬大家一杯，干了！” 他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下去，豪爽得像梁山好汉。 我们也纷纷举杯，陪他干了这一杯。 赵峰放下杯子，笑着打量了一圈包厢： “王少爷，你这排场够大的啊，这地方不便宜吧？让你破费了。” “嗐！” 王俊杰摆摆手，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 “峰哥你这话说的，你们能来就是给我面子，这点钱算什么？” 说他单纯吧，这套场面话倒是说得顺溜，估计是在他爸酒桌上耳濡目染学的。 那边，郑浩南已经进入状态了。 “……像小雅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个人都想照顾。” 他给小雅面前的杯子里倒上饮料，动作自然，语气真诚。 “浩南哥你真会说话。”小雅脸微微泛红，嗔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嘛。”郑浩南耸耸肩，“看你气质，不像普通上班的女孩。模特？还是学艺术的？” “我学舞蹈的，现在在艺术团。”小雅有点惊讶，“浩南哥你怎么猜到的？” “练舞蹈的人，体态跟一般人不一样，特别挺拔优雅。” 他顿了顿，“我有个远房表妹也是学舞蹈的，从小看她练，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番话说得既夸赞了对方，又显得自己有见识，还不露痕迹地拉近了距离。 小雅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声音软软糯糯地跟他聊起练舞的辛苦，演出时遇见的趣事。 郑浩南认真听着，适时点头。 偶尔插一句“那肯定很疼吧”、“后来呢”。 每一个问题都恰好问到点子上，让小雅说得更起劲。 这就是郑浩南。 他在女人面前的那一套，看着简单，可我们谁也学不来。 他懂得听，懂得接话，懂得用眼神告诉对方“我在认真听你说”。 这种本事，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另一边，王俊杰正跟那个叫莉莉的女孩划拳，大呼小叫，玩得不亦乐乎。 “五魁首啊六六六！”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莉莉被他逗得咯咯笑，跟着他瞎比划。 大头和哑巴坐得笔直，女孩问一句，他们答一句，绝不多说半个字。 女孩问“大哥你做什么的”。 大头老实巴交地回答“修车的”。 然后就没了下文，眼睛盯着桌上的转盘，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赵峰跟那个叫梦梦的女孩聊着江城哪家烧烤好吃，哪条街的酒吧好玩。 不咸不淡，刚刚好。 瘦猴依旧沉默，手里捏着杯啤酒，半天没喝一口。 认识这么久，我始终看不透他。 我坐在郑浩南另一侧，手里端着杯酒，面上带着放松的笑，心里却想着其他事。 王俊杰时不时举杯过来：“野哥！来，走一个！” 我就陪他喝，他扯着嗓子说些什么“野哥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以后在江城有事找我”之类的醉话。 我都笑着应下，脑子里却在飞速过着今晚的计划。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一步错，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命那么简单了。 表姐、安娜、车行这几个兄弟，全会被拖进这滩浑水里。 压力当然有，但我不能慌。 我不是拿他们赌，我有把握。 只是需要把每一步都走稳，走实。 郑浩南还在跟小雅聊，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小雅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说话幽默，但不过油，尺度拿捏得刚好。 偶尔跟王俊杰碰个杯，或扭头调侃赵峰两句“峰哥你那笑话太老了”。 显得既会来事，又不冷落任何人。 这就是郑浩南，也是他让我懂得了一个词语。 情商。 一顿饭下来，小雅已经被他逗得笑声不断。 另外几个女孩也时不时被他的话吸引，连那个莉莉都歪过头来听了两句。 却被王俊杰一把拉回去：“哎哎哎，咱俩喝着呢！” 相比之下，王俊杰虽然玩得嗨，出手也阔绰，但更多是咋咋呼呼靠气氛取胜。 不像郑浩南，能精准地捕捉到女孩的情绪，用语言和细节去一点点撬开心门。 第215章：好戏开场！ 饭后，王俊杰嚷嚷着转场。 他早就订好了附近一家高档ktv的大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转移阵地。 ktv包间里灯光迷离，彩灯慢悠悠转着。 音乐震得地板发麻，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小吃和成排的啤酒。 王俊杰化身麦霸，搂着莉莉吼《死了都要爱》。 跑调跑到天边去了，但气势十足。 莉莉被他的热情感染，也跟着瞎唱，两人对着话筒吼，笑得前仰后合。 大头和哑巴被气氛带动，也笨拙地跟着节奏摇晃。 两座大山似的杵在那儿摇来摇去，画面莫名有点滑稽。 赵峰和梦梦玩骰子，输了喝酒，梦梦笑得花枝乱颤。 郑浩南拉着小雅坐在稍微安静点的角落。 他没急着唱歌，而是点了两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和小雅慢悠悠喝着，聊着些有的没的。 包间里的喧闹好像跟他们无关，自成一个小世界。 我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酒杯，目光掠过包间里每一个人。 时间差不多了。 我站起身，冲王俊杰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出去接个电话，有点事，你们先玩。” 王俊杰正唱到高音部分，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行！野哥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接着喝！”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间的门在身后关上，震耳的音乐瞬间被隔绝。 我走到消防通道，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更安静，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亮着。 墙角有烟头烫过的黑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摸出手机。 给万虎发去了信息： “金域ktv，v203包厢，速来！务必真实。” 短信发出，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扭曲，消散。 戏台已经搭好了。 演员，即将登场。 今晚，我要送给豹哥一份大礼。 希望万虎那边，别演砸了。 抽完这支烟，我把烟头摁灭在楼梯间的垃圾桶里，推门回到走廊。 包厢里头隐约传出来鬼哭狼嚎的歌声，是任贤齐的《兄弟》。 我推门进去，满屋子灯光摇曳，烟雾缭绕。 王俊杰正勾着赵峰的脖子，俩人对着立式话筒吼得撕心裂肺： “有今生今生作兄弟，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赵峰被他勒得脸红脖子粗，还得陪着唱，画面又滑稽又有点莫名感人。 郑浩南已经握住了小雅的手，俩人脑袋凑一块儿，进展挺快啊。 哑巴和大头俩人双手举过头顶，两座肉山似的杵在茶几前头，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晃得那叫一个投入。 哑巴晃着晃着还把大头撞了一下，俩人嘿嘿傻笑，继续晃。 瘦猴还是那个姿势，窝在最角落的单人沙发里。 他手里攥着半瓶啤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跟这场狂欢毫无关系似的。 我坐回原位。 王俊杰腾出一只手冲我比划：“野哥！唱啥歌？我帮你点！” 我摆摆手，指了指他们，意思是你们唱你们的。 他也没坚持，又搂着赵峰吼起来。 包厢里灯红酒绿，歌声震天，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我却数着时间，心里也在飞快盘算着。 他们又换了一首歌，王俊杰扯着嗓子嚎《光辉岁月》。 粤语发音跑调到天河区去了，但气势很足。 莉莉在旁边给他鼓掌，笑得前仰后合。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一只大手稳稳按住。 万虎率先跨进来。 他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门口一站，把走廊的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肌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脖子上青筋微暴，脸上带着股“老子今天就是要弄人”的煞气。 身后，呼啦啦涌进来十多号人。 全是巅峰拳击俱乐部的教练，个个虎背熊腰。 往那儿一站，半个包厢瞬间被填满了。 音乐戛然而止。 王俊杰握着话筒僵在那儿，张大嘴忘了唱。 莉莉躲到他身后，露出半张惊恐的脸。 大头和哑巴举着的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摇。 赵峰大概是被这阵仗惊着了，脚下踉跄了一下，撞在茶几角上。 他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几步窜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野哥，这、这是虎哥！他怎么来了？” 我也故作出一副惊骇的样子，猛地站起身来。 万虎从进门起，那双眼睛就死死咬着我。 像狼盯住猎物，径直朝我走过来。 王俊杰那愣头青这时候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吼： “喂！你们他妈谁啊？走错门了吧？” 万虎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当他是空气，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脚步不停。 郑浩南原本还握着小雅的手，这时候猛地站起来，两步跨到我面前，用身体把我挡在身后。 他盯着越走越近的万虎，声音压得很沉，带着警告： “朋友，什么意思？你谁啊？” “滚开。”万虎脚步不停，只斜了他一眼。 哑巴和大头立刻围过来，一左一右站在郑浩南身侧。 哑巴攥着个啤酒瓶，大头喘着粗气，脸上的肥肉都抖了几下。 万虎这才停住脚步，抬起手直直指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杂种！老子找你好久了！今天总算让老子逮着了！咱们那笔账，该算算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峰就抢上前去，声音又急又慌： “虎哥！虎哥你听我说，之前那事是我惹出来的！你要找麻烦，冲我来！别动我兄弟！” “滚一边去！”万虎吼声如雷，“冤有头债有主，跟你没关系！都他妈给我闪开，别自找没趣！” 郑浩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就是虎哥？城南那个？” 万虎没答话，只冷哼一声。 郑浩南也听过万虎的名号，虽然比不上豹哥那种过江龙。 但在城南这一片，也是跺跺脚能震三震的地头蛇。 他扭头看我，压低声音：“阿野，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找他合作……” “谈崩了。”我打断他，声音发紧。 一听这话，郑浩南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时候，王俊杰那小子居然挤了过来。 站到我旁边，冲着万虎扬起下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城南的虎哥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笑，“那你听说过林辉吗？我亲舅舅。” 第216章：演戏 又开始拼舅了。 不过说实话，在这江城，林辉这两个字确实好使。 万虎要是真冲着我来，听见林辉的名号，多少得掂量掂量。 但今天不一样。 万虎冷笑一声，凶狠的视线扫了我们所有人一眼，便说： “都给我听好了。我万虎办事，向来是冤有头债有主。我只要姓张那小子，跟你们其他人没关系。”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但是……你们要是非要拦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郑浩南脸色变了变，但脚下半步没退。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虎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知道我兄弟跟你有什么过节。但今天这个人，你带不走。” “呵呵，”万虎发出两声低笑，满脸不屑道，“是吗？” 话音一落，他身后那十几号人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有的人从后腰抽出甩棍，有的人亮出短钢管，黑压压一片。 那几个女孩终于忍不住，惊叫着抱成一团。 郑浩南回头看了一眼小雅，声音突然温柔下来： “你们走。快走。” 小雅愣了一下，眼眶居然红了。 她抓着郑浩南的胳膊，声音发颤：“南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赶紧走……我改天再约你。” 小雅咬着嘴唇点点头，拉着那几个女孩往外跑。 路过郑浩南身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等几个女孩离开包厢后，郑浩南转回头，脸上的温柔一扫而光，换上一副冰冷的狠色。 他看着万虎，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虎哥，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真想带我兄弟走，就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大头和哑巴二话不说，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瓶，往桌沿一磕。 砰！ 瓶底碎裂，玻璃碴子四溅。 俩人往郑浩南身边一站，没说话，但那架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俊杰这小子倒也有种，虽然缩在我身侧，但没跑，还梗着脖子瞪着万虎。 瘦猴依旧坐在角落，但手里多了个空酒瓶，捏着瓶口，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包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两拨人对峙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万虎似乎也没料到这帮人能硬成这样。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扫过郑浩南，扫过大头和哑巴。 最后向我看了一眼，是在看我信号。 我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万虎顿时嘴角一咧，冷笑出声： “就你们几个，真打算跟我动手？” 郑浩南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脚下纹丝不动。 万虎点点头，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眼神越来越冷： “行。讲兄弟情是吧？” 他顿了顿，猛然提高声音：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话音刚落，那十几号人齐刷刷举起手里的家伙，往前逼来！ 赵峰和大头他们也不含糊，立刻举起啤酒瓶准备迎战！ 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时，我终于开口喊道： “等一下！” 所有人停住，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郑浩南立刻对我说道：“阿野，你别怕，今天谁也带不走你。” 大头和哑巴也纷纷点头，攥着破酒瓶的手青筋暴起。 我轻轻叹了口气，越过他们，往前走了两步。 “阿野！”郑浩南急了。 “野哥！”赵峰也喊。 我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这事儿是我惹的，我来处理。” 说完，我走到郑浩南身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 “去找豹哥。就跟他说，我被万虎抓了。” 郑浩南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我。 他的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即闪过一丝恍然，然后变成深深的担忧。 我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然后转身，迎着万虎走过去。 万虎盯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只有我能读懂的弧度。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他们推着往外走，经过郑浩南身边时，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会去的。 他一定会去。 郑浩南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凑近我，紧张的问道： “阿野，你他妈跟我说实话！这不会出事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焦灼、担忧，还有一丝隐约猜到什么的闪烁。 我重重点了下头。 “记住我的话就行。” 他这才松开我，转而盯着万虎，咬牙切齿的说道： “虎哥，人我可以让你带走。”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狠厉： “但你给我听好了！我兄弟要是少一根汗毛，我郑浩南把命豁出去，也得跟你没完。” 万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然后他一把薅住我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把我往外拽。 “走！” 他力气大，我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 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万虎那些手下呼啦啦跟上来，把我们围在中间，脚步声杂乱。 郑浩南他们几个人也都跟了出来，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虎哥一行人将我带走。 “你他妈不是挺能打吗？再拽一个给我看看？嗯？” 万虎骂骂咧咧，手上又加了把劲，推得我差点撞上墙。 他手下那些人跟着起哄，有人在我背后推了一把，有人发出嗤笑。 我能感觉到郑浩南他们几人后槽牙都咬碎了。 出了ktv，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街道上烧烤摊的油烟味。 霓虹灯在头顶闪烁，红的绿的，把人的脸照得鬼魅一样。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大敞。 我被一把推了上去，脑袋撞在座椅铁架上，嗡的一声。 紧接着万虎也钻进来，车门“哐”地关上。 面包车发动，颠簸着驶离了那片灯红酒绿。 车里没人说话。 我靠在座椅上，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盘算着。 车往城南开。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楼下。 是万虎的拳击俱乐部。 我被粗暴地拽下车，脚下一个踉跄。 万虎的手下架着我，推搡着进了拳馆。 拳馆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橡胶味。 十几个人把我围在中央。 其中有个脸上带疤的，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盯着我上下打量，然后问万虎：“虎哥，怎么弄？” 其他人也纷纷攥紧拳头，目光不善。 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火气，就等一声令下。 万虎沉默了几秒，然后带着一股狠劲吼道： “先把他给我捆柱子上。” 两个手下立刻找来粗麻绳，把我反手按在一根健身器材的铁柱上。 绳子勒得很紧，一圈一圈，手腕很快就麻了。 万虎走到我面前。 他背对着那些手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弯下腰，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 “阿野，对不住！戏得做足。忍一忍。” 第217章：太真实了 我轻轻点了下头。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抬手指着我，嗓门大得像打雷，整个拳馆都震了三震： “就是这小杂种！打伤我弟弟，还他妈让老子在全城丢尽了脸！” 他顿了顿，愤怒不已的说道： “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干他妈的！” 那个脸上有疤的手下第一个冲上来。 他手里攥着根钢管，二话不说，抡圆了就往我小腹捅！ “砰！” 钢管结结实实顶在胃部。 我整个人瞬间弓成一只虾，胃里翻江倒海，晚饭的残渣几乎涌到嗓子眼。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半天吐不出来。 “操！让你狂！” 还没等我缓过来，另一个手下冲上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啪！” 脆响在空旷的拳馆里格外刺耳。 半边脸立刻像被火烧了一样，火辣辣地肿起来，嘴里一股血腥味蔓延开。 这只是开始。 拳脚、钢管、皮带…… 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我咬着牙，尽量蜷缩身体，护住要害。 但挡不住，太多了，太密集了。 有人一拳捣在我肋骨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一脚踹在我后腰，整个人往前扑，又被绳子拽回来。 那根钢管又落下来，这次打在小腿上，骨头像要裂开一样。 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很快汇成一小摊。 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耳朵里嗡嗡响，那些叫骂声、殴打声，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又远又闷。 疼痛是真实的。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下钢管，都他妈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万虎一直站在旁边。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那种“老子在看戏”的冷漠表情。 但我看见他的指节捏得发白，看见他腮帮子咬得死紧。 看见他每次有手下下手过重时，眉头都会跟着皱一下。 他在忍。 我在忍。 我们都在忍。 这时，一个看起来稳重些的手下，凑到万虎耳边低声道： “虎哥，差不多了吧？再打真要出事了。” 万虎看着几乎瘫软的我，又看了看周围手下既亢奋又隐隐有些不安的眼神。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示意停下。 手下们气喘吁吁地退开，有人甩着打疼了的手腕，有人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万虎慢慢走到我面前，慢吞吞的说道： “小子，知道怕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万虎眼神一厉，突然抬起脚，狠狠踹在我左腿膝盖侧面！ 剧痛瞬间炸开！ 左腿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全靠绳子绑着才没瘫倒。 这一脚，够狠。 也够真。 足够让任何看到的人相信，万虎对我恨之入骨，下了死手。 万虎直起身，环视四周那些手下，眼神凶狠得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行了，都先散了吧。我单独跟他聊聊。” 手下们陆陆续续散开，有的去门口抽烟，有的蹲在角落低声交谈。 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还往这边瞟，带着幸灾乐祸，带着残忍的快意。 拳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万虎走到我面前，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把我脑袋拎起来。 “说！我弟弟那笔账，到底怎么算？” 万虎还在演，他一把抓着我的头发，冷声质问道： “说！我弟弟那笔账怎么算？” 我也压低声音，气若游丝： “打也打了，还想怎样？要不我把命给你？” 他手上加了把劲，头发被扯得生疼。 他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问：“接下来咋搞？” “等。”我说，“等豹哥那边来人。” “然后呢？” “就按我跟你说的，不能让他把我带走。” “可我……”他顿了顿，“我拦不住他啊。” “没事。看我眼色。” 万虎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豹哥那座山，太大了，谁不害怕？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猛地把我脑袋往旁边一甩，冷笑出声： “行！骨头还挺硬！” 他直起身，冲那些手下吼道：“那就先绑一晚上！给我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好过！” 说完，他大步走开，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响。 拳馆里又安静下来。 我被绑在柱子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左腿更是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豹哥的人，会来吗？ 郑浩南找到他了吗？ 就算找到，他信吗？会来吗？ 就算来，万虎能演过他那双老江湖的眼睛吗？ 无数个问题在昏沉的脑海里盘旋，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不知道过了多，疼痛让我几乎无法保持清醒，意识时不时地往下坠，又被一阵剧痛拉回来。 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身上。 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粘。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拳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最后，停在楼下。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 楼下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最后停在拳馆门口。 “哐哐哐……” 拳馆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砸得震天响。 “谁啊？！”万虎一个手下扯着嗓子冲门口吼。 没人应声。 敲门声却没停，一下比一下重。 万虎听见动静，从里面走出来。 他先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飞快地跟我对了一下。 他这才冲那几个手下扬了扬下巴：“开门。” 卷帘门哗啦啦升起一半，还没完全打开，几条黑影就猫腰钻了进来。 清一色的黑西装，腰板挺直，气质精悍。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豹哥。 他脸上带着一种撞出来的着急，眉头微皱，脚步又急又稳，像是真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身后呼啦啦跟进来五六个保镖，往那儿一站，气场立刻把拳馆压暗了几分。 万虎的几个手下下意识往前迎，伸手想拦：“你们干嘛的？” 话没说完，打头那个保镖抬手就是一推。 那手下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健身器材上，哐当一声。 “操！” 万虎那十几号人瞬间炸了窝，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把豹哥和他的人团团围在中间。 有人攥着钢管，有人捏着拳头。 第218章：好戏才刚刚开始 豹哥被迫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围着他的那些脸，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那笑容，就像一头猛虎看着围着自己狂吠的土狗。 “几个意思？”他慢悠悠地开口，“挡我的路？你他妈找死？” 万虎这才拨开人群，走到豹哥面前。 他脸上挤出点笑，但那笑有点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豹哥啊。” 他顿了顿，“不过豹哥你这大半夜的，什么意思？” 豹哥的目光这才落到万虎脸上。 那眼神，就跟看一只趴在脚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万虎，咱们有些年头没见了。”他顿了顿，“没想到你胆子见长，连我的人也敢动？” 万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指着我说： “我没听错吧？这小子……是你的人？” 豹哥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万虎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硬挤出个笑： “他要真是你的人，那今天这事儿算误会，我给你道歉。可……我没听说他是你的人啊？” “操！你他妈算老几？需要你听说？”豹哥身边一个保镖直接骂出声，往前逼了一步。 万虎没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收了收：“豹哥，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不想跟你有什么过节。” 他顿了顿，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但这小子，把我弟弟打残了，现在人还在家里躺着下不了床。我万虎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脸被他丢得干干净净。你现在跟我说他是你的人，要我放人？” 他转回头，盯着豹哥，一字一顿：“那不好意思。” 豹哥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什么愤怒，也没什么意外，只有一种见惯了风浪的平静。 “怎么，我想要带走的人，还带不走了？” 万虎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但他没怂，硬着头皮说道： “我刚才说了，他要真是你的人，你带走，我没二话。可他是吗？” 豹哥没回答他。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我走了过来。 围着他的那些手下下意识往两边让了让，让出一条道。 豹哥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我，脸上那点冷漠的表情忽然软下来，换上一副心疼的模样。 “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他皱起眉头，声音也放软了，“我说小子，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有点模糊，血糊了半边脸，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我看见豹哥那张虚伪的脸。 “豹哥……你怎么……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听起来挺真诚：“你那几个兄弟跑到我那儿，说你被万虎带走了。我当时正打牌呢，一听这话，牌都没打了，立马赶了过来。” 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表情也到位。 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底细，真能被骗过去。 我扯了扯嘴角，那动作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多谢豹哥……在意。”我喘了口气，“但这是我跟万虎的事，得……有个了断。” “什么事？”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温和，“跟哥说，哥帮你解决了就是。” 我苦笑。 那笑容混着血，看着估计挺惨。 “豹哥，不必了。多谢好意。” “操！”他身后那保镖又忍不住了，“豹哥大半夜跑这么远来救你，你就这态度？” 豹哥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保镖立刻闭嘴，低下头。 豹哥又转回来，看着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兄弟，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万虎一眼，又转回来对我说： “他这人我清楚，一根筋，死倔。你看你被他打成这样，他能轻易放过你？都这时候了，还硬气什么？” 我喘了口气，苦笑着说道：“豹哥，你救我，不就是为了让我跟你做事么？” 他愣了一下，没接话。 我继续说：“我张野，山里出来的野小子，没念过几天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 我顿了顿，喘了口气，“人活一口气，今天要是因为你救了我，我就跟你走，那往后我在你面前，就直不起腰，那比死了还难受。” “万虎打了我，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这事儿，得我跟他说清楚。” 我喘着粗气，一字一顿，“您豹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也记下了。但今天这人情，我还不上。”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那三个字： “不可能。” 这话说出来，整个拳馆都安静了。 豹哥脸上的那点伪装，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看着我，先是意外，然后是玩味，最后变成一种阴鸷的冷光。 他没说话。 就那么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围着的那些手下，万虎的人，豹哥的保镖，所有人都在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冷笑一声，终于开口： “行，你有种。骨头硬，是好事。但年轻人，太硬的骨头，容易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万虎，又转回我身上。 “那这事儿，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聊。你什么时候觉得咱们可以聊了，随时跟万虎说。” 说完，他不再看我。 他朝万虎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得像唤一条狗： “万虎，你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万虎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豹哥。 两人走到大厅角落，离我们这边大概七八米远，背对着所有人。 豹哥侧着脸，我只能看见他半边轮廓。 他嘴唇翕动，我一个字都听不清。 但看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万虎微微低着头，时不时点一下头。 豹哥说了大概有两三分钟。 最后他抬起手，在万虎肩上拍了拍，像是老熟人寒暄。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这句我能听见。 “行了，记住我的话。” 万虎抬起头，点了点头道： “行，豹哥，这事儿我记住了。您慢走！” 豹哥转身，带着他的人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有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欣赏，也有警告。 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样看了我一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瞬间暗了几分。 围着的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混着血腥气和汗味，说不出的压抑。 万虎站在角落里，背对着我，没动。 他那十几个手下互相看了看，又看看我，又看看万虎，不知道该干嘛。 血还在往下滴。 左腿膝盖那儿已经肿得发亮，裤腿绷得死紧，每一下心跳都带着钻心的疼。 但我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去。 因为戏，才刚开始。 第219章：血本！ 万虎盯着那扇被狠狠摔上的大门，愣了好几秒。 他手底下那帮兄弟还喘着粗气，有几个已经抄起家伙，一副随时要追出去的架势。 脸上有疤那小子第一个蹦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虎哥！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豹哥牛逼个啥啊？这儿是咱们的地盘！他带几个人就敢……” “闭嘴！” 万虎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疤脸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脖子缩了半截。 “你知道个屁！” 万虎胸口剧烈起伏着，腮帮子咬得死紧。 他刚才跟豹哥单独说话那几分钟，脸上的憋屈和压抑根本不用演。 那是真的。 一个曾经被豹哥亲手捅过一刀的人，现在还得点头哈腰听对方训话，就跟孙子似的。 搁谁心里能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我走过来。 我靠在柱子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血还在往下滴，左腿膝盖那儿肿得裤腿绷得死紧，像塞了个馒头进去。 万虎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然后他突然提高音量，指着我的鼻子骂开了： “小杂种，算你走运！要不是豹哥发话，今天非把你腿打折！” 他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那模样真像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骂完还不解气，又扭头冲那帮手下吼道： “还愣着干嘛？把这小子给我带上车！” “虎哥，带哪儿去？”疤脸问。 “去哪？”万虎一脚踢翻旁边的塑料凳，“当然是去给我弟磕头道歉！” 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余怒未消： “豹哥让我别弄死他，行，我给他这个面子，暂且留这杂种一条狗命。但我弟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当面给我弟跪下认错！”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手下们听了都没起疑，反而觉得虎哥这做法够硬气。 既给了豹哥面子，又没丢了自家场子。 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就往外拖。 我咬着牙，一声没吭。 每走一步，左腿膝盖那儿就传来钻心的疼，像有人拿锥子往里钉。 出了拳馆，万虎那辆绿色霸道就停在门口，车身上落了一层灰。 后门被拉开，我被一把塞了进去。 万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开出大概五分钟，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凶相褪去了，换上一种带着点急切的神色。 “撑得住吗？” 我靠在座椅上，喘着粗气。 每喘一口气，肋骨那儿就疼得像要裂开。 “死不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了点愧疚： “哎！你说你何必呢？演戏嘛，你非弄得这么真……” 我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艰难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上，用力吸了一口。 缓解了一下疼痛后，我才平静说道：“不这么做，豹哥不会信的。” 万虎又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那一脚……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帮兔崽子下手太黑，我看火候差不多了，想让他们停，结果一着急，没收住。” “没事，越真越好。” 万虎突然笑了一声，摇着头，那笑容里带着感慨： “我说实话，我万虎也算是在这道上混了十几年的人了，还真没见过你这么……”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又吸了口烟，把话题岔开： “最后豹哥单独把你叫过去，说什么了？” 万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他让我不管用什么手段，总之要逼你同意去跟他做事。” 我猜到了，果然是这样。 “就这样吗？”我又问。 “还说……”他顿了顿，“如果还是不能让你开口，就……” 他没说完。 我接过话：“就杀了我？” 万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沉默。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车窗上滑过，明灭不定。 “那你怎么回的？”我问。 万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能怎么回？说豹哥放心，我明白呗。” 他顿了顿，突然骂了一句： “操！我万虎在城南混了十年，最后还得给捅我一刀的人当狗。”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杀了我，给他看。” 万虎一怔，猛地从后视镜里盯住我。 “你是认真的？” “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你觉得这样……他能信任我？” “他现在就已经信任你了。但如果你再把我做掉，就更能体现你的价值。” 万虎没说话。 他盯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叹了口气。 “我是在想……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我去跟他，却花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我没立刻接话，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江城深夜的街道，霓虹灯还在闪烁，红绿灯交替明灭，车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沉默了片刻，我才缓缓开口： “我们每个人都只关心结果。就跟我在山里打猎一样，只关心最后能不能捕到牲口。” 我顿了顿，“可你要知道，想要捕到一头满意的猎物，就必须下血本。” 万虎想了想，接话道： “这个我懂。就跟钓鱼一样，得打重窝。窝子打不厚，大鱼不来。” 我笑了笑：“是这个理。” 万虎摇头苦笑，突然抬起一只手，朝我竖起大拇指： “你牛。这是真心话。就你脑子里这点东西，哪里像个十八岁的人？你小子以后必定成大器。” 迎着车窗外吹进来的凉风，我问他：“虎哥，你说成大器重要吗？” ““重要，怎么不重要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你看豹哥那得意的劲儿？他妈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没想过成大器，更没想过成为豹哥那样的人。 我只想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吃喝不愁，能护住身边那几个兄弟，让表姐和安娜安安稳稳过日子，再讨个媳妇就够了。 沉默中，万虎又开口了： “对了，你刚才说杀了你……怎么杀？什么时候杀？” “现在还差点火候。” “你的意思是？” “得让豹哥急。咱们现在不能急。等两天，你直接告诉他我还是不答应，看他的意思。” 万虎点了点头。 “那你这两天在哪？” “去你家呗，我还能去哪。”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220章：伤！ 我摸出来一看，是郑浩南。 我没立刻接，而是对万虎说：“我那几个兄弟打来的。你来说。” “我？我说什么？”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计划。” 说完，我接通电话。 按下免提，把手机伸向万虎。 郑浩南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 “阿野！你咋样了？安全了吗？” 万虎接过话，“几个意思啊？” 那头顿了一秒，郑浩南的声音骤然带着警惕和怒火： “虎哥？事情不是你这么做的吧？你到底把我兄弟带哪里去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万虎冷冷一笑：“我干什么，需要告诉你？” “万虎！”郑浩南彻底炸了，“你别欺人太甚！” “怎样？有本事来找我啊！少他妈在我面前跟个跳梁小丑似的！滚蛋！” 说完，他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挂了电话，然后长按电源键。 将手机彻底关机，至此谁也找不到我。 万虎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轻了下来： “你都不打算告诉你这帮兄弟？是不信任？” 我摇了摇头。 “暂时不告诉他们，这戏要演就演得像一点。他们的反应越真实越好。” 万虎又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真来找我呢？” 我想了想，说道：“他们大概率会来的，所以你这两天最好不要去拳馆那边。另外跟你拳馆的人交代一下，如果有人来找你，就说你不在。如果他们闹……” 我顿了顿。 “就直接报警。” “报警？！” 万虎倒吸一口凉气，干笑两声，“你这也玩得太大了吧？自己兄弟都瞒着，还要报警？” “嗯。” 我没再多说。 我当然也不想这样，可我要的就是他们所有人最真实的反应。 如果提前告诉他们，即使他们能演，可万一穿帮了呢？ 对付豹哥这样的人，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郑浩南和赵峰我能信，瘦猴我也能信，他那个人，心思深，嘴严，不会坏事。 但大头和哑巴他俩太直了，藏不住事。 万一在哪个节骨眼上露出破绽，全盘皆输。 最好的办法，就是瞒着所有人。 万虎又笑了，这回笑里带着真心的佩服： “你小子是真他娘的狠啊！你这样的人不成功，我万虎把名字倒着念。” 我没接话。 他们想的都是以后的事，但我只想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解决不了，何谈以后？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楼。 一楼全是各种小铺面，修鞋的、配钥匙的、卖香烛纸钱的。 车在一家没有招牌，只亮着盏暗红灯泡的门口停下。 卷帘门半拉着，玻璃窗上贴着的“诊所”两个字已经掉了漆。 万虎熄了火，扭头对我说： “这老周，以前给我处理过刀伤。也是我老乡，手艺还行。就是地方破了点，你将就一下。” 说完，他下车绕到后门，拉开车门，一把将我胳膊搭在他肩上。 我单脚跳着，他半扛半拖，两人踉跄着往那扇半掩的卷帘门走去。 “老周！周瘸子！开门！”万虎压低嗓子喊。 卷帘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张满是褶子的脸探出来。 嘴里还叼着半支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快掉了。 他眯眼打量了万虎一眼，又看了看搭在他肩上浑身是血的我。 没多问，直接把门全拉开了。 “进来。” 里面地方不大，就二十来平米，隔成里外两间。 外间摆着张老旧的诊察床，一个药品柜，几把塑料凳。 墙上挂着发黄的穴位图和人体解剖图，边角都卷起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酒精和陈年烟味混合的气味，有点呛人。 老周把烟掐灭在窗台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一皱： “这又是什么情况？” “别废话了，赶紧弄一下。”万虎催促道。 老周把诊察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到一边，朝我扬了扬下巴： “躺上去。” 万虎扶着我，把我放上去。 老周走过来，先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目光在我左腿膝盖那儿停了停。 然后他转身去洗手。 他洗手洗得很仔细，打了两遍肥皂，指甲缝里都用小刷子刷干净。 然后戴上橡胶手套，走到床边，开始处理。 他先用剪刀剪开裤腿，左腿膝盖以下的部位露出来，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按一个坑。 老周手指搭上去，沿着膝盖轻轻摸了一遍骨头的轮廓。 然后他握着我的脚踝，极其缓慢地转了半圈。 我闷哼一声，指甲抠进床沿的皮革里。 “骨头没事。”老周松开手，“韧带拉伤，严重扭伤，软骨可能也有损伤。”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打开药品柜，取出消毒水、纱布、绷带，还有一管透明的药膏。 “得养。至少一个月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剧烈活动。最近这一周最好连地都别沾。” 他一边说着，开始处理身上其他伤口。 消毒水淋上去的时候，我全身肌肉都在跳，但硬是没出声。 老周抬眼看了我一眼，说道：“年轻人，挺能忍。” “你搞快点，”万虎在旁边催，“罗里吧嗦的干什么？” 老周没理他，动作麻利起来。 上药、包扎、固定，一气呵成。 最后给我左腿打上硬纸板临时固定，缠了厚厚一层弹性绷带。 他一边摘手套一边叮嘱： “记住了，这几天别下地，别沾水。” “行了，医药费，八百。” 万虎二话没说，从兜里摸出一叠现金，数了十张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这两天可能还得来换药。” 老周拿起钱，看也没看，随手放进抽屉里。 处理完伤口，浑身的剧痛终于稍微缓解了一点。 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万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我扶起来，依旧半扛半拖地出了诊所。 重新被塞进车里。 万虎发动引擎，问我：“真打算去我那儿？” “怎么？你家里还有别人？不方便” “我单身。”他顿了顿，“不过我弟弟在我那儿。你去的话……” 我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对他说道：“那没事，你跟他说清楚就行了。” 万虎没再说话，把车开出了这片老旧寂静的居民区。 车窗外的江城，灯火依旧璀璨。 高楼大厦的霓虹倒映在车窗玻璃上，流光溢彩，红的绿的黄的。 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影，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我靠在座椅上，浑身是伤，左腿像灌了铅，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戏台已经搭好，演员都入了戏。 豹哥在等万虎的，万虎在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而我，在等一个能把水彻底搅浑的机会。 第221章：万荣万虎两兄弟 万虎的车最后停在一片还不错的小区里。 不过楼房看着有些年头了，但小区里绿化还行，有几棵老槐树，枝叶在夜风里沙沙响。 “到了。” 万虎熄火，下车，绕到我这侧拉开车门。 他架着我，我单脚跳着，俩人跟演杂技似的进了单元楼。 有电梯，但是坏掉了。 万虎家主五楼，他喘着粗气，我疼得龇牙咧嘴，一层一层往上挪。 中间歇了两回，他骂骂咧咧说这电梯坏了快两个月了都还没修。 终于到他家门口。 万虎摸出钥匙，开了门，扶我进去。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 客厅里摆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拳击海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跌打药酒混着泡面味儿的气息。 沙发上扔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茶几上摆着个吃了一半的自热米饭，筷子还插在里头。 “荣子？睡了没？”万虎朝里屋喊了一声。 “哥？”里屋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点疑惑，“咋了？” “出来一下，有个人让你见见。”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然后门开了。 从里面卧室出来的正是万虎的弟弟，我还认得他。 他的伤明显也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点吃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愣。 是那种猝不及防有点懵，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愣。 我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毕竟按道理，我是把他打成这样的人，他该恨我才对。 结果他先开口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张野？” 这语气，不像是在喊仇人，倒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敢确认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还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我。” “你……你怎么……” 他满脸惊恐之色，又看向扶着我的万虎。 眼神里带着询问，又带着点不安。 万虎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长舒一口气，冲万荣抬了抬下巴： “荣子，跟你说个事儿，哥知道你跟他之间有点矛盾，但现在咱们之间这点矛盾先暂时放一放……” 没等万虎说完，万荣就打断了他： “等下，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指着我，又问说：“他这是被谁打了？” “我打的。” “你？！”万荣更是一脸吃惊，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当然知道他哥打不过我，擂台上那场，他亲眼看着的。 如今我却被打成这副模样，他自然好奇。 万虎扬了扬手，又掏出烟自顾点上一支，这才认真地说： “一两句跟你说不清楚。总之一句话，我跟他现在合作，一块对付豹哥。” “对付豹哥？”万荣一脸不可思议，“跟他合作？” 万虎点了点头：“具体的，我回头跟你详细说，不过他这两天得住在咱们这儿。” 万荣还有点懵，目光在我和万虎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不过他听他哥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多问。 我主动向他伸出手，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说道： “万荣是吧？对不起，把你打成这样……不过咱们现在确实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万荣看着我伸过去的手，又看了看万虎，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用力握住我的手。 他虽然受伤不轻，但手上的力道还在，握得挺实诚。 “不用说对不起。拳台上被打输了，我认。这是技不如人。” 他跟万虎一样，都是输得起的爷们。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万虎没有来找我麻烦的原因。 他们认这个理。 可我还是有点懵。 我本来都想好了，来这儿可能会挨他一顿骂，甚至挨两拳我也认了。 结果一句骂没有，反而……我怎么感觉他还有点怕我的样子？ 万虎看出我的疑惑，凑过来低声说： “我弟弟，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他不是那种……混社会的料。”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当年被豹哥捅那一刀，就是因为荣子。” 我眉头皱起来。 “他那时候刚毕业，找了份正经工作，人老实巴交的，见谁都笑呵呵的。豹哥手下的人来拳馆收保护费，荣子正好在那儿帮我忙，就替我说了两句。” 万虎的声音低了下去，“结果那帮人记恨上了，找借口把他堵巷子里，打了他一顿。”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时候我刚开拳馆没多久，心气高，咽不下这口气。我带着人去理论，动了手，打赢了。” 万虎指了指自己小腹那道刀疤的位置，“然后豹哥就亲自来了。这一刀，就是那时候挨的。” 他看了万荣一眼，眼神复杂。 “从那以后，他就更不爱出门了，也不愿意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天天窝在家里，门都不出。我怕他废了，就把他带在身边，教他打拳。” 万虎顿了顿，“后来我发现他是真有点天赋，就把他培养成了拳馆的拳王。这才让他慢慢重拾了信心。” 原来如此。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拳馆之前有那个悬赏令。 原来都是万虎为他弟弟特意准备的，就为了让他重拾信心。 只是好像，他的信心又被我打没了。 我愣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确实不知道是这么回事。”我看着万荣，认真地说，“万荣兄弟，这事儿确实抱歉。” 他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没关系。 然后他带着点不好意思，开口说： “你真的不用道歉。我哥知道，在跟你打那一场之前，其实我已经飘了。” 他顿了顿，“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把我打醒了，知道人外有人。” 万虎也点了点头，沉声说： “确实是这样。当时我都挺担心的，那阵子荣子确实是有点过于心高气傲了。” 这给我整笑了。 我把他打成这样，居然还打对了？ 万荣这时又带着点崇拜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野哥，不得不说你是真厉害啊。我就不说了，连我哥也……” 我讪笑一声： “我这是从小在山里磨出来的蛮力。如果按照正规拳赛来打，我也打不过你们。” 万虎干咳一声，抢过话头： “行了行了，别提那些破事了。都翻篇了。” 万荣没再吭声，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我这边瞟，像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 第222章：偶像？ 屋里安静了几秒。 万虎站起来：“我去给你找套换洗衣服。你这一身血，别把我沙发弄脏了。” 他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万荣。 万荣又看了我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那个……野哥，以后你能教我打拳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跟我说这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特崇拜你。” 我看着他，他就像小孩子看到偶像似的。 我顿时笑了起来，对他说道： “我不会打拳啊。你哥教我，比我实在多了。” “不一样。”他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哥教我的都是擂台上的，我想像你那样。” “像我那样？” “嗯。”他点头，“你那种……实战的。不是比赛，是真的打。”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窗外，夜色很深了。 远处有零星的狗吠，楼下的路灯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万荣眼神干净的看着我，带着点忐忑的期待。 其实我懂他的意思，这小子想跟我学点真东西。 但我这人，打小在山里跟牲口打交道，不会教人。 想了想，往卧室那边努努嘴：“你哥啥意思？” 万荣顺着我视线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先别让他知道。他现在不让我打拳了。” 我两手一摊：“那你听你哥的呗。再说了，我是真不会教。”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啥。 卧室门突然开了，万荣的话硬生生咽回去，眼神飞快地收了回去。 看得出来，这小子挺怵他哥。 万虎拎着件叠好的t恤走过来，往我手里一塞：“我当兵时候的，没穿几回。你凑合穿，可能有点紧。” 军绿色，洗得发白了，但叠得整整齐齐。 “谢了。” 我接过来，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单脚蹦着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不大，就三四平米，瓷砖泛黄，镜子上溅着干涸的水渍。 镜子里那张脸，肿得有点认不出来。 眼眶青紫，嘴角豁了个口子，血痂糊在下巴上。 身上更热闹，淤青紫一块红一块，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 冷水冲在脸上，刺痛，但让人清醒。 换好衣服出来，万虎正蹲在茶几边扒拉那盒自热米饭。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我一眼，筷子在饭盒里搅了搅： “饿不饿？这盒我没动过，你将就吃点。” 我摆了摆手，对他说道：“虎哥，我换下来的那件t恤别洗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把饭盒往茶几上一顿，站起身： “得，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点吃的。荣子，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腿都肿那样了还瞎溜达。” “知道了哥。”万荣应得很快。 万虎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静了几秒。 “野哥，”万荣突然开口，声音小心翼翼的，“你喝不喝水？” “不用，刚才那杯还没喝完。” “哦。”他点点头，又沉默了几秒，“那你饿不饿？冰箱里有面包，还有牛奶……” 我知道他想说啥，忍不住笑了笑：“你踏实坐着吧，自己都还是个伤号。” 他这才老实了，冲我嘿嘿笑了两声，憨憨的。 现在的他跟之前在八角笼里，那个气势汹汹的拳王简直判若两人。 那时候他眼神凶狠，出拳带风，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现在倒好，跟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似的，眼神躲闪，说话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屋子。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 电视柜上摆着几张奖状，压着玻璃板，边角都磨毛了。 凑近了看，全是万虎的名字。 “市青年拳击锦标赛冠军”、“最佳运动员”，还有两张是部队里发的荣誉称号。 难怪万虎能撑起这个拳馆。 这样的人，确实跟豹哥那种人不是一路。 他没被那潭浑水拉下去，一是运气，二是骨头够硬。 旁边立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少年。 大的十来岁，小的七八岁，勾肩搭背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你哥对你挺好。”我收回视线。 万荣顺着我目光看向那张照片，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嗯，我哥……从小就带着我。爸妈走得早，他比我大几岁，又当爹又当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会儿他刚退伍，本来能在老家找个安稳工作。为了给我治病，才来江城打拼的。开拳馆的钱是他的退伍费，还找他战友借了些。头两年亏得要死，他晚上还去给人当保安，白天接着教拳……” 他没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他为啥说这些。 是想告诉我，他哥不是那种混社会的莽夫。 他有苦衷，有不得已。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明白。 那年头，开这种拳馆，没点关系根本站不住脚。 跟豹哥那帮人打交道，不是他想混，是他不得不混。 就跟我们开车行一样，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就得跟三教九流周旋。 沉默了一会儿，我沉声说：“豹哥那一刀，你哥说是替你挨的。” 万荣低下头，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愣神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说： “是我没用。那时候刚从职校出来，屁都不懂，以为这世界讲道理。人家来收保护费，我就说了一句凭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结果呢？他们把我堵在巷子里，打得我跪在地上求饶。” 他抬起头，眼眶忽然有点红。 “后来我哥去找他们理论，被捅了。我躺在医院里，听医生说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差点没抢救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再也不给我哥惹麻烦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所以我练拳，往死里练。我想着，等我厉害了，谁再欺负我哥，我就打回去。去年拿了冠军，我真以为自己挺牛逼了，走路上都横着。结果……” 结果被我打成这样。 我没接话，他也没再说。 窗外传来隔壁邻居小孩的哭声，还有不知道哪家传来的夫妻吵架声。 远处有狗在叫，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这些市井的嘈杂，钻进耳朵里，显得特别真实，就像万虎和万荣这两兄弟一样。 不了解他们的，可能会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地头蛇，仗势欺人。 实际上以我现在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绝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只是在努力生存，努力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第223章：戏还要接着唱 屋里没开灯，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还没亮，只有对面楼里几户人家透出昏黄的灯光，模模糊糊照进来。 把万荣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投在地上，像一根折断了的棍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声音轻轻的： “野哥，你跟我哥合作弄豹哥……有把握吗？” 我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做。但你得明白，任何一个局，都不可能天衣无缝。” 他重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事。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野哥，你有没有遇到过打不过的对手？” 我愣了一下。 “有啊。”我笑着说，“还是个女的。” “女的？” 万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身体前倾，“真的假的？女的你能打不过？” “嗯。” 我靠在沙发上，想着青柠说道：“一次都没赢过。” 万荣愣怔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你逗我的吧？怎么可能？你说要是男的我还信，女的……” 他摇摇头，一脸不信。 我笑了笑，没解释。 开始我也这么想。 可那一个月里，我跟她打了不下二十场，场场输。 不是输在力气上，是输在根上。 她练的根本不是拳击，是杀人。 万荣见我不接话，更来劲了：“她是谁啊？住在江城吗？长什么样？多大了？” 我瞥他一眼，笑着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 “切！”他一脸失望，但也没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拿了冠军那阵子，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走哪儿都昂着头，谁都瞧不上。可其实……” 他顿了顿，“其实心里特别慌。因为没人能打败我，我就不知道自己还差在哪儿。天天做梦都是站在台上，台下的人冲我喊‘拳王’、‘拳王’……可那声音越大，我心里越空。”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 “后来你来了，把我打趴下。我躺在台上，身上疼得动不了，眼前全是灯，晃得人发晕。可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想什么吗？” 我没说话。 他咧嘴笑了，那笑容有点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轻松： “我想……操，原来还有人能弄我，原来我还差得远，原来我不用天天绷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慢慢沉下来： “所以我谢谢你，野哥。不是客套。是真的。” 屋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吵闹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狗也不叫了。 对面楼的灯又灭了几盏，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看着万荣，他身上已经没有擂台上的那股戾气了。 像被雨淋过的泥地，松软了，踏实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万虎拎着两大塑料袋挤进来。 袋子太沉，他肩膀都歪着，脸憋得通红。 万荣赶紧闭上嘴，那怂样儿，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万虎反手把门踢上，嘴里还骂骂咧咧： “楼下便利店真他妈黑，两瓶水一包烟敢要这价，要不是图近……” 他看见屋里黑咕隆咚的，愣了一下，“啪”地把灯按亮。 “怎么不开灯？省电啊？” 他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墩，开始往外掏东西。 矿泉水、面包、火腿肠、泡面、还有一兜子蔫头耷脑的苹果橘子。 “荣子，去把水果洗了。” 万荣“哦”了一声，接过水果袋，一瘸一拐往厨房挪。 那条伤腿还没好利索，走路一颠一颠的。 万虎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他摸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叼上一根，说道： “我弟刚才跟你说啥了？” 我接过烟，点上，往厨房那边瞟了一眼。 万荣正背对着我们，哗啦哗啦洗水果，水龙头开得挺大，估计听不见。 “他让我教他打拳。” 万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 “这小子……”他吸了口烟，“还是不死心。” 他顿了顿，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拧成一股灰白的线。 “其实我不拦他打拳了，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我就是怕……” 他转过头，看着我，叹了口气：“怕他再受伤。”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万荣开始哼歌，调子跑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唱得挺投入，什么“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万虎没理他，继续说： “阿野，我不是什么大人物，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开个小拳馆，养活自己和弟弟，没想过发大财，也没想过跟谁斗。” 他猛吸了口烟，又迅速吐出：“荣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他跟我一样，在这条道上陷太深。” “他知道。”我说。 万虎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白炽灯的光晕在眼前晃，一圈一圈的。 左腿还是疼，但好像没那么钻心了。 大概是麻了，也可能是老周那药膏真有点用。 窗外的江城亮起了万家灯火。 远远近近，高高低低，明明灭灭的，像无数个飘在水面的灯笼。 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昏昏沉沉，有的隔一会儿闪一下，大概是哪家的电视在换台。 戏还得往下唱。 豹哥还在等消息，他不知道万虎是我的人。 郑浩南他们大概满城找我，手机还关着。 赵峰应该能猜到点什么，但他不敢确定。 瘦猴那家伙，估计什么都不会说，就蹲在车行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 表姐呢？ 她肯定急疯了，我从来没失联过这么久。 她可能给郑浩南打了无数个电话，可能去派出所报了案。 可能一个人坐在家里，盯着手机，等它亮起来。 我不敢想。 也不敢让她知道。 这场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万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洗个水果洗半天，你属蜗牛的？” “马上马上！”万荣应着，水声又响起来。 万虎转回来，坐到沙发上，对我说道： “今晚你睡我那屋，我跟荣子挤一挤。你腿这样，得平放着，我那床硬，对腰好。” 他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难得开了个玩笑： “别半夜跑了啊。我可不想被豹哥问罪。” 我没接茬，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推门进了卧室，里面传来翻箱倒柜找被子的声音。 我知道，从我关机到现在，肯定不少人给我打过电话。 郑浩南，赵峰，可能还有王俊杰那二世祖。 但我不能回。 这场戏，还得往下唱。 第224章：把我表姐带过来 两天。 我在万虎家躺了两天。 左腿消了大半，肿包瘪下去，能看见膝盖骨原来的形状了。 肋骨那块淤青按下去还是疼，但不碰就不疼。 万荣这两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话多了，也敢跟我开玩笑了。 他腿脚不利索，非抢着给我端水送饭，搞得我跟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似的。 我上厕所他都要扶着，我说你他妈自己还一瘸一拐呢。 他嘿嘿一笑说：“野哥，我平衡好”。 万虎骂他“贱骨头”，他也不还嘴，就嘿嘿笑。 但他练拳的执念还没消。 每当万虎出门买烟的空当，他又凑过来，对我说： “野哥，你教教我呗，就一招。你那天掐我脖子那下，咋发力的？我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 我闭眼装睡。 他就在床边蹲了二十分钟。 真的，二十分钟。 我眯着眼偷看，他就那么蹲着，一条腿跪在地上，一条腿撑着，跟蹲坑的猎狗似的。 万虎回来踹了他一脚，他才一边蹦一边回头看我。 第二天下午。 万虎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绷紧。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是豹哥。” 我放下手里的报纸，冲他点头。 “接。按我之前说的说。” 万虎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豹哥。” “嗯。” 豹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那小子怎么样了？” 万虎看了我一眼，回道：“还那样死活不松口。这两天该用的法子都用了，骂也骂了，饿也饿过，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块硬骨头。”他说，“但我就是看上他这点。” 他顿了顿。 “但硬骨头，啃不动就得敲碎了吞。你明白我意思吗？” 万虎喉结滚动：“豹哥，您是说……” “再给他最后一天。”豹哥打断他，“还是这个态度，就别留了。这小子留着，是个祸端。” 他根本不知道我就在旁边。 这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我耳朵里。 万虎也愣了愣，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行，我知道了。” “另外。” 豹哥忽然又开口，“他有个表姐，在市场卖衣服。” 一听这话，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早该想到的。 这狗东西，果然打着我表姐的主意。 要不是我和万虎串通好了，这一下还真着了他的道。 万虎也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豹哥，您这是……” “明天你带两个人，去把她带过来。”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那小子怕，让他怂，就行了。” 他停顿了一下，轻飘飘补了一句话： “明白我的意思吗？” 万虎又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我冲他点了点头。 “明白。” “嗯。” 豹哥满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不想彻底跟我，我明白。毕竟以前有过节……但这件事你办好了，咱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 “以后你在城南，我保你拳馆安安稳稳，没人敢动。” 他停顿得更久了，久到让人心慌。 然后他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你弟弟，不也在你那儿养伤吗？让他安心养，别再出什么意外。”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万虎长长吐出一口气，回道：“好，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草他妈的！” 万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似的，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操！操！操！” 他一连骂了七八句，越骂声音越低，最后变成粗重的喘息。 我还算淡定。 虽然豹哥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但还好，目前一切都还在按计划走。 没出意外，没跑偏。 万虎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 “你听见了？这狗东西真他妈不是人！还想让我去动你家人！” 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说道： “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让我跟他做事，他前前后后花了多少代价？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万虎也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不是，”他皱着眉头，“我就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你去跟他啊？就看中你能打？这江城能打的人多了去了！” 我沉默了几秒。 “没那么简单。” 我没多说。 但这两天躺着不能动，脑子却没停。 翻来覆去地想，把所有事串起来想。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爷。 豹哥提起过龙爷，他知道我跟龙爷有过交集。 可能，也许，和龙爷有关。 因为他知道我和龙爷那点事儿，也知道龙爷最后是怎么没的。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但我没把这话说出来。 万虎抽完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看着我，皱眉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慢慢吐出一口烟，说道：“按他说的办。” 万虎一愣：“什么？” “你带人去市场，把我表姐带过来。” 他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真去啊？” 我点点头：“别太客气。豹哥可能派了人盯着，可以粗暴点。”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才憋出一句：“阿野，那是你表姐……” “我知道。”我打断他，“你去。按豹哥说的做。”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两天没回家，表姐肯定急疯了。 把她带过来也好，至少能让她亲眼看看我还活着。 万虎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 “阿野，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不是不信你，可你做的这个局……你真有把握吗？万一……”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事情脱缰，怕收不住，怕最后谁都填进去。 “虎哥，”我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你信命吗？”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不怎么信。” “我以前也不信。” 我顿了顿，叹了口气。 “山里有句话，叫‘饿死不吃种粮，打死不***’。意思是，人得有点不能退的东西。退一步，就不是自己了。” 我顿了顿：“我表姐，就是我那杆猎枪。” 万虎沉默了很久，没再多说，点了点头便出门了。 楼道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一层一层，渐渐听不见了。 第225章：这就是我姐！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万虎这一去，至少得一个小时。 万荣从厨房蹦出来，他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看我，小心翼翼地问： “野哥，我哥……去干嘛了？” “接个人。” “谁啊？” “我表姐。” 万荣愣了一下，半天没动。 他脑子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脸色就变了，小声说：“豹哥那边……要动你家里人？” 我没回答。 他在我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坐在那儿，手指抠着沙发缝。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野哥，我以前被堵巷子里那天，特别怕。不是怕挨打，是怕我哥来救我，因为我那帮人就是想引他来。”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重重叹了口气：“后来他真来了，被捅了一刀。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他躺了更久。那时候我就想，以后绝对不能让我哥因为我再出事。”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我。 明显感觉他紧张了：“你表姐，是不是也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口烟。 万荣也没再问了，他就那么坐着，陪我等。 时间过得很慢。 窗外阳光照射.进来，热得人心里发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道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一重一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 钥匙捅进门锁，咔嗒咔嗒转了两下。 门开了。 万虎先进来，脸色复杂。 而他他身后站着的，正是表姐。 她穿着一件浅色衬衫，头发有些乱，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发白。 她站在那儿，眼睛却没看万虎，直直地越过他。 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脸上，还挂着青紫淤血的我。 “阿野……” 她声音都变了调，话音没落，人已经冲了进来。 两步扑到我面前，蹲下，手伸出来想碰我，又不敢碰，就那么悬在半空直发抖。 “你、你怎么……”她声音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是他们把你打成这样的？！”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万虎。 “是你？是你打的他？” 万虎站在门口，没动，也没说话。 脸上表情有点无辜，又有点无奈。 表姐见他不吭声，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个空啤酒瓶，指着万虎。 “你他妈别过来！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再动我弟一下，我跟你拼了！” 万虎面无表情，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 表姐握着酒瓶的手都在抖，但她没退。 反而张开另一条胳膊，挡在我前面，像只护崽的母鸡。 “要打打我！有什么冲我来！我弟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背影。 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就是我姐。 平时泼辣得跟什么似的，吵起架来能把市场里那些大老爷们骂得抬不起头，听见“虎哥”两个字都要绕道走的人。 现在却拿着个啤酒瓶，挡在一个把她弟弟打成这样的“仇人”面前。 浑身发抖，也不肯让开。 万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在问：现在怎么办？ 我轻轻叹了口气，开口： “姐，你先放轻松。” 说着，我慢慢伸手试图拿掉她手中的啤酒瓶。 “是我让他带你来的。” 表姐猛地一怔，回过头满脸难以置信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撑着沙发想坐直一点，左腿传来一阵刺痛，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表姐赶紧扔了酒瓶过来扶我，手忙脚乱地在我背后垫了个靠枕。 “你别动！腿都这样了还动！” 我抓住她的手，握紧。 她的手很凉，还在抖。 “姐，你听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他打我，是我让的。他带你来，也是我让的。” 表姐愣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你让的？”她一脸懵，声音都飘了，“你有病啊？你让人把你打成这样？你是不是疯了？” 我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继续说道： “姐，你先听我说，我知道这两天你肯定很着急，是我故意没有联系你的。” 表姐又是一愣，然后又看了看万虎和万荣这两兄弟，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道豹哥吗？”我向她问道。 表姐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市场里那些闲言碎语，谁没听过豹哥的名号？ 她愣了许久，才紧张地问： “怎么回事？你把他惹到了？” 我这才一五一十地对她说。 从豹哥第一次在游戏厅出现，到市场里那场闹剧，到车行里的威胁，到今天的这出苦肉计。 我尽量说得简单，尽量说得平静。 “他逼我跟他做事，我不肯。他用你们威胁我……我得让他以为他真的能拿你威胁到我，我才能……”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表姐猛地打断我，声音又尖又抖。 “你不要命了？你看看你被打成什么样了？腿断了没？肋骨呢？你……” “姐！” 我打断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说道：“真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你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好个屁！” 她指着我脸上的青紫，声音发颤，“你自己瞅瞅，这脸，这腿……你还说没事？” 万虎在旁边搓了搓手，凑过来，脸上带着点尴尬和歉意： “妹子，刚才路上……多有得罪。我动作是粗了点，但那也是阿野吩咐的，让我演得像一点，我怕豹哥的人盯梢，所以……” 表姐眉头拧成个疙瘩，扭头看我。 我点了点头：“姐，你也别怪我。我怕豹哥的人在旁边盯着，要是演得不真，容易穿帮。”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把这两天的担惊受怕都叹出来了。 “吓死我了你知道不？” 她声音软下来，但还带着点余怒，“刚才他来店里找我，二话不说就拽我上车，我还以为……以为……” 她没说下去。 “姐，对不起。”我握紧她的手，“这事儿没提前告诉你，主要是得演给豹哥看。” “然后呢？”她缓了缓神，盯着我，“你演这一出，到底图什么？” 万虎从旁边递了瓶矿泉水过来，接过话头： “阿野的意思是，用他自己做投名状，让我去跟豹哥。” 第226章：五成 表姐愣了愣，接过水，没喝，就那么攥着。 她脸上还是懵的。这计划太大，连万虎都不清楚全部，更别说她了。 我解释起来也费劲，索性简单说： “姐，我拒绝了豹哥。他不会让我好过。那我只能……”我顿了顿，“做个局，先把他搞掉。” 虽然话说得含糊，但表姐那么聪明的人，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不是……你……”她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疯了吧？豹哥那样的人，你还想给他做局？” “所以，”我说，“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表姐愣在那儿，表情像吞了个鸡蛋，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干巴巴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不是，我说张野，你是在逗我玩吧？是不是觉得你姐我马上过生日了，提前给我准备个‘惊喜’？” 不怪她不信。 以我们现在的能耐，面对豹哥那样的人，确实是蚂蚁想扳倒大象。 但我没笑。 我看着她，眼神认真的说： “姐，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万虎。” 表姐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旁边手足无措的万虎。 什么都没问。 万虎就已经点了点头：“是这样。他说的都是真的。” 表姐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闪过了很多东西——震惊、恐惧、不解，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复杂。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 二话不说，抓住我的手就往外拽： “走！跟我走！咱们离开江城！” 我被她硬生生从沙发上拖起来，左腿一沾地，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赶紧拉住她，稳住身子： “姐！姐你听我说——走不了了。” “怎么就走不了了？”她回头瞪着我，眼眶都红了，“你怎么得罪他了？你跟我说清楚！” 我叹了口气。 “我没得罪他。”我说，“是他主动找上我的。非要我去跟他做事。” “不是……”表姐眉头皱成一团，“他脑子有病啊？你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毛头小子，他至于吗？” 当然不至于这么简单。 但那些关于龙爷的猜测，我没跟她说。 说了也没用，只会让她更担心。 “姐，”我握紧她的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走了，他也会找我车行那几个兄弟的麻烦。” “可是你……”她看着我浑身的伤，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 “姐，你听着。我不管他豹哥是什么人，既然他不想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相信我。只要咱们配合好，骗过他，这一切都有可能。” 表姐看着我。 看着我脸上的淤青，看着我肿得发亮的左腿，看着我浑身上下缠着的绷带。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说你……”她声音哽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至于对自己这么狠吗？” “必须狠。”我说，“我刚才说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表姐重重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但她硬是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背对着我，不让我看见。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拼命忍着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来江城三个多月了。 我没见过她哭。 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副大大咧咧、泼辣强势的样子。跟顾客吵架能把人骂得抬不起头，市场里那些大老爷们见了她都绕道走。 可是现在，她哭了。 为了我。 “姐。”我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她骂我，眼泪还在掉，声音又凶又软，“你他妈下次再这样，我……” 她没说下去。 只是死死抓着我的手，抓得指节发白。 万荣和万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朝万虎使了个眼色。 他愣了愣，赶紧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我接过来，轻轻给表姐擦眼泪。 她愣了一下，没躲。 万虎在旁边干咳一声，搓着手说： “那个……妹子，真是对不住。刚才路上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跟阿野现在……是合作关系，不是仇人。他这主意，说实话，我也是服气。” 表姐抬眼看他。 又看看我。 半晌，她突然问了一句： “你有几成把握？” 我愣了一下。 她盯着我，眼神里那种慌乱和心疼已经褪去大半，露出我熟悉的那种锐利。 我就知道，表姐这人，胆子不算特别大，但真遇到事儿，她从不怂。 她只是担心我而已。 我还在琢磨怎么回答比较合适，她又开口了： “想这么久干嘛？是在想怎么编瞎话糊弄我？” 她往前凑了凑，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张野，我告诉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你这么拼命，有几成把握弄死豹哥？” 我沉默了两秒。 “五成。” “不够。”她摇头，斩钉截铁，“至少七成。” “姐……” “我不管你。”她打断我，声音恢复了平时那股泼辣劲儿，“你要干就干到底，别半死不活的让人笑话。但你要是——” 她顿了顿，看着我浑身的伤，声音又软下来，眼眶又红了： “你要是把自己弄没了，我……我饶不了你。” 我看着她。 忽然就笑了。 表姐还是那个表姐。 再担心，再害怕，也不会哭哭啼啼拖后腿。 她要的是结果。是让我把事干成，别白挨这顿打。 “好。”我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握着我的手没放。 万虎在旁边递了根烟过来： “弟妹，来一根？” 表姐看他一眼，接过烟，叼在嘴里。 万虎给她点上。 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拧成一股灰白的线。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骂了一句： “这江城，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 没人接话。 窗外的霓虹灯彻底灭了。只剩远处几栋楼还亮着零星的光，像夜航的船。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万荣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我靠在沙发上，握着表姐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抖了。 我忽然觉得，这两天的疼，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227章：没安好心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皮上。 我靠在沙发里，手指夹着烟，忽然想起安娜一个人还在家。 “姐。”我侧过脸看向表姐。 表姐有些失神，听见我叫她，才回过神来。 “安娜知道你被带走了不？”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对了……得跟她说一声啊。” 我连忙对她说道：“不能告诉她，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你最近这两天有点事情，暂时不回去。” 表姐眉头拧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丫头不会……” 我接过话，说：“怕万一，豹哥现在还不清楚安娜跟咱啥关系，但这事儿不能赌。你让她明天去车行找郑浩南，服装店先关两天。” 表姐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去打电话。 万虎这时走过来，压低声音向我问道：“阿野，接下来咋搞？” 我伸手又摸了一根烟，在指甲盖上磕了磕，说道： “你给豹哥发信息，说人已经控制住了。再告诉他，我还是嘴硬，不配合。” 万虎点了点头，也走到一边发消息去了。 我重新靠回沙发里，把烟点上。 烟雾往上飘，在日光灯管周围打转，慢慢散开。 兜这么大圈子，说实话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万虎那边信不信？信了之后呢？ 这步棋走出去，收不收得回来？ 表姐打完电话走回来，脸上松快了些。 “说好了，明天去车行找郑浩南。” “没提我吧？” 她摇头，“放心，啥也没说。” “行。”我弹了弹烟灰，“姐，这两天得委屈你，跟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挤这儿。” 表姐这才有空打量这间屋子，看着墙角堆着泡面箱子，茶几上扔着吃剩的盒饭，筷子还插在饭盒里没扔。 沙发扶手上搭着万荣的汗衫，地上散着几双拖鞋。 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心疼的意思。 “说啥委屈不委屈的，我当年刚来江城那会儿，住的地下室，比这差远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胳膊的绷带上，说道： “再说了，你们几个天天就吃这些？泡面盒饭？那哪行。你现在还是伤号呢，我来做饭吧。” 万荣本来靠在床头玩手机，一听这话，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他呲牙咧嘴地蹦过来，脸上笑得跟捡着钱似的。 “姐，我是万荣！万虎他弟！” 表姐愣了一下，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你这伤……都是阿野打的吧？” 万荣挠挠后脑勺，傻乎乎地咧嘴。 “是，不过姐，这不怪野哥。咱打擂台的，受点伤正常！”他说着还拍拍胸口，拍完了又疼得龇牙。 表姐被逗笑了，对他说道：“那你也好好养着吧。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合作了。” 万虎这时候走回来，正好接上话茬： “我是真佩服阿野兄弟这脑子，聪明，还敢干。我万虎就服这种有胆色，又有脑子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正低着头点烟，打火机咔哒响了几声。 但我听得出来，这话是真心的。 这两天几顿饭一起吃，几壶水一起喝，一个屋檐下进进出出。 万荣那傻小子打游戏输了会骂娘，赢了能笑半天； 万虎半夜上厕所路过我房间时，还顺手把我蹬开的毯子拽回来盖好。 就这么处着，倒是把感情给处出来了。 我看了眼表姐，她正在收拾茶几上那些盒饭，把剩菜倒进一个袋子里，筷子归拢到一块。 万荣在旁边打下手，笨手笨脚的，递个东西还递反了。 万虎坐到我身边，小声说道：“阿野，豹哥回信儿了，他说……” 万虎突然停顿下来，向表姐看了一眼。 “说什么？”我问。 他没直接开口，反而又往我这边靠了靠，几乎贴着我耳朵。 “让我当着你面，把……把你表姐办了。你要是还一口咬死不答应，完事儿就直接……做掉你。” 一听这话，我顿时怒火攻心。 我就知道这豹哥不是什么善茬，道上混这么多年，什么脏事儿没干过？ 跟他玩心眼儿，他跟你玩命。 可我真没想到，他能下作到这份儿上。 但我没吭声，脑子反而清醒了。 还好，这一步我也算料到了。 万虎说完，自己也叹了口气，抬手搓了一把脸。 “这畜生就没安好心，这下怎么搞？他还要看视频，操，这是还不信我。” 要看视频。 我眉头皱起来。 这是将我一军了，万虎那边他未必全信，得见着真章才踏实。 可这…… 我真有点犯难了。 扭头看了表姐一眼，她正收拾茶几上那几个空饭盒，没往这边瞅。 这时表姐像是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在我们俩脸上扫了一圈。 她还在一边收拾着，一边笑问道：“你们俩嘀嘀咕咕商量什么呢？” 万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只能尴尬地嘿嘿两声。 我也没吭声。这事儿怎么跟她说？ 说豹哥要让万虎当着我面把她糟蹋了？ 表姐见我俩都不说话，眉头一拧，嗓门抬高了： “说话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我。 “我告诉你们啊！”她伸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万虎。 “既然信得过我，让我掺和这事儿了，那就别瞒着我。有事儿一起扛，别跟那儿自己憋着。” 万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说：你自己跟她说吧。 然后他站起来，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荣子！走，陪哥出去买菜，晚上让妹子露一下手艺。” “好嘞哥。” 万荣应了一声，穿上鞋就火急火燎的跟着万虎出门了。 屋里一下子空下来，就剩我跟表姐两个人。 表姐挨着我坐到沙发上，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胳膊肘碰碰我。 “到底怎么回事？你俩刚才那表情，准没好事。” 我还是没吭声，没想好怎么和她说。 她又碰了我一下，“说话呀。”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说道：“是豹哥让万虎去把你抓过来的，就是为了拿你威胁我。现在我跟万虎演这出戏，告诉他我还是不配合……” 我顿了一下，又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他又让万虎当着我面，对你……施暴。逼着我答应。” 第228章：恋爱？狗都不谈 但就凭北玄道长自己以及南玄道人这点不入流的修行道行，怕是非但镇不住那恶鬼，连带自己也会被生生吞吃了。 这种事秦啸风也不是没见过，而林东却是完全不一样，自始至终，那气度都在，眉眼之间更是风轻云淡。 到了云初地影音制作公司，就看到了刘鸥，这家伙已经来了，正在与云初地的工作人员，忙着电影配乐的合成。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得到了三把古钥，可是到现在为止，周瑜也不知道这星云洞府是什么样存在，之前也曾打听过，不过似乎没人知道一样。 第二天，曹操的头彻底不痛了，带着三千精锐的士兵，前来拜见刘协。 一些孩子躲在大人身后，眼睛清澈却又狡黠调皮，让人心生愉悦。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大夫们的努力起了作用，齐老太爷刚把信送出去没一会齐家大少爷就醒了。 “娘，你们不是都准备好了吗？还要我准备什么？”唐峥看向母亲说道。 “经理，王默无缘无故打我，有暴力倾向，我建议您把他开除掉。”王玉清嘴里包着气，撇一眼同自己站在一起的王默，满目仇怨。 毕竟只是用神阶魔晶兑换的东西，如果不是战争迷雾配合的话，甚至可能连真神之境的魔兽都未必能杀死。 “我说两位师父，你们也用不着一口一个废物来叫我们吧？这也太打击人了。”胖子不满的说道。 陈浩目光一凝，实在是没想到，在这片只对先天之下起作用的阵法空间内，竟然有四个实力强大的牛头马面看守铜炉，足以看出，这个铜炉对阎罗鬼修极为重要，不惜下血本，也要将之保护好。 “嗖！”过道穿行，凌空飞雾，一道巨大的鹏影消失在了蜀山。原来鹏若因前往故土，看到这里的大战，见独远凌空而落，瞬间穿行而至。 当附近的渔民听得解放军需要渡海的船只后，马上将自己家的渔船拿出来，并且毛遂自荐的要求带着解放军过海去。 在中年警员话落，其身后走出两名年轻警员，手中握着手铐，直接冲到冯姓男子面前，一把将之按倒在地，手铐咔咔两声，将之拷上。 身为华夏人，应该骄傲才对。因为我们的身上，有功夫的血继界限。 林雨涵见是自己的母亲，顿时眼眶一热，喊了一声“妈妈”，提脚就往家里冲过去。 就算一招弄不死，也能保证在衰竭技能效果持续的两秒钟之内结束战斗。 陈锋暗暗疑惑，不过这魔兽虽然神秘，却也不需要陈锋出手，因为就在那些如同触手般的东西卷来之时，纳什男爵就已经动了。 毋旭也尝了一口道：“果然比烧刀子更加沁人心脾、浓郁芬芳，当真是酒中极品”，毋旭是好酒之人，能喝到如此美酒，不由得多喝了两杯。 柳擎眼神一紧，显然没有想到王杰居然如此的强悍，漫天的枪花最终被那道单薄的身影一一击散而去。 “你为什么不杀我？”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一句。 明明天空中挂着一弯明月，可是月亮居然没有丝毫的光芒，挂在天上和之前的太阳一样，根本就是计算日子的摆设而已。 因为这是比的是耐力，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才将是最后的大赢家。 此时柳婉若带进来的那些受害者也愣了。难不成真的误会枫林了？ 超哥跟王修擦身而过，那冷冷的一眼，却让王修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悲催了。 “呵呵，那美克星人曾经有恩于我，虽然这么多年我也报答了他们不止一次，但是见到那美克星人，不救的话我会有愧。”巴达克轻手一弹，将仙豆弹进了比克张开的嘴中。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上官鸿的发妻派来的几个大汉冒雨去把母亲埋了。玄冥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后边，直到看着他们把母亲用沙土掩埋。 一声如水声缓缓响起，就见王杰溅起一阵水花，身影彻底的消失在雷天等人的视线中。 这样，邢役苦逼的成为了无论输赢都要死的家伙，或者说，在封衍眼，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她一直注意着甄志谦，委实难以相信兄长的说辞，甄志谦已经认命如今的局面，是以许诺他不插手政权之下，就可一切如常的安度晚年。 “电话里说有点不方便，能出来一下么”安金鹏的声音有些紧张。 未料卞夫人进府不久，就此得了齐侯的青睐，十五岁时更为齐侯生下次子，仅比曹劲大数月罢了。 不了解的人，几乎都是这个想法，因为，洛莲华的身份摆在了那里，是飘渺仙尊的亲传弟子，是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的，毕竟怀疑洛莲华，就相当于是在怀疑飘渺仙尊了。 “如果你用轻功的话，会有人看得清我们吗？”我觉得作为朋友，有义务要和他多多交流，可不能这么死脑筋，要吃亏的，于是循循善诱道。 第229章：彩排 “看来真没人要你。” “去去去！”她抬手作势要打我，“你姐我只是不屑于谈什么破恋爱，我要是想谈，追我的人能从解放西路排到较场口。” 我哼了一声：“吹吧你就。” 表姐也不在意，耸耸肩：“爱信不信。”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表姐在的地方，总是快乐的。 哪怕就这么和她打打嘴炮，我也挺满足的。 这屋子里又破又闷，沙发还塌了个坑，但她在旁边坐着，就感觉没那么难熬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还有万虎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破小区，电梯坏了半个月还没人修……操，差点摔一跤……” 表姐随即往后一缩，与我拉开了些距离，又低头捋了捋头发。 我也收回身，往沙发背上靠，装作一直在那儿发呆的样子。 门开了，万虎和万荣走了进来。 俩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万荣手里还提着一兜子啤酒，瓶子叮叮咣咣响。 “妹子，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万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买了条鱼，还有排骨，青菜……荣子说想吃肉，我给买了二斤五花。” 表姐站起来走过去，接过菜低头翻看：“够了够了，这么多哪吃得完。你们先坐，我去做饭。” “多谢妹子了！”万虎赶紧说，脸上堆着笑。 表姐摆摆手，拎着菜进了厨房。 万虎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掏出烟盒递过来一根。 我接了，他给我点上。 两人都没说话，就看着厨房方向。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混着葱姜蒜的香气。 表姐一边炒菜一边哼着歌，我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暖黄的灯光里，表姐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锅铲碰着铁锅叮当响。 她的侧脸被油烟和灯光模糊了轮廓，头发有几缕垂下来，她抬手往耳后别了一下。 这画面，像极了普通人家晚饭前的画面。 可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等会儿吃完饭，等万虎把那段视频发给豹哥，真正的硬仗就开始了。 表姐要演的那场戏，我也要演的那场戏…… 我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里慢慢散开。 不多时，表姐就端着菜出来了。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出租屋那张小破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万虎和万荣眼睛都亮了。 特别是万荣，捧着碗就开始猛扒拉，筷子使得飞快，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万虎用筷子头敲了他一下：“慢点吃！狼吞虎咽的，没规矩！” 万虎家里条件有限，能这么短的时间做好这几个菜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把这两兄弟馋哭了，特别是万荣，捧着碗就开始猛干。 万虎用筷子头敲了他一下：“慢点吃！狼吞虎咽的没有规矩。” 万荣嘴里还嚼着一块红烧排骨，抬起头来，油光满面的傻笑： “哥，这做得太好吃了！我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乡味了……”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跟着你天天都是外面吃盒饭，要不就是方便面，我都便秘好多天了。” “吃饭！”万虎又一筷子敲过去，“扯什么便秘！” 敲完，他冲表姐笑了笑：“你别介意啊，这小子没规矩。确实做得太好吃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排骨。” 他又转头看我：“阿野你是真有口福啊！有这么个表姐，天天能吃着好的。” 表姐笑了笑，夹了块鱼放我碗里：“你们三个大男人怎么都不会做饭吗？” 万虎万荣一起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表姐无奈地笑笑，又给万荣夹了块排骨：“慢慢吃，锅里还有。你们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天天吃盒饭泡面，身体能好吗？” …… 吃完饭，万虎难得主动把碗收进厨房洗了。 我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脑子里过了几遍待会儿要演的戏。 等万虎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我冲他招招手：“虎哥，过来坐，商量个事儿。” 他走过来坐下，我递了根烟过去。 “豹哥让干的那事儿，我跟我表姐聊了，咱们可以演一场给他看。” 万虎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演戏？这玩意儿咋演？” “错位，只要演得逼真点，没问题。” “这……” 万虎看着我，眉头还是拧着，说道：“豹哥那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万一让他看出破绽……” “虎哥。”我打断他，“都到这份上了，就差临门一脚。咱们现在撤，前面那些功夫全白费，你跟我都得栽进去。” 万虎沉默了几秒，狠狠吸了口烟。 他把烟灰弹在地上，沉声说： “豹哥这人，精明得很。他让我给他看视频……借位可以做，但角度要对，不能让摄像头拍到破绽。到时候阿野你的反应也很重要，得表现出那种愤怒，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不能演过了，也不能演不够。” 我点头：“明白。” “还有你，妹子。”万虎看向表姐，“你得挣扎，得叫，得哭。但不能太假，得让他觉得你是真的在反抗，真的害怕。声音要大，让豹哥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表姐爽快地点点头：“行，我没问题，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万虎把烟摁灭在茶几上，站起来：“这样，咱们先排一遍。免得到时候真拍起来手忙脚乱的。” 说着，他回房间去拿了一台微型摄像机出来，捣鼓了一会儿后递给万荣。 然后，又指着墙角一个位置，对他说道：：“荣子，你站那儿，打开摄像机看看。” 万荣接过摄像机，乖乖走过去，举起镜头对准我们。 万虎又走到我旁边，左右打量了一下：“阿野，你觉得你在哪儿合适？” 我想了想，往地上看了一眼：“地上吧，我就躺地上，到时候真拍，你再拿绳子把我绑上。” 说着我直接滑到地上躺下，脑袋歪着，做出被绑的样子。 “荣子，能拍到吗？”我冲万荣那边问道。 万荣盯着摄像机屏幕，调整了一下角度：“只能拍到上半身。” 万虎走过去，凑到万荣身边看画面。 他伸手把万荣的手往左边挪了挪，又往后仰了仰。 调整好角度后，万虎又走回来，对表姐说道： “弟妹，你这样……斜着半躺在沙发上。到时候我会背对着镜头，让你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就行。就像这样……” 第230章：直接来！ 别的不说，光光是在那琅琊秘境之中，在得知琅琊仙尊将常昊天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时，他便对这琅琊仙尊，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戒心。 但单单重视是不够的，如果没有详细的规划和漂亮的指挥，虽然这些空军在易魁洛的地盘上击败了自己的对手，但这并不一定代表他们就能够在卡拉尔山脉的上空也打出一场漂亮的攻坚战，毕竟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 只见顾蔓蔓手里举着石头，挥动的手臂井然有序的朝着落地窗上一一砸去。 离开了医院的顾蔓蔓坐着车赶往了监狱，一到探监的门口时，就看到了隔着玻璃而坐，有说有笑的尹音儿和尹凌淮。 之前绯闻一事，英姐因为暗中利用了秦洛，对他还感到一丝歉意。 当然，虽说比起矮人族找一条出路来，易魁洛去找矮人的道路要方便的多，毕竟道路是直线的，只要找到痕迹，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出许多的线索出来，但单单就事件本身来说，还是相当难的。 说到此处，眼角溢满了泪水，十七年的岁月，并没有把往事彻底掩埋，鸿门客栈那一幕，就像沉没于河底的金子，一旦打捞上来，仍旧刺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猛虎的后代自有一番气象，冷血残暴，没有亲情又如何，他们只不过是财富的继承者而已，自己也不需要他们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这是事实，这也是人族之所以始终不愿意改变的原因。 虽然董姑娘的不“嫌丑爱美”是个优良传统，但依旧架不住时下要求的“门当户对”，对于除妖师一门而言，一个拥有卓越能力天赋的传承者才能带领玄门持续发展。 此时曹彬冷笑着，他知道刚刚这个连招是自己对付田野用的，但没想到被自己单杀了十次之后也开始逐渐学会了招式。 听到青玄的建议之后，宋征便死马当活马医，将体内的木灵气注入了手中这把长剑中。可就在灵气注入其中之后，原本锈迹斑斑的长剑，顿时就闪动起了耀眼的光芒，一道道的绿光不停的在剑身之上闪动，让众人都不敢直视。 拍卖场内沸腾起来，众人都纷纷看向“战”字号房间，可是那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还别说，跟着大土司，看着大土司穿着水手服，以及开洞的裤袜走了这么远，苏辰体内的洪荒之力还真有些控制不住了。 而真是因为汪鲁今天听信了秦羽的话，并且做出了决定，及早的离开了炎阳皇城，这才保住了一名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土丘上灵气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分成十道，龙卷风一般的往法阵武器里面灌入。 “为什么？”显然米亚并不愿放弃眼前这个被她所认定的同伴。“因为我想活的更久一些行了吧？拯救世界那么重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这样的平凡人物，过好平凡的生活就行了。”郁楚轩回答道。 铃儿听见呼唤，惊喜得睁开了双眼，这一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四目相对，铃儿吻着吻着开心得笑了，可修道却在她的眼角看到了淡淡的泪痕。 “嗖~”唯一还完好无损的火剑瞬间回到了秦羽的手中，毫不犹豫的秦羽就直接朝着向逆羽劈砍而出，这是秦羽之前有意为之，他知道五行剑阵根本难以抵挡了，总要留下一把剑当武器把。 天问楼的天玑、贪狼剑客，天剑派的冷青枫，明月圣岛的陆紫涵，纷纷靠拢向了柳辰，这些人一个个都和他相识已久，曾经的对手，现在的朋友。 “来，希望你不要给华夏的军人丢脸！”凌晨说完，肩膀微晃，一拳向着龙九轰去。 “既然如此，难道三十三天里没有玄天境以上的圣君出来直接将顾成空击杀了？若是击杀了，不是更直截了当？”慕容枫不解道。 背对着唐诗，背对着阳光，康亲王爷弯了弯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就不信，唐诗会真的不来。 云层中，绕天紫綾缓缓现出，看着那十三道极速飞去的身影，林野的表情更加凝重。 他大手一挥，顿时就击杀了两位神级高手，这样的力量，让所有人心惊。 于是掌心凝了十二分元气，借着火光聚合之势，猛地击在剑身之上，只听一声清翠的折戟断剑之声，回响宇内，不绝如缕。 穆水走到罗云身边，笑容满面的说了几句什么，罗云停止动作，也回头和她说话。俩人就这么聊起来了，可惜兰朵朵什么也听不见。 兰朵朵冲到三人面前，先是尴尬的干笑两声，然后陷入冷场的沉默。她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借口来结束这样的场面了。 “为了我？”清心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在微微颤抖，有种莫名的伤感，夏研到底在干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清心的脑海之中。 “黑姬，阴阳山的白魔头叫我来灵幽山取一件礼物，请问你是否知道是什么礼物？”青念无视她的调侃问道。 明显能看出段商晓的神情发生了变化，她的确很吃惊，以至于第一反应是这个消息莫非是主宰姚玲泄露给了他们？ 第231章：假戏还是真做？ 表姐那声痛哼像根针扎进我耳朵里。 “万虎！我说了！我答应了！” 我跪在地上，双手被绳子勒得发麻，嗓子已经完全喊劈了。 “你停下……你他妈给我停下！不然我让豹哥杀了你！” 万虎回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知道他懵了，这不在剧本里。 说好的我死扛到底，可刚才那一幕我没扛住。 我看见她那样，我扛不住。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过来。 万虎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推开表姐，提着裤子朝我走过来。 他揪住我头发把我脑袋仰起来，居高临下瞪着我： “真答应还是假答应？” 我盯着他，眼神发狠，然后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撞过去。 他没防备，被我撞翻在地上。 我顺势压在他身上，双手被绑着使不上劲，就用身体压，用脑袋顶。 “动我表姐，我他妈弄死你！” 我吼着，同时脑袋凑下去。 嘴唇贴着他耳朵，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声飞快说： “配合我，待会儿直接给我一刀。” 万虎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剧本又改了。 但视频还在拍，没机会商量了。 我继续吼：“想让老子答应，除非弄死我！” 一边吼一边用身体压他，像条疯狗似的扭动。 万荣反应够快。 他突然冲过来，用绳子从背后勒住我脖子。 是真勒。 他胳膊箍着我喉咙，越来越紧，我呼吸立马就费劲了。 我脸憋得发胀，眼前开始冒星星。 万虎趁机挣脱开，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那一脚踹得我五脏六腑都挪了位，我弓着身子干呕，但万荣还勒着我不放。 我喘不上气，脑子里嗡嗡响，眼球往外鼓。 万虎抓起茶几上那把我们提前准备好的道具刀，刀刃能缩回去，刀身里有血包。 手起刀落。 “噗——” 一股血迸出来，溅到我脸上、衣服上，还有几滴飞到对面墙上。 表姐整个人愣住了。 她就那么跪在沙发边上，半敞着衬衫，头发散乱，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盯着我肚子上的刀，盯着那往外涌的血，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两秒钟后。 “啊……！” 那声尖叫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她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跌跌撞撞，扑到我身边，双手被绑着就用胳膊肘撑地，整个人伏在我身上。 “阿野！阿野……” 她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完全变了调，眼泪哗哗往下淌。 “阿野！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她想用手捂我肚子上的伤口，但手被绑着够不着，只能拿脑袋拱我，拿脸蹭我，眼泪和鼻涕糊了我一身。 她不知道那把刀是假的，也不知道那血是血包里的。 她以为我真的被捅了。 我想告诉她，但我不能。 视频还在拍，万荣还勒着我脖子，我得演下去。 我只能躺在那儿，像滩烂泥似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她哭。 表姐撕心裂肺地嚎着，那声音不像演的，完全不像。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万荣松开了我。我瘫在地上，胸口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 表姐趴在我身边，脸贴着我肩膀，哭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 我瞳孔一缩。 她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万虎反应快，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表姐头发，把她从我身上扯开。 “老子今天非要弄你一顿！” 他拽着她往屋里拖，“给我进来！” “滚！滚啊！” 表姐疯了一样挣扎，双脚乱蹬，身子扭来扭去。 “别他妈碰我！我跟你拼了！” 她低头想咬万虎的手，但头发被揪着够不着。 双手又被绑着，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拼命蹦跶，却挣不脱那只手。 万虎把她拖进里屋，门半掩着。 视频还在拍，架子上那摄像机的红点一直亮着。 里屋安静了几秒。 然后表姐的尖叫又响起来，比刚才还大，还惨。 接着是挣扎声，骂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突然，表姐从屋里冲出来。 她身上那件衬衫已经完全敞开了，扣子一颗不剩，就那么晃荡着。 她光着脚，披头散发，脸上泪水和泥灰糊成一片。 她扑到我身边，跪下来，喃喃的喊道： “阿野……阿野……” 万虎追出来，一把按住她，把她拽回沙发上。 又是那个角度。 他压上去。 表姐不动了。 她就那么躺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但已经不哭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像个死人。 万虎还在演。 他压着她，嘴里骂着脏话，身体做着动作。 但表姐完全没反应，就那么躺着，眼神空洞，像灵魂被抽走了。 过了几分钟，万虎才爬起来。 他朝表姐吐了口痰：“真他娘的没意思，跟条死鱼一样。” 万荣跑过来，一脸兴奋：“哥，我能玩玩吗？” “赶紧的。”万虎不耐烦地挥手。 然后他走到摄像机前，按下了暂停。 他长吁一口气，整个人松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好了，视频暂停了。” 万荣立刻跑过来，三下五除二解开我手上的绳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绳子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手腕上一圈红印，破了皮的地方往外渗血。 表姐还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姿势还是刚才那个姿势，脸埋在沙发垫里，肩膀微微抖着。 衬衫敞着，露出光裸的后背，脊梁骨一节一节的。 万虎看了我一眼，拍拍我肩膀，然后带着万荣进了里屋。 我走到沙发边，捡起表姐的衬衫盖在她身上。 “姐。”我轻声说，“结束了，别演了。” 她没动。 “姐？” 她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我肩膀上。 疼。 真他妈疼。 她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肉里，我感觉那块肉都快被她咬下来了。 但我没躲，也没叫，就那么站着让她咬。 咬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 抬起头看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脸上全是泪痕，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 “你混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那把刀是假的？我刚才……我他妈还以为……” 话没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我看着这样的她，心里那根弦突然就动了。 我伸手，一把抱住她。 第232章：一起挤挤吧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也死死抱住我。 她脸埋在我胸前，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哭。 她贴着我的地方又软又热，皮肤滑腻腻的。 但我没往那方面想，我只是想抱着她，抱紧她。 “臭小子！” 她闷在我胸口说，声音嗡嗡的。 “你真的吓死我了知道吗？我当时真以为……万虎捅你那一刀……是真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 “没事，是假的。没提前告诉你，因为不在计划里。” 她抬起头看我，一脸茫然：“那为什么……” “刚才看你那样，”我顿了顿，“我没忍住。不过将计就计吧，豹哥本来就没想留我，这样正好。” 说完，我松开她。 捡起那件衬衫递过去：“穿上吧。” 表姐接过来，抖了抖，套在身上。 扣子只剩一颗了，她扣上，领口敞着，露出大片锁骨。 衬衫下摆遮不住什么，两条腿光着，膝盖上磕破了皮，有血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样子，苦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裤子，干净利落地套上。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然后我俩同时笑了一下。 “好了，出来吧。”我冲里屋喊。 万虎和万荣推门出来。 万虎看了表姐一眼，眼神躲闪，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凶狠的角色，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挠挠头，脸都有点红。 “那什么……妹子，我刚才……得罪了！” 表姐瞥他一眼，没接这茬，直接问：“视频呢？看看有没有穿帮。” 万虎应了一声，走到摄像机前。 我也凑过去。 点开回放。 画面里，我跪在地上，被绑着。 万虎揪着表姐头发把她按在沙发上，衬衫撕开，扣子飞溅。 表姐挣扎，尖叫，哭喊。 我吼，骂，往前冲。 万虎扇她巴掌…… 我撞开万虎，万荣勒我脖子，万虎踹我。 一刀捅进来，血迸出来，溅到墙上。 表姐扑过来，哭得撕心裂肺。 万虎把她拖进屋，她冲出来，又被按在沙发上……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看着自己那张扭曲的脸，那双血红的眼。 那是我吗？那真的是我吗？ 视频播完，屏幕黑了。 平复了好一会儿，我才说道：“没穿帮，发给他吧，应该能信。” 万虎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说道： “阿野，你刚才突然改主意，我都没反应过来。不过你那反应……太他妈真实了。我差点以为你真要杀了我。” 我没说话。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确实想杀人。 不是杀他，是想杀那个逼我们演这场戏的豹哥。 “接下来咋搞？”万虎问。 我看着他手里那台摄像机，说道：“明天直接把这摄像机给豹哥，等他那边的信儿就行了。” 顿了顿，我又说：“但我还得继续待你这儿。” 万虎点头：“行，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要是他问尸体怎么处理的……” “你就说沉江了，别多说。” 他想了想，又问：“那他要是当场让我跟他做事……” “别答应太快。”我打断他，“跟他讲点条件。” “行，明白。” 我长吁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吐出来浑身都松了点儿。 “行了，先这样吧，都累了，早点休息。” 万虎点点头，又看了表姐一眼，犹豫着问道： “那你姐……今晚睡哪儿？” 他这儿就两间卧室，这几天他跟万荣挤一张床。 我正想说话，表姐先开口了：“你不用管我，这天不冷，我睡沙发就行。” 我正想着呢，表姐却接过话说道：“你不用管我，这天也不冷，我睡沙发就行了。” 万虎又看我一眼，见我没吭声，就带着万荣进了屋。 门关上，咔哒一声。 客厅安静下来。 我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表姐挨着我坐下，慢慢放松下来，肩膀塌着，头靠在沙发背上。 “阿野，你真的有把握吗？那可是豹哥。”表姐忽然问。 我吸了口烟，让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飘散，消失在昏暗里。 “有没有把握，”我说，“这场戏都得演下去。” 顿了顿，我扭头看她：“你真睡沙发？要不你去我那屋？” 表姐一愣，然后那熟悉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带着点痞气： “你个小兔崽子想啥呢？我可是你表姐！” 我哭笑不得：“我是说你睡我那屋，我睡沙发。” “得了吧。”她白我一眼，“你现在是病号，这沙发这么窄，腿都打不直，你怎么睡？”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开口了： “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一张床，就一块挤挤呗，睡床也比睡沙发强。” 我顿时愣住了。 脑子里一下蹦出那次，躲虎哥那回，不敢回她发廊，在宾馆开房。 房间不够，我俩挤一张床。 那一晚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睡着后的呼吸声，她翻身时碰到我的手臂，她身上那股肥皂香味，还有我睁着眼到天亮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愣了半晌，才又确认一遍：“姐，你……说的是真的？” 表姐“噗嗤”笑出声，拿胳膊肘怼我一下：“瞧把你激动的，是不是心里巴不得呢？” “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是……” “别只是了。” 她打断我，站起来低头看我，头发垂下来，在脸侧晃着。 “这沙发确实没法睡，太窄了。今晚就挤挤吧，便宜你这个小兔崽子了。” 她指了指我那间卧室：“是那间吧？” 我机械地点点头。 她就这么径直走过去，推开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表姐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 烟烧到手指，烫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屋里很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远远的。 厨房水龙头没拧紧，在滴水，滴答，滴答。 我站起来，腿上的伤扯着疼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是血，t恤上一个大口子，肚子上那个血包还沾在那儿。 瘪了，血糊了一身。 得先洗洗。 我往厕所走，经过她那间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第233章：怕我吃了你啊？ 表姐就这么进了我那间卧室，我坐在沙发上抽完那支烟，又愣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刚才视频里表姐被万虎压在身下的画面。 一会儿是她说“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一张床”时，那种若无其事的语气。 我们确实睡过一张床，可那是特殊情况，而且我们分别盖的两床被子。 这里可不一样，那床上就一床单薄的夏凉被。 我问过万虎，他家里也没别的被子了。 也就是说，表姐确定睡我卧室，那我就得和她盖同一床被子？ 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有点激动。 我赶紧摇摇头，打消心里那种坏思想。 那是我表姐，虽然没啥血缘关系，但真和她睡在一起多少有点尴尬。 我只能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这也是特殊情况。 想清楚之后，我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进了卧室。 推开门，表姐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她侧身对着门口的方向，身上盖着那床夏凉被。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只剩一颗扣子的衬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我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 只是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烫，心跳有些加快。 房间很小，就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老式衣柜，再没别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落满灰尘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一小片空间。 听见开门声，表姐扭头看了我一眼，往里挪了挪： “愣着干嘛？进来啊。” 我有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往下陷了一块。 心跳越来越快，我赶紧找话说道：“你不会真睡这儿吧？”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睡沙发？” “不是那意思，我……” 表姐直接上手拉了我一把，毫不在乎的说：“那支支吾吾的干什么？上来啊！我是你表姐又不是你亲姐。” 这话说得…… 我有点无言以对。 毫无防备的我，被她这用力一拽，整个人随之倒在了床上。 心跳却越来越快，呼吸也加重了。 床真的很小。 我平躺着，能感觉到表姐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 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无一不让我心猿意马。 表姐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隔壁万虎和万荣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我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只觉得此刻身体里还有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你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 表姐忽然开口，打断了我们之间沉默。 “我……哪有紧张？”我不想承认。 表姐噗呲一笑，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这边，说道： “还嘴硬呢？我都能听见你的心跳了。” 我一愣，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 心跳确实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紧张什么？嗯？”它继续追问，还带着一种调侃似的调调。 我不敢正面看她，只能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她居然又往我这边挪了挪，笑嘻嘻的说：“真怕我吃了你啊？” “我……你，你也吃不下啊！”我硬着头皮回道。 “那试试啊？”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说不清的小钩子。 “怎么试？” 我鼓起勇气转头看她一眼，只一眼我就沦陷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 那件衬衣因为姿势的原因又敞开了一些，能看见里面黑色内衣的边缘，还有一片白皙的肌肤。 我又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 “不敢看我？”表姐轻笑一声。 “没……没有。”我声音发紧。 她忽然伸过手来，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脸： “还说不紧张，脸都红了。” 我抓住她的手，本想拉开。 但触到她的那一刻，又愣住了。 她的手很软，很暖，手指纤细，指尖有薄茧。 表姐也没抽回去，就那么任我握着。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很深。 “嗳，你说你跟安娜究竟那啥了没啊？” “你怎么又问？” “好奇呗，暂时真那啥了，按理说……你不应该这么紧张了啊！怎么还跟你刚来江城那会儿一样呢？”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面对她才这样，还是面对其她女人也是这样。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本能我控制不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转移话题，说道： “你就穿这个睡？” “那我穿什么？还是说你想让我全脱了？” 也是，问完我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可她这衬衫就剩下一颗扣子扣着，要是那颗扣子都掉了…… 那画面，我有点不敢想。 表姐将被子拉了拉，又说道：“你要是真觉得有啥不好，你再去拿一床被子咱们分开盖呗。” “我问过万虎了，没有被子了。” “哟！那只能将就一下了，你别睡着了乱摸就行。” 说完，她自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却十分尴尬，耳朵都发烫了。 她忽然又说：“行了，不逗你了，只是想让你放松放松。” “我真的很紧张？你能感觉到？” 她没说话，只是突然毫无防备地将手伸向我的大腿。 在她的手触碰到我大腿的那一刻，我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表姐随即收回手，说道：“你自己看看你紧张成什么样了，我一碰你就这么大的反应。” 我发誓，刚才真不是装的，完全就是可能反应。 表姐也没有再多说，她终于转过身去，平躺在床上，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刚才问我谈过恋爱没有？其实严格来说，我还真谈过。” “被甩了？”我接话道。 “想啥呢？你姐我这么完美的女人，能被甩吗？” “那是你甩的他咯？” “也不算是，不合适吧。” 和她认识了这几个月，我还真没听她说起过这些。 倒是有些好奇，反正也睡不着，便和她聊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啊？” “也就前两年的事儿。” “哦，那你们交往多久了？” “不久，他挺喜欢我的，有缘无分呗。”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怎么说呢？” 表姐顿了顿，才说道：“还是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吧，他……很懂得浪漫，你知道，女人都喜欢浪漫，而且总是时不时的给我准备小惊喜。” 表姐说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并不是苦笑，也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释然的笑。 于是我又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还分开了？” 第234章：心猿意马 她轻叹一声：“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包括他。” 表姐这话没说完整，但我感觉她说这话时，心里不是很好受。 “他……伤害了你吗？”我突然问道，总感觉她是受伤的一方。 表姐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突然笑了笑道：“怎么？你要去帮我找回场子吗？” “如果是他伤害了你，我肯定帮你。”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我是认真的。” “嗯，我知道，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吗？” 我苦笑一声说：“好不好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表姐没再说话，我也没再继续追问。 我知道，她不想说的事，我问了也白问。 与其让她去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 我们再次沉默下来，房间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试探性小声的问了一句： “姐，你睡着了吗？” “别说话。”她打断我，忽然凑近了一些。 我们的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我脸上。 温热，带着一点点甜。 她的嘴唇就在几厘米外，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说。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万荣的一声惊呼: “哥！你轻点！”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万虎压低声音的骂娘。 表姐噗嗤一笑，那点暧昧的气氛被冲散了大半。 她退回去，重新躺平，看着天花板说: “这兄弟俩，也不怕吵着人。” 我也跟着笑了笑，但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过了一会儿，表姐又开口:“阿野。” “嗯?” “不管这戏最后成不成，你都得给我活着。听见没？” 我转头看她。 她侧着脸，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温柔。 “听见了。”我说。 她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偶尔有夜归的车驶过，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身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身躯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起伏。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 是表姐的腿。 她睡相不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腿搭在了我腿上。 整个人往我这边挤了挤，脸埋在我肩膀旁边，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我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那温热的身体贴着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但我发现，我竟然没那么紧张了。 可能是因为她睡着的原因吧，我放下心来，大胆地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衬衣的领口更开了，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更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我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却像是生在了她身上似的，根本挪不开。 该死的，我竟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反应。 我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猛清晰听见喉结蠕动的声音。 我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向她那边移动，直到手指尖碰到她的身体。 愣怔了片刻，我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赶紧闭上眼，心里不停地默念《心经》。 可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又只好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表姐，是亲人，不能想，不能动。 可她身体的温度，她呼出的气息，她搭在我腿上的重量，每一样都在挑战我的自制力。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 她突然翻了个身，然后直接一把将我抱住了。 那条腿还压在我身上，就像抱着一棵树一样。 她这一抱,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表姐却浑然不觉,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腿压在我身上,手臂环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睡得很沉,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软软地贴着我。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大腿压在我腿上的重量,手臂环过腰际的温度。 还有那柔软隔着薄薄的夏凉被，若有若无地贴着我的手臂。 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我怕一动,就会惊醒她,惊醒这份难得的安宁。 也怕惊醒自己心底那头正在苏醒的野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表姐两个人,还有这间弥漫着她气息的小屋。 低头看她。 她睡着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卸下了白天那种没心没肺的洒脱和泼辣。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女人。 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张开,红润饱满。 她呼出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温热,带着一点点甜。 该死！ 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又开始默念《心经》。 可脑子里乱得很,根本静不下来。 想把她推开,又舍不得。 想就这样抱着她,又怕自己控制不住。 她忽然动了一下,腿在我身上蹭了蹭,似乎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发出一声轻微又满足的叹息。 那一声叹息,像一把小钩子,直接勾在我心上。 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能再这样了。 我试图推开他，可她睡得太沉了。 她反而往我怀里又拱了拱,整个人像是要钻进我身体里一样。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温热的体温,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全都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所有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很软,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 她依然睡着,呼吸平稳。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落在她的肩膀上。 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衬衣,清晰可触。 再往下,是她的手臂,光滑细腻,带着温暖的体温。 然后,我的手停住了。 不能再往下了。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张野,你他妈在干什么?她是你表姐!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又不是亲的,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就在这种杂乱的想法中，我终于睡了过去。 我做梦了，毫无疑问的梦见了表姐。 梦里我胆子很大，她也很配合。 第235章：表姐有男朋友吗 早上醒来时，表姐已经不在了。 等我来到外面客厅，就看见表姐正在那间小小的厨房里忙活着早餐。 她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膀上。 站在灶台边，烟雾缭绕中，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我才发现，文虎这家伙也在沙发上怔怔地盯着表姐出神。 我猛地回过神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文虎顿时一愣，张嘴就开骂：“你妈……” 他一抬头看见是我，立刻收住嘴，笑呵呵的改口道： “你妈妈好吗？” 不怪他，因为表姐实在是过分迷人了。 加上他穿着这紧身的牛仔裤，那完美的曲线勾勒出来。 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依然挡在他面前，咧嘴一笑：“看够了吗？” 文虎赶紧给我递上烟来，一边说道：“阿野兄弟这……你真不能怪我，谁叫你表姐这么的那啥……” 我借着他伸过来的打火机将烟点上，吸了一口后，对他说道： “你今天就把昨晚拍的那段视频拿去给豹哥吧。” 文虎这才正色道：“然后呢？” “你告诉他，这事儿你帮他做了，但身后事得让他帮你擦干净。” 万虎沉默了一会儿，又皱着眉头问道：“这是啥意思？” “你就这么跟他说就行了，他如果让你加入他，你不要一口就答应了，假装犹豫一下。” 万虎点了点头，又问道：“加入他，再然后呢？” “等我消息，我会联系你告诉你怎么做。” 万虎沉思了片刻，用力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吧！” 我没有再多说，又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万虎这时凑近我耳边，小声问说：“阿野兄弟，你表姐……有男朋友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别打我表姐的主意啊！” 他讪讪一笑：“没有没有，就问问……我知道像你表姐这样的，肯定不乏追求者。” “知道就行了，赶紧去干你的正事去。” 正和万虎说着，表姐忽然转身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她冲我招呼道：“醒啦？赶紧洗漱吃早饭。” 万虎赶紧走过去，献殷勤般对表姐说：“妹子，有啥事我能帮忙的？” “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好嘞。”万虎赶紧忙活起来。 我也赶紧去洗漱，等我洗漱完出来时，表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她煮了稀饭和鸡蛋，又让万荣出去买了些包子和馒头。 早餐很简单，但对万虎万荣两兄弟来说，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 两人一坐下，又对表姐一顿猛夸。 有一说一表姐这样的女人真的是上得了厅堂，也下得了厨房。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那张嘴了。 如果她是个哑巴就完美了。 吃完早餐，万虎就带着昨晚拍摄的那台摄像机出门去了。 万荣傻乎乎的收拾着碗筷，我单独将表姐叫到一边，对她说道： “姐，这几天就得委屈你不要出门了，你现在得表现出我真的死了的状态。” “不出门？！” 我表姐一愣，然后又指着这间屋子说道：“你让我这几天都呆在这儿？” “不用，你可以回去了，但最好不要出门，即使出门你最好也表现得浑浑噩噩一点。” 我知道让她一直不出门，真的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你呢？”表姐问。 “我还用说吗，这几天就装死呗。” “一直在这里？” “回家去，不出门就行了。” 表姐这才点了点头，却又带着一丝疑惑说道：“你这连面都不露，真的能扳倒豹哥那样的人吗？” 我笑了笑道：“姐，你听说过军师吗？你有见过军师冲在最前面吗？” 表姐顿时白了我一眼，习惯性的损道：“你个臭小子又开始跟我吹嘘起来了是吧？” “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心里有数。” 表姐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严肃道：“不管怎么说，你可千万不能太头铁了，如果发现搞不定随时告诉我，大不了咱们离开江城，回我老家去。” “回你老家去？那你老家那些人看你带了个男人回来，你咋解释？”我笑问道。 表姐知道我在打趣她，她也跟着玩笑道：“还能怎么解释，就便宜你小子呗。” 打趣两句，让气氛轻松下来后，我才又对她说道： “姐，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去找郑浩南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我的情况，得跟他们说一声，要不然他们干出些什么事就麻烦了。” 表姐点了点头：“嗯，那你自己小心。” 送表姐离开后，我也终于将手机开了机。 顿时，手机响个不停。 全都是郑浩南他们给我打来的电话，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看得出来他们很担心，我也觉得挺对不住他们的。 人家拿我当兄弟，我却瞒着他们这么久。 我点上一支烟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郑浩南。 “南哥，你现在叫上赵峰，开车去上次我们路过的那个江边，你说那个地方适合露营烧烤，就在路边等我。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话要说，先别说，见面说。记住！就叫上赵峰你们两个人过来就行了，先别告诉大头和哑巴瘦猴他们。” 短信发送过去后，不到一分钟，我就收到郑浩南的回复： “我就知道你没出事，好！那等会儿见。” 我收起手机，转而对万荣说道：“荣子，家里有行李箱吗？” 万荣抬起头疑惑的向我问道：“有，野哥你要那玩意干啥？” “去找出来。”我没解释。 万荣也没有多问，立刻去房间里找出来一个全是灰尘的行李箱。 还好，这行李箱有那么大。 我将箱子打开后，便坐了进去，将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甚至痛苦的姿势蜷缩在里面。 万荣还有些茫然的问道：“野哥，你这是……什么操作？” “你来把拉链拉一下，看能不能拉上。” 万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是照做。 这行李箱是大号的，可我人高马大的，也难以拉上拉链。 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果，于是我又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只剩下裤衩子。 再次尝试，还是差那么点。 我只好对万荣说道：“你用力往下压，外试试。” “野哥，这……到底是干啥呀？” 我这才对他说道：“待会儿你带着行李箱下楼，往江边走，然后把行李箱扔江里就行了。” 万荣一脸惊愕道：“野哥！你……你是说，你待在这里面，我把你扔江里去？” “对，行李箱给我留条缝就行了。” 万荣又是一惊，睁大双眼说道：“这是干嘛呀？野哥会死人的！” “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说完，我再次钻进行李箱里，继续子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蜷缩起来。 万荣迟疑了片刻，还是照做，将行李箱盖子用力往下压，这才艰难的拉上拉链。 第236章：我现在就是个死人 “野哥，你能呼吸吗？” 拉上拉链后，万荣小心翼翼的向我问道。 “可以，你不要跟我说话，记住！待会儿下楼后表现得警惕一点，四处张望一下。” “哦，好！” 他应了一声，然后用力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我体重不轻，他自然有些吃力，不过他力量也不小，倒不至于弄不动。 只是这五楼因为没有电梯，下得跌跌撞撞的，疼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万荣已经很小心了，但也难免会磕碰上。 好不容易下楼后，万荣也照我说的那样，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了一圈。 然后才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我提醒他别打出租车，选择公交车在燕子路站下车，然后一直往江边走。 就这么折腾了一路，我也难受了一路。 终于来到江边，我让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将行李箱扔进了滚滚江水中。 在行李箱入水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抓到行李箱的拉链。 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冲击力将我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紧接着冰凉的江水瞬间钻进行李箱。 也在那里一瞬间，我猛地将拉链拉开，从里面逃了出来。 我拼命游出水面，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岸，而是找了个缓流处，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仔细观察岸边的情况。 我不确定豹哥会不会派人盯着，如果他是那种小心的人，一定会派人盯着的。 所以我才让万荣这么做，让豹哥安排的那些眼线回去告诉他，万荣已经将我的“尸体”处理了。 直到确定岸边安全后，我才从一出茂密的杂草丛中上了岸。 郑浩南他们的车，应该就在我告诉他的地方等着了。 这些计划我早就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 等我来到路边时，就看见那辆熟悉的捷达正停在路边。 我迅速跑过去，赵峰看见我后，立刻帮我打开车门。 两人一见我，都纷纷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没多说，立刻对郑浩南说道：“开车，离开这儿。” 郑浩南也二话不说，当即发动了车子，同时帮我打开了暖气。 赵峰也是一脸讶异的看着我，说道：“野哥，你这是咋回事？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郑浩南接过话，也问道：“你这是刚从江里起来吗？” 我长吁口气，这才对他们说道：“对，我给豹哥演了一出戏。” “演戏？” 两人都愣了一下，郑浩南接着又问道：“你是说，你消失这几天都是故意演给豹哥看的？” “对，我知道你们这几天一定很着急，我没告诉你们这个计划，对不起啊！” “先不说对不起了，其实我和阿峰猜到了，只是不知道你这是搞得哪出。” 于是，我将我和万虎的计划，包括这几天的经历从头到尾的说了出来。 两人听后也是一阵不可思议。 我又对他们说道：“没有提前告诉你们，真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也是怕这个计划穿帮，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怕大头和哑巴他们俩万一……” 没等我说完，郑浩南便接过话说道：“阿野，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懂。大头和哑巴两人我也了解，你没说是正确的，这事儿要是真让豹哥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峰也点了点头道：“是啊，你人没事就行了，谨慎点好。”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郑浩南接着又问。 “我已经让万虎去找豹哥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按照计划来。” 郑浩南伸手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阿野，别的不说你这脑瓜子真的不服不行。” 我看了一眼赵峰，打趣道：“可别提了，就我这脑瓜子还被这孙子给骗了。” 郑浩南并不知道我和赵峰是怎么认识的，赵峰一听这话顿时尴尬一笑： “野哥，那事儿就别提了吧，丢人。” “我都不怕丢人，你还怕啊？” 郑浩南顿时来了兴趣，忙问说：“啥情况说来听听。” “先给支烟抽，我烟全湿了。” 郑浩南抓起旁边的半包烟就向我扔了过来，赵峰又递来打火机。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才慢慢说道： “那时候我刚来江城，就遇到阿峰这小子，穿得人模狗样的说他是什么拳馆的老板，让我去帮他打场拳，给我二十万。” 赵峰也点上烟，嘿嘿笑着。 郑浩南连忙又问道：“然后呢？你去了没？” “去了啊，我当时也需要钱，结果去了才知道他不是老板。被这小子给忽悠了，拳赛是有，但他不是老板，他替我报的名，让我去帮他打拳。” 郑浩南一听，顿时乐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赵峰，说道： “卧槽，阿峰这真的假的？” 赵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野哥别提了，真的丢人。” “不丢人，”我正色道，“能把我骗了，我还没发觉，证明你有点手段，而且……你也是为了你妹妹，咱们要不是这段经历都没机会认识。” 郑浩南这人情商贼高，他又向赵峰竖起大拇指说道：“牛，你俩确实牛。” 赵峰吸了口烟，讪笑道：“嗐，我当时确实也没办法了，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我们一路闲聊着，气氛倒没有那么凝重。 这时，郑浩南才想起向我问道：“对了阿野，你现在去哪啊？” “回我表姐那啊！我还能去哪？” 顿了顿，我又说道：“我现在就是个死人，后面这几天我都不能出门，你们想联系我就给我发短信就行。” 说着，我才想起我的手机。 刚才泡了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赶紧拿出来检查，结果毫无疑问，已经开不了机了。 这手机还是表姐买给我的，我一直用到现在，就这么坏了，挺舍不得的。 不过也没办法，刚才那种情况，我不可能想得到把手机这些单独拿出来，再让万荣扔我进江里。 郑浩南见我甩着手机里的水，突然问道：“坏了吧？” “估计是，等我重新买了再想办法联系你们吧。” 郑浩南突然摸出一部看着就不错的手机，递给我： “这个你拿着用，全新的我没用过。” 我接过来看了他们，摸着还挺有手感。 我笑了笑道：“送我啊？” “别人送我的，我也用不上，你那手机不坏掉了么，就用这个吧。” 赵峰扭头看了一眼，震惊道：“卧槽！这不是最近挺火的那什么苹果手机吗？” 第237章：苹果手机 “苹果手机？” 我接过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确实有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案，银色的。 这手机我见过。 之前在龙爷那儿的时候，林辉用的就是这手机。 电视广告里也有，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在草地上蹦跶，背景音乐挺带感。 “这玩意，多少钱啊？”我掂了掂，挺轻的。 郑浩南还没开口，赵峰把脑袋凑过来，眼睛都亮了： “这是iphone4，刚出来不久，市场价5999。” “我靠？”我手一抖，惊讶出声，“多少？六千？” 我以为顶多两三千，没想到这玩意顶普通人俩月工资了。 赵峰点头，一脸羡慕地看着那手机：“关键这还得靠抢，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太火了，听说排队都排到下个月去了。”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扭头看郑浩南，笑问道： “我说南哥，你藏得够深啊？谁送你的呀？咱俩天天在一块儿，我怎么不知道？” 郑浩南嘴角一勾，自豪道：“当然是女人了。这不刚过七夕吗？” 赵峰愣了一秒，然后竖起大拇指：“你牛！人家都是送女人礼物，你这倒反天罡了吧？” “个人魅力。” 那表情，那语气，欠揍得很。 我忍住没笑。 这逼装的，也就他了。 我低头摆弄那手机。 屏幕一亮，图标一个个排着，手指点上去还有反应。 确实比我兜里那部按键机好太多了，就是这全触摸屏有点不习惯，总想找按键按。 “真送我了？”我抬头看他。 郑浩南吐了口烟：“不要啊？不要给我。” “要。”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都到我手上了，你还能拿回去？” 郑浩南“切”了一声，但嘴角翘着。 我知道这几个哥们儿对我是真不错。 车子拐进小路，快到表姐住的那片小区了。 我收起笑，正了正脸色道： “接下来这几天，你们还是继续装下去。可以把事情闹得大一点，闹得越真越好。但千万不能让大头和哑巴他们知道，也看着他俩别去报警。” 两人都点了点头。 郑浩南说：“放心吧，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配合。大头那边我看着，那小子嘴严，就是有点愣，得盯着点。” 我点了点头，让他把车停拐到单元楼后面的一条支路上。 郑浩南又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扔给我。 他车上“道具”齐全，平时泡妞换衣服用的，什么尺码都有。 还有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正好能遮住半张脸。 虽然有点多此一举，豹哥那边应该不会派人来这儿盯着。 但总要防着点，万一呢？ 我脱下身上那件沾了血的道具t恤，换上干净衣服。 正准备开门下车，郑浩南突然喊住我： “对了阿野，你等一下。” 我手扶着车门，回头看他：“怎么了？” “那个你之前从夜色救出来的那个叫安娜的女孩……” 他顿了顿，“你跟我说过她来这边是找她爸的，对吧？”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她爸叫郑庆山？”他问。 我愣了一下。 我之前让表姐给安娜联系过，让她去车行里找郑浩南他们，看来他俩聊过了。 安娜那丫头，跟谁都能聊，估计把家底都交代了。 “你认识？”我盯着他。 郑浩南沉默了两秒，手指在车窗边沿上轻轻敲着。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半晌才说道： “我还真认识一个叫郑庆山的人。” 我本来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真知道。 愣了一瞬后，我连忙问道：“真的假的？在哪呢？” 郑浩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回头再说吧。这人我确实认识，但现在你不是不方便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 眼下豹哥的事还没完，我这时候冒头不合适。 郑浩南认识郑庆山，这他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行。”我点点头，“那回头再说。” 推开车门，我下了车。 四下扫了一圈，支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落满灰的车停着。 确定没人后，我两步跨到围墙边。 手一撑，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腿上的伤扯了一下，疼得我龇了龇牙。 站稳了，贴着墙根走，绕到单元门，上楼。 推开门，屋里灯亮着。 表姐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立刻站起来。 “怎么才回来？”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我肯定不能像你那样光明正大回来啊，绕一圈，翻墙进来的。” 说着，我把门关上，反锁。 “翻墙？”她皱皱眉，“你那腿能翻墙？” “没事，就扯了一下。”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她，“你怎么样？回来路上还安全吧？” “没什么事啊，我打车回来的，直接到楼下，能有什么事？我这不好好的。” 我坐到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这两天折腾下来，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到：“你给安娜发个信息让她回来吧，别说我的事。” 表姐点点头，从茶几上摸起手机，拇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又问我： “你咋样啊？回来路上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我往后一靠，脖子搁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衣服，愣了愣：“你这是穿的谁的衣服？跟你早上穿的怎么不一样？” “郑浩南的。” “他？”表姐眉头挑起来，“他知道你这个计划了？” “嗯，刚才就是他送我回来的。所以你放心吧，有人接应。” 表姐这才没多问，她坐回沙发上，安静了几秒。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坐直了。 手机。 我那部手机掉水里了，坏了。 万虎那边联系不到我怎么办？ 我俩说好短信联系，这要是他发消息过来我收不到……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那部进水的手机，按开机键。 屏幕闪了一下，黑了，又闪了一下，彻底没反应。 操。 我把后盖撬开，取出手机卡。 卡上还沾着点水渍，我拿纸巾小心地擦干，捏在手里看了看。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表姐凑过来：“你手机怎么了？” “进水了，坏了。” 表姐却是眉头一皱：“早上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不小心掉水里了。”我没说太多，免得她又担心。 然后我又拿出郑浩南给我的这部苹果手机，准备把卡装上去。 表姐突然“啊”地惊叫了一声。 第238章：担心 又是实力，自从进入青灵山脉，一次次的束手无策，让他心中对实力的渴望越来越迫切。 浓郁的死气不断逸散，触及青色的竹影屏障，便生生削薄了屏障的厚度。 老付显然也没打算矫情的客套几句，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就不送木先生了，我还得去给老爷送些饭菜，咱们一会儿见。”说着轻轻晃了晃左手中提着的餐盒示意了一下。 如今真到了恩断义绝、割席分坐的时候，心底一股肝肠寸断的悲戚之情不觉油然而生，竟是连端着酒坛的手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式的楼盘，没有电梯，还住在顶楼，楼下倒是有很多煤棚，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一个煤棚，用来停放电瓶车，放一些杂物，楚韶把煤棚打开，把摩托车停了进去。 ??桓辰不敢再想下去。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担心自己动摇心中的信念，便又有可能害了孙龙。 这天中午，黎叔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刚接了个活儿，让我和丁一赶紧过去一趟。一开始我还以为又是跟他去做法事呢，结果到了一看，现竟然是让我去寻尸。 蒋招娣稍稍后退，开锁专家立刻进行开锁，只有大概十几秒的时间，门就开了。 没想到蒋轩倒是脸色一变，换了一张嬉笑不已的脸孔出来，倒像是根本未把木子辰适才的窘迫给放在心上。 但是她没想到，沈孟青的手艺还真不错，清蒸鱼鲜美，蒜蓉青口多、汁，牛肉滑、嫩，蘑菇汤鲜甜。四个菜往桌上一摆，香气扑鼻。 简风没听见这话，但被沈嫣催促，湘湘也不帮他，齐晦和世峰在门前都没正经瞧他一眼，简风觉得自己不去送慕茵，就要犯了众怒似的，只能追出来。 而后俯身吻上了她那柔软的唇瓣，一双大手更是顺着那光滑的脊背，游移到她胸前的饱满，狠狠的揉捏着。 当然，这是峰值，意味着在那一刻，玩家的大脑活动活跃度达到了巅峰水准，而江南晓峰的巅峰水准已经超出了我许多了。 语毕，未等妻子说出话来，江子曦便一手夹着一个孩子朝二楼的卧室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褒洪德在赵叔带的带领下在朝中建立了自己的人脉关系，多少朝臣都急于巴结褒洪德，常常以重礼相赠。连权倾朝野的虢石父，也同样带着礼物登门探访，此事让褒洪德在权利的海洋中初尝到了甜果。 虽然齐晦说大不了他们走，可祖宅地底下那么多黄金，不能轻易拱手让人，湘湘还算计着将来世道清明时，好好把这些黄金用来强国防、济民生，搬走不现实，走了庞浅悠也有法子再来追，他们理不亏心不虚凭什么躲着过？ 他前脚刚刚把雷盟的人得罪了，后脚雪轻舞就要求自己加入雷盟，这完全就是在整他，如果不是考虑到叶轻灵的安危，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不讨喜的事情。 林若夕应了声，提剑已经化为一道银光冲了过去，寒冰剑连连挥舞，四周顿时弥漫着寒意。 “这就是化灵境的感觉么，真的好强大！”终于实现了突破，叶凡起身，剑眉飞扬，意气风发的道。 刚才准备推举赢德出征的人，此刻都已经偃旗息鼓了，谁也不肯发话，谁都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这种感觉发生的很自然，好像他们很早就认识的样子。就在她沉浸在那种奇特的感觉时，一阵清脆甜美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赵虎跃的脸色铁青，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责怪自己，这次是自己把他送进去的吗？是他自己哀求着进去的。 僵尸部队的前锋部队，这个时候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常乐军基地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围墙上的卫戍部队的战士们，这个时候早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等上面的开火命令下达，便会顷刻间在围墙外构筑起一道密集的死亡封锁线。 两位万古巨头向后倒退十五丈。李云的身形也被冲击的升起来七八丈。 沐辰的武技，无不是刚猛爆裂。而刀行厚重，剑走轻灵。虽然沐辰没有修炼过刀剑，但是相比而言，还是刀比较适合他的发挥。博乐看出了这一点，果断的便和沐辰换了武器。 李冬来听后心里一阵恶寒：这乐哥还真不能用场人的眼光去看待，从僵尸脑袋里取出来的东西，他居然惦记着给吞到肚子里去。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略带着哭腔的声音，赵月儿哽咽着，委屈，愤怒，疑惑，所以被压抑着的情绪，在父亲的面前终于全面的爆发出来。 为了增加真实性，常乐还故意的呈现出满脸的不甘，像是像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似的。 “终于拿到手了。”尧慕尘咧了咧嘴，却无法发出微笑，他实在是虚弱得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连拿在手中这枚蓝魂魄都觉很吃力。 章政民听了说道：“汉华银行里己经有了将近六百吨的黄金，发行这一批的钱币是足够用了，法规处的会议也通过了，就等着你批准发行了”。 每当提起当兵的事情，他就像个音响一样，噼里啪啦地讲个不停，从来不觉得口干舌燥，讲着那些在别人眼里算不上是什么光荣的故事。 第239章：计划 在听见她这句话后，我愣了一下，故意动了动左边眉毛。 她“噗”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野哥哥，我真的好害怕。昨天米娅姐突然不回来，她还让我去车行。浩南哥他们也在找你，我问他们你去哪了，他们都说不知道。我……我晚上睡不着，一直想着你是不是出事了……” 她说着，又把脸埋进我怀里，哽咽着：“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愣住了。 这丫头，平时乖巧得让人几乎忘了她的存在，原来心里装了这么多。 这么多担心，这么多害怕，这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东西。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傻丫头，我能出什么事？” 我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她的双肩，与她四目相对，很认真的说道： “就是出去办点事，手机不小心掉水里坏了，联系不上。这不一回来就让人叫你了吗？”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真的？” “真的。”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说了假话，但真话不能告诉她。 豹哥、万虎、那场戏、那把刀…… 这些事她知道了只有害怕的份。 她心思细，但胆子小，告诉她反而会让她更担心。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才慢慢松开手，但还是在旁边坐下，挨我很近。 像是怕我又消失似的。 我这才注意到她掉在地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把青菜。 “买菜去了？” 她点点头，抬手擦了把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狼狈，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 “我想着米娅姐回来了，就……就买了点菜，想做顿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挤出笑容。 那模样，看得我心里一酸。 “行。”我拍拍她的手，“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 她点点头站起来说道：“我去帮米娅姐做饭，你休息会儿。” 说完，她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然后才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塑料袋，走进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她又回头，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还是平时那种乖巧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笑。 这丫头，每次见她我都没来由的心疼。 却又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她是第一个和我有过关系的女人，可我们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门开的那一瞬，能看见表姐正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 安娜进去，说了句什么，表姐回头看她，笑着应了一声。 我靠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传来她们说话的声音。 表姐的笑声还是那么爽朗，隔着门都能听见。 安娜的声音细细的，听不清说什么，但偶尔能听见她在笑。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油锅滋啦滋啦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 我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往上飘，在日光灯下打着旋儿，散开。 计划成功一半了。 豹哥信了，万虎进去了。 接下来得让他搞点事情，让豹哥吃点苦头，让林辉也沾上边，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但接下来的路，还长。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烟火气。 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难得的放松。 烟灰掉下来，我弹了弹。 安娜那丫头，心思太细了。 左边眉毛会动，我自己都不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表姐都没出过门。 倒不是不能出，是不敢出。 豹哥那边刚信了那场戏，谁知道他会不会留个心眼派人盯着？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道理我懂。 表姐倒是在家里待得住。 她天天研究美食，一天能捣鼓出三四个新花样。 厨房里整天飘着香味，油烟机嗡嗡响个不停。 安娜就负责出门买菜，生活还算悠闲自得。 我虽然天天待在家里，但之前在龙爷那儿养成的习惯没丢。 每天早上起来，先抄两个小时报纸。 茶几上堆了一摞旧报纸，是我让安娜买回来的。 《江城日报》《江城晚报》，头版二版三版，一个字一个字抄。 字写得更顺了，脑子里也记住了不少事。 抄完报纸，扎马步。 客厅不大，沙发和茶几之间那块空地刚好够用。 更多的时间，是在思考。 这些人，这些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像一盘棋，得想清楚每一步怎么走。 万虎那边每天给我发短信，把豹哥那边的情况一一汇报。 我让他摸清了豹哥和林辉现在的合作，他们主要精力在一块地皮上。 经开区麓山街那边，有块地要开发，林辉想拿下来。 但问题是，那块地上有几十户原住民，其中几户死活不同意拆迁。 林辉想用强的。 他让豹哥出面，找人去跟那些不同意的人谈。 谈不拢就吓，吓不住就动。 总之，要把那块地清出来。 这让我想起了他之前利用表姐去陪那边一个领导，大概率就是这件事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块地是经开区负责的。 经开区，城建办…… 顾易。 我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 林辉想用强的拿那块地，豹哥帮他。 那如果这块地拿不下来呢？如果中间出了岔子呢？ 林辉会不会认为是豹哥那边办事不力？会不会觉得是豹哥坑了他？ 让他们狗咬狗。 对，就这么干。 我让万虎继续盯着，把细节摸清楚，自己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想来想去，还是得找顾易。 这天下午，表姐在厨房忙活，安娜在阳台晾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出顾易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几声，接了。 “顾哥，现在不忙吧？”我开门见山。 “还行，怎么了？”顾易的声音还是那样，稳稳的，不急不缓。 “有个事情想找你了解下。” “好，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我听说经开区那边麓山街那块地准备开发，是吗？” 我问得很直白。 因为我知道顾易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 但这话问出来，我也知道会引起他的警觉。 他身份特殊，我突然问这个，他不可能不多想。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没等他开口，继续说：“顾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林辉也在争取这块地，而且据说有十几户原住民不答应拆迁，他准备用强的。” 第240章：合作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顾易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谨慎：“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因为这事给你打电话很冒昧，但我有话直说……”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加重了些语气说道：“这块地不能给他，给他会出人命的。” 顾易沉默了几秒，才沉声说：“这是经开区的事，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顾哥，你是城建办的，我只能找你。我也相信你有办法。” 他轻轻笑了笑，道：“不是，你到底是啥子意思？不让他参与，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但让他参与进去，事情就变味了。他跟道上的豹哥在合作。” “所以呢？”顾易问，“既然对你没好处，你何苦多此一举？还是说……你想拿到这块地？” 我脑子里“叮”的一声。 顾易这话不对劲！ 他话里有话，没那么简单。 我顺着他的意思说：“顾哥，还是什么都瞒不了你……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他轻轻笑了笑：“可这事你找我确实没用，经开区的事不归我们这边管。” “只需要你给我一个名额就行。”我顿了顿，“这难办吗？” 顾易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显然就是让我去参与。 和他这种人打交道，就得读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这倒是不难办，本来就是公开招标，只要资质够，谁都可以参与。”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没问题，我可以帮你。 他顿了顿，马上又问：“可你有这方面的资质吗？你们不是做二手车生意的？” “顾哥，我们也想发展发展。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相关资质的公司可以介绍一下？我们可以合作。” 显然我说到点子上了，他轻轻笑了笑道：“那行，既然你有这方面想法，我倒是可以做个中间人你们自己聊聊。” “好，辛苦顾哥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不到一分钟，短信来了。 是顾易发来的：“这家公司叫安泰建筑，有相关资质和水平。负责人的号码我发给你了，你先联系一下，再和我联系。” 下面是一个手机号。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转了好几圈。 顾易这不是在帮我，他是在给自己铺路。 他不是经开区的人，但他给我的这家建筑公司，说白了就是他的人。 一旦我通过这家公司拿下那块地，他就有在上面运作的空间。 就算最后政绩不算他的，他也能在经开区那边的领导那儿露脸，攒点人情。 这算盘打得很好，不愧是从政的。 我们双方都清楚，但这些事情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 相互利用，就这么简单。 我立即拨通那个号码。 “喂，你哪位？” 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大，干净利落，带着点江城本地口音。 我也没绕弯子，直说道：“你好，是顾易顾主任给我的联系方式。我想和你谈一下经开区麓山街那块地的合作。” 这话说得直白，我相信顾易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没必要兜圈子。 对面果然没犹豫：“你现在有时间吗？见面聊吧。” 我愣了一下。 见面？我现在哪能见面？ 豹哥那边的事还没完，我不能出门。 于是只好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最近不太方便，你看能不能我找一个人来替我？” “这……”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犹豫，“靠谱吗？” “你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到时候任何合同文件，你都可以跟他签。” 她想了想，说：“行，那你先联系好，到时候把见面地点发给我。” “好的，那打扰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给郑浩南。 响了好几声，才接。 “卧槽！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不是说发短信吗？” “急事，短信说不清楚。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吧？” “嗯，等会儿。” 那边传来开车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 “行了，我来车里了。什么事？你说。” 我也没有废话，“你现在去见一个人，我跟她谈了个合作，跟她一起开发经开区那边麓山街那块地。” 对面沉默了足足三秒。 “啥玩意？”郑浩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怎么突然想起搞地产开发了？” “临时决定的，咱们必须拿到这块地的开发，你去跟她见面就行了，也就是走个过场，到时候跟她签一下合同。” 顿了顿，我又补充：“如果你担心，可以写代签。” “我担心这干啥？我就是有点意外……怎么突然去搞地产开发了？你找的这合作商谁啊？人家为啥要跟咱们合作？” “我找顾易帮的忙，这公司的负责人我估计跟顾易有点关系。” “哦——”他拉长了声音，“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他懂了就行，有些事不用说得太透，点到为止就好。 他接着又问：“在哪里见面？” “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我说，“你自己和她联系。” 挂了电话，我把顾易发来的那个号码转发给郑浩南，又加了一句： “约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厨房里传来表姐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混着安娜的笑声。 我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升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打着旋。 接下来就看郑浩南的了。 ……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江城这地方，一年到头都这样，很少能看见蓝天白云。 来这儿这么久，我几乎快忘了老家那片清澈的天空是什么样子。 表姐还在厨房里忙活，飘出一股排骨汤的香味。 那香味穿过客厅，钻进鼻子里，带着点家的味道。 安娜坐在旁边择菜，两个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阵轻笑。 我收回视线，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万虎那边还没有新消息。 但我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豹哥身边站稳了脚跟。 上次他发短信说，豹哥让他跟着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他没细说，但我猜得到。 下一步，就是要让他慢慢在豹哥和林辉之间埋雷。 进展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但对付豹哥这种人，急不得。 他能在道上混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心狠手辣和处处提防。 万虎能这么快接近他，已经是烧高香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是郑浩南发来的短信：“约好了，下午三点。到了给你消息。” 第241章：周敏 也不知道这个安泰建筑的法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声音是个女的，年纪不大，电话里说话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顾易既然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说明这个人跟他关系不浅，至少是能信得过的。 但信得过是一回事，合作是另一回事。 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是隔着电话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我点上一支烟，慢慢抽着。 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得让郑浩南以我们车行的名义跟安泰签个合**议。 名义上是我们参与开发，实际上我们就是挂个名，出个脸。 真正的操作是让安泰去竞标，然后想办法搅黄林辉的项目。 但怎么搅黄？ 我想到那些不配合拆迁的住户。 林辉想用豹哥的人去强拆，那就让他用。 但最后拿到开发权的，不能是林辉的公司。 这就用得上万虎了。 这种事情豹哥应该不会亲自出马，毕竟强拆这种事，出了事得有人扛雷。 万虎就是他最好的人选，刚投靠过来，正需要表忠心的时候。 不让他去让谁去？ 只要让万虎在强拆的时候搞出点事来，把这个项目搅黄。 到时候林辉肯定认为是豹哥办事不力，说不定还会觉得是豹哥故意坑他。 只有他们俩翻脸，我才有机会。 烟抽完了，我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厨房里，表姐端着汤出来。 看见我在发呆，冲我喊了一声： “想什么呢？过来吃饭了！” 安娜已经摆好了碗筷，她看见我过来，赶紧拉开椅子，又拿了个垫子放在椅子上，小声说： “张野哥哥，你坐这个，软一点。” 我笑了笑：“没那么娇气。” 表姐白了我一眼：“人家关心你，你还不领情了。” 我转头看向安娜，对她轻轻一笑：“谢谢，你也快坐下来吃吧。” 安娜点点头，挨着我坐下。 “哎哎哎！”表姐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就谢安娜啊？我呢？这一大桌子的菜我可忙活了一下午啊！” 我赶紧站起来，给她盛了一碗汤，双手递过去： “行，谢谢姐，这几天你辛苦了。” “哼，这还差不多。”表姐接过汤，满意地坐下来。 她喝了一口汤，咂咂嘴。 “嗯，盐刚好。” 我又给安娜添了一碗汤。 她俩一个坐我左边，一个坐我右边。 排骨汤冒着热气，米饭冒着热气，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突然感觉，幸福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但我知道不能。 刚吃完饭，碗筷还没收拾，手机就响了。 是郑浩南打来的。 我接通，他那边先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人见到了。女的，长得还挺好看。” “说正事。” 他又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 “她叫周敏，是安泰的老板。说话挺干脆，看着二十来岁，挺干练的。我把你的意思跟她说了，她说没问题，可以签合作。但有个条件。” 我心头一紧：“什么条件？” “她想知道，咱们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顾易会推荐我们。她说她相信顾易，但合作这种事，总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能稀里糊涂签合同。” 我沉默了几秒。 这个周敏,比我想的谨慎。 不过也正常,能跟顾易搭上线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她要是随随便便就跟我合作，那才奇怪。 我想了想才说：“你就说我们是做二手车的，跟顾易有点私交，这次是受他指点来参与一下。别的不用多说。” “她要是再问呢？” “你就说，咱们背后有人，但暂时不方便透露。她要是聪明，就不会继续问。” 郑浩南应道：“行，我试试。” 我提醒他：“正经点，跟这种人接触别太油嘴滑舌的。” “放心，”他笑了，“我懂怎么跟各类女人相处。该正经的时候正经，该放松的时候放松。” 挂了电话，我也发觉自己提醒得有点多余。 郑浩南平时看着是有点不靠谱，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他办正事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 该装的样能装出来，该收的话能收住。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我接起来，郑浩南便带着点小得意说道： “搞定了。她说可以签，合同她已经准备好了，让我明天去她公司签。名字写你的，她那边法人签字，咱们这边必须你亲自签。” 我眉头一皱：“你没跟她说我现在不方便？” “说了。她说合同必须由你亲自签，还说有些事要当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沉默了几秒。 见面？ 我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出门？ 豹哥那边虽然信了那场戏，但谁能保证他没留后手？ 万一他在外面安排了人盯着，我一露头，全盘皆输。 但不见面，这事儿可能就黄了。 周敏既然提出这个要求，肯定有她的理由。 可能是想当面看看我是什么人，掂量掂量我的分量； 也可能是有别的事要谈，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我想了想，这事儿毕竟不小。 牵扯到顾易，牵扯到那块地，牵扯到后面的计划。 她又是顾易介绍的人，应该可以相信。 至少顾易不会故意坑我，他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这样。”我对郑浩南说，“你现在就带她来我这边。” 郑浩南愣了一下：“确定？” “她不是硬要见我吗？那就让她来呗。” “行，那我跟她说说。她要是愿意来，我就带她过来；要是不愿意，我再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表姐在旁边收拾碗筷，看我这样，擦着手走过来问： “咋了？出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顿了顿说道：“一会儿有人来家里谈事，你跟安娜去卧室待会儿，别出来。” 表姐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有人来家里？你不怕……” “没事，应该可以相信的。是顾易介绍的人，靠谱。” 表姐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就是这样，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但该做的事从来不含糊。 有时候我觉得，她比我更适合混这条道。 沉得住气，拎得清轻重。 第242章：干脆利落的女人 “安娜！” 表姐突然冲安娜喊了一声：“走，帮我去叠衣服。” 安娜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但她没问，只是点点头，把抹布放下，跟着表姐进了卧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软软的，带着点担心，像是在说“有事叫我”。 我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我收回视线，打量了一圈客厅。 这几天没出门，屋里虽然不乱，但也算不上多整洁。 茶几上堆着几份报纸，沙发扶手上搭着表姐的外套，地上还有安娜早上买菜掉的一根葱。 我站起来，把报纸叠好放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把外套挂到门后的衣架上，弯腰捡起那根葱，扔进厨房的垃圾桶。 然后又用湿巾把茶几桌面擦了擦，把烟灰缸倒干净，重新摆正。 做完这些，我坐回沙发上，点上一支烟，等着。 窗外的天更暗了，乌云压得更低，能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雷声。 要下雨了。 我盯着门口，脑子里又开始转。 这个周敏，到底是什么人？ 顾易跟她什么关系？ 她愿意来我这个破地方见面，是出于信任，还是出于好奇？ 见面之后，她会问什么？我要怎么回答？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 是郑浩南发来的短信：“出发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我把烟按灭，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把接下来可能要谈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敏既然要求见面，肯定不会只是签合同那么简单。 她想知道我们的底细，这很正常。 换做是我，也得摸清合作伙伴的来路。 但我能给她透露多少？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太少了她不信，太多了容易出事。 顾易既然把她介绍过来，说明她至少是自己人。 但自己人也分远近亲疏，得把握好那个度。 脑子里正转着，敲门声突然响起。 太少了她不信,太多了容易出事。 正想着，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郑浩南站在前面，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张嘴正要说话。 我冲他点点头，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女人身上。 周敏。 说实话,我愣了一下。 郑浩南说长得挺好看，这话说得太保守了。 这女人皮肤很白，白得发亮的那种，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都显得扎眼。 五官精致，但又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好看，不过看起来就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扎进黑色的西装裤里，脚下一双低跟皮鞋，整个人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衬得脖颈修长。 但让我愣住的不是她好看，而是她的年纪。 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顶多二十二三岁。 这个年纪，别人还在为找工作发愁，她已经是建筑公司的老板了？ “张野？” 她先开口，声音跟电话里一样，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我回过神，点点头：“是我，进来吧。” 我侧身让开，她迈步进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郑浩南跟在后头，冲我挤挤眼，那意思是我没说错吧。 我关上门，向她指了指沙发：“请坐。” 周敏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往后靠，就那么端坐着。 她坐的位置正好对着窗户，窗外的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分明。 郑浩南坐到我旁边，看了眼茶几上摆着表姐洗好的苹果和葡萄，往周敏那边推了推： “周总，吃水果。” 周敏低头看了一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连话都没说。 郑浩南的笑容僵了一秒。 这女人看着确实不太好接触，连郑浩南这种情场高手，上来就得吃瘪。 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也没说“请喝水”之类的废话。 只是先客套了一句：“地方简陋，别嫌弃。” 周敏看了一眼水杯，没端起来，只是点点头，算是领情。 她看着我，眼神直接。 没有那种初次见面的打量和试探，就是单纯地看着。 那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落在我身上穿着的旧t恤上，然后重新回到我眼睛。 “顾主任说你叫张野，做二手车生意。”她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 顿了顿，她又说：“但你给我的感觉，不像个卖车的。” 我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哦？那像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废话不多说了。”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合**议，你可以先看看。条款基本是标准模板。” 她顿了顿，“我们这边负责竞标和施工，你们这边……负责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合**议上肯定写了双方的责任义务，但她想听我亲口说。 我直接说道：“负责协调，确保项目能顺利拿下来，顺利推进。” “协调？跟谁协调？” 我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没有移开目光。 郑浩南突然笑着打圆场：“周总，你要相信我们的实力，我们……” 周敏突然抬起手，冲郑浩南扬了扬，直接打断了他。 “我没问你。” 郑浩南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又吃了个瘪。 我确实没见过他在女人面前这么吃瘪的，平时他被那些姑娘们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这也足以说明，这个周敏不吃他那一套。 这女人真不好对付。 可顾易将她介绍给我，那应该就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可她非要找我要个说法，这又是几个意思？ 我也不再客套，直接说：“周总，咱们是什么人，咱们负责做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吧？至于问得那么详细吗？”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模糊的说法。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话锋一转： “别介意，合作这种事，我习惯当面聊。合同你可以慢慢看，有问题随时沟通。如果没问题，签完字寄给我就行。” 第243章：新的拆迁协议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压迫感，就是很平稳地直视。 这让我想起以前在山里见过的那些老猎人,他们看猎物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凶，但让你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行。”我点头，“我尽快看。” 她站起来，动作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我先走了，还有事。” 我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前后不过五分钟。 郑浩南也愣了，赶紧站起来：“这么快？不喝杯茶？吃个水果也行啊！” 周敏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和那盘水果。 还是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她忽然停住，回过头看着我。 “张野，顾主任说你是个人物，让我多听听你的意见。我今天来，就是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我点点头，问：“合同，我签了怎么给你？” 她看了郑浩南一眼：“如果你不方便，让他转交给我吧。” 我点了点头。 她没再说话，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那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道，愣了几秒。 然后关上门。 郑浩南这时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是不是挺有范儿？” 我笑了笑道：“没见过你在女人面前吃瘪，受打击了吧？” 他不屑地一撇嘴：“才没有。说实话，越是这样才越有挑战性，你不懂。” “行，那你加油！” 郑浩南又坏笑一声，压低声音说：“说实话，这么正经的娘们，我还真想看看她在床上时，会不会还这么正经。” 我无语了，白了他一眼。 这周敏，有一说一，确实挺有范。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强势，也不是那种靠冷脸撑起来的气场。 就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干脆和笃定，让人觉得这人不简单。 郑浩南这才正色道：“那我也先回去了，有事给我发信息。” 我点了点头，送走郑浩南后，我走回沙发边拿起那份合同。 我翻开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条款写得很清楚，双方的责权利划分得明明白白。 甲方安泰建筑，负责竞标、设计、施工； 乙方兄弟车行，负责…… 后面空了一行。 什么都没写。 我盯着那行空白，忽然笑了。 这女人，还真是聪明。 她把那部分空着，意思很明白。 你们自己填，填什么我不管，但填了就得负责。 她不问我们具体要做什么，但也不替我们做主。 合作就是合作，各司其职，各担其责。 卧室门这时候打开了一条缝，表姐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走了？” “嗯。” 她和安娜走出来。 表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夹，又看看我，问道： “刚才来的那个女人是谁啊？长那么好看。” “一个合作方。”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可能会经常接触。” 表姐看着那份合同，没再多问，拉着安娜去厨房了。 客厅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夹，脑子里浮现出周敏刚才那些话。 我不知道这次合作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 这场戏，又多了一个角色。 合同没什么问题，我看完后拿出手机给万虎发了条信息。 “方便了，给我回个电话。” 大约几分钟过后，万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回到卧室，接通他的电话。 “怎么了？”万虎低声问道。 “豹哥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我直接问。 “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看他那意思，是想让我去谈那几家不同意拆迁的人。” 万虎说完，叹了口气，又骂道： “这老王八蛋不是摆明了把我当炮灰吗？” “这就是他让你加入他的原因，不过这正好。” “你想怎么做？”万虎随即问道。 “他让你去你就去，我不管你这边用什么方式，但最后签协议时，不能用豹哥给你的拆迁协议。” 万虎这人虽然看起莽撞，实际上他也有脑子。 听我这么一说，他似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拆迁协议上做手脚？” “差不多吧，我会给你新的拆迁协议，你用这些协议去签。” 万虎顿时惊讶道：“我说阿野兄弟，这拆迁协议你哪来的？这不是需要上面的红头文件吗？”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有办法，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行，只要你心里有谱就行。” “嗯，也委屈你这段时间在他身边蛰伏着，不过应该快了。” 万虎爽快道：“没事，这么多年我都忍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嗯，那先这样，还是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又给周敏发了一条信息。 “周总，合同我签了，到时候会让郑浩南转交给你，不过你这边尽快把拆迁协议搞定。” 信息发送成功。 我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我点上一支烟，用力过了一下肺。 脑子里依旧在想着接下来的这个计划。 心里渐渐有谱了。 这个办法很脏，道对付豹哥这种老江湖，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 两天后，我收到了周敏给我的拆迁协议。 红头文件，具有法律效益的。 我也在第一时间把文虎约了出来，将这些文件给了他。 他告诉我，豹哥那边已经确定让他去做这件事了。 这是好事，至少对我来说是好事。 但我还是向万虎提醒了一句：“虎哥，这件事情你注意点方式方法，尽量别动手。” 停顿一下后，我又补充道：“另外，豹哥肯定不敢完全相信你，应该会安排他的人在你身边盯着。所以，签协议的时候你最好找借口把其他人支开，总之不能让别人看见。” 万虎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用力抽了口烟，说道：“阿野兄弟我知道这件事情到最后我肯定落不着好，我没别的事情求你。” 他顿了顿，突然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我。 “这是啥？”我看着，疑惑的问道。 第244章：拳馆转让协议 万虎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一脸严肃的说道：“这是我那家拳馆的转让协议。我现在转让给你，希望你帮我把拳馆保下来。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低头看着那份递过来的文件，眉头一皱。 看来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了。 他去做这件事情，不会捞着好。 不管他是用暴力还是其他什么手段，一旦让那些拆迁户签完协议，他就只有一条路。 跑路。 豹哥不会留一个知道太多的人在身边，林辉更不会。 事情办成了，他就是那个可以被扔掉的车票。 万虎确实不傻。 他能想到这一点，却仍然没有拒绝。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想扳倒豹哥。 万虎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塞进我手里，握住我的手。 “别犹豫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拳馆是我的命，你要是不答应，这件事情……我也不做了。” 我握着那支笔，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决绝。 像那种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人，反而什么都放下了。 我深吸口气，缓缓说道：“虎哥，你放心，拳馆我一定帮你看好。但是你……” 他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立刻打断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他摆摆手，“这件事情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做完之后我也知道该怎么走，放心。” 他能想到这一点，也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我低头，拿起那份转让协议，大致扫了一遍。 条款写得很简单，就是把拳馆的经营权和所有权暂时转让给我，等他回来再还给他。 如果他不回来…… 那一栏是空白的。 万虎见我盯着那一栏看，他突然说道：“别看了，签吧。” 我没再多想，随即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开始，万虎的那家拳馆，暂时由我代管。 万虎看着我签完字，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说： “欧了，这下我就能放开手脚去做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都知道他的结果。 可他仍然义无反顾，有种去赴死的决心。 他笑了一声，又说：“话说回来，我还真想看看这场戏的结局如何。想看看豹哥这种盘踞在江城几十年的老江湖，是怎么被你这么个毛头小子干下去的。” 说完，他拿起我刚才给他的那些拆迁协议，塞进随身的帆布袋里。 然后重新戴上那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没再继续多说，他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肩膀挺得很直。 他的身影很快就融进那片昏黄里。 我突然感觉心里堵得慌。 说白了，我利用了他。 从头到尾，我都在利用他。 “虎哥！” 我终于喊住他，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我等你回来！你的拳馆一定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他没转身，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我感觉他的背影有些凄凉，又有些落寞。 但更多的，是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像那种老电影里，主角一个人走向战场，背景音乐响起来，观众都知道他回不来了。 我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条破旧的巷子尽头，直到完全看不见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声音，哗啦哗啦响。 远处有野猫叫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愿他能全身而退吧。 我没再多想，因为事已至此，我们谁都回不了头。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很慢。 脑子里全是万虎刚才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他只是不在乎。 不，不是不在乎。 是比起自己的结局，他更在乎能把豹哥拉下马。 这份协议，是他把命交到我手里的证明。 走到巷口，我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子，我点了根烟。 烟雾被风吹散，飘向他消失的方向。 回到住处，推开门，表姐正坐在客厅里择菜。 她抬头看我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出去了？”她放下手里的菜，猛地站起来，“没出什么事吧？” 我摘下帽子，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把那份协议放在茶几上。 表姐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拿，只是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万虎的拳馆转让协议，他转给我了。”我平静的说。 表姐愣了几秒，眼睛瞪大：“啊？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干了？为啥转给你啊？” 我知道她有很多问题，于是把刚才见面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表姐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盯着茶几上那份协议。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这人是真汉子。” 我没接话。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茶几上那份协议，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沉默了半晌，我才慢吞吞的说道：“不知道，先把这事办好吧。他那边要是顺利，豹哥那边就能撕开个口子。到时候……” 我没说下去。 到时候万虎会怎么样，我们都知道。 表姐也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去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 然后她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择菜，没再打扰我。 我就那么坐着，盯着那份协议发呆。 脑子里又浮现出万虎的背影。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在拳馆里，凶神恶煞地指着我，说要给他弟弟报仇。 那时候的他，像个炸毛的狮子，浑身都是刺，眼睛瞪得能吃了人。 后来他在办公室给我看那道刀疤，说被豹哥捅过一刀，说他忍了这么多年。 然后，我们一起演戏，一起骗豹哥。 他一直是个简单的人。 恩怨分明，有仇必报，对兄弟掏心掏肺。 现在，他把命都掏出来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表姐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的，我没注意到。 她在我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手背上。 “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我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啥也没想。” 表姐“切”了一声，白我一眼：“你这脸上都藏不住事儿，还说什么都没想？” 她顿了顿，又说：“是不是在想豹哥这件事？你心里是不是也没底？” 第245章：我要杀了他 我不想骗她。 虽然目前的局面在我的计划之中，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之前，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我轻轻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 她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传给我似的。 “阿野，”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已经很棒了。至少比起我认识的那些人，面对豹哥那样的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可你……却有勇气去面对他，甚至给他做局。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苦笑一声。 她平时不是骂我就是损我，突然这么正经，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笑了笑道： “你这样，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瞪，松开我的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个臭小子，”她骂道，“是不是非得让我骂你，你才开心？” 我正要回答，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是安娜回来了。 表姐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子：“去做饭了，晚上吃什么？” “都行。”我说，“今晚想喝点酒。” “好，”她往厨房走，“我陪你喝点。” 门开了，安娜拎着个塑料袋进来。 她弯腰换鞋，然后拎起袋子往厨房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笑嘻嘻的对我说道： “张野哥哥，我买了你爱吃的鱼。” 我点点头，冲她笑了笑。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声、切菜声，还有表姐和安娜说话的声音。 表姐的笑声还是那么爽朗，安娜的声音细细的，偶尔能听见她在笑。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窗外。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对面那栋楼，一盏盏灯亮起来，一格一格的。 有人影在窗户里晃动，吃饭、看电视、带孩子。 远处有车声，有狗叫，有不知道哪家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 江城又迎来了一个夜晚。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事，好的坏的，光明的黑暗的。 大多数人都只是旁观者，看一场场戏开场散场。 但今晚，有人正在用命，改写这场戏的剧本。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协议。 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我没有去找万虎，让他配合我演这场戏了，他就不会冒这个风险了。 可是，没有如果。 表姐说得对，万虎是条汉子。 我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升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打着旋，慢慢散开。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江城郊外三十里，有座古镇。 古镇深处，有座清末留下的老宅院。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棵老槐树，枝丫伸展开来，遮住了大半个门脸。 穿过三进院落，最里面是个不大的花园。 花园中央一方池塘，水色碧青，几尾锦鲤悠闲地游着。 池塘边，一个女人正慵懒地坐着。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长裙，裙摆散开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滩流动的水。 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红得扎眼，像刚吃过什么活物。 雪白纤细的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拴着一个碧青色的葫芦酒壶。 酒壶半浮在水面上，随着她手腕的轻轻晃动，在水里一荡一荡。 她一双迷人的丹凤眼半眯着，眼神迷离，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 就那么盯着池塘里的几条锦鲤，一动不动，像在发呆，又像在想什么心事。 女人身后还站着另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小皮裙，身材很好，但站得很直。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女人的后背上。 沉默着，像一个守护者。 池塘边很静。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啪嗒声。 忽然，坐着的女人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她盯着池塘里的那几条鱼儿，悠悠地开口。 “花姐，你输了。听说那小子已经死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跳江？” 她的声音慵懒，带着点醉意。 身后的花姐微微一笑，没有意外，只是平静地说： “我看未必吧？” 站在女人身后的花姐也跟着轻笑一声，说：“我看未必吧？” “哦？” 女人回过头来，动作很慢，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看着花姐，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 “你是说……他还活着？”她顿了顿，“还是说……你不想跳江？想耍赖？” 花姐轻轻一笑，柔声说：“姐姐，你了解我的。我怎么会耍赖？” 女人盯着她，没说话。 花姐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停下，她说： “不是认为，是我确定他还活着。不仅还活着，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池塘边更近了。 “快了。应该玩不了多久，豹哥这个人就会从江城消失了。” 女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但已经足够说明她的意外。 “你是说……”她顿了顿，“他要干豹哥？”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挺震惊的。但……万一呢？你不是也挺看好他吗？” 女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没有任何情绪，干巴巴的。 她重新回头，盯着池塘里那几条鱼儿，说： “我怎么可能看好他？” 她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他这种无名之辈，还不如我这几条鱼儿有意思。” “可万一……”花姐说，“真让他干成了呢？” 女人没说话。 她拧开手中的葫芦酒壶，仰起头露出天鹅般颀长雪白脖颈，喝了一大口酒。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一滴，她抬手抹去，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 重新盖上盖子，她这才缓缓开口： “没有这种万一，你想多了。” 花姐不再说话。 她也盯着池塘里的那几条鱼儿，目光在那些游动的色彩上慢慢移动。 忽然，她眉头一皱： “怎么好像少了一条？” “死了。”女人轻描淡写地说，“我喂猫了。” 花姐沉默了两秒，没再追问。 女人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花姐，有一点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花姐问。 “他为什么不怕我？”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那天……他见我，我感觉不到他怕我。” 她顿了顿，轻轻“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 “还是说我最近变得温和了？” “可能他还年轻吧。”花姐笑着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女人摇头，动作很慢。 “不……我始终觉得是我最近温和了。是有些日子没杀生了，你没发觉我的戾气都没那么重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花姐没接话。 女人重新将视线投向池塘，看着那几条游动的锦鲤，淡淡道： “如果，他这次真能活下来，把他带过来见我。” 她顿了顿。 “我要杀了他。” 花姐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她知道她的性格，多说无益。 一阵风吹来，掀起女人的长发。 发丝在风中飘散，衬得她的侧脸更加冷峻。 她就那么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池塘，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杀手。 第246章：布局 万虎的消息，是在我见他后的第三天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搞定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走进那条巷子的背影，他递协议时稳稳的手，他塞笔给我时干脆的动作。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定的。 用钱？用拳头？用刀子？ 我不想知道。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没有多问，只是回了两个字： “保重。”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送达。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回，我知道他不会回。 接下来，就剩临门一脚了。 而这一脚，得需要一个和林辉有关系的人来踢。 我想到了王俊杰。 这个富二代，林辉的亲外甥，脑子不算太聪明，但也不傻。 最重要的是，他对我还有点哥们儿义气。 响了两声，接了。 “野哥？！” 王俊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我耳朵发麻。 “卧槽！真是你吗？” 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不是我，难道是鬼啊？” “那你到底是不是鬼？”他神神秘秘地问，“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愣了一下。 看来这二世祖的消息还算灵通。 不过也是，他舅舅跟豹哥有合作，那边出了什么事，他肯定能听到风声。 我笑了一下，说道：“没死，活得好好的。” “卧槽！”他又叫了一声，“那你……” 我没让他继续问下去，打断他：“跟你说个事。” “说呗。” 我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你舅舅林辉正在跟豹哥合作的事吧？” “知道啊。”他语气轻松，“你说这个干啥？” “如果我说，你舅舅被豹哥背叛了，你信吗？” 王俊杰毫不犹豫道：“不可能，我跟你说过了，豹哥需要我舅舅这边的关系帮他洗白。而我舅舅这边也需要豹哥这种人出面解决一些事……怎么可能背叛呢？” “你不信我？” 他犹豫了一下：“有点。” 顿了顿，他又说，“再说了，你怎么无缘无故说这些啊？” “我想着，林辉是你的亲舅舅，这事儿得提醒你一下啊！免得到时候你舅舅被豹哥骗了，还帮着数钱。” “野哥你说这些话，啥意思啊？”他声音里带了点认真，“豹哥怎么背叛我舅舅的？” “你知道他们合作的事情是什么吗？”我问。 他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才说：“我听说是经开区那边的一块地，是吧？” “没错。” 我停顿一下，加重了些语气说：“我得到的消息是，豹哥已经跟别的公司合作了，他背刺了你舅舅。” “怎么可能啊？”他还是不信，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笃定了。 “不信啊？” 我笑了笑，又说：“那你这样，今天天黑之前去找郑浩南。我让他给你看一个东西。” “啥东西呀？”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行。” 顿了顿，他又问：“野哥，你真的没事吧？要有事言语一声，都哥们儿。” 这二世祖，确实有点意思。 我笑了笑：“真没事，别操心我了。” 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紧接着又给郑浩南打过去。 响了很久，他才接。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修车厂。 “喂？阿野，什么事？” 我直接对他说道：“南哥，一会儿王俊杰会去找你。你把那份拆迁协议给他。” 郑浩南愣了一下：“这给他干啥？” “到时候他来拿了，你让他再给我打个电话。这件事得让他去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哦，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窗外。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一道道水痕往下淌。 远处那些高楼的轮廓在雨雾里变得模糊，像蒙了一层纱。 从这个计划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天了。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十天里，我躲在屋里几乎没出过门。 这十天里，万虎去办了那件事。 这十天里，表姐天天做饭，安娜天天买菜，郑浩南在外面跑前跑后。 目前来看，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只要接下来不出什么意外，这个计划就已经成了。 我点上一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升起来，在眼前打着旋，和窗外的雨雾混在一起。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手机响了。 是王俊杰。 我接通后，他就对我说道： “野哥，你让我来找南哥，他给了我一份什么拆迁协议。还让我给你打个电话，什么意思啊？” “拆迁协议你先可以看一下。” 手机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响了几下。 片刻后，王俊杰才开口： “我看了，你给我这个干啥？” “这是麓山街的拆迁文件，这块地正是你舅舅跟豹哥合作的项目。” 王俊杰愣了一秒：“不对呀，这上面不是我舅舅的公司名字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看，“是一家叫什么……安泰建筑。这不是我舅舅的公司。”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简单说，就是豹哥背叛了你舅舅，跟别的公司达成了合作。” “怎么会？！”王俊杰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他俩合作得好好的，豹哥疯了吗？” “没什么会不会的。” 我换了个姿势，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你懂。豹哥野心大，你也应该清楚。你舅舅能给他的，别人也能给，说不定给得更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俊杰骂了一句：“卧槽！这王八蛋！” 他喘了口气，“我现在就去告诉我舅。” “等一下，”我急忙叫住他，“你就这么去告诉他，会把事情搞得更麻烦。” “那怎么办？豹哥那老王八蛋背叛我舅，我难道就这么看着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告诉你舅舅，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什么方式方法？”他声音里带着疑惑。 “如果他问你谁给你的这份协议，你怎么回答？” “我就说你给我的呗。”他脱口而出，然后顿了顿，“对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就知道这小子会这么说。 可让他这么说了，我不就完蛋了吗？ 林辉那边一旦知道是我在背后递刀子，以他的性格，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我。 到时候别说扳倒豹哥，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第247章：等！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先别管我从哪儿来的。你记住！如果你舅舅问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份协议，你就告诉他，你跟豹哥的一个手下关系不错，无意间在他车上发现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他疑惑的问。 “你傻呀，你要说我给的，你舅舅会相信我吗？他都不认识我。一个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他敢信？” “那倒也是。”他嘀咕了一句。 我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想卷进去了。这豹哥和你舅舅，我一个都得罪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 我不想卷进去是真的，但已经卷进去了。 林辉认不认识我，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相信这个消息是从豹哥那边漏出来的，而不是有人故意挑拨。 王俊杰沉默了几秒，终于说：“行，那我就这么说。” “千万记住了，”我加重了语气，“一定不要提我。事情大了，会出人命的。” “我知道。”他声音认真起来，“你跟我说了，我就知道了。” “嗯，那你就去吧。” 王俊杰忽然又问：“那如果我舅舅再问我，跟豹哥手下怎么会认识？我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你就说在豹哥手下的游戏厅里认识的。那边有好几家游戏厅，你经常去玩，碰上个人很正常。如果他再问是谁，你随便编个名字就行了，这个不重要。就说叫阿龙、阿强什么的，反正他也不认识。” “好，我知道了。”他顿了顿，“太感谢你了，野哥。” “没事。”我说，“赶紧去吧，别耽误。”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步棋，走得险。 但已经走下去了，收不回来。 窗外的天快黑了。 江城这地方，天黑得总是很快。 远处的写字楼亮起零星的灯光，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看着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 我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林辉会信吗？ 他那种人，跟着龙爷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比谁都多。 一份协议，几句说辞，能让他彻底相信豹哥背叛了他？ 不一定。 但只要他心里种下一根刺，就够了。 怀疑这东西，一旦生出来，就会自己长大。 他会去查，去问，去想。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豹哥有问题。 而豹哥那边呢？ 万虎已经搞定了拆迁，接下来就是等消息。 等林辉出手，等豹哥反应，等他们两个彻底撕破脸。 这时，我又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得派人盯着点林辉那边，以免突生意外。 想了想，我急忙给瘦猴打了去电话。 等电话接通后，我立马向他问道：“猴子，王俊杰走了没？” “刚走，怎么了？” “你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跟着王俊杰，不要让他发现了，跟着他找到林辉的住处。” 为什么让瘦猴去，因为他最不引人注目。 而且他这个人总是独来独往，让他去跟踪最合适不过。 “好。” 瘦猴话不多，也没有多问，简单地应了一声。 我又对他说：“到地方后，你就一直守在门口。只要他出来，就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接下来，就是等。 等林辉那边的反应。 等豹哥那边的动静。 等这盘棋，真正开始动起来。 …… 王俊杰离开郑浩南那儿后，直接打车去了林辉的公司。 一路上他攥着那份拆迁协议，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平时咋咋呼呼，没个正形。 但这事儿牵扯到他亲舅舅，他不敢马虎。 林辉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电梯直达，出来就是前台。 王俊杰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直接往里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林辉正在办公室里跟几个穿西装的人谈事。 透过落地玻璃墙，能看见林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手在桌上轻轻敲着。 对面几个人正襟危坐，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着，有人在做记录。 王俊杰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那几个人才出来。 等人走远，王俊杰立刻站起来，推门进去。 “舅舅！” 林辉抬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捏了捏鼻梁，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又惹什么事了？” “没有！” 王俊杰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拆迁协议拍在桌上。 “舅舅，你看这个。” 林辉瞥了他一眼，低头拿起那份协议，翻开。 看了几秒，他的表情变了。 眉头瞬间皱紧，皱成一个“川”字。 眼神也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像刀一样。 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目光只盯着手里的纸，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王俊杰。 “这东西你哪来的？” 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发毛。 王俊杰咽了口唾沫，想起我在电话里说的话。 稳住，一定要稳住。 “我跟豹哥的一个手下，在游戏厅玩的时候认识的。今天去找他玩儿，无意间在他车上看见的。” “豹哥的手下?”林辉盯着他，眯了眯眼睛，“叫什么?” “叫……叫阿龙。”王俊杰随口编了个名字，心跳得厉害。 林辉没说话，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协议。 上面“安泰建筑”四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他和豹哥的合作，是暗地里的。 明面上，这块地还在走流程，谁都没拿到正式授权。 他们商量好的，豹哥负责摆平那些钉子户，他负责打通上面的关系。 等事情办妥，再成立一家新公司共同开发。 但现在，豹哥居然跟另一家公司签了拆迁协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豹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真正合作。 意味着那块地还没到手，就已经被人卖了。 “你确定是在豹哥手下那里看到的？”林辉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些。 “确定。”王俊杰用力点头，“我亲眼看见的，就在他车上。那人说是豹哥让他去办的，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等这块地拿下来，他们就能彻底洗白了，以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林辉沉默了下来，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王俊杰沉声说道： “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 王俊杰点头：“我知道，舅舅。” “行了，你回去吧。” 林辉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转向了桌上的电话。 王俊杰却在这时开口道：“舅舅，我……” 林辉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斜眼看了王俊杰一眼：“要钱？” 王俊杰连连摇头：“不是，就是……如果豹哥不靠谱，我……倒是有个朋友推荐给你。” 第248章：该收网了！ 林辉抬头看了王俊杰一眼，却是什么都没问。 “你认识的那些人，你自己先搞定再说吧！” 林辉没在理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出去。 面无表情的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去给我查一下安泰建筑。” …… 那天晚上，江城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敲。 我坐在客厅里，开着窗户，让雨后的凉风吹进来。 闷了这么多天，总算能透口气。 表姐和安娜都睡了，客厅里只剩我一个人水。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万虎发来的短信： “豹哥刚才接了个电话，脸色很难看。挂了电话就摔了一个杯子。” 摔杯子？ 能让豹哥摔杯子的电话，会是谁打的，已经不言而喻。 我还没回复，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直接打过来了。 我接通，没立刻说话。 这是我跟万虎的规矩，先听对方声音，确定是本人再开口。 知道万虎的声音响起：“阿野，是不是林辉那边有动静了？” 确认是他，我才开口：“你怎么样？豹哥问你了没？” “问了，问我那些拆迁文件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回的？” “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一口咬死拿到的那些文件就是那样。我说我也不知道，上面怎么写我就怎么做的。” “他呢？什么反应？” 万虎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怀疑我呗。他没明说，但那眼神，我看得出来。” 说完，他又加重了一些语气：“阿野，我和万荣逃了。给你打完这个电话，这个号码可能就不用了。” 我深吸口气。 万虎又继续对我说道：“阿野兄弟，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也该退场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行，辛苦了，你和荣子也小心点！”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拳馆那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好。” 万虎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豹哥好像跟林辉约了个地方。他们要见面聊这件事情，我听见他打电话了。” 我心头一紧：“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我不知道。豹哥已经不相信我了，我怕他对我动手，就提前逃了。挂了电话我就带着荣子溜了，没敢多待。” “行，那你自己保重。” “你也保重！” 电话挂了。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雨，长长吐出一口气。 万虎说得对，他该退场了。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可是想这么轻易就骗过林辉，没那么容易。 一份协议，几句说辞，不可能让他彻底相信。 他们双方现在要见面，我阻止不了。 可一旦见面，这件事情就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了，那我也不打算再藏了。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瘦猴。 我立刻接通。 “野哥，林辉出来了。我现在正跟着他。” “好。”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一直跟着，到地方后告诉我在哪里。” “嗯。” 瘦猴话不多，简单应了一声就挂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雨。 雨丝在路灯下泛着光，像无数根银针往下扎。 接下来，就是等。 等瘦猴的消息，等见面的地点。 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翻出一身深色的衣服。 脱掉身上那件旧t恤，换上。 然后从衣柜最里面摸出一把匕首。 这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一直藏着没用过。 这把刀见了不少血，每次上山我都会带着。 我拿起刀，在手里掂了掂。 灯光下，刀刃泛着冷光，能照出人影。 正当我把匕首往腰后别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手一抖，赶紧把匕首藏到身后。 表姐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藏在身后的手，脸色忽然变了。 “姐，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她没动，就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就觉得你今天不对劲，翻来覆去睡不着，出来看看。” 说着，她眼神向我后腰一撇：“你拿着那玩意，是要干什么去？” 我知道瞒不住了，把匕首拿出来，插回刀鞘，塞进腰后。 “出去一趟，拿着这玩意，就是防个身。你别紧张。”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来。 平时大大咧咧的她，此刻却异常严肃。 她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 她压低了声音：“阿野，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我也阻止不了你。” 她顿了顿，突然加重了语气： “我也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但我只说一句话，你给我活着回来！听见没？” 看着她那副担心我的样子，我心头一软，鼻子有点酸。 我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回来。” 她半张着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她又往我面前走了一步，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的手指很凉，触在我脖子上，轻轻的。 “看你没个收拾，衣领都卷着的。” 她小声埋怨，把翻起来的衣领抚平，又拍了拍。 “你说你啊，把什么都计划得那么好，却唯独对自己不上心。”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笑了笑道：“姐，不是有你么？” “我？”表姐苦笑了一下，“我既不是你妈，又不是你媳妇，我能照顾你一辈子啊？” “那你就……”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话就溜了出来，“做我的媳妇呗。” 说完这句话，我的脸就烫了起来，火烧火燎的。 表姐却好像没听清，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赶紧别开脸，“你没听清就算了。” “你个傻小子！” 她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放轻了语气说道：“去吧，我不拦着你，自己小心点！” “嗯，那我走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她跟在后面。 走到客厅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张野哥哥！” 我回头一看，安娜从她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看样子她也还没睡。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呀？”她问，声音细细的。 “出去有点事。”我说。 “外面下雨了。”她看了一眼窗户，“你带把伞。” 说着，她跑进屋里，很快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她跑到我面前，把伞递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虽然用不上，但我没拒绝，这是她的一片心意。 “谢谢。”我冲她笑了笑，“你们早点休息。” “嗯。”她点点头，站在表姐旁边，一起看着我。 表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她眼里的担心藏不住，眉头也一直微微蹙着。 她知道我要去做什么，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 事实上我心里也没太多底。 豹哥是什么人？林辉是什么人？ 都是江城地面上数得着的人物。 我这么个毛头小子，带着几个人，就想去碰他们？ 但这张网，已经撒下去了。 鱼已经进来了，该收网了。 第249章：收网 我冲她们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后，我撑开安娜给的那把伞，走进雨里。 路边积水的地方，被路灯照得一片亮晶晶的。 偶尔有车经过，溅起一片水花。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会儿，拦到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瘦猴发给我的地址。 雨幕中，车流如织。 霓虹灯在雨夜里泛着模糊的光晕，行人匆匆走过。 我靠着椅背，盯着窗外发呆。 万虎现在到哪儿了？ 豹哥和林辉见面会说什么？ 瘦猴跟到地方了吗？ 郑浩南他们到位了没有？ 三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家夜总会楼下。 我付了钱，下车，站在雨里打量四周。 这地方我不陌生。 江城的大半夜场都是林辉的，这家夜总会估计也是他的地盘。 门口霓虹灯闪烁，几个保安站在雨棚下抽烟聊天。 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豪车，前面最显眼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奔驰s级。 车牌号我认识，是豹哥的车。 我收起伞，往路边走了几步，很快就看见瘦猴。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野哥。”他低声向我喊道。 我看了一眼夜总会门口，问道：“他们上去多久了？” “十多分钟，双方人来得都不少。” 我点点头：“你跟进去没？知道哪个房间吗？” 瘦猴点了点头，就准备带着我就往里面走。 我叫他，问道：“郑浩南他们呢？” “还没到。”瘦猴说。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估计在路上。 “等一下他们。”我说。 瘦猴点头，没多问。 我们就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盯着夜总会门口。 等了大概五分钟，郑浩南开着那辆捷达就到了。 等他们停好车，郑浩南和赵峰淋着雨就向我们跑了过来。 “卧槽，这雨真大。”郑浩南抹了一把脸，“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对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豹哥和林辉在里面见面，万虎那边已经撤了，现在就看今晚这出戏怎么收场。 赵峰听完，皱着眉问：“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夜总会那扇闪着霓虹灯的玻璃门，沉默了几秒。 “先进去。”我说，“见机行事。” 郑浩南咧嘴一笑：“行，听你的。” 瘦猴带路，我们四个人往夜总会走。 门口的保安看了我们一眼，没拦。 这种地方人来人往的，谁管你是谁。 进了一楼大厅，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 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 前台后面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冲我们微笑。 瘦猴没往电梯走，直接拐进了消防通道。 “这边。” 我们跟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往上爬。 楼道里只有应急灯，光线昏暗。 爬到四楼，他推开消防门。 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侧身让我们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走几步就能听见包厢里传出的歌声和笑声，偶尔有服务员推着酒水车经过。 走到走廊尽头，瘦猴停住脚步，往右边努了努嘴。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是一个双开的大门，门口站着一群人。 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的纹身。 过肩龙、下山虎、骷髅头，什么都有。 一个个面无表情，像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眼睛盯着走廊两端，谁从这儿过都得被盯一遍。 瘦猴伸手往里面指了指，小声说道：“就是里头那个房间，他们进去之后，门就一直关着。中间只出来过两个送酒的服务员，再没开过。”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走廊。 就门口这些人，我数了一下，至少二三十个。 这还不算房间里面肯定还有跟着进去的贴身保镖。 林辉和豹哥这种级别的人物，出门不可能只带这些看门的。 “卧槽！” 郑浩南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一声：“这么多人？这咋搞？” 赵峰也皱起眉头，往我这边靠了靠：“硬闯肯定不行。阿野，你打算怎么做？” 我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飞快想着。 硬闯？ 就我们四个，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等他们出来？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出来的时候两边人马一起走，根本没机会。 正想着，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出现在我视线中。 他推着酒水车从走廊经过，车上放着几瓶洋酒，还有几个果盘，用保鲜膜包着。 他走到门口，那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领头的一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酒水车。 然后侧身让开，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问了句什么。 服务生弯着腰，往门缝里说了几句话。 然后门拉开一些，他推着车进去了。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郑浩南愣了一下：“你去哪？” 我没回头，快步走到走廊拐角，推开消防门，躲进楼道里。 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盯着那扇门。 等了大概五分钟。 那扇门开了，刚才那个服务生推着空车出来了。 他低着头，脚步很快。 我往后缩了缩，躲在门后面。 他推着车经过拐角，往这边走。 等他走到跟前，我一步跨出去，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胳膊一用力，直接把他拖进消防通道。 “唔唔唔!” 他挣扎得很厉害，手脚乱踢。 我把他按在墙上，膝盖顶住他后腰，压低声音说： “别出声！我就借你衣服用一下，不伤人。”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拼命点头，身子还在抖。 我松开手，他立刻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要张嘴说话，我又指了指他，威胁道： “喊一声，我就把你打晕。” 他立刻闭嘴，嘴唇紧紧抿着，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盯着他问：“你是不是准备去那间包厢里送酒？” 他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哆嗦着说： “是……是的，刚送完出来……” “把衣服脱了。” “啊？”他又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 “我叫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去送。” 他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吓得脸都白了，颤声说： “大哥，你这是干嘛呀？我……我就一个服务员……一个月两千多块钱，上有老下有小的……你放了我吧……”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从腰后摸出那把匕首，对着他。 他看见刀，腿都软了，差点跪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一样一样往下扯。 脱到最后，双手不安地挡在胸前，缩在墙角。 第250章：不能让他们继续聊下去了 我换上他的马甲和白衬衫，衣服有点紧，但凑合能穿。 换好衣服，我冲楼道里喊了一声：“峰子！” 赵峰从楼梯上快步下来，看见缩在墙角的服务员。 又看看我，愣了一下。 我随即对他说道：“你看着他点，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出声。” 赵峰点点头，走过去站在那服务员旁边。 我又对他说：“待会儿你想办法把这道消防门堵死。用什么东西都行，垃圾桶、拖把、椅子，只要能挡住就行。然后等我的信儿，我一发消息你就撤。” 赵峰没多问，只是点头：“好！你小心点！” 我把郑浩南和瘦猴也叫过来。 “南哥，待会儿你去找一下这夜总会的供电房。这种地方肯定有总电闸，你找到地方等着。等我的信儿，我给你打电话不用接，你直接关掉总闸。” 郑浩南咧嘴一笑：“行，这事儿我擅长。” 我又看向瘦猴，对他说道：“猴子，你去监控室。把监控全部关掉。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监控弄没了。” 瘦猴点头，话不多，就一个字：“嗯。” “都记住了？”我看着他们三个，“等我消息。我没发消息之前，谁也别动。” 他们都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推起那辆倒了的酒水车，往走廊那边走。 我低着头，让自己看起来跟刚才那个服务员一样。 弓着腰，步子碎，眼睛盯着地面。 走到门口，那几个人果然盯着我看。 我没抬头，只是把酒水车往前推了推。 “刚不是来过吗？怎么又来了？”其中一个谨慎的问。 “他们又要了酒。”我声音压着，做出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酒水车。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声音：“什么事？” “送酒的。”他回了一句。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那双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门拉开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着车走进去。 包厢很大。 少说有一百多平米，装修得跟皇宫似的。 地上铺着花纹繁复的羊毛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裸女的那种，镶着金边。 最里面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到地板。 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在雨后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玻璃上倒映出包厢里的景象，朦朦胧胧的，像另一个世界。 沙发区在中间，围成两个半圆，中间隔着一张长条形的茶几。 左边沙发上坐着林辉。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看不出喜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清一色的黑衬衫，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 我又看见了青柠。 她就坐在林辉旁边，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眼神淡淡的，像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我赶紧低下头，推着车往茶几那边走。 尽量不去看她，不和她对视。 右边沙发上，豹哥坐在正中间。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敞着领口，露出脖子上那条金链子。 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是紧张还是放松。 他身后也站着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背心，露着纹身，一个个恶狠狠地盯着对面。 我推着酒水车，低着头，一步一步往茶几那边走。 眼睛的余光扫过两边的人。 几十双眼睛，有的盯着对面，有的盯着中间，没人注意我。 我把酒水车停到茶几边上，开始往外拿酒。 我把酒瓶一瓶一瓶摆在茶几上，动作很慢，很小心，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尽职的服务员。 林辉的声音突然响起。 “豹哥，咱们合作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平平淡淡的，像在聊家常。 豹哥笑了一声：“辉哥，你对我那没得说。真的，没得说。从咱们合作那天起，你就没亏待过我。” “那你呢？”林辉问。 “我？”豹哥愣了一下，“我对你也是掏心掏肺啊！辉哥，你不会真信了那份破协议吧？” 林辉没说话，只是向旁边的青柠示意了一下。 青柠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动作优雅，然后扔在茶几上。 那份文件滑了一下，正好落在我面前。 安泰建筑的拆迁协议，正是我让王俊杰拿过去的。 林辉盯着豹哥，沉声道：“你自己看看。” 豹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眉头皱起来： “这玩意儿他妈的到底哪来的？” “你问我?”林辉盯着他,冷笑一声，“我还想问你呢。” 豹哥沉默了几秒，包厢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忽然，豹哥忽然笑了一声。 “辉哥，”他摊开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干的吧？” “证据摆在这儿，”林辉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你让我怎么想？” “证据？” 豹哥把那份协议拿起来，翻了两页，然后用力扔回茶几上。 “就这破玩意儿，你说是证据？我他妈根本没见过这东西！”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语气加重： “万一是别人栽赃的呢？万一是有人故意挑拨咱俩的关系呢？辉哥，你想想，这事儿对谁最有好处？” 林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豹哥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语气软下来： “辉哥，你先别冲动。这件事情一定有误会。听我说，我现在正派人去找万虎。只要把他带过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林辉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等他说完，林辉才缓缓开口：“我不想多说。就算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事儿也已经成了。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 豹哥坐直身体，语气郑重起来：“辉哥，我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说话算话。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这事儿，我他妈也是受害者！” 我低着头，假装在摆弄酒瓶，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不能让他们继续聊下去了。 林辉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豹哥的话。 但豹哥现在极力解释，态度诚恳，林辉心里肯定会动摇。 他这种生意人，讲究的是利益。 只要豹哥能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给他一个台阶下，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而豹哥呢？ 他现在是真心想解释清楚。 他知道林辉惹不起，真闹翻了对他没好处。 他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份协议哪儿来的。 现在他们双方都很克制，不敢轻易动手。 林辉在等一个说法，豹哥在找那个替罪羊。 只要气氛缓下来，今天这场面可能就这么散了。 那我今晚就白来了。 我得帮他们一下。 第251章：赶紧跑！ 我的手在酒瓶上停了一秒。 然后我端起那瓶刚打开的黑方，假装要往茶几上放。 手一滑…… “砰！” 酒瓶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我身上。 有个人走过来就给了我一脚，骂道： “狗东西！怎么办事的？赶紧收拾好，滚出去！” 我低着头，连连点头。 然后弯下腰，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酒瓶碎渣。 并没有人再注意我，我顺势往裤子口袋里一摸，掏出手机。 凭着记忆点开通话记录，里面第一个号码就是郑浩南的。 拨出去，然后立刻塞回口袋。 我们之前说好的，他只要看见是我的来电，就知道该干什么。 然后，我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秒。 一、二、三、四…… 刚数到五，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刚才还亮得刺眼的水晶吊灯，瞬间熄灭了，连墙角的壁灯、吧台的小射灯，全灭了。 紧接着，混乱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的人群，立刻开始躁动。 “操！怎么停电了？” “怎么回事？” “谁他妈把灯关了？” 房间里顿时炸了锅。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音，也放大了所有的恐惧。 “怎么停电了？”林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去看看怎么回事！” 趁黑，我顺手抄起一个酒瓶。 我猫着腰，凭着刚才的记忆，往豹哥那边摸过去。 这时，有人拿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一小簇火苗窜起来，昏黄的光照亮了周围几张脸茫然四处张望的脸。 那点火光太微弱，只照出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反而显得更黑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扬起手，将手中的酒瓶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 接着是“啊！”的一声惨叫。 是林辉的声音。 我心里一松，成了。 “豹哥！”黑暗中有人大吼，“尼玛逼的，敢对辉哥动手！” “草泥马别乱说话！” 豹哥那边立刻有人回骂：“谁他妈动手了？” “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个屁！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什么？” 林辉痛苦的咆哮出来：“谁他妈砸的？给我站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还有疼痛。 那一下我砸得不轻，酒瓶起码有一斤多重，加上扔出去的力道，砸在脑袋上够他受的。 “我刚刚看见是豹哥那边的人动的手。” 这声音很冷，很清，在一片嘈杂中格外清晰。 是青柠。 我心里一动。 她看见了？ 还是她根本没看见，只是想火上浇油？ 不管怎样，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锅里。 “操！” 林辉怒骂一声：“豹哥，你他妈的暗算老子是吧？” 他顿了顿，然后扯着嗓子吼：“给我弄死他！” “林辉！”豹哥的声音也急了，“你别血口喷人！这是你的地盘，是不是你故意停电？想栽赃老子？” “我栽赃你妈！” “你骂谁？” 接下来，再没有人说话了。 因为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我听见有人摔倒的声音，有人惨叫的声音，有人撞翻茶几的声音。 酒瓶碎裂，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椅子砸在人身上的脆响，还有刀子捅进去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房间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叫骂声，互殴声，砍人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把门堵上！”豹哥突然吼了一嗓子，“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我心里一紧。 堵门？那我还怎么出去？ 顾不上多想，我赶紧往门口摸。 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扶着墙稳住身子，继续往前摸。 摸到门边，我立刻拉开门，侧身挤了出去。 身后，不断有人从外面冲进来。 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墙角的应急灯散发出微弱的绿光，把整个走廊照得像鬼片现场。 那些人的身影在绿光里晃动，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我成功从包厢里逃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门口守着的那两拨人已经全冲进去了。 门大敞着，里面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人从里面撞到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走廊尽头，还不断有脚步声朝这边奔来。 有人喊着“怎么回事”，有人喊着“辉哥”，有人喊着“豹哥”。 而我，则悄悄往相反的方向的消防通道溜。 消防通道的门却被锁着的，我赶紧给赵峰打了个电话，让他给我开门。 等他把门打开后，我立刻冲他喊道： “峰子，赶紧跑！” 他回应了我一声，转身往下跑。 我跟在后面，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跑到一楼，推开消防门，外面就是夜总会后门的那条小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上去。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弱光线，我看清了挡在我身前的人。 青柠。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就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让开！” 赵峰不认识她，突然掏出一把刀，冲着她吼了一声。 青柠没动。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说过，再见到我，就是我的死期。 我知道，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我赶紧伸手拦住赵峰，然后开口对青柠说：“青柠，别为难我兄弟。让他走，行吗？”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侧开身。 还是没说话。 楼上，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惨叫声、碰撞声、叫骂声，混成一团，从楼道里传下来。 我没有多想，赶紧对赵峰说：“峰子，你赶紧下楼去跟南哥他们汇合，别等我！” “不行！一块走！” “别废话了！”我用力推了他一下，“赶紧走！” 他一个踉跄，却还不愿走，又看了青柠一眼，恨恨地说： “野哥，她一个女人而已，咱们怕她作甚？” 话音未落，青柠动了。 那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她的手就已经掐在赵峰的脖子上。 赵峰整个人被她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 他用力挣扎着，手中的刀不停往前面乱舞，却根本碰不着青柠。 她每次都能恰好躲开，像是提前知道刀会往哪儿刺。 第252章：误会解除 “青柠，放开他！让他走！你是找我的，跟别人无关。” 说完，我又冲赵峰喊： “峰子，你别折腾了！咱们不是她的对手，你赶紧走！” 赵峰“呜呜呜”地叫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从红变紫，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青柠看了他一眼，然后手一甩，把他扔了出去。 赵峰“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整个人滚了两圈，撞在墙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剧烈地咳嗽着。 我以为他会逃。 但他从地上爬起来，居然又冲青柠扑了过来。 手中的刀，直直地朝着青柠刺去。 那一瞬间，我一个箭步扑上前，挡在青柠身前。 赵峰手中的匕首停住了，刀尖离我的胸前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他睁大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我。 “野哥，你……” “走！”我奋力地冲他吼，“你不走，我以后不再认你是兄弟了！” 他一脸为难，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他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的青柠，眼眶都红了。 “走啊！”我又吼了一声。 他终于转身，往楼下跑去。 他跑得很快，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但他三步一回头，每次回头都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冲他摆手，示意他不要管我。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我才转过身，看着青柠。 她还是那副平静又冰冷的表情，但给我的压迫感，比刚才更重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站在狼面前。 明知道跑不掉，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青柠，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解释。” 停顿一下，我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了一下。 “你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过去了。 没有动静。 又几秒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动静。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轻轻开口，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龙爷不是你杀的。” 我一愣，瞪大了双眼看着她。 她说什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继续说：“别声张。我是借机隐藏在林辉身边的。我知道龙爷是他杀的。”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你都知道？”我结结巴巴地问，“那你……” “记住我的话。”她打断我，眼神很认真，“你现在动不了林辉。他手里不止人命那么简单。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想问，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沉默了两秒，我才问：“你要继续隐藏在他身边？”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另外，我得提醒你一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心你身边瘦猴这个人。” 我愣了愣。 瘦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那么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如释重负一般，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是故意隐藏在林辉身边的。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自然是因为和青柠的误会解除了。 她不是要杀我的人，她是我这边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至少，她不是敌人。 难过，是因为她最后那一句。 她提醒我小心瘦猴这个人。 为什么？ 可现在来不及多想。 楼上还不断传来打斗声，比刚才更加凶猛。 惨叫声、碰撞声、叫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下来。 有东西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堵住门”。 我转身就往楼下跑。 跑出楼道，穿过夜总会后门那条小巷，拐个弯，就到了前门。 刚到夜总会门口，就看见郑浩南和赵峰还有瘦猴三人正往里面冲。 郑浩南拎着一根钢管，赵峰握着那把刀，瘦猴攥着一把扳手。 看那架势，是要冲进去救我。 一看见我，他们都猛地停下来，纷纷瞪大眼睛看着我。 赵峰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我面前： “野哥，你……你没事了？” “没事。”我喘着气，“赶紧走。” 从夜总会跑出来，我们的车就停在门口。 赵峰赶紧跑去拉开车门，一头钻进驾驶室。 车子一直是发动状态，尾气管突突冒着白烟。 我和瘦猴钻进后座，郑浩南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 “走！”郑浩南喊了一声。 赵峰一脚油门踩下去，捷达“轰”的一声，猛地窜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来时还灯火通明的夜总会，此刻暗淡无光。 连门口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也熄灭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整栋楼都黑着，只有二三楼的窗户里，偶尔闪过几道手电筒的光，还有人影在晃动。 叫骂声和打斗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闷闷的，像一锅煮沸的水。 直到开出去两条街，彻底远离了那地方，郑浩南和赵峰才同时长吁一口气。 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我们几个人算是活着出来了。 “野哥，”赵峰一边开车一边问，“咱们现在去哪？” 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霓虹灯、路灯、车灯，全都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去后街。”我说，“看戏。” 车子拐了个弯，钻进一条小路，来到后街。 后街比前街显得更加冷清，这边是新城，街道也比刚才那条街更加宽敞。 街上也没什么车，只有几家便利店还在营业。 我让赵峰去表姐买了几瓶酒，看好戏怎么能少了酒呢。 同时我向郑浩南问道：“南哥，你这附近有没有高点的地方？” “高点的地方？” 郑浩南愣了愣，点头道：“有啊，前面不远有个公园，还比较高。” 郑浩南对这附近比较熟，我们等赵峰买完啤酒回来后，便把车开到了郑浩南说的那个公园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我们四个人步行走进公园。 这个公园应该还没有完全被开发，里面也是黑灯瞎火的，连路灯都没有。 安静得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朝着步梯往上走。 郑浩南这时向我问道：“阿野，你这是啥意思啊？来这里干啥？” “待会儿就知道了。” 第253章：幕后的人 我们继续往山顶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碎石子在鞋底咯吱作响。 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风一吹，那些影子就晃动起来，像活的一样。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在我旁边的瘦猴。 他还是那样，低着头，闷声走路，一句话没有。 从认识瘦猴到现在，他确实是这几个人里最神秘的一个。 他不爱说话，平时我们几个凑一块儿吹牛打屁，他就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下，从不插嘴。 他总喜欢独处，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待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甚至没有什么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泡妞。 郑浩南曾经开玩笑说，猴子你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可是他人没问题。 我们几个有什么事，他永远冲在最前面。 青柠却提醒我小心点他。 到现在我都没明白什么意思？ 如果她说让我小心点郑浩南或者赵峰，倒说得过去。 可瘦猴这个人，有什么值得小心的？ 除非…… 我没往下想。 青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 但现在我也只能暂时不动声色。 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郑浩南和赵峰突然停下脚步。 “嘘！”郑浩南抬起手，侧着耳朵，“你们听，什么声音？” 我们都停下来，竖起耳朵。 安静下来之后，身旁的树丛里果然隐约传来一阵声音。 那声音“啊啊啊”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靠！” 郑浩南顿时惊呼一声，眼睛都亮了，“打野啊！” 他声音有点大，树丛里那动静突然停了。 赵峰憋着笑，拿胳膊肘怼了怼郑浩南：“南哥，你试过吗？” “这么刺激的事情，”郑浩南一本正经地说，“我当然没试过。” 赵峰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切，我还以为你要说试过呢。” 我也忍不住笑了：“赶紧走吧，别打扰别人的好事。人家找个地方不容易。” 郑浩南嘿嘿笑了两声，还回头往那树丛里看了一眼，这才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面走，视线越开阔起来。 这座小山不算高，顶多百来米，但在这片区域算得上是制高点。 平时应该有人来，路被踩得很实。 两边的树也稀疏了，能看见远处的城区。 很快我们就到了最高点。 这里有一个平台，不大，也就几十平米的样子。 依旧黑灯瞎火的，但今晚月亮正亮，月光铺满了整个平台，像洒了一层霜。 平台上全是各种垃圾，中间有一堆烧过的炭灰，看来有人在这儿生过火野炊。 我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整个城区的夜景铺在脚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那些白天看着高耸的楼房，这会儿都变小了，像一个个发光的火柴盒。 我一眼就找到了我们刚才离开的那条街。 夜总会的灯全亮了，整栋楼灯火通明。 但门口已经聚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群，少说也有上百号。 那些人手里拎着各种家伙，他们围在夜总会门口。 郑浩南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我算是明白你来这儿干啥了，这戏得看啊！这位置选得好，vip观影点。” “峰子，开酒。”我冲赵峰喊了一声。 “好嘞。” 赵峰把背上的袋子放下来，从里面掏出几罐啤酒。 他撕开封口，先递给我一罐，又递给郑浩南一罐。 他自己没喝，待会儿还要开车。 郑浩南举着罐子凑过来，跟我碰了一下。 “咣。” 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带起一阵爽快的凉意。 郑浩南又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给我。 我接过来叼在嘴上，他给我点上。 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月光下，那缕白烟慢慢飘散，消失在夜风里。 我盯着眼下那条街。 林辉和豹哥，这两个在江城能一手遮天的人物，此刻正在那条街上大打出手。 一个要弄死我，一个曾经用枪指着我的头。 说实话，这两个人我谁都惹不起。 论实力，论人脉，论狠劲儿，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现在，他们双方却剑拔弩张。 这种感觉，很特别。 就像小时候在乡下看皮影戏，那些小人在幕布上打打杀杀，看着热闹，其实都是被幕后的手操纵着。 你是看戏的人，你知道那都是假的，但你依然看得入迷。 现在，我就是那个幕后的人。 不管是林辉还是豹哥，都是我的提线木偶。 不对，应该叫提线人偶。 郑浩南吸了口烟，忽然问：“阿野，我有一点始终没想明白。” “什么？” “你是怎么让他们双方动手的？”他扭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好奇，“而且你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就这么走出来了？” 我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看着夜风中，泛白的烟雾。 又喝了一口酒，我才缓缓开口。 怎么去找万虎合作，怎么被他打了一顿，怎么让他弟弟在我这儿养伤，怎么慢慢取得他的信任。 万虎这个人很关键，如果没有他，这件事多半成不了。 我需要他去取得豹哥的信任，然后利用他在豹哥身边做手脚。 他帮我弄清楚豹哥和林辉之间的勾当，知道他们合作的那块地，知道林辉想用强拆，知道豹哥的人去办这件事。 然后我找到顾易。 利用他的职务之便，拿下那块地的开发权。 当然，顾易也需要我帮他拿下这块地。 他要在上面运作，要在经开区那边露脸，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利用这块地，让林辉误会豹哥想背叛他。 在这之前，我已经摸清楚了他们双方的关系。 表面上合作，实际上各怀鬼胎。 林辉虽然取代了龙爷，但他毕竟没有龙爷那种魄力，压不住那些老江湖。 豹哥虽然没有林辉那么大的势力，可他是真正的过江龙，手底下有几个不要命的狠人。 他怎会轻易服软？ 但他们双方都很克制。 都知道一旦干起来，就是两败俱伤。 林辉损失的是钱和人，豹哥丢的是命。 所以他们都在忍，在等，在找台阶下。 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我去添把火。 我那一酒瓶就是关键。 不管那一酒瓶砸到谁，只要有人动手，他们自然就会干起来。 当然，如果他们之前就已经打起来了，那有没有我那一酒瓶都无所谓。 我的目的，就是让双方斗起来。 第254章：谁能赢？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 在最关键的时候，青柠帮了我一个忙。 她说了一句“我看见是豹哥那边的人扔的”。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心想黑灯瞎火的，她怎么可能看见？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她居然一直隐藏在林辉身边。 她一直都知道龙爷不是我杀的。 想到这儿，我突然笑了起来。 我现在全身而退，站在这里隔岸观火。 林辉和豹哥在那条街上拼命，而我在这儿喝啤酒、抽烟、看戏。 突然有一种站在高处运筹帷幄的感觉。 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觉得很爽。 难怪那些人拼了老命也要往上爬，也要争权夺利。 因为站在高处的感觉，真的很爽。 看着下面的人像蚂蚁一样打来打去，而你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手指，就能改变整个局势。 我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空罐子捏扁，扔在地上。 郑浩南和赵峰听完我说的，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我，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浩南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才“嘶”的一声回过神来，赶紧把烟头扔掉。 “卧槽。”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两个字。 赵峰也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野哥，你这……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我理解他们的震惊。 就像当初在龙爷那儿，他跟我讲以前他们那个年代那些江湖中的做局人时一样。 他说那些人，看着不起眼，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几句话就能让两个帮派血流成河。 那时候我听的是别人的故事，觉得遥远，觉得不可思议。 而现在，我却成了做局人。 说话间，山下的局势突然变了。 两方人手，已经从夜总会里打了出来。 准确说，是其中一方人追了出来。 黑压压的人群从夜总会大门涌出来，追的人挥舞着家伙，跑的拼命往前冲。 路灯下，那些身影拉得很长，扭曲着，晃动着。 我们这儿距离还是有点远，看不清追出来的一方是谁。 只能看见那一大群人，在那条街上一边追一边喊。 看着眼下的局面，赵峰忽然开口： “你们觉得，他们谁能赢？” 郑浩南砸吧了一下嘴，说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林辉了。他接手了龙爷的生意和人，现在整个南区谁比他大？豹哥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那还是林辉的地盘，他的人熟门熟路……” 他停顿一下，马上又推翻了自己： “不过也说不准。豹哥虽然实力上没有林辉强，可他是真正混社会的人。手底下有几个不要命的狠人，那种人，一个能顶十个。真要拼起命来，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说完，他转头问我：“阿野，你觉得呢，谁能赢？” 我盯着山下那条街，我喝了一口酒，缓缓说： “谁赢不重要。” 郑浩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重要的是，他们打起来了。”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 “正在追人的一方，赢了。” 郑浩南和赵峰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山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远处城区的灯火还在闪烁，一辆辆汽车在街道上穿梭，像萤火虫一样。 我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时，山下的局势突然有了新变化。 在后面追的那群人已经追上了前面跑的那群人。 就在那条大街正中央，两股黑压压的人潮撞在一起，像两股汹涌的暗流交汇。 月光下，能看见刀光闪烁，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惨叫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赵峰忽然惊呼一声：“卧槽！他们胆子这么肥？大街上互砍？不怕条子吗？” 郑浩南接话道：“那条街都是林辉的地盘。你没看见根本没人看热闹吗？就算今晚有人死在街上，第二天也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对，郑浩南说得对。 条子不是瞎子，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这种地方，没人会报案。 这是江湖事，那就是江湖了。 说话间，整条街已经彻底乱了。 上百号人像潮水一样涌动，把那条不算宽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 路灯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地上交织、重叠、分裂，像一群疯狂的鬼魅。 有人在追，有人在逃，有人抱在一起厮打，有人举着刀往人群里砍。 “卧槽……” 郑浩南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他妈……真壮观啊！” 他声音里带着震惊，也带着兴奋。 “我他妈也算是在江城混了这么久的人了，还没见过这阵仗呢。以前听人说火并，以为是吹牛，没想到真有这回事。” 赵峰也看呆了，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看。 我靠在栏杆上，抽了口烟，又喝了口酒，没说话。 山下那条街，此刻就像一口煮沸的油锅。 人群涌动，分成两拨，一拨往东追，一拨往西逃。 但打着打着，战线就乱了。 分不清谁追谁逃，只看见一团团黑影纠缠在一起。 扭打、撕扯、砍杀。 然后有人倒下，有人继续往前冲。 郑浩南眯着眼睛，伸手指着山下：“那个是不是豹哥？就那个被几个人护着的？” 我眯着眼看了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正往街角的一辆车那边退。 那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一边退一边挥舞，挡住追上来的人。 “那他跑什么？”赵峰不解，“刚才不是他们追出来吗？” “追出来的是林辉的人。”郑浩南指着另一个方向，“你看那边，夜总会门口那儿，是不是林辉？” 赵峰定睛一看，惊呼一声：“他好像受伤了啊！手一直捂着头。” 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那一酒瓶，砸得够狠。 话音刚落，山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豹哥那边的人终于护着他退到了车边，车门打开，他正要钻进去。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几个人，手里拎着东西，直奔那辆车冲过去。 那几个人动作很快，豹哥的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冲散了。 其中一个人冲到车门前，手里那东西抡起来，狠狠砸下去…… 我们这儿距离不算太远，能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豹哥的身影晃了晃，倒进车里。 那辆车猛地冲出去，发动机轰鸣，撞开前面几个人，轮胎冒烟，沿着街道疾驰而去。 后面还有几个人追着跑了几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但很快就被甩开了。 “跑了？”赵峰愣住，“豹哥跑了？” “跑不了。”我淡淡地说。 第255章：狠吗？ 话音未落，另一个方向突然冲出来一辆泥头车。 从岔路口冲出来，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朝着豹哥那辆车疾驰而去。 “卧槽！”郑浩南惊呼一声。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太大了，隔着这么远都震得人耳朵发麻。 豹哥乘坐的那辆车直接被撞出去十几米远，车身打转翻滚，最后车轮朝天，侧翻在路边。 “嘶……” 郑浩南和赵峰二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郑浩南摇着头，喃喃道：“撞得这么惨……活不了了吧？” 我心如止水。 没有丝毫波澜。 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平静得就像小时候在老家山里，设了个套子捕到了一头野猪。 那种感觉不是兴奋，只是平静。 事情办成了，仅此而已。 豹哥一死，他的那些小弟都乱成了一团。 几十号人，被围在街道中央，像一群困兽。 有人还想反抗，抡起刀往前冲，但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有人扔了家伙蹲在地上抱头，有人还在跑，但跑几步就被追上。 刀光闪烁了几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整条街，从沸腾到沉寂，就这么快。 林辉的人开始清理现场。 有人被抬走，有人被拖走，像抬垃圾一样。 地上的血迹很快被水冲干净，水流进下水道，什么都没留下。 街边的店铺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个人敢探头。 整条街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黑影在走动。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快了……”郑浩南喃喃道，声音里还带着震惊，“就这么……完了？豹哥就这么死了？” 我喝了口酒，没说话。 啤酒有点苦，但喝着很爽。 赵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野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山下那条已经恢复平静的街道。 路灯还亮着，街面上空荡荡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追问，“从豹哥第一次来找你？还是更早？” “准确说，”我眯了眯眼睛，“是从豹哥打我那三拳。” 那天的事我还记得很清楚。 那三拳，一拳打在肚子上，一拳打在脸上，一拳打在胸口。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只蝼蚁。 我笑了一声：“那天我就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所以你去找了万虎？” “嗯。” “然后呢？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信？” 我笑了笑，又喝了口酒，缓缓说道： “他们不需要信，他们只需要怀疑。豹哥本来就对林辉有戒心，林辉也从来没真正信任过豹哥。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怀疑的理由，剩下的，他们会自己补全。” “那块地呢？你找顾易帮忙，拿下了那块地的开发权……那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那块地是鱼饵，林辉想洗白，想往上爬，那块地对他很重要。豹哥也想借着这块地彻底翻身。谁拿到那块地，谁就能压对方一头。我只是让豹哥那边的人意外地拿到了拆迁协议，然后让这份协议出现在林辉面前。” 郑浩南插嘴：“可那份协议是假的吧？” “真的。安泰建筑的老板叫周敏，是顾易的人。那块地，现在确实是安泰拿下了。林辉查到的所有信息，都会告诉他……豹哥背着他，跟别的公司签了协议。” “可豹哥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我笑道：“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辉觉得他知道。林辉派人去查，查到的结果只会印证他的怀疑。” “那今晚呢？”赵峰突然问，“今晚他们见面，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动手？”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赌一把。万虎逃了，豹哥肯定会怀疑他，但林辉那边已经认定豹哥背叛了。他们见面，要么谈拢，要么谈崩。谈拢的可能性很小……豹哥那种人，不会低头认错。林辉那种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以你就在那儿等着？” 我笑了笑，说道：“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如果他们能谈拢，那我就找别的办法。如果他们谈崩，那就最好。如果他们不动手……”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山下那条已经恢复平静的街道。 “那我就帮他们动手。” 听完我说的后，赵峰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那条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街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野哥，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的。” “从咱们第一次见面，你戳穿我骗你那件事开始，我就知道你跟我见过的那些年轻人不一样。但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不是佩服，不是惊讶，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他妈是个妖怪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郑浩南也笑了，走过来拍了我肩膀一下，力气很大，拍得我差点把啤酒洒了。 “阿野。”他收起笑，看着我的眼睛，难得正经起来，“我郑浩南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今天服你。真的，心服口服。” 他转过头，看着山下那条街，语气里带着感慨： “豹哥那种人，在江城混了几十年。林辉那种人，接手了龙爷的全部家当。你把这两个人玩得团团转，自己站在这里喝酒看戏……” 他摇了摇头，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混社会靠的是拳头，靠的是胆量。谁拳头硬，谁胆子大，谁就能上位。” 郑浩南说着，忽然自嘲的笑了笑：“今天我才明白，真正能成事的，是你这种人。” 说完，他又特意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 “你是真他妈狠啊！” 狠。 我狠吗？ 或许吧！ 我利用万虎，利用王俊杰，甚至让表姐都陪我演这出戏。 但我知道，我如果不狠一点。 那今天豹哥的结局，就是我的结局。 就像在山里面对那些野兽一样。 如果我心软，那我早就成了那些野兽的盘中餐。 第156章：入魔，成佛 江湖也是山。 只不过山里的野兽吃的是肉，江湖里的野兽吃的是人。 我将喝完的啤酒罐捏扁，捏成一团。 我打了个酒嗝，依旧看着山下那条街。 那条街已经彻底安静了。 林辉的人散了，转眼就不见了。 血迹冲干净了，水流进下水道，什么都没留下。 街边店铺的门还是关得严严实实，从头到尾没开过。 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空荡荡的街道。 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就好像刚才那场混战，从来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过。 豹哥死了。 死在那辆被泥头车撞翻的车里，死在他自己选的这条路上。 林辉赢了。 他活下来了，他的人把豹哥的人打散了。 但他的场子被砸了，手下伤了，心里那根刺，永远拔不掉。 而这一切…… “阿野。” 郑浩南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刚才说的那个青柠，她是谁？” 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好奇，“她为什么要帮你？” 山下的城区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铺在脚下。 远处有车流在移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青柠。 我和她的关系，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他们。 不是不信任，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何况，青柠现在还隐藏在林辉身边。 她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要办的事，我不能坏了她的局。 我摇了摇头，简单地回了一句：“不知道。可能有她的原因吧。” 郑浩南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她隐藏在林辉身边，她有自己的目的。 就像顾易有他的目的，周敏有她的目的，万虎有他的目的。 所有人都在下棋。 我也是棋子。 但今晚。 我站在这个山顶，看着山下那条血流成河的街道。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棋子，也可以变成下棋的人。 只要你敢。 山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是我想象的，还是真的从山下飘上来的。 我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空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戏看完了，该回去了。” 郑浩南愣了一下：“这就走？不看看后续？” “没后续了，还看啥？” 说完，我转身往山下走。 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身后传来郑浩南和赵峰两人的低语： “我操，峰子，我现在看他背影，怎么觉得有点吓人呢……” 赵峰没说话，但我听见他笑了。 我也笑了。 是啊，有点吓人。 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吓人。 但这感觉…… 真他妈爽。 这一仗，我是狠。 我利用了能利用的一切，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但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人。 我还记得龙爷对我说过的话。 “能够真正在江湖中混到顶尖的人，一定是虚怀若谷，胸有丘壑。可以金刚怒目，也可以菩萨低眉。可以入魔，也可以成佛。” 那时候我不太懂。 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入魔，成佛。 都是手段。 只要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 …… 林辉和豹哥的这场群殴，在当时的江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那是上百人的火并，死了人，伤了人，整条街都封了。 第二天早上，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城。 道上的、生意场上的、甚至普通老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 后来，是官方的人出面解决的。 怎么解决的？ 我听说林辉找了几个替死鬼，把责任都推到了他们身上。 那辆泥头车的司机也是其中之一，据说是个刚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什么都不懂，拿了钱就认了罪。 江湖事，江湖了。 但江湖了完之后，还得给官方一个交代。 这就是规矩。 那天晚上我回到住处，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 也是这十来天睡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突然坐起来摸刀。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种感觉，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明明事情办成了，明明应该高兴，但醒来的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坐起来。 拿起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起来，我盯着那缕烟，脑袋里忽然闪现出昨天晚上的画面…… 一帧一帧的，像放电影一样。 那辆被泥头车撞翻的车，那个倒在车里的身影，那条血流成河的街道，那些在月光下挥舞的砍刀…… 画面很清晰，清晰得就像发生在眼前。 我抽完那根烟，穿上衣服，来到外面客厅。 夕阳的余晖从阳台外涌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暖橙色。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在轻轻晃动，影子在地上一摇一摇的。 电视机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 然后我看见了电视机前的表姐。 她坐在一张垫子上，背对着我。 我的眼睛瞬间像是被强吸住了似的，根本挪不开了。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就是那种特别贴身的料子。 上衣是吊带背心，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露出整个后背。 下面是紧身裤，把腿的线条完全勾勒出来。 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勒成一幅剪影。 我愣住了。 那一刻，脑子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的身材，我之前不是没见过。 但此刻穿着这身紧身衣，做着拉伸动作，整个人的线条完全暴露在光线里…… 肩膀的弧度，圆润的，带着力量的线条。 还有那双被紧身裤包裹的腿，又长又直，从大腿到小腿，线条流畅得像画出来的。 她正弯着腰，双手撑在地上，做着压腿的动作。 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有细细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滑过后背，滑进背心的领口里。 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做完那个动作，直起身，换了个姿势。 一条腿抬起来，架在旁边的椅背上，身体慢慢往下压。 那个角度，正好侧对着我。 胸前被紧身背心裹着的轮廓，在夕阳里格外清晰。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 第157章：瑜伽 她忽然转过头，看见了我。 似乎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堪堪稳住神后，才白了我一眼： “啥时候出现在我后面的？吓我一跳！” 我也吓了一跳，忙说：“姐，你这是……在干啥？” “练瑜伽啊！不懂啊？” 她说着，又继续刚才压腿的动作。 腿抬起来，架在椅背上，身体往下压。 穿着紧身裤的那双腿，更显修长笔直。 我还真不太懂什么是瑜伽。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山里的女人不练这个，她们忙着种地、养猪、带孩子。 我也没多问，就这么看着她。 “睡醒了？”她一边压腿，一边说，“这一觉睡得舒服吧？” 语气跟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昨晚我没出去，好像我没干那些事，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她没等我回答，又对我说：“厨房里煲着汤，你快去吃点东西。睡了这么久，胃里肯定空。” “哦……好。” 我应了一声，但脚没动。 眼睛还黏在她身上。 她那个动作…… 怎么说呢，太要命了。 腿架在椅子上，身体往下压，整个后背和腰的曲线拉得特别长。 紧身衣贴在身上，每一寸线条都清清楚楚。 我恰好在她后面，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实在是让我有点难以淡定…… 她做完这个动作，又换了另一个。 这回是跪在瑜伽垫上，身体往后仰，双手撑地，胸口朝上挺起来。 那个姿势，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感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开始加快。 “还没看够啊？”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那熟悉的促狭笑意。 她又催促道：“快去吃饭，完了出去散散步。” 我这才回过神，赶紧移开视线，脸上有点烫。 “好，好！我去吃饭。” 我声音发紧，说完就快步往厨房走。 身后传来她“噗嗤”一声笑。 厨房里，灶台上放着个砂锅。 掀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是排骨汤，炖得白白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里面还放了玉米和胡萝卜。 我盛了一碗，端着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表姐还在练，这回换了个坐着的姿势，两条腿劈开，身体往前趴。 那个姿势，正常人根本做不了。 我低头喝汤，尽量不往那边看。 可又忍不住去看。 看一眼，低头喝汤； 再看一眼，又低头喝汤。 看得我面红耳赤的，耳朵根子都烫。 表姐却丝毫不在意我的目光，仿佛当我不存在似的，继续那些看着就很高难度的动作。 忽然，她问：“怎么样？汤好喝吗？” “好喝。”我说。 “那就多喝点。桌上还有菜，自己去热一下。” “嗯。” 她又换了个姿势。 两条腿笔直地伸向天花板，紧身裤把线条拉得特别好看。 腰那儿露出一圈，白得晃眼。 每当她看向我这边时，我又下意识地转移视线，假装在认真喝汤。 表姐顿时嗔了我一句： “你个臭小子！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哪有偷偷摸摸……”我低着头哼唧一声。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那好看吗？” 我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她又噗呲一笑：“以后找女朋友就要按照我这个身材去找，知道吗？不要找那些跟细狗似的。有点肉，摸着也舒服。”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我说得出口的，但我也习惯了这样口无遮拦的她。 但即便习惯了，我依然会耳根一红。 我赶紧低下头喝汤。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从瑜伽垫上坐起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刚练完，身上还带着股混着汗味和香味的热气。 我往旁边挪了挪。 她又笑了一声，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 “你瞅瞅，脸都红了。” “我说小老弟你这样不行呀！都跟我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我躲开她的手，闷头喝汤。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还是会害羞。 那完全就是一种本能，控制不了。 跟我在做局时完全是两个样。 做局的时候，我能冷静地算计每一个人； 可在她面前，我就变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 她站起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她也没再逗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机里主持人的笑声。 在我的沉默中，表姐突然闲聊似的开口： “我看新闻，说昨天晚上金山大道那边出了一场车祸。” 她顿了顿，语气略带惊讶道：“据说豹哥死了？” “哦。”我说。 她突然抬头看着我，那眼神充满了审视。 “是你干的吧？” “我说不是，你信吗？” “信啊。”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让我愣了一下。 我没多解释，表姐也没有再多问。 但聪明的她，又怎会不知道是我干的呢？ 她那么了解我，那么清楚这些天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不再多问，因为没必要了。 她只是轻轻呼了口气，又才说：“这下好了，这王八蛋终于死了。大快人心啊！” “嗯，”我淡淡地附和一句，“死得好。” 表姐便不再多说，起身回房间去换了一身衣服。 等她出来时，我已经吃好了。 她又朝我喊了一声：“走，陪我出去逛逛，顺便买点菜。” 我点了点头，换上鞋，跟着她出门去了。 这个时间点的小区里，显得比平时更加热闹。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大妈在跳广场舞，音乐放得很大声。 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围着看的人比下棋的人还多。 小孩子在跑来跑去，尖叫声、笑声混成一片。 炒菜的香味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飘出来，油烟味、辣椒味、肉香味，什么都有。 还有下班族骑着电动车回来，车筐里装着菜，后座带着孩子。 有人站在单元门口聊天，商量今晚吃什么。 这些声音、这些味道、这些人，混在一起，显得特别真实，特别有烟火气。 回想昨晚的经历，那些刀光、那些惨叫、那些血…… 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第158章：陪表姐逛街 我不自觉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 可能是因为自己还活着吧。 “你莫名其妙地笑什么？”表姐突然歪着头看了我一眼。 “没事，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啊。” 我笑着，说：“你刚才在家里练的那啥……瑜伽，是干啥的啊？是一种舞蹈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还在想这事啊？” 说着，她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身。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有这么好笑？” “傻小子，”她拍了我一下，说道，“瑜伽不是舞蹈，是……一种运动。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练这玩意干啥？” “塑型啊！”她挺了挺胸，“你没看见我这么好的身材，你以为就这么来的啊？” “那我可以练吗？”我问。 表姐愣了愣，又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这大块头，练起来估计有点痛苦。那些动作，你肯定做不了。” “那算了，我还是跑跑步得了。” 表姐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夕阳西下，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并肩走在小区里，穿过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穿过那些下棋的老头，穿过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 和她这样走在夕阳下，这种感觉很舒服，也很自在。 这十来天我都没怎么出过门，天天躲在屋里。 现在终于可以出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看见这些普通人的生活。 当然，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豹哥是死了，但我真正要对付的是林辉。 豹哥只是一条狗，林辉才是那个牵狗的人。 林辉跟豹哥那种人不同。 豹哥是混社会的，靠的是拳头和狠劲。 林辉是生意人，靠的是脑子和人脉。 想动他，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没把我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注意。 他现在的对手是豹哥的那些残余势力，是那些想趁机上位的人，是官场上那些盯着他的人。 我也不用担心他对我做什么。 至少眼下，我可以放心生活。 接下来我要努力赚钱，有钱了才更加有底气，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也能让家里的父母生活好一点。 他们还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我要给他们盖新房子，让他们不用再那么辛苦。 我也要给表姐换套大房子住。 她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又小又破，冬天冷夏天热。 我要让她住上好房子，不用再为房租发愁。 正想着这些时，表姐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明天上午能抽点时间出来吗？” “能啊，”我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事？” 表姐又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有个以前关系很好的闺蜜，明天出狱。” 这事儿，我当然还记得。 我点了点头：“你想让我跟你一块去接她？” “嗯，怎么样？去吗？” 我故意嘀咕一声：“接你闺蜜，干啥要我一块去啊？我又不认识。” 话音未落，表姐的手就已经揪住了我耳朵。 “你个臭小子还不乐意了？” 她说着，手上加了点劲儿。 “让你跟我一块去，你姐我也有面儿啊！你看我带着个弟弟去接她，显得我多重视。” 她顿了顿，又顾易补充一句：“不去算了，我那闺蜜长得可好看了，免得你去了就被她迷上了。” “去去去！”我赶紧说，“那必须得去了。” 表姐松开手，笑得跟只偷着鸡的狐狸似的： “你看你还激动上了？就你那跟女孩子说话就脸红的性格，你别丢人就谢天谢地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感无地自容。 我这性格，到底啥时候才能改变啊？ 在外面做局的时候，我能冷静地算计每一个人，能把豹哥林辉玩得团团转。 可一遇到这种事儿，就原形毕露了。 我们就这么一边闲聊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在街上闲逛。 夕阳西下，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霓虹灯也开始闪烁，把整条街染得五光十色。 这座城市又迎来了黑夜。 在山里，我喜欢白天。 因为白天可以上山捕猎，可以在林子里穿梭，白天是属于猎人的。 可在这里，我更喜欢晚上。 因为晚上的江城更加真实。 那些白天里衣冠楚楚的人，到了晚上会露出另一副面孔。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在夜里发生。 也更加美丽，霓虹灯下的街道，车流穿行的光影，还有那些在夜色里游荡的人。 逛着逛着，我和表姐突然逛到一条夜市街。 这个时间点，还不是夜市街最热闹的时候。 可不少摊位都已经摆上了，很有生活气息。 推车、棚子、折叠桌，一家挨着一家，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我们刚走到街口，一股混合着油烟、烧烤、麻辣烫和各种小吃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路两边摆满了摊位。 卖衣服的，卖小饰品的，手机贴膜的…… 当然最多的还是吃的，铁板烧、烧烤、麻辣烫、臭豆腐、烤面筋、炒河粉、煎饼果子…… 铁板烧的滋滋声，炒勺碰撞铁锅的当当声，还有摊主们拉客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好不热闹。 “哇，好久没来这儿了。” 表姐深吸一口气，那股兴奋劲儿，跟个小孩似的。 “走走走，先逛一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前走。 我们来到一个卖各种小饰品的摊位前。 摊子上摆满了发卡、头绳、耳环、项链、手链，在节能灯下闪着光。 几个穿校服的男学生正在摊位前挑选着。 我感觉奇怪，这摊位上都是些女孩子用的饰品。 怎么几个男孩子在这里挑挑选选的？ 紧接着，就听见其中一个高个男生对旁边一个男生说道： “我们几个可都是冒着风险旷晚自习陪你出来选礼物的，你别磨磨叽叽的。快点选，选完还得回去，班主任查岗就完蛋了。” 另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个发卡，翻来覆去地看，然后问旁边的同学： “这个好看吗？她会不会喜欢？” “好看好看，赶紧的。” 我和表姐在一旁听着，忽然有些感慨。 青春啊。 多么美好的青春。 他们的年龄跟我应该差不多大，十七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可他们却都还在上学，还在为给喜欢的女生送什么礼物而发愁，还在担心班主任查岗。 而我，却已经踏上了这个复杂的江湖。 手上沾过血，眼里见过死人，面对过那些复杂的人心。 第159章：回不了头 我的青春在哪？ 我自己都不知道。 表姐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轻声说： “是不是羡慕人家了？” 我愣了一下，僵硬的笑了笑道：“没什么好羡慕的。我羡慕他们，他们也可能羡慕我。” “你说你呀，”她叹了口气，“才不到十九岁，就应该在学校上学的。” “不是那块料。”我说。 “那你想吗？”表姐突然问，问得还很认真。 我却沉默了。 想吗？ 肯定是想的，我连高中都没上过。 小学毕业就去镇上读初中，初中毕业就回家了。 那些课本，那些教室，那些操场上的奔跑声，那些课间的打闹，那些青春里的所有一切…… 都和我无关。 又怎会不想去学校感受一下那种氛围呢？ 其实我小学初中的成绩都不差。 小学时候我还拿过奖状，三好学生。 初中时候语文老师还夸过我作文写得好，说我有灵气。 只是在我们那个地方，人们都觉得读书没什么用。 山里头，读书能读出什么名堂？ 还不如早点拿起猎弓跟着大人们进山捕猎，给家里补贴家用。 一头野猪能卖好几百，一张好皮子也能卖钱。 女生更难。 十来岁就要被家里人带去相亲，然后嫁人，生孩子，种地，喂猪，朝平平凡凡地过一生。 像表姐这样能出来自己闯荡的，少之又少。 我父母的想法算是比较开放的。 他们也问过我要不要继续上学，说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供我读个高中还是可以的。 但那时候我确实对上学没什么概念，就觉得村里的老猎手们厉害，想跟着他们进山玩。 现在想想，倒也不是后悔。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哪怕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因为走过的路，就是走过的路。 回不了头，也不用回头。 …… 路过一个卖羊肉串的摊位，表姐停下来买了几串。 我们一边走一边吃。 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滋滋冒油，孜然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表姐吃得嘴唇上都沾了辣椒面。 她自己没发现，还一个劲儿地说“好吃”。 那模样，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没舔着。 “哪儿？”她问。 我又指了指。 她又舔了一下，还是没舔对地方。 舌头伸出来，在嘴唇周围转了一圈，就是没舔到那个位置。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擦掉。 指尖触到她嘴角的时候，软软的，热热的。 她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有一瞬间的安静。 周围还是那么嘈杂，叫卖声、吆喝声、铁板烧的滋滋声，都还在。 但那一瞬间，那些声音好像都远了。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手收回来，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我们继续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路过一个卖手机壳的摊子，表姐停下来。 她拿起一个粉色带兔子耳朵的壳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又放下。 又拿起一个透明的，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 “没有喜欢的？”我问。 “没有。我这个手机壳还没用坏呢，不买了。”她说着，眼睛却还盯着那些壳看。 我知道她想要，只是舍不得花钱。 这十来天，她天天在家给我做饭，都没去店里。 生意肯定耽误了不少。 我直接拿起她看上的那个粉色手机壳，爽快地付了钱。 二十块，不贵。 表姐并没有矫情说不要什么的。 她只是笑了一声，突然说：“这么大方了？” 我笑了笑道：“一个手机壳而已，等我赚了钱，我给你换个手机。就跟我这个一模一样的苹果手机。” 表姐“哇”了一声，眼睛亮亮的：“对你姐这么好？要是让你以后的女朋友知道了，吃醋咋办？” “那就是她不懂事了，你是我姐，我不该对你好吗？” “哟哟哟！”她拿胳膊肘怼了我一下，“你这话听着倒是挺舒服的，你也不是不会说话嘛。” 我笑了笑没说话，又挑了个和安娜手机型号一样的手机壳。 她喜欢卡通动物。 平时在家，她的笔记本上贴满了贴纸，都是卡通图案。 我特意选了一个有卡通小熊图案的，粉粉嫩嫩的，她应该会喜欢。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一份心意。 我不能光想着表姐，安娜这丫头对我也不错，每天买菜做饭，还帮我洗衣服。 我自然不能忘了她。 付了钱，我和表姐继续往前逛。 这条街挺长，一眼望不到头。 越往里走人越多，摩肩接踵的。 情侣手挽着手，有夫妻带着孩子，有几个学生勾肩搭背，有老头老太太慢悠悠地逛。 快到出口时，前面突然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城人都爱凑热闹，表姐也不例外。 看见这么一群人围着，表姐立刻拉着我就凑了过去。 “走，看看热闹去。” 我这人一向不爱凑热闹，在山里养成的习惯，见到人多的地方就绕着走。 但被表姐强行拽了过去，没办法。 挤进人群，却看见好几个混混模样的青年，正围着一对父女。 那几个混混都穿着花衬衫或者黑背心，露着胳膊上的纹身。 有的染着黄毛，有的头发老长，有的还叼着烟。 一看就是那种街头混的，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们围成个半圈，把那对父女堵在中间。 那女孩的父亲已经满脸是血，眼睛还肿了一只，眯成一条缝。 可他硬是抓着其中一个混混的腿，死死地抓着不放。 旁边的那个女孩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扎着马尾，脸上全是眼泪。 女孩被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的混混抓着头发，说着一些肮脏下流的话。 女孩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根本挣不脱。 哪怕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也丝毫没有影响这几个杂碎的嚣张。 围观的人不少，里三层外三层的。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 有的在看，有的在议论，有的拿着手机拍，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那几个混混还在继续。 其中一个踢了那父亲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但手还是没松开。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喊着“爸”、“爸”，声音都哑了。 那混混又骂了一句什么，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第160章：夜市街的混混 “还不准老子跟你女儿交往是吧？” 叼着烟的混混扯着那女孩的头发，把她拽得一个踉跄。 “觉得老子配不上你女儿？” 女孩的父亲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却死死抓着那混混的脚踝不放。 “嗯？问你话呢？老东西！草你妈的！” 那混混骂着，又抬起脚，狠狠踹在中年男人的肚子上。 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砰”的一声闷响。 女孩哭得嗓子都哑了，不停地求饶：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我爸爸了……” “你们放过我们吧！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她跪在地上，拼命想往父亲那边爬。 但头发被拽着，怎么爬都爬不过去，只能在原地挣扎。 她伸出手，够向父亲的方向，手指在空中乱抓，什么都抓不到。 那模样，可怜极了。 周围也有不少人看不下去，几个大妈小声嘀咕着“太过分了”。 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两步想说什么，却被那几个混混一瞪，又缩回去了。 有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壮着胆子上去打圆场： “哥几个，差不多得了，大街上这样不好看，别把事情闹大……” 话没说完，其中一个混混就指着他的鼻子骂：“滚你妈的！少在这儿充大尾巴狼！再哔哔连你一块收拾！” 那年轻人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低着头退回了人群。 说完，他扫了一圈围观的人，手指着人群，一个一个点过去： “谁他妈敢帮他们，那就是同样的下场！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提醒你们那些想报警的，掂量清楚后果！别他妈没事多管闲事！” 那几个混混的态度之嚣张，根本目中无人。 他们就那么站在那儿，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肆无忌惮地欺负一对父女。 可是围观的这些路人，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没人敢上去帮忙。 这不是人心冷漠。 这只是社会正常现象。 这年头，谁愿意为了陌生人去得罪几个混混？ 万一被报复怎么办？万一被打伤了怎么办？ 医药费谁出？耽误工作谁赔？ 大家都只是普通人，都有老婆孩子要养，都有日子要过。 那混混恐吓了一圈后，继续扯着那女孩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拽，让她仰着脸对着他。 然后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说： “老子现在再问你一遍！同不同意我跟你女儿交往？说话！” 中年男人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鼻血糊了满脸，但他还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不同意！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也不同意！” 那混混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夜市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特别刺耳，特别不屑。 “不同意是吧？” 他松开女孩的头发，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凑近那中年男人的脸。 “那我今天就强行把她带走。”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中年男人肿起来的脸，每拍一下都说一个字： “不仅带她走，我还要把你带上，让你亲眼看着你自己的女儿被糟蹋！” “畜生！” 中年男人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想爬起来。 但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被另一个混混一脚踹翻在地。 “你们这群畜生！” 那几个混混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肆无忌惮，像是在享受这场闹剧。 表姐站在我旁边，气得浑身发抖。 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低声音骂道： “什么人啊？大街上这么干，还有王法吗？” 表姐的性格就是这样，她是势利，她有时候斤斤计较。 但她骨子里确实善良，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 可她这一声，却被其中一个混混听见了。 那混混猛地转过头，朝人群看过来。 “谁？” 他眯着眼睛，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刚刚谁他妈在说话？” 表姐正准备说话，我猛地拉住了她。 我扫了一眼那几个人。 五个。 都是二十来岁的社会小青年。 一个个头发留得老长，染得五颜六色。 身上描龙画凤的，纹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但这种人我最清楚。 典型的欺软怕硬，一群软脚虾。 真遇上硬茬子，跑得比谁都快。 要动手的话，我应该很轻松就能解决。 可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放开他们。” 我愣了一下，立刻循声看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瘦削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我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 居然是瘦猴！ 那几个混混都纷纷看着他，上下打量着，满脸不屑。 瘦猴是真瘦。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估计也就百十来斤。 穿着件黑色的t恤，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更瘦了。 露在外面的胳膊，细得像两根麻秆，风一吹都能折断似的。 我们一起干过几次架，我也特别注意过他。 他并不是很能打，只是相对灵活一些。 真论战斗力，他甚至比不上大头。 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从这么多人里站了出来。 表姐虽然去过我们车行，但那两次她都没见过瘦猴。 因为瘦猴这个人平时就不爱出头，也不喜欢说话，总是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存在感很低。 有时候他在那儿坐一下午，你可能都注意不到他。 此时，表姐看见他，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句： “这人这么瘦，能打赢这些人吗？” 我还没说话，她又拽了拽我的衣服，小声说： “阿野，要不你去帮帮他？” “先看看，万一打不起来呢。” 帮，我肯定是要帮的。 别说他是瘦猴，换一个人我也会帮。 这种场面，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我现在想先看看，瘦猴应该还没发现我。 他背对着我这边，注意力全在那几个混混身上。 我想起青柠跟我说过的话。 小心瘦猴这个人。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说话间，抓着女孩头发的那个混混，歪着头把瘦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嗤”地笑出声：“就你这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你想做个啥？” 旁边几个混混都跟着哄笑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像在看一个笑话。 第161章：刮目相看 “哎哟我去！这他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傻逼？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叼着烟的混混松开那女孩的头发，朝瘦猴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他。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你他妈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儿演的是动作片，不是丧尸片。你这一身排骨上去，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哈哈哈……” 旁边几个混混笑得更大声了。 那个黄毛笑得直拍大腿，指着瘦猴说：“浩哥，你看他那眼神，还他妈挺认真！像个要殉道的大英雄似的！” 瘦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雕塑。 好像那些嘲笑、那些讥讽，他根本没听见似的。 “我说，”他依旧淡淡地开口，“放开他们。” “操！” 那叫浩哥的混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他往前走了一步，冲着瘦猴吼道： “你他妈耳朵聋了是吧？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谁他妈多管闲事，谁就是这个下场！” 他往后一指，指着地上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 瘦猴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浩哥，落在那对父女身上。 女孩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她张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再说一遍，放开他们。”瘦猴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一潭死水。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是不是傻？一个人对上五个……” “唉，年轻气盛，但这也太冲动了……” “快走吧，别管闲事了，回头把自己搭进去。这年头，好人没好报。” 有个老大爷忍不住开口劝：“小伙子，你赶紧走吧！这不关你的事，别把自己折进去！” 瘦猴没动。 他甚至没回头看那老大爷一眼。 就那么站着。 单薄的身形，看着真像是风都能吹倒似的。 浩哥的脸色变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家伙居然不给他面子。 不仅不给他面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一点地挑战他的权威。 这要是不把他收拾了，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行。”他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你他妈有种。” 说着，他冲旁边四个混混一挥手。 “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一个满胳膊纹身的混混就冲了上去。 那混混长得五大三粗，比瘦猴整整大了一圈。 光那条胳膊，就比瘦猴的大腿还粗。 他几步冲到瘦猴面前，拳头抡圆了，照着瘦猴的脸就砸了过去。 那一拳，带着风声。 然后。 然后，那个混混就飞出去了。 真的飞出去了。 我甚至没看清瘦猴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那混混冲到他面前，拳头还没落下去，整个人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直接往后倒飞出去。 他“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撞翻了路边好几个塑料凳子，凳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了！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议论纷纷，全都没了。 那几个混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操……” 黄毛混混嘴里低骂了一句，瞪大眼睛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伴，手里的甩棍差点没握住。 那个叫浩哥的也愣住了，嘴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脸上横肉一拧，吼道： “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剩下三个混混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同时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 第一个冲到瘦猴面前的，是那个黄毛。 他手里的甩棍已经抡了起来，照着瘦猴的脑袋就劈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脑震荡。 瘦猴不退反进，侧身一让，甩棍贴着他的耳朵划过。 与此同时，他的膝盖已经顶进了黄毛的腹部。 “呃……” 黄毛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 还没等倒地，瘦猴的肘已经砸在他后颈上。 黄毛趴下了，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第二个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他趁着瘦猴刚解决黄毛的间隙。 突然从侧面刺过来，刀尖直奔瘦猴的腰眼。 瘦猴身体一拧，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同时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一扭。 “咔嚓！” 骨头的脆响，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混混惨叫一声，刀脱手落下。 瘦猴接住那把刀，反手一甩。 那把刀擦着第三个混混的脸飞过去…… 我能看见那混混脸上的汗毛都被刀风带得立起来，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咄！” 刀钉进旁边的垃圾桶上，整个刀身都没进去大半截，只露出一个刀柄。 刀身还在颤，嗡嗡嗡地响。 第三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前后不到十秒钟。 四个混混，三个趴下，一个吓傻。 瘦猴站在原地，呼吸都没乱。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浩哥。 浩哥的脸已经白了，双腿直哆嗦。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放出狠话： “你……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我背后有人！” 瘦猴没说话，只是朝他走过去。 浩哥退得更快了。 他往后踉跄着，脚下一绊，这回真摔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外。 那几个趴在地上的混混，有的开始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看都不敢看瘦猴一眼，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打得好！” “这帮杂碎就该被打！” “小伙子厉害啊！” 掌声、叫好声混成一片。 有人举起手机拍，有人伸出大拇指。…… 可我看得清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些看热闹的只觉得瘦猴厉害，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收拾了这几个混混。 他们看到的是热闹，是爽，是解气。 可我从他刚才那些动作看出来，他不简单！ 那种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发出来的。 普通人打架，大多靠的是蛮力，靠的是气势。 可瘦猴那些动作，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膝盖顶腹，肘击后颈，拧腕夺刀，反手甩刀。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多一分浪费，少一分不够。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我，也可能没这种爆发力。 我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猎，对付野猪、对付狼，靠的是经验，是冷静，是智取。 可瘦猴那种速度和力量，我承认达不到。 尤其是刚才那一刀！ 第162章：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反手一甩，刀就直接钉进垃圾桶里，大半截刀身都没进去了。 那垃圾桶是铁皮的，铁的！ 刀钉进去的那一刻，刀身都在剧颤，嗡嗡作响。 那种准头，那种力道，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瘦猴没理会那些欢呼，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就好像刚才的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那个女孩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哽声冲他喊： “谢谢……谢谢你！” 瘦猴没吭声，就那么径直走出了人群。 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个女孩立刻扑到她父亲身边，哭得稀里哗啦。 她父亲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安慰着她。 瘦猴没有发现我。 我也没有喊他。 就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他平时在我们几个面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在车行里，他总是缩在角落，话少得可怜。 我们聊天吹牛，他就听着，偶尔笑一下。 我们让他干活，他就干，从不抱怨。 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吃，从来不往人堆里凑。 那种沉默，那种不起眼，我一直以为是性格使然。 可现在想想…… 那是藏。 他一直在藏。 刚才那一幕，那种速度和力量，那种干净利落的动作，绝不是普通打架练出来的。 那是搏击技巧，是杀人的技巧。 和青柠一样。 我又想起青柠的话。 “小心点瘦猴这个人。” 当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瘦猴平时那么沉默，那么不起眼，有什么值得小心的？ 现在我明白了。 他太能打了。 能打到这种程度，绝不是一般人。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练出这种身手？ 可青柠为什么会知道他？ 她怎么会认识瘦猴？怎么会知道他要小心？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我脑子里。 直到瘦猴走远后，表姐才惊呼了一声。 “哇！看不出来啊！这人看着这么瘦，怎么这么猛啊！”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瘦猴消失的方向。 路灯下，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空荡荡的。 远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瘦瘦的，单薄的，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但我知道，那副瘦弱的身体里，藏着一种让人恐惧的力量。 人群渐渐散了，议论声也渐渐远去。 那对父女互相搀扶着离开，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大概是在找那个救命恩人。 女孩的父亲走路一瘸一拐的，女孩扶着他，两个人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我心里极其复杂。 瘦猴这个人，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人群散了，我和表姐也继续往前走。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自言自语地说个不停： “阿野，刚才那个人看着这么瘦，没想到这么能打。你说他是不是什么那些电视剧里的隐世高手啊？就是那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一出手就惊呆所有人的那种？” 说实话，我也挺震惊的。 认识瘦猴也有这么久了，可真的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甚至都不知道他真实名字叫什么。 哑巴我知道他姓王，叫王生。 大头姓刘，叫刘勇。 赵峰、郑浩南，我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和来历。 只有瘦猴，最神秘。 没人知道他全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问他，他就笑笑，说“叫我猴子就行”。 以前我是觉得他不爱说话，性格有些孤僻，不爱提自己的事也正常。 可自从青柠提醒我那句之后，还有刚才那场战斗之后，真的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他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这么强的一个人，为什么跟我们这几个人混在一起？ 可是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也没有对我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事。 他甚至比大头和哑巴都让人放心。 不管是郑浩南还是我，只要我们让他做什么，他从不说不，从不抱怨。 让他去盯着王俊杰，他就去； 让他关监控，他就去； 让他干什么，他就干。 听话得不像个高手。 我想了一路，始终想不出他到底为什么。 但这件事情，我暂时不打算告诉郑浩南他们。 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表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那个人有多厉害，要是能认识这样的高手就好了，以后在江城谁还敢欺负她。 我没吭声。 脑子里全是瘦猴刚才那些动作。 尤其是最后那一刀，反手一甩，刀就直接钉进铁皮垃圾桶里。 我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猎，从小跟着老猎手们学扔石头砸兔子，练的就是准头。 十几米外，一块石头扔出去，要砸中兔子的脑袋。 不能砸身上，因为身上有皮子，砸坏了卖不上价。 可让我用一把刀，在那种距离，反手甩出去钉进铁皮垃圾桶里，我做不到。 瘦猴做到了。 而且做得很轻松，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走到夜市出口的时候，表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阿野，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特种兵退役的？我看那些电影里，特种兵都这么厉害，一个人打好几个。” “也许吧。”我敷衍了一句。 “或者是什么武术世家的传人？你看他那些动作，多帅啊！比那些电影里的打戏都真实，一点都不花哨，就是干净利落。” “嗯。” 表姐终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她歪着头看我，皱着眉头问道：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轻松的笑了笑道：“没事。就是在想,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来逛夜市。” 表姐哼哼两声说：“那有什么奇怪的，高手也得吃饭啊。再说了，人家就不能逛夜市了？高手就不能吃羊肉串了？” 我没接话。 高手确实得吃饭。 高手也可以逛夜市。 但高手不会无缘无故地窝在一个二手车行里，天天擦车、洗车、修车。 一个月拿几千块钱，还从来不抱怨，不显山不露水。 除非…… 他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紧。 郑浩南知道他的底细吗？ 应该不知道。 以郑浩南的性格，要是知道瘦猴这么能打，早就天天带着他出去装逼了。 可郑浩南从来没这样过。 说明他也不知道。 瘦猴瞒过了所有人。 包括我。 第163章：太容易满足 回到住处时，安娜已经上完夜校回来了。 推开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听见开门声，安娜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围着那条碎花围裙，袖子撸到手肘，手上还滴着水。 看见我们，她冲我们笑了笑： “张野哥哥，米娅姐姐，你们回来啦？” 表姐换下鞋，拎着她特意给安娜买的章鱼小丸子，晃了晃袋子，走进厨房说： “安娜你看，这是什么？” 我和表姐都知道安娜最喜欢吃的就是章鱼小丸子。 她第一次吃就爱上了，每次路过那家店，她都会多看两眼，但很少舍得买。 一见到那个熟悉的纸袋，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她惊喜地叫了一声，“章鱼小丸子！谢谢米娅姐姐！” 表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大姐姐疼爱自己的妹妹似的。 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然后她又说： “你的张野哥哥也给你带了礼物。” “真的？” 安娜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看表姐，又看看我。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今天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日子。 豹哥死了，林辉和豹哥那边彻底翻脸了，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和安娜说了。 她心思单纯，知道了反而担心。 我拿着给她买的手机壳走进厨房，厨房里还飘着洗碗留下的洗洁精味道，水槽里放着洗好的碗，整齐地码在架子上。 我把手机壳递给她：“手机壳，卡通图案的，看看喜欢不。” 她眼前一亮，急忙在围裙上又擦了擦手上的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她双手捧着那个手机壳，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闪着光，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哇！”她又惊喜地叫起来，“我喜欢这个史努比的图案啊！” 安娜这个女孩很容易就满足。 哪怕这一二十块的手机壳，她也能高兴半天。 她那种纯粹的快乐，有时候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是有简单美好的东西。 “你喜欢就好，换上看看合不合适。” “嗯！” 她点点头，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三下五除二卸下那个已经用得发黄的旧手机壳。 新壳套上去，刚刚好。 她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笑开了花。 “好看！谢谢张野哥哥，我太爱你们了！” 表姐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一脸促狭的笑： “你说清楚啊！到底是爱你的张野哥哥呢？还是爱我啊？” 安娜内向，没表姐这么大的神经。 她小脸一红，低着头，娇滴滴地说： “都爱。”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表姐也没再打趣她了。 她伸手揉了揉安娜的头发，转而又问： “今天课上得咋样啊？你们那个夜校里有没有男生追你啊？” 安娜不会撒谎。 她点了点头，又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还是老实巴交的回道： “有，但我不喜欢。” 这不奇怪。安娜长得太讨人喜欢了。 白白净净的脸，大大的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说没人追她那绝对不可能。 表姐立刻进入“过来人”模式。 她板起脸，用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 “安娜你记住了，可千万别被那些花言巧语骗了。那些男生，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你心思单纯，我就怕你被骗。” 安娜摇了摇头，又偷偷向我看了一眼，然后小声说道： “不会的米娅姐姐。我都跟他们说，我有男朋友的。”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就这么说。就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追的。” 她顿了顿，眼睛一转。 “如果那些人还不知难而退的话，改明儿，你带上阿野去接你放学，让他们看看。往那儿一站，看谁还敢打主意。” 安娜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软软的，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表姐也看着我，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愣着干啥？说话啊，愿意去接安娜放学吗？” 我当即边说：“愿意啊，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明天我就去接你放学。” 安娜立刻就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很显然也希望我去接她。 表姐还在和安娜聊着夜校的事，问老师讲得好不好，同学好不好相处。 我则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个频道，但我没心思看。 脑子里全是瘦猴。 那个沉默寡言的瘦猴。 那个永远蹲在角落里擦车的瘦猴。 那个一个人打趴四个混混，还吓得一个混混尿裤子的瘦猴。 那些动作，那些手法，那种速度和力量……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向我们几个人隐藏实力？ 我们拿他当兄弟，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打架。 郑浩南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赵峰跟他开玩笑他也不恼，我让他去办事他从来二话不说。 可他却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 为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 表姐和安娜也来到客厅。 表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然后开始跟安娜讲刚才夜市的事。 讲那几个混混多嚣张，在大街上欺负一对父女。 讲那个瘦弱的男人多厉害，一个人打趴四个，吓得一个混混屁滚尿流。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安娜对这些打斗不感兴趣，但她却很懂得提供情绪价值。 不管自己喜不喜欢听，只要是我和表姐说的任何事情，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还会附和一句： “真的吗？那个人真的好厉害啊！” “那可不！”表姐一拍大腿，“你是没看见，那动作，那速度，比电影还精彩。刷刷刷几下，那几个混混就趴下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一边说，还一边站起来模仿着打斗的动作。 动作虽然不标准，但架势摆得挺足。 我点了一根烟，走到阳台上。 推开玻璃门，夜风带着一点城市特有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不知道什么花的香味。 我靠在栏杆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阳台对面是一片老式居民楼，很多窗户还亮着灯。 有的在做饭，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吵架。 夜更深了。 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这座城市，也看着我。 我不知道瘦猴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天过后，很多事情都要变了。 第164章：监狱接人 次日一早。 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我摸出手机，给郑浩南发了条信息：晚点去车行，有事。 他回得很快：行。 安娜已经走了，去了服装店那边。 她最近在夜校上课，白天还要去店里帮忙，挺辛苦的，但从没听她抱怨过。 表姐今天让我跟她去接她的一个闺蜜出狱。 她没有刻意打扮，甚至没有穿特别好看的衣服。 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干干净净的。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也没化妆。 表姐这个人情商特别高。 她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见刚出狱的闺蜜，不能太隆重，会让人有压力；也不能太随便，会让人觉得不重视。 就是正常的样子，看上去普普通通，但让人舒服。 我们一块吃了早餐后，便打了辆车去了监狱那边。 一路上表姐都很激动。 她说有四年没见了，整整四年。 原本判了五年，后来减刑一年，提前释放。 她还跟我讲了很多和她闺蜜之间的趣事，说他们以前在餐厅里当服务员。 讲她们怎么偷吃厨房的红烧肉，怎么被领班抓到挨骂； 讲她们发了工资一起去逛夜市，一人买一件地摊货就能高兴半个月； 讲她们睡在一张床上聊到半夜，聊未来，聊男人，聊以后有钱了要干什么。 叭叭的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 看得出来，表姐对她这个闺蜜很上心。 到了监狱外面，时间还早，我们找了个阴凉处躲着头顶的烈日。 江城的夏天就是这样，哪怕现在还是早上，太阳就已经毒得吓人。 空气热烘烘的，像一床厚重的棉被裹在身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监狱对面有一家小卖部，表姐跑过去买了两只老冰棍，一块钱一根。 我们躲在一棵大树下，树荫稀稀拉拉的，遮不住多少太阳，但好歹有点凉意。 我们一边吃着冰棍，一边望着监狱那扇黑铁大门。 我问表姐：“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吗？” 表姐摇了摇头，冰棍在嘴里含了一下，又拿出来： “这个不清楚，只知道是今天上午。” “那咱们这么早就来这儿等着？” “等着呗，万一提前出来了呢？见不到人，多寒心啊！” 这就是表姐的处世之道，她很懂得站在对方的立场去思考问题。 简单说，就是在意她在意的人的感受。 吃完冰棍，我俩又抽了支烟。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越升越高，热得人头皮发麻。 表姐没有丝毫不耐烦，眼睛一直望着那扇大门，时不时踮起脚往那边看。 也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宝马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脚下一双白色高跟鞋。 烫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蓬蓬松松的。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唇上涂着鲜艳的口红。 让人一看就特别时尚，特别富态，一看就是过得好的人。 只是表姐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立刻问她。 表姐点了点头，眼睛还盯着那个女人：“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们当时都在那家餐厅当服务员。我还有她，还有小琴，我们仨都是一个宿舍的。” 听她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 我正准备说你怎么不过去打招呼，表姐就已经站起身。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带着那种久别重逢的欣喜，朝那个时髦女人走过去。 我在后面跟着,没靠太近,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站着。 表姐走得很快,像是急着去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小燕!” 表姐冲那辆宝马车上下来的女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抬起手挥了挥。 那个叫小燕的女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她看了表姐一眼。 那一眼，怎么说呢。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惊喜，没有任何亲。 就是平静。 平静得像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她上下打量着表姐，从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开始。 然后一路往上看到表姐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再到她脸上没有化妆的素颜。 然后，她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僵硬笑容。 那笑容，假的像贴上去的，就那么干巴巴地挂在那儿。 “米娅啊。”她开口，声音懒懒的，“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儿？” 表姐这么聪明的人，她当然也看得出来。 我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她似乎没有在意，只是愣了一下，依旧带着笑脸说： “今天不是小琴出狱么，当然是来接她的了。” 小燕轻轻“嗤”了一声，一边摆弄着那一头波浪卷发，一边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子说： “你还有脸来接她？当初要不是你……”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她没再看表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亮闪闪的手表。 表盘上镶着一圈碎钻，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表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笑着。 那种笑，我看着有点心疼。 明明被人怼了，还要装作没事。 表姐依旧带着微笑，说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看起来挺好啊，这车是你的？” 小燕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白色宝马，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她伸手在车顶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得意说道： “还行吧，也就那样。代步而已，不值什么钱。也就几十万，开着玩玩。”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那块手表。 阳光下闪得刺眼，表带是那种细细的金属链，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表姐看了一眼那表，没说什么。 但小燕注意到了，她抬起手腕，假装不经意地转了转，让那表在阳光下闪得更亮。 “好看吗？老公送的七夕节礼物。我让他别买这么贵的，他不听，非说要给我最好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但那叹气里全是得意。 “男人嘛，都这样，你懂的。” 她说着，又看了表姐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比较，然后看向表姐身后跟着的我。 眼神，有些奇怪。 第165章：陈燕 不过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这是你男朋友？”她问，语气很随意。 “不是，我表弟。”表姐仍然大方的介绍道。 但我没有给她打招呼。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因为这个女人给我的印象极其糟糕，从她看表姐的第一眼开始，我就不喜欢她。 她又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从我身上扫过，带着瞧不起。 那种眼神我见过，在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脸上，他们看穷人就是这种眼神。 “那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小燕又接着问。 表姐点点头：“嗯，一个人，挺好的。” “一个人有什么好的？” 小燕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她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 “女人啊，还是要找个依靠。你看你，在江城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我早就劝过你，别那么要强，女人要强没什么好处。到头来，还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表姐笑了笑，没接话。 但小燕却越说越来劲了，还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道： “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在餐厅打工的时候吗？那时候咱们仨挤一张单人床，冬天冷得不行。你睡中间，我和小琴睡两边，半夜冻醒了就抱在一起取暖。现在想想，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熬过来的。”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还好后来我遇到了我家那位，不然现在估计也跟你一样，还在餐厅端盘子吧。” 这话已经有点难听了。 表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还是说：“你现在过得好就行。” “我当然过得好。” 小燕说着，低头从包里掏东西。 那包是个名牌货，我没见过，但看着就不便宜。 她翻了翻，掏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递给表姐。 “这是我现在的电话，有空联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知道，我最近挺忙的。老公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得帮他应酬，时间不多。你要是想约我，最好提前说，我好安排。” 表姐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对了。”小燕忽然又开口，“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表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当她这么问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这种套路，太常见了。 先炫耀，再铺垫，最后揭晓，为的就是看对方惊讶的表情。 小燕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宝马车，然后转回头，看着表姐，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你认识的，就是当初你拒绝的那位。” 表姐顿时愣住了。 她眼睛眯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没等表姐说话，小燕又继续说：“你不会忘了吧？当年他追你追得那么紧，天天往咱们宿舍送花，一送就是一大束。还请你吃饭，请你看电影，结果你愣是没同意啊！” 表姐有一些诧异道：“记得。你的意思是你跟他在一起了？” 小燕笑了一下，故意往表姐面前走了两步。 近到表姐不得不微微仰头看她。 她就那么站着，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 “怎么？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她顿了顿，又站直了身体，摸了摸手上那块表。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当初看不上他，我也没有今天这好日子。”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表姐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看见表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一脸严肃地说： “陈燕，那个男人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 没等表姐说完，陈燕便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羡慕了？还是嫉妒啊？” 她又哼哼两声，那笑声里全是得意。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着表姐，声音提高了些： “米娅！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拒绝了人家，谁知道人家是个潜力股呢？你现在后悔了？晚了！” 她说着，突然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已经怀上他的baby了。”她抬起头看着表姐，眼睛里闪着胜利的光。 听见这话，表姐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一些。 她的语气也更加认真起来，甚至带着一点急切： “陈燕，你清醒点吧！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我替你高兴。但那个男人是有问题的！当初他……” “行啦！” 陈燕再次打断表姐，脸上那本来就虚伪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冷漠。 “你别想挑拨我跟他的关系，你就是嫉妒，见不得我好。” 表姐愣住了。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陈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燕说完，又看了看表姐身上那件t恤。 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虚假的关心： “你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吧。你看你现在，跟个黄脸婆似的了。皮肤也糙了，眼圈也黑了，整个人看着就没精神。”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女人啊，还是要懂得做保养。你看看我，定期做护理，用好的护肤品，老公都说我越来越年轻了。”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要不改天我带你去逛逛，帮你找家美容店感受一下？第一次可以体验价，不贵的。” 表姐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我平时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笑，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也不是那种被我逗乐的笑。 “陈燕。”她慢吞吞地开口。 “不管怎么说，看见你现在过得那么好，我替你高兴，真的。” 她顿了顿，看着陈燕的眼睛。 “但我真心告诉你，那个男人不行。我没有嫉妒，更不羡慕你。我自己现在过得挺舒服的，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讨好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燕脸色变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米娅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说,当年姓周的追我的时候,我没答应,不是因为看不上他,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追我的同时,还和好几个女人有关系。这种人,我没兴趣。” 表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愤怒，没有生气，没有任何情绪。 陈燕的脸色却更难看了，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第166章：不会憋屈 表姐没理会她，继续平静地说： “你刚才说谢谢我，那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替我挡了这一劫，让我不用跟他那种人过日子。” 陈燕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表姐就这么看着她，目光平静道：“你现在住大房子、开好车、戴名表，那是你的命，但你要觉得这就能在我面前显摆，那你找错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平静了。 “我米娅虽然穷，但我的钱，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我住的房子小，但我住得踏实。我穿的衣服便宜，但那是我的钱买的。我不靠男人，不靠谁施舍，活得堂堂正正。” 她看着陈燕，一字一句地问： “你呢？” 陈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像打翻了调色盘，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 表姐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真正的释然。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等小琴，她应该快出来了。” 说完，表姐转身。 她就那么走回那棵大树下，坐回原来的位置，靠在树干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了陈燕一眼。 她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的手攥着那个名牌包的带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那么站着，像个被抽掉线的木偶。 最后，她一跺脚，转身上了那辆宝马，“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走回表姐身边，坐下来。 她很平静，靠在树干上，眼睛望着监狱那扇大铁门。 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姐，”我试探性地问，“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能有什么事？” 我也不再多说，向她竖起大拇指，轻声说： “你真牛。” 她看了我一眼，笑得更好看了：“牛什么牛，实话实说而已。”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辈子，什么都可能输，但绝不输志气。” 我就知道这才是表姐。 她不会因为顾及曾经闺蜜的面子，而让自己憋屈。 她就不是那种憋屈的性格。 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她可以对你好，可以为你付出，但你若踩到她底线，她也绝不会忍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我觉得她特别好看。 比刚才那个满身名牌的女人，好看一百倍。 陈燕的宝马车没有离开，发动机还响着，显然她也是来接小琴的。 我在表姐身边坐下后，向她问道： “姐，你们的关系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表姐却沉默了。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辆宝马。 我没有催她，只是摸出烟，点上了一支。 表姐却向我伸出手道：“给我来一支。” 我又抽出一支烟，帮她点上后，递给她。 她接过去，放在嘴里吸了两口。 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说道： “其实我们以前的关系真的特别好。” 她望着远处，目光悠远，像是穿过时光看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也开心。我们三个人可以用一双筷子吃饭，你一口，我一口，谁也不嫌谁脏。 可以挤在一张床上，盖同一床被子。冬天冷，三个人抱在一起睡。 发了工资就去逛夜市，一人买一件地摊货，能高兴半个月……”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顿下来。 目光悠悠地看向陈燕的那辆宝马车，像是陷入了一阵回忆中。 过了许久她才继续说： “当时，餐厅里的一个经理追我。” 她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恰好陈燕又喜欢他。她跟我说的，说那个经理对她笑了一下，她就觉得心跳加速。可我知道那个经理是什么德性……他跟好几个女服务员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搞大过别人的肚子，后来花钱摆平的。” 她顿了顿，又抽了口烟。 “但是一开始，我没有拒绝他。”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陈燕喜欢他，我跟她说过很多次了，那个人不行，但她已经沦陷了。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就觉得那个经理好，觉得他能给她未来。”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所以我一直吊着那个人，他送花，我接着，但不给他好脸。他请吃饭，我去，但带着陈燕一起。他想牵我的手，我就躲开。目的就是想让他多来，让陈燕多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德性。” 表姐突然一声重叹，又苦笑一声。 “可她没有放手，反而觉得我在玩她。觉得我明明不喜欢那个人，却还要吊着他，是在故意气她。” “后来我直接跟她摊牌，告诉她那个经理人品有问题，他跟好几个女人都有关系。” “她还是不听？”我接过话，问了一句。 表姐点了点头：“她还是觉得我在玩她。她认为我担心她跟那个人在一起了，以后就没人给我送花了，没人给我买礼物了。” 我不禁笑了起来：“这么奇葩？那你们以前关系还这么好，假的吧？” 表姐也笑，不过她的笑听上去更像自嘲。 “假不假的谁知道呢？反正从那件事过后，我跟她的关系就越来越僵了。她开始疏远我，跟那个人走得更近。我说话她不信，那个人放个屁她都当圣旨。” 我长叹一声，也看向那辆宝马车。 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见陈燕还坐在车里。 她正拿着一个小刷子，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在脸上刷着。 相反，表姐就没她那么注重打扮自己。 表姐很多时候都是素面朝天，偶尔涂个口红就算化妆了。 但我看过表姐精心打扮的样子，那是美得让人嫉妒的。 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问道： “姐，刚刚她还说你有脸来接小琴？这啥意思啊？” 表姐突然顿住了。 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硬了一下。 我怕自己问错话了，赶紧又说：“对不起啊姐，我……” “没事。”她打断我，笑了笑，“其实这就是个误会。” 她的笑容有点勉强，像是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 第167章：小琴 沉默了几秒钟后，表姐才对我说道：“我跟你说过小琴是怎么进去的吧？” 我点了点头，表姐又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我跟陈燕的关系就已经僵了。她也跟那个经理在一起了，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的。我去找她，她说忙。慢慢就疏远了。” 顿了顿，表姐又连抽了几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说： “那次正是陈燕过生。” 她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 “我虽然跟她关系僵了，但我还是去了。搞得挺隆重的，包了个包厢，叫了好多人。那个经理也叫了好几个男的，其中一个就是我们餐厅的老板。” 说到这儿，表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像是陷入了一阵不好的回忆中。 她沉默了片刻，才又继续说： “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陈燕高兴，拉着大家一杯一杯地喝。我也喝了一些，但没喝多，我这个人喝酒有数。” 她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 “喝着喝着，我们餐厅的老板就开始露出狐狸尾巴了。他先是坐到我旁边，跟我套近乎，夸我长得好看。我应付着，没往心里去。后来他开始动手动脚，假装不经意碰我的手，碰我的腿。”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躲开了，他又贴上来。后来干脆明着来，说要带我去唱歌，去他家坐坐。我拒绝了，他脸色就变了，但当着那么多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我逃了，趁他们都在喝酒，我悄悄溜了。” 表姐突然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又将那口气缓缓吐出。 “可没想到，他走去找小琴。” “小琴单纯，什么都不知道。他骗她，说自己头晕，让小琴送他去酒店休息一下。小琴傻，就信了，扶着他去了对面的酒店。”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 “我回到宿舍，发现小琴不在。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不回。我心里就慌了，总觉得不对劲。” “我就去找陈燕，问她看见小琴没？她当时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趴在桌子上，问什么都不知道。后来还是一个同事告诉我，他好像看见小琴扶着老板去了对面的酒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我跑到酒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喊。服务员拦我，我把她推开。一层一层，一间一间，最后终于找到了小琴。” 我看着她，没说话。 表姐摇了摇头，继续说： “我赶到房间时，他正趴在小琴身上。小琴在哭，在挣扎，但根本推不开他。我冲上去，想把他拉开。但他一把就把我甩开了。” “他把我按在床上，说要连我一块收了。我挣扎，但他压着我，我动不了。小琴在旁边哭，喊着让我走，别管她……” 她顿了顿，深吸了口气。 “我怕了，真的怕了。但我不能不管小琴。” “我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我抄起来，照着他脑袋就砸了下去。” “他当时就晕了过去，血流了一床单。我拉着小琴就跑，回到宿舍，两个人抱着哭了一夜。” 我沉默了很久。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但那一刻，我觉得有点冷。 表姐长长叹了口气，继续说：“第二天一早小琴就瞒着我去自首了，最后还是因为故意伤人，判了五年。” 她苦笑了一下。 “其实该是我进去的，烟灰缸是我砸的，不是她。但她先我一步去自首，一口咬定是她砸的，说跟我没关系。她怕我进去，怕我耽误了工作，怕我以后不好找对象。” “她在里面关了四年。我在外面活了四年。” 表姐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我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我心里有些堵，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那声音又尖又密，像无数根细针往耳朵里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坐在树荫下，汗水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地上的热气往上蒸，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烫。 我和表姐依然坐在这棵榕树下，眼巴巴地望着对面监狱那道紧闭的大门。 路边，那辆白色宝马车依旧发动着。 表姐没看她，我也没看。 就这么坐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那道大门终于缓缓被打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来。 我和表姐几乎同时抬头看去，表姐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但她没有起身，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我看着那道身影。 她穿着一件灰色短袖，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下面是条黑色的裤子，裤腿有点长，盖住了脚面。 头发剪得很短，比男生的寸头长不了多少，露出苍白的后颈和耳朵。 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站在那扇大门前，显得小小的。 她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地，像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条路很短，从门口到外面也就几十米，但她走了很久。 她突然停下来。 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中午的太阳正烈，明晃晃地照着大地，照得人睁不开眼。 她用手挡了挡，整个人愣在那儿。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来了。 我正打算问表姐是不是小琴时，表姐猛地站起来。 旁边那辆宝马的车门也几乎同时打开。 陈燕下车，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那边一路小跑。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向那个瘦小的身影走去。 “小琴！”陈燕率先喊道。 她跑得比表姐还快，高跟鞋踩得噔噔响，一路小跑，第一个冲到了小琴面前。 “小琴！你可算出来了！” 她一把抓住小琴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脸上的表情又夸张又真实，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瘦了，瘦了好多……” 她摸着她的手，摸着她的脸。 “这几年受苦了吧？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小琴看着她，愣了几秒，才认出她是谁。 “燕姐……”她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是我！是我！” 陈燕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一边抱着，一边激动地说： “想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每天都盼着你出来。天天算日子，一天一天地数，终于把你盼出来了！” 第168章：做错了什么？ 与此同时，表姐也已经走到她们身边，停了下来。 她没有像陈燕那样冲上去，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小琴。 她的眼眶早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我也走近了些，看着那个叫小琴的女孩。 可能是因为在里面待了四年，营养不良，整个人看着很消瘦。 眼睛很大，但里面一点光都没有，空洞洞的。 那张脸也瘦得皮包骨似的，颧骨高高凸起，下巴尖尖的。 但不得不承认，表姐说得没错，是个美人胚子。 哪怕如此憔悴，也能看出来她底子好。 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眼睛鼻子嘴，都长得恰到好处。 要是养好了，绝对是个漂亮姑娘。 看见表姐，小琴从陈燕怀里抬起头来。 在短暂的愣神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微笑着喊道： “米娅姐……” 表姐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燕松开小琴，拉着她的手，热情地说： “走，跟姐走。姐带你去洗澡，换身新衣服，再做个美容。你看看你这头发，得好好打理打理。你这皮肤，得好好养养。”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白色宝马。 “姐现在有条件了，你放心。以后跟着姐，姐照顾你。吃好的，穿好的，什么都不用愁。”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表姐一眼。 表姐没看她，只是看着小琴。 她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小琴，我们回家。” 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我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压抑着的颤抖。 小琴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陈燕，右边是表姐。 她看看陈燕，又看看表姐。 陈燕穿着名牌连衣裙，戴着金镯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身后停着那辆白色宝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表姐穿着普普通通的t恤，素面朝天，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小琴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表姐穿着普普通通的t恤,素面朝天,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身后只有我跟着。 小琴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突然蹲下去，双手捂着脸，哭出了声。 那哭声压抑了很久，像是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表姐蹲下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陈燕也蹲下去，拉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别哭了，出来就好了。”陈燕说。 “以后就好了，都过去了。”表姐说。 两个人都在安慰她，用不同的方式。 小琴哭了好久，才慢慢止住。 她抬起头，站起来看着表姐，又看看陈燕。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陈燕。 表姐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我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咯噔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看不出什么。 小琴抱完陈燕，又转过身，抱住了表姐。 这一次，她抱得很紧，很紧。 表姐也抱住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 小琴松开表姐，擦了擦眼泪。 陈燕在旁边说：“走吧，小琴，跟我上车。姐带你去吃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想吃什么？火锅？烤肉？还是西餐？都行，姐请客。” 小琴看着她，又看看表姐。 表姐站在那儿，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小琴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 跟着陈燕，往那辆白色的宝马走去。 陈燕回头看了表姐一眼。 那眼神里，是胜利的意味。 表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小琴坐上那辆宝马。 陈燕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又给她系上安全带。 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发动机轰鸣，白色宝马缓缓驶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那辆车开出去很远，表姐还是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这种情况，我也是没想到。 我以为小琴应该会跟表姐走。 她们经历了那么多，表姐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应该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却没想到，她竟然毫无顾虑地跟着陈燕上了车。 表姐此刻心里是何种感受呢？ 她还在一个月之前就跟我说过，她有个闺蜜要出狱了，她说那天一定要来接她。 她甚至特意叫上我，来帮她撑场面，让我看看她的好姐妹。 她期待了整整一个月。 可不曾想，却是如此结果。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在她脸上跳跃，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眼泪在里面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阿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天气很热，可她的手，却很凉。 小琴为什么会跟着陈燕走，甚至没有一点犹豫，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大概才是现实吧。 表姐重情重义，她在那扇门口等了整整一上午，她盼了整整一个月，她心里装了这个人四年。 可是她刚才只有那一句干瘪的“回家”二字。 没有宝马，没有名牌，没有耀眼的承诺，只有一句“回家”。 陈燕有车，有钱，有精致的妆容，有“以后跟着姐”的豪言壮语。 换作我是小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我只是看着表姐此刻这个样子，心里有点难受。 她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眶里打转的泪光。 她没有哭，就那么忍着，咬着嘴唇忍着。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伸手去理。 如果我们有钱就好了。 有钱表姐就不会难受了，就不会被陈燕那么打击了。 更不会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等了四年的人上了别人的车。 可表姐却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显得有点苍白，又有几分释然。 就像一个人终于认清了什么，放下了什么。 她又问我要了一支烟。 我摸出打火机，她凑过来，点燃，深吸了一口。 她用力吸了一口，突然有些感慨似的说道： “她的选择是对的。跟我走，日子只会更难。跟着陈燕去，至少，她不会过得太艰难。” 我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 “姐，我们以后一定会有钱的。” 她回过头看着我，笑了笑道： “傻小子，这不是钱的问题。” 第169章：转让车行 我不懂。 但我知道这就是钱的问题。 钱，就是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剩下百分之一，需要用更多的钱。 表姐倒没有太去在意，她抽完那根烟，说还要去服装店那边上班。 我看着她上了公交车，车门关上，车子驶远。 隔着车窗，我看见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头靠着玻璃，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则独自坐车去了车行。 到车行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太阳正烈，市场里人不多。 车行里却只有瘦猴一个人。 他正趴在一台二手发动机前，拿着扳手在捣鼓着什么。 他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地拧着螺丝，完全没注意到我进来。 自从昨天晚上看见他一个人对付那几个混混后，我现在真是有点对他刮目相看了。 那些动作，那种速度和力量，那种干净利落的杀人技巧。 现在还烙在我脑子里，忘不掉。 他不知道我来了，继续在捣鼓着发动机。 或许他知道。 这样一个高手，不可能不会察觉身后来人了。 练过的人，对周围的动静都会特别敏感。 只是，他在装。 既然他装，我也跟着装。 我走到他身后，还是和平时一样喊了他一声： “猴子，怎么你一个人在店里？” 听见我的声音，瘦猴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 他回过头看着我，咧嘴一笑。 “野哥，你来啦！” 那笑容，那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向他点了点头，问道：“南哥他们呢？” “他们出去谈事了，听说老邱那边准备把铺面转出去，南哥和峰哥都去和他谈了。” 我一愣：“老邱要转让铺面？” “嗯。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南哥说可以接下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 老邱在咱们这个市场里做得最大，场地也最大，位置也最好。 门口就是主路，车来车往的，招牌也显眼。 如果能给他接下来，对我们来说真是如虎添翼。 只是奇怪，老邱干得好好的，怎么说转就转了？ 他在市场里干了这么多年，根基稳，客户多，生意一直不错。 前几天还听说他又进了几台好车，准备扩大规模。 怎么突然就要转了？ 估计瘦猴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也就没再多问。 转而对他说道：“那你吃饭没？这都中午了，咱俩出去吃呗。” 他点了点头，放下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等我一下，我洗个手去。” 我点点头。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我坐在凳子上等着他，脑子里依旧在琢磨着。 要不要和他把话说开？ 他隐藏自己的实力，究竟是何意思？ 如果他有问题，那他潜伏在我们身边这么久，图什么？ 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正想着，瘦猴已经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野哥，我洗好了。”他冲我喊了一声。 我站起身来，对他笑了笑道：“行，那走吧。想吃啥？” “我都行。” 他还是那个样子，话不多，问什么都行，吃什么都可以。 我和他来到市场外面一家餐馆里。 听说这家肥肠做得不错，老远就能闻到那股香味。 店面不大，六七张桌子，门口摆着几个塑料凳子。 这会儿正是饭点，人不少，很多都是附近市场里的。 我要了一碗红烧肥肠，和瘦猴一人一份豆花。 简简单单的一顿午饭。 肥肠端上来，红油汪汪的，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 豆花白嫩嫩的，配着辣椒蘸水，看着就有食欲。 这个点，餐馆里人不少，吵吵嚷嚷的。 我埋头吃着，突然听见旁边那桌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老邱准备把店盘出去了？” “这干得好好的怎么就给盘出去了？”对面的人问。 那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好像是他老婆在外面偷人，闹矛盾了，老邱也不想干了。” “真的假的？”对面的人瞪大眼睛。 “那还有假？我跟你说……” 老邱在我们市场里还是挺有分量一个人，不怪这么多人议论这件事。 听见这些话，我也把耳朵凑了过去。 这时，另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接话了：“我说你完全是打胡乱说！不知道就别瞎传。” 灰t恤不服气：“你知道？那你说是怎么了嘛？” 蓝衬衫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这事儿我还真知道。”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 “前两天我带我儿子去医院看病，刚好碰见老邱了。人家亲口跟我说的，是他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的病，需要一大笔钱。他没办法，才要转让铺面的。” 灰t恤愣了一下：“真的假的哦？老邱那个女儿我前几天才看见她来市场，当时挺活泼的啊！还跟我打招呼来着，小嘴可甜了。” 蓝衬衫叹了口气：“哎！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谁说得准呢。有些病，说来就来，防都防不住。” 对面的人也跟着叹气：“那得花多少钱啊？” “听说好几十万。”蓝衬衫摇摇头，“老邱这些年是赚了些钱，可手头上哪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房子也早就给前妻了，想抵押都找不到东西。”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真是这样吗？ 老邱那个女儿我也见过一次，才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在车行里跑来跑去。 挺可爱的一小丫头，嘴也很甜，见人就叫叔叔阿姨。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话，那我觉得我们应该给老邱做点什么。 毕竟，老邱算是我们的引路人。 当初我们刚来市场，什么都不懂，是他教我们怎么看车、怎么估价、怎么跟客户谈。 市场里那么多人不满意我们，嫌我们年轻、嫌我们不懂行。 只有老邱没说我们坏话，反而还帮着我们说话。 老邱是个好人。 吃完饭，我摸出手机给郑浩南打去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南哥，你们现在在哪儿了？” “回车行的路上，怎么了？阿野。”他那边有风声，可能在开车。 “没事，我就是听猴子说你跟阿峰去找老邱谈铺面转让的事了？” “嗯对。”他说，“我们马上回来了。回来再说吧，这事儿……有点复杂。”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和瘦猴吃完饭，我们就回了车行。 第170章：帮人 我和售后在车行等了十来分钟，郑浩南和赵峰就回来了。 两个人一进门，都有点严肃，有点沉重，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的。 郑浩南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一瓶冰可乐。 他拧开盖子，先灌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气嗝，骂了一句： “妈的这个鬼天气，要热死人了！这都多久没下雨了？” 我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一些。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凉风，但屋里的热气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郑浩南又看着我和瘦猴问：“阿野，你们吃了午饭没？” 我和瘦猴都点了点头。 我也问他俩：“你们呢？吃了吗？” 他俩也点点头。 坐下后，我摸出一根烟递给他，然后问道：“老邱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郑浩南又喝了口可乐，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开始说： “这老邱昨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说想把铺子转出去，约我今天去谈。” 他一边说着，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今天我就和赵峰去找他谈嘛，我也挺意外的，这一谈才知道，老邱的女儿生病了。”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 “他妈的还是什么血液病，我也听不懂，反正说是要花好几十万。” 郑浩南说着，双手一摊： “都知道他生意做得大，可手头上哪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啊！他去找银行贷款，可你们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哪个信用是好的？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根本借不到。” 他叹了口气。 “这老邱是真没辙了，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把铺面转让了。我跟他说，你再想想别的办法？他说能想的都想了，能借的都借了，就差卖血了。” 几十万就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逼成这副模样！ 我突然想起了林辉、豹哥这种人。 几十万对他们来说，说夸张点可能就是一顿饭的事情。 一瓶酒，一顿饭，一场牌，就花出去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郑浩南又叹了口气，继续说： “知道是这么回事后，我就和阿峰商量，他铺面我们就不要了。” 赵峰在旁边点了点头，抽了口烟，没说话。 郑浩南又看着我，眼神认真的说道： “我想的是，咱们把他手头上积压的那些车接过来。也算帮个忙，让他手里有点现钱应急。那些车他压在手里，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咱们帮他消化消化。” 郑浩南的这个提议是不错的。 虽然说把老邱场子里的那些车接盘过来，对我们压力很大。 二十多辆车，就算按进价算，也得一两百万。 我们那个小车行，账上连零头都没有。 但如今老邱都这么难了，我们自然不能占他的便宜。 不但不能占，还得尽量帮他。 我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行。不过老邱场子那边的车全部接手过来，咱们这边吃得下吗？” 郑浩南叹了口气，少有的严肃起来。 他用力吸了口烟，缓缓说道：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先不说咱们账上够不够这么多钱，就算够，咱们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销路。二十多辆车，堆在那儿，一天天的贬值，光停车费都能压死人。”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咱们场地也放不下这么多车。就咱们那点地方，能停个十来辆就顶天了。二十多辆，塞都塞不下。” 对，这才是现实。 我们能帮人，但也得先想想自己的处境。 讲义气是一回事，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时，赵峰突然问道：“南哥，要不让大头和哑巴他们在网上试试看？大不了咱们就不赚钱，纯成本价出售？” 郑浩南吧唧了一口烟，沉默了两三秒，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 “行，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说一下。网上是一条路，但也不能全指着那个，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郑浩南说着，便开始安排： “下午咱们就去老邱的场子，把他手里的那些车具体算一下价格，再跟他聊聊。看看他那些车什么车况，什么年份，大概值多少钱。心里有个数，才好办事。” 我们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确实发生得突然，但老邱这么个人，我们也不能不管。 他在市场里这么多年，帮过不少人，现在轮到他有难了，总得有人站出来。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出了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墙似的撞在身上。 市场里的树叶子都蔫了，打着卷，垂头丧气地挂着。 我们几个人一起往老邱的场子走，路上碰见几个同行，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 看见我们，眼神都有点怪，估计也是在说老邱场子的事。 估计老邱要转让铺面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市场了。 老邱的场子在市场最里面，位置最好，场地最大。 门口正对着主路，车来车往的，招牌也大，老远就能看见。 门口还摆着两排展示车，平时擦得锃亮，阳光下泛着光。 但今天看着，总觉得少了点精气神。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嗓门挺大： “老邱，我跟你说，这个价已经很高了。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市场什么行情？你这铺面虽然位置好，但设备都旧了，装修也过时了。我给你这个价，已经是看在我们认识多年的份上。” 另一个声音，是老邱的。 听着有点低三下四，不像平时那个爽朗的老邱了。 “牛老板，我知道你给的价不低。但我这场子里还有二十多辆车，你就给这点价，实在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显得卑微，“实在是有点太低了吧？光这些车，都不止这个数了。” 那个牛老板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 “老邱，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这二十多辆车，我都看过了。没问题的也就那么几辆，我可以接过来。其它的……那些事故车、年份久的，你自己处理吧，别想塞给我。我又不是收破烂的。” 老邱叹了口气，一脸犯难的样子。 牛老板又说道： “就我说的这个价，你考虑考虑。要是答应，我一会儿就让人来签合同。要是不接受……” 他顿了顿，语气徒然转冷：“那你自己找别人吧，看看谁能出更高的价。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这行情，你能找到我这样的买家，偷着乐吧。” 第171章：二十多辆车，全收了 我站在门口，听见这些话，心里的火“噌”就上来了。 这牛老板我知道，是隔壁二手车市场的，场子也做得不小。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开着好车，穿着名牌，见人就笑。 但这个人平时就爱捡便宜，专挑那些不懂行的人下手。 今天这是摆明了趁火打劫，欺负老邱急用钱，往死里压价。 郑浩南也是气得不轻，脸色忽的沉下来，二话不说，推门就进去了。 “牛老板，这么巧啊？” 那牛老板回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郑老板吗？怎么，你们也对老邱这铺面感兴趣？” 郑浩南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在老邱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 “怎么？不允许我感兴趣？” 牛老板瞥了郑浩南一眼，那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你们那小车行，吃得下吗？别来跟着瞎凑热闹了。这可不是几千几万的事，上百万的买卖，你们那点家底，够吗？” 郑浩南冷笑一声，也不恼，就那么看着他： “吃不吃得下，好像也不需要牛老板您关心吧？倒是牛老板您，这么急着压价，是怕别人抢了您的生意？” 郑浩南说着，又转头看向老邱，换了一副语气，认真地说： “老邱，我回去跟兄弟几个聊了一会儿。我们商量了一下，有个想法跟你说说。” 老邱看着他，没说话。 郑浩南继续说： “我们觉得，你这铺面还是自己留着。这毕竟是你的老本，你在这儿干了十几年，有感情。等你孩子手术成功之后，你还可以回来接着干。铺面在，根就在。” 老邱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郑浩南又说： “我们想的是，把你手头上现在积压的这些车，全部收过来。”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老邱愣在那儿，好像没听清。 他张着嘴，睁大双眼看着郑浩南，又看看我们几个，好半天才开口： “你……你说什么？” 郑浩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你这二十多辆车，我们全收了。按市场价，不压价。” “你疯了？！” 这话是牛老板说出来的。 他瞪大眼睛看着郑浩南，然后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 “你们那个小车行，能吃得下这么多辆车？你们有那么多钱吗？有地方放吗？卖得出去吗？这么多辆车，堆都能把你们那小破地方堆满。” 郑浩南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继续对老邱说： “老邱，我知道你现在急用钱。这些车，我们按市场价收。不压价，不拖欠，一次性付清。” 老邱一脸为难的样子，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又看看牛老板。 最后叹了口气说： “浩南，我知道你们兄弟几个都想帮我。但是这么多车，你们一下子全部接过去……” 他停顿一下，摇摇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我知道，账上能有多少钱？你们拿什么收？收了往哪儿放？” 郑浩南扬起手，打断了老邱的话。 他看着老邱的眼睛，认真地说： “老邱，这个你不用管。怎么卖、往哪儿卖，那是我们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同不同意？你要是同意，咱们下午就把合同签了。” 赵峰也在这时，接过话头说道： “对！老邱，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你对我们不错。当初我们来市场，别人都排挤我们，就你没嫌弃，还教我们怎么看车、怎么估价。这情我们记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了： “你女儿生病，咱们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这些车，你放心，我们想办法吃下来。你别管我们怎么卖，反正钱我们会想办法凑齐。” 老邱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们……你们哪来那么多钱？” 郑浩南又接过话：“钱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你别操心这个。你现在就告诉我，同不同意？” 老邱看着我们几个人，依旧显得有些迟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知道我们现在接过去就是亏本的买卖。 二十多辆车，就算按进价收，也得一两百万。 这要是卖不出去，我们就得跟着他一起栽进去。 此刻牛老板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红一阵紫一阵的。 他指着我们几个，手指都在抖： “你们……你们这是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郑浩南“嘿嘿”一笑，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笑： “牛老板，这话说的，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嘛。你要买铺面，我们买车子，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成了跟你作对了？” “你！”牛老板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峰在旁边补了一刀，慢悠悠地说： “再说了，牛老板，你不是说你不要车吗？那些车你不要，我们收了，不是正好给你腾地方？你应该谢谢我们才对。要不，你请我们吃顿饭？” 牛老板气得脸都绿了，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抖了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最后他狠狠瞪了我们一眼，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骂了一句： “一群疯子！我看你们怎么死！” 门“砰”的一声关上。 那声音很响，震得窗户都抖了一下。 屋里安静下来。 老邱坐在那儿，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塌着。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我们。 “浩南、峰子、阿野，还有猴子……” 老邱喊了我们每个人一声。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们几个人，眼眶红红地说： “我知道你们是想帮我，但是这么多车一下子全部接过去，你们真的很难处理的。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那个小车行……” 郑浩南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老邱，这个你真不需要管。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老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郑浩南又说：“再说了，咱们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老邱也不再多说了。 他站起来，双手合十，冲着我们每个人鞠了一躬。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第172章：签合同 郑浩南赶紧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别说这些。你女儿的病，有希望吗？” 老邱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 “有。医生说去外省的大医院，有希望治好。就是……就是钱……” 郑浩南挥了挥手，语气很笃定。 “还是那句话，钱的事你别操心。这些车，我按市场价收。你算一下，总共多少钱，三天之内我给你。” 老邱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他在市场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但今天这事儿，估计他也没想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我老邱在江城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郑浩南和赵峰开始跟老邱谈具体的价格和数量。 老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辆车的进价、年份、车况。 三个人围在办公桌前，一支笔，几张纸，开始一项一项地算。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白。 老邱的场子里停满了车，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都有。 黑色的大众，白色的别克，银色的面包车，还有几辆suv挤在一起。 那些车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堆等待被认领的孤儿。 瘦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他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眼睛望着外面那些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些事…… 好一会儿我才收回目光，回到里面门市，郑浩南已经开始列清单了。 老邱的账本摊在桌上，郑浩南一边看一边往纸上记，赵峰在旁边核对数字。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不管一百万还是二百万，也没那么可怕。 有兄弟在，有办法想，总能解决的。 等他们算清楚之后，老邱突然说道： “你们那场地也搁不下这么多车。就你们那点地方，停个十来辆就顶天了。” 他顿了顿，又说：“要不这些车就先停在我这边。我把钥匙给你们，你们慢慢卖。反正我这铺子一时半会儿也转不出去，空着也是空着。”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们正愁没地方放这么多车。 二十多辆，塞都没地方塞。 老邱这是给我们解燃眉之急了。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过去，拍着老邱的肩膀说： “老邱，你把钥匙给我们了，那不怕我们给你这铺子洗劫一空了啊？半夜来把你这儿搬空了怎么办？” 郑浩南自然是玩笑话，那种欠揍的语气，谁都听得出来。 老邱也高兴了些，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这有啥好担心的？要是别人，我肯定不干。你们几个小伙子我都是一步一步看着过来的，从刚来市场什么都不懂，到现在能撑起一个车行，我都看在眼里。我对你们都放心。” 郑浩南大手一挥： “行了老邱，有你这话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刚才也算清楚了，一共26台车，总价值两百四十万。三天之内，一定全部打到你的账上。” 老邱长吁了口气，沉声说道：“这么大一笔钱，你们……” 郑浩南又打断他的话： “老邱，你看你又来了！都说了，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们有办法。你现在就好好的去给闺女治病，别的什么都别想。” 老邱的眼眶又红了，他连连点头，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你们……” 他顿了蹲，忽然又说：“如果你们实在为难，可以不用一次性就转这么多。我这边七八十万就够了，先交上手术费，剩下的慢慢来……” “没事，你别担心。” 老邱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转让合同，在上面签了字。 然后他把所有车的资料，行驶证、登记证、保险单，一大堆文件，都装进一个文件袋里，递给郑浩南。 又从墙上摘下那串仓库钥匙，递过来。 “这是场子里的钥匙你们拿着。场子里的车，你们随便开。有事给我打电话。” 老邱还要去医院那边一趟，我们就没多待了。 从门市出来，我们直接去看场子里的这些车。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但郑浩南兴致很高。 他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的： “这辆，这辆，还有那辆，都是好车。老邱这些年没白干。” 场子很大，几十辆车一排一排停着。 从几万块的代步车到几十万的豪车都有，还有几辆面包车。 老邱这是给了我们友情价，如果按照正常销售价格，这些车不会低于三百多万的。 郑浩南走到一辆路虎车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辆深绿色的路虎，车身高大，线条硬朗，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 他看着那车，左右瞅了瞅，眼睛都亮了。 “你们过来看看这辆车，咋样？” 我们走过去，看着那辆路虎，漆面锃亮，轮毂也干净。 打开车门，内饰是米色的，保养得不错，座椅上连褶皱都没有多少。 郑浩南坐进驾驶室，摸着方向盘，一脸陶醉。 瘦猴没说话，绕到车头前，打开发动机舱盖，看着里面的零件。 车钥匙都在每辆车上放着的，郑浩南拿起钥匙随即发动车子。 “亢亢”两声，发动机就轰鸣起来。 瘦猴站在车前面，低着头侧耳听着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又绕到车尾，蹲下去看了看排气管，又趴在地上看了看底盘。 郑浩南看着仪表盘上的公里数，冲我们喊： “你们看看，老邱跟我说了，这辆路虎是07年的车，现在不过也才不到三年。你们猜跑了多少？” 赵峰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不到三年，才跑了不到一万公里？” 郑浩南一拍方向盘，笑说道：“老邱特意跟我说了一下这辆车的情况，当时是一个做工地的老板需要资金周转，没办法低价转卖的。” 瘦猴那边也检查得差不多了。 他走过来，语气淡淡的： “南哥，发动机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声音很正。漆面我也检查了一下，都是原厂原漆，没有做过。底盘也干净，没磕没碰。” 郑浩南笑了笑。 他轻轻拍了拍方向盘，然后看着我们说： “怎么样？咱们捡漏了吧！这车要是不急着卖，卖他个五六十万没问题吧？” 第173章：猴子的身世 “那还用说吗？”赵峰接过话，眼睛也亮了。 “这是路虎的发现3吧？新车落地七八十万，这才开了不到一万公里，五六十万轻轻松松。” 郑浩南点点头，却说道： “但我不打算卖。” 赵峰愣了一下：“不卖？” 郑浩南点了点头，摸着方向盘，说道：“咱们自己留着开，这车一点问题没有，开着舒服，也有面子。” “咱们自己开？”赵峰又惊讶一声，“这么好的车？” “咋了嘛？”郑浩南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咱们就不能开好车了吗？以后出去谈生意也有面子啊！你开个破捷达去，人家都不爱搭理你。开这车去，腰杆都能挺直点。” 郑浩南说着，又转头问我： “阿野，你觉得咋样？” 我一直都没说话。 我对车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兴趣，能开就行，什么牌子无所谓。 我笑了笑，道：“挺好的，南哥你喜欢那就咱们自己开呗。” 郑浩南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我说： “对了，你那驾驶证考到第几科了啊？” “科目三了，前段时间不是没时间嘛，最近空了就去考。” “得快点把驾驶证拿下来，到时候让你摸一摸方向盘。这车开着是真舒服，你试了就知道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人中，就赵峰相对实际一点。 他突然一脸严肃的问道：“南哥，话说回来，这二百多万，咱们咋搞啊？账上没那么多钱吧？” 郑浩南好像从来不担心这个。 他靠在座椅上，一脸轻松的说：“没事，我来想办法。” 赵峰接过话，打趣道： “你不会又想着去骗人家女孩子的钱吧？” 郑浩南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你这话说的，这叫骗吗？我这是凭个人魅力。那些姑娘们主动给我用的，心甘情愿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啊对对对！”赵峰拉长了调子，“凭魅力，凭魅力。” 我们几个都无语了，但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 瘦猴和赵峰又去看其他车子了。 他们一辆一辆地看过去，打开车门，检查内饰，发动车子听声音。 我和郑浩南还坐在那辆路虎里。 车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 座椅是真皮的，软硬适中，坐着很舒服。 郑浩南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突然想起安娜的事情。 “对了南哥，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认识安娜的父亲郑庆山吗？你看啥时候有空我带安娜去见见呗。”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门： “对哦！差点忘了这事儿了。” 他顿了顿，想了想说： “这样吧，晚点，你带她出来，我带你们去找他。” 我点点头：“行。” 一转头，就看见瘦猴正在不远处检查一辆车。 我又莫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 还有青柠那句话：小心瘦猴这个人。 在郑浩南准备下车时，我忽然叫住了他： “南哥，我问你个事。” 郑浩南正准备下车，听见我的话，回过头来。 他看我表情严肃，皱了皱眉头，原本已经推开的车门又关上了。 “什么事？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道： “瘦猴这个人，你对他了解多吗？” 郑浩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看向不远处正在检查车辆的瘦猴身上。 郑浩南眉头依旧皱着，缓缓说道： “嘿！你这么一问，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不了解？”我问。 他倒吸了口凉气，咂了咂嘴：“怎么说呢？认识一年多了，一起吃过饭，一起干过活，一起打过架，但要说了不了解……” 他摇摇头，忽然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笑了笑道：“没事，就是从来没听瘦猴说过他家里的事。我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郑浩南一愣，突然笑了： “我好像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啊！平时就叫猴子叫顺口了，谁还问那个？” 他顿了顿，又想了想，然后看着瘦猴的背影说： “不过他家里的一些情况我还是有点了解的。” “怎么回事啊？”我追问道。 郑浩南轻轻叹了口气，摸出烟盒，递给我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猴子的情况也恼火，说起来他还是开发户，就是经开区那边的原住民。他那个家，本来拆迁能分不少钱的，结果……”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他那个父母简直就不是个东西。挺复杂的，他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比他大几岁。但他父母偏向他姐姐，从小就偏。什么好的都紧着姐姐，猴子就跟捡来的一样。” 郑浩南又苦笑一声： “说起来，他那个姐姐还在什么小学教书，体体面面的。他父母就觉得，姐姐有出息，给家里长脸。猴子呢？初中没毕业就不上了，在外面瞎混。他父母就觉得他没出息，对他不抱希望，甚至都不认他。” 他说着，摇了摇头。 “家里拆迁那会儿也闹得特别厉害。拆迁款下来，他父母直接把钱全给了姐姐，说猴子没出息，给他也是败光。猴子不争不抢，一句都没争。那么一大笔钱，够在城里买套房子的，他就那么让了。” 我沉默着，看着窗外瘦猴的身影。 那瘦削的背影，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这些情况跟我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瘦猴，也不太相符。 那种实力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一定是经过长期、系统的训练，才有可能达到那种程度。 而且那种搏击技巧，不是街头打架能练出来的，是专门练过的。 如果真像郑浩南说的那样，他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不被重视，到处打零工。 那他的身手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过郑浩南这么说，我也没去反驳他。 他认识瘦猴比我久，这些事应该是真的。 我只是向他问道：“那你知道猴子这人能打吗？” 郑浩南眯了眯眼睛，笑说道： “你看他那风都能吹倒的样子，像是能打的人吗？”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吸了口烟说道：“大头跟哑巴他都打不过，上次咱们几个喝酒，他俩还跟猴子闹着玩，猴子被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看来郑浩南是真不了解了。 也是，如果他不主动暴露，谁会想到那个瘦得风都能吹倒的修车工，能一个人轻轻松松打趴四个混混？ 第174章：留个心眼 我也没再多说，这些事情暂时先瞒着吧。 我也想看看瘦猴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郑浩南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他转过头，很奇怪地看着我。 “阿野，你是觉得猴子有问题吗？” 郑浩南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他不傻。 他似乎也意识到我问这些不对劲了。 但我还是打着哈哈说道：“没有。就是有点不了解他，随便一问。” 郑浩南又笑了笑道： “没事，猴子这人就是这样，我认识他一年多了，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子。不爱说话，不爱出风头，但有事他是真上。每次有事，他都是冲在最前面。虽然他不说话，但事都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认真地说： “这种人，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人靠谱多了。” 我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了。 郑浩南说得对，瘦猴确实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 相反，每次有事，他都默默顶上。 那次在夜总会，让他去关监控，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让他去盯着王俊杰，他也去了。 可青柠为什么要我小心他？ 她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在提醒我？ 其实我自己也感觉瘦猴不对劲。 特别是昨天晚上他展现出来的那种恐怖实力，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 但我也没再多想了，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得留个心眼。 不是为了防他，是为了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下午的时间，我们顶着烈日把所有车都大致看了一遍。 郑浩南拿着个本子，一边看一边记，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临走的时候，郑浩南站在场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路虎。 “等这事儿忙完，我非得开这车去兜兜风。” 赵峰在旁边笑:“南哥，你这是准备开出去泡妞吧？” “泡什么妞？”郑浩南义正言辞，挺了挺胸，“我这是谈生意！开着这车去，人家一看，嚯，郑老板生意做得不小啊，自然就愿意跟你谈了。” 然后他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我们几个人都笑了。 回到车行，大头和哑巴已经回来了。 两个人热得满头大汗，坐在风扇前呼呼吹着。 大头手里还拿着个冰棍，吃得满嘴都是。 郑浩南把情况跟他们说了，让他们赶紧在网上发消息，能卖一辆是一辆。 大头挠着头，一脸为难: “南哥，这么多车，网上能卖得完吗？” “卖不完也得卖，慢慢来吧。咱们想把场子干大点，就不能急。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一步来。” 郑浩南这话说得没错。 凡是干大事的人，就不能着急，也不能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 赵峰这时插话道： “不过老邱那边……这一时半会儿的咱们从哪儿给凑这么多钱啊？” 这是现实，毕竟两百多万。 这段时间我们车行的盈利也只够零头。 日常开销、进货、修车，哪样不要钱？ 而且就算我们想卖车，也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这么多。 郑浩南也低着头，抽着闷烟，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抽了口烟，开口说道： “我这里还有十来万，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郑浩南便扬了扬手，打断我的话。 “这钱，我来想办法，你们别着急。” 我们几个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哑巴结结巴巴地惊呼道： “南、南哥，这……这么多钱啊！你、你能想什么办法？” 大头接过话，笑着打趣道： “这还用说吗？你们忘了之前那个开路虎的女人了？” 对。我们车行创立时，就是那个开路虎的女人给了郑浩南五十万。 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和郑浩南是什么关系。 但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这关系绝对不一般。 可郑浩南却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 “胡扯。找她干什么？我有别的路子，你们就别管了，把心放肚子里就行了。” 我们几个也确实拿不出主意。 赵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郑浩南的肩膀说道： “南哥，这事儿就辛苦你了。” 郑浩南大手一挥： “别罗里吧嗦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二百四十来万么，还能要人命了不成？” 郑浩南这话听起来挺洒脱。 可我也看得出来，他也挺为难的。 他平时说话虽然夸张，但从不说大话。 这次他一口应下，但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我们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但这是为了救人，充一回胖子也无所谓。 商量好之后，我们几个也没有闲着。 大头和哑巴两人把郑浩南记的那个本子拿过去，一辆一辆登记，拍照片，准备今晚去网吧通宵上传信息。 瘦猴也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螺丝刀，去检查所有车辆的情况。 该维修维修，该整理整理。 郑浩南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出门了。 赵峰继续去跑市场，做地推。 我虽然是管账的，但我从来都不是只做这一件事。 从车行开业到现在，我就已经把自己当自己家了。 这里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里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现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拧成一股绳，齐心合力将这批库存车销售出去。 现在我们更应该拧成一股绳，齐心合力将这批库存车销售出去。 这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等我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 车行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直到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表姐打来的。 “阿野，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 夜色深沉，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长吁口气，说道：“今天车行有点忙，晚点回去。” 表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行，不过你答应去接安娜的，别忘了啊。” “没忘，我一会儿就去。” “嗯。你自己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安娜晚上十点才放学，还有时间。 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了。 是郑浩南打来的。 第175章：再遇花姐 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吵，像在什么热闹的地方。 “阿野，你回去了吧？” “还没。”我说，“怎么了？” “跟你说个事。”他顿了顿，“我不是答应晚点带你和安娜去见她爸吗？今天可能不行了，我这边还暂时走不开，只有明天了。” “行。”我说，“没事，你先忙你的。这事儿不着急。” “嗯。”他应了一声，又说，“你也赶紧回去吧。都跟你们说了不要着急，钱的事我来解决。” 我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你也别太着急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他还是很平静地说了句“没事”。 然后就挂了。 可是两百多万，怎么可能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就真的没事了？ 郑浩南这人仗义没得说，可他就是这个毛病，总是喜欢独自硬扛着。 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从来不说难处。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车行到安娜的夜校，打车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 十点放学，现在走，到那儿刚好提前一点。 我关掉车行的灯，拉下卷帘门。 铁皮哗啦啦响，在空荡荡的市场里显得特别响。 市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白天的喧嚣早就散了，只剩下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喝着啤酒，大声聊着什么。 我走了几步，正准备叫辆出租车。 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从前面打过来。 那光太亮了，直直地刺进眼睛里。 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睛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就这么直直地停在我面前。 离我不到两米。 引擎没熄，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大灯还开着，照得我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 这车…… 有点眼熟。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 一张脸出现在车窗里。 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种笑让人捉摸不透。 花姐。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猛地一紧。 这女人，每一次出现都没好事。 每一次，都跟麻烦有关。 “张野。”她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好久不见。” 我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车灯太亮，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那丝笑，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诡异。 她也不急，就那么看着我，像是在等我主动开口。 几秒钟后，我才淡淡问道: “花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上车说。”她往旁边偏了偏头，示意我上车。 我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我还有事，急着走。” 她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 “去接那个金头发的女孩，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我还知道，她每天晚上十点放学，从夜校出来，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公交站。那条路有点黑，没什么人。” 我盯着她，没说话。 心里却涌起一阵寒意。 她知道这些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了解安娜干什么？ 她迎上我的目光，依旧那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所以，你现在上车吗？” 这明显是在拿安娜威胁我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花姐，有什么事冲我来。你怎么总是喜欢去找我身边人的麻烦？” 她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无奈。 “因为这样你才会跟我走啊。” 她说着，又摆摆手，语气轻松得让人想揍她: “只要你跟我走，她不会有事。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了，会把她安全送到家。” “你……” “别激动。” 她打断我，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说话算话，就像上次那样。你跟我走一趟，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这番话，让我想起了之前那次。 也是她，去我表姐的店里，用表姐来威胁我。 我没办法，只能跟她走。 那次她带我去见了一个人，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这次，又是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把戏。 我当然讨厌这种感觉，像是被人捏在手心里，怎么挣都挣不脱。 可我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她是那什么兰花门的人。 只是她这样三番两次地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和她摊牌。 稍稍沉默后，我说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先告诉我，你这么三番两次地找我，究竟想干嘛？我现在没得罪你吧？”” “不是我要找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是谁？”我问。 “你见过的。” 我沉默了几秒。 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天，也是她。 带我去一个古镇，进了一座老宅子。 院子里有个池塘，池塘边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手腕上挂着一个碧青色的葫芦酒壶，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嘴唇涂着血一样鲜红的口红，皮肤白得透明。 她叫花姐“花姐”，而花姐叫她“姐姐”。 那个女人，给我的印象很深。 特别是她那种慵懒的姿态，那种明明在看你却像什么都没看的眼神，还有那抹血红的嘴唇。 “是你叫姐姐那位？”我问。 花姐轻轻点头。 果然如此。 可我就搞不懂了。 我跟她无冤无仇，也没什么关系。 她两次三番地找我做什么？ 难不成看上我了？ 不可能。 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她为什么？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花姐背后的人。 应该是她的上级，甚至可能是兰花门里的重要人物。 那个女人，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不简单。 那种看不透，比赤裸裸的威胁更让人害怕。 正想着，花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催促: “别想了，你上车，安娜安全到家。你不上车，那丫头今晚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有意思吗？”我盯着她，“又来威胁我？” 她笑了笑，倒是毫不避讳地说: “这威胁很温和，不是吗？我只是让你跟我走一趟。你配合，大家相安无事。你不配合……” 第176章：就是想杀你 她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 我站在那儿，看着车里那张带着笑的脸。 牙齿咬紧又松开，松开又咬紧。 最终，我还是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就对了。”花姐笑了笑，升起车窗。 车里的冷气很足，凉飕飕的，和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花姐在旁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她对着那头说了句“人接到了，送她回家”，然后就挂了。 说完，她转头看着我:“放心了吧？” 我没说话。 她也不在意，继续安静地开车。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上一一掠过。 我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 也知道她要带我去见谁。 那个手腕上系着红绳、拎着青葫芦酒壶的女人。 我也知道，这一趟，不会简单。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霓虹渐少，夜色像墨汁一样晕开。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我脑子里反复闪过古镇里那个拎着青葫芦酒壶的女人。 尽管只见过她一面，可我对她的印象极深。 印象最深的是她白得像雪一样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另一头拴着那个碧青色的葫芦酒壶。 她半眯着眼，一副微醺的模样，嘴唇涂得血红，像刚喝过血。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像她那般。 她慵懒的笑、血红的唇、腕间晃荡的红绳，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种诡异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深夜里坟地飘起的磷火。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血有肉，会笑会说话，我真怀疑她是个女鬼。 花姐全程没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嗡鸣，那种安静让人发慌。 我几次想开口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清楚，在她这儿，问多了没用。 她只是奉命行事的人，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个坐在院子里喝酒的女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 路变窄了，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 车灯照过去，只能看见一截一截的树干和灌木丛。 风穿过枝叶，像无数只手在窃窃私语，听得人心里发毛。 山路尽头，正是那座古镇。 夜色下的古镇更加多了一丝清净。 远远看去，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零星地亮着。 那些青砖黛瓦的老房子隐在黑暗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光线昏黄，透着股说不出的幽静。 那种幽静不是安宁，是死寂，像一座没有人烟的鬼镇。 车子径直驶入古镇，在那栋仿古庭院门口停下。 上次来是白天，这座庭院给我的感觉就很幽深。 青砖墙，黑漆门，门两旁栽着翠竹，竹子很高，遮住了半边院子。 白天看着还有几分雅致，晚上看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酒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正是我上次闻到的味道，很淡，但很特别。 花姐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我跟在后面，跨过门槛。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涂着血色红唇的女人。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身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腕间那只碧青色葫芦酒壶依旧挂在红绳上，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晃荡。 听见开门声，她抬眼看向我。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但里面没有温度。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心里发毛。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的打量着。 看似慵懒，却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底的慌乱。 花姐将我带进庭院后，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个称职的仆人。 显然她的目的只是把我带来这里，剩下的就交给那个女人。 她的目光依旧在我脸上，观察了足足十多秒钟。 然后她才慢悠悠开口：“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三番两次找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三番两次找你？” 我抬眼看向她，直言不讳： “是。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没必要用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她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我感觉到一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直渗到骨头里。 她忽然站起来。 脚下甚至没有穿鞋子，就那么光着白皙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她走到我面前。 带来的有一股她身上那种特别的香味，混合着一股清淡的酒香。 不可否认，她很漂亮。 甚至漂亮得有点不正常。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下面隐隐的血管。 每次看见她，就会让我想起电视里常说的“蛇蝎女人”。 我想，这个词语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 她围着我转了一圈。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游走，然后在我面前站定，离我很近。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 “对，我跟你无冤无仇。可我就是有点看不惯你，想杀了你。你说怎么办呢？” 听着这话，我不怒反笑。 “那你应该去医院看看心理科了。” “你好好说话！”花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警告。 那女人扬起那只纤细雪白的手腕，轻轻摆了摆，打断了花姐。 然后她阴柔地笑了一下，说： “让他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虽然有点怕她，但心里并不慌。 因为她要是真想杀我，根本不会跟我废话这么多。 她这种人有的是办法让我消失，无声无息。 既然她愿意跟我说话，就说明她还有别的心思。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安娜的安全。 于是，我向她问道： “我能先打个电话给我表姐报个平安吗？我这么晚还没回去，她该着急了。” 她直接拒绝了我，语气轻描淡写： “用不着了。因为过了今晚……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第177章：碰到我就算你赢 听过不少威胁的话，可像她这么软绵绵地说出这么一句威胁的话，我真笑了。 可她没有被激怒，仍是那副慵懒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那眼神让我更加不爽。 我避开她的眼神，向周围环顾了一圈。 月光下的庭院很安静，石桌石凳，翠竹花草，一切都像一幅画。 但那画里没有生气，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坟墓。 我接着说：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把自己关在这毫无生气的院子里，还把自己打扮得跟这个时代完全不符的模样……你说你是不是真的有心理疾病？” 她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幽幽的。 整个院子里都响起她那冷幽幽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笑完了，她突然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她伸出食指，指着我胸口的位置。 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指着，像指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然后她突然凑近了我一些。 那股香味扑面而来，浓得让人有点眩晕。 我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 她又朝我脸上轻轻吹了口气，像是在迷惑我似的。 那气息很轻，带着酒香，还有一丝甜味。 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对了，我就是有严重心理疾病的人。我看见让我讨厌的东西就想毁掉……包括你！” 她话音一落，我顿时感觉胸口处猛地一疼。 那种疼，尖锐持续，像是有一把尖刀突然插进了我的胸口。 低头一看。 我瞳孔猛缩。 她原本只是食指指着我胸口，却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多了一把金色的小刀。 那刀身修长小巧，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她没有完全将刀刺入我的身体，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就那么浅浅地扎着。 我能感觉到刀锋切开皮肉的刺痛，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胸口往下流。 我本能地将她推开。 她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手里的那把刀也同时从我胸口处抽了出去。 我捂着自己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在山里打猎的时候，被野猪顶过，被石头砸过，比这重得多的伤都受过。 可我没想到她真的那么干脆地动手。 刚才那一下，我完全没有注意。 要是她将整把刀完全插进去，我大概率必死无疑。 因为那正是心脏的位置，我能感觉到刀尖离心脏只有毫厘之差。 我捂着胸口，满眼警惕地看着她。 月光下，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把带血的金色小刀。 刀尖上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可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就好像一只猫在戏耍一只老鼠，看着老鼠惊慌失措，她觉得有趣。 那种眼神让我无比厌恶。 然后是愤怒。 “你们到底要怎样，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两次三番找我？上一次要挖我的眼睛，这一次竟然还要我的命！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她依旧轻飘飘地笑着，淡淡地说： “理由就是我想杀了你。就是这么简单。” “你当你是什么？”我怒视着她，“想杀人就杀人？你眼里有法律吗？” “法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仿佛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我依旧怒视着她，冷声说道：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她没等我说完，就转身走回石桌旁。 她坐回刚才的石凳上，然后她拧开手腕上那个葫芦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 月光下，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一滴，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 喝完，她重新看向我，幽幽地说： “好啊！那你现在就来对我动手。你只要能碰到我，就算我输。” 她顿了顿，特意补充一句： “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种话，对一个男人来说太致命了。 这要是认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更何况，这一刀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胸口上那个伤口还在疼，血还在流。 我向花姐那边瞟了一眼。 我知道她是个高手。 那种压迫感，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看她的样子没想出手。 她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局外人。 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我感觉自己真的就像她们的玩具。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杀就杀，没有一点尊严。 在这个院子里，我就像一只被猫按住的老鼠，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只爪子。 龙爷说过，想要尊严，就得靠自己去争取。 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我没有再犹豫。 冷冰冰的眼神直直地看向那个女人。 月光下，她坐在那里，脸上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腕间的红绳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然后我猛地向她奔了过去。 只要碰到她，就算我输。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本事，说出这样一句大言不惭的话来。 我冲得很快，脚下石板“咚咚”作响。 十几年的猎人生涯让我对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有足够的自信。 就算是面对一头野猪，我也能在它撞上来之前闪开。 可她压根没有要动的意思。 依旧坐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那么看着我，像在看一只扑过来的飞蛾。 我没管那么多。 一个俯冲，接着一个铁山靠向她撞了过去。 可就在我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时…… 突然脑袋一晕。 像被人从后面猛地抽了一棒。 毫无征兆，就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 然后眼前一黑。 “咚”一声闷响，我整个人倒在地上。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拼命地想撑开眼皮，但怎么也撑不开。 眼前只能看见模糊的画面…… 月光，石板，还有她那双白皙的脚。 只隐约听见那个蛇蝎女人开口说道： “怎么样？碰到我了吗？” 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78章：玉 当我的意识恢复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那种感觉像是宿醉一场。头疼欲裂。 还有点恶心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艰难地撑开眼皮，眯着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是在一个复古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仿古装饰，木床，木柜，全都是雕花的。 甚至连天花板上的吊灯，也都是竹编的，形状像一盏灯笼。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半开的窗户外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没有车声，没有上班族匆忙的脚步声，安静得就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让那股疼痛缓解一些。 昨天晚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被那个蛇蝎女人捅了一刀，但那一刀捅得并不深。 我亲眼看见的，刀身只进去了一小截。 后来她说只要我能碰到她就算我赢。 我冲过去了。 但我没有碰到她。 在离她半米时，突然身体不受控制似的。 脑袋一晕，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她那一刀，应该不足以让我晕倒。 我在山里打猎时，受的伤比这重得多，一样活蹦乱跳的。 除非…… 她刀上有毒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后背就一阵发凉。 可为什么我又清醒了？ 既然要杀我，为什么又给我包扎伤口？为什么又让我活过来？ 我想了很多，也缓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床。 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我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晕眩过去，才慢慢往外走。 晃晃悠悠地去打开门，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慢慢适应那种强光后，我才眯着眼睛打量着外面的环境。 就是昨天晚上那个院子，石桌石凳还在。 再往旁边看，是一片盛开的兰花。 兰花不是这个季节的。 我记得上一次来，那时候这些花也都是盛开的。 不会是假花吧？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身，正准备伸手查看那些花是不是假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别碰！小心有毒哦！” 我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猛地回头看去，在我身后的正是那个蛇蝎女人。 她换了一身打扮。 今天穿了一身无袖旗袍。 旗袍是水青色的，上面勾勒着精致的刺绣，像是兰花，又像是别的什么花。 旗袍是无袖的，露出两条白得发光的胳膊。 加上她那一张巴掌大的脸蛋，整个人看起来似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毫不夸张，她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那种美，不是表姐那种烟火气的美，也不是安娜那种清纯的美。 而是一种带着危险的美，像山里的毒蘑菇，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大。 只不过，她那种蛇蝎一样的心肠，即使她生得再美，我也觉得丑陋无比。 看见她，我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她还是直勾勾地看着我，脸上仍然带着那股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她没再多说，只是突然伸出手。 然后将手摊开。 一块玉佩出现在她白皙的手掌中。 那块玉不大，只有一元硬币的大小。 我很眼熟。 我立刻摸了摸自己身上那块。 不在了。 显然，就是她手里那块。 “你拿我东西做什么？”我立刻向她走了两步。 却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点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她五指并拢，再次将玉佩握在手中。 然后她声音清脆地问我： “这东西，你哪来的？” “你管我哪来的！”我盯着她手里的玉，“你还我！” 她微笑一下。 然后突然高举着手，掌心向下。 玉佩在她指尖晃荡，随时可能掉下来。 “你要是不说，”她幽幽地说，“我现在就摔碎它！” “你敢！” “要不，你试一下我敢不敢？”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高举起来的手，心脏都仿佛被攥紧了。 那是我父母给我的东西。 从小就在我身边，跟了我十几年。 虽然它不值钱，虽然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但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的目光只盯着她那只手。 见她一点点准备松开手指，指缝间那块玉摇摇欲坠…… 我急了。 冲她大喊：“你别摔！我说！” 她这才握紧手，依旧像是猫戏老鼠似的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怒火中烧，但我忍住了。 这个女人，我拿她没办法。 至少现在，我得认怂。 我深吸一口气，才对她说道： “这块玉，是我父母给我的。” “你父母给你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诧异。 “对，从小就在我身边。我记事起就有它了，一直戴着。” 我顿了顿，又急声道： “这玉不值什么钱，我问过了，就是很普通的玉。你拿它做什么啊？” 她没回答，只是继续问： “我问你从哪里来的。你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给你摔碎。” 她说着，又作势要松手。 我顿时心火上头，语气加重了一些： “我都说了是我父母给我的！从小就在我身边，没有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她歪着头看我，眼里带着玩味。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愣了愣，我才说道： “这是我父母给我的，从小就在我身边。跟了我十多年了，虽然它不值钱，但也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确定我话的真假。 片刻后，她放下手。 再次摊开手，对我说： “拿走吧。” 我这才急忙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伸手从她掌心里拿起那块玉。 我拿起玉，紧紧攥在手心里。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长出一口气。 这玉确实不值钱，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妈没说从哪里来的，反正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戴着。 每次看到它，就会想到远在大山里的父母，算是我的一点念想。 将玉收好后，我才重新抬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那张脸还是那么美，但在我看来，已经没了任何吸引力。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刀上下了毒？” 她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 那笑声很轻，但听得我浑身不舒服。 “猜出来了？”她笑着问。 我盯着她，冷笑一声：“这很难猜吗？你那一刀根本不足以让我晕倒。” 她依旧冷幽幽地笑着。 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可你知道吗？”她说，声音很轻，“昨天晚上，你就该死了。”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你该感谢一下这块玉。是它，救了你。” 第179章：为什么放过我？ 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迷糊呢？ 一块玉救了我？ 这怎么还越来越邪乎了？ 难不成跟那些修仙小说里写的一样，这块玉是我的金手指，里面住了个大罗神仙，关键时刻出来救命？ 当然，是我想多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玉，青幽幽的，摸起来温温的，跟戴了十几年没什么两样。 就是一块普通的玉，边角还有点磕碰的痕迹，是我小时候在山里跑着玩摔的。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但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原因。 我立刻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问：“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我。 就那么站在那儿，阳光照在她水青色的旗袍上，照出她纤细的轮廓。 风吹过来，几缕碎发在她脸侧飘动。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然后她轻飘飘的说：“你走吧。别给我后悔的时间。” 有点莫名其妙。 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个女人真的心里有病，搞不好下一刻她就会反悔。 她那把金色的小刀还揣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我可不想再挨一刀，更不想再中一次毒。 我不再多问，转身便立刻往庭院外面走。 我“逃”似的，从这个仿古庭院里逃了出来。 推开院门，跨过门槛，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 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用力，像是在确认自己能走。 一直走到古镇的牌坊下，我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庭院隐在竹林深处，只露出一角青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一次也是这种感觉，我就搞不懂了，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要两次三番的找我？ 我跟她有什么仇？ 如果仅仅是之前因为花姐的事，那件事难道还没完吗？ 还有这次，她说昨天晚上我就应该死的。 可这块玉救了我，这又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我来不及多想了。 我得赶紧离开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加快脚步，走出古镇，在门口拦了一辆黑出租。 坐上车，车子发动，古镇在车窗外慢慢后退。 我看着那些青砖黛瓦越来越远，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回到市区，已经是中午了。 车窗外，高楼大厦，车流人海，恍惚得像是一场梦。 我靠在座椅上，浑身那股疲软劲儿还没过去，依旧感觉浑身没劲，像是被透支了一夜似的。 也不知给我下的什么毒。 那个蛇蝎女人，真是…… 摸出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我让司机直接开去车行。 下车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我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里走。 车行里只有瘦猴一个人。 他正趴在一辆破捷达前，拿着扳手在捣鼓什么，头也不抬。 郑浩南和赵峰他们都不在。 我没打扰他，走到里面，把手机充上电。 刚开机，就蹦出来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表姐的。 我一宿没回去，电话也打不通，她肯定又急了。 她那性格，估计一晚上没睡好。 我连忙给她回了个电话。 几乎秒接。 电话一接通，她那大嗓门就炸了过来： “你个臭小子！昨天晚上去哪里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你要急死我啊！” 声音太大，我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她吼完了，才将手机收回来，陪着笑脸说： “姐，昨天晚上我有点事，喝多了，手机也没电了。对不起啊！” “喝多了？”她声音忽然变高了些，“我不是让你去接安娜吗？安娜怎么说你找人去接的她？你个臭小子能不能上点心啊！” 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能告诉表姐。 她那性格，知道了非得担心死不可。 再说那些事，跟她说了也没用。 我只好说：“姐，昨晚确实是我的问题。车行这边挺多事，然后就耽搁了。” “你少跟我扯这些！我可打电话问过赵峰了啊！他是说昨天忙，但你们晚上没在一起吃饭。” 我差点忘了这茬。 瞒不过表姐啊。 她这人精着呢，想骗她没那么容易。 还没等我回话，表姐又接着问：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去耍妹妹了？” 我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没有。你觉得我这种性格，可能吗？” 她呲笑一声说：“也是，你那榆木脑袋也不可能……” 她停顿一下，然后放轻了语气，声音软下来： “不过你人没事就行，我就是担心你。” 听见这话，我心里一暖。 我轻轻笑了笑，说道：“没事，昨晚我应该跟你提前说一声的，是我的问题。” “那你今晚可得去接安娜，不许再放人家鸽子了。”表姐又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一定。” 表姐这才作罢，挂了电话。 我长吁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身体那股疲软还没有完全恢复，依旧感觉浑身没劲。 我在躺椅上靠下来，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但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静不下来。 也不知给我下的什么毒，真是个蛇蝎女人啊！ 我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张脸。 水青色旗袍，血红的唇，腕间晃荡的红绳。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你该感谢这块玉，是它救了你。 什么意思？ 到底什么意思？ 瘦猴还在那边捣鼓那辆破捷达，头也不抬。 扳手碰在铁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他就是这种人，你不说，他绝对不问。 你就算有什么心事，他也不会主动打听。 就那么默默地干自己的活，像不存在一样。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瘦削的背上。 他弯着腰，专注地拧着螺丝。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夜市那一幕。 那几个混混冲上去，然后飞出去。 那速度，那力量，那种干净利落的搏击技巧…… 还有最后那一刀。 反手一甩，刀就直接钉进垃圾桶里，大半截刀身都没进去了。 刀身还在颤，嗡嗡响。 这样的人，窝在我们这个小车行里，每天擦车修车。 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图什么？ 想到这儿，我又想起花姐说的那句话。 她但也算说话算话，安娜确实安全到家了。 但这恰恰说明，她们对我的行踪、对我身边的人，一清二楚。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 第180章：最近这些事，不对劲！ 我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眼前飘散，打着旋儿，慢慢消失。 像那些理不清的思绪，抓不住，也甩不掉。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两次三番地找我？ 那块玉…… 她说救了我一命，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刀上的毒，她明明可以杀我，为什么又放了？ 一个个问题，像毛线团一样缠在一起，解不开。 “野哥。” 瘦猴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过神，看见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扳手。 “怎么了？”我问。 “那辆车的发动机有问题。”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得大修，可能要花几天时间。” 我点点头：“那就修。该花的花。” 他“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猴子。”我叫住他。 他回头，看着我。 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我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他为什么隐藏实力，想问他潜伏在我们身边有什么目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最终我只是微微一笑，“没事，“辛苦你了。” 他点点头，又回去修车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 他就算隐藏实力，也从来没害过我们。 相反，每次有事，他都冲在前面。 那次在夜总会，让他去关监控，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让他去盯着王俊杰，他也去了。 也许青柠的提醒，是别的意思？ 也许她搞错了？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车声。 是郑浩南开的那辆捷达，停在了门市门口，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然后他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二话不说，先抓起我桌上的水杯，仰起头就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他像是很着急似的，还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等他喝完水，我正准备问他怎么了。 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啪”的一声，拍在我面前。 他下车后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先抓起一个水杯就猛地灌了一大口凉水。 他像是很着急似的，还喘着气，额头上也有不少汗水。 等他喝完水，我正准备问他怎么了？ 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我面前，说道： “二百四十万。”他喘着气说，“阿野，你现在马上转给老邱。” 我盯着那张银行卡，眼前一愣。 然后我机械式地抬起头，看着郑浩南。 他站在那儿，双手撑在桌上，还在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上。 “这……”我惊讶道，“这么快？你从哪里来的？” “别管。”他摆摆手，直起身，“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他顿了顿，没给我再问的机会，又说： “老邱那边急着用钱。早点转给他，他闺女早点治病。医院那边催得紧，手术不能再拖了。” “南哥……” 他笑了一声，摸出烟递给我一支。 我接了，他给自己也点上一根。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真别多想，钱来路正。你转就行了，密码六个八。”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才一天时间，一的才四十万他就凑齐了。 这确实让我有点不踏实。 可看他那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他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你觉得不踏实，可他每次又能把事情办得很漂亮。 车行开业那天，他就这么拿出五十万。 这次又是二百四十万。 不过我也不再多问了，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与此同时，郑浩南又对我说： “你弄完了之后，给安娜妹子打个电话。我带你们去找郑庆山。”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靠在桌边，抽着烟，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欠揍的笑。 我点点头，继续转账。 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心里却沉甸甸的。 二百四十万。 不是两千四，也不是二十四万。 郑浩南就这么轻飘飘拍在桌上，跟扔出一包烟似的。 就算他女人缘好，也不可能哪个女人一下子给他这么大一笔钱吧？ 这笔钱来得太快，太猛，太不符合常理。 但我没再追问。 道上混的，有些事能问，有些事不能问。 问多了，是给兄弟添堵，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老邱的闺女还在医院躺着，手术费一天不凑齐，人就多一天危险。 这笔钱，我必须转。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那一刻，我长长吐了口气。 “行了南哥。”我抬头看向郑浩南。 他靠在桌边，烟已经抽了半截，眼神落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我说话，才慢悠悠转回头，笑了笑：“那就好，老邱那边也算能松口气了。” “南哥，”我忍不住还是开口，“你实话告诉我，这钱……到底怎么来的？” 郑浩南指尖的烟灰轻轻抖落。 他沉默了几秒，没看我，只是望着地面，小声说道： “阿野，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信。”我立刻回答。 “信就行。”他抬眼，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放心，钱干净，事也干净。就是有点急，我找以前的朋友搭了个线，拿了点快钱。” 我张了张嘴，没有再多问，我只是有点担心，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但我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总感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从古镇死里逃生，身上的毒还没散尽，浑身发软，脑子发沉。 现在又突然砸下来二百四十万，再加上那个穿水青色旗袍的女人，那块莫名其妙救了我一命的玉……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我往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拽。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玉。 十几年了，从小戴到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明明可以一刀杀了我。 明明毒已经入体，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最后放了我。 还说因为这块玉救了我…… 我越想越乱，太阳穴突突地跳。 “发什么呆？” 郑浩南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刚跟你说的话听见没？给安娜打个电话，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找郑庆山。” 第181章：都姓郑 这件事我一直帮安娜记着的。 从第一次听她说起，我就答应过她，一定会帮她找到亲生父亲。 那丫头千里迢迢从外地来到江城，举目无亲，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她从来没见过面的爹。 本来我以为这人应该不好找，因为只有一个人名，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在这三千多万人的江城里，无疑是大海捞针。 我甚至想过，可能要找好几年，甚至永远都找不到。 可没想到，偏偏郑浩南认识郑庆山。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都姓郑。 郑浩南，郑庆山。 这世上姓郑的人多了去了，但能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好认识，又刚好同姓。 于是我转头看着他，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也姓郑，你跟郑庆山不会是亲戚吧？” 郑浩南正在抽烟，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嘴角抽了抽，然后苦笑着说： “他要是我亲戚就好了。”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又问我：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人？” 郑浩南换了个坐姿，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我说道： “我跟你说过江城有三大家族吧？” 我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确实说过。 江城地面上，明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 但真正能称得上大家族的，就那么几家。 林辉算一个，还有一个周家算，还有一个很神秘的，一直没怎么露过面。 “记得，难不成这郑家就是你说的那个很神秘的家族？” “对喽！” 郑浩南吸了口烟，笑着说。 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好像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我知道。” 说这话时，我的余光注意到瘦猴往这边瞟了一眼。 很轻微的一眼，就那么一下，然后他就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擦车。 那一眼，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为什么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郑浩南： “你咋知道？” “因为我也姓郑啊！”郑浩南理直气壮地说。 我故意撇了撇嘴：“胡扯，我看你是不想说吧。” 说完，我继续用余光观察瘦猴的一举一动。 但他没有再看这边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但那个眼神，我记住了。 我也没再问了，只是觉得很奇怪。 不仅仅是瘦猴奇怪，连郑浩南这个人都很奇怪。 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仔细想想，他身上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他无缘无故能拿出两百多万？ 那可不是小数目，他说的什么“个人魅力”，什么“姑娘们主动给的”。 听听就行了，谁信谁傻。 现在他又认识江城三大家族中最神秘的一家。 我感觉他不想说实话，也就没再追问了。 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说，问也没用。 等等！ 我突然反应过来。 意思说安娜的亲生父亲郑庆山，就是江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那个郑家？ 如果是这样，那安娜这不是一飞冲天了吗？ 那个丫头，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一块钱掰成两半花，住在表姐那个小出租屋里，每天起早贪黑去夜校上课。 突然之间，她爹可能是江城最有钱有势的人之一。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说不定，我还能抱一下她的大腿。 这么一想，我自己都笑了。 赶紧摸出手机，给安娜打去电话。 白天安娜都在表姐的服装店里上班，她很快接通了。 “张野哥哥，有什么事吗？” “安娜，你现在走得了吗？我姐在门市那边没？” “在呀。”她顿了顿，“你找我有事？” “嗯。”我深吸一口气，“我找到你的亲生父亲了。” 这件事，我一直没跟她说过。 之前只是告诉她有线索了，但没告诉她已经有眉目了。 怕万一找不到，让她白高兴一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安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真的吗？张野哥哥你没有骗我吧？” “没骗你，我现在来接你。你就在门市等着就行了。” “好，好！”她连声应道。 挂了电话，我扭头看郑浩南。 他靠在车门边抽烟，见我挂了电话，掐灭烟头，拉开驾驶座的门。 “走吧。”他说。 …… 去表姐门市的路上，郑浩南开得不慢。 车子在车流里穿行，我心里却有点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替安娜高兴，也隐隐有点担心。 那个郑庆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这么多年不找安娜，现在突然冒出来，会认她吗？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表姐门市门口。 我和郑浩南推门进去的时候，表姐正在给一个客人试衣服。 看见我们进来，表姐冲我扬了扬下巴，说道： “等会儿啊，马上。” 安娜从里面跑出来。 她脸上带着一股兴奋劲儿，跑到我面前，仰着头看着我，喊道： “张野哥哥！” 我冲她点头笑了笑：“等急了吧？” 她摇了摇头，头发跟着晃了晃，脸上仍然带着那股兴奋劲儿。 表姐送走那个客人，把门上的帘子拉下来一半，意思是不营业了。 她走过来，擦了擦手，直接就问我： “你确定找到了吗？” “确定，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郑浩南正好认识。” 表姐向站在车门边的郑浩南看了一眼。 郑浩南歪着头，朝表姐挥了挥手，用一种夸张的语气招呼道： “姐……呃，不对！”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表姐一眼。 “你这么年轻漂亮，不应该叫你姐，应该叫你小仙女！” 从郑浩南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我听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人说话永远没个正形，张嘴就来。 可表姐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笑得还挺矜持，和平时那大大咧咧的笑完全不一样了。 平时她笑起来，嘴张得老大，笑得前仰后合。 这会儿却抿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居然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表姐没有再多问，她马上又拉着安娜，上下打量了一眼，说： “既然要去见爸爸了，过来，我给你拾掇拾掇。” 安娜身上就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胸前印着个模糊的卡通图案。 下面是条牛仔裤，脚上是帆布鞋，边儿都开了。 看起来挺干净，但有点太普通了。 去见亲爹，确实有点寒酸。 第182章：真是个美人胚子 表姐已经转身走进里面。 她在货架上选来选去，最后取下来一条浅粉色的裙子。 料子看着就软，应该是雪纺的，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腰上系着一条细细的带子。 “去，把这条裙子换上。”表姐不由分说的说着就把裙子塞给安娜。 安娜愣了一下，捧着那条裙子，惊讶的看着表姐： “米娅姐，这不是你新进的货吗？你给我穿，这……” “别这那的，快去。” 表姐说着，又推了她一把。 “又不是送给你的，先借你穿一天。以后你成了千金大小姐，别忘了你姐我就行。” 安娜自然是开心的，她也不再拒绝，抱着裙子，小跑着进了试衣间。 表姐又翻出一双棕色的小皮鞋，鞋面擦得锃亮，摆在椅子上。 又从架子上拿了一双白色的丝袜，叠好放在皮鞋旁边。 然后又从自己包里掏出口红、眉笔、粉饼、腮红、眼影，在收银台上摆了一排。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姐，你这是干嘛？” “打扮啊。”她白我一眼，一脸理所当然，“人家去见亲爸，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懂不懂？” 她拿起那支口红，对着灯光看了看颜色，又放下，换了一支。 郑浩南走过来，凑到收银台前，看着那排化妆品，开口笑道： “对，仙女姐姐说得对。这第一印象，比什么都重要。你看这口红，这颜色选得多好，一看就是专业的。” “啥玩意？仙女姐姐？”我回头看了郑浩南一眼，无语到了极点。 “怎么？”郑浩南一脸无辜，“我说得有错吗？这不是仙女是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真的发自内心这么认为。 郑浩南说他是靠真诚来打动女孩子，我信了。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是脱口而出，一点也不觉得假，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就好像他真心觉得表姐是仙女，只不过今天才说出来。 表姐自然是吃他这套的，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细的纹路。 也在这时，试衣间的门开了。 安娜走出来。 她站在试衣间门口，有点局促。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看我们。 可我们都愣住了。 那条裙子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浅粉色衬得她皮肤更白，腰上的带子系出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刚好掐出她细细的腰身。 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的小腿线条很好看，又细又直。 她平时总是扎着马尾，今天放下来，披在肩上。 那头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的光，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发梢微微卷着。 她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脸更红了。 郑浩南直接夸张地叫了起来： “我的天！” 他双手捂住胸口，往后踉跄了一步，像被什么击中了。 “请问，你是从哪个城堡里偷偷跑出来的公主？” 安娜比较害羞，一听这话，她白皙的小脸一下就红了。 郑浩南也不忘雨露均沾，他随即又对表姐夸赞道： “仙女姐姐审美就是好，这裙子选得也太棒了。” 他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 “下次逛街我可一定要带上你，帮我好好挑选挑选。我这人，别的都行，就是不会挑衣服。” 表姐终于白了他一眼，却笑着说： “你这张嘴，骗了不少女孩吧？” “哪有。”郑浩南特深沉地说，还叹了口气，“我一般不骗人。阿野是知道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行了行了，”我赶紧打断他，“我有点听不下去了。” 要让他这么聊下去，今天还去不去了？他能在这儿贫一天。 郑浩南也懂得适可而止。 他马上就不说了，只是冲表姐挤了挤眼，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安娜还站在那儿，有点手足无措。 她看看我，又看看表姐，小声问： “这样……行吗？” 表姐走过去，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 然后伸手帮她把裙摆理了理，把腰上的蝴蝶结重新系了一下，又帮她拢了拢头发。 嘴里也啧啧有声地说： “是不错，我就知道，这裙子就适合你。你看这颜色，衬得你皮肤多白。” 她说着，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来来，坐下。” 她把安娜按在椅子上，开始给她化妆。 安娜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个听话的洋娃娃。 表姐拿着那些瓶瓶罐罐，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安娜的眼睛时不时往我这边瞟，像是在问“好看吗”。 我冲她点点头。 她脸红了，嘴角却翘起来，那两个小酒窝又露出来了。 郑浩南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这丫头打扮起来，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平时看不出来啊。” 我没理他，就看着表姐在那儿忙活。 那专注的样子，像个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的大师。 安娜的眼睛跟着她的手转，一会儿看这儿，一会儿看那儿，但身子一动不动。 十几分钟后，表姐往后退了一步，端详着安娜的脸。 然后她伸手，帮安娜把最后一缕头发拢到耳后，点点头说： “行了。” 安娜站起来。 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郑浩南说得没错，她真的就像一个公主。 那头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更清秀了。 那条浅粉色的裙子裹着她纤细的身子，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还有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加上她白皙的皮肤，整个人显得娇滴滴的，让人看着就想去咬一口。 表姐像是打量自己的作品一样，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可以了，去吧。” 安娜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愣了好几秒。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裙子。 她就那么看着，像是不认识自己了。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 带着点期待，还有一点点害羞，小声地问： “张野哥哥，好看吗？” “好看。”我点头说。 郑浩南立马又接过话： “你看你，夸人都不会，光说好看，太没水平了。来我教教你。”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看着安娜，一脸真诚地说： “安娜妹子，是你让漂亮这个词，有了更生动、更丰富的注解。”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表情特别认真，好像真的发自内心这么认为。 听他这么一说，安娜的脸更红了。 我却有点想吐。 关键是他说完，还故意问我一句： “阿野，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表姐站在安娜身边，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带着宠溺说道： “快去吧，别让你爸爸等久了。” “嗯。” 安娜松开表姐，转身准备走。 “等等！” 表姐突然叫住她。 安娜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表姐，有些疑惑。 表姐站在那儿，伸出了双臂。 她微笑着说： “抱一下！我怕你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第183章：向日葵 表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笑。 但我看见她的眼眶有点红。 可能，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吧。 安娜也愣了一下。 然后主动扑过去，紧紧抱住表姐。 表姐也抱住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门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影子里，能看见她们的头靠在一起，肩膀微微动着。 郑浩南站在旁边，难得地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用嘴型无声地说：啥情况？ 我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表姐才松开手。 她揉了揉眼睛，笑着说： “行了行了，快去吧。” 安娜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哽： “米娅姐，我……” “别我我我的了。”表姐打断她，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去吧。记着，不管认不认你这个闺女，这儿永远是你家。我和你张野哥哥，永远是你家人。” 安娜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表姐推了推她：“快去吧，别让人家笑话。” 安娜这才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表姐站在那儿，冲她挥手。 我也冲她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 上了车，安娜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 她明显有些紧张，她的手指绞着裙摆，把那块软软的料子拧成一团。 我没和她说话，让她自己消化。 如果我是她，我也一定很紧张。 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父亲，第一次见，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换谁谁不紧张？ 何况那丫头本来就胆小，平时跟陌生人说话都脸红。 车子穿过市区，往江边开。 偶尔能看见路边的指示牌，写着什么“私家路段”、“非请勿入”之类的字。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安娜突然说： “浩南哥，能停一下车吗？” 郑浩南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靠边停了。 安娜推开车门，小跑着进了花店。 我和郑浩南等了她一会儿，就见她抱着一大束花走了出来。 是向日葵。 很大的一束，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等她回到车上，郑浩南回头看了一眼那束花，笑着问： “安娜妹子，怎么想着买向日葵呢？” 安娜抱着那束花，低头闻了闻，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不知道他缺什么，想来想去就送花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灿烂的笑容。 “向日葵象征阳光和守护。我希望……希望他能喜欢。”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啧啧两声：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这些大老粗，啥也不懂。要是我，最多买两瓶酒，拎着就去敲门了。” 郑浩南这人从来都是话糙理不糙，比如说我就不知道向日葵象征什么。 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只知道这花开得好，能榨油，没人想过它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车子继续往前开。 最后，停在一个大门口。 那门很大，是那种雕花的铁艺门，上面的花纹很复杂，看着就贵。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保安，站得笔直，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透过门能看到里面的路，铺着整齐的石板，两边种着树，修剪得很整齐。 郑浩南降下车窗，探出头去跟保安说了句什么。 保安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临时停车位，示意可以停那儿。 但郑浩南没把车开进去，他把车停在门口旁边的临时停车位上，然后拿出手机。 “我打个电话。” 他说着，推开车门下去，走到一边。 他背对着我们，拿着手机讲了几句。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见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然后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我问。 安娜也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手里那束向日葵抱得更紧了。 郑浩南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尴尬地说： “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 我愣了一下：“现在？” “嗯。”他点点头，“刚接的电话，挺急的。”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那个大门，然后对我们说： “要不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马上会有人来接。我都联系好了，放心。”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放心，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就是临时有点事，你们自己进去，没问题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 郑浩南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他从来不坑兄弟。 他说有事，肯定是真的有事，而且肯定是推不掉的那种。 我没再多想，他说安排好了，我信他。 我点了点头：“行，你去吧，路上慢点。” 他拍了拍我肩膀，又冲安娜点点头，上了车。 发动机轰鸣，车子一溜烟开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我和安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气派的大门。 门里面很安静，能听见鸟叫，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偶尔有一辆车从里面开出来，都是好车，一辆接一辆。 那些车经过门口的时候，保安都会立正敬礼。 安娜拘谨的问道： “张野哥哥，我们……就在这儿等吗？” “嗯，等着吧。他说会有人来接，那就一定会来的。” 安娜不说话了。 但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她的眼神东张西望的，一会儿看看大门，一会儿看看路两边，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花。 忽然，她抬起头问我： “张野哥哥，我父亲……住这里面吗？” 我看着眼前那些进进出出的各种豪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你有想过吗？你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很有钱很有势的人。” 安娜显然没有想过。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点迷茫，像是突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又轻松的笑了笑，说： “你也别有压力，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肯定会认你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等了大概五分钟。 门里开出来一辆车。 是一辆丰田的保姆车，车身很长，看着就高级。 车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滑开。 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中年男人。 他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开口问： “是张先生和安娜小姐吧？” 第184章：郑庆山其人 我一愣。 郑浩南这安排也太到位了吧？连我们姓什么都告诉人家了。 但我也没多想，随即点了点头。 那中年男人帮我们打开车门，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上车吧。” 我和安娜对视了一眼。 她眼里带着点忐忑，我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跟着我上了车。 车内很宽敞，座椅是那种真皮的，坐着很软。 车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和外面的闷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司机等我们坐好，关上车门，才坐进驾驶室，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 路两边全是树，很高，很密，枝叶交错，在头顶搭成一个绿色的棚子。 那些树修剪得很整齐，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理的。 树后面是一栋栋别墅，每栋都隔着挺远的距离。 每栋别墅都有草坪，有泳池，有的门口还停着几辆车。 开了大概两三分钟，车子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这别墅，比刚才路上看到的那些都要大。 上下一共四层，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巨大的落地窗，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三楼，玻璃擦得锃亮，能照出天上的云。 门口立着几根罗马柱，白色的，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门口铺着石板路，石板之间长着整齐的草。 两边种着花，开得正好，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再往旁边看，能看到一个很大的草坪，绿得像一块巨大的地毯。 司机率先下车，帮我们拉开车门。 他再次伸手做了个手势：“请跟我来。” 我又和安娜对视了一眼，她手里那束向日葵抓得更紧了一些。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然后跟着司机往里走。 安娜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那样子像是怕踩到地雷似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 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挑高的，头顶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无数颗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照得整个大厅都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大理石，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踩上去有点滑。 墙上挂着几幅画，看不懂画的什么，但框子看着就贵。 屋里站着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女人，应该是佣人。 司机带着我们穿过大厅，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推开门，是一间书房。 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落地窗前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深色的木头，擦得很亮。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块手表。 他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没说，就让人感觉有压力。 他抬起头，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 那目光很平静，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停住了。 “坐。” 只有一个字，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跟我印象中的那种反应差距很大。 我以为他多少会激动，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二十多年没见。 就算不激动，起码也会有点表情吧？ 可他没有。 就那么坐着，就那么看着，那么平静。 这种平静让本身就很紧张的安娜，更加显得局促不安。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安娜跟着我在旁边坐下。 她坐得板板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像个等着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郑庆山看着安娜，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的开口： “你说，你是我女儿？” 安娜点点头，声音有点小，像蚊子哼哼似的： “是……是的。” “你有什么证据？” 安娜愣了一下，她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去。 郑庆山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郑庆山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开心。 那个女人长得很好看，眉眼间和安娜有几分相似，是个外国女人。 她穿着碎花的裙子，站在一棵树下，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温暖。 郑庆山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照片边缘轻轻抚摸。 就那么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娜。 “你母亲叫什么？” “alisa。”安娜的声音还是很小。 郑庆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但只是一点。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眯了眯眼睛，又问道：“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安娜想了想，小声说： “她说你对她很好。给她买过一条红色的围巾，带她去看过江，还说过……等以后有钱了，要给她一个家。” 郑庆山的手指，又微微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 就那么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他说。 就这样？ 没有激动，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这些年你受苦了”？ 安娜显然也愣住了。 她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僵僵的。 郑庆山没再多说，他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门开了。 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那男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看着像个医生。 “给她抽一管血。”郑庆山说。 我猛地站起来，盯着他：“什么意思？” 郑庆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做亲子鉴定。”他淡淡道，并没有多解释。 我盯着他，胸口有点堵。 安娜拉住我的手，小声说： “张野哥哥，没事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请求，好像在说别生气，别为了我跟人家吵。 我又看看郑庆山。 他坐在那儿，没什么表情，等着。 我慢慢坐了回去，但我对这个郑庆山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那个医生走过来，从箱子里拿出针管、棉签、试管。 他动作很熟练，消毒、扎针、抽血，一气呵成。 安娜全程没吭声，只是眉头皱了一下，手攥得紧紧的。 医生把试管贴上标签，放进箱子里，冲郑庆山点点头，退了出去。 郑庆山看着安娜，平静的说道： “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告诉你。” 第185章：真没良心 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看着郑庆山，嘴唇动了动。 看着她的嘴型，像是要喊出那两个字。 但郑庆山已经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好像我们已经不存在了。 她最后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郑庆山的目光这才转向我，打量了一眼。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我脸上看到身上，又从身上看回脸上。 没什么恶意，但也没什么善意，就是单纯的打量。 “你送她来的？”他突然问。 “是。” “你是她什么人？”他又问。 那语气不像是关心，更像是审问。 我确实有点受不了这种态度。 胸口那股火往上窜，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安娜。 为了她，我忍了。 我深吸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尽量平静地说： “朋友。”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好像这个答案就够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他说完，又低头看桌上的文件。 那姿态，就像我们已经走了似的。 我也没再多说，站起来，伸手拉住安娜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我掌心微微发抖。 安娜还抱着那束向日葵，抱得很紧，像抱着最后的希望。 她站在那里，看着郑庆山，鼓起勇气开口道： “我……给你买了一束花。”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颤。 向日葵，象征阳光和守护。 她挑了那么久，选了那么久，抱着它们一路紧张地过来。 郑庆山却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给外面的佣人就行了。” 就那么一句话，轻飘飘的，像打发一个送快递的。 安娜愣住了。 她看着郑庆山，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他那颗始终没有抬起来的头。 我也早就不爽了，那股火压不住了，我拉着安娜的手，转身就走。 从书房出来，穿过那个巨大的客厅，推开那扇雕花的大门。 一路走出去，安娜都没有说话。 她被我攥着手，被动地跟着我走。 直到走出那栋豪宅，我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不像里面，虽然开着空调，但总觉得闷得慌，喘不过气来。 从别墅区出来这一路上，安娜都没有说话。 她全程被我攥着手，我走多快，她就走多快。 我停，她就停，像个木偶。 直到从别墅区里出来后，我才停下脚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门，雕花的铁艺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里面那些别墅，那些树，那些草坪，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点了一支烟。 用力吸了一口，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慢慢散开。 我向安娜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安娜，你还好吗？”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她站在那儿，还抱着那束向日葵，眼睛盯着地上某个点，一动不动的。 我没有催她，能理解她的心情。 换成谁，都难以接受。 一个人从白俄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千里迢迢，举目无亲。 一路上遇到多少不如意的事，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 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终于找到了，却是这种态度。 没有激动，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这些年你受苦了”。 只有冷漠的打量，审问似的问话，还有那句“给外面的佣人就行了”。 那束向日葵，她挑了那么久。 看着小区门口那些豪车进进出出，我心里颇为感叹。 一辆又一辆，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人。 那些人都住在那扇门里面，那些漂亮的别墅里。 这些有钱人，真的是太没良心了。 直到我一支烟抽完，安娜才抬起头来。 她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野哥哥，我们回去吧。我还得去帮米娅姐姐守着店。” 这个时候了，她想的还是去帮表姐守店。 她不想让我们担心，不想给我们添麻烦，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我扔掉烟头，用脚踩了踩。 然后看着她，问道： “你咋样？如果没状态的话，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安娜摇了摇头。 那一头金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在阳光下泛着光。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们回去吧。” 我也不再多说，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停在路边，我拉开车门，让安娜先上去。 她抱着那束向日葵，弯腰钻进车里。 我跟在她后面，关上车门。 一路上，安娜都没有说话。 她一直盯着车窗外，表情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眼睛跟着那些画面转，但我知道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我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试图给她一点温度，一点安全感。 她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小手指轻轻动了动，勾住了我的手指。 就那么勾着，一路没松开。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 那束向日葵放在她腿上，花瓣微微颤抖。 出租车停在表姐服装店门口。 …… 出租车停在表姐服装店门口，我和安娜下了车。 午后阳光挺烈，晒得人发晕。 安娜走在我旁边，脚步有点慢。 那双棕色的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裙摆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光。 但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还没走近，就看见表姐探出半个身子，正往这边张望。 一看见我们，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来。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安娜，又看看我，眉头皱起来。 “没见着人？”她疑惑地问。 “见到了。”我说。 安娜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表姐多精明的人，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她没再问我，直接拉住安娜的手，把她往门市里带。 “来来来，先进来，外面热。” 我跟在后面，进了门市。 里面开着空调，凉快多了。 表姐把安娜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水，塞进她手里。 然后才转过身，看着我，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 第186章：他不认你，还有我们 我看了一眼安娜。 她坐在那儿，捧着水杯，低着头。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表姐急了，拽了拽我衣服：“你倒是说啊！” 我把她拉到一边，离安娜远一点。 然后压低声音，把刚才在郑家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问了几句话，跟审犯人似的。安娜给他买的花，他连看都没看，让交给佣人。最后就说让等亲子鉴定结果，然后就让我们走了。” 表姐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眉头越皱越紧，嘴角也抿了起来。 等我说完，她“啪”的一拍桌子。 “什么人啊！有钱了不起啊？自己亲闺女找上门，就这态度？！” 她的声音有点大，安娜那边明显抖了一下。 表姐赶紧收了声，看了安娜一眼，又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妈的，这些有钱人，心都是石头做的。”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表姐依旧气呼呼的说道：“这可是她亲闺女！千里迢迢从国外来找她，就算不抱头痛哭，好歹也站起来说句话吧？坐着跟个大爷似的，像话吗？” 我没说话，因为该骂。 表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拍了拍胸口，然后走到安娜身边。 安娜还是低着头，捧着那杯一口没喝的水，一动不动。 表姐在她旁边蹲下来。 然后伸手，轻轻抬起安娜的下巴。 安娜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就那么看着表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表姐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软，和平时那个泼辣的她判若两人。 平时她笑起来，嘴张得老大，笑得前仰后合。 但现在这个笑，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傻丫头！” 她伸手，帮安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说： “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安娜摇摇头，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哼哼。 “米娅姐，我不难受，真的。” “还说不难受，眼睛都红了。” “就是……就是沙子进了眼睛。”安娜说着，使劲眨了眨眼。 表姐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安娜，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把安娜轻轻揽进怀里。 安娜僵了一下，一动不动。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表姐肩上。 表姐轻轻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像哄小孩睡觉。 “想哭就哭，在姐这儿，不丢人。” 安娜没出声。，表姐就那么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安娜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表姐也看着她，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还说不哭，眼睛都红成兔子了。” 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但确实是笑了。 表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依然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安娜，你听姐说。” 安娜点点头。 表姐看着她，认真的说: “那个郑庆山，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有钱，他是他，你是你。他认不认你，那是他的事。”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再指了指这间小小的门市： “但姐告诉你，在这儿，在这间店里，在姐这儿，你永远是家人。” 安娜愣住了。 表姐继续说： “你来江城这些日子，姐早就把你当亲妹妹了。你吃饭跟我们一起吃，睡觉跟姐一起睡，你帮我管店里的事，帮我招呼客人。咱们就是一家人。” “他郑庆山认不认你，跟咱们没关系。他认你，你就多个有钱的爹；他不认你，你还有我们。” 安娜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掉下来。 “米娅姐……”安娜的声音都哽咽了。 “别说话，听姐说完。” 表姐打断她，加重了些语气： “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在哪儿，这儿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姐随时欢迎你。” 安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流着泪，看着表姐。 表姐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傻丫头，”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宠溺，“哭什么，姐又没骂你。” 安娜摇摇头。 忽然，她扑过去，抱住表姐。 这次是安娜主动抱的。 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像怕失去什么。 她把脸埋在表姐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终于哭出声来。 表姐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酸。 表姐这人，平时大大咧咧，说话没轻没重，骂起人来能让人抬不起头。 那张嘴，能把人说死。 但她骨子里，比谁都柔软。 她懂得安娜的难过，懂得她千里迢迢来寻父却遭遇冷落的那种失落，懂得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的孤单和害怕。 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安娜最需要的一个家。 安娜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明显轻松多了。 表姐拿了纸巾，帮她擦脸，一边擦一边说: “哭成小花猫了，丑死了。” 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接过纸巾擦。 表姐站起来，看了看时间，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今天就别干活了，去后面躺会儿，休息休息。” 安娜摇摇头:“我没事，可以帮忙的。” “帮什么忙。”表姐瞪她一眼，“你看看你那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客人进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说着，把安娜往后面推。 “去去去，躺一会儿。晚上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安娜被推进了后面的小仓库，那里有张折叠床，平时表姐午休用的。 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了笑。 门关上后，表姐转过身，看着我。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还有一点愤怒。 “那个郑庆山，”真是个畜生。” 我苦笑一声，摸出烟点了一支。 我刚把烟点上，就被表姐一把抢了过去，自己含在嘴里抽了起来。 我顿了顿，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表姐猛地吸了口烟，然后继续说: “这些有钱人，真是越有钱越没良心。自己亲闺女找上门，就这态度？他要是在我跟前，我非得骂他个狗血淋头。” 她顿了顿，又吸了口烟，喷出来: “站着跟个大爷似的，像话吗？啊？还有那什么亲子鉴定，自己闺女认不出来？还要抽血？他妈的是人吗？” 我无奈的笑了笑，没接话。 但我看得出来，那个郑庆山不是一般人。 第187章：你好像很了解他？ 有钱人我见过不少，但像那种气质的有钱人，我只见过俩。 一个是曾经的龙爷，一个是林清池。 郑庆山跟他们一样。 特别是当时他看我的那种眼神。 没多凶狠，也没多锐利，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你。 但那种平淡，比凶狠更让人难受。 就像你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是江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郑家，还是其中最神秘的一家。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神秘。 但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亲闺女这般态度，就是很有问题！ 表姐吸了几口烟，抬起头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照在街上，照出匆忙的身影。 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有人拎着菜走过，有人在路边聊天。 她忽然问道: “阿野，你说咱们以后会有钱吗？”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耸耸肩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有钱了，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我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咱们经历过没钱的日子，知道苦。真有钱了，也不会忘本。” 表姐回过头，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点欣慰，带着点骄傲。 “臭小子，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也笑了。 外面阳光正好，市场里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但真实的歌。 而在这间小小的门市里，比那些豪宅里的冷冰冰的水晶吊灯，温暖得多。 抽完这支烟，我才站起身来对表姐说道： “姐，我得去车行那边了。最近我们收了一批车，还有好多事等着处理。” 表姐吸了口烟，回头看着我说：“你去呗，不用担心安娜，我会照顾她的。晚上我给她做点好吃的，陪她说说话。” 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知道，赶紧忙你的去吧。”她冲我摆摆手，“路上慢点。” 从表姐的门市出来，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我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车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太阳正毒，空气热烘烘的，像一床厚重的棉被裹在身上。 市场里人不多，只有几只流浪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 瘦猴蹲在一辆破面包车旁边，拿着扳手在捣鼓什么。 他背对着门口，弯着腰，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了。 “猴子，还在忙呢？” 他回过头，冲我咧嘴一笑：“野哥回来啦。” 然后继续低头干活，他永远都是这样。 我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带起一阵爽快的凉意。 我靠在柜台边上，喘了口气。 郑浩南还没回来。 赵峰也不在，估计出去跑业务了。 大头和哑巴这两天都去网吧忙活去了，在网上发那些车的消息。 车行里大多数时候就只有我和瘦猴两个人看着，安安静静的，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我又想起了郑庆山看安娜的那副表情。 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淡。 至少陌生人他还会打量一眼，但看安娜的时候，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并不讶异。 可如果说他并不打算认安娜，那为什么又让人抽走安娜的一管血去做亲子鉴定呢？ 有这个必要吗？ 如果不认，直接赶走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如果认，他这种态度也根本没把安娜当回事。 从头到尾，他连站都没站起来过。安 娜给他买的花，他连看都没看。 安娜那丫头，表面上说没事，心里肯定难受得很。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郑浩南大步走进来，满头大汗。 一进门他就直奔冰箱，拉开柜门，拿了瓶冰可乐。 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大半瓶，喝完了，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抹了把嘴，这才看向我，愣了一下。 “咦？”他惊讶的看着我，“你不是带安娜那丫头去见郑庆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咋样啊？见着人没？”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我表情不对，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从兜里掏出烟盒，扔了根烟过来，随口问道： “咋了？没认？”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然后把上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郑浩南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就那么坐着，抽烟，听我说，偶尔点点头。 等我说完，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无奈的笑。 他又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 我看着他：“你知道？”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他望着门外刺眼的阳光，那光线太亮，照得他眯起眼睛。 “我跟你说过，江城三大家族，林、周、郑。林家和周家都是靠父辈累积的资源，属于是家族传承，根基深。只有郑家……”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 “这么说吧，郑家是江城的后起之秀，发家才没几年。这郑庆山我听说是靠现在的老丈人起来的，他这人最狠，也最冷血。”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他轻轻叹了口气，弹了弹烟灰。 “郑庆山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狠。” “对谁都狠。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能设计害死自己的岳父母。你想想，自己老婆的爹妈，他都能下手。” “他孤身一人把儿子女儿拉扯大，从来没再找过女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事业上，十几年如一日。你说他这样的人狠不狠？” 我愣了一下，说道：“他还有儿子和女儿？” 郑浩南点了点头：“有，都是二十多岁了，所以你说安娜是他亲女儿时，我还觉得有点奇怪嘛。他有一儿一女，从来没听说过外面还有孩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说这郑家最神秘吗？怎么你对他们家的事这么了解？”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说：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江城人都知道他有一儿一女。只是他们家低调，不爱抛头露面，所以显得神秘。” “你说他没再找过，那安娜的母亲算怎么回事呢” “所以我才奇怪嘛，”他顿了顿，又问，“你刚才说抽了安娜的血，做亲子鉴定？” “嗯。” 他又笑了。 吸了口烟，继续说道：“等着吧，就算鉴定出来真是他闺女，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顶多就是给钱，给房子，给一切物质上的东西。你要他像正常父亲那样抱一抱，做梦。” 我看着他，疑惑的问：“你好像很了解他。” 第188章：他们一定不简单！ 郑浩南又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说道： “了解谈不上，就是见得多了。这些有钱人，都他妈一样。”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门口。 背对着我，逆着光，看着外面的阳光。 “不对。” 我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南哥，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啊？” 他没有转身，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道： “我瞒你啥呀？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你觉得我了解他，事实上是我见过太多了。” 他停顿一下，又叹了口气。 “那些有钱人，为了钱可以六亲不认，为了利益可以出卖兄弟。你以为他们光鲜亮丽，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脏。一个个的，人模狗样，背地里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他明显在转移话题。 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他那两百四十万的事。 “南哥，你那两百多万，你到底从哪弄的？” 他终于回过头看着我。 但他没有和我对视太久，便转移了视线，看向旁边的货架。 有点含糊不清地说：“你这话题跳得有点太快了啊！怎么又问这个了？” 说着，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南哥……” “阿野。” 他打断我，再次看着我。 这次他直视我的眼睛，脸收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变得严肃了一些。 “你只需要记住，”他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郑浩南不会害兄弟。”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门市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汽车声，能听见瘦猴在外面捣鼓扳手的声音，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响声。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他又拍了拍我肩膀，转而说道：“咱们现在要操心的是那些车……两百四十万砸进去了，得想办法卖出去。不然咱们几个都得喝西北风。” “嗯。” 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又看着外面车来车往的市场。 市场里人不算多，但车不少。 各种二手车进进出出，有的来修，有的来洗，有的来看。 阳光照在那些车上，反着刺眼的光。 他忽然有些感慨似的说： “阿野，你说这人啊，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情重要？”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想了想，说道：“都重要吧。没钱活不下去，没情活着没意思。” 他点点头，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认真。 “说得对，但我见过太多有钱人了，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可你跟他们聊天，说不上三句话就觉得没意思。他们心里只有钱，只有利益，没有情。” 这话，好像表姐也说过。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我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们几个混吗？” 我摇摇头。 “因为你们有血有肉，会生气，会难过，会为了兄弟拼命。这才像个人。” 他说完，站起来。 “行了，我去看看瘦猴那边修得咋样了。你歇会儿，晚上咱们几个喝点，给你压压惊。” 他说完，推开门，向瘦猴那边走去。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走到瘦猴旁边，蹲下来，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起低头看那辆破面包车。 瘦猴，郑浩南。 郑浩南，你到底是谁？ 那笔钱，你从哪来的？ 你对郑庆山那么了解，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们这样一个小小的车行里，会有这么两个让我猜不透的人。 一个瘦猴，一个郑浩南。 他们一定都不简单。 下午的时间车行里依旧是一片忙碌。 瘦猴一直在外面捣鼓那些问题车，一会儿钻进车底，一会儿探出半个身子，拿着扳手拧来拧去。 满手都是油污，就那么闷着头干，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但他一句抱怨都没有。 听郑浩南说，赵峰约了个大客户看车，赵峰中午就出门了，到现在没个信儿。 郑浩南从外面回来之后，就开始打电话。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一个接一个地打。 那两百四十万的事，他没再提，我也没再问。 有些事，问了也白问。 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问破天也没用。 郑浩南这人，平时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可真要有什么事瞒着，你撬不开他的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来了个客户看车。 我陪着他在车行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了一下车况。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蹲下去看看轮胎，打开车门闻闻味道，又打开发动机舱盖瞅了瞅。 然后点点头，说车不错，回去考虑考虑。 这种事儿急不得，二手车买卖就是这样，十个人来看，能成一个就不错了。 有的人看一圈就走了，连价都不问； 有的人问半天价，最后嫌贵； 有的人什么都满意，说要回去跟老婆商量，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送走那个客户，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一天的喧嚣，慢慢沉下来。 郑浩南从收银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招呼大家吃饭。 市场门口有家快餐店，开了好几年了。 盒饭十五块一份，两荤两素，味道还行，主要是量大管饱。 我们几个经常去那儿吃，老板都认识我们了。 我们端着盒饭，坐在门市门口的台阶上。 一边吃，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我一边吃着，一边对他们几个说道：“今天那个君威的客户，明天可能会来。他说回去考虑考虑，我看他挺满意的。” 郑浩南嚼着饭，点点头：“行，你盯着。能成交最好，不成也别急。咱们现在车多，慢慢来。” 大头嘴里塞满了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含糊不清地说： “南哥，网上也有人问了，明天来看。说是看中那辆……那辆……” 他咽下去，想了想才说：“那辆雪佛兰。” 郑浩南点点头，说：“不管谁来，都好好招呼。咱们现在得把名声打出去。” 哑巴在旁边使劲点头，嘴里还嚼着饭，冲郑浩南竖了个大拇指。 瘦猴端着盒饭，蹲在门市拐角的角落里。 他还是那样，一声不吭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大家，又低下头去。 吃完饭，又忙活了一阵。 瘦猴继续捣鼓他那辆面包车，大头和哑巴收拾了一下，准备去网吧继续发消息。 郑浩南又接了个电话，走到一边说了半天。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整理今天看车的记录。 六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第189章：宾利 电话是表姐打来的。 我接通，就对表姐说道：“姐，我今晚不回去吃了，晚点还要忙事情。” “不是跟你说这个。”她顿了顿，又说，“安娜去上夜校了，你今晚一定要去接她。不许再放鸽子！” 我愣了愣：“她现在这种情绪怎么还去上夜校？你没劝她？” “劝了。”表姐叹了口气，“那丫头一个劲地说没事，我能说什么？她那个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娜这丫头就是这样，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不管心里多难受，表面上都装得没事人一样。 她不想让表姐担心，也不想让我担心，所以就一个人扛着。 不过这样也好，去上夜校，有点事做，总比一个人闷着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强。 我随即应道：“好，今晚我一定去。” “嗯，那丫头今天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下课了带她吃点好吃的。”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才七点钟。 从车行到安娜的夜校，打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 现在去太早了，等到八点半左右出发刚刚好。 这几天车行里确实忙。 从老邱那儿转过来的二十多辆车，虽然都停在他那边，不用我们操心场地，但该整理的资料一样不能少。 每辆车的年份、公里数、车况、价格，都得登记清楚。 还得拍照，上传到网上，联系客户来看车。 瘦猴已经把车况都检查完了，列了个清单给我，又转身出去继续干活。 我拿着那份清单，对着老邱给的资料，一项一项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看着时间差不多到点了，我站起来，给郑浩南打了个招呼： “南哥，我先走了。去接安娜放学。”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行，去吧，车行这边有我呢。” “嗯，有事打电话。” “知道。” 我从车行出来，站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当我来到夜校门口时，已经看见有不少人在门口等着了。 大多是家长，骑着电动车，开着私家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我看了看时间，刚刚好九点半。 不早不晚。 我在门口找了个位置，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点了根烟，等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盛夏夜晚的燥热，还有路边烧烤摊飘来的香味。 等了没多久，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 门口的人群开始骚动，家长们喊着孩子的名字，电动车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盯着人群，找安娜的身影。 忽然，一束车灯从远处打过来，很亮。 我眯着眼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校门口正对面。 黑色的，很长，很大，车头那个立着的标致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那标志是个“b”字，两边长着翅膀。 这车我认识，是宾利。 以前在龙爷那儿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车停在地下车库，蒙着灰，但龙爷说那车值好几百万。 我愣了一下。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车？ 夜校门口，都是些普通人家，来的车最多也就是一二十万的丰田大众。 这宾利往这儿一停，跟周围那些车一比，简直像外星来的。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都戴着墨镜，大晚上的戴墨镜，看着就怪。 他们走到后车门两边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围等着的家长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不知道，估计是哪个大老板来接孩子吧。” “这车得多少钱啊……” 我没太在意，继续找安娜。 终于，我看见她了。 她换下了今天去见郑庆山时穿的那条粉色洋裙，又穿回了平时的衣服。 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 只是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显得过分扎眼。 她走得不快，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我正准备喊她。 却见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二十多岁，满脸痘痘，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那长相，那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猥琐男就一直跟在安娜身后。 安娜走快，他也走快；安娜走慢，他也走慢。 就那么跟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娜的背影。 安娜似乎察觉到了，随即加快了一些脚步。 那猥琐男也跟着加快脚步，甚至两步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 人群太吵了，我听不清那猥琐男对安娜说了句什么。 只看见他咧着嘴，露出几颗黄牙，笑得一脸猥琐。 只见安娜非常不安地看了他一眼，绕开他快步往前走。 可那猥琐男却又跟了上去。 这次他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安娜的胳膊。 安娜吓了一跳，使劲想甩开他，但那男的抓得很紧。 我火“噌”就上来了。 安娜的长相太出众了，白白净净的，像个洋娃娃似的。 有人追求她也是很正常的事，可这种直接上手的，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骚扰了。 我正准备上前时，那辆宾利车旁的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却先动了。 他们快步朝安娜走过去，一左一右，挡在她面前。 安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猥琐男显然也愣了一下。 他松开手，看着那两个保镖，嘴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话。 看那嘴型，像是在问“你们谁啊”。 那两个保镖什么话都没说。 其中一个只是一伸手，一把将那猥琐男从安娜身边拽开。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拎一只小鸡。 那猥琐男还不服气似的，站稳了，指着那保镖想理论两句。 保镖没给他机会，直接就是一拳。 “砰”的一声，拳头砸在鼻梁上。 鼻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那猥琐男的衬衫上。 他惨叫一声，捂住鼻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安娜被吓得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嘴。 看到这，我已经明白了。 这辆宾利，这两个保镖，大概率是来接安娜的。 但我得确认一下是不是郑庆山派来的。 我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挡在那两个穿西装的保镖面前。 安娜一见到我，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她立刻向我喊道：“张野哥哥！” 我向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那两个保镖，问道： “你们干什么？” 那两个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就那么站着，像两堵墙。 就在这时，那辆宾利的后车门打开了。 第190章：郑庆山是安娜的父亲 宾利车的侧门打开，却没有人下来。 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上车。” 是郑庆山的声音。 那声音我上午刚听过，不会记错。 安娜顿时愣住了。 她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看着那半开的车门，脸上表情复杂。 郑庆山似乎不耐烦了，又说了一遍： “安娜，上车。” 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就准备上前带安娜走。 我快他们一步，走到安娜前面，挡着那两个保镖。 没搞清楚状况，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带走安娜的。 那两个黑西装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表情。 其中一个伸手，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拉开。 我一甩手，没甩开。 那人力气很大，显然是职业保镖。 那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胳膊，纹丝不动。 “放开！”我盯着他。 他没理我，手上用了力，把我往旁边推。 另一个黑西装趁机走到安娜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慌乱和无助。 我用力一把甩开那个保镖，转头就冲宾利车里的人喊道： “郑庆山！你什么意思？！” 车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后车窗降下来一半。 郑庆山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面。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和上午时一模一样，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我带我自己女儿回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他语气淡淡的，好像理所当然。 我冷笑一声，道：“现在认她是你女儿了？上午你什么态度？” 郑庆山没有理会我的叫嚣。 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安娜身上。 倒是那个被我一把甩开的保镖冲我威胁道： “你好好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我笑了，看着那两个保镖，说： “我态度有什么问题？你们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在大街上把人带走，还有王法吗？” 郑庆山还是不回话，根本不愿搭理我。 只是这个时候，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走到我面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是郑先生的律师，这是郑先生和安娜小姐的dna匹配结果。根据这份报告，郑先生正是安娜小姐生物学上的父亲。”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看见这份鉴定结果时，我心里还是猛地一怔。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红章盖在右下角。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安娜与郑庆山的匹配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几。 那几个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毫无疑问，安娜确确实实就是郑庆山的女儿。 我愣住了。 那个律师继续说：“现在，郑先生要带安娜小姐回家。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安娜的亲生父亲，鉴定结果出来了，他有权带走她。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娜站在那儿，看着那半开的车窗，看着车里那个冷漠的男人，看着周围这一切。 她的眼神有期待，有害怕，有迷茫。 唯一没有那种血脉相见的激动。 “安娜……”我回头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尽是不安。 “张野哥哥……”她声音很小，像怕惊着什么。 我冲她笑了笑，然后看着那个律师说道： “我不太懂法，但我就问你一句：安娜是个成年人，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权吧？她可以选择不去吧？” 那个律师推了推眼镜，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当然，郑先生尊重安娜小姐的个人意愿。” 我没再多说，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安娜，对她说道： “你不想去就不去，没人能强迫你，你可以选择跟我回家，姐还在做了饭等着你呢。” 那个律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嘲讽。 那意思很明显。 就你？跟郑家比？ 车里，郑庆山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强迫？”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从车里飘出来：“我是她亲生父亲，我带她回家，叫强迫？” 我盯着那半开的车窗，一字一句地说： “你自己什么态度，心里没数吗？而且安娜是个成年人，她就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利。”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淡淡地说：“我的态度，不需要你来评判。” 他停顿一下，接着又冷冰冰的说道：“还有，我是看在你收留安娜的份上，跟你这种人浪费这么多时间。你不要不识抬举。” 然后他看向安娜，语气毋庸置疑： “安娜，上车。” 安娜犹豫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辆车一眼，手指绞着衣角。 然后她看向我，轻声说： “张野哥哥，我……我不想让你为难。我还是去一下吧。” 我依旧将她护在身后，对她说道： “你别怕，只要你不想去，我绝不会让他们帮带走。” 她看着我笑了笑，说道： “没事的，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爸爸。” 我沉默了，因为她说的没错。 不管郑庆山态度多差，不管他多冷血，他都是她亲生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我也知道，她是不想去的。 她只是不想让我为难，不想让我跟那些人起冲突。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那辆宾利车，看着她坐上车，却什么也做不了。 车门关上，“砰”的一声闷响。 车窗缓缓升起。 郑庆山的脸消失在玻璃后面。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那两个黑西装上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点盛夏夜晚的燥热。 校门口的人群渐渐散了。 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空荡荡的街道。 就照着我一个人站在那儿。 我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夜风里飘散。 安娜走了。 被她那个冷血的亲生父亲带走了。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应该高兴的。毕竟她找了这么久的父亲，终于找到了。 我也应该替她高兴。 可我总觉得走哪点不对劲！ 第191章：安娜被接走了 我把烟抽完,扔进垃圾桶,然后拦了辆出租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白天残留的燥热。 街上的车少了许多，偶尔有几辆呼啸而过，车灯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光带。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安娜刚才那个眼神。 她就那么看着我，好像要把我记住似的。 她那些话说得那么轻，那么勉强，像是怕我为难。 这丫头,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苦都自己咽。 在表姐店里帮忙，累了一天也不说；去夜校上课，困了也不睡。 受了委屈，也是一个人偷偷掉眼泪，从来不当着我们的面。 她明明不想去的，我看得出来。 她看那辆车的眼神，看郑庆山的眼神，都没有半点期待。 有的只是害怕，是不安，是迷茫。 可她不想让我跟郑庆山起冲突，不想让我为难，就自己去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郑庆山那张脸。 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车窗降下来一半，只露出半边脸。 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看我，就那么看着前面，好像我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有他最后那句话。 “我是看在你收留安娜的份上，跟你这种人浪费这么多时间，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这种人。 什么样的人？ 没钱没势的人？ 在他眼里不入流的人？不配跟他说话的人？ 我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算了。 我搁这儿生闷气，难道安娜就回来了不成？ 迷迷糊糊的想了一路，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上楼。 楼道里的灯又坏了，黑漆漆的。 我摸着扶手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 电视机开着,放着表姐喜欢的综艺节目。 那节目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一群人在台上又唱又跳，主持人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 这会儿正放着什么游戏环节，笑声一波接一波。 表姐窝在沙发上,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个抱枕，是安娜买的，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她看得入神，嘴角还带着笑。 听见开门声,她头也没回,随口问了一句:“回来了？” 我没说话，弯下腰换鞋。 她大概是发现了不对劲，这才转头看来。 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又往我身后看了看，没看见人，眉头随即皱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坐直了身子，“安娜呢？” 我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去。 她大概是真急了，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几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就问： “我问你话呢？你又没去接？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给我忘了？我说你……” “姐,”我打断她,“我去了。” 她愣住了。 那张开的嘴还张着，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安娜呢？去哪了？”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烟,点了一根。 表姐看着我,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这种时候抽烟，准没好事。 她走过来，挨着我坐下，语气放轻了一些：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我吸了口烟,把刚才在校门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表姐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沉默。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等我说完,她半天没说话。 就那么坐在那儿,盯着电视机发呆。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主持人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画面上几个人在抢椅子，闹成一团，但那些声音好像都离我们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干巴: “你是说,郑庆山亲自来了,带着律师,带着保镖,把安娜带走了？” “嗯。” “安娜自己去的？” “她说不想让我为难。” 表姐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妈拉个巴子的！” 我没说话。 她又气呼呼的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啊！” 然后她抓起旁边的抱枕用力一摔,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 她转着圈，嘴里念叨着，手还比划着。 “上午还那副德行，爱答不理的，让等鉴定结果。结果一出来，大晚上就跑来把人带走？他早干嘛去了？白天那么长时间，他干嘛去了？” 我没接话。 她走了一会儿，又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我。 “安娜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我想了想,说:“害怕,不安。但她说没事。” “她说没事就是有事！”表姐声音大了点。 她几步走回来，又坐下气呼呼的说：“那丫头你还不了解？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嘴上说没事，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还有那个郑庆山,”表姐继续说，“他那是什么态度？什么叫跟你这种人？你哪种人？咱们不偷不抢，堂堂正正做人，不就是穷了点吗？咱们这段时间收留安娜，照顾她，供她吃供她住，把她当亲妹妹待。他倒好,一上来就摆谱,跟审犯人似的。什么人啊！”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人家有钱,有势,看不起咱们这种小人物也正常。” “放屁！” 表姐瞪我一眼。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这么说话？有钱就能不把别人当人？我告诉你,越是这样的人,我越看不起！他那些钱，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她说着,声音忽然有点哑。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安娜那丫头,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她该多害怕啊……” 我抬起头,看着她。 看得出来，表姐心里也很难受，只是她习惯用这种大大咧咧的语气来掩饰自己。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安娜。 想那个每天跟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在店里忙活的丫头。 想那个叫她“米娅姐”叫得甜甜的丫头。 想那个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只会偷偷掉眼泪的丫头。 她是在想,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在那个冷冰冰的大房子里，面对那个冷冰冰的爹，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会不会想回来。 我说不来什么安慰的话，这时候说再多也没用。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看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姐，别担心。安娜不是小孩子了,她能照顾自己。” 表姐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些不安: “阿野,你说那丫头,还会回来吗？” 第192章：两百块的梦想 我沉默了一会儿。 电视里的综艺换了环节，一个选手在台上唱歌。 调子有些忧伤，倒是挺应景。 我想了想，点头回道：“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这儿是她的家。”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臭小子,还会哄人了。” “不是哄，是实话。咱们要相信安娜，只要咱们觉得她会回来，那她就一定会回来的。” 表姐重重点头，我也没再多说。 外面,夜色很深。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我和表姐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她的手还被我握着，没抽回去。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是一档音综类型的节目。 表姐看着电视，但心思已经不在电视上了。 她盯着屏幕，但眼睛是空的，什么都没看进去。 我想转移一下话题，不能老想那些糟心的事。 听完其中一个人唱的歌后，我忽然开口道： “这些唱歌的也不咋地呀！还没你唱得好听。” 表姐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要不你也去参加一下？万一真选上了呢？” 表姐却讪笑一声，说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里头门道可多了。” “管它呢，去试一试还有机会，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表姐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小子这句话说得倒是实在。” “因为是实话，反正我支持你去试一试。” 表姐听我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有点自嘲,也有点无奈。 “你小子,还真敢想。” 她说着，将手抽了出去，又在我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动作很轻，带着点宠溺。 “你唱得真挺好的。”我看着她，很认真的说。 虽然我总是调侃她，说她是男人婆，说她凶，说她话多。 但不得不承认，表姐唱歌确实好听。 平时在家做饭的时候,她总是哼着歌。 调子准，声音也有辨识度，不是那种烂大街的嗓音。 我是真觉得，她要是去参加比赛，说不定能行。 “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表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那声音不小，吓了我一跳。 我看着她：“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表姐冲我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还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沈浪不是给了我一张名片么？”她挠了挠头，“我给扔了……要是没扔，这不就有渠道了吗？” 我当以为她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了，顿时无语道： “那家伙就没安好心，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看还是通过正规渠道一步步海选吧。” 表姐“噗嗤”一笑，道：“我说着玩呢，你还当真啦？” “我就是认真的。”我看着她，没笑。 顿了顿，我又故意说道：“你忘了，那天咱们去监狱接你闺蜜小琴的事了吗？” 我知道提起这件事表姐肯定会不开心，但我就是想让她振作起来。 果然，表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她懂我的意思。 表姐这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整天嘻嘻哈哈的，骂起人来嗓门比谁都大。 但实际上她心思很细，比谁都细。 只是她用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把自己包起来，不让别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而且我这些日子和她相处下来，发现她有点自甘堕落的行为。 她从来没跟我讲过她有什么梦想，她甚至都没有去考虑过以后，过一天算一天，赚多少钱花多少钱。 虽然她总说，过好今天，开心一天是一天。 但那天去接小琴时，小琴最终选择上了那辆宝马车。 表姐当时的脸色，我这辈子都记得。 那不是生气，不是嫉妒，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人提醒了，你和别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 表姐却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沙发上，目光转向电视里的舞台。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出她侧脸的轮廓。 电视上，一个选手刚唱完，评委正在点评着。 那选手站在台上，激动得一个劲儿地鞠躬说谢谢。 表姐突然说： “你看那些人，人家那都是专业的，练了多少年，花了多少钱。我呢？我连谱都看不懂，就会瞎哼哼。” “那又怎样？唱歌这东西,首先得好听,其次得有感情。你这两样都有。”我继续鼓励着。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难得多了一丝认真。 “阿野,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你去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真选上了呢?那可就一飞冲天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飞冲天?你当是放风筝呢?” 我也笑了。 但笑完之后,表姐忽然沉默了。 她看着电视,眼神却飘得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其实我以前……真想过。” 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话问道：“想过什么?” “想过当歌手。” 她说，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笑和平时也不一样，有点怀念，有点涩。 像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梦，突然被翻出来，上面落满了灰。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 “那时候还在老家县城上职高，每周末，我们几个同学就会溜去一个卡拉ok厅玩。那地方不大，破破烂烂的，但有个话筒，有个屏幕，我们就满足了。” 她顿了顿。 “我没事就去唱，老板说我唱得好，以后来不收我钱。真的，后来真就没再收过我钱，甚至还倒给我钱，说让我多来唱，给他拉客人。” 我听着，没插话。 “后来来江城了，刚开始那两年，日子苦，但也存了点钱。有一次看见一个选秀节目的广告，在江城有海选，我就想去试试。” “去了吗?”我问。 她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没去。报名费要两百块，我那会儿一个月房租才三百。舍不得。” 我心里忽然有点酸。 两百块。 就为了两百块,一个梦想就搁下了。 她那时候在餐厅端盘子，一个月几百块钱，交完房租，吃完饭，什么都不剩。 两百块，够她吃半拉个月的，她舍不得也正常。 表姐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继续说：“后来慢慢日子好点了，但又觉得年纪大了。去跟那些小年轻比，丢人。” “你才多大？二十五六,正当年。” 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说道： “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我没躲,就让她捏着。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我突然有种冲动想凑过去亲一口。 第193章：去完成你的梦想 电视里，又一个选手上台了。 是个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穿着亮晶晶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头发卷成大波浪。 她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 表姐看着屏幕，眼睛里有点光。 那光，我以前没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光，是一种很认真的光，像是看见了什么向往的东西。 我看着她的侧脸，认真的说道：“姐，去吧。” 她回过头看着我。 我继续对她说道：“就当……完成自己的梦想。就算最后没选上，也不后悔。” 她没说话。 “我知道肯定会用钱，但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边有。报名费、路费，都算我的。你就当去玩一趟，成不成都没关系。” 她愣愣地看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开心的笑了，“臭小子,你这是要捧你姐当明星啊?” “对。”我也跟着笑了，“捧你当大明星，以后你红了，我就给你当经纪人，专门帮你数钱。你唱歌，我收钱。” 她“噗”地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 但她不是那种会让人看见哭的人。 她立刻站起来，说道：“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去看看厨房里炖的汤，别熬干了。” 说着，她便快步想厨房走去。 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看见她哭。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那个女孩唱完了，评委在鼓掌，说她唱得很好，有潜力。 女孩激动得哭了，一个劲儿地鞠躬。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表姐轻轻哼歌的声音。 她哼的是什么，我听不清，但调子很好听。 悠悠的，软软的，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我忽然想，要是有一天，能在电视上看见她。 看见她站在那个舞台上，唱着她自己喜欢的歌，那该多好。 不是为我。 是为她自己。 为她那个因为两百块就搁下的梦想。 窗外的夜色很深,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很舒服。 厨房里飘来汤的香味，混着玉米和胡萝卜的甜，还有排骨的香。 过了一会儿，表姐端着两碗汤出来。 她眼睛已经不红了，脸上带着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一碗放我面前，一碗自己捧着，在沙发上坐下。 “尝尝，炖了一下午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 排骨炖得烂烂的，肉轻轻一咬就下来了。 汤里放了玉米和胡萝卜，甜甜的，暖暖的，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我说。 她笑了，也低头喝汤。 电视里还在放那个节目，一个接一个的选手上台。 有人晋级，有人淘汰，有人哭，有人笑。 主持人在旁边插科打诨，评委说着那些专业术语，观众在下面鼓掌叫好。 我们就这么坐着，喝着汤，看着电视，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轻轻撩动窗帘。 直到一碗汤喝完，表姐忽然开口： “阿野。” “嗯？” “我刚才想了一下。”她看着电视，说道，“你说的那个……让我去试试的事。” 我转过头看她，笑问道：“想好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认真说道： “你说得对，趁年轻，别让自己以后后悔。”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参加海选。” 她点点头，高兴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个终于得到允许去做某件事的小孩。 然后她站起来，拿着两个碗，去厨房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又开始哼歌了。 还是那个调子，悠悠的，软软的。 我靠在沙发上，笑了。 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梦想了。 不管她最后结果如何。 至少，她开始想了。 表姐洗完碗出来，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拿起电视遥控器将音量调小了一些，眼睛盯着屏幕，忽然问道： “你说，那些评委真能听出来谁唱得好谁唱得不好？” “那肯定啊，人家专业的。” “切。”她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也就是装模作样。上次有个选手，唱得明显跑调了，他们还说什么情感真挚，不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吗？” 我笑了：“你还没去呢，就开始质疑评委了？” 她白我一眼:“我这是客观评价。” 说着，她忽然又一脸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 “你说我去参加的话，唱什么歌合适？” 我想了想：“你不是喜欢沈浪吗？唱他的歌呗。” 她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的歌不适合参加比赛。他那都是情歌，慢悠悠的，评委听着能睡着。” “那你就唱你平时哼的那些歌，我觉得还挺好听的。” 她还是摇了摇头：“那些都是老歌，现在的年轻人谁听老歌啊，一开口人家就知道你老了。” “谁说的，好歌不分新旧。”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显得特别温柔。 “行，那就听你的，唱老歌。” 她说着，忽然清了清嗓子。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开口唱了起来。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她唱得很轻，没有伴奏，就那么清唱。 但一开口，我就愣住了。 声音干净，透亮，带着一点点沙哑。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她唱到这句的时候，眼睛看着电视，又好像没在看电视。 眼神飘得很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那些往事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那一刻，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像那些歌词里唱的东西，她都经历过。 我没敢出声，就那么听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流淌。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她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怎么样？还行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急了，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问你呢，好不好听?” 我这才回过神，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听。” “就这？你好歹多说两句啊，比如哪里好听，感情怎么样，技巧怎么样，专业点行不行？” 她不满地皱起眉，那表情又变回平时的她了。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真的很好听，比电视里那些人都好听。声音干净，感情也到位，听着让人想哭。”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她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围裙带子跟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腰线被勒得更明显了。 那腰很细，被围裙一勒，更显得盈盈一握。 第194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去洗澡了，一身汗。”她说着，往浴室走。 她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阿野。” “嗯?” “谢谢你。” 她说完，没等我回答，就进了浴室。 我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谢谢我？ 谢我什么？ 谢我让她去参加比赛？谢我夸她唱得好？还是谢别的什么？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她哼歌的声音。 还是那首《当爱已成往事》，调子轻轻的。 那声音透过水声传出来，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 暖黄的灯光透出来，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 一会儿抬手，一会儿低头，影影绰绰的。 没多久，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股热气和沐浴露的香味一起涌出来，裹着水汽，飘到我这边。 表姐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着。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身上就裹着一条浴巾，刚好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的腿。 那腿很长，很直，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浴巾上面，锁骨和肩膀都露着。 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头发被擦得乱糟糟的，水珠四溅。 我就那么看着她，有点移不开眼。 她就那么从我面前走过，带着一身水汽和香味。 “看什么看？”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我。 被抓了个正着。 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电视。 “没看。”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促狭，还有一点得意。 “还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脸有点热，没吭声。 她没走，反而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她挨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她扔给我一条干毛巾，说道：“帮我擦擦头发，手酸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 她就那么背对着我坐着，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 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发梢还在滴水。 浴巾上面，整个背都露着。 皮肤很白，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拿着毛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她催促道，头也不回。 我这才把毛巾盖在她头发上，开始擦。 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任我擦。 “你手在抖。”她忽然说。 我一愣，手确实有点抖。 “没、没有。” 她轻哼道：“有就有嘛，还不敢承认。” 搞得我更加尴尬了，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太暧昧了。 擦得差不多了，我赶紧把毛巾拿开。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道：“哟！脸红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烫的。 她“噗嗤”一笑，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 “你说你，都跟我一起住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她的手还贴在我脸上，凉凉的，很软。 我没动，也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的手慢慢往下滑，从我脸上滑到脖子上，停在那儿。 手指轻轻摩挲着，有点痒。 “阿野……”她轻声叫了我一声，柔和的眼神注视着我。 “嗯?” “你心跳好快。” 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确实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坏。 “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事?” 我喉咙发干:“没、没有。” “真的?” 她凑近了一点，近到我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 温热，带着一点甜，还有沐浴露的香味。 那气息喷在我脸上，痒痒的。 我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她凑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那股热气裹着沐浴露的香味，一波一波地往我脸上扑。 我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她突然又说道：“你说，咱们这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要是发生点什么，是不是也挺正常的啊？” 听到她这句话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呼吸也加重了。 她继续说，声音轻飘飘的：“你跟我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想过跟我有个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 “姐，你……你是我……” 她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急忙打断我的话： “别说我是你表姐，我跟你家八竿子打不着。我妈跟你妈是什么关系我都搞不清楚，反正挺远的。” 我被她这眼神盯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说得对。 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真论起来，那点远房亲戚的关系根本不算什么。 住在一起这么久，要是没发生过点什么，那才有问题！ 可她如此直接大胆，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愣了好一会儿，我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她。 她突然退了回去，站了起来。 “行了，不逗你了。”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 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雪白的大腿。 那腿又长又直，在灯光下泛着光。 “你也去洗洗吧，一身的汗味。” 她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浴巾裹着她纤细的腰身，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走到门口，她也没回头，推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我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在沙发上。 这要真的和她一直住下去，我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点什么。 我愣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动。 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上面还残留着她头发的香味，那股香味淡淡的。 我低头看了看，竟然拿起来闻了一下。 我知道这有点猥琐，但就是忍不住。 我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这才让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淡了一些。 等心跳平复下来，我才走进浴室。 浴室里全是水汽，热腾腾的，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我用手抹开一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耳朵也红。 我笑了，嘲笑自己的不中用。 我甚至在想，刚才如果我主动一点，会不会…… 我又猛地摇了摇头，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下来，整个人这才清醒了一些。 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身上的香味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的手贴在我脸上，凉凉的，软软的。 她凑近时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一点点甜…… 心跳又快了起来…… 第195章：小琴来了 我把水温调低了一些。 洗完澡出来，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表姐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松了口气，心想她应该是睡了。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准备推门。 忽然，表姐那边的卧室门开了。 表姐站在门口。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清她的轮廓。 她还裹着那条浴巾。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条了。 这条更短。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边。 锁骨、肩膀、腰线、大腿……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我愣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 她看着我，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 我也没说话。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几秒，她忽然柔柔的笑了一下。 “我睡不着。”她努着嘴，声音有些慵懒。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女人在向自己老公撒娇。 我喉咙发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足无措。 她慢慢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 光着一双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月光照在她脚上，能看见脚趾白皙的轮廓。 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气，能闻到她刚洗过澡的香味。 那股香味和刚才一样，淡淡的，甜甜的。 她突然抬起手，轻轻落在我肩膀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点点力道。 “你心跳好快。”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慢慢往上移。 滑到脖子上，停在那儿。 她踮起脚尖，凑近我耳边。 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一点点甜。 “今晚，别一个人睡了。” 我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她的手从脖子上滑下来，抓住我的手。 然后，她拉着我，往她的卧室走。 我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 我像个被操控的木偶人，跟在她后面，跟着她走进她的卧室。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那目光热烈而奔放，像一团火，要把我点燃。 我的心跳在加速，气血在上涌。 她似乎在等待什么，那热烈的目光，让我情不自禁地向她走了一步。 离她很近很近了，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我抬起手，正想碰她……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我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往后退了两步，心跳更加快了。 表姐也是一愣。 随即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像是被打扰了一般，埋怨了一句： “谁呀，这大半夜的。” 说着，她便随便披了一件外套，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她房间里，愣了好几秒。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气血慢慢回落，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等我从表姐卧室出来时，她已经走到门口，向外面问道： “谁呀？” “米娅姐，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不是安娜。 表姐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打开了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 我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居然是那天我和表姐去监狱接的小琴。 我虽然只见过她一面，但那清瘦的模样我还记得。 还是那么瘦，脸小小的，下巴尖尖的。 “小琴？你……你怎么……” 表姐没说完，赶紧将她请了进来。 我也感到奇怪。 那次她不是跟着那个叫陈燕的女人上了那辆宝马车吗？ 走得那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怎么这么晚了，找到表姐这里来了？ 她又是怎么知道表姐住这里的？ 不过表姐并没有因为之前她跟着陈燕走了而生气。 她拉着小琴的手，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然后表姐在她旁边坐下，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琴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表姐一眼，眼眶红红的。 然后，她转身便一把抱住了表姐。 然后，她就哭了。 表姐没有再多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那天安慰安娜一样。 她轻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担心，在我这里很安全。” 我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们。 表姐抱着小琴，小琴抱着表姐。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只有小琴轻轻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小琴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表姐又递给她一张纸巾。 小琴接过来，捂在脸上，好一会儿才拿开。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表姐，哽咽着说： “米娅姐，我以为……以为你不会给我开门。” “怎么会呢？咱们什么关系呀！” 表姐温柔的说着，又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乱掉的头发，动作很轻。 小琴低下头，手指绞着那张纸巾，纸巾被她绞得皱成一团。 表姐又问道：“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琴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表姐，哽咽道： “米娅姐，我知道那天我跟陈燕走了，你肯定很难受，对吧？” 表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说： “没事儿，我尊重你的选择。况且你去跟着陈燕肯定更合适，她有钱，能给你好日子过。跟我能有什么？就这破地方，挤着住。” 她说着，往四周看了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就是陈述事实。 小琴摇了摇头：“我是故意跟她去的。” 表姐看着她，没说话。 小琴继续说，声音有点急： “我知道你跟她有矛盾，因为以前那些事情。我原本是想调解一下的，想让你们和好。她现在的老公不是个东西，我想让她看清楚那个人，可是她……” 小琴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她根本不听，还说我多管闲事，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就认准那个人是好的，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表姐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小琴，这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通的。她现在……已经变了。不是咱们以前认识的那个陈燕了。” 小琴也叹了口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成一团的纸巾，小声说： “我一直跟她说，我坐牢跟你没有关系。那天晚上，是你救的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她想说什么。 第196章：如果小琴没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表姐沉声说： “我告诉她了，不是你，我让她不要怪你。但她说什么都不听，还不让我提这些事，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姐妹了。” 表姐没说话。 她抓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她重重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小琴看着她，皱着眉头问道： “米娅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表姐愣了愣，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轻笑一声： “好几年了。” 小琴一脸难过地看着表姐，沉声说道： “对不起啊！米娅姐，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表姐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 “你个傻丫头说什么话呢？”她伸手在小琴脑袋上揉了一把，“在我这里，你就好好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开心点。” 小琴点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表姐忽然想起什么，冲我喊了一声： “阿野，你过来。” 我这才从卧室门口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站着。 小琴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她转头对表姐说： “米娅姐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挺帅啊！个子也那么高，之前你去监狱接我时，好像就是他跟着你一起的吧？” 表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表弟。” “哦！” 小琴愣了一下，然后对着我笑了笑，连忙说：z“不好意思啊！我以为……” “没事。”我腼腆道，声音有点小。 表姐又补了一句：“我表弟这人内向，见到女孩子就不会说话了。” 小琴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些。 “挺好的，现在这样的男孩子不多了。”小琴说。 我站在那儿，被小琴这么一夸，脸又有点热。 表姐却白她一眼：“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当然是夸。” 小琴说着，又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张野是吧？以后多关照。” 我点点头:“应该的。” 表姐把烟掐了,往沙发上一靠，两人又聊了起来。 原来那天从监狱出来，她上了陈燕的车，确实是想缓和一下表姐和陈燕之间的矛盾。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陈燕能放下当年的那些事。 毕竟她们曾经那么好，三个人挤一张床，用一双筷子吃饭。 结果没想到，陈燕现在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小琴摇着头说： “她现在那个老公，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陈燕知道，但不敢说。一说就吵架，吵完了她就来找我哭。哭完又回去，回去接着过。” 表姐冷笑一声： “活该，自己选的。” 那声音冷冷的，但我听得出来，她不是幸灾乐祸，是恨铁不成钢。 小琴又叹了口气： “她是被那男人骗了，结婚之后才知道的。但已经晚了，那男人手里有她一些把柄，她不敢离。” “什么把柄?”表姐问。 小琴摇摇头： “她不跟我说。只说很严重，说了我也帮不上忙。”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根烟。 小琴继续说：“我今天跟她吵，是因为她让我别再跟你来往。她说你害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 “我就火了。把当年的事都说了，告诉她是你一直在帮我，是你给我钱，是你去监狱看我的。她不信，还说我被你洗脑了。” 小琴的眼眶更红了:“我就跟她吵,吵到最后,她让我滚。我就……就滚了。” 表姐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小琴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跟她吵，吵到最后，她让我滚。我就……就滚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表姐看了她一眼，把烟掐了，伸手把小琴揽过来，抱在怀里。 “行了行了，别哭了。滚就滚，有什么大不了的。那种人，不认你也罢。” 小琴埋在她肩膀上，呜呜地哭。 表姐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 “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 表姐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骂起人来能把人骂哭。 但心比谁都软，看不得身边人受苦。 哭了好一会儿，小琴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表姐，小声问： “米娅姐，我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废话，不住我这儿你住哪儿？睡大街？” 小琴也笑了，主动把头靠在表姐肩上。 看得出来，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好。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表姐拍了拍她肩膀，“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今晚你跟我睡。” 她说着，就带着小琴卧室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我愣了一下,想起刚才的事,脸又有点热。 她笑了一下，却没说话，带着小琴进了卧室。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灯光昏黄，茶几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水，烟灰缸里有几根掐灭的烟头。 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关了灯，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在想，如果刚才小琴没来。 那么我和表姐是不是就…… 我不敢往下想，越想心就越乱。 隔壁卧室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她们睡着了没有，也不知道表姐躺到床上后，会不会也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全是她。 是她在沙发上清唱《当爱已成往事》的样子。 是她笑着捏我脸的样子。 是她拉着我往卧室走的背影…… 一夜浅眠。 梦里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那种感觉。 心跳很快，呼吸很热，整个人像被火烧着。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我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表姐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不像昨晚那个大胆又撩人的她。 小琴也醒了，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她穿着一件表姐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正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 看见我从卧室出来，小琴向我打了声招呼：“早啊！表弟。” 这一声“表弟”让我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表姐也从厨房里向我看了我一眼。 她眼神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偏偏从那平静里，读出了一丝只有我们俩才懂的笑意。 第197章：车有问题！ “醒了？”她声音自然，“粥快好了，洗漱一下吃饭。” “嗯。” 我应了一声，不敢多看，转身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眼底带着熬夜的疲惫。 可一想起昨晚，脸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 等我出来时，粥已经端上桌了。 白粥，配着几碟小菜，简简单单，但看着就有食欲。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平和。 小琴话不多，安安静静地喝粥，偶尔抬头，会对我笑一笑。 那笑容比昨晚更自然了，带着点不好意思。 表姐则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吃，一边和小琴聊着。 小琴刚出来，不太好找工作。 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又蹲过几年牢，很多地方一听就摇头。 表姐就说可以先去她店里那边帮忙，反正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工作再去也不迟。 小琴听着，眼眶又有点红。 吃完饭，小琴主动收拾碗筷，端着进了厨房。 客厅里，一下子就剩下我和表姐两个人。 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小，主持人嗡嗡地说着什么。 空气，莫名又有点紧绷起来。 她抬眼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 “昨晚，没睡好？”她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我心口一跳，躲开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不知道在放什么的画面，回道： “还……还好。” “还好？” 她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离我更近了一点，依旧很小声的说： “我听你在床上翻来覆去，墙都快被你震响了。” 我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明显了，眼里那点狡黠，和昨晚一模一样。 她忽然又靠回沙发，语气轻松的说道：“逗你的，不过……昨晚的事，你没忘吧？” 我的心跳，瞬间又漏了一拍。 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小琴还在里面忙着。 而客厅这一角，只剩下我和表姐之间，无声又滚烫的张力。 我抬起头，终于敢对上她的眼睛。 我还没说话，她却先开了口：“嗯，不错，终于敢直视我的眼睛了。” 说完，她没等我回话，便起身去厨房帮忙了。 走到厨房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 很快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她和小琴说话的声音，还有笑声。 她说什么听不清，但表姐笑了，小琴也笑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跳快得离谱。 看着她和小琴在厨房里谈笑的背影，我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昨晚被打断的那一切，不过是暂时搁置了。 只要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要她看我的眼神还带着那样的笑意。 有些事，迟早会发生。 而我，根本不想躲。 …… 吃完早饭，我跟表姐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去了车行。 江城夏天的早上，阳光就开始烈了，晒得人头皮发烫。 去车行的一路上，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昨晚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 等我回过神来，车已经到市场门口了。 可我刚进市场，还没到车行门口，就听见郑浩南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 那声音很大，很冲，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我心里顿时紧了一下。 郑浩南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个正形，但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就算遇到什么事，他也是一副“没事没事，我来想办法”的样子。 像这样骂娘，我还是头一回听见。 我急忙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走进车行里面。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一个垃圾桶倒在屋子中间，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 郑浩南正气呼呼地走来走去，脸上全是怒色，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紧紧抿着。 旁边，赵峰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 就连平时干活最积极的瘦猴，此刻也弯着腰，双手撑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看见这情况，我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南哥，出什么事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听见我声音，他们三人纷纷抬起头向我看来，却都没有说话。 我心里更慌了，再次问道：“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赵峰这才开口，声音有点结结巴巴的： “野哥，那……那些车……” “行了，我来说吧。” 郑浩南打断他。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然后他才对我说道： “咱们从老邱那边收过来的那些车，有问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忙问道： “有什么问题？不是好好的吗？瘦猴检查过的，都说没问题。” “好个屁！”郑浩南怒骂一声，声音又大了起来，“咱们被老邱给整了！” “不能吧？”我一脸愕然的说。 老邱那人，平时看着挺厚道的。 当初我们刚来市场，什么都不懂，是他教我们怎么看车、怎么估价、怎么跟客户谈。 别人都排挤我们，就他没嫌弃。 这次他女儿生病，急着用钱，我们也是为了帮他，才接下那二十多辆车。 他怎么会整我们？ 郑浩南又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讽刺。 “刚才峰子带一个客户去过户，你猜怎么着？车管所那边一查，说这车有问题。人家直接报了警，峰子差点弄进局子里！” 我看了看赵峰。 他低着头，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我又看了看郑浩南，问道： “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郑浩南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那些车全他妈都是黑车，牵扯到一桩连环盗窃案。草他妈的！” 他又骂了一声，一脚踢在那个已经倒了的垃圾桶上。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我认识他以来，还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平时他再生气，也就是骂几句，笑一笑就过去了。 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真的炸了。 我也愣住了。 全都是黑车？ 这不是砸在我们手里了吗？ 不对。 这要真牵扯一桩盗窃案，咱们可能还得承担刑事责任！ 非法收购赃物，那可是要判刑的！ 我顿时不淡定了，连忙又说道：“老邱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 “打了。”郑浩南气呼呼地说，“他妈的关机了。” 我立刻摸出手机，找到老邱的号码，尝试着给他拨了过去。 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198章：找老邱 我放下手机，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呢？老邱这人，他怎么会……” 郑浩南接过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么多车全他妈有问题。这下好了，砸咱们手里不说，可能还得吃牢饭。” “这不行呀。”我说，“得把老邱找到才行。得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郑浩南两手一摊：“现在他玩失踪，去哪儿找？” “知道他住哪里吗？” 郑浩南二话没说，抓起前台柜上的车钥匙，便说道： “走，我知道他住哪里，咱们找他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瘦猴说：“猴子，你守着店” 瘦猴点了点头，沉声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和赵峰随即跟上。 郑浩南立刻发动车子，像一阵风似的驶出了市场。 市场里的人纷纷避让，有人骂了一句什么，但我们已经听不见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人说话，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本我们也是为了帮老邱，才接下这二十多辆车。 想着他女儿生病，急着用钱，能帮一把是一把。 结果现在……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两百多万，砸在我们手里，且不说能不能卖出去，重要的是这要牵扯案子。 非法收购赃物，我们真的会承担连带责任。 必须找到老邱。 要不然就不是亏那两百多万那么简单了！ 郑浩南开得很快，一句话也不说，脸上全是怒色。 赵峰坐在后座，也一句话不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邱家离市场不远，开车过来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子开进小区，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停住。 这小区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贴的白瓷砖都发黄了，楼下密密麻麻停满了电动车，横七竖八的，把过道堵得只剩一条窄缝。 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花坛边聊天，看见我们这辆陌生的车开进来，都抬头盯着看。 郑浩南熄了火，抬头看了一眼，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我和赵峰跟着下车，往单元楼走。 刚到三楼拐角，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还有人在骂骂咧咧。 “姓邱的，你他妈给我出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郑浩南脚步顿了一下，和我们对视一眼。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我们来到五楼，眼前的场景不禁让我心头一跳。 门口站着四五个男人。 一个个身上描龙画凤的，穿着花衬衫、背心，露出花花绿绿的纹身。 站在那儿，活像一群从庙会上跑出来的游神似的。 为首的是个染着一头红毛短发的青年，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他正用力踹门。 “砰！砰！砰！” 每一脚都踹得很重，门板都在晃，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一间空屋子。 旁边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 “欠债还钱”、“死全家”等等。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红得像血，触目惊心。 我们几个都停下脚步。 郑浩南率先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呢？” 那几个混混齐刷刷扭头向我们看了过来。 红毛混混张开一口烟抽多了的大黄牙，凶巴巴地吼道： “滚一边去啊！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郑浩南直接给他怼了回去，那语气比红毛还冲： “谁他妈管你们干嘛的，我们也是来找姓邱的。他在家吗？” 红毛觑了我们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又问： “你们找他做什么？” 郑浩南往前走了一步，用刚才红毛的语气还了回去： “你管我们找他做什么？” 红毛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那笑里带着点不屑，不再跟我们废话，转过身继续用力拍门。 郑浩南也在旁边跟着喊： “邱大海，你他妈的别躲着啊！我们这么帮你，你居然阴我们，有你这么做事的吗？你给我出来！不然我他妈撞门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楼道里嗡嗡回响。 郑浩南也是被气的，他的气势比那几个混混还吓人。 脸红脖子粗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那红毛停了下来，看了郑浩南一眼，嘀咕说： “这老小子欠多少人钱啊？” 他旁边一个小弟接话：“哥，这姓邱的是真他妈能欠。咱们堵了他三天了，愣是没见着人。门都快踹烂了，就是没人应。” 红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他抬头看着我们说:“怎么？他也欠你们钱？欠多少啊？” 郑浩南点点头，没多说。 我走上前，向他们问道：“他欠你们多少？” “三百万！”红毛气呼呼的说道。 我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三百万啊！ 于是，我又问道：“他怎么欠你们的？” 那红毛瞥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关你什么事？问这么细干嘛？”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多半是放高利的。 说话冲，脾气大，动不动就要动手。 可老邱这种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会去欠高利贷呢？ 他有什么地方需要那么多钱？ 我正想着，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很细微的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我的听觉比一般人都要灵敏一些。 这是在山里打猎时练出来的，能听见一些别人不容易听见的细微动静。 我确定，这屋里面有人。 于是我又对那红毛说： “兄弟，你们在这儿闹着也不是办法。他要是真在家，也不可能敢出来。要是没在家，你们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你啥意思？”红毛问我。 “要不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们要是找到老邱，给你说一声。” 等我说完，赵峰连忙掏出烟，散给那几个混混。 他动作很快，一人一根，连红毛带小弟一个没落下。 “你们放心，”赵峰笑着说，“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我们也是来找他算账的。但你们这样确实行不通，把人都吓跑了。” 红毛接过烟，叼在嘴里。 旁边小弟立刻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似乎在权衡。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向我递了过来。 “行，咱们都是受害者，我也不为难你们。要是你们有老邱的消息，给我打个电话。咱们一起找他，效率高一点。” 我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金果果金融有限公司。 第199章：龟儿子不是东西 名片做得还挺正规，烫但这种名头的金融公司，多半就是放高利贷的。 我收下名片。 那红毛又对着老邱家的门吐了口痰，这才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们下楼的脚步声很响，一路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下次来带家伙”之类的话。 等他们的声音彻底消失，郑浩南转头向我问道： “你怎么让他们走了？” 我耸了耸肩说： “不让他们走能咋办？你觉得老邱要是真的在家，他会开门吗？” “不开就给他们砸了！”郑浩南气呼呼地说，“麻麦啤的，龟儿杂种！我们好心帮他，这龟孙就这么对我们的？” 他骂着，又是一脚踹在防盗门上。 “哐”的一声巨响，整个楼道都在震。 我赶紧拉住他，低声说：“南哥，里面有人。” “有人？” 郑浩南顿了顿，眉头一皱。 然后他挣开我的手，又继续用力拍门。 边拍边喊： “邱大海你个龟儿子别做缩头乌龟！我知道你在家！马上给老子开门！你他妈的这么玩是吧？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不开我就破门了！” 郑浩南说完，就开始大声数数。 “十！九！八！……” 赵峰在身后小声提醒道： “南哥，咱们真破门的话，他就有理了。到时候给咱们安个强闯民宅，有理也说不清了啊！” 赵峰说得在理。我们又不是黑社会来要账的，没有执法权。 真要闯进去，人家报警，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此刻的郑浩南正在气头上，他根本没听进去，还在继续数。 但我还是拉住了他，对他说道： “南哥，我来试试。” 说着，我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正常地敲响门。 然后放轻了语气，说道： “老邱，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家，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你在家，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聊……”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 “刚才那几个要账的，我已经打发走了，你大可以放心。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不行吗？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等我说完后，楼道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郑浩南双手一摊，说道： “看吧，没用！这龟儿子就是个缩头乌龟，不是个爷们！” 可郑浩南话音刚落，门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也是来找他要钱的吗？” 那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无奈。 听见这声音时，我们三个都愣了一下。 郑浩南连忙问道：“你是谁呀？邱大海在家吗？” “他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求你们别来了行吗？” 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奈，还带着一点哭腔。 郑浩南又准备说话，但被我抢了先。 “姐，你是老邱什么人？咱们能不能先把门打开？”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 “你放心，我们不是来要账的。他也不差我们钱，我们就是一个市场的同行。有一批车从他手里拿的，出了些问题，想找他问清楚。” 等我说完后，过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门终于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整个人看着特别憔悴。 我们没有立刻就进屋，我拉住郑浩南，示意他先别冲动。 然后我面露微笑地看着门口的女人，语气客气地说： “姐，就我们三个人。我们跟老邱就是同行，真不是来要账的。就是想知道他人去哪了？你知道吗？” 女人摇了摇头，很慢，很无力的感觉。 “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她重重叹息道，“你们别再来了，行吗？” 我和郑浩南对视了一眼。 郑浩南立马又说： “他不是早就离婚了吗？那你怎么住在他这里？” 女人看了他一眼，声音干巴巴的说道： “这房子他没要，离婚的时候过户到我头上了，他在外面犯的那些事，我真的一概不知。离婚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郑浩南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讽刺。 “这老小子真是一套又一套的，跟我说早就离婚了，还说他前妻找了个有钱人，不要他了。这不是纯忽悠人吗？” 我没去抱怨这些，只是向门口的女人问道： “他说你们的女儿患了什么血液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有这回事吗？” 女人眉头一皱。 然后，她突然很生气地说： “这个挨千刀的！为了骗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女儿好好的，现在还在学校上学，什么血液病？简直是胡扯！他咒自己亲生女儿，他还是人吗？” 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显然，我们就是被老邱给忽悠了。 “他妈的！” 郑浩南怒骂一声，一脚踹在墙上。 这确实有点生气，不怪郑浩南这么大火气。 我们这几天为了把这二十多辆车销售出去，想尽了办法，天天加班。 大头和哑巴现在还在网吧里泡着，眼睛都快熬瞎了，就为了在网上多发布几条信息。 瘦猴也是一刻没闲着，顶着三伏天的太阳在车里钻进钻出，检查车况，满身油污，一句抱怨都没有。 结果呢？ 到头来我们就是个冤大头！ 我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后，我又对门口的女人说道： “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女人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离婚后就再也没见过面。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拉黑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听着这个消息，我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说道： “行吧，那打扰你了。” 女人没再说话，她点点头，伸手准备关门。 突然，一道身影从楼上冲了下来。 那速度很快，脚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冲到门口，猛地一把拉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把手。 与此同时，刚才离开的红毛几个人也纷纷从楼下冲了上来。 第200章：给人做嫁衣了 原来他们压根就没走，还在上面一层楼留了一个人守着。 就等着有人开门，一窝蜂地冲进来。 门口的女人惊叫一声，被用力推开。 她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差点摔倒。 电光火石间，这几个人就已经冲进人家家里了。 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故意让我们来敲门，等门开了，他们就冲进来。 只听那红毛骂骂咧咧地说道： “我他妈就知道屋里有人！终于开门了是吧！”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一脚踹翻一个凳子，一声暴怒： “还钱！” 女人还在尖叫着，带着哭腔说道： “我没钱！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邱大海吧！我真的没钱了……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少他妈废话！”红毛吼了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今天不拿钱，就把这房子拿去卖了！” 他顿了顿，又对那几个手下吼道： “给我搜！值钱的都给带走！” 那几个混混立刻行动起来，翻箱倒柜的。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在地上。 衣柜门被撞开，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茶几上的杯子、遥控器、杂志，全被扫到地上。 屋里顿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就跟进了贼一样。 我们三个愣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浩南顿时骂了一句： “操！咱们这是给这伙人做嫁衣了啊！” 我也没想到，这红毛居然还挺聪明。 故意装作离开，实际上留人守着，就等着这门打开。 我们前脚敲开门，他们后脚就冲进来。 这女人的劲儿哪有男人的劲儿大。 刚才她也用力关门了，但还是晚了那么一点点。 往屋里一看，那些混混已经把屋子翻得七零八落的了。 那个女人被红毛揪着头发，按在茶几上。 她的脸贴在茶几玻璃上，都挤变形了。 红毛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刀尖对着她的脸。 “说！钱在哪？” 女人被吓得惊叫连连，不停地求饶： “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没钱了！钱都被邱大海拿去赌了……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我现在真的没钱了！” “房产证呢？”红毛吼道，“老子刚才明明听见你说了，邱大海把这房子过户给你的！马上拿去卖了！卖了还钱！” 看着屋里这番景象，我们几个更是面露难色。 说实话，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是来找老邱算账的，不是来给他擦屁股的。 这女人是他前妻，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按说我们也不该管。 但郑浩南从来都是怜香惜玉。 哪怕这个女人是邱大海的前妻，哪怕她长得也就一般，甚至可以说憔悴得有点难看。 但看见她被几个大男人欺负成这样，郑浩南那性子，还是忍不了。 他二话不说，两步跨到门口，就冲红毛那群人吼道： “大白天的，冲进人家家里面抢劫啊！” 红毛回头看了他一眼，骂道：“别他妈多管闲事啊！” 郑浩南冷笑一声：“本来是不想管你们这些闲事的，老子也没些闲工夫管，但人家一个女人，都跟邱大海离婚了。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红毛一把放开那女人，站起来。 那女人软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红毛抬起手中的匕首，指着郑浩南。 “再问你一遍，是不是要多管闲事？” 郑浩南倒也没怂，看着那红毛就说道：“说了，你们要钱我不管，我们也是来找邱大海算账的！” 他停顿一下，又说： “但你们拿一个女人说事，那我就不得不管！” “我看你是找死！” 这红毛也是个狠人。 话音未落，他握着匕首，猛地就向郑浩南冲了上来。 那一瞬间很快，我迅速一把将郑浩南拉开，然后迎面一脚踹在红毛的小腹上。 “嘭！” 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红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鞋柜上。 鞋柜晃了晃，上面的鞋子噼里啪啦掉下来，砸在他身上。 其他几个正在搜东西的混混见状都停了下来，纷纷向门口看了过来。 郑浩南反手抄起放在门边的一把电动车的u形锁，指着那群混混吼道： “来啊！他妈的！一群人渣，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他妈什么英雄好汉？” 我刚才踹红毛那一脚，并没有用太大力。 因为他的身份不明，不想把事情搞大了。 但那一脚也够他受的，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喘着粗气瞪着我们三个人。 脸上的表情扭曲着，眼睛里全是狠劲儿。 “动手是吧？”他妈的，知道我是跟谁混的吗？” 他顿了顿，用刀尖点着我们，一个一个点过来： “你们三个……老子记住你们了！最好现在就跪在地上好好给我认个错，兴许老子就放过你们了。” “废你娘的什么狗屁话？”郑浩南气势十足地吼道，“今天要么从这屋里滚出去，要么就干！” 红毛次牙咧嘴的大吼一声：“给我上！” 那几个混混纷纷从腰间掏出匕首，折叠刀等家伙事。 看来都是有备而来的。 “操！” 郑浩南又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u形锁，冲着最前面一个混混就是一下。 那混混来不及躲闪，“砰”的一声闷响，u形锁砸在他肩膀上。 他闷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抱着肩膀打滚。 我和赵峰也没再看戏。 反手将门关上，房间里顿时噼里啪啦地一顿乱斗。 对方一共才五个人，加上红毛也就六个。 但红毛刚被我踹了一脚，动作慢了半拍。 剩下的几个，根本不是我们三个的对手。 不到一分钟，全都趴在了地上。 我们三个丝毫未伤。 红毛趴在地上，眼睛都肿起来了，满脸是血。 其他五个混混也是躺在地上，打滚的打滚，痛叫的痛叫。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脑袋，有的**着爬不起来。 郑浩南走过去，一脚踩在那红毛的身上。 “还打吗？”郑浩南大声质问，“草泥马的！一群废物！” 他说着，还有脚用力碾了碾脚底。 “老子混社会的时候，你他妈还在你娘怀里吃奶！” 哪怕都这样了，那红毛依旧嚣张。 他仰着脸，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死死盯着郑浩南。 “来！”他吼道，“弄死我！有本事就弄死我！” 第201章：这事儿，没完！ 郑浩南用力踩了踩，脚下更重了。 赵峰却赶紧拉住他，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南哥，差不多行了。真弄出人命，咱们也完了。” 赵峰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拉住郑浩南。 郑浩南这人虽然容易冲动，但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顾的莽夫。 他喘着粗气，瞪了红毛一眼，这才将脚从他身上挪开。 他又愤愤地骂了一句： “冤有头债有主！邱大海欠你们钱，就去找邱大海啊！找他前妻做什么？是不是脑子有病！” 红毛撑着椅子腿，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满脸是血，加上那一头红毛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就跟个血人似的。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抬手抹了一把，抹得满脸都是。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三个人。 即使被打成这副模样，他依旧没有半点认怂的意思。 他甚至走到郑浩南面前，与他面对面而站。 他嚣张地用鼻孔朝着郑浩南，一字一句地说： “打我呀！打死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你他妈今天不弄死我，你就是我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个趴在地上的混混都不敢出声，只是抬着头看着这边。 那个女人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不敢看。 我们三个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红毛。 他站在那儿，像一只被打残但还在叫嚣的疯狗。 郑浩南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还在叫嚣的红毛，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他不是那种冲动起来什么都不顾的人，再大的火气，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他与红毛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 “打死你？老子都嫌脏了手。” “哈哈哈……” 红毛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咧着嘴，露出一嘴带血的牙齿，看着挺恐怖的。 他就那么笑着，然后转身，看了看我和赵峰。 那目光从我们脸上扫过，像是在记住我们的样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身上。 她就那么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红毛看着她，轻飘飘地说道： “行！今天就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这事儿，没完！” 说着，他又看了我们三个人一眼，朝那四个还趴在地上的混混喊了一声： “我们走！” 几个混混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红毛往外走。 防盗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然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郑浩南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赵峰也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只剩下那满地的狼藉。 茶几倒了，玻璃碎了一地。 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的东西倒得到处都是。 墙上的挂画歪了，摇摇欲坠地挂在那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这一地狼藉上，照出那些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刚才那个红毛鬼，确实嚣张。 来江城这几个月，我也见过不少狠人。 林辉那种，阴狠；豹哥那种，凶悍；花姐那种，深不可测。 但被打成那副模样，满脸是血，眼眶都肿了，还能如此嚣张跋扈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这种人就是不要命的狠人。 他不怎么会打架，动作也不快，甚至连赵峰都打不过。 刚才那几下，他根本没什么还手之力。 可他那股狠劲，却是能唬住人的。 他虽然被我们打走了，但这红毛显然没有服气。 他最后那眼神，说明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女人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头发被刚才红毛扯得有些乱，一缕一缕地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整个人显得极其狼狈，膝盖上还有擦伤的痕迹。 郑浩南回过神来后，看着她，说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我们也没想到那群人去而复返，让你开门把他们放进来了。” 郑浩南说得没错，这确实有我们的原因。 要不是我们敲门，那女人也不会开门。 要不是她开门，那帮人也不会冲进来。 那女人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跟你没关系，那些人最近总是天天来。我只能把门反锁上，连门都不敢出。买菜都是趁半夜出去，怕被他们堵着。” “那你女儿呢？”郑浩南又问，“她放学回来怎么办？” 女人依旧垂头丧气地回道： “我让她暂时住在她小舅那边，不敢让她回来。我是真没办法，那些人每天都来闹，我怕吓着她。” “你报警啊！”赵峰接过话说了一句。 她还是摇了摇头，一脸绝望地说： “报过，警察也来过。可他们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就是敲门，就是骂，就是往门上喷漆。警察来了，教育几句就走了。他们等警察走了，又来。没完没了……” “操！”郑浩南一声怒骂，“这邱大海是人啊？自己跑了，留下个女人替他扛？” 赵峰这时又说道： “大姐，我跟你说，你肯定不能继续住这里了。赶紧把房子卖了吧，拿着钱走人。这地方待不得，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她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最近也约了中介公司来看房子了。挂出去好几天了，来看的人不多，都在压价。” 她顿了顿，又抬头问我们： “邱大海欠你们多少？我把房子卖了，看能不能把这钱还给你们？”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你都跟他离婚了，还管这些事干什么？” “我不想管。”她带着哭腔说，“可这些事真的让我和女儿没办法生活了……那些人以为我手里还有钱，天天来闹。我也不知道邱大海到底欠了多少人，欠了多少钱。” 她说着，又抬起头看了看我们，目光柔和了些。 “我看你们人挺好的，刚才还帮了我。如果他欠你们不多，等我把房子卖了……” 郑浩南突然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什么都不用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找邱大海。与你无关!” “对，”赵峰接话说，“房子尽快卖了，拿着钱带着女儿离开江城，重新生活吧。别在这儿耗着了，不值得。” 女人一下就哭了，对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谢谢！” 第202章：被做局了 郑浩南摆了摆手，便向我和赵峰示意了一下，那意思是走了。 我们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 本来是来找邱大海的，结果人没找到，反而遇到这么个事。 不但没找到人，还跟一帮放高利贷的结了梁子。 我们三个的心情都有些郁闷。 从单元楼下来后，郑浩南就一个劲的抽烟。 我理解郑浩南。 这批车是他去和老邱对接的，这二百四十万也是他弄来的。 如今车出问题了，他肯定比谁都着急。 可现在着急也没用，老邱跑了，车是黑车，钱也追不回来。 “行了，先回市场吧。”我说，“想想其他办法。” 可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等等！” 我们三个同时抬头看去。 五楼阳台上，那个女人站在那里，正冲我们招手。 不知道什么事，但我们还是又折返了回去。 等我们走到五楼，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门开着，她站在门边，表情比刚才复杂了些。 她让我们进去后，就对我们说道： “还有个事，我刚才忘记说了。” “什么事？”我问。 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跟你们找他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我眉头微微一皱，连忙问道：“你先说。”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回忆： “是上个月的事了。我去找他拿孩子的抚养费，约在一家饭馆见面。当时去的时候，他正和你们的一个同行喝酒。” “同行？”郑浩南问。 她点点头：“也是做二手车生意的。他们在聊一批问题车，说什么只要能处理掉，净利润都有两百多万。”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一些声音： “当时我记得饭桌上那个红毛也在。” “就是刚才进来那个红毛短发？”郑浩南眼睛瞪大了。 她点了点头：“另一个就是做二手车生意的，我不认识。但我记得他们聊得很高兴，说什么这票干完就发了。” 两百多万？净利润？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我继续问，郑浩南却接过话头，着急问道： “另一个做二手车生意的人，大概长什么样子？” 她眯着眼睛，似乎想了一下，才说： “四十多岁，有点胖，穿着个花衬衫。我没什么印象了，只听见邱大海叫他老牛。” 老牛？ 我和郑浩南对视了一眼。 牛老板？那个趁火打劫想低价收老邱铺子的牛老板？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邱大海最近好像迷上了赌博。我听他的一个堂弟说的，输了不少钱。好像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所以才急着弄钱。” 我抓住这个信息，立刻问道： “你有他堂弟的电话吗？” 她摇了摇头。 “离婚后，我就断绝了和他家的一切联系。邱大海那边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沾。” 顿了顿，她又说道： “不过我记得他堂弟住在长河街的隆兴苑里。之前跟邱大海去过几次，所以记得那个小区。” “有具体的门牌号吗！”我接着又问。 她回忆了下说道：“好像是三单元，6楼，602。” 我点了点头，微笑道：“好，多谢了姐！” 她轻轻点头，我们也没再问，转身离开。 从单元楼出来后，郑浩南摸出烟递给我和赵峰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在开口问道： “你们看明白了没？” 赵峰也点上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说： “意思是老邱赌输了，然后借了高利贷，就是刚才踹门那个红毛？”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是有一点没想明白，他这批问题车到底从哪里来的？他自己也是做二手车的，不可能不知道黑车的风险。” 郑浩南弹了弹烟灰，说道：“你刚才没听见邱大海的前妻说饭局上还有个人吗？也是二手车贩子，邱大海叫他老牛。” 赵峰眯了眯眼睛，忽然惊讶一声：“不会是隔壁市场的牛老板吧？” “就是他！”一直没说话的我，忽然开口道。 郑浩南和赵峰都纷纷看向我，疑惑又恍然。 我吸了口烟，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慢说道： “事情很简单了。邱大海欠了赌资还不上，然后红毛给他介绍了一个人，就是牛老板。那批车多半就是牛老板塞给他的，让他想办法处理掉，就能还上债。” 我停顿一下，看着他们，继续说： “他知道这行业水深，找别人没办法一口气吃得下。但我们没什么经验，所以从我们入行他就一直对我们很不错，取得我们的信任。最后将这批烫手山芋处理给我们。” 听我说完，郑浩南和赵峰两人都愣住了。 半晌后，郑浩南才开口道：“那他怎么跑路了？而且要是钱还上了，红毛还至于上门找他吗？不都还清了吗？” 赵峰也接过话说：“刚才那个红毛说欠了他们三百多万，应该是不够吧。” 我冷笑一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后，才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顿了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这邱大海应该根本就没有还钱，或者说是红毛这边没有按规矩来，肯定临时给他增加了利息。他知道这坑填不满，就直接不还了。” “靠！” 郑浩南突然骂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么一想就通了啊！所以他跑路了！因为我们很快也会知道这批车有问题，他两边都瞒不住了。不得不跑！” “对，没错。”我点了点头。 整件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个局，是邱大海利用我们的义气做了个局。 也或许说，是红毛联合牛老板给邱大海做的一个局。 邱大海是棋子，我们也是棋子。 但这个局有很多破绽。 其实那天去找他谈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什么偏偏我们去的时候，隔壁车行的牛老板在那里？ 牛老板这么精明的人，绝对不会收这批车。 等我们一到，他就走了。 这显然是做给我们看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收下这批车，好栽赃给我们。 第203章：一环套一环 我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后，郑浩南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他仰天长叹，自嘲道： “麻麦啤的！居然被暗算了！走！现在就去找姓牛的算账！” “没用！” 我叫住他，冷静地说：“你连证据都没有，你去找他，等于是把事情闹得更大。他一口咬定不知道，你拿他没办法。” 郑浩南这人虽然容易冲动，但也劝得住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那现在咋搞？还是咱们直接去派出所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赵峰接话道：“那样一来，咱们可能就白白损失这两百多万了啊！车被没收，钱也追不回来。” 郑浩南叹了口气说道：“那能怎么办？这也卖不出去了啊！黑车谁敢要？” 我连吸了几口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仔细想了想，我才开口说道： “咱们现在兵分两路。南哥，你去派出所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一定要一五一十，不要有任何隐瞒。主动报案，总比被查出来强。” 郑浩南点了点头。 我又对赵峰说道：“峰子，你马上给所有之前联系过来看车的客户打电话。就说我们这边目前有些手续没弄清楚，先暂停看车。态度要好，别让人起疑。” 赵峰也点了点头。 我长吁口气，说：“行了，你们先去忙吧。我去找邱大海的那个堂弟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老邱的下落。” …… 赵峰和郑浩南两人分头行动后，我也打了辆车直接赶去了长河新村这个地方。 坐在车里，我摸出刚才红毛给我的那张名片。 上面印着：金果果金融公司，业务经理：王星。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百度，输入这家公司的名字。 很快弹出来一些相关词条。我点进企业查里面，一行行往下看。 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不是某个人，而是林氏控股集团，占股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我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我继续点开林氏控股的企业查里面，董事长叫林长生。 其中还有一个名字，我特别眼熟 林辉！ 正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 我继续往下翻。 其中关联的公司，有一家名叫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正是林清池。 这一环套一环，还真是精彩万分啊！ 难怪林家是江城三大家族之一呢。 这么多行业里都有他们的影子，能不赚钱吗？ 搞不好，这批问题车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红毛是他们的狗腿子，牛老板是他们的白手套，邱大海是他们的棋子。 一层一层，谁都跑不掉。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得先把邱大海找着再说。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长河街。 这是一条老街，但是相当热闹。 街边各种小吃摊一个挨一个，油烟味和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很有生活气息。 我根据邱大海前妻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隆兴苑。 这也是个老小区，没有门卫，大门敞开着。 楼下停着几辆破旧的电动车，车座上落满了灰。 我直接找到三单元，楼道里很暗，墙上到处是小广告。 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的。 来到六楼，找到602房号。 我先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 于是我又敲响了门。 可连续敲了好几次，都没有回应。 但是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里面是有动静的。 很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路，脚尖点地的声音。 而且就隔着一道门。 看来邱大海这堂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白天的在家，听见敲门不敢应，就证明有问题！ 我继续敲门，然后说道： “我知道你在家。我不是找你，我只是想找你问一下你堂哥邱大海的事。” 说完，里面安静了几秒。 果然，一道声音隔着门，闷闷地传了出来： “你找他做什么？他没在我这里。” “我知道他没在你这里，我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跟你没关系。你要不开门，那可能就跟你有关系了。” 说完，里面又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站在门口。 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脸色发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那种人。 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领口都松了，看上去很脏很邋遢的样子。 而且一开门，里面就飘出来一股难闻的气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睛里带着警惕和慌张。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他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邱大海在哪吗？” 他一个劲地摇头：“我哪知道啊！我都好久没跟他联系了。” 他说完，又好奇地向我打听道：“你是什么人啊？警察？他犯什么事了？” 既然他这么认为，那我就将计就计。 我收起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 “对，他犯了一些事，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请告诉我。要是知道却不说，那就是包庇罪了。” 我停顿一下，又加重了一些语气： “还有，我提醒你，他犯的事不小。不是那种拘留几天就能出来的小事。” 一看他就是那种不经吓的人。 听我这么一说，他顿时浑身一颤，像被电了一下。 他急忙摇头，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警官，我说的是实话，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真的，我发誓！” 看他这样子，我估计是真不知道了。 眼神躲闪，手脚发颤，但那种害怕不像是装的。 我只好又说：“你有他的电话吧？马上给他打个电话。” “好，好！我这就打……”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 然后，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脸难堪地抬头看我： “我忘了，我好像欠费停机了。” 我一脸无语。 让他把手机递过来，我看了看邱大海的号码。 跟我手机上存的号码是同一个号码。 可这个号码根本打不通，打过去就是关机。 我只好又问道：“除了这个号码，还有别的号吗？” “就这一个啊！”他哭丧着脸。 “我只有他这一个号。真的，警官我不骗你……要不然你帮我把电话费充上？我给他打？” 那还有什么必要？ 这个号码我也有，根本打不通。 第204章：带我去找他 我轻轻叹了口气，接着又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去哪里可能找到他？就是你觉得他可能会在哪里？他常去的地方，爱待的地方。” 他摇着头说：“这个……这我真不知道了。警官，你就……” “说实话！”我顿时凶了他一句，“你别跟我这那的……他赌钱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帮放高利贷的都找上门了。” 他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下，全招了。 “警官，我……我只是跟他去过两次，真的就两次。而且我赌得小，千八百的……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去的，我就是一时糊涂……” 胆子这么小的人，也不可能敢藏着邱大海了。 “那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带我找到邱大海。” “这……” 他一脸为难，五官都皱到一起了。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呀，警官。他神出鬼没的，从来不告诉我去哪。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一时糊涂，听他的话……” 我伸手打断他的话，一脸正义的说： “你别跟我扯这么多，要么带我去找他，要么跟我回局里。” 他皱着眉头，一脸苦相，站在那儿搓了半天手。 终于点了点头： “好，好吧！但我也不敢保证能找到他啊！他万一不在那儿，我也没办法。” “赶紧的。” “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 “别搞小把戏，我盯着你的。” “不会不会，我怎么敢……” 他缩回去换衣服，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等他换好衣服后，我带着他下了楼。 他说了个地方，倒是离这里不远。 我准备打出租车时，他突然问道： “警官，你车呢？” “我是便衣，开车不方便。” 他不再问了，跟着我上了出租车。 小二十分钟就到了。 也是一个很偏的旧城区，像是城乡结合部。 路两边都是自建房，高高低低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 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前两天下了雨，还积着水。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挂满了枯枝和塑料袋。 下了车，我就跟着他往一排低矮的自建房里面走。 巷子很窄，空气里有一股下水道的臭味。 最终停在街尾的一栋三层楼高的自建房楼下。 他指着这栋房子就说： “就这楼上，有一个棋牌室，玩的挺大。他带我来过一次，说这儿是他常来的地方。” “走，带路。” 他扭捏着，站在原地不动，一脸为难地说： “警官，你抓到他，可得放了我啊！我真的就赌过两次，还是被他拉去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了。” “别废话！” 他磨磨蹭蹭地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上了那栋自建房的二楼。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泥梯，扶手锈迹斑斑，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越往上走，声音越大。 麻将的哗啦声，牌九骰子的碰撞声，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喊叫声混成一片。 二楼尽头是一扇防盗门，门口坐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正低头玩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我们看了过来。 随即起身便满脸不善的问道：“干啥的？” 堂弟显然来过，笑着递了根烟过去： “强哥，我带个朋友来玩玩。” 叫强哥的胖子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摆摆手： “进去吧。”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裹着烟味、汗味、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里面不大，就摆着七八张桌子。 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每张桌子边都围满了人，一个个眼睛熬得通红，盯着手里的牌，嘴里骂着脏话。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烟雾缭绕，头顶的日光灯都被熏得昏黄，光线灰蒙蒙的。 这房子也就百十来个平方，就那么大。 我扫了一圈，没看见邱大海。 堂弟凑过来，小声说：“警官，后边那屋那边玩得大，他平时都在那里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我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几张桌子，到了最里面一个小隔间。 门半开着，里面也是一张桌子，围着五六个人，桌上堆着现金，一沓一沓的，看着玩得不小。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还是没有邱大海的身影。 我故意走到旁边一个看牌的男人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 “玩得太小了，没啥意思。这邱大海怎么不在啊？他在的时候还玩得挺大的。” 那人正盯着牌桌，听见这话，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邱大海？他好久没来了。人家现在不屑于我们这种小场子了。” “那他能去哪儿玩？”我凑近一点，“跟着他吃肉啊！” 那人摇摇头，又去看牌了，不再搭理我。 我走到旁边一个正在洗牌的秃头男人面前，又问了一遍。 “老兄，你可知道邱大海去哪玩了不？这玩得太小没意思啊！” 秃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眼。 然后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警惕： “你谁啊？怎么看你有点脸生？” “找他玩呗还能怎么滴。”我没说太多。 秃头男人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朝我挥了挥手： “不知道不知道，好久没见他了。要玩就玩，不玩拉倒，别在这儿打听东打听西的。” 他低下头，继续洗牌。 我又在屋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赌客。 有的摇头，有的说不知道，有的干脆不理我。 有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倒是多说了一句： “邱大海？听说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这种人多的是，赢钱了来，输钱了跑，正常。” 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邱大海确实在这儿玩过，但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有人说他欠了赌债跑路了，有人说他赚了钱去更好的场子了，说什么的都有。 但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确实不在这里。 堂弟在旁边叹了口气，小声说：“警官，你看，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哭腔。 我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下了楼，走出那条巷子，我点了根烟。 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到现在我连一口中午饭都还没吃。 邱大海跑了。 红毛那边也在找他，牛老板那边估计也等着看我们笑话。 两百多万砸进去，车全是问题车，客户那边还得一个个解释…… 这局，真是做得够绝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205章：会员制 是郑浩南打来的电话。 我接通，他便对我说道：“阿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邱大海的消息了没？” “没，”我轻轻叹了口气，“这老小子像是消失了一样。” 郑浩南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别着急，实在找不到就回来吧。派出所那边我已经去了，也把情况说明了。我们只要能证明是从邱大海那边接的合同，就跟我们没有关系。警察说了，只要有合同，有转账记录，能说清楚来龙去脉，咱们就是受害者，不用担刑事责任。” 这没关系是一回事，两百多万又是另一回事啊！ 邱大海找不到，这两百多万就是打水漂。 邱大海找不到，这两百多万就是打水漂。 那些车砸在手里，卖不出去，钱也追不回来。 大头和哑巴还在网吧里发消息，瘦猴还在顶着太阳修车。 大家都以为是在帮老邱，结果呢？ 帮了个骗子。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行，我再找找看。”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邱大海的堂弟跟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 “警官，那……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缩着脖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模样，像条摇尾巴的狗。 见我看他，他立刻把笑堆得更满了，眼睛眯成两条缝。 “把你手机给我。”我说。 他愣了一下，还是掏出来递给我。 我翻开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跟邱大海的通话只有一次，还是半个月前的。 短信也看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把手机还给他，然后摸出烟点了一根。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我问道：“警官，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我瞥了他一眼。 他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烟盒。 我还是掏出烟，递给他一支。 他接过去，立刻点上，猛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连吸了几口后，他突然开口说： “还有个地方，他没带我去过，但我知道他常去。” 我眉头一皱，连忙问道：“哪儿？” “那个地方……我进不去。” 他顿了顿，眼睛看着远处，小声说：“那儿挺严的，得有熟人带，要不就是里面的人出来接。我堂哥每次去都不带我，说我不够格。” 我吸了口烟，问：“什么地方？” “走嘛，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别耍滑头啊！”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黄牙：“不会，你都给我烟抽了，我怎么耍滑头？” 我跟着他在巷子外面走。 这里面弯弯绕绕的，根本打不着车，得走到外面的大路上才行。 边走，他边对我说：“我经常听堂哥说那儿有个局，挺大的。不是熟脸根本不让进，门口有人守着，电梯都得刷卡。他说那里面玩得大，一晚上输赢几十万都是常事。” 我吸了口烟，脑子里飞快转着。 如果这个地方也找不着邱大海，估计就难了。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问的人都问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走到巷子口，我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也顾不上没吃中午饭了，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我根本没心思管。 报了地址，直奔他说的那个地儿。 这是在市中心里，还是一条很繁华的商业街里。 高楼林立，街上的人穿着体面，走路都带风。 下车后，我向他问道：“你确定是这儿？” “是。” 他点了点头，用下巴指着眼前那栋大厦。 “就是这家酒店里。我堂哥说过好几次，就这儿。” 我抬头一看。 好家伙！ 这还是家五星级酒店。 我再次问道：“确定吗？” “就是这儿。”他的声音小了些，带着点不自信，“之前堂哥带我来过，但我进不去，就只能在楼下等他。” 五星级酒店里的赌场，这可不是一般的路子啊。 能在那种地方开场子的，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得有背景，有关系，有人罩着。 邱大海能进去，说明他跟里面的人有交集。 他欠了那么多钱，说不定就躲在那儿？ 那种地方，一般人进不去，正好藏人。 “走,去看看。” 堂弟苦着脸说：“警官，真进不去啊！上次我来，连大堂都没进就被拦住了。而且你就算是出示警官证，恐怕也难说……” 警官证都进不去的地方，看来真有点东西。 我愣了愣，说道：“先去瞅瞅，别的不用你管。” 他这才点了点头，跟着我往酒店大堂走。 门童看见我们，微微弯腰，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但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在堂弟身上多停了一秒。 堂弟这身打扮，油腻的头发，皱巴巴的t恤，踩得变形的运动鞋，显然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大堂里灯火辉煌，亮得晃眼。 地上铺着大理石，能照出人影。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穿着讲究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西装革履，裙摆飘飘。 堂弟站在门口，明显有点不自在。 他缩着肩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东张西望的。 他指着电梯间，小声对我说：“二十八楼，但电梯得刷卡。我堂哥说过，没有卡根本上不去。” 我点点头，继续往大堂里走。 他在后面小声问：“警官，我能走了吗？” 我回头看他一眼：“在这儿等着。” 他苦着脸,缩到门口的角落蹲着去了。 我走进大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电梯间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几个穿制服的前台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电梯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板寸头，面无表情，耳朵里塞着耳麦。 看见我走过来,目光就盯上我了。 我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键。 其中一个黑西装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语气客气，但眼神警惕： “先生，请问您去几楼？” “二十八楼。”我随口说，装作经常来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您有熟人吗？可以先联系一下，我们这边需要确认。”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这人说话客气，但态度强硬。 站在那儿，不卑不亢，但让你清楚地知道，这儿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想混上去,没那么容易。 我笑了一下，直接开门见山：“找邱大海，他在这儿吧？” 那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他依旧客气，但语气已经带上了逐客的意思。 见我没动，另一个黑西装也走了过来，站在我侧后方。 第206章：兰花女 这种地方，硬闯根本行不通。 我只好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黑西装还站在原地，盯着我。 目光跟着我移动，直到我走出旋转门。 出了酒店，堂弟立刻凑上来就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就说了嘛，进不去的。”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忽然问：“你上次跟邱大海来，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的事了。”他想了想，“那次他说要去见个大人物，让我在楼下等他。我等了两个多小时，他才下来。”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就算跟着他来，我也进不去的。听说是什么会员制，一人一卡。得有卡才能进电梯，卡上有个人信息，对不上不让进。” “你是说这上面，还有赌场？” “那肯定呀！” 他说着，又往酒店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而且这种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上面都是有人的，关系硬得很。警官，我劝你还是别往下查了，小心你自己这帽子难保。” 我笑了一声，这才对他说道：“我根本不是什么警察。” 堂弟愣了一下，睁大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不……不是警察？”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你走吧，没你的事了。” 他长吁口气，伸手拍着胸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下来。 “你可吓死我了。”他喘着气，“我还以为……” “自己走吧，没事了。” 他却多嘴问道：“那你找我堂哥做什么？他欠你钱？” “跟你没关系。” 我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堂哥他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会员卡的？他有跟你说过没？” 他眯着眼睛思考了半晌，才说道：“没说过，不过……” 他停顿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那次来，他对一个人挺客气的。那腰都弯成九十度了，从来没见过他在别人面前这么卑微。我问他那人是谁，他不说，就说是个大人物。” “什么人啊？”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就听堂哥叫他什么林总。叫了好几声，我听得真真的。” “林总？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的啊。还带着个女的，挺年轻的，长得挺好看。” 男的，林总？ 我心里一动。 不会就是林辉吧？ 这一环套一环的，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邱大海，红毛，牛老板，金果果金融，林氏控股。 全都对上了啊！ 我苦笑了一声，对他说道：“行,你走吧。” 他又冲我嘿嘿一笑，搓着手说：“大哥，你看我陪你这么久了，这会儿中午饭都还没吃，你……” 我没多说，掏出钱直接给了他一百块。 他接过钱，眼睛都亮了，一溜烟就跑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看着那栋气派的玻璃大楼。 大楼很高，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那些窗户一格一格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二十八楼。 邱大海，你到底藏得多深? 还有这赌场，难不成也是林辉旗下的？ 正想着，身后突然飘来一阵香味。 那香味很淡，但我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不是香水，是那种混着酒香的特殊味道。 我一个激灵，又浑身一颤。 我猛地一回头。 顿时，愣住了。 我说这香气怎么那么熟悉。 回头一看，没把我吓死。 出现在我身后的，不是别人。 而是那个手腕上挂着一个碧青色葫芦酒壶，涂着一口胭脂红的兰花女。 她真就像个鬼一样，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悄无声息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不过她今天的穿着，倒是比前两次见她时正常了。 之前两次，不是旗袍就是那种复古的长裙，搞得跟穿越过来似的。 今天她穿着一件亚麻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很有时尚感的浅棕色裤裙，脚下是一双普普通通的小白鞋。 前两次都披着的头发也终于扎了起来，看起来倒是正常了不少，像个现代人了。 不过口红依旧很艳，艳得像刚喝过血，手腕上也依旧挂着那个碧青色的葫芦酒壶。 她就那么神出鬼没地站在我身后，站得笔直，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 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拍着胸脯说道：“你吓死人不偿命啊！” 她还是站在原地，保持着那阴森森的笑容。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很美，真的很美。 那种美不是表姐那种烟火气的美，也不是安娜那种清纯的美。 是一种说不出，却带着危险的美。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得透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无法形容的那种，只觉得她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我没有那种面对女孩子的胆怯。 反而，我有点讨厌她。 讨厌她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讨厌她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身边。 我转身就走，不想和她多交流一句。 至于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想知道。 可我一走，她也跟了上来。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身后。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跟着我干嘛？这次又是挖我眼睛还是要我的命啊？” 她还是那样笑眯眯地看着我，声音轻飘飘的，像风一样： “你是不是想上28楼啊？” 我心头一怔。 她怎么知道的？ 我来这里找邱大海，是临时起意，连郑浩南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她怎么会知道？ 没等我回话，她却掏出一张卡片。 那卡片不大，金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把卡片夹在指间，晃了晃，笑着说： “我能去。” 我愣了一下，感觉她真的是个女神经病。 每次出现都没好事，上次捅我一刀，上上次要挖我眼睛，现在又跑来帮我？ “我看你病得不轻，你有卡关我什么事？这一人一卡，难不成你还能带我进去不成？” 她嘴角向上一勾，“你说对了，我还真能带你进去。”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她已经往酒店大堂里走了，边走边说道： “信不信由你咯，反正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走得不快不慢，像是笃定我会跟上去。 这兰花女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而且她怎么会有这里的会员卡？ 但她说得没错，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邱大海了。 第207章：跟鬼一样 我没多想，立刻跟了上去。 再次走到电梯口，又被那两个安保拦住了。 他们看见我，眼神就不对了，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开口。 兰花女直接掏出那张卡片，什么话也没说，甚至都没看那两个安保。 她把卡片举在身前，金色的卡片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看见那两个安保看见这卡片时，愣住了。 是那种见了鬼一样的愣，其中一个竟然还说： “这……这是真的假的啊？” 另一个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也愣住了。 不就是会员卡吗？ 他们应该天天见吧，怎么会这么奇怪的眼神。 不对，这兰花女手里的卡片不是会员卡，或者她手里这张卡片的等级比会员卡还要高。 “不认识吗？”兰花女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淡淡的。 两个安保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说：“女士，不好意思，我们要确认一下。” “快点。” 兰花女有些不耐烦，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中一个安保立刻在在耳麦里呼叫领班。 很快，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当他看见兰花女手中的卡片时，也是一愣，那愣怔比那两个安保还明显。 他接过卡片，转身在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上核验了一下。 机器“滴”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信息。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他对着兰花女鞠了一躬，那腰都弯成九十度了。 他双手将卡片还给兰花女，恭恭敬敬地说： “女士，您请。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兰花女回头向我轻轻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 那两个安保没拦，领班也没拦。 他们站在两边，微微低着头，像恭迎什么大人物。 走进电梯时，我甚至听见其中一个安保嘀咕了一声。 “这卡我听说只有两张啊。一张在老板手里，这就是另一张？” 他们声音很小，但我听觉灵敏，还是被我听见了。 电梯门关上，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兰花女用卡片在感应器上“滴”了一声，然后按下28层的按钮。 她还是那么从容优雅，站得笔直。 电梯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精致的侧脸。 我歪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会员卡？不对，你这不是会员卡。刚才听见那安保说只有两张，一张在他们老板手里。” 我顿了顿，又更加疑惑道：“你什么人啊？” 她转过头看着我，阴沉沉的笑道：“你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 “难不成……我是鬼啊？” 她想吓唬我。 我看也是，在我看来她就是个女鬼。 来无影去无踪，阴森森的，还总是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我没再多问，因为看她这样子也是不想说。 她那种人，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破天也没用。 我只好换了个角度，向她问道：“你也去28楼？” “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她惜字如金道，不再看我。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楼下大堂那种金碧辉煌的刺眼，这里的灯光柔和得多，却更显贵气。 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的暗槽里漫射下来，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整个大厅很大，但赌桌摆得稀疏。 一眼望去，不过十几张桌子，每张之间隔着足够远的距离，互不打扰。 不像那些地下赌场，桌子挨着桌子，人挤着人。 这里人也不多，但每一张赌桌上，都坐着人。 没有闲逛的，没有围观的，没有端着酒杯四处搭讪的。 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牌，或者轮盘，或者骰盅。 有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有穿着休闲的年轻人，有珠光宝气的贵妇，还有穿着唐装的老人…… 没有人喧哗。 赢了的，微微一笑。 输了的，面无表情地推出筹码。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也很快安静下来。 荷官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马甲，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结。 发牌的动作行云流水，收筹码的手法干净利落。 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不谄媚，不冷漠，就是专业。 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氛。 我不常去赌厅，但我也知道绝大多数赌厅都是喧哗的。 各种灯光，各种音效，没有时钟，全封闭式的场馆，让你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这些都是为了给赌客制造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让赌客们沉浸在“赌”的世界中。 到这里不同，甚至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那些赌桌上，照在那些人的脸上。 你能看见外面的天空，能看见远处的楼顶，能看见白云在天上慢慢移动。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虚构的幻觉。 大厅的一侧，是一排长长的自助区。 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摆满了吃的喝的。 各种各样的水果切得整整齐齐，颜色鲜艳得像画。 点心精致小巧，一口一个的那种。 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小吃，冒着热气。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来走去，托盘里是香槟和果汁。 她们走路很轻，像猫一样，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路过客人身边时，会微微弯腰，轻声询问是否需要添酒。 客人摇头，她就微笑着退开，绝不打扰。 整个大厅里，听不见筹码哗啦啦的响声，听不见赌客的欢呼或叹息。 只有轻轻的交谈声，偶尔的碰杯声，还有荷官洗牌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赌场。 安静，优雅，从容。 我站在电梯口，愣了一下。 这种地方，这种氛围，跟我见过的所有赌场都不一样。 兰花女已经走进去了，回头看我一眼，嘴角噙着笑。 “愣着干什么？” 我回过神来，跟上去。 她走得不快，但很多人都在看她。 男人看她，女人也看她。 因为她太出众了，那种长相，那种气质，在这满是贵气的地方，依然扎眼。 她的颜值，简直可以吊打绝大多数女明星。 可兰花女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她像没看见一样，依旧优雅地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打量着四周。 赌桌确实不多，但每一张，都是顶级的。 牌桌是实木的，包浆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椅子是真皮的，连桌上的筹码都跟别的赌场不一样。 走到大厅深处，她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问道：“你不是来玩地吧？” 我没有回答她，目光依旧在大厅里搜寻着邱大海的身影。 这大厅虽然很大，但人并不杂。 赌桌就那么十几张，坐着的人就那么几十个，一眼基本能看全。 可我看了一圈，没有邱大海。 兰花女突然向我问道：“找谁？我帮你找。” 第208章：陪我玩 “不是，你总烦我干什么？” 我看着她，莫名有些烦躁。 “我谢谢你把我带上来，你可以离我远点吗？” 她又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神秘莫测，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你嫌我烦啊？” 她歪着头，目光往大厅里扫了一圈。 “你看看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巴不得来接近我呢。” “没觉得你烦，我是……”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算了，跟你说不着。我真有急事，你要杀我，改天再说。” 她笑了，这次居然笑出了声。 她好像把我当玩具了。 突然说道：“我知道你找谁。这样，你陪我玩玩，我把人给你带过来。” “我？陪你玩？” 她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无奈的笑了，“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咱们就玩什么。” 如果是郑浩南，肯定会说出那种让我耳根一红的话。 他那种人，什么话都接得住，什么玩笑都开得起。 但我说不出来，哪怕面对这个不让我胆怯的兰花女，我也说不出口。 我只是一本正经地反问她：“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找我玩？还有前两次，为什么又是挖我眼睛，又是要我命的？” “好玩啊！”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我顿了顿，“这样吧，一会儿我送你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 “可以，你陪我玩就行。” 我彻底无语了。 这人说话永远是这个调调，半真半假，分不清哪句是认真的，哪句是逗你玩的。 她没再理我，慢悠悠地掏出手机。 随即拨了个号出去，对着手机利落的说道： “帮我找一个人，他经常来这边赌场。” 说着，她转头问我说：“他叫什么名字？” “邱大海。”我说。 兰花女又对着手机那头说道：“叫邱大海，在是吧？好，给我把他控制住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向她问道：“找到了？”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嘴角挂着那丝得意的笑。 “那我现在再问你，陪我玩吗？”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回道：“玩玩玩，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说的啊！” 她伸出那春笋一般的食指，点在我胸口上。 嘴角勾起一抹阴沉沉的笑容，“要是反悔……” 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知道什么后果吧？还没忘吧？” 当然没忘。 那天也是这样，她站在我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我胸口上。 然后，我都不知道她手里什么时候多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尖已经刺进了皮肤。 那速度，那手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赶紧的吧。”我催促道。 “跟我来。” 她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她穿过大厅，走向另一边。 那边是一排包厢，门关着，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 然后看着我，轻声说： “他就在里面。”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确定？” “不信我？” 她说着，便推开了那扇门。 这是一个单独的包间。 不过这包间就是封闭式的了，没有窗户。 里面一张大圆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上面堆满了筹码。 我一眼就看见了邱大海。 他被一个肌肉发达的大块头按在赌桌上，脸贴着绒布，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手被反扣到背后，大块头一只手就扣住了他两个手腕。 他还不知道我找来了，不停地叫吼着：“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错了？为什么这么对我？” 那个按着他的大块头并没有回答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按着一只鸡。 旁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着颇有气势。 看见兰花女进来了，他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对着兰花女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屋子里好些人都跟着站起来，无一例外全都对着兰花女鞠躬。 我都看懵了。 这兰花女到底啥来头啊？ 刚才楼下那俩保安看见她的卡，跟见了鬼似的。 现在这屋里的人看见她本人，跟见了祖宗似的。 又是鞠躬又是站起来的，恭敬得不行。 她并没有理会那些人。 她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径直走到邱大海面前，冲他喊了一声。 “邱大海！你让我好找啊！” 邱大海一听是我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颤。 他扭过头，瞳孔都缩紧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张……张野……”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个骗子！”我死死盯着他，“你不是说你女儿血液病吗？你他妈连自己亲闺女都利用，你还是人吗？” 他还被壮汉按着，动弹不得，只能歪着头看我，不停地解释： “阿野兄弟，你……你听我说……” “谁他妈是你兄弟！”我愤怒的大吼一声。 “我们这么帮你！”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他妈就利用我们同情心，骗那两百多万来这里赌了？” “不是……我，我……”他哆嗦着，“阿野，我也是没办法了，我……” “闭嘴！”我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一句话。我就问你，钱呢？那两百四十万呢？” 他瞟了一眼桌上的那些筹码。 旁边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开口道：“他全换了筹码，输了现在应该还剩不到二十万。” “你他妈的！” 我气得不轻，抓起桌上的一堆筹码就朝他脸扔了过去。 噼里啪啦一顿响。 他脸上立刻红了几块，但他没躲，就那么趴着，让我砸。 旁边几个安保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上来拦我。 兰花女一个眼神，那中年男人立刻扬起手，示意别管。 安保们迅速退了回去。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盯着他，继续问道：“你他妈现在告诉我，把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好，好！我说，我说……但能不能……先让我起来，我这样……很难受。” “你还想起来？”我冷笑一声，“你也知道难受？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帮你，想尽了办法？这大热天的，我们一个个热得跟孙子似的，你他妈倒好，拿着我们的钱，在这里逍遥快活是吧？” 我怒喝一声。 “说！就这么说！” 第209章：兰花女的主意 兰花女突然开口：“让无关的人都出去。” 那中年男人立刻向屋子里的人挥了挥手。 那几个赌客和安保都退了出去，门开了又关上，屋里的人越来越少。 兰花女又对那中年人说道：“你也出去。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好的。” 中年男人立马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最后看了兰花女一眼，眼神里带着敬畏。 只剩下那个壮汉还按着邱大海的头。 邱大海也是吓得不轻，脸贴着桌面，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阿野，我确实也是没办法。我迷上了赌，输了一切……我就想着捞回来，结果……越输越多，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他们逼着我还钱啊！不然就砍断我双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正好这时候牛老板突然找到我……说有一批车，只要能销售出去，就有钱还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那批车有问题，可我……我也是头脑一热，就……可那小子说钱还不够，要我还三百多万……我就、就拿着这笔钱继续来这里赌了。” 我听后更是怒火攻心，又抓起一把筹码往他脸上砸。 筹码砸在他脸上，噼里啪啦地响，他闭着眼，咬着牙，一动不动。 邱大海也不挣扎了，认命般地说道： “我现在真没钱了，就还剩这不到一万多筹码。要不我就拿命抵给你们吧。” “我要你的命有屁用！”我吼道，“你卖问题车给我们，是在害我们啊！你他妈还有良心吗？” 兰花女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他要有良心，就不会拿自己女儿当借口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愤怒的情绪压了压。 我现在冲他发火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两百四十万拿不回来，对我们车行造成的影响也弥补不了。 所有人都被这事儿拖着，转不了身。 现在我得弄清楚这批问题车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我点了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冷静下来后，我放轻了一些语气向他问道： “我现在再问你，你确定这批车是牛老板那边给你的，对吧？” “是，是他给的。”他用力点头，“那天……他来跟我谈转让，其实就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 “你妈的，真贱啊！” 不管我怎么骂他，他也不反驳。 就那么趴着，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认了。 他这种人，我骂他都是浪费口水。 我只好又说：“那你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批车吗？” 他冷哼一声，脆生生的说道：“王星那边来的呗，他们就是一伙的。我知道那姓牛的想把咱们市场的份额全部吃下来，他在跟王星他们合作。” “所以你知道这是个套，还往里面跳？” 邱大海一脸苦相，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没办法呀！我真的没办法，他们逼的我啊……” 我深吸口气，说道：“王星，就是那个什么金果果金融公司的经理，是吧？” 邱大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你……你怎么知道？” “你可知道你把你前妻害得有多惨？今天要不是我们及时赶过去，你前妻恐怕就……” 我没说下去，但邱大海已经听明白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认命变成了愤怒。 他顿时怒骂一声：“这王八蛋！我都跟他说了我的事跟我家里人没关系，他去找我前妻做什么？” “算你还有点起码的良心，所以你现在最好把你知道地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 邱大海趴在那儿，眼睛盯着桌面上的绒布，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气： “那批车其实我查过，王星上头还有人，就是林辉……这批车就是林辉那边公司弄的黑车，全都是从各个渠道弄来的。他们一级一级地分销出去，这二十多辆车就是皮毛。”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 兰花女在这时突然开口道：“你有证据证明这批车是林辉那边来的吗？” 邱大海摇了摇头：“这个我没有，但我知道一定是这样没错了，王星只是帮他做事的。真正的老板，是林辉。” 兰花女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她突然问我：“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我也没想好怎么做。 打他一顿也就是出出气，把他送去派出所，也只是洗清我们收这批车的冤情。 再说了，有之前和他签订的合同，我们本身就可以排除嫌疑。 问题是那两百多万，还有这背后庞大的利益关系。 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我们这个行业会被林辉搞崩的。 今天是我们，明天就是别人。 整个二手车市场，都会被他们搞臭。 我正想着，兰花女突然凑近我耳边，说道： “你要是没主意，”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我问。 “先留着他。”她看了一眼邱大海，“让他继续跟王星那边合作，然后顺藤摸瓜，把这一套产业链给拔了。” 我苦笑：“这是警察该干的事。” “你觉得这事儿警察一时半会儿查得清楚吗？林辉是什么人，不用我说吧？”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你跟他有仇对吧？难道你不想把他解决掉？”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她得意的笑了笑，也不解释。 不过她说得在理。我们想要拿回这两百四十万，就只能从王星这边着手。 而且我们现在做二手车的行业，如果明知这行业会被林辉搞臭，却不去管，那干脆换个营生算了。 可我们起步到现在其实挺不容易的，好不容易做上路了，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更重要的是兰花女说得对，这事儿还可以顺藤摸瓜把林辉给解决了。 也算是替干爹报仇了。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行，我觉得你这个办法行。” 兰花女耸了耸肩，笑道：“那就看你怎么操作了，反正方法我告诉你了。” 第210章：让我摸一下 我深吸口气，转而对邱大海说道： “邱大海，我现在问你，你刚才说还差王星多少钱？” “他太黑了。”邱大海的声音里带着恨意，“本来只欠他一百八十多万的，一个月不到就给我翻了差不多一倍。我就……没想给他，准备来这里搏一搏，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结果我们都看见了。 我吐出一口烟雾，又对他说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后果吧？现在警方也在到处找你，如果解决不了，你根本跑不了。” 他垂着头，重重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没完，至少你还有机会。”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急切的问道：“什么机会？” “跟我合作。” 他愣了一下：“你……还愿意跟我合作？” “我说的是，我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至少可以保住你的命。” 邱大海几乎没有犹豫，连忙点头：“好好！你说。” “你去找牛老板，你就说你还需要一批车，向他保证能够卖出去。” 他没多问，一个劲的点头：“然后呢？” “只要他同意了，你就跟我说，然后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一步一步来，你别问那么多。” “好，我……我听你的。”他顿了顿，“不过王星那边……我怎么办？” “你直接去找他。当面给他跪下认个错，你就说你头脑发热，想来搏一搏。然后向他保证，再给你一批车，保证能卖出去。” “他……他不会杀了我吧？” 兰花女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他就是个收账的，钱比你命重要。” 对，这也是我想说的话。 王星那种人，眼里只有钱。 只要邱大海能帮他弄到钱，他就不会动他。 我转头和兰花女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我居然跟她还挺默契。 邱大海长长叹息一声，沉声说道：“好，我知道了。” 我让那个大块头把他放开了，邱大海一边揉着手臂，一边带着歉意对我说： “张野，我……真的挺对不住你们的。替我……给浩南说句对不起，我……” “打住！”我扬起手，“我可不帮你道歉，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不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塌着。 我又向他提醒道：“把手机给我24小时开机。还有！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的。我今天能找到你，之后也能找到你……下一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重重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现在知道哭了，活该！ 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去在意。 从包间出来后，兰花女也跟着我走了出来。 她依旧跟着我，在我身后说道： “人我帮你找着了，现在可以履行你的义务了吧？” 虽然我有点讨厌她，但确实答应她的事情，也不能说话不算数。 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没有犹豫，直接对她说道：“我陪。你想去哪里玩，怎么玩？” 兰花女却一脸漠然道：“不知道。” “就你这态度，你是把我当玩具了吧？” “对啊！”她倒是直言不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瞬间无语了，转身就向电梯口走。 她依旧跟上我的脚步，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不是那种故意端着的冷，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跟着我进了电梯，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站得笔直。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她的侧脸，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但没有表情，像个瓷娃娃。 我有点忍不住了，对她说道：“我能摸你一下吗？” 她愣了一下，那冷冰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要是心里承受力不行的，真会被吓尿的。 不是凶狠，是冷，冷到骨头里那种。 我急忙又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有体温吗？你真不是女鬼吗？” 她也不说话，也不再看我，就那么站着，冷得不像话。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这大热天的，我却感到不寒而栗。 直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忽然转头朝我做了个极其恐怖的鬼脸。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咧到一边，舌头伸出来，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你可活不了了！” 说实话，我真被吓到了。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 可她这模样，这声音，那突然凑近的脸，让我心头一震。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后脑勺差点撞在电梯壁上。 直到阳光透进来的那一刻，我才松了口气。 光线照在她脸上，她那张鬼脸在阳光下看着就没那么恐怖了，反而有点滑稽。 看着我被捉弄后，她居然“噗嗤”一声笑了。 我横了她一眼，说道：“原来你也会笑啊！” 她也不说话，突然一把抓起我的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把我的手往她脸上一贴，按在她脸颊上。 “感受一下，”她说，“有体温吗？” 当然有。 不但有体温，而且很暖。 她的皮肤太精致了，滑得像绸缎，软得像棉花。 手指贴上去的那一刻，能感觉到她脸颊上的温度，还有皮肤下面细微的脉搏跳动。 在遇到她之前，我觉得林清池的皮肤就算是保养得很好的了。 毕竟是有钱人，懂得保养。 可这位兰花女，我刚才触碰到她脸的那一瞬间，就感觉摸了一把婴儿的脸一样。 细腻，光滑，像剥了壳的鸡蛋。 那种触感，让人忍不住想多摸两下。 更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这不科学啊！ 我的面对其他女人时，哪怕跟她们说话都会脸红心跳，更别说肢体接触了。 表姐捏我脸我都要红半天，安娜看我一眼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可对她，真没有那种感觉。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脸红耳热，什么都没有。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很奇怪。 可能是因为她太不像人了，一幅画，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跑出来的东西。 她还是继续跟着我，走出酒店大堂。 第211章：奇葩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热热闹闹的。 我还没吃中午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这附近还挺繁华，商场、写字楼、住宅区，什么都有。 路边有一排小吃店，面馆、饺子馆、快餐店，招牌花花绿绿的。 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肚子顿时咕咕叫了好几声。 我对她说道：“我现在要去吃饭，你跟着我吗？” 她光点头，也不说话。 我也不多说，就朝着人多的地方走。 这边有一条商业街，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街两边就有许多小吃店和杂货铺，我随便走进一家小面馆，点了一碗面条。 找地方坐下后，那兰花女也在我对面坐下。 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坐得笔直。 她的背不靠椅子，就那么悬空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这姿势，跟旁边那些歪歪扭扭坐着吃饭的人格格不入。 好在这时候面馆没有别的客人，不然就她这种姿态，真会把人吓一跳。 她坐那儿，仿佛周围的烟火气都跟她没关系。 我也不知道和她聊什么，只向她问道：“你吃不吃？” “好吃吗？”她问。 “我哪知道好不好吃，我又没来这里吃过。”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眼睛盯着桌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也不说话了，闷着就闷着吧。 正跟她在一起，不说话比说话自在。 但我又忍不住对她好奇。 为什么她会有那家五星级酒店的会员卡，还是很特殊的那种？ 而且那酒店的那些人看见她，都很尊敬，弯腰鞠躬的，像见了什么大人物。 她到底是谁？ 等待上面的时间，我忍不住向她问道： “喂，你跟刚才那酒店什么关系啊？你认识那里的老板？” “不认识。”她干干脆脆地回答。 “那你怎么会有那卡片？人家都说了，只有两张，一张在老板那儿，一张就在你这里？” “你好奇这个干嘛？” “就是单纯有点好奇，你到底什么身份啊？” “你不是知道吗？”她声音还是淡淡的，让人没有想和她聊下去的欲望。 我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想再问，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她这种态度，问什么都像在撞墙。 等面上来后，我也顾不上形象，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太饿了，折腾这么一天了，就早上吃了点表姐煮的白米粥。 几口下去，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还是那么盯着我，看我吃得满嘴是油，突然开口说：“很好吃吗？看你吃得那么香。” “要不给你来一碗？”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我面前的那碗面端了过去，然后又将我手里的筷子一把夺了过去。 动作快得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拿起我吃过的筷子，用我吃过的碗，低着头吃了起来。 我还保持着拿着筷子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我……那是我吃过的啊！” 她也不说话，一个劲地吃。 面条在她嘴里，一口接一口，吃得很认真。 我相当无语了，这都什么人啊？ 看着冷冰冰的，干出来的事儿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抢别人的面吃，用别人用过的筷子，还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吃了几口后，才把碗推给我，又把筷子递给我，说道：“好了，你吃。” “我……你……”我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那碗被她吃了一半的面，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吃饱了？”她又问。 我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见我不动，又把碗端到她自己面前，说：“那我吃了。” 我就那么看着她，就像她刚才看我吃一样。 不同的是，她刚才是那种淡漠的表情，而我则是目瞪口呆。 嘴巴张着，眼睛瞪大，整个人像个傻子。 直到她吃完整碗面条，连汤都喝干净了。 然后她放下筷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然后她才拿起桌上的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嘴。 明白了，她在等人给她递纸巾。 就这下意识的动作，我就知道了，她平时吃完饭应该都会有人递来纸巾。 擦完嘴，她居然打了个嗝。 她一点都没有要顾及形象的意思，打完嗝还抿了抿嘴。 然后盯着面前的面碗说：“味道还真不错。多少钱呀？” 老板在后面回道：“五块。” 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却啥也没掏出来。 然后她看着我，理所当然地说： “忘记带钱包出来了，你给吧。” 我简直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抢我的面吃，让我付钱，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也不想多说，赶紧掏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然后离开了面馆。 她继续跟着出来，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语气说：“我都给你吃了，你不饿吗？” “你说呢？”我看着她，“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啊！我给你了，你自己不要的。” 我真无语了，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她也跟着加快脚步，走得不急不慢，但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我快她快，我慢她慢，像影子一样。 路过一个煎饼摊，我买了一个煎饼。 刚吃了两口，她又给我抢过去了，然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我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道：“不是你啥意思啊？故意的吧？” “我尝尝好不好吃。”她嘴里还嚼着煎饼，含糊不清地说。 说着，她又咬了一口。 一边嚼一边点头，煞有介事地点评道：“不错，味道好极了。” 煎饼的碎屑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居然有一点小孩子吃到糖时的满足感。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吃我的煎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女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这女人脑子有问题，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后面，藏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正常人谁会又是挖眼睛又是要命的，现在又抢你的面吃抢你的煎饼吃？ 这思路，正常人根本跟不上。 我转身就走，她却又继续跟上来。 第212章：奇怪的感觉 她继续跟上来，手里还拿着我的煎饼，边走边吃。 那煎饼在她手里，吃得理所当然，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嘴角沾着酱汁，她也不擦，就那么挂着。 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她又突然停下来，盯着那些红艳艳的山楂串儿。 “这个好吃吗？”她歪着头问我，那表情却相当认真。 我懒得理她，继续往前走。 跟这种人，越搭理她越来劲。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她没跟上来，还站在糖葫芦摊前，盯着那些糖葫芦发呆。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摊主是个老大爷，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糖葫芦。 他看着这兰花女，笑呵呵地问：“姑娘，来一串？” 她点了点头，老大爷取下一串递给她。 我心想她不是没带钱吗？ 刚才面钱都是我付的，煎饼钱也是我付的，她兜比脸还干净。 结果她就朝我伸手一指，对老大爷说：“他给钱。” 我：“……” 我还能怎么办？ 给呗。 我叹了口气，走回去，从兜里摸出钱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看看我，又看看她，还冲我挤了挤眼。 那意思大概是，小伙子，女朋友挺漂亮啊。 她咬了一口，酸得眉头皱了一下，整张脸都拧起来了。 然后继续吃，一口接一口，酸得眯眼睛也不停。 “你怎么是这种人……” 我话还没说完，她直接将一整串糖葫芦塞进我嘴里。 我被迫吃了一颗，她又将手缩了回去，然后说道： “吃了我的食物，你就不要七嘴八舌的了，赶紧走。” 我差点被噎住。 什么叫吃了她的食物？ 这明明是我付的钱！ 这逻辑，简直了。 她不说话了，继续吃她的糖葫芦，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一口一个。 算了，跟这种神经病计较什么。 往前走，路过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她又不走了。 我回头看她。 她就那么站在烤串摊前，看着我。 这意思很明显了，要我买。 我也挺饿的，折腾一天了。 就早上吃了点粥，刚才那碗面被她抢了，煎饼也被她抢了，就吃了一颗糖葫芦，肚子里还是空的。 我认命地走过去，掏出钱，对老板说：“来二十串。”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就这么拿着羊肉串，一边走一边吃，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 辣椒面沾在嘴角，油顺着手指往下淌，她也不在乎。 跟刚才在酒店里那个让所有人鞠躬的贵妇人，完全不是一个人。 但我发现和她走在一起，总是能感觉到周围投来许许多多的目光。 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凑在一起嘀咕，眼睛里全是羡慕。 当然，那些目光都是冲她来的。 因为她实在是太好看了，那种气质，走在这街上，太出众了。 像一朵开在菜地里的兰花，格格不入，但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就这样一个极品美女，走在大街上拿着一把羊肉串，吃得满嘴都是辣椒面，她根本不在乎。 然后我们就这么并排走着，吃着。 画面诡异得很。 一个冷若冰霜的极品美女，一个刚被坑了两百多万的倒霉蛋，在商业街上边走边吃烤串，跟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一样自然。 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有羡慕的，有不解的，有觉得这世道不公的。 很奇怪的感觉。 这是我第三次见她，前两次不是要哇挖我的眼睛，就是要我的命。 怎么这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些，她已经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想都别想。”我说。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好像一个小孩子站在糖果店门口，等着大人点头。 “你刚才吃了我一碗面,半个煎饼,一串糖葫芦,十串羊肉串。”我掰着手指头数着，“你现在还想喝奶茶？你是大胃王吗？” 她点点头。 “我没钱了。” 她依旧盯着我。 我盯着她。 五秒钟后,我认输。 走进奶茶店，我学聪明了，买了两杯奶茶。 心想这回总行了吧，一人一杯，各喝各的。 可我还是大意了，买了两杯不同口味的。 她要了一杯抹茶的，绿油油的，看着跟草汁似的。 我心想那玩意绿油油的怎么喝？就给自己买了一杯原味的。 结果，我刚喝了一口，她就对我说：“给我尝尝，你的。” “你不是自己有吗？”我把奶茶往身后藏了藏。 “不一样。”她伸出手，“快给我尝尝。” “大姐！我喝过的。” 她却不管那么多，一把将我的手抓过去，就着吸管喝了起来。 按理说，她涂得那么鲜艳的口红应该会在吸管上留下口红印。 可是没有，一点红的都没有。 吸管干干净净的，像没用过一样。 就好像，她嘴唇就是天生那么红似的。 喝过我的还没完，她竟然将她自己的递给我，说道： “给你尝尝我的，让你不吃亏。” 呵呵。 好一个不吃亏。 我喝你的，你喝我的，这就叫不吃亏了？ 这什么逻辑？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一直在习惯各种奇怪的事情。 习惯她神出鬼没，习惯她抢我的吃的，习惯她让我付钱，习惯她用我的筷子用我的碗。 凑过去尝了一口，还挺好喝。 抹茶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甜。 怎么那么奇怪啊？ 说不出来的奇怪，可又觉得理所当然似的。 好像跟她这样相处，也没什么不对。 我们继续往前走，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我倒是饱了不少。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就让我陪她，她自己也不说做什么。 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么走着。 很快，太阳从西边慢慢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也走累了，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 我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也跟着我坐下，然后向我问道：“你住哪里？” “你不会还想跟我去我住的地方吧？”我说。 “问一下。” “南区那边了，有点远。” “那一会儿，我送你。” “真用不着，你别搞我就行了。” 她转头很认真的看着我，说：“我哪里搞你了？” 第213章：许清禾 那表情，那语气，无辜得好像真的是我冤枉了她。 好像前两次要挖我眼睛要杀我的人，不是她似的。 我彻底无语了，看着她愣了半晌，才说道： “要不我真的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这里有问题？” 说着，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以为她会生气，可她居然毫不在乎我这样说。 然后我们就相继沉默，看着远处的太阳渐渐西沉。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红色，云彩被烧得通红，像着了火。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车流穿行不息。 但我们坐着的这一角，很安静。 她突然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看上去在拨号。 可下一秒，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一愣，摸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 然后我又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 那串数字，不就是我的手机号码？ 她随即挂断，然后对我说：“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 “你哪来的我手机号？”奇了怪了，我没跟她说过啊。 “你别管。” 我：“……” “那我存什么？你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嗯……” 她想了想，歪着头看着远处的夕阳，然后说：“我叫许清禾。” “哪三个字？”我问。 她又一把将我的手机抓了过去，嘴里嘀咕一声：“笨蛋！” 那声“笨蛋”，轻轻的，软软的，跟之前那些冷冰冰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点着。 夕阳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睫毛的弧度。 然后她把手机递回来。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存着一个名字。 许清禾。 收起手机，我忽然正色问她：“我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不行吗？” “总有个理由吧？”我看着她，“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就行了。” 她忽然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浅浅的、一闪而过的笑，是真的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其实她笑起来，更好看。 唇红齿白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像个假人。 她没有回答我。 我继续说：“你是林辉派来的？还是林清池？到底想干嘛？” “你话真多。”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以后少跟林清池那个女人来往，她会害了你的。” 我干巴巴的笑道：“她可没有要挖我眼睛，又要杀我的。” 她自然知道我在讽刺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 那手劲不小，拧得我耳朵生疼。 “说我坏话呢？是不是要我把你耳朵也割下来？” 这女人，绝对是个母老虎。 说翻脸就翻脸，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要割人耳朵。 可就在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二十来岁的社会小青年。 头发染得黄不拉几的，一看就是那种不学无术出来操社会的。 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走路一晃一晃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他走过来直接无视了我，冲我旁边坐着的许清禾喊了一声： “美女，我哥想请你吃顿晚饭，赏个脸呗。” 那语气，那态度，轻佻得很。 许清禾没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手还揪着我耳朵，没松开。 许清禾确实很引人注目。 刚才和她一路走来，盯着她看的眼睛不少，有男的也有女的。 有的偷偷摸摸看一眼就移开，有的光明正大地盯着，还有几个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那种感觉，我和表姐走在一起时也会有，但没那么强烈。 表姐虽然也好看，但她是那种烟火气的美，看着舒服，不扎眼。 许清禾不一样，她是那种走到哪儿都像聚光灯打在身上的人，让人想不看都难。 所以，我很理解那些来搭讪的。 可是如此明目张胆，我还坐在她身边，就直接来搭讪，这也太没有把我当回事了吧。 我就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儿，是透明的吗？ 许清禾倒也不急。 她不慌不忙地向我看了一眼，然后对那小青年问道： “你哥想请我吃饭，怎么不自己来？” 那小青年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觉得有戏。 他转身指着路边停着的一辆敞篷跑车，语气里带着炫耀： “我哥在那呢。” 我也抬头看去…… 那敞篷跑车是辆保时捷，里面确实坐着一个青年，戴着墨镜。 看着和王俊杰那种二世祖差不多一路货色，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有钱”三个字。 见我们看他，他居然伸手朝我们这边挥了挥手，还按了一下喇叭。 许清禾竟然也向他挥了挥手，带着点慵懒，像在逗一只摇尾巴的狗。 那青年直接从车里下来，径直向我们走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领口立着。 走近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过来，甜得发腻。 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对许清禾说道：“美女，赏个脸呗，带你去吃好的。” “什么好的呀？”许清禾笑着问。 她那笑完全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有点勾人，像狐狸精一样。 这女人聪明着呢，这些小青年在她眼里根本上不了台面。 所以我一直没说话，就看她怎么表演。 那青年走过来，还朝许清禾挑了挑眉，说道：“我朋友从国外整回来一只澳龙，去尝尝呗，还有上好的红酒。” “澳龙啊？”清禾依旧笑眯眯地说，还带着点惊讶，好像真的被吸引住了。 那小青年又挑了挑眉，说道：“对呀，走着呗。” “可我只吃南澳岩龙，还必须是尤以艾尔半岛出产的，必须要低温海域生长周期六年以上的，还必须要是带膏的母虾。是吗？是我就跟你上车。” 这番话说得那小青年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也傻眼了，根本听不懂。 什么南澳岩龙，什么艾尔半岛，什么六年生长周期？ 她说的是什么鬼？ 那小青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啥玩意啊？？听都没听说过。” “那你就回去多了解了解吧。” 清禾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收了，又变回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最先来的那个混混青年脸色一变，往前站了一步，指着清禾说：“所以你是不给我熊哥面子了？” “嗯，是的。”清禾淡淡的回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操！” 那混混青年怒骂一声，转头对那个叫熊哥的说道：“熊哥，她不给你面子，怎么说？” 许清禾忽然开口道：“我说你们也真是没眼力，没看见我旁边还坐着个男人吗？” 熊哥这才朝我看了一眼，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大块头，别以为你块头大我就怕你了？知道我谁么？赶紧给我起开。” 第314章：我的故事有点长 从他过来到现在我都没说一句话，他就给我上脸色，我能惯着他？ 我慢慢站了起来。 他以为我要让开，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一把甩开。 但他用了用力，发现根本甩不开。 他的手指扣在我胳膊上，脸都憋红了，我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还有一点点慌。 只一眼，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我还没用力，他整个人便是一个踉跄，往旁边歪了好几步。 那混混青年及时扶住他，才没有倒下。 他半边脸立刻红了起来，五指印清清楚楚。 混混青年顿时暴怒，松开他哥，冲着我吼道： “操！敢打我熊哥，我他妈……” 他话未说完，我抬腿就是一脚。 那混混青年直接倒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没爬起来。 那个熊哥揉了揉脸，回过神来，扬起拳头就朝我挥了过来。 我一把抓住他的拳头，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不是骨头断了，只是关节错位而已。 他顿时嚎叫起来，抱着胳膊龇牙咧嘴地痛叫，眼泪都出来了。 整个人弯着腰，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一边叫，一边狼狈地退回自己的跑车。 坐上车，还冲我叫嚣道：“等着，老子记住你的脸了。你给老子等着！” 然后，一轰油门跑了。 那混混青年见他哥跑了，愣了一下，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 他趴在地上，慢慢爬起来，双手举在胸前，颤着嗓音对我说： “哥，大哥！我错了，我这就滚，马上滚……” 看着他连滚带爬地离开后，许清禾又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挺猛啊？”她看着我说。 我转身坐下，面不改色的说道：“你这张脸太容易找事了，你平时是不是都不怎么出门的啊？” “嗯，确实不爱出门。” “要不你以后还是别化妆了吧。” “我没化妆啊！” “那你嘴唇这么红？” “天生的没办法。” 我信她个鬼，她也不再多说，只是拧开手腕上那个碧青色的酒壶，喝了口酒。 是真的酒，我闻到了一股酒气，好像度数还不低。 我忍不住说道：“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到哪儿都带着酒壶啊？” “想知道？”她侧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此刻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朦朦胧胧的。 “你想说就说呗，不想说就不说。” 她还是看着我，那双永远朦胧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澈。 她说：“我的故事有点长，你有耐心听吗？” “那就不说，我没什么耐心。” “可是我想告诉你。” 我有点无奈，苦笑一声说道：“那就说吧，我听着。” 她又喝了口酒，然后她转移了目光，看向远处。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穿行，她的目光穿过这些，落在很远的地方。 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从哪儿说起。 大约过了半分钟，她才淡淡的开口： “我出生的时候，我母亲就因为我难产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小的时候我总问我爸爸，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妈妈，为什么我没有？那些同学都笑我，骂我是野种。我不想上学校，我觉得学校里的那些孩子都很傻，九九乘法表都背不会，小学的时候其实我都已经会解方程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我从小就跟着爸爸一起生活。爸爸爱喝酒，还让我陪他喝。他总说我要是个带把的就好了。” 她顿了顿。 “但不重要，他还是很爱我。” “从小他就对我很严厉。每天凌晨5点起床，陪他晨跑；6点，吃早饭。练习跳舞和钢琴，到11点半，吃午饭，午饭后练字一个小时。” “学校教我们画画，画一家三口。我总是画我和爸爸。爸爸看见画，问我为什么不画妈妈？我说，我的世界只有爸爸一个人就够了，不需要第三者。” 她停了一下。 “然后爸爸就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爸爸哭得那么伤心，那也是我第一次有流眼泪的感觉，可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知道，我哭了，爸爸会更难过。” “小学升初中那一年，爸爸送给我一只小白鼠。我很喜欢，每天上学都把它装进书包里带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可是有一天晚上，爸爸给了我一把刀，让我割破它的喉咙。” 我愣了一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也很伤心，也想哭。第一次想反抗爸爸的意思，可爸爸喝了口酒说，一个人如果没办法在三秒钟内做出扔掉一切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注定会被生活抛弃。 我想，这是爸爸的另一种教育方式吧。 于是我亲手割破了小白的喉咙，我给它取的名字，叫小白。”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本故事书。 “我看着它的鲜血从喉咙里流出来，流了一地，看着它挣扎着……” “我依然没有哭。因为比起爸爸，它们确实可有可无。” “初三中考那年，我没考，被市里重点高中提前录取。我没有激动，觉得这都是我应得的，我就是比别人厉害。” “可那晚回到家，爸爸却让我休学。” “我还是没哭，我觉得爸爸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画满经脉的人体模特塑料，他让我记住所有穴道和骨骼分布。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随后他给了我一把刀，说让我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 她说到这儿，摸出那把秀气的小刀。 刀身很窄，刀刃很薄。 我一眼就怔住了。 因为这把刀，正是那天晚上插进我胸口的那把刀。 就是这把刀，刺进我的皮肤，刀尖离心脏只有毫厘之差。 我没说话，因为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收起刀，又继续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年我过生日那天都会下雨，我讨厌下雨就像讨厌过生日一样。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爸爸变了，其实原本这些年不管多少辛苦，不管他灌输给我多少晦涩阴暗的处世理论，他骨子里都是乐观的。 我从小就什么都不怕，只怕等待。我会在等待爸爸的时候傻乎乎想象各种天灾人祸的情景，这种滋味很难受，现在更是如此。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爸爸变有钱了，他还迷上了赌博。” 她停住了。 就那么停着，看着远处。 街上的人还在走，车还在开，但她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有一次，他把我输了。” 第315章：十六岁的反杀 说到这里时，她忽然停住了，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我却愣住了。 把她赌输了，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问，她又继续说：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半梦半醒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我以为是爸爸回来了，打开灯去给他开门。 可门刚打开，一双大手就向我嘴巴捂了过来。 我来不及反抗，被那人按在地上。后面跟着三个人，他们冲进家就一顿翻找，把能换钱的物件全都拿走了。 按着我那人还想把我带走。他说，我爸爸把我输给了他，以后要给他当媳妇。” 她停了一下。 “我咬了他一口，把他激怒了。他拿刀抵在我脖子上，撕碎了我的衣服，要将我就地正法。他们四个男人……”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我爸，当时就在楼下。他就是个懦夫。” 听到这儿，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你爸没有上来救你？”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没了。 她拧开酒壶喝了口酒，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才继续说道：“我说了，他就是个懦夫！” 我心里一紧，仿佛置身于当时的情境中。 一个女孩，被四个男人堵在家里，她的父亲就在楼下，却不敢上来。 那种绝望，那种背叛，比刀子还疼。 不知为何，我为她担心起来，不禁追问道： “那你……” 她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转头对着我微微一笑： “没有，我把他们都杀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的。 仿佛杀的不是四个人，而是四只鸡。 我一脸愕然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那时，多大？” “十六。”她说，语气平平的。 十六岁的一个少女，面对四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竟然反杀了？ 这合理吗？ 当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父亲从小教她认穴道、练骨骼、随身带刀…… 我觉得合理了。 在我点了一支烟后，她继续说： “我一点都不怕。看着那四个畜生躺在我面前，就像我十二岁那年被我亲手割破喉咙的小白鼠一样。” 我还是很好奇地问道：“你十六岁，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他们四个大男人的力量吧？你怎么反杀的？” 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反而向我问道： “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干嘛？” 我想了想，我十六岁也就是两三年前的事。 我笑了笑道：“在山里打猎，我也没上高中。” “山里打猎？打什么？野兔还是山鸡？”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说道：“你说的那些，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能独自打到了。十六岁那年，我打过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是我们那个寨子第一个在那个年龄打到那种斤数的野猪。” “那不就对了。” 我明白了，她和我一样，有些东西是刻进骨子里的。 我捕猎的技能，跟她杀人的技能是一个道理。 都是一点一点练出来的，从小就开始的。 山里的孩子从小就得学会怎么活下来，她也是。 “后来呢？”我又问，“毕竟四条人命，你后来咋样？” 她却沉默了。 天边的晚霞已经暗下去了，街灯亮起来，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我笑了一下。 “今天就先说到这儿，以后我慢慢跟你讲我的事。” 本来我对她包括她的那些身世并不感兴趣。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了这么多后，我竟然感兴趣了。 我想知道她这样一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加入了兰花门？ 而且能让花姐那样的人称呼她为姐姐，那就证明她在兰花门中的职位是比较高的。 但她现在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最后我只向她问了一句：“那我能问一下，你现在的年龄吗？” “21，我比你大两岁，所以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比我大很正常，毕竟我才19岁。 不过她才21，我是真没看出来。 不是显老，而是她眼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 但也不是浑浊，就是感觉到特别深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她忽然站起身来，说道：“走了，送你回去了。” 天色渐暗，我也该回去了。 跟着她走向路边，那里停着一辆奔驰g63。 这车我认识，要一两百万。 花姐竟然坐在车里，好像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见我们过来了，她甚至主动下车打开车门，那动作很自然。 我和许清禾一起坐上后排，花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许清禾便对花姐说道：“先送张野回去。” 花姐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气氛并不尴尬。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哪怕和她坐在一起不说话，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已经和她认识了很久很久似的，像老朋友，像家人。 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打开车门下车时，许清禾突然开口说道： “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不要把我忘了哦！” 我回过头对她笑了一下。不知为何，我居然没那么讨厌她了。 从第一次见面她要挖我的眼睛，到第二次见面她捅我一刀，到现在她抢我的面吃、抢我的煎饼吃、抢我的奶茶喝…… 这个转变，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大g远去。 我的心里却有些发毛，她太神秘了，让人很想去了解的那种神秘。 这才是我第三次见她，前两次给我的印象可不浅。 我搞不懂，为什么这一次她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突然想起，那天她说是我这块玉佩救了我。 难道也是和这块玉佩有关？ 她认识这块玉？ 她为什么会对这块玉感兴趣？ 我正愣在原地想着，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猛地一转身，就看见是表姐站在我身后。 她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还有一袋子水果。 她也正看着刚才那辆大g消失的方向，眼睛眯着，像在琢磨什么。 突然她向我问道：“刚才车里跟你说话那个女人是谁呀？好像挺漂亮啊！没看清，不过那车可不便宜呀，得一两百万吧？”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我只好打着哈哈回道： “一个买车的客户，今天带她去看了下车。” 第316章：她在用她的方式弥补 我没说实话，因为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许清禾是什么意思，她是敌是友，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而且她的身份太特殊，说出来表姐又会担心了。 可表姐没那么容易糊弄。 她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说：“我可听清楚了啊！她说今天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买车的客户会这么说吗？你见哪个客户跟你在一起很开心了？” “你……你听错了吧？” 表姐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打断她，向她问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现在还早吗？”她把菜袋子举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我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都已经七点钟了。 这一天，对我来说，好像也过得挺快的，特别是下午和许清禾这段时间。 从酒店到商业街，从面馆到奶茶店，从她的身世到送回家，一晃眼就过去了。 表姐还盯着我看，那眼神像x光一样，要把我里里外外看透。 “走吧，回家。”我说，接过她手里的菜袋子，往小区里走。 她跟上来，走在我旁边。 走了几步，忽然说：“阿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说。 “真的？” “真的。” 她没再问了。我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 表姐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回来做饭，不过门市那边还有安娜在看着。 只是安娜已经被郑庆山带回去了，不可能还来表姐服装店吧？ 我一边和表姐往小区里走，一边随口问她：“安娜今天没来吧？” “没。”表姐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看着它滚到路边，“人家被她亲生父亲带回去了，肯定不会来了啊。” “她肯定也想来，她亲生父亲不同意吧。” 表姐耸了耸肩，没有多说，我也不再多说。 我知道表姐也挺舍不得安娜的，我也一样。 能不提就不提吧。 回到住处，门一推开，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小琴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听见开门声，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米娅姐，阿野你们回来啦！我做了几道菜，你们再等等就能吃了。” 表姐提着菜走进厨房，一看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惊讶道： “你怎么都做好了啊！我才去菜市场买了菜，还说回来做呢。” “我看冰箱里有剩菜，就弄来做了。” 小琴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几年在那里面也不知道手艺变了没，等会儿你们尝尝。” “得嘞，那我们就等着吃现成的了。”表姐把菜放下，洗了手，出来往沙发上一坐。 没等多久，小琴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她走得小心，步子碎碎的，怕汤汁洒出来。 “快坐快坐，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她把菜放在桌上，又转身进了厨房。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卖相还不错,看着就有食欲。 表姐凑过去闻了闻，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嗯，香！小琴你可以啊，这么多年手艺还是这么棒？” 小琴又端着一盘木耳炒肉走出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都是瞎弄，你们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那今天有口福了。”表姐招呼我坐下,“来来来,尝尝小琴的手艺。”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电饭煲在旁边“滋滋”响着。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屋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柔和。 表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绝了！还是跟以前一个味。” 小琴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拘谨少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小琴话也不多，基本都是表姐在说。 说市场里的事，说哪个摊位又吵架了，说哪个老板又进了什么新款，说隔壁卖衣服的大姐跟她打听进货渠道。 她说的眉飞色舞，筷子在手里比划着，汤都快洒出来了。 小琴就听着，偶尔点点头，笑一笑。 我注意到她吃饭的动作很慢，很轻，夹菜的时候只夹一点点，好像怕弄脏桌子似的。 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是在里面养成的习惯。 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表姐也注意到了，给她碗里夹了好几块肉：“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小琴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米娅姐。” “谢什么谢，跟我还客气。” 吃完饭，小琴抢着收拾碗筷。 表姐说让她来，小琴不让，把碗摞得高高的，端起来就往厨房走，怎么拦都拦不住。 洗完碗，又擦灶台，擦完灶台又拖地，拖完地又收拾客厅，就没停下来过。 我和表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屋里转来转去。 表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这孩子，心里过意不去呢。” 我看得出来，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弥补表姐。 其实她根本不用弥补什么，因为我看得出来，表姐把她是当亲妹妹对待的。 等她收拾完屋子，又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苹果切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了牙签。 “米娅姐，阿野，吃点水果。” 表姐接过果盘，拉着小琴在沙发上坐下：“行了行了，别忙活了，坐下来歇会儿。” 小琴点点头，在表姐旁边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 表姐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她，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我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画面挺温馨的。 表姐这人，嘴上不饶人，骂起人来能把人骂哭，但心比谁都软。 小琴无家可归，她二话不说就收留了。 安娜被带走了，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这会儿小琴在身边，她又开始操心人家的将来了。 “小琴，明天开始你就跟我去门市那边吧。等你熟练了，我就把那店给你经营着。” 小琴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 “米娅姐，我怕给你搞砸了啊！我什么都不懂，万一弄坏了……” “没事，我相信你。” 表姐打断她，语气很认真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呢就好好的把咱们的服装店做起来，万一以后做大了呢。” 第317章：这事，急不得 表姐这话并没有给小琴压力，因为她用的是“咱们”这两个字。 这就是表姐的聪明之处，她很懂人情世故这一块。 她知道小琴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归属感，是被需要的感觉。 在表姐身上，值得我学的还有很多。 我知道表姐当然是要去完成她的梦想了，去参加那个选秀。 不过她们聊她们的，我也没有插话。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声音不大，当背景音。 看了一会电视，我就回房间了。 洗漱后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想起今天下午和许清禾逛街的事，莫名其妙的想起。 那种感觉让我很轻松，也很自在。 她抢我的煎饼，拿着糖葫芦喂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等我买给她的模样…… 想着想着，我竟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窗外传来远远的汽车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等我到车行时他们几个都已经到了。 这是这段时间来，我们几个人来得最齐的一天。 大头和哑巴两人也在车行里，平时他们都在网吧泡着，今天也来了。 不过大家都没有做事，就坐在门市里。 郑浩南靠着墙抽烟，赵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大头蹲在门口发呆，哑巴坐在角落里摆弄手指。 瘦猴也没有再去弄那些车，独自坐在一边，手里拿着扳手，但没动。 看着气氛有些低迷。 空气里都是烟味，闷闷的。 见我来了，郑浩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阿野，邱大海那边，你找的怎么样了？有线索了没？” 我点了点头：“找到了。” 一听我这话，他们几个都纷纷向我看了过来。 大头的眼睛瞪大了，哑巴抬起头，赵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 郑浩南激动得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大了： “真找到了？在哪呢？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大头和哑巴也立刻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哑巴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我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坐下：“别着急，这老小子事儿不小。” “管他什么事，骗我们这事儿必须要他给个说法。”大头大声说道，拳头都攥紧了。 哑巴跟着附和：“对、对！必…必须给说、说法。” 他一着急，结巴得更厉害了。 我依旧示意他们先别着急，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们也围着坐下来。 然后我一五一十地将昨天我去找邱大海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几个听后都纷纷愣了一下，好一会儿郑浩南才开口道：“意思说那老小子赌输了，欠了他妈的一屁股高利贷？” “是这个意思。而且利滚利，他现在根本还不了。” “那他骗了我们那二百四十万呢？”赵峰问。 “那、那还用说……说吗？肯、肯定被他赌……赌输了啊！”哑巴说道。 我点了点头：“是这样。那笔钱已经没了，咱们现在去找他没有任何意义。最多打他一顿，然后把他送到派出所。打一顿出出气，然后呢？钱还是回不来。” “操！真他妈倒霉！”郑浩南愤怒地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那就这么算了？”大头也气呼呼地说，脸都涨红了。 “你们先别急，我做了个局，拿他当诱饵。” “啥意思啊？”几个人又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郑浩南眉头皱起来，赵峰眯着眼睛，大头挠着头，哑巴歪着脑袋。 我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慢说道： “邱大海背后还有人。那批问题车不是他的，是别人给他的。就是隔壁车市那个牛老板，他和放高利贷的王星是一伙的，这批车就是从他们那儿来的。” “牛老板？”郑浩南眼睛眯起来了，拳头又攥紧了。 “对。而且我查过了，王星那个金融公司，背后是林氏控股。林辉就是股东之一。这批问题车，往上追，能追到林辉那儿。” 他们几个都愣住了。 我吸了口烟，继续说：“所以我现在让邱大海回去找他们，就说还能卖车，让他们再给一批货。他当诱饵，我们顺藤摸瓜，把这整条线都挖出来。” 郑浩南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这意思是……不光要追回那两百多万，还要把后面这个放高利贷的王星也拉下水？” 我点了点头，说道：“要是不把这条线掐断，以后还会有第二个邱大海，第三个邱大海。咱们这个行业，迟早被他们搞臭。”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有这样，才能把放高利贷的王星给揪出来，咱们的这笔钱才拿得回来。” 他们几个听后都沉默了，反倒是一直沉默着的瘦猴，忽然开口道： “我觉得野哥说的在理。” 他虽然开口了，但还是话不多。 接着赵峰便说：“嗯，我也听说了。隔壁车市那个牛老板想吃掉咱们这边市场的份额，估计就想用这一套搞乱市场行情。先搞臭我们，再低价收购，这套路太老了。” 郑浩南一听这话，转过身来，又开始骂娘： “妈拉个巴子的！说得对，斩草得除根。这事儿去找邱大海已经没用了，找他也就是出出气。得找根上的。” 我点点头，接过话说：“所以我的意思，先别急。咱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一切我来操作，等消息。” 他们几个都纷纷点头。经过前几次的事情后，他们对我也是越来越信任了。 豹哥那件事，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乱来的人。 但这事儿跟之前设计陷害豹哥不同。 豹哥那事儿，说到底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牵涉的人不多。 这回不一样，这后面牵扯太多了。 高利贷的王星、牛老板、林氏控股，我估计还有上面的人。 一个套一个，一层压一层。 而我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拿回那两百来万。 我是想通过这件事，彻底把林辉给收拾了。 当然我知道，这两百多万对我们现在车行来说是致命的。 现在这批车已经被派出所那边收回去了，毕竟是赃车，扣得死死的。 现在我们是要钱没钱，要车没车，就剩这个车行的空壳子。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我们刚开始时不也是这样么。 刚来市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连个固定的客户都没有。 就靠着一股子冲劲，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了没有勇气再重来。 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等邱大海那边的消息。 他是鱼饵，鱼还没咬钩，急不得。 第318章：收车吗？ 这时，郑浩南突然走过来，放轻了一些声音，向我问道： “阿野，那个安娜妹子跟郑庆山的亲子鉴定出来了没？” 他问得随意，但我注意到他声音压低了，像是怕别人听见。 “出了，说是他亲生女儿。” 郑浩南好像有些吃惊，眉毛挑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又问说： “那郑庆山认她吗？” 我不知道郑浩南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件事，可能是关心安娜的情况吧。 我也没多想，便回道：“感觉他不认，可又把安娜接回去了。” 郑浩南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他也没再多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摸出烟点上了。 我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的反应有点怪。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奥迪a4缓缓开进了市场里。 有外来车进市场，就会有许多我们这行叫“拉猪客”的围上去。 这些人专门在市场里转悠，看见生车就凑上去问人家卖不卖。 这事儿，我们也做。 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无力再收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的车行的人围上去。 两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已经往那辆奥迪走过去了，脸上堆着笑。 可那辆奥迪却直直地向我们门市这边开了过来。 绕过那几个“拉猪客”，方向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头和哑巴两人下意识地起身，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都亮了。 大头回头问说：“南哥、野哥，咱们还收车不？” 我和郑浩南同时摇了摇头，现在哪里还有钱收车啊，账上空空如也，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没着落了。 不过那辆奥迪还真就在我们门市门口停了下来。 那几个“拉猪客”见这架势，也识趣地离开了，嘴里嘟囔着什么。 “卧槽！” 郑浩南看了一眼那奥迪车的车牌，突然坐直了身子，有些诧异道： “这车牌号，咋那么眼熟呢？” 他话音刚落，奥迪车的车门打开了。 下来一个女人，戴着墨镜。 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阔腿裤，脚下一双平底鞋。 头发披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之前见过一次。 郑浩南的那位初恋女友，朱婷婷。 是有阵子没见她了，没想到她居然找来这里了。 郑浩南自然也一眼认出来了，不过他整个人也愣住了，一动不动。 “卧槽！美女！”大头惊呼一声，眼睛都瞪圆了。 “哪呢？哪呢？”听到有美女，哑巴也不结巴了，踮着脚往外看。 赵峰和瘦猴也跟着看了过来。 赵峰靠在椅子上，歪着头打量。 瘦猴就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是对这事儿不感兴趣。 朱婷婷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化了淡妆，但看着很舒服。 她往我们车行里扫了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然后看向我，向我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我也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又看向一边愣住的郑浩南，开口道：“你们收车吗？” 我们几个人都看向郑浩南。 赵峰和大头他们估计还不知道这女人和郑浩南的关系，一个个看热闹似的，伸长了脖子看着。 大头嘴巴张着，哑巴眼睛眨都不眨。 见没人回答，朱婷婷又再次问道：“问你们呢？还收车吗？我这辆车，给我估个价呗。” 我看着郑浩南，郑浩南看着朱婷婷那辆奥迪。 他手里的烟已经烧了老长一截，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注意。 赵峰却在这时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美女，我们现在暂时不收车。不过你这车我们可以给你估个价，免得你被别家车行宰了。这市场里有些人，看见不懂行的就往死里压价。” “不收车？”朱婷婷抬头看了一眼我们的兄弟车行招牌，疑惑道：“你们开车行不收车？怎么卖呢？”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郑浩南。 赵峰也看出门道了，不再吭声。 郑浩南慢慢站了起来，往朱婷婷身边那辆奥迪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车，又抬头看着她，说道： “怎么想着卖车了？” “想换个大点的。”朱婷婷说，声音很自然，“你们这儿有suv吗？” “有有有，suv我们这里目前还有几辆。”大头突然接过话说道，声音又急又亮。 赵峰很聪明，即便他也不知道朱婷婷和郑浩南的关系，但他似乎已经看出来了。 他一把拉住大头的胳膊，使劲朝他使眼色，压低声音说：“还没看明白吗？明显南哥和她认识啊。” 大头愣了一下，看着郑浩南和朱婷婷，这才闭上嘴，但还是一脸好奇。 朱婷婷随即又说道：“能带我去看看那几辆suv吗？” 她这话是看着郑浩南说的，语气很平常。 我们都没说话了。 郑浩南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这才接过话说：“真换啊？你这车看着没几年啊。保养得也不错，漆面都还是原厂的。” “嗯，真换。带我去看下吧，合适我就换了，折旧。” 郑浩南似乎还犹豫了一下，手插在兜里，站那儿没动。 过了几秒，他才说：“可以，我带你去看看吧。” 朱婷婷便跟着郑浩南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市后面去了。 我们停车的地方就在门市后面有一块坝子，不大，只能勉强停下十来辆。 平时放的都是我们收来的车，现在空了大半。 我们几个自然没有跟着去。赵峰大头他们立刻凑了过来，围成一圈，议论起来。 大头立刻问说：“谁呀？那美女南哥认识啊？” 赵峰白了大头一眼，说道：“很明显认识啊，没听见南哥刚才说‘怎么想着卖车了’？要是不认识，他会这么说吗？肯定直接说多少钱收的了。” “就、就是。”哑巴附和道，“南、南哥认识美女，很……很奇、奇怪吗？他认、认识的还少吗？” 我笑了笑，对他们说道：“那女人叫朱婷婷，是南哥的初恋。” “啥？初恋？！”大头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峰横了他一眼，他连忙闭上嘴，却依旧一脸惊讶的样子。 哑巴也踮起脚，朝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惊讶道： “真、真的假……假的？这、这事儿，南、南哥没……没听他说过啊！” “真的。”我说，“我之前见过一次，等会儿你们自己问他就知道了。” 赵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第319章：新兵蛋子郑浩南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郑浩南和朱婷婷才走了回来。 两个人像在散步一样，挨得很近。 朱婷婷似乎看上了一辆，只听郑浩南说道：“你真买啊？” “是真买啊。我绿本都带来了，你们给我这辆车估个价吧。” 郑浩南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说实话啊，你看上的那辆二手x5，车况确实没什么问题。可这个价，你完全可以再添点去买辆新的了。新车有质保，有售后，开着也放心。” 朱婷婷淡淡笑道：“那添的可不是一点啊。我都了解过了，低配都要五十多万，我哪有那钱啊。”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郑浩南身上，没看那车一眼。 郑浩南走到那辆奥迪a4前，轻轻拍了拍引擎盖。 他低着头，看着那光滑的车漆，说道：“你这车好好的，干嘛换呀？才开多久，正是好开的时候。” “我刚才说了呀，想换辆suv。”朱婷婷斩钉截铁，“就这样，你赶紧给我估个价吧。” 郑浩南似乎有些无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仪表盘。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漆面，没看发动机舱，就看了一下公里数，便问道： “你这车当时买成多少？” 朱婷婷站在车门外，回答说：“落地好像三十三多一点吧。” 郑浩南盯着仪表盘上那串数字，眉头微微皱着：“开了才不到两万公里，这基本上就是新车了……” 没等郑浩南继续说下去，朱婷婷便又说道：“你不用说这么多，也不用考虑太多，就跟你们平时收车一样，直接给我报个价，行吗？” 她的语气很干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郑浩南半天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手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住。 我知道他不好说，这车要是别人来卖，他能利利索索地报个价，该多少就多少。 可这是朱婷婷，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于是我向赵峰使了个眼色。 他跟我目光一对，立马会意。 随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开口道： “朱小姐，这车我们按最高的价给你报，25万你接受吗？” “行，就25万。”朱婷婷果断开口，声音干脆利落。 其实赵峰说的是合适的。 这车虽然是准新车，但奥迪的保值率就这样，25万已经是市场价的顶了。 多给个一两万也不是不行，但那就不像做生意了。 朱婷婷心里清楚，赵峰心里也清楚。 没等郑浩南说话，朱婷婷又说道：“刚才你说那辆x5三十万对吧？我那还要添五万，对吗？” 她看着郑浩南，等着他确认。 郑浩南只好点头。 那辆x5我们挂的是34.6万，还没人问过。 这个价，在市场上不算低，也不算高。 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朱婷婷这是故意在给我们送业绩。 她那辆奥迪，开到别的车行，随便也能卖个差不多的价。 她偏要跑这儿来，偏要让郑浩南收，偏要补那五万块钱买那辆卖不出去的x5。 这套路，明明白白的。 朱婷婷也不喜欢废话，直接就说：“那就签合同吧，别愣着了。” 她拍了拍手，像是了结了一件大事。 “姐，我去给你准备合同。”赵峰立刻说，转身就往柜台后面走。 朱婷婷点了点头，站在那辆奥迪旁边。 郑浩南又看了她一眼，好像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找到我们这里来的？” “很难找吗？”朱婷婷歪了下头，嘴角带着点笑。 “你们现在到处打广告，循着广告就来了啊。市场门口那个牌子，写得挺大的。” “不会是单纯为我来的吧？”郑浩南笑呵呵说。 “我说是，你信吗？”朱婷婷倒是直接，眼睛看着他，没有躲闪。 这反倒把郑浩南给问住了。 他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嘴巴张了张，想接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愣着。 也就奇怪了，郑浩南平时在别的女人面前都是能言善语的。 他什么话接不住？什么玩笑开不起？ 可就在朱婷婷面前，他像个新兵蛋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朱婷婷这么直接的一句话，把郑浩南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还是赵峰反应快，从柜台里拿出合同，放在桌上，笑着说： “朱小姐，合同准备好了，您来看一下。” 朱婷婷走过去接过合同，看都没看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就签。 郑浩南伸手拦住她，手掌按在合同上：“你就不看看条款？万一有什么坑呢？” “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还能坑我？” 她说着，把郑浩南的手拨开，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很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签完又把绿本和钥匙往桌上一拍，钥匙串哗啦响了一声。 “车你们开走，那辆x5帮我办好过户手续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郑浩南看着桌上那串钥匙，愣了几秒。 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挂件，是个毛绒桃子，但明显有些年头了。 "这钥匙串，你还……” 郑浩南话还没说完，朱婷婷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又拿起那车钥匙，特意取下上面那个粉色的小挂件。 然后才对郑浩南说道：“行了，开走吧。” 郑浩南也不再多说，拿起钥匙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把车停好。” 他走到门口，上了那辆白色奥迪，发动车子，往后面停车场开去。 我给朱婷婷倒了杯水，双手递过去，说道：“婷姐，都忘了给你倒水了。” 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在椅子上坐下。 我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婷姐，你是专门来找南哥的吧？” 她端着杯子，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们车行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喝了口水，慢慢说道：“我从朋友那听说浩南前阵子到处借钱。我知道问他，也不会说。刚才看车的时候，他心不在焉的，跟我说话都走神。” 我沉默了一下，没接话。 她说得对，郑浩南这几天确实心不在焉，那两百多万压在身上，换谁都扛不住。 朱婷婷看了我一眼，目光很温和道：“方便说说吗？也许我能帮上忙。” 第320章：有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老邱那批车的事简单说了说。 没提林家，也没提那些复杂的关系，只说被一个同行坑了。 收了一批问题车，两百多万砸进去了，车还被派出所扣了。 简单几句，就说完了。 朱婷婷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才说道： “没想到这么严重。那笔钱的事，我回头帮你们问问。我这边认识几个做金融的朋友，也许有办法周转一下。你们先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我愣了一下：“婷姐，这……” “别客气。”她打断我，语气很干脆，“浩南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不会随便开口求人，但我不能看着不管。”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刚才说的那批车，如果有法律纠纷，我可以来帮你们。” 我才想起，她是做律师的。 我点点头：“谢谢婷姐。” 过了一会儿，郑浩南回来了。 走到门口，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放，看着朱婷婷又问了一句： “你真打算换那辆x5？” “合同都签了，你说呢？” “那车……说实话，不太适合你。”郑浩南挠了挠头，像是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怎么不适合了？”朱婷婷问，嘴角带着点笑。 郑浩南又挠了挠头，那模样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讪讪一笑：“那车是柴油版的，噪音大，方向盘也重，你开不惯。而且柴油车加油也麻烦，不是每个加油站都有。” 朱婷婷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看了他好几秒，才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替别人想好了。”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有点尴尬。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绿本和合同，对赵峰喊了一声：“峰子，过来把手续办了。” 赵峰从后面跑进来，接过东西，开始复印、填表。 我又叫上大头和哑巴，去外面抽根烟，把时间留给郑浩南和朱婷婷俩人。 市场里还是老样子，车来车往，人声嘈杂。 有人推着三轮车过去，车上装着几箱水果，车轮咕噜咕噜响。 大头和哑巴点上烟就开始嘀咕起来。 大头拿胳膊肘捅了哑巴一下，哑巴推了他一把，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聊啥。 过了一会儿，朱婷婷已经签完了所有合同。 她把驾驶证和身份证也留在我们车行，帮忙过户用。 赵峰把东西收好，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在袋子上写了几个字。 一切搞定后，正好中午了。 朱婷婷站起来，拎起包，忽然开口说道： “正好中午了，一块去吃个饭吧。” “吃饭？好啊！”大头这吃货一听吃饭，比谁都积极，噌地站起来。 我连忙向他使眼色，然后说道：“婷姐我就不去了，待会儿还有点事。” 赵峰反应也快，连忙说：“我也不去了，刚刚约了个客户看车，那边只有中午有时间。” 瘦猴没说话，但已经走开了。 大头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我也忘了，今天中午游戏有个活动，得去网吧一趟。”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脚步很快。 哑巴也机灵，跟着点头：“我、我也要去……去网吧上、上号，就……就不去了，婷姐再、再见。” 很明显了，就是让郑浩南单独和朱婷婷去吃饭。 这种时候，谁还跟着去，那就是不长眼了。 他们俩当然也明白。 郑浩南站在那儿，看着我们一个个找借口开溜，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耸了耸肩，道： “既然他们都有事，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那走吧，这附近你熟，你带路。”朱婷婷拿起包，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冲我笑了笑。 郑浩南和朱婷婷两人离开后，赵峰和大头他们又赶紧走了回来。 几个人像商量好了似的，一窝蜂地涌进门市，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眼睛都往外瞟着。 确认那俩人走远了，这才开始议论起来。 “野哥，这南哥跟那个朱婷婷不会重新好上了吧？”大头脖子还往外面伸着，满脸都是八卦。 赵峰接过话说：“我看有戏啊！南哥从来没有在其她女人面前这么被动过啊！你见他什么时候跟女的说话还会脸红？” 我没说话，但我也觉得有戏。 朱婷婷刚才看郑浩南那眼神，就分明对他还有情。 而且她今天这一出，卖车换车，摆明了就是找个由头来见他。 这年头，谁卖车还专门跑这么远？ 市场门口那么多车行，她偏要来这儿。 这弯子绕的，谁看不出来？ 只是郑浩南这个情场浪子，会不会回头，那就不好说了。 朱婷婷结过婚，不过应该已经离婚了。 她那个男人之前犯的那些事，不可能还在一起的。 当然了，这都是郑浩南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撮合一下。 反正我是觉得这朱婷婷人挺好的，而且长得也不差，还是个高知女性。 下午的时间，我还是继续等着，等邱大海那边的消息。 赵峰吃完饭中饭就去忙活给朱婷婷过户的事情了，大头和哑巴两人又去网吧了。 门市里只剩下我和瘦猴，他也不用修车了，就那么干瘪瘪地坐着。 现在只要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他一打四的画面。 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打四可能很多人都做得到，毕竟那四个也就是一般的混混，郑浩南估计都能做到。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种战斗方式，不是街头打架那种乱挥乱抡，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全是杀人技，不是打架用的。 我暂且不打算和他把这些事情说开，但也不想太沉默，于是喊了他一声： “猴子，我之前听南哥说，你还是拆迁户啊？” 他愣了愣，朝我浅浅一笑，那笑容还是淡淡的： “是，但我没要钱。” 我点了点头：“这我也听南哥说了，你父母咋那样对你啊？” 瘦猴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的说：“可能他们从来就没对我抱希望吧。觉得我没出息，钱给我也是浪费，不如给姐姐。” 和瘦猴聊天就是这样，你问一句，他搭一句。你不问，他就不说话了。 我递了根烟给他，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抽着。 午后的车行里很安静，安静下来，又让我想起了昨天下午和那个兰花女许清禾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怀念那种感觉。 怀念她抢我的煎饼，拿着糖葫芦喂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等我买给她的模样。 那种感觉很奇怪，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分开了反而会想起来。 我手机里有她的号码，但我没有联系她，也找不到理由去联系她。 第321章：又跟这帮人扯上了 下午大概三点过，郑浩南终于回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他的表情。 看着倒是挺开心的样子，跟出去之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真成了？ 他推门走进门市，把车钥匙往柜台上一扔。 然后走到冰柜前，从里面拿了瓶冰可乐，猛喝了一口，这才向我问道： “阿野，那个邱大海还没来电话吗？” “没有，不着急，他应该也在想办法吧。他现在比咱们急，钱还不上，红毛那边追得紧，他迟早得露头。” 郑浩南又灌了口可乐，抹了把嘴，说道：“这老小子，活该。骗谁不好，骗到咱们头上来了。” 我递了根烟给他，然后好奇地问道：“你跟朱婷婷吃个饭，吃得还挺久啊。” 郑浩南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翘起二郎腿，说：“聊了点事。” 他平时话最多，这会儿突然话少了，证明事越大。 平时他跟人吃个饭回来，能把菜单都给你报一遍。 今天倒好，就四个字。 我笑了笑，试探性的问道：“你跟她……不会和好了吧？”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显得有点不自然： “啥玩意就和好了？没有的事。” “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他吸了口烟，“真就是单纯聊了一会。她离婚了，跟我说了说这些年的情况，就这些。” “那是你的机会啊！”我说。 郑浩南摆了摆手，似乎不想提这些事，把话题岔开了： “别说我了，说说邱大海那边。你那个计划，有谱没谱？” 看来，他自己有心结。 我相信我能看出来朱婷婷对他还有感情，他也能看出来。 但看他这样子，是没打算和朱婷婷发展下去。 也不知道当年他跟朱婷婷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到现在都迈不过去那道坎。 我也不再多说，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 我只是对他说道：“对了，朱婷婷说帮我们问问那笔资金的事，还说如果需要法律援助，她可以帮我们。”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这女人，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那语气听着像抱怨，但我听得出来，里面有点别的意思。 “她不是爱管闲事，而是在乎你吧。”我说。 郑浩南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笑：“哟！你小子也开始上道了啊！以前跟女孩子说话都脸红，现在倒学会分析感情了。” “那不是每天在你身边，耳濡目染了吗。” 郑浩南笑说道：“行，孺子可教也，比大头他们那几个呆瓜强。那几个货，就知道看热闹，什么门道都看不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瘦猴一眼。 瘦猴正看着我们这边，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郑浩南说：“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闷葫芦一个。” 瘦猴也不恼，就坐在那儿嘿嘿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着。 郑浩南看他那样也笑了，骂了一句：“笑个屁，说你两句还乐上了。” 瘦猴收了笑，低下头，又开始擦他那把扳手。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俩人，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一个是满嘴跑火车的情场浪子，一个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偏偏凑在一块，还处得挺好。 郑浩南喝完可乐，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往椅子上一瘫，又开始说正事： “阿野，你说那老邱，万一他不按照你说的做，咋办？万一他跑了，万一他跟王星那边串通一气，把咱们卖了，咋办？” 我理解他的担忧，毕竟这事儿关系到我们以后的生存。 我毫不犹豫的对他说道：“放心吧，他跑不了，他现在比咱们急。至于串通王星，他更不敢。他现在是两头都得罪不起，只能听咱们的。” 郑浩南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还有那个红毛，你之前说他啥来路？”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名片，扔在桌上。 郑浩南拿起来看了一眼：“金果果金融，王星。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人。” “背后就是林氏集团。”我说。 郑浩南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真是林辉那个林氏？” “对。”我点点头，“我怀疑那批问题车，搞不好就是他们弄出来的。黑车，洗钱，放贷，一条龙。” 郑浩南把名片扔回桌上，骂了一句：“操，怎么又跟这帮人扯上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说道：“你之前说要顺藤摸瓜，是打算顺着这条线往上摸？” 我点了点头。 “邱大海是条线，红毛是条线，牛老板也是条线。这三条线最后都通到林家，咱们只要抓住一条，就能把他们都拽出来。现在邱大海那边是关键，只要他肯配合，咱们就能把这条线捋清楚。” “可咱们现在没钱没车，拿什么拽？” “等。” 我顿了顿，吸了口烟又才说道：“等邱大海那边的信儿。只要他联系上那个牛老板，咱们就给他抓一个现行，然后顺着把王星这条线拽出来……他放高利贷，他洗黑车，这些事儿往上一捅，够他喝一壶的。” 郑浩南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这脑子，我是真服。换别人早就慌了，你还能在这儿一步一步分析。” 其实这个主意还真不是我想的，是许清禾提出来的。 不过这些事儿，我就没和郑浩南聊了。 我只笑了笑，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慌有什么用？钱已经没了，车也没了，慌能慌回来？还不如想想怎么办。” “那倒也是。”郑浩南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瞎琢磨了。你说等，那就等。我去后面看看那辆x5，明天得过户给朱婷婷，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人家帮了咱们，咱也得把事儿办漂亮了。” 他刚要走，我又叫住他：“南哥。” “嗯？” “朱婷婷那边，你真不打算……” “打住。” 他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又挂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先把眼前这摊子事解决了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门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人什么都好，讲义气，有担当，脑子也活。 就是一碰到感情的事，就缩回去了。 也不知道当年他跟朱婷婷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到现在都迈不过去那道坎。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那根刺，一直扎着呢。 车行里又安静下来，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事儿。 一条一条的线，在脑子里绕来绕去。 绕到最后，又绕到清禾那张脸上。 我摸出手机，看了通讯录里那个名字。 许清禾。 第322章：鱼饵 邱大海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上午打来的。 当时我们几个都在店里，正聊着天，邱大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示意他们几个先别说话，然后接通了电话。 “张野，我那啥……”邱大海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已经跟牛老板说好了，再给我一批车。” 我当即问道：“啥时候交易？” “就今天下午。” “在什么地方？”我接着又问。 “他说还是跟上次一样，给我开过来。”邱大海的声音有点虚，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口不好交代。 这牛老板还挺谨慎，这样我就抓不到他的现行了。 他把车送过来，邱大海接了车，我们就算冲上去，他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车不是他的，货不是他的，他就是个送货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又对邱大海说道： “你这样。你告诉他，你亲自去取车。” “啊？”邱大海愣了一下。 “他要说不行的话，你就说你这边已经停不下了。而且突然又来一批车，容易引起怀疑。一切保险起见，你自己去拉，稳当。” “那万一……他还是拒绝呢？我看他挺谨慎的，上次跟他打交道，他什么都防着。” 我笑了笑道：“他要是拒绝，你就直接告诉他，就不交易了。他要是真想赚这笔钱，就得按你的规矩来。” “行……行吧，那我再联系他。” 挂了电话，郑浩南立马从门口走过来，开口就问：“这老小子还真打电话来了啊！” “我说了，他跑不了，红毛那边追着他要钱，他前妻那儿也待不住了，他现在能指望的就这么一条路，他比我们更急。” 赵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接过话问道：“那万一牛老板那边还是不同意咋办？” 我看了他一眼，说：“他但凡同意再给邱大海一批车，那就百分之百会答应。等着就行了。”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牛老板那人精得很，在市场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我得稳住郑浩南和赵峰他们，让他们别着急。 至少现在，那个牛老板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 他以为邱大海还是他的下线，以为那批黑车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 那么他就会想着再捞一笔，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就赌他贪这一笔。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有点磨人，感觉每一分钟都过得特别漫长。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我开始有些坐立难安，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两下，又强行让自己定住。 我不能慌，慌了郑浩南他们也跟着慌了。 “邱大海还没来电话？”郑浩南突然问了一句。 他已经从门口走到柜台，又从柜台走到门口，来回走了好几趟了。 “可能还在沟通吧。”我递了支烟给他，“别着急。” 他接过烟，点上，猛地吸了一口。 他还是来回不安地走动着，每一步都带着焦躁。 又是几分钟过去。 我盯着桌上的手机，心想这老小子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 正想着，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是邱大海打来的。 我赶紧接通，问道：“怎么样？他答应了没？” “他说行，叫我两点去他们那边市场门口等他。他自己开车，带我过去看车。” “好，你直接去就行了，记住！别穿帮了，到时候我会跟着你。” 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我松了口气。 那口气还没出完，郑浩南便立马问道：“咋样？他怎么说？” “没问题了，下午两点带他去看那批车，到时候咱们跟着去抓一个现行就行了。” “漂亮！”郑浩南吼了一嗓子，把大头吓了一跳。 他接着又骂骂咧咧道：“这姓牛的，看我怎么收拾这老王八蛋。坑到老子头上来了，今天非得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急忙摆手：“别动他。他就是个做事的，跟王星一样，都是给人跑腿的。咱们是要利用他把王星这群人给钓出来。说白了，他就是我们的鱼饵。你动了他，鱼就跑了。” 郑浩南点了点头，把烟头掐灭：“行，反正到时候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赵峰却皱着眉头，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说道： “咱们要不要通知警察那边？让公家的人出面，会不会更合适点？毕竟这批车来路不正，他们出面名正言顺。” 我摇了摇头，说道：“通知警方顶多把王星这群人抓出来，甚至都抓不到，他们敢这么干，那就证明有后路。顶多推几个替罪羊出来，林咱们要的不是抓几个跑腿的，是要把整条线捋清楚。” 郑浩南顿时说道：“我赞成，这事儿先不通知公家的人，咱们先去摸一摸情况再说。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操作，都有哪些人，车从哪儿来，往哪儿去。摸清楚了，后面的事儿才好办。” 赵峰点点头，不再多说。 大头在一边问道：“野哥，咱们都去吗？” “嗯，”我点点头，对郑浩南说，“南哥，咱们得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到时候跟着邱大海就行了。不能太扎眼，别让那边的人看出来。” “行，我这就去找车。”郑浩南一直都是行动派，话音没落人就往门口走了。 大头又问我说：“要不要带家伙事？” 感觉他有点紧张，我对他笑了笑道：“你别紧张。咱们不是去干仗的，这牛老板也不是道上混的人。就是个做生意的，到时候他比我们更紧张。” 大头嘿嘿笑了两声，又坐回去了。 没过多久，郑浩南和赵峰回来了。 郑浩南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指着门口停着的那辆有点破旧的面包车说： “车搞定了，这车够不起眼吧？” 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行，车没问题吧？别到时候半路上抛锚，那就尴尬了。” “放心。”郑浩南拍了拍车门，“这车一直开着的，车是破了点，车况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 郑浩南接着又问：“咱们几点出发？” “一点半。”我看了看时间，“邱大海两点到牛老板那边，咱们提前去等着，找个不显眼的位置蹲着。” 大头也看了看时间，摸了摸肚子说：“现在还不到十二点，那我先去买盒饭。咱们吃了，时间刚好。” “就、就你他妈能吃。” 哑巴从角落里抬起头，结结巴巴地损他。 “你、你自己看……看看你现在多、多胖了？肚子都……都快赶上怀、怀孕的了。” 大头挺了挺他那大肚子，用手拍了拍，理直气壮地说：“咋了？吃你家大米啦？我这叫心宽体胖，懂不懂？” 第323章：干活了！ 这俩人就是一对活宝，也是一对冤家，我们都习惯了。 平时吵吵闹闹的，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俩关系最铁，铁到晚上能盖一床被子睡觉的那种。 郑浩南之前还调侃他们，说他俩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气得大头三天没跟他说话。 郑浩南立刻对他俩说道：“行了，别吵。你俩一块去买盒饭吧，大头说得对，吃饱了好干活。” “我才不跟他去呢。”大头把头一歪，看了一眼一边默不作声的瘦猴，“猴哥，咱俩去。” 哑巴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一着急，口吃就更严重了： “你……你还、还不乐意了？那……那晚、晚上你、你别叫我带……带你打、打游戏了。我、我还不带、带你呢！” 说着，他就往外面走。 大头愣了一秒，然后立刻跟上去，脸上堆着笑，胳膊搭上哑巴的肩膀： “哎呀，你这个人，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你还当真了。来来来，我请你，加个鸡腿，行了吧？” “那……那还差、差不多。”哑巴斜了他一眼，脚步慢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一个胖一个瘦，走在一起像根筷子插在馒头上。 我们看着他俩的背影，郑浩南摇头苦笑一声：“这真是一对活宝！” 谁说不是呢？他们俩虽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有时候，确实能让我们这种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刚才还绷着的那根弦，被他们这么一闹，松了不少。 他俩买好盒饭回来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大头端着盒饭蹲在门口，一边吃一边跟哑巴讨论游戏里的事。 哑巴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应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火朝天，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几个或站或坐，端着盒饭吃着。 我则思考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一些情况，我必须将整个计划想得周全。 一点二十，我站起来，说道：“走，干活了。” 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上了门口那辆面包车。 两个市场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郑浩南把车停在路口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夹在一辆货车和一辆三轮车中间，刚好能看见牛老板所在的市场大门。 我给邱大海发了条短信：“到了没？” 过了十几秒，他回过来：“在路上，还有十分钟。” 我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五。 太阳正烈，市场里偶尔有人进进出出，都是市场里干活的人。 牛老板的门市在市场最里面，从这个角度看不见。 我能感觉到他们几个还是挺紧张的，唯一不紧张的可能就是瘦猴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最后排，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目光紧紧盯着对面市场门口。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我终于看见邱大海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市场门口向左右张望着。 我立刻给他发信息，对他说道：“你别到处张望，放松点，等着就行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口袋。 这回没有再东张西望了，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 两点整，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从市场里面开出来，停在门口。 车没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膜，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几个都紧紧盯着。 邱大海走到帕萨特旁边，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里面的人跟他说了几句话，隔着这么远听不清。 只见邱大海点点头，绕到副驾那边，拉开门坐了进去。 帕萨特没动，停在原地。 车里的人好像在商量什么，又好像在等什么。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才缓缓起步。 我立刻对郑浩南说道：“南哥，跟上。” 郑浩南当即松下手刹，挂上档，面包车往前一窜，慢慢跟了上去。 两辆车之间隔着三四十米，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那辆帕萨特的车屁股，又不至于太近被发觉。 帕萨特在前面带路，往城外的方向开。 郑浩南开得很稳，不急不慢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我都在注意后面还有没有行迹可疑的车辆。 后视镜里偶尔有车跟上来，但很快就拐走了。 这一路过来，确定只有那辆帕萨特。 路倒是越来越偏，两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厂房和荒地。 郑浩南把车距拉大了一点，差不多隔了百来米，怕被发现。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身子往前探，眼睛盯着前面那辆帕萨特，一刻不敢放松。 “这方向……”赵峰皱着眉，“好像是往江边去的，我以前送货的时候走过这条路，前面有个老码头。” 我没说话，盯着前面那辆车。 帕萨特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和堆场，杂草长得半人高。 郑浩南随即放慢了些车速，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这很容易被发现啊！还跟吗？” “跟。”我说，“慢一点，别靠太近。他不是专业的，应该没注意这么多。” 面包车拐进小路，远远看见那两辆车停在一排废弃仓库前面。 仓库很大，墙面斑驳，顶上搭着石棉瓦。 门口长满了草，堆着一些生锈的铁架子和破轮胎。 郑浩南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后面，熄了火。 发动机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江水的哗哗声。 几个人都没说话，盯着前面。 帕萨特车门打开，邱大海先下车。 他站在车边，左右看了看，像个做贼心虚的人。 紧接着牛老板不急不慢地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花衬衫。 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们这儿距离还有点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只见邱大海点了点头，牛老板则走到其中一个仓库门前，弯腰拉起卷帘门。 我立刻对郑浩南他们几个说道：“走，咱们跟近点，别开车。” 推开车门，我们猫着腰，沿着路边的杂草丛慢慢摸过去。 大头跟在最后面，脚步重，踩断了一根枯枝，声音脆响。 郑浩南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脚步轻了下来。 走近一些，才看清仓库里面的情况。 是车，起码上百辆。 那些车停得整整齐齐，什么牌子都有，从几万块的国产车到几十万的豪车，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这个仓库也不小，以前应该也是存放什么货物的，毕竟这里靠近码头，以前应该是个货仓。 “我的个乖乖。” 郑浩南眼睛都直了，压低声音说道：“这么多车啊！全他妈都是黑车？” 第324章：被发现了 这规模确实不小。 上百辆车啊，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一辆只卖十万，这也有一千多万了。 当然不止这点钱，那些车里有不少豪车。 “阿野，咱们现在过去吗？”郑浩南立刻问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不慌。”我按住他的胳膊。 说着，我拿出手机，调出相机，拉近焦距，拍了几张。 照片里能看清货车车牌，能看清那些车，能看清牛老板的脸。 拍完照片，我正想把手机收起来。 忽然，镜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从仓库后面走出来的人。 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戴着墨镜，寸头，头皮刮得发青。 他走到牛老板旁边，说了几句话。 牛老板的脸一下子变了，笑容收了，眉头皱起来，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隔着墨镜，我感觉他好像在看着我们。 郑浩南也发现了，顿时惊呼一声：“卧槽！那人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走。”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们赶紧走。” 我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 这个带墨镜的估计就是守在这里的人，专门看着这些车的。 刚才那一眼，分明是在看我们这边。 而且他跟牛老板说完后，牛老板也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我话音刚落，那个带墨镜的突然一把揪着邱大海的衣领。 邱大海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脚跟离了地，脸憋得通红。 因为还有点距离，加上江水滔滔，我们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 只看见邱大海不停地摇头，一脸恐惧之色，嘴巴张着，像是在求饶。 我回过头就对郑浩南他们说道：“你们赶紧开车走，被发现了。” “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没机会了？”郑浩南一脸不乐意地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走吧，南哥！” 赵峰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又低又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趁他们还没追过来。他们那边不知道多少人，咱们不清楚底细。” 郑浩南还是没走，甩开赵峰的手，看着我问道：“阿野，你啥意思？” “你们走，我一个人在这里，牛老板这条线不能断了，断了后面再想抓就抓不到了。” 郑浩南却一副要扛一起扛的架势，说道：“那我他妈也不走了，你们几个走，我跟阿野在这里。” 大头和哑巴还有赵峰和瘦猴都愣了愣。 大头率先说道：“妈的，不走了，大不了跟他们干。不就两个人嘛，咱们六个，怕个球！” “对、对！”哑巴跟着附和道，“我……我也不走。谁走谁……谁孙子。” 赵峰一脸为难，看看我，又看看仓库那边，压低声音说： “咱们都不清楚他们多少人？而且这是人家的地盘，你们几个理智一点。万一他们还有人在附近呢？” 其实赵峰这不是怂，他是我们这几个人中最理智的那个，总是能在关键时候拉住我们，让我们别冲动。 他也说得对，我们现在根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而且涉及这么大金额，一旦我们真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郑浩南却在这时说道：“怕毛啊？咱们六个人，他们加上牛老板那老王八蛋也才两个人，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当初咱们在夜色……” 郑浩南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我立刻扬起手打断他，耳朵竖起来：“有车来！不止一辆！” 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耳边只有江水声和风声。 “哪有车啊？”郑浩南侧着头听了听，“阿野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他们听不见，但我听的真切。 那种声音，在山里打猎时练出来的听觉，能分辨出风里夹杂的任何异响。 确实有车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不止一辆，至少两三辆。 应该是叫来的支援，所以这里应该就只有那个带墨镜的一个人守着，牛老板就是个带路的。 他们发现不对劲，立刻叫人了。 而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现在就去开车跑，趁着人还没到，能跑多远跑多远。 要么在支援赶过来之前，立刻去把牛老板抓住，把他当人质，或者逼他说出更多东西。 跑是不可能跑的，今天跑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牛老板会藏得更深，王星那边也会警觉，再想抓就难了。 邱大海这个鱼饵已经暴露了，下次他们不会再上当了。 我没有再犹豫，也知道他们不会丢下我走了。 我当即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一起上！” 他们也都跟着我站起来，朝着那仓库冲了过去。 十几秒的工夫，我们就冲到仓库门口。 邱大海已经被那个戴墨镜的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贴在墙上，脚尖点着地，脸憋得通红，嘴唇发紫。 他的手扒着那个人的手腕，但那人纹丝不动，像掐一只鸡。 牛老板见到我们几个冲过来了，先是一愣，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随即他往后缩了两步，躲在那墨镜男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冲邱大海吼道： “邱大海，你他妈想害死我啊！” 那墨镜男松开手，邱大海顺着墙滑下去，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墨镜男转过身，面对着我们。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三角眼，眼皮耷拉着。 他扫了我们几个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划过。 牛老板躲在他后面，声音发抖，但嗓门不小：“你们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 郑浩南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牛老板的鼻子骂： “姓牛的，你他妈还有脸问？坑到老子头上来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牛老板的脸白了，又红了，往墨镜男身后缩了缩。 那个墨镜男始终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看着我们。 但我顾不上他，现在重要的是把牛老板抓住。 我一个箭步向牛老板冲了过去，那墨镜男却挡在牛老板面前。 这墨镜男应该实力不凡，从他的体格就能看出来。 他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炮制出来的肌肉男，刀削脸、三角眼。 这就是狠人一个。 而且敢一个人守在这里，就绝对有点实力的。 但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车声越来越近。 郑浩南他们也终于听见了，他顿时惊讶一声： “靠！真有车来了。” 第325章：瘦猴出手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等他们支援的来了，那更没戏了。 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我们这几个人就是夹在中间的肉饼。 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脚掌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朝那墨镜男冲了过去。 他不动如钟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要后退的意思。 那双三角眼冷冷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死人。 在我冲向他的同时，他右手拳头直直地向我迎面砸了过来。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我飞快闪身躲开这一拳，只感觉一阵风从耳边刮过。 的确是个狠人，反应也很快。 在我躲开他这一拳后，他腰身一拧，又是一个侧踢向我踹了过来，直奔我肋下。 与此同时，郑浩南和赵峰也向他另一侧扑了过来。 可他们哪里是这厮的对手啊，在他手上根本连一招都过不了。 郑浩南的拳头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拳砸在肩膀上，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赵峰更惨，那一脚正中他小腹，他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半天直不起来。 两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就这几下，我也看出来了，这绝不仅仅是个保镖那么简单。 不过就这几下，也让我看出了他的破绽。 他很喜欢拳脚并用，出手凌厉，应该学过泰拳。 他的拳法多是直拳和勾拳，腿法也是扫踢和蹬踢，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摸清楚他的路数就好说了。 泰拳最薄弱的就是步伐僵硬，不够灵活，进攻猛但转身慢。 我虽然一八几的大个头，但常年在山里上蹿下跳追野猪打兔子，可以说比很多小个子都灵活。 我虚晃一招，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弹出去的箭一样往他左侧闪。 墨镜男反应极快，右拳已经带着风声砸过来。 我没硬接，腰一拧，身体几乎是贴着拳头转了过去。 他这一拳打空，重心微微前倾，身子晃了一下。 我迅速调整站姿，一个矮身，手掌撑在地上，左腿从下往上狠狠扫在他支撑腿的膝盖窝上。 这一脚我用足了力气，踢中的瞬间能感觉到他腿弯猛地一软。 墨镜男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 但他确实是个狠角色，膝盖刚弯下去就强行绷直，硬是没倒。 可他的重心已经乱了，整个人往前倾着。 我没给他调整的机会，借着扫腿的惯性整个人弹起来，右手手肘从上往下砸在他后颈。 这一肘我收了力，没想要他的命，但力道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扶着仓库的铁柱子才没倒下去，铁柱子被撞得嗡嗡响。 他甩了甩头，想转过身来。 我猛地一步跨到他侧面，左手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右手掌根狠狠推在他肘关节上。 这一下他扛不住了，整个人往侧面倒。 我顺势一拧他胳膊，把他脸朝下摁在地上。 “别动！” 我用膝盖顶住他后背，把他那只胳膊反剪到背后。 他挣扎了一下，像头被按住的野猪。 我手上加了点力，他闷哼一声，不动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 郑浩南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揍的脸，骂骂咧咧道： “妈的，这孙子手真黑。” 赵峰也站起来了，嘴角有点血，但看着没什么大事。 大头和哑巴跑过来，一个手里拎着根铁管，一个攥着块板砖。 看见墨镜男已经被我制住了，又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两个人愣在原地。 “牛老板呢？”我喊了一声。 “这儿呢！”瘦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扭头一看，牛老板正被瘦猴按在墙上，脸贴着墙皮，两条腿直哆嗦。 刚才我们冲过来的时候，牛老板想往仓库后面溜，被瘦猴截住了，跟拎小鸡似的摁在墙上。 我松了口气，正要说话。 身下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那墨镜男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腰猛地一挺。 我膝盖滑了一下，他半个身子从我身下挣脱出来，肩膀顶着我胸口，把我往上拱。 我赶紧重新压上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背上。 但他的手已经挣脱出来，伸进了夹克内兜里。 我心下一沉。 下一刻，就见他从夹克里掏出一把锯短的喷子。 “阿野！” 郑浩南双眼一瞪，猛地朝我大吼一声。 但来不及了。 那枪口已经对准了我，墨镜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这么近的距离，喷子的子弹根本躲不开，一枪出去，半边身子都能打烂。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是瘦猴，他终于出手了！ 他几乎是飞过来的，速度快得我只看见一道影子。 一只手死死攥住枪管，猛地往上一抬。 “砰！” 枪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个炮仗。 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硫磺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头顶的水泥天花板被打出一个窟窿，碎屑哗啦啦往下掉。 墨镜男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瘦猴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小腹。 墨镜男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去。 瘦猴没停，另一只手肘直接砸在他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 墨镜男眼睛一翻，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瘦猴松开手，站在那儿，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 他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一下不是他干的。 但他刚才那两下，攥枪管、顶膝、砸太阳穴……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足以说明他并非常人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我们几个人眼前，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 却是在救我。 是的，他刚才要是不出手，我非死即残。 谁能想到这墨镜男衣服里还藏着家伙事呢？ 那锯短的喷子塞在夹克里，刚才根本没看出来。 郑浩南和赵峰都看呆了。 郑浩南嘴张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赵峰也愣在那儿，手还捂着肚子，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瘦猴。 大头张着嘴，哑巴结结巴巴地说： “猴、猴哥，你……你……” 瘦猴没理他们，转身走到牛老板面前。 牛老板已经瘫在地上了，裤裆湿了一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我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几道车灯从仓库门口扫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车门砰砰砰地关上。 我往外一看，三辆面包车歪歪斜斜地停在仓库外面，车门全开着，人正从车里往下涌。 第326章：救星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 我数不过来，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一二十人。 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棒球棍、砍刀。 郑浩南瞬间清醒过来，骂了一声：“操，来这么多人。” 赵峰脸色也变了，往我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野哥，怎么办？” 我盯着外面，脑子里飞快地转。 跑是跑不了的。 仓库后面是江，前面被人堵死了，门口全是人。 打？ 我们六个人，对面二十多个人，还有家伙。 瘦猴再能打，也架不住这么多人。 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大头攥紧铁管，声音有点抖：“野哥，干不干？” 哑巴站在他旁边，板砖攥得死死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没说话。 人群分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越野车从后面开过来，停在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红色短发，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那条银链子。 正是王星。 我没想到，他居然来这里了！ 我正想用牛老板把他给钓出来，没想到主动来了。 他叼着烟，慢悠悠地走到仓库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看见地上晕死过去的墨镜男，看见瘫成一滩泥的牛老板。 看见我们几个时，他眼神一变。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冲我们几个冷笑一声说：“还真他妈是你们几个！” 郑浩南连忙接过话，笑说道：“哟，兄弟，又见面了？”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来我这儿闹事是吧？我看你们几个是活得不耐烦还是怎么滴？” 我没说话，盯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那二十多个人跟着往前涌了一步。 钢管敲在地上，当当当的响。 “行啊，”王星点点头，“有胆量，给我打！” 他一声令下，那二十多个手下，一窝蜂地向我们冲过来…… 钢管举过头顶，砍刀闪着寒光，棒球棍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尘土扬了起来。 我攥紧拳头，浑身绷成一张弓。 身后，郑浩南骂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铁管。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已经到跟前了，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照着我脑袋就砸下来。 但我知道，这场仗，不打也得打。 退一步就是死。 就在那一瞬间，瘦猴已经闪现到我们正前方。 他面色冷酷地盯着那一群手拿家伙事的混混。 那股气势，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干。 郑浩南和赵峰也立刻从旁边随手抄起家伙事，郑浩南捡起地上那根铁管，赵峰从墙根摸了个空酒瓶对着前面。 大头和哑巴两人攥着板砖，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我旁边。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燃的火药味。 我却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应该快到了吧？ 果然，就在双方正准备动手时，仓库外面又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车声。 紧接着好几辆金杯车停在了仓库门口，车门“哗啦啦”地被拉开。 每一辆车上都齐刷刷地跳下来一群人，这些人个个身体虎背熊腰，胳膊上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全都是练家子。 在下车的一瞬间，他们纷纷将藏在衣服里的家伙事掏了出来。 不是钢管，不是砍刀，是拳击手套、护腕、还有缠在手上的绷带。 有几个手里拎着短棍，但握棍的姿势跟握拳击把子一样。 看见这情景，王星那帮人彻底愣住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往前涌的人潮，瞬间停在原地，进退不得。 有几个混混手里的钢管举到一半，又慢慢放下来，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懵的。 郑浩南他们也有些发愣，他嘀咕一声：“怎么又来一波人？这又是谁的人？” “别怕，这些人是我叫来的。”我淡定的说道。 “你叫来的？”郑浩南扭头看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峰接过话，说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而且看这些人还都不一般啊。” 确实不一般，因为这些人都是练拳击的。 没错，是万虎的人。 下一刻，就看见万虎那辆非常霸气的丰田普拉多横着停在仓库门口，车身把半个门口都堵住了。 车门打开，万虎神气冲天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上面青筋虬结。 他往那儿一站，目光扫了一圈，便厉声问道： “谁？谁要动我兄弟？” 他带来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王星似乎认出了万虎，他皱了皱眉，看着万虎，不太确定地问： “万虎？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万虎边走边说，声音很大，“我刚才说了啊，那是我兄弟，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王星走，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王星显然有些抵触万虎，也可能是被万虎带来的那帮人的气势吓到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很快，他就稳了稳情绪，清了清嗓子，强撑着说道： “万虎，你说你开拳馆就好好开嘛，管这些闲事做什么？这又不是你的事。” 万虎走到红毛面前，站定。 他比红毛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看你真的是耳朵有毛病，我都说两次了，还听不懂吗？” 红毛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也冷厉了起来： “万虎，你应该知道我老板是谁？你最好别管这些事情，带着你的人马上给我走。有些事，不是你管得起的。” “我说了，我得管，也必须要管。” 红毛更是嚣张至极地哈哈一笑，他伸手指着万虎，说道： “我看你真是自找苦吃。别以为带这么多人我就怕你了，你最好考虑考虑今天拦我的后果。万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 万虎这种老江湖，很显然不怕这种威胁。 他盯着红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那就别废话了，叫你的人一起上吧。” 他话音刚落，他带来的那二三十号人直接往前逼了一步，把红毛这边的人团团围了起来。 那些人个个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把红毛那二十来个人圈在中间，围得严严实实。 万虎又慢慢地看向红毛，像看一只待宰的鸡，语气玩味的说：“怎么办，是不是爷们？跟我计划计划？” 第327章：你叫他来弄我啊 红毛没敢轻易动手。 他也清楚，一旦动起手来，他讨不着好。 他的人虽然不少，但都是些街头混的，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碰上这些练拳击的，一个照面就得趴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突然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万虎，你应该知道我头上是谁。你今天敢来这里，你是嫌命长吗？” “你他妈好好跟我哥说话！”万荣气势汹汹地在一旁吼道。 他往前跨了一步，拳头都攥起来了，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馒头。 是我叫万虎来的。 当时被发现时，我就预感不对劲。 那墨镜男看我们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事情要坏。 我趁他们不注意，给万虎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又出了点事，让他带点人来。 他在豹哥死后就回来了，这两天我们一直有保持联系，只是没有碰面而已。 没想到，他真来了，还真给我面子。 不仅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齐整。 万虎盯着红毛，嘴角那抹冷笑就没收起来过。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万虎这才转过身，看着红毛，嗤笑道：“你头上是谁？林辉那狗杂种是吧？” 红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万虎骂得这么干脆，这么直接。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还没等他说话，万虎又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红毛一字一顿的说： “你觉得，我敢带着人站在这里，会不知道你后面是谁？” 红毛的脸色变了，他明显是被万虎的气势给唬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在一块石头上，差点绊倒。 身后的那群混混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你他妈少唬我！” 红毛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林老板要是知道了，你他妈吃不了兜着走！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林老板叫板？” “林老板？”万虎不屑一笑，带着一股子轻蔑，“老子就跟他叫板了，你叫他来弄我啊？” 红毛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盯着万虎，眼睛眯成一条缝，突然换了话题： “万虎，豹哥是被你害死的吧？” “你以为林老板不知道？那块地皮他妈的就是你干的好事。还有那天在夜总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跟你有关系？” 这话一出，仓库门口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万虎身上。 这红毛还挺聪明，不像一般的混混。 要是一般的混混，见到这场面，就算不怂，也不会气势这么嚣张，更不会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他这是想反咬一口，想用林辉的名头压万虎。 这话也让万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但我想到了。 林辉那种人，他都是擅长玩计谋的，又怎会猜不到？ 那天夜总会的事，豹哥的死，林辉肯定查过，肯定知道里面有猫腻。 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他不知道我在背后，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操盘。 万虎很快调整过来，收起笑，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硬。 他盯着红毛，竟然直接坦言道：“是又怎样？” 他停顿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用一种压低的语气说道：“老子现在就告诉你，这批车的事，我管定了。” 他盯着红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了一句：“你也知道豹哥怎么死的。我能弄死他，一样可以把你这龟儿子收拾了。” 红毛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混混，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现在全缩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万虎带来的人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那些练拳击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就跟堵墙似的。 红毛那帮人被围在中间，像一群被猫堵住的老鼠。 “万虎，”红毛咬着牙，声音发颤，“你今天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万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红毛一眼，说道：“跟你过不去？你配吗？” 说着，万虎突然朝我喊了一声：“阿野，这人你认识？” “林辉旗下，什么金果果金融的，王星。” “金融？”万虎又嗤笑一声，“放高利贷的就放高利贷，还他妈金融，名字倒取得挺洋气。” 红毛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腮帮子咬得死紧。 万虎看着他，继续问：“我兄弟这批车，是不是你设的套？” 红毛没说话，但脸上明显有了惧色。 他也清楚，现在根本没办法联系林辉。 而他带来的这些人，在万虎这帮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那些混混碰上硬茬子，腿都软了。 唯一有实力的那个墨镜男，已经被瘦猴轻松制服了，现在还人事不省。 想要反抗，门都没有。 “我问你话呢！”万虎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 红毛浑身一哆嗦，肩膀明显地缩了一下。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 万虎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我，“阿野，他说不知道。”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牛老板面前。 牛老板还瘫在地上，靠着墙根，像一滩烂泥。 看见我走过来，他吓得直往后缩。 我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来说，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说清楚。” 牛老板早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一个做二手车生意的，平时也就是在市场上跟人讨价还价，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几十号人围在这儿，钢管砍刀，拳手壮汉，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阵仗。 “我、我……”他哆嗦得厉害。 “说！”万虎又是一声吼。 牛老板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他双手撑着地面，惊恐万状的说道： “是、是王星让我干的！车是他给我的，让他通过老邱卖出去！”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汗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就是贪了点小便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他妈放屁！”郑浩南突然急眼了，两步跨到牛老板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再说一句跟你没关系？你他妈上次在老邱店里，是不是故意做局坑我们？那批车是不是你亲手交给老邱的？你现在跟我说跟你没关系？” 第328章：两条路 他越说越气，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啪”地弹开刀刃。 他把刀在牛老板面前晃了晃，刀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我他妈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了，看你以后还怎么说话。” 牛老板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蹬着地面直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郑老板，这事儿……我确实是被王星坑的呀！是他找的我，是他让我干的，我不干他就要搞我啊！” “我看你是真不想说实话。你放心，我也不会要你的命，就把你舌头割了就行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颁开牛老板的嘴。 牛老板彻底急了，拼命往后缩，脑袋左右乱摆，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终于支支吾吾地喊出来：“我说，我说……是，是我跟他串通好的！他说只要能帮他把这批车卖出去，就……就把邱大海那边的市场全部给我！” 这话一出来，郑浩南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微微点头。 他这才收起刀，站起来，眼睛还死死盯着牛老板。 他这种人确实不经吓，刀一亮，什么都往外倒。 “野心不小啊！”郑浩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市场也想拿过去，你吃得下吗？也不怕撑死？” 牛老板不敢说话了，耷拉着脑袋，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接过话，向牛老板问道：“所以呢？这里的这些车，到底是谁的？” “是……” 他抬头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犹豫。 见我依旧冷眼盯着他，他只好规规矩矩地回道：“是……是王星他们的。这些车也全都是他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是我太贪了，我该死……” 说着，他开始扇自己耳巴掌，一下又一下，抽得特别用力。 我看了一眼，没拦他。 这种人，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会长记性。 我转头看向红毛，一字一顿地说：“听见了吧？你还有什么话说？” 红毛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站在那儿，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但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混混有的低着头，有的缩着脖子，有的偷偷往门口瞄，随时准备开溜。 万虎转头就向我，问道：“阿野，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了那红毛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二十多个手下。 那些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不知道哪儿去了。 钢管和砍刀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也没人捡。 “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不想被抓进去，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的目的是红毛，其他人我不管。 红毛的那些手下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犹豫。 有几个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红毛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估计没想到我会报警。 道上混的，最忌讳的就是跟条子打交道，这是规矩。 他大概以为我会用道上的方式解决。 报警这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连万虎都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眉头皱起来：“阿野，你……真报警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那帮混混说：“还不赶紧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红毛的那些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知道谁带的头，第一个扔掉手里的家伙，钢管砸在地上，当啷一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哗啦啦一片响，砍刀、棒球棍、钢管扔了一地。 然后他们一窝蜂地往外跑，你推我搡的，在门口挤成一团，眨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 红毛也想跑，脚刚迈出去一步，被万虎一把抓住了衣领。 万虎的手像铁钳似的，把他整个人拎回来，往后一甩。 红毛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你跑什么？让你跑了吗？” 红毛此刻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嚣张劲儿了，肩膀也塌下来了。 他站稳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我说，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怎么还……还报警呢？这不坏了规矩吗？” 万虎冷笑一声，说道：“怕了？要没做亏心事，你他妈怕什么？” 我这才慢慢向红毛走过去。 郑浩南却突然拉住我，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阿野，你真报警了？啥时候报的啊？警察来了，咱们也……” 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向他轻轻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当然没有报警，我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吓一吓这红毛。 红毛这人虽然嚣张，但不是没脑子。 他比牛老板精明得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刚才牛老板那番话，他全听见了，心里清楚自己的处境。 但正因为精明，他才更怕死，更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聪明人，往往比糊涂人更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走到他面前，指着这满仓库的车，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说，这么大数量的黑车，你要是落到了警察手里，你能判几年？” 红毛眼神不安的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开始冒汗。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我又继续说道：“金果果金融，林氏控股占股百分之九十九。你是法人代表，这批赃车的源头是你，出了问题，林辉会保你吗？” 红毛愣住了，他在那站着，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 眼神也飘忽不定，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万虎，一会儿看满仓库的车。 我知道他在盘算，如果把林辉供出来，他能保住什么。 如果死扛到底，他又会失去什么。 他是个精明人，精明人最擅长的就是算账。 我没给他考虑的时间，继续施压：“我给你两条路。” 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扛下所有事，判个十年八年。等你出来，林辉早就把你忘了。你是给他卖命的，但他不会记得你。” 我故意停顿一下，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加重了些语气： “第二，你帮我把他拉下来，我保你没事……” 红毛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诧异。 第329章：我说 他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还想把林老板拉下来？” “怎么？不信我？” 他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谁啊？就算我帮你把他供出来，要不了24小时，他就会被放出去。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大势力。”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这两条路，你选择哪一条？” 红毛沉默了。 他自然也很纠结，我能看出来。 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出卖林辉，他是在衡量，出卖林辉之后，我能给他多少保护。 万虎这时冲他吼了一声：“问你话呢！你要是做不出选择，我可以帮你做。” 他往前跨了一步，拳头攥起来了。 我向万虎扬了扬手，制止他：“虎哥，别冲动。” 然后我又看着红毛，说道：“我相信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咱们不逼他。” 顿了顿，我又向刚才来的那条路看了一眼。 做出故意做出倾听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不过你没多少时间了。警察应该快到了，到那时候，你想说都没机会了。” 压力再次给到了他。 他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你凭什么保我？” 我笑了笑道：“凭我能让豹哥死，凭我能让万虎站在这儿，凭我手里这些东西。你觉得，林辉还能蹦跶多久？” 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开始松动。 他的肩膀塌下去了，整个人矮了一截。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辉再大，也只是江城的地头蛇。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能轻易的把豹哥那样的收拾了，还能让万虎这样的地头蛇带着几十号人来给他撑场子。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的有本事。 在他的沉默中，我继续说道：“你想想，林辉倒台之后，他那些产业谁来接手？你帮他做了这么多事，最后能分到什么？” 我停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说句难听点的，你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狗养肥了，主人是要杀来吃的。” 红毛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了看万虎，又看了看我，像是在犹豫。 忽然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挖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有选择。”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江水的哗哗声。 红毛站在那里，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挣扎。 终于，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 “你想让我怎么做？” “把你知道的，你跟林辉的交易，他的这条线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仓库门口看了一眼。 那条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慌张：“现在？在这儿说？” 我知道他在担心警察会来，他以为我报了警，以为条子随时会到。 为了让他彻底信服，我只好说道：“先跟我们上车吧，去车上说。这样你总不会担心了吧？” 红毛一个劲的点头，他这时候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嚣张模样。 我转头对郑浩南说道：“南哥，你先和赵峰他们先带邱大海回去。牛老板交给我。” 郑浩南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 “阿野，我跟你一块去吧，互相有个照应。这红毛鬼得很，万一路上使什么幺蛾子……” 我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们先回市场，等我消息就行了。万虎在，出不了事。” 郑浩南看了万虎一眼，万虎冲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不再多说，转身招呼赵峰和大头他们，把邱大海从地上拽起来，往外走。 我又对万虎说道：“虎哥，还麻烦你的人把地上躺着的那个一起带走，这人留在这儿是个麻烦。” 万虎点点头，朝身后一挥手。 两个膀大腰圆的拳手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把那个还昏迷着的墨镜男从地上拎起来，拖到外面扔进了一辆金杯车里。 红毛被我带上了万虎开来的那辆丰田霸道车里。 万虎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上了车，我先递了支烟给红毛。 他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抖，烟差点掉地上。 我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你别紧张。你刚才说得对，咱们都是这条道上的人，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顿了顿，我接着又说： “我的目的不是你，是林辉，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那些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你就会没事，我保你没事。” 红毛沉默着，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你为什么要动他？” “这你别管。”我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只需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就行了。” 他还在犹豫着，眼皮跳了几下。 我能看出来，他不是在想要不要出卖林辉，而是在想，出卖之后，我到底能不能保住他。 他怕我说话不算数。 我又对他说道：“考虑这么多没用。你应该也跟了林辉有些日子了，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保你吗？” 我故意停了一下，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说了，你不过就是他养的一条狗。养肥了，就该杀了。” 我这样说，就是在刺激他。 好一会儿，红毛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开口道： “好！我说，我全都说。” “等下。” 我叫住他，然后摸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功能，把镜头对着他。 “好了，现在说吧。” 红毛盯着我手里的手机，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眼睛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知道，上了这车，就再也下不来了。 他开始说。 从林辉怎么找到他，让他注册金果果金融，怎么利用放高利贷控制那些赌徒。 那些赌徒输红了眼，借了钱还不上，就被逼着去偷、去抢、去走私。 林辉再把那些赃物收过来，通过牛老板这样的二手车商把黑车洗白，转手卖出去，钱就干干净净地回来了。 每一笔交易，每一个环节，他说得清清楚楚。 有些事他甚至比我想的还细，连林辉跟哪个码头的老大吃饭、吃了多少钱、送了什么东西，都说得一清二楚。 我一个字都没漏，全录下来了。 等他说完，我把视频保存好，收起手机。 我看着他又问道：“还有一件事。林辉除了这批车，还干了什么？” 红毛又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手里还有一批走私货，藏在另一个仓库，量不小。我听他提过一次，说是从南边运过来的，走的江路，货到了就藏在码头的仓库里，等人来取。” “具体位置在哪儿？” 第330章：你就是一条狗 红毛报了个地址，在城北另一个码头。 他说得很详细，哪条路进去，门口有什么标志，都说了。 说完，他又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眼带着点劝诫的意味说道： “兄弟，我知道你本事大。豹哥那样的人都能被你收拾，我服。但……” 他顿了顿，“林辉不是豹哥。豹哥就是个混社会的，再狠也就是条过江龙。可林辉后面还有林家撑腰，那可是一棵大树，根深叶茂的。你根本动不了他的。” 万虎也在这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担忧：“阿野，这小子说得没错。林辉所在的林家在江城挺有分量的，不是豹哥那种人能比的。动他……没那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 要是简单，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动他。 他要是简单，龙爷也不会就那么死在他手里了。 而我，一个山里来的无名之辈，就想通过这件事把他拉下马，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我的目的自然不是通过黑车这些事情将他扳倒。 这些事，最多让他恶心一阵子，伤不到他的筋骨。 我有我的打算，这只是敲门砖而已。 我继续向红毛问道：“这个林家，在江城多大的势力？” “你不知道？”红毛一脸诧异看着我。 万虎又凶了他一句：“问你什么就说，别问其他的。哪那么多废话。” 红毛缩了缩脖子，顿了顿，才又说道：“江城有三大家族，其中林家就是其中一家。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你别跟我扯这些，说点我不知道的。” 红毛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他有个妹妹，这你知道吗？” “林清池，是吧？”我接过话说。 红毛点了点头：“林长生现在老了，几乎是半退休状态，公司的事基本不管了。然后他们这兄妹俩就一直在争夺林家的继承权。”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红毛又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 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按理说，林长生应该把大部分家产传给林辉，毕竟他是独子。可林辉之前一直没什么造就，整天混日子，除了跟龙爷那些人来往，正经事一件没干成。 反倒是林清池一直在商场中打拼，手里有几个公司，做得还不错。林长生就有点动摇了，觉得这儿子不如女儿。” 我愣了愣，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兄妹俩在争家产？” 红毛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林辉也是运气好，原本跟着龙爷，也没什么造就。可龙爷这一死，他直接把龙爷的产业全都接了过来，现在手底下有人了，有钱了，有底气了。压力一下子给到林清池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多少有谱了。 原来他们兄妹俩并不对付，难怪之前林清池会让我去夜色盯着林辉。 她不是想让我做什么，是想让我知道林辉在干什么。 这是一盘大棋，我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吗？” “除了这些，我就不知道了。”红毛摇摇头，“我平时跟林辉来往也不多，他那个人谨慎得很，什么话都不会说死。我能知道的，就这些了。” 我点点头，又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跟我说了这些，就等于是跟我一条绳子绑死了。接下来你应该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吧？” 红毛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座椅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还能干什么？我现在夹在你们中间，你让我往左，我不敢往右。你说得对，我他妈就是个炮灰。”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我现在对林辉还有点用，真要被警察抓了，他百分之百不会保我。他那个人，我太了解了，用得着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用不着了，一脚踢开。” 说完，他顿了顿，又坐直了身子，满脸坚定地看着我。 “兄弟，什么都不说了，我知道你也是个狠人，感正面刚林辉，这手笔我服。”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又说道：“给个机会，以后让我跟你混，怎么样？”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当然也不会轻易相信。 这种人说翻脸就翻脸，今天能出卖林辉，明天就能出卖我。 但这个人得留着，还有用。 我想了想，然后向万虎问道：“虎哥，你那边还差人吗？” 万虎也明白我的意思，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红毛一眼，像在看一件待检验的货物。 他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来我这边可得守我的规矩啊。不守规矩就是剁手剁脚，明白吗？” 红毛却看着我，没接万虎的话。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怕万虎是万虎，我是我，跟了万虎不等于跟了我。 他这是在试探，看看我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对他说道：“你放心，我跟虎哥也是一伙的。你跟着他，就行了。” 红毛重重点头，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然后他转过头，非常郑重地喊了万虎一声：“虎哥，刚才多有得罪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吩咐。” 万虎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红毛又向我问道：“那野哥，我这边现在怎么办？继续跟着林辉做事？还是撂下这摊子？” 我想了想，说道：“继续跟着他，等我消息。别露出马脚，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他点了点头，又往车窗外后面跟着金杯车看了一眼，说道： “还有那个人你们怎么处理？他是林辉的人，一旦林辉联系不上他，肯定知道这边出事了。到时候追问起我来，我怎么解释？”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墨镜男，我思索了片刻，对红毛说道：“你处理吧。让他闭嘴就行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红毛却一脸为难，说道：“野哥，不是我不愿意。这人是林辉直接联系的，跟我不是一条线。林辉一旦联系不上他，就知道这边出事了。到时候追问起我来，我怎么解释？” “你就说不知道，就说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反正一问三不知。他再问，你就说那批货出了问题，牛老板被人盯上了，你也在查。” 红毛似乎犹豫了下，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像是认命了：“那行吧，我听你的。” 第331章：找林清池 我让万虎将我在城里放下。 车子停在一个路口，我推开车门，一股热风灌进来。 万虎从驾驶座探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阿野，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点了根烟。 我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后，直接打了辆车，去了林清池的公司。 林辉这事儿，我得找她。 我也终于知道她之前为什么要让我去夜色了，就是想让我去盯着林辉。 原来他们兄妹俩并不对付，那我完全可以去找林清池合作。 她有资源，有关系，有跟林辉斗的资本。 我有证据，有红毛这条线，有万虎这帮人。 她需要我手里的牌，我也需要她的势。 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脑子里还在不断思考着待会儿见林清池要说的话。 我现在手机里有王星亲口.交代，关于林辉所有黑料的铁证。 林家兄妹争权，这是我之前从未深挖过的突破口。 以前我只知道他阴险狠毒，知道他手里沾着龙爷的血。 但从没想过，他家里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林辉靠着吞并龙爷的产业，在林家站稳脚跟，急着做出成绩巩固地位，才会铤而走险搞赃车、做走私，赚这些见不得光的快钱。 而林清池，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根基扎实，偏偏输给了一个靠歪门邪道上位的亲哥哥，心里定然憋着一口气。 她之前主动找上我，让我去夜色盯着林辉，本就是想借我的手，给林辉添堵。 那时候我不明白，我一直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让我去夜色。 现在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在布这个局。 如今我手里握着足以让林辉万劫不复的证据，去找她合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借她的势，扳倒林辉，为龙爷报仇。 只是我突然想起，许清禾那天告诉我，不要和林清池走得太近。 这话我自然还记得，可现在我不得不去找她合作。 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扳倒林辉这种人。 就算我把这些证据交出去，林辉也能找人顶罪，能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他在江城这么多年，根深叶茂，不是我一介草民能撼动的。 思绪缥缈间，出租车缓缓停在一栋高耸的写字楼前。 林清池的公司，在江城商界赫赫有名，和林辉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完全是两个路子。 门口的保安神情肃穆，打量着我这个穿着普通。浑身还带着一丝江湖戾气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我径直走到前台，语气平静道：“找林清池，我叫张野，她知道我是谁。” 前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问道：“有预约过吗？” “没有……” 还没等我说完，前台就向旁边休息区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去那边等着。 我往休息区看了一眼，那里还坐着好几个人，看样子都是在等着见林清池的人。 我之前手机里有林清池的号码，但被我给删了，以为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集了。 结果没想到，还是又产生交集了。 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绕来绕去，你以为走远了，一转头又碰上了。 我只好继续对前台说道：“麻烦你通报一下，我找她真有急事。” 前台也不理我了，她低头翻着手边的一份文件。 估计是看我穿得不咋地吧，从她刚才打量我那一眼就看出来那种嫌弃的意思了。 她可能见惯了这种没预约就闯进来的人，以为我也是那种想攀关系、套近乎的。 我一下火了，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你听不见还是听不懂？我说我有急事找她，你帮我通报一下，就说我是张野。” 前台终于抬起头，朝我翻了下眼皮。 像是不耐烦，又像是习惯了。 她又向旁边休息区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他们都说找林总有急事，人家还有预约，你连预约都没有，请回吧。” 我确实不懂这些大公司里的破规矩，在我们车行，谁来谁走，一句话的事。 但我又不能直接闯进去，因为这电梯是刷卡的，旁边还站着个保安。 就算我硬闯都进不去，连电梯门都打不开。 硬.的不行我只好来软的，放轻了一些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来找茬的： “拜托你帮我打个电话，我跟她说就行了。这不让你为难吧？” 前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像是忍住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的说道：“都说了需要先预约，而且我这里也没办法帮你直接联系上林总。这是规矩，不是我不帮你。” 我顿时有点无可奈何了，早知道之前就不该删了她的号码。 那时候觉得反正不会再找她了，留着也没用，现在倒好，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我站在前台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个傻子似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找林总有事？” 我回头一看，愣了一下。 这不是表姐喜欢的那个歌手，沈浪么？ 他头发打理得很精致，他看样子是才从外面回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助理模样的工作人员，簇拥着他。 他站在旋转门那儿，正要往里走，估计是刚才听见我说的话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没心思寒暄，直接说道：“你带我去见林清池，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沈浪看着我，眼神里有点犹豫。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等着，我先给她打个电话，她如果见你我再带你上去。” 沈浪说着，便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点了两下头。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向我走过来，问道：“你找林总什么事？” “你把手机给我，我来跟她说。”我伸出手。 沈浪又迟疑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手机，贴到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林老板，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关系你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清池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样清冷干练，不带半点多余的情绪： “把手机给沈浪。” 我随即将手机还给沈浪，他对着电话那头应了两声，嗯嗯嗯的，不知道在听什么。 然后挂了电话，就对我说道：“跟我来吧。” 第332章：谈合作 我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经过前台的时候，我余光看见那个女人抬起头，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她大概想不通，这个穿着地摊货、连预约都没有的年轻人，怎么就让沈浪亲自带着上去了。 我懒得看她，跟着沈浪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沈浪突然向我问起了表姐的事。 “我记得米娅是你表姐吧？” 我点了点头，没打算和他多说。 这人虽然帮了我，但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他却又说道：“你表姐确实很有唱歌的天赋，上次听她唱了一下，音准很好。其实可以跟你表姐说让她去参加一下选秀节目的，以她的条件，应该有机会。” “那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我生硬的回道。 沈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大概也是见我态度不怎么好，他也不再说话了，看着电梯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梯很快停在28层。 这层楼正是林清池办公室所在楼层，我之前就来过一次。 走出电梯，我继续跟着沈浪，穿过一条玻璃幕墙的廊道。 走廊尽头，就是林清池的办公室。 沈浪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道：“林总，人带到了。” “进。”里面传来林清池清冷又干练的声音，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沈浪这才推开门，然后向我看了一眼，示意我进去。 办公室很大，很宽敞，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头顶的灯是嵌入式的，光线柔和，不刺眼。 林清池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眼神很锐利，像两把刀，但又不像林辉那种阴冷的刀，透着商界女强人的冷静。 她面前放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笔，把文件合上，往旁边推了推，抬手看向我。 林清池又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浪，对他说道：“你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沈浪点点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林清池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找我有事？”她率先开口，声音还算温婉，却字字透着洞悉。 那语气，不是问，是确认，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 林老板，冒昧打扰你。”我先客气了一句。 然后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翻出之前拍下的那些照片，把手机递了过去。 “先给你看点东西。” 林清池接过手机，看了看，却是一脸茫然。 光凭这几张照片自然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推过来。 我又把手机拿回来，退出相册，点开那段视频。 再次把手机递过去，对她说到：“你再看看这段视频。” 林清池接过手机，把屏幕转了个方向，仔细看了起来。 视频里，黄毛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林辉干的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些黑车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走哪条路运进江城，藏在哪个仓库，最后又是通过哪个车行洗白出手。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经手人，他说得明明白白，像在念一份清单。 视频有点长，大约五分钟。 林清池全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只有眼睛在动。 视频播完了，屏幕暗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我，问道：“所以呢？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据我所知，你跟他的关系不太对付。包括你之前让我去夜色，也是跟他有关，对吧？” 林清池没有说话，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右手搭在左手上，拇指抵着下巴。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像是在掂量我手里这些筹码的分量。 我收起手机，揣回兜里，我吸了口气，说道：“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合作。” 林清池笑了一声，慢慢说道：“之前我让你跟我合作你不同意，现在怎么又想着来找我合作了？” “之前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的意图，你没有跟我说明，现在我知道了，我觉得可以跟你合作。”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姿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下巴微微抬起。 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地说：“好，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合作？”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光凭我手机里这些东西，不足以扳倒林辉。这些证据交出去，他能找到人顶罪，能把关系撇干净，顶多恶心他一阵子，伤不到筋骨。” 我故意停顿一下，“我有个主意，你不妨听听？” “你说。”她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等我开口。 我继续说：“我现在掌握的这些证据，即使交给警察，他也有把握脱身。他在江城这么多年，根深叶茂，不是几张照片一段视频就能撼动的。所以怕的不是警察查他，而是你。” “我？”林清池的眉头微微一蹙。 “对，”我点点头，继续说，“你是他亲妹妹，如果这些东西掌握在你手里呢？” 林清池冷冷一笑，她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不是说了吗，他不怕这些东西。” “我说的是，他不怕警察查他，但不代表他不怕这些东西。”我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假设这些东西在你手里，并且让他知道你有这些把柄。你信不信他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林清池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没有打断我，也没有催促，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道：“所以呢？” “所以，你得让他觉得你已经出手了。但不是真的出手，而是给他一个假象。” “什么意思？” “你要跟他谈判。” 林清池眯了眯眼睛。 抱在胸前的双手也放了下来，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抬起来。 我知道，她开始感兴趣了。 我继续说：“到时候你可以跟他说，警察那边你帮他压住了。但你有个条件，让他把手里的产业分你一半。” 她没说话，眼皮跳了一下。 “他一定会答应，因为他现在没有选择。那些证据在你手里，他不敢赌。但答应的同时，他会想办法对付你。他会觉得，只要你死了，这些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林清池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你是说……让他来杀我？” 第333章：条件 “对，他肯定会这么做。” 我看着她的眼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会觉得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而你只需要做好准备，等他动手的时候，把他的人抓个现行。到时候，他手上又多了一条买凶杀人的罪名，而且是杀自己的亲妹妹。你觉得，他还能翻身吗？” 林清池沉默了。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高楼上。 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让我拿自己当诱饵？” 我笑了笑道：“这要看你怎么想了。在我看来你不是诱饵，你是猎人，他才是诱饵。而你，只需要等他上钩。”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有点冷。 她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来？也许他会想别的办法，也许他会跑路。” “他不会跑。”我说得很笃定，“他花了这么多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让他放弃一切跑路，比杀了他还难受。他一定会赌一把。赌你死，赌他赢。”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说：“换做是你，你会赌一把，还是跑？” 林清池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思考和权衡。 其实我有点紧张的，但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我也不确定林清池会不会答应，她如果不答应，那这些事情就败露了。 而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对付林辉，反而还会被林清池盯上。 我来找她，也是在赌，赌她会答应。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我顿了顿，然后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除了你，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什么事？”林清池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你知道龙爷吧？就是杨安。” “知道，怎么了？” 我深吸口气，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他就是被林辉害死的。” 我以为林清池听见这个消息她会很吃惊，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种反应就像早就料到了似的，她只是向我问道：“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是听的，是我亲身经历的，龙爷就死在我面前。” 提起这件事，我又想起了那天干爹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倒在沙发上，眼睛还睁着，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还有林辉用枪指着我脑门的画面，到现在想起来还是浑身发紧。 “杨安死在你面前？”林清池那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诧异之色。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碰着那个u盘。 我继续说道：“江湖上都有传闻说龙爷是被一个小年轻杀死的。但没人去深究是谁，那就是林辉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就是想栽赃给我的。他杀了人，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让我替他背这个锅。” 林清池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像是在重新打量我这个人。 她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几秒，才开口：“所以，你就是那个年轻人？” “对。”我伸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咬牙切齿的说，“龙爷就死在我面前，林辉用枪指着我脑门！你觉得我会跟你撒这些谎？” 林清池没有说话了。 她的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很轻的“笃笃”声。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看着那些高楼和云层，像是在想什么。 半晌，她才开口道：“那杨安到底是怎么死的？” “下毒，林辉在龙爷喝的茶里下了毒。” “可有证据？” 我摇了摇头：“没有。” 那两个字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无力。 龙爷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可我没有证据。 林清池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知道她已经动心了。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是因为她的眼神变了。 我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让声音尽量平稳道： “第一步，你主动联系他，约他见面。就说你手里有他的把柄，但你想和他谈一下条件。” 我顿了顿，把思路又捋了一遍，然后继续说： “第二步，你给他看一部分证据，让他知道你手里有真东西。然后开出条件。他一定会答应，但他去见你的时候，一定会布置好一切。一旦发现你手里真有这些东西，他会当场把你撕票。”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到时候你告诉我你们见面的地方，我会安排好警察到场。证据确凿，他跑不掉。到时候，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再加上王星的供词，再加上杀人未遂的罪名……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说完，我抬起头看着林清池。 她也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明暗交替，像走马灯似的。 她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承担多大的风险？” “肯定会有风险，我也知道任何局都不是绝对完美的，更何况对付林辉那种人。” 我顿了顿，眼神坚定的说：“但我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步都想清楚，把每一个漏洞都堵上。” “那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林清池又反问道，声音里带着点玩味。 我摇了摇头，老实说：“说实话，我来找你之前自己心里都没底。因为我不了解你，但我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只有你才能让他上钩。” “说来说去，你还是把我当鱼饵了。” 我没话说了，她要这么理解，我也反驳不了。 事实上，她说的没错。 “你今年多大？”她忽然问。 “十九。” 她笑了，这次的笑容带着一点感慨，一点无奈。 “十九岁，”她重复了一遍，“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学校里读书，什么都不懂。你十九岁，已经能想出这种局了。” 她说完，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惋惜。 我没接话。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爸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聪明，是狠。谁更狠，谁就能活到最后。” 她停顿一下，抬头看着我说道： “你狠，所以你赢了。” 第334章：我只要他死 我还是没说话。 其实我不觉得自己狠，我只是不想死。 在这座城市里，不想死的人，就得比别人多想几步。 想得越多，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这不是狠，这是怕。 在我的沉默中，林清池忽然说道：“行，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微微皱眉：“什么条件？” 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 她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林辉这些年的一些账目，还有他跟一些人的往来记录。你拿去，交给警察。但我有个要求……不要提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没接。 她继续说：“我不是怕他，是怕我父亲。他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林家，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互相算计，他会受不了的。他心脏做过手术，经不起这种刺激。”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个u盘。 “行。”我点了点头。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他的关系有多硬吗？” 我明白她这么问的意思。 她是在提醒我，光有证据不够，还得找对地方，找对人。 我随即对她说道：“你放心，警察这边我一定会安排好，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 她点了点头，往椅背上靠了靠，整个人松弛下来，像是卸掉了什么东西。 我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停在原地。 “林总，有件事我想问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之前让我去夜色，你就是让我去盯着林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我还有件事要做，就是去找一个靠谱的警察。 这件事情，我不能莽撞地去找警方。 林清池刚才问我那话也是这个意思，她知道林辉上头有人。 那些关系网盘根错节的，普通人根本摸不清。 至于他上头的人是谁，我管不着，也跟我没关系。 我只要他死，就行了。 至于警方这边，我也早有人选。 就是那个审了我两次的女警，我还记得她姓陈。 我记得她的脸，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审讯时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等我来到警局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也不知道她下班没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有人进进出出，穿着制服或便衣，脚步匆匆。 郑浩南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过来。 我接通，他就向我问道：“阿野，你那边咋样？没什么事吧？” “没事南哥，都已经安排好了，邱大海和牛老板那边你盯着点，别让他们跑了。” “行，有事给我电话就是。” 他顿了顿，又说：“这件事情你不要一个人扛，有什么需要就说，咱们兄弟几个一起上。” “嗯，没事。明天去车行我跟你们讲，今天的事有点多，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那你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玻璃门，走进警局。 大厅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跟外面是两个季节。 我找到一个警员，便向他问道：“同志你好，我问一下，你们这里姓陈的那位女警下班了没？” 他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 “姓陈的女警？”他的语气带着点警惕。 “对，大概二四五岁，短发，说话挺利落的。”我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得更清楚。 那警员放下笔，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问：“你干什么的？” 那语气跟审犯人似的，虽然我知道这是他分内的事，但还是有点不舒服。 我还是面带微笑的说道：“找她有点事，之前她处理过我的案子，有点情况想跟她说。”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她出任务去了。你要找她，明天来吧。”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她不？”我又问，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她会回来吧？” 那年轻警员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开了。 那意思大概是，你爱等就等吧。 我等不了明天，因为我不确定林清池那边多久动手。 林辉那人精得很，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我只好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等她。 得空摸出手机给表姐发了条信息，告诉她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去，让她别等我回去吃饭。 估计是这个店都已经下班了，整个走廊特别安静，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可能有人会说，我一个混江湖的还去报警，不敢正面硬碰。 我承认，就是不敢硬碰。 林辉是什么人啊！ 他能把龙爷那样的人害死了还一点事都没有的人，能在江城弄出这么多灰产的人。 龙爷在的时候，他是条趴着的狗；龙爷一死，他就能把整个盘子接过来，这种人的手段和心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拿什么去跟他硬碰？ 那不是一腔热血，那是去找死。 无聊中，我数着墙上那些宣传栏里的通缉令，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时间过得很慢，等了快一个小时，走廊尽头终于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在嚷嚷。 我抬头一看，就见那位姓陈的女警从侧门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人的胳膊。 她穿着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审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人被她攥着，身子歪着，脚下踉踉跄跄的，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 被她抓在手里那人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弄成一个非主流的发型，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表，一看就是那种有点钱的富二代。 他正嚷嚷着：“哎！我说，你轻点行不行！我不就是找女生搭个讪吗？至于给我带局子里了吗？我又没干什么犯法的事！” 陈警官并没有理他，抓着他继续往里面走。 那小子继续嚷嚷着，嗓门越来越大：“我可告诉你啊！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找女生搭讪了？我告诉你，我叔可是律师，信不信我告你们！” 他们越走越近，我也认出了被陈警官抓着的那小子。 还真是巧了！ 这小子就是那天我和许清禾在一起时，开着一辆跑车来调戏许清禾，结果被我一拳打跑那小子。 第335章：冤家路窄 听他刚才说的那意思，估计又是调戏别的女生，被人家女生报警抓了吧。 这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陈警官依旧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攮了一下，那一下把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在墙上。 “给我老实点！” 那小子非但没有老实，反而嬉皮笑脸起来。 他歪着头看陈警官，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我说警花姐姐，你长这么漂亮怎么来做警察呀？” “要不考虑一下转个职业？我家有的是产业。就你这脸蛋，来给我当个秘书，一个月给你开个万八千的不舒服？” 他说着还挑了挑眉。 那表情，跟上次在街上调戏许清禾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似乎真被这孙子给惹毛了，二话没说，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嗯额！” 那小子当场就弯成了个虾米，脸都快贴地上了。 说真的，这位陈警官脾气本来就暴。 之前跟她打过两次照面，我就看出来了，她不是那种能忍的主儿。 所以我来找她，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那小子偏偏不长记性，缓过劲儿来，嘴还是那么欠： “哎哟喂，没看出来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劲儿还挺大？那要是在床上……” 话没说完，陈警官猛地停住脚步。 她一把把那小子怼到墙上，胳膊肘死死卡住他下巴，咬牙切齿地说： “你再敢放一个屁，我保证让你痛快个够！” 换一般人早怂了。 但这小子…… 说实话，他脸皮比王俊杰那个二世祖还厚三寸。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贱兮兮地回了一句：“让我痛快？怎么个痛快法啊警花姐姐？要不……今晚上你让我感受感受？”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陈警官膝盖已经顶了上去。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腹上。 这一下够狠。 那小子彻底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蜷成个球，弯着腰咳嗽了半天。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那股子邪劲儿一点没减，压低声音说： “行，你牛逼，你完了。”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要干嘛。 果然，下一秒他扯开嗓子就喊： “打人啦！警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人管啊？” 这一嗓子，各个办公室的门全开了，好几个警察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那小子直接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跟个癞蛤蟆似的，开始耍无赖。 “我他妈就找了个姑娘搭个讪，被拽到局子里来不说，还挨了一顿揍！这还有天理吗？” 陈警官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平时可能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可今天这狗东西实在太气人了，换谁谁能忍？ 这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周围人自动让开道。 陈警官看见他，立马叫了声：“冯队。” “怎么回事？”冯队面无表情，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我们接到报警，这小子……” 陈警官的话还没说完，地上那孙子就抢着说： “警官同志，您是领导吧？我跟您说，您的人公然打人！这事儿您管不管？” 冯队没理他，看向陈警官。 陈警官嘴唇动了动，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小子更来劲了：“我要给我律师打电话！这事儿没完！我要投诉！” 冯队皱了皱眉，低声问陈警官：“你打他了？” 陈警官脸色很难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全程我都看着呢。这位警官把人带进来，一路上这小子就没停过嘴，全是调戏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落在我身上。 陈警官也看了过来，她认出我了，毕竟审过我两次。 我看着她，继续说：“我没看见她打人。就是他自个儿往地上一躺，瞎嚷嚷。” 那小子一扭头，也认出了我，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妈的！是你！” 说着，他又伸出手指着我，又冲着冯队喊：“警官同志，就是这小子！他之前打过我！我这伤现在还没好呢！你们快抓他！” 冯队看看我，又看看地上那摊烂泥，耐着性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警官深吸一口气，说：“冯队，这人在酒店门口调戏人家姑娘。我们到现场他还不承认，就带回来核实。” “别乱说，什么叫调戏啊！我那是正常的搭讪。” “你那是搭讪吗？人家女生都说你已经动手动脚了。” 他嗤笑一声，一脸无所谓：“我承认我碰了她一下，轻微的肢体接触，就算我认了。那你打我怎么算？” 说完他又指着我，嗓门更大了：“还有这小子！那天他一拳把我鼻子干出血了，你们看看，我鼻子到现在还是歪的！这得算轻伤吧？你们得抓他，拘留他！” 他越说越来劲，整个派出所都回荡着他那个破锣嗓子。 走廊里又出来好几个警员，站在远处看热闹。 冯队脸一沉：“先带审讯室去。” 说完又看向我：“你是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的。” “找谁？”他问。 我看向陈警官，说道：“找她。” “有什么事吗？”冯队又问。 这我哪能说，随口道：“私事。” “那你先在这儿等着。”冯队朝周围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没事干了是吧？” 那小子还不消停，嚷嚷着：“警官，可不能让他跑了啊！他揍我的事你们不管？” 冯队回头问：“你说他揍了你，证据呢？” 那小子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我鼻子就是证据！” 我冷笑一声：“我他妈见都没见过你，你那鼻子是自己磕的吧？” “去你妈的！你还骂我？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清楚！” “行了行了，带进去！”冯队吼了一声。 陈警官拎着那小子进了审讯室。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我靠在墙边，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所里人越来越少，下班的下班，剩下的几个也在工位上埋头加班。 整个过道静得吓人，只有某个办公室里时不时传出打印机“滋滋”的声响。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审讯室。 又过了十来分钟，门才重新打开。 那小子大摇大摆地走出来，那个眼镜男跟在后头，估计是他叫来的律师。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脸阴沉着盯着我说：“还没走呢？小子，你打我那拳还记得吧？” “我见过你吗？” “不认？行。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再碰见你。” 第336章：陈怡 他冲我留下这句威胁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警官也从审讯室出来，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那小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凑到陈警官跟前，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啊，今天晚上请我吃顿饭，我就大发慈悲不投诉你。” 那个态度，那个嘴脸，简直了。 陈警官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 那小子嘴角一翘，盯着她背影嗤了一声：“还挺傲。我看你能傲到什么时候。” 这也就是在局子里。 要搁外面，我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得干净。 可我现在顾不上这孙子，我赶紧朝陈警官追过去：“陈警官，等一下。” 她转过头，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什么事？”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什么事？直接说。” “在这儿不方便啊。你要是方便，咱出去说？”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公事就在这儿说，私事别烦我。” 说完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继续跟上去，她听见脚步声，回头一脸肃然的看着我。 “别跟着我，有什么事直接说。” 然后她转身进了办公室。 我在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她换下警服出来了。 看见我还杵在那儿，她明显火了，声音都沉了几分：“你到底要干什么？再这样缠着我就算你骚扰了！” “给我一点时间，十分钟。” “说！就在这里说。”她冷着脸说道。 “这里真不方便。” 她不再搭理我，扭头就走，边走边丢下一句：“你再跟着我，我不介意加个班。”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当然得跟着，但没敢跟太紧。 等她走出去一段，我才加快脚步，赶在她上车之前跑了过去。 她听见动静，猛地转身，一个擒拿手就朝我胳膊扣过来。 我没躲，也没挣，就让她把我按在车窗上。她力气不算大，但架势挺足。 “你们这些社会渣子能不能规矩点？我抓了你两次，还想让我抓你第三次？” 我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找你真有事。给你看点东西，大案子。” 她冷笑一声：“大案子？我整天就处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已经够烦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林辉，认识吧？”我果断开口道。 她顿时愣了一下，显然她心里有数了。 林辉那样的人，在他们这个系统里，不可能一点名气都没有。 不过她没有松开我，只是语气变得更加谨慎了些。 “什么意思？” “你先松开我，我给你看点东西，如果你感兴趣，咱们可以接着聊。” 我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不感兴趣，我马上走，绝不骚扰你。” 她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松开了我。 我转过身，正对上她那副冷冰冰的脸。 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确实不好，换谁被那种狗皮膏药缠上都得烦，再加上我这么一直跟着，没直接给我来一记撩阴腿已经算客气了。 我也没嬉皮笑脸，正儿八经地说：“这是你车吧？去车上聊，安全点，行不行？” 她又犹豫了一下，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个来回，最后丢下一句： “你最好别在警局门口耍花样。” 说完，拉开了车门。 我跟她钻进车里。 她没发动车，就那么坐着，手搭在方向盘上，等我开口。 我没磨叽，掏出手机翻出王星那段视频，递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她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视频里王星说得挺清楚。 林辉怎么通过他放高利贷、洗黑钱、倒卖黑车，一件一件的往外蹦。 她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深。 视频放完，她没说话，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手机，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盯着我。 “这东西哪来的？” “你别管哪儿来的。现在你总该信了吧？我不是故意来骚扰你的。这算大案子吧？” 她没接话。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我知道她在琢磨什么。 林辉那号人，在这个城市里扎根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动他不是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事。 我又从兜里掏出林清池给的那个u盘，说道：“这里面有林辉这些年的一些账目，还有他跟一些人的往来记录。具体是啥我没看过，但给我东西的人说了——这些够他喝一壶的。” 她看着那个u盘，没伸手接。 沉默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当然是想让你接手这个案子啊。”我顿了顿，“刚才在里面我不方便说，你也知道为啥。” 她愣了一下，忽然苦笑一声：“可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也没用了。” “怎么没用？”我有点急了，“你不是想办大案吗？这还不算大？而且还有人命在里面！” “什么人命案？”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说道：“杨安，就是道上的龙爷，就是被林辉害死的。” “证据呢？” “没有，但我亲眼所见。” 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你亲眼看见的？” “对。但我没证据。那是毒杀，林辉完事儿还栽赃到我头上。” 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你现在找我也没用。我已经……被停职了。” “啊？”我脑子一懵，“什么意思？” “我被停职了，听不明白？” 我脑子里“嗡”地一下。 刚才那富二代那嚣张劲儿一下全对上号了，难怪他在所里那么横，难怪她脸色那么难看。 我深吸口气，问道：“是刚才那个富二代干的吧？” 她没说话，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想了想，又对她说道：“这事儿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给我个准话，这案子你接不接？” 她稍稍沉默后，果断的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接了。” “行。那就不说废话了。”我一拍大腿，“我帮你复职。但你记住，这件事你先谁都别说，我怀疑你们系统里有害群之马。”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 “好，那你能不能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方便我后面联系你。” “你存一下吧，152203……” 我摸出手机记下后，又向她问道：“你叫陈什么？” “陈怡。” 第337章：野哥，上副驾 “好，”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那你等我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就能复职。”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刚才那个富二代，叫什么名字？” 陈怡愣了一下，眉头又皱起来：“你别去找他麻烦。别犯法。我抓过你两次了，你心里有数。” “放心，我只是问他叫什么？” 她看了我两秒，才说：“熊鑫。” 我想起来了，那天他带来的那个混混就是叫他熊哥。 我点点头，把名字记下，又对她说：“你也别生气了。这点破事儿不值得，别把自己气坏了。” 她脸色稍微缓了一点，没再说话。 我拉开车门准备下去，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刚才……抱歉啊。” 我回头冲她一笑：“没事，理解。” 从车上下来，夜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王俊杰打电话。 手指刚翻到通讯录，我突然顿住了。 不对啊！ 王俊杰之前跟我说过，林辉是他舅舅。 林家不就只有林辉和林清池两兄妹吗？ 林辉是王俊杰的舅舅，那林清池…… 不就是他妈？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而且我记得王俊杰说的，是亲舅舅，还不是那种认的干舅舅。 我摇了摇头，先把这事儿按下去，找到王俊杰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小子接电话倒是挺快的，拨过去没几秒钟就接通了。 “野哥！”电话那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找我有啥事儿？” 他那边挺吵，音乐声、人声混在一起，估计又在哪个场子里泡着。 “你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跟你说点事。” “行，你等会儿我。” 大概过了十来秒，那头安静下来了。 “野哥，现在行了。你说，啥事？” 我想了想，这事儿电话里三两句也说不清，还是见面聊比较踏实。 “你现在有空不？有点急事找你。” “别人找我，不一定有空，我正泡妹呢。但野哥你找我，那必须有空啊！”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见面聊吧，你现在来海峡路公交站，我在这儿等你。” “欧几把k，马上到位！” 挂了电话，我摇头苦笑一声。 这二世祖，真是个活宝，感觉他比郑浩南还逗比。 我打了辆车往海峡路赶。 到了公交站，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一辆超跑“刷”地停在我面前。 王俊杰坐在驾驶座上，副驾还坐了个姑娘，长得挺好看，化着精致的妆。 王俊杰今天穿了件保罗的立领polo衫，头发也搞了个挺洋气的造型，还是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他冲我按了下喇叭，扯着嗓子喊：“野哥！上车！” 我盯着他那车，苦笑一声：“你这车两个座，我上哪儿？” 副驾那姑娘瞥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说：“后面不是还能坐么。” 王俊杰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他扭头瞪着那姑娘，冷声命令道：“你，下去。” 那姑娘一脸懵，娇滴滴地撒娇：“杰哥，我……” “我叫你下去！” 那姑娘嘴一撇，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开了门下了车。 王俊杰这才冲我笑嘻嘻地挥手：“野哥，上副驾。” 那姑娘站在路边，狠狠地横了我一眼。 我也没搭理她，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还想往后排钻，王俊杰又瞪了她一眼：“你干嘛？” “杰哥，不是说好晚上一块吃饭嘛……”那姑娘声音又甜又腻。 “我野哥找我，能有你什么事儿？” 说完，王俊杰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一脚油门轰下去，超跑“嗡”地一声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姑娘站在路边跺了跺脚。 敞篷车就是敞篷车，这大夏天的，风呼呼地往脸上灌，那叫一个舒坦。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旁边那辆出租车里的大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保时捷911啊，多少人做梦都想摸一把的方向盘。 我坐副驾上，也沾了光，感受了一把回头率爆表的滋味。 王俊杰倒好，一脸无所谓，好像这些目光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估计是早就被看习惯了。 不过这小子是真能装，天都快黑透了，他鼻梁上还架着那副墨镜。 我实在受不了，对他说道：“天都要黑了，你戴着墨镜能看见路吗？” 他这才慢悠悠把墨镜摘下来，冲我嘿嘿一笑：“野哥，你找我肯定有啥重要事儿吧？” “我找你，就一定有重要的事吗？” “那可不。你不主动找我啊，哪次不是我死皮赖脸凑上来的？我又怕打扰你了。” 我乐了：“还有你王公子怕打扰的人？” “有啊，野哥你就是。”他一脚油门，车子嗡地一声窜出去。 他继续说：“我特崇拜你，可你每次对我都爱答不理的，整得我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我是觉得咱俩身份差太多了，怕跟你没话聊。” “哪能啊？”王俊杰扭头看了我一眼，一脸认真，“野哥你要是担心这个，那明天开始我把信用卡全扔家里，跟你一样出来打工，你看咋样？” 我被他这话噎得不知道怎么接，干脆换了个话题：“对了，你驾驶证不是吊销了吗？咋又开上了？” “早考回来啦。”他嘿嘿一笑，“野哥你也真是的，这么久还不去练车，教练都让我催你了。” 说起来也是，我科目二考完就一直没去，总有事儿缠着，一天推一天，推到现在连方向盘都快不会摸了。 倒是这小子，不声不响地把证又拿到手了。 我没再扯这个，往座椅上一靠：“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聊。” “欧几把k！野哥想吃啥？” “随便吃点就行了，你别整那些高档的地方。” “那不行！”他一摆手，语气那叫一个坚决，“我好不容易请野哥吃顿饭，必须上档次。” 我劝不住，也懒得劝了。 最后这小子把我带到了一家西餐厅，进门我就知道，这地方不便宜。 王俊杰跟我说，这是江城最好的西餐厅，会员制，一顿饭下来少说两千打底。 我心想两千块钱吃顿饭，这不是糟践钱吗？ 等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我翻开一看，好家伙，一杯白水十二块。 最便宜的是一道餐前点心，一百六十八，那玩意儿连个菜都算不上。 我心里直抽抽，但知道这时候让他换地方也不现实，只好说：“王公子，今天让你破费了啊。” 他大手一挥，那叫一个豪迈：“野哥你这话说的，你能赏脸，那是我的荣幸！” 我无奈地笑了笑，把菜单推给他：“你点吧，我也不知道吃啥。别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行，听野哥的。” 第338章：王俊杰和林家的关系 他点菜的工夫，我环顾了一圈。 这地方确实不像餐厅，更像那种私人会所。 装修讲究得很，灯光打得恰到好处，墙上挂着我看不懂的画，角落里还有个小喷泉，水声细细的，听着就凉快。 喷泉旁边摆着一架钢琴，一个穿裙子的姑娘正弹着曲子，调子软绵绵的。 我哪里来过这种地方，一时间眼睛都不够看。 没一会儿王俊杰点完了，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 我端起那杯十二块钱的白水抿了一口，觉得跟一块钱的矿泉水也没啥区别。 等待上菜的时间，我对王俊杰说道：“有个事我想问你一下。” “野哥你说。”他坐直了身子。 “你说林辉是你舅舅，对吧？”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疑惑。 “可据我所知，他就一个妹妹，叫林清池。”我顿了顿，“你不会告诉我林清池是你妈吧？” 王俊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野哥你别逗，林清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她哪能是我妈啊！” “那你管林辉叫舅舅？” 他挠了挠头，一副为难的样子：“我怎么跟你解释呢……” 皱着眉头砸吧了半天嘴，突然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来，像是什么话不能让别人知道似的。 他凑近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野哥，这事儿，我只告诉你了，别人我都没说过，你得给我保密！” 我微微蹙眉，道：“你说啊倒是，整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林辉还有个姐姐，就是我妈，我亲妈。” 这消息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向四周看了看，急忙又压低声音说：“你别乱看！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我是相信你才告诉你这些。” “不是，真的假的啊？那你妈……” 王俊杰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妈早就死了，而且……” 他说着，突然苦笑一声，有些自怨自艾道：“林家根本不认我们，因为我妈是林长生的私生女，进不了林家门。” 我确实惊讶，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关系。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我明白了，那林长生认你这个孙子吗？” 王俊杰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认，管他呢，我爸也这么说，不认就不认，但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他虽然不认我们，但有林家这颗大树撑着就行了。” 他说完，又急忙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野哥，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信任你，你可别出卖我啊！” 他敢告诉我这些，自然是相信我。 我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谁都不讲。” 我没再追问，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啥忙？”他顿了顿，“跟我舅舅有关？” “不是。我想问问你，你们这个富二代的圈子里，认识一个叫熊鑫的人吗？” “你说熊二娃啊？”王俊杰立刻问说。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叫熊鑫。” “那就是熊二娃没跑了。”他伸手在自己头上比划着，“是不是顶着个非主流发型，头发都快到肩膀这儿了？” 我点了点头：“对，差不多，你认识？” 王俊杰当即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不屑：“那必须认识啊！不过野哥，你咋突然问起熊二娃这孙子了？他惹你了？” “算是吧，跟他有点过节。” “靠！”他一拍桌子，“这王八犊子，连我野哥都敢惹？活腻了他！” 说完他又凑过来，一脸兴奋道：“这样野哥，咱吃完饭，我带你找那孙子去。” “你不怕他吧？”我问。 王俊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怕他？那孙子在我面前头都不敢抬。野哥你等会儿看着，我教训他就跟爸爸打儿子一样简单。” 这小子说到做到，菜还没上完呢，他已经掏出手机翻号码了。 我按住他手：“不急，先吃饭。” “行，听野哥的。”他把手机放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可没过两分钟他又凑过来了：“不过野哥，那熊二娃到底咋惹你的啊？” “说来话长。”我轻轻叹了口气，“几天前我跟我一个朋友在路边坐着聊天，他上来就搭讪，被我打了一拳，他就记下了。” 王俊杰听了，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我明白了。野哥你打得好，那小子就是这屌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野哥你是不知道，熊二娃那孙子，以前在学校就爱装逼，开着他爸给买的那辆破宝马到处嘚瑟。后来我开保时捷去了，他就不吭声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西餐上得慢，一道一道地往外端。 盘子大得能装下一整头牛，里头的东西却少得可怜，一口就没了。 我拿着刀叉比划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下手，王俊杰看出来，嘿嘿一笑，手把手教我： “野哥，这样……左手叉右手刀，切的时候别太使劲，轻轻锯就行。” 我学着他的样子切了一块牛排塞嘴里。 味道确实不赖，但说实在的，还不如表姐炖的那锅红烧肉来得香。 王俊杰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切一边跟我讲熊鑫的糗事： “那孙子，前两个月在酒吧喝多了闹事，被人打了还报警说人家抢劫。结果警察来了，调监控一看，是他先动的手。他爸花了二十万才把事儿平了。” 他说完摇摇头，一脸嫌弃。 吃完饭，王俊杰结了账。 我瞥了一眼账单，差点没把舌头咬掉，三千六百多。 这小子眼都没眨一下，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出了餐厅，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的霓虹灯全亮起来，王俊杰上了车又把敞篷打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刚刚好。 他又把那副墨镜掏出来架上了。 我忍不住笑：“天都黑了还戴？” 他扭头冲我咧嘴一笑：“帅嘛。” 说完一脚油门，保时捷“嗡”地一声蹿了出去，留下一路的尾灯和引擎声。 保时捷在车流里钻来钻去，王俊杰开车技术确实不错，见缝插针，但又不莽撞。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小型酒吧门口。 霓虹招牌闪着暧昧的光，门口站着几个年轻男女。 看见保时捷，眼睛都直了。 第339章：再也不敢了 “这地儿就是那孙子开的酒吧，平时都窝在这儿。” 王俊杰熄了火，朝我甩了下头。 “野哥，走，我带你找他去。” 我跟着他往里走。 酒吧不大，算是那种小场子，像模像样地搞了个俱乐部风格。 里头灯光昏暗得跟进了窑洞似的，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墙上晃来晃去。 人倒不少，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打扮一个比一个花哨，有窝在卡座里喝酒的，也有在舞池里头瞎扭的。 王俊杰一进去，就跟进了自家后院似的。 打从他踏进门那一步起，就不断有人喊“杰哥”。 有端着酒杯的、有搂着姑娘的，反正见了他都老老实实叫一声。 那眼神里头，有忌惮，也有巴结。 看得出来，这王俊杰在江城富二代圈子里头，分量不轻。 他带着我轻车熟路地穿过舞池，压根没搭理那些打招呼的人。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下巴一抬，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卡座： “那儿呢！” 我顺着看过去，正是那小子。 他正搂着个穿短裙的姑娘喝酒，旁边还坐着两男两女，都二十出头的样子，穿得花里胡哨的。 王俊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我跟在后头。 熊鑫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吹牛，唾沫星子横飞，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王俊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大喊一声：“熊二娃！” 熊鑫吓得一哆嗦，酒都洒了一半，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看见是王俊杰，脸上先是闪过一惊，紧接着就跟变脸似的堆起了笑： “杰哥？你……你今天咋有空来这儿玩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挪，给王俊杰让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麻溜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给王俊杰让位置。 王俊杰没坐，他往旁边侧了一步，把我露了出来。 熊鑫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笑容瞬间僵住了。 “是你？我他妈……” 话没说完，王俊杰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脆生生的。 “说啥呢？你他妈在我哥面前‘我他妈’、‘我他妈’的，再试试？” 熊鑫一下懵了，捂着脸，眼神在王俊杰和我之间来回转。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慌张，紧跟着是害怕，最后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杰哥，这……这啥意思啊？你认识他？” 王俊杰冷笑一声，鼻腔里哼出来的气都带着不屑。 “这他妈是我哥。把眼睛给我睁大了，看清楚！” 熊鑫一脸愕然，连忙把目光转向我，结结巴巴地说：“哥，这……这是个误会啊！我真不知道你跟杰哥的关系，我……这样，我给您赔个不是，我自罚一瓶，行不？” 他说着就要去够桌上的酒瓶。 王俊杰一把拉住他，拽了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斜着眼看他：“我野哥说跟你有过节，咋回事？” 熊鑫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怵王俊杰。 他旁边那几个人也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我没坐，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熊鑫越看越慌，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最后干脆站起来，满脸歉意的对我说道：“哥，那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喝多了？”王俊杰打断他，语气跟训儿子似的，“你他妈哪天不喝多？喝多了就能耍流氓？” 熊鑫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我这才慢悠悠地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没说话。 王俊杰又拍了他脑袋一下，这回力道不轻，拍得熊鑫脑袋往下一沉： “说！这事儿咋解决？” 熊鑫看着我，嘴唇直哆嗦：“哥，我真错了，您说咋赔，我赔……” “我不要你赔。” 我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我来找你，就一个事。” 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今天在警察局，那个女警，还记得吧？” 他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你是不是把他投诉了？”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不要你赔什么。明天，我要知道你已经撤销了对她的投诉，并且当面跟她道歉。能做到吗？” 他愣住了，眼珠子转了转，偷偷瞟了王俊杰一眼。 王俊杰抬手就给他肩膀上来了一下，拍得他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我哥问你话呢！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能！”熊鑫连声应着，“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去撤销投诉，当面道歉。” 我没什么事了，示意王俊杰可以走了。 他慢慢站了起来，又拍了拍熊鑫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 “熊二娃，我告诉你，野哥是我大哥，你惹他就是惹我。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干这种破事，我他妈把你这个破酒吧砸了你信不信？” 熊鑫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信信信，杰哥，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王俊杰收了手，转身对我说：“野哥，走吧。”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王俊杰往外走。 身后传来熊鑫嘀嘀咕咕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骂什么。 我也懒得管，只要不当着我面骂，随他去。 这种富二代，从小到大被人捧着惯着，吃了这种亏，哪能真咽下去？ 今天也就是王俊杰站在这儿，他不敢炸毛。 这不光是因为王俊杰家里有钱，更因为林辉那层关系。 在江城这道上混的人，但凡有点脑子的，谁不知道林辉？ 谁又敢不给林辉外甥面子？ 所以熊鑫怕王俊杰，怕得一点毛病没有。 出了酒吧，夜风呼地一下灌过来，把里头那股子酒精味和香水味吹散了大半。 王俊杰掏出烟，弹了一支递给我，自己也叼上一支。 “野哥，你放心，那孙子明天指定去给你说的那个女警道歉。”他吐了口烟，说道。 我点点头，接过烟点上。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人不会因为挨了一顿教训就真改。 狗改不了吃屎，熊鑫那种德性，回头该怎样还是怎样。 王俊杰吸了口烟，忽然凑过来，一脸八卦的样子： “不过野哥，你咋还跟女警搞到一块儿了？真的假的啊？” 第340章：哥老会 我瞥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打听。” “切！”他拉长了调子，“说起来我还比你大呢，你还装上大了。” 他确实比我大，但这心智嘛……顶多算个没长大的小孩。 “谢了。”我说。 王俊杰嘿嘿一笑，摆摆手：“谢啥啊，野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不过……”我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你以后自己当心点吧。” “当心啥？你说熊二娃？”他一脸不以为意。 我点了点头。 王俊杰不屑地笑了一声，信誓旦旦地说：“野哥你就放心吧，我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我大声说话。”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弹了弹烟灰，“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王俊杰点了点头，笑呵呵的，看着还挺开心：“行，野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送我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野哥你看你，又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 我没再接话，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但心里头总有点不太踏实。 那个熊鑫，看着就不像什么省油的灯。 王俊杰发动车子，保时捷在夜色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野哥。” 他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那个熊二娃，你别看他今天怂成那逼样，这人其实心眼小得很。今天吃了亏，回头指定得找补。”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那你就不怕他背后搞你？” “搞我什么？”我吐出一口烟，“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这事到此为止最好。他要是不聪明……” 我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俊杰从转头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车子拐上大路，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影一道一道地扫进车里。 开到小区门口，他停了车。 他转过头看我，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难得收了起来。 “野哥，”他声音压低了点，“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熊二娃，他有个亲哥哥，也是在道上混的。但不是豹哥那种混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听说过哥老会吗？” 当然听说过。 龙爷还在的时候，跟我讲过不少这些江湖上的旧事。 哥老会，也叫袍哥会，在巴渝这一带根深蒂固。 他们跟一般的黑道不太一样，早年间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也有人管他们叫土匪。 龙爷说过，现在这年头虽然没以前那么猖獗了，但这股势力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 听王俊杰这意思，我明白了，这熊二娃的亲哥应该就是这哥老会的人。 我看了王俊杰一眼：“你是说，熊二娃他哥是这里头的？” 王俊杰点了点头，表情难得认真：“对，还是个小头目，在里头有点威望的那种。所以……” 他又停了一下，似乎在掂量措辞，“你今天让我这么一弄，他肯定记恨你。他不敢动我，但动你……” “你觉得他会找我麻烦？” “不是觉得，是肯定。”他一字一顿地说，“熊二娃那个人，就是个典型的富二代，本事没有，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在他自己的场子里丢了这么大的人，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笑了笑道：“你觉得我怕他？” 王俊杰没笑，脸上反而多了点担忧：“我知道你不怕他。但他哥那边……野哥，你得留个心眼。那帮人做事不讲规矩的，就怕他们背后给你使绊子，恶心人。”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气。 我往小区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了想。 哥老会，龙爷以前说过，那帮人最讲究的就是江湖义气，抱团抱得紧。 惹了一个，就等于惹了一窝。 得留神。 “野哥！”王俊杰在车里又喊了一声。 我回头。 他把胳膊搭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小区。 走到楼下，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还亮着。 上了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滋滋啦啦的，像是在放什么音乐节目。 表姐窝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脑袋歪在靠垫上，已经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过去，想把电视关了。 手刚碰到遥控器，表姐就醒了。 “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声音哑哑的，“吃饭了没？” 我看着她，笑了笑轻声说道：“吃了，你怎么不回屋睡？” 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看着电视呢，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快回屋里睡吧。” “嗯……” 她应了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衣跟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上一撩，露出一截腰。 白花花的，细腻得跟瓷似的，在电视的光里晃了一眼。 我别开视线。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我：“对了阿野，安娜跟你联系没？” 我摇了摇头。 表姐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来：“哎，也不知道这丫头最近怎么样了。手机根本打不通。” 我也打不通安娜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但从郑庆山对她的态度来看，多半是被看管起来了。 那种家庭，门第观念重得很，安娜跟我表姐这种关系，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不三不四”的。 我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笑了笑：“放心吧，人家现在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你打电话过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想攀关系呢。” 表姐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安娜是那种人啊？” 我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嘛。” 她撑着沙发想站起来，试了一下，没起来。 腿大概是麻了，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起来。 然后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抓住了我的手，想借力站起来。 我本来就站得歪歪斜斜的，重心全在脚后跟上。 她这一拉，我整个人直接往前栽了过去…… 第341章：我又不会吃了你 沙发垫子“咚”地一声闷响，陷下去一大块。 我的胸口贴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靠垫上，另一只手被她攥着，按在她腰侧。 她的睡衣很薄。 薄到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透过那层薄棉布传过来。 还有她呼吸时腹部微微的起伏，一下一下的，蹭着我的手背。 我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的睫毛扫过我的下巴，痒痒的。 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她常用的那支护手霜的甜香，清清爽爽的，钻进鼻子里。 近到她呼出的气拂在我的脖子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没动，我也没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咚，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她没有躲，也没有推开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微微挑了一下眉，轻声说道：“还不起来？趴在我身上舒服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 结果手心出汗，在靠垫上一滑…… 整个人又砸了回去。 这一次，我的脸直接埋进了她的颈窝。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她的皮肤贴着我的嘴唇。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松开了我的手腕，抬起来，轻轻搭在我的后脑勺上。 “傻小子，慌什么？” 我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根本动不了。 她的手还在我头发里，指尖贴着我的头皮，一下一下地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心跳这么快？”她忽然开口，懒洋洋的，“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闷在她颈窝里，声音又低又闷：“没、没有。” “还嘴硬。” 她笑了一声，手指从我头发里滑到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有？” 我想抬起头，想说点什么，想推开她站起来。 但我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趴在她身上。 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听着她在我耳边轻轻的笑声。 她的锁骨硌着我的下巴，她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头。 她也没推开我。 就那么躺着，手搭在我耳朵上。 呼吸很轻很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睡衣，贴着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让我很心安。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撑起胳膊，从她身上爬起来。 胳膊撑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在抖，跟举了半天铁似的。 我赶紧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打颤，差点又栽回去。 她还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乱蓬蓬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精致的锁骨。 她看着我，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冲我一蹙眉： “快去洗澡，一身的汗味，熏死人了。” 我站那儿没动，腿确实有点软，又踉跄了一下。 她在后面笑出了声，笑得还挺大声：“你看你那个样子，跟喝了半斤白的似的，有这么怕我吗？” 我哪是怕她啊。 我是……骨子里那股子臊得慌。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整理睡衣，把露出来的锁骨遮住了。 动作不大，但看着莫名有点奇怪。 我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听见她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 我钻进浴室，把门关上，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脑子里那团浆糊总算被冲散了一点。 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 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连脖子都是红的。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了，但脑子里还是乱的。 刚才那一下…… 我几乎是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了。 她手指尖那点温度，她头发丝那股香味，她在我耳边轻笑时气拂过脖子的感觉，还有她耳朵根红到发透的样子…… 我使劲甩了甩头，又捧了捧冷水泼脸上。 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电视也没声了。 表姐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放轻了脚步，跟做贼似的往自己房间走。 手刚搭上门把，表姐忽然喊了我一声： “阿野。” 她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房间里正熟睡的小琴。 “嗯？”我也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明天我给你炖汤，你最近都瘦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了点头。 “好。” “晚安。” “晚安，姐。” 我推开门，把自己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客厅里的画面。 翻了个身，闭上眼，还是。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天夜里，梦里全是表姐。 她穿着一件薄得透明的裙子，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跑。 我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头发被风吹得满天飞。 满世界都是她的笑声，银铃似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整个人都裹住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梦还在脑子里转，她的笑声到处都是，像是还留在耳朵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才起来。 推开门，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嚓嚓嚓”的，还有表姐哼歌的声音。 我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脑子还是糊的，一半在梦里，一半在现实。 手搭上门把，一拧，推开…… 霎时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马桶上坐着一个人。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跟我四目相对。 是小琴。 她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 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涌上来，手里那本杂志从膝盖上滑下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刺耳。 我“砰”的一声把门摔上，整个人弹开两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走廊的墙上。 心脏咚咚咚地跳，比昨晚压表姐身上那会儿还快，跟打鼓似的。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342章：尴尬 “怎么了？” 听见小琴的叫声，表姐忽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僵硬地指着洗手间的门，一脸的难堪。 表姐看了一眼洗手间，又看我，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进洗手间了？” 我点头。 “小琴在里面？” 我又点头。 表姐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笑。 她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对我说道：“你不知道里面有人啊？” 我摇了摇头。 当时迷迷糊糊的，哪注意那么多了，压根就没想过里面会有人。 表姐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又看着我。 “你还笑。”我脸更烫了，声音都有点变调，“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又没问你看见什么。”她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钉在走廊里。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冲水的声音。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地上裂条缝直接钻进去。 门开了一条缝，小琴从里面挤出来。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她没看我，也没看表姐，低着头从我们中间挤过去。 脚步快得跟小跑似的，几乎是逃进了表姐的卧室。 走廊里安静下来，表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叹了口气： “你呀……”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一脸无奈，声音里都带着委屈。 “我知道。”她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进去洗漱吧，没人了。”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挑眉：“怎么？还等着我给你铺红地毯？” 我赶紧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反锁。 我打开水龙头，捧了冷水往脸上泼，总算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点。 洗漱完出来，小琴已经坐在餐桌旁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她低着头，手里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粥。 听见我出来，她抬了一下头。 我和她四目相对。 然后又几乎同时开了口。 “对不起啊，我……” 两个人同时愣住，同时闭嘴。 小琴笑了笑，摇摇头，轻声道：“没事，是我自己忘记锁门了。” 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那叫一个懊恼：“我也忘记敲门了。” 表姐在旁边咳了一声，端着碗坐下：“行啦行啦，你俩别客气了，吃饭吃饭。再客气下去，粥都凉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赶紧坐到桌边，端起碗三口两口就把粥灌了下去。 出门前，表姐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今天早点回来啊，我去买排骨，晚上给你煲汤。”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换鞋的时候差点把两只脚穿反了。 出了门，走到楼下，被晨风一吹，才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去车行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这一直跟表姐和小琴住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像今天早上这种事，太尴尬了。 跟表姐住一块儿倒没什么，之前安娜在的时候也没觉得别扭。 可现在多了个小琴，我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想了一路，到车行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过了。 郑浩南他们几个都在，该擦车的擦车，该接电话的接电话，跟平时一样各司其职。 上次那批黑车的事儿闹得我们到现在都不敢盲目收车，但生意还得做，该开的门还得开。 我前脚刚踏进车行大门，郑浩南就凑过来了。 “阿野，昨天那个红毛咋处理的？这事儿林辉那边应该知道了吧？” 他递了支烟过来，我接住，点上，深吸了一口。 我靠着墙，把昨天的事儿捋了捋，开口道：“我让万虎把他看着的，没事儿。林辉那边可能知道了，但一时半会儿应该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郑浩南吸了口烟，眉头拧着，还是那副想不通的样子：“不过阿野，那万虎昨天咋来的？你之前不是说他跑路了吗？” “豹哥死了他就回来了，没必要再躲着了啊！” 赵峰也凑过来，接过话问道：“那你啥时候联系他的？还是说你一早就知道要出事？” 我笑了笑，弹了弹烟灰：“我哪有这么神啊。昨天我也没想到那仓库里还守着一个人，发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赶紧给万虎发了条信息。” 他们俩点了点头，郑浩南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这事儿你干得漂亮，昨天万虎要是不来，咱们哥几个可就惨了。” 我没接话，往旁边看了一眼。 瘦猴还是老样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背靠着墙，手里转着个打火机，也不参与我们的话题。 我要是不特意看这一眼，都快忘了屋里还有这么个人。 可就是这个人，昨天救了我一命。 那一喷子，那么近的距离，打在身上非死即残。 不，就那个距离，喷子一枪能直接把人打死。 赵峰顺着我的目光也看过去了，顿时咧嘴一笑：“对了猴子，你昨天那动作可太帅了啊！你小子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啊！” 瘦猴干瘪瘪地笑了笑，没解释。 他看着跟平时那个闷葫芦没什么两样，好像昨天那一手跟他没关系似的。 郑浩南也凑过去，拍了拍瘦猴的肩膀：“对啊猴子，你平时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这么猛？” 我们仨都看着他。 瘦猴还是那副腼腆的样子，低着头，手指头在打火机上蹭来蹭去，好像被我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走到他面前，没去质问他为什么那么厉害。 我就是真诚地看着他，说道：“猴子，昨天真的谢谢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话没说完，瘦猴抬起头，打断了我：“昨天如果不是野哥你提前通知了万虎来，我们也惨了。所以不存在谢不谢的。” 郑浩南立刻接过话：“对对对，咱们兄弟之间不说那些客套话！” 我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 但我心里有数。 瘦猴昨天那一下，干净利落，明显是练过的，而且肯定没出全力。 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我也没必要追着问。 兄弟之间，有些事心照不宣就行。 第343章：这个案子，你敢接吗？ 我转回正题，看向郑浩南：“对了南哥，那个牛老板和邱大海你们昨天把他们带回来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郑浩南一摊手，“打了一顿，然后给他录了段视频。他要是还敢动什么歪心思，就把这视频交给警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老小子怕是不敢了。你是没见着昨天他那怂样，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生怕我们把他送局子里了。” 赵峰接过话，问道：“不过阿野，这牛老板就这么放任不管，不会有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他就是一贪财鬼，那批黑车的事儿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个负责倒卖的。先不管他。” 赵峰点了点头，但看那表情，还是有点不放心。 郑浩南又开口了，这次语气认真了些：“阿野，你是真想利用这条线把林辉给揪出来？这恐怕有点难度吧？” 我吸了口烟，缓缓说道：“有难度。但不试一试，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郑浩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朝我竖了个大拇指，说道： “你牛，反正我服。你这几波操作真让我服气了！要是真能把林辉那样的人给拉下马，那可真是一战成名啊！” 我苦笑一声，没再接话。 在山里打猎的时候，老猎人就教过我一个道理。 猎物还没倒地就开始庆祝的，最后多半是要空手而归的。 这事儿也一样，八字还没一撇呢，说什么成名不成名的。 上午的时间就在我们几个人闲聊中打发过去了。 车行里来了两拨看车的，赵峰招呼了一拨，郑浩南招呼了一拨，都是问问价就走了，没开单。 快到中午时，我掏出手机，翻出昨天存的陈怡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通了。 “喂，你哪位？”声音干练，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儿。 “陈警官，是我，昨天来找过你的，张野。” 她顿了顿，语气松了一些：“是你啊，我正想找你。你昨天给我说的那件事情，我还想跟你详细聊聊。” “我找你正有此意，你中午有时间吧？” “有，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我这边你不方便来。你说地方，我来找你。” 她应了一声，没废话，直接报了个地名，让我到了打电话。 我跟郑浩南他们打了声招呼，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待会儿怎么跟她谈。 这事儿得好好计划，走错一步都可能满盘皆输。 林辉用枪指着我脑门的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个眼神，那种冷冰冰的语气。 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对付他，没那么容易。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下了，司机告诉我到地方了。 付钱下车，我向四周看了看，两边都是些小馆子和便利店。 我掏出手机给陈怡拨过去。 她接得很快：“到了吧？你面前有一家餐厅，上二楼我就能看见你。” 我抬头一看，面前确实是一家川菜馆。 推门进去，一股浓浓的川菜味扑面而来。 餐厅装修得挺有意思，木头桌子木头椅子，墙上挂着蓑衣和斗笠，整得跟农家小院似的。 正是饭点，一楼大厅坐得满满当当的，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我穿过大厅，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陈怡在楼梯口等着。 她今天没穿警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条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头发还是那个干净利落的马尾，下面一条水洗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 她看见我，点了下头，转身带着我往里面走。 推开一个包厢的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空调嗡嗡地吹着，凉快了不少。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着我，我先开了口：“陈警官复职了吧？”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疑惑，问道：“你去找熊鑫了？” “我没有。”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托了点关系去找的他。” 她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你关系挺硬呀！今天一大早就来局里撤销对我的投诉，还当面给我道歉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陈怡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道：“能让他那种二世祖这么积极，你这关系找得不一般吧？” 她这话里有话。 我喊了她一声，语气加重了一点：“陈警官，咱们今天不是聊他的吧？” 陈怡也没再啰嗦，往椅背上一靠，直截了当地说：“好，你想怎么聊？” “你点菜了吗？” 她摇了摇头，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示意我点。 我接过来，翻开，一边看一边说：“那一会儿边吃边聊，免得中途有人进来打搅。” 点了几道家常菜后，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出了门，我给陈怡倒了杯茶，也给自己满上。 我喝了口茶，抬起头看着陈怡的眼睛，问道：“我想先问一下，林辉这个案子，你敢接吗？”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的说：“我敢来找你，我就敢接。” “好。”我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敢接，昨天才敢来找你。” “你能不能别废话了。”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显然有点急。 我笑了：“陈sir别着急，等菜上了我们再聊。你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让别人听见了。” 她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又开口道：“还有一个问题。” “说。” “就是关于这个案子，你有资格接手吗？” 我顿了顿，怕她误会，赶紧补了一句：“别误会，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每个部门负责的案子都不一样。”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说道：“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敢来找你，就有资格接过来。”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说了一句：“你看着挺年轻的，没想到行事风格却这么老练。” 她也轻笑了一声，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下：“我记得你也才刚满十九岁吧？” 我点了点头。 “十九岁就敢跟林辉那种人叫板，你也不简单啊。”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探究的味道： “不过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这个年龄，大多都在读书，就算上班了也都老老实实上班。你跟别人不太一样。” 第344章：别把事情想复杂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道：“对啊，你都说了嘛，我跟别人不一样。” “还是说，”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一些声音，“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没有。”我回答得很干脆。 “真的没有吗？”她那种审视的目光又来了，跟审犯人似的，直直地盯着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陈sir，你用不着试探我。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你没必要像审问一样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收起了那道目光，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担心你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情。” “那你可放心，只有我把别人当枪使的份。” 她又淡淡一笑，没再多说。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 包厢门被敲响了，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进来，一盘一盘地往桌上摆。 等菜上齐了，服务员说了句“慢用”就退了出去。 我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锁上了，还顺手拉了一下，确认锁好了才坐回去。 我盛了一碗米饭，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看她还没动筷子，就用筷子朝她碗里指了指：“吃啊，别这么紧绷着。边吃边聊。” 陈怡看了我一眼，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吃着，像是不太饿。 但我看得出来，她不是不饿，是心里有事，吃不下。 我放下筷子，索性先聊正事：“好吧，你想先聊事，那就聊正事。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林辉上头到底是谁？” 她停下筷子，看着我，没说话。 “我不是要你告诉我名字，”我继续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个人，你能动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不能动，不是我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我笑了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没接茬，夹了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等着她。 我也没催,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张野。”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知道你给我看的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她放下筷子，一脸严肃看着我。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林辉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一张网，这张网牵涉到很多人，很多事。你给我的那些证据，要是真的，那就是一根***。点着了，炸的不是林辉一个人。” 我看着她，没插嘴。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找你。有的是比林辉还难缠的人。他们会问你这些东西哪来的，为什么要给警察，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你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被解读，被用来做文章。”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陈sir，我今年十九岁，山里出来的，初中没毕业。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懂一件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林辉欠了龙爷一条命，欠了我们两百多万，还欠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汗钱。这些东西，他得还。” 我顿了顿，“至于你说的那些人，要来就来。我不怕。” 她看了我很久，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思索。 最后她笑了笑，然后点点头说道：“行，那我也不怕。” 接下来，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 从老邱那批车开始，到王星设套，到仓库里那场对峙，再到林清池给我u盘。 能说的都说了，该留的我也没全交底。 她问什么我答什么，但她没问的，我也没主动往外掏。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键点。 我全都照实回答，。 等我说完，她才开口：“所以呢？你想利用林清池，给他做一个局？你觉得你有把握吗？” “我肯定有把握，但是你这边有没有把握？” 她沉默了，我知道她在权衡，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你能把这个局，完完整整告诉我吗？” 我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林清池这边到时候会联系林辉，他们会约出来见面。林辉大概率会对林清池动手……他那种人，不会留活口。这个时候你带着人出现，人赃俱获。” 陈怡听完，却笑了。 带着点无奈的，觉得我想得太简单的笑。 “你觉得真那么简单吗？” “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看着她，语气很认真，“对付林辉那种人，往往越简单越好。” 她没再多问。 沉默了一会儿，只是问了一句：“时间地点有吗？”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现在我也不知道。”我顿了顿，“我跟你说这事儿，就是要你保证你能处理好这个案子，而不是把他带回局子，不到二十四小时又给放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很笃定道：“我知道你的顾虑，这个你放心，我说了我敢接，就不怕背风险。” 我笑着点了点头：“行，陈sir果然是女中豪杰。” 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有点不对。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看着她，慢慢放下了筷子。 “陈sir这笑……不太对劲啊？是有什么顾虑吗？” 她却摇了摇头，避开我的眼神，淡淡的说道：“没事，吃饭。” 我总感觉她有事，又对她说道：“陈sir如果觉得为难，我可以找别人，你不用硬着头皮上。” 她停下来，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道：“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我愣了愣，看着她突然笑了。 是啊，除了她，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因为这件事情搞不好就会败露。 一旦败露了，那对我来说就是致命的。 她也料定了我一定会找她，只是我看她表情不太对劲。 不过她不愿说，我也不再多问。 吃完饭，我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她却拿出钱包，说道：“我来。” “哪能让你给啊，我来吧。”说着，我掏出两百元递给服务员。 陈怡却坚持道：“我约你来的，还是我请吧，你要真想请我，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给你机会。” 陈怡这种人就是认死理，我也不好再坚持，向她伸了伸手，示意她来。 第345章：为什么要等两天？ 结账后，我跟她一起走出餐厅。 外面的阳光白花花地砸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伸手在额前挡了挡，露出一截手腕，细瘦细瘦的。 “我回局里了。”她转过头看我，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知道具体时间地址后，告诉我。” “嗯。” 我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说道：“陈sir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能帮到你的，我一定尽力。” 她愣了一下，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我这话是客套还是真心。 然后她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谢谢啊。” “谢什么啊？我这还没帮你呢。” “我谢的事，你让那小子来撤销对我的投诉，给我道歉。” 我愣了一下，笑道：“没事，小问题。” 她不再多说，转身往街对面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这小女警，还真是有点意思，感觉她是一股清流。 可是看着她的背影，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心里压着一桩事，而且还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 包括她看我的那种眼神，那种深沉的又带着点看猎物一样的眼神，我很熟悉。 她年龄应该也不大，最多二十四五，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那是一种被什么事磨过的痕迹，磨得人过早地沉下来了。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我才收回目光。 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林清池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有事？”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不带一点多余的情绪。 我点了支烟，然后说道：“我这边安排好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开始？” “两天后，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 “为什么要等两天后？”我皱了皱眉，声音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我以为她这个人做事干脆，应该不会拖时间。 可她毫不犹豫地说等两天，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没解释，只说了一句：“别问这么多，到时候我联系你就行了。” “那你最好保证这两天别出什么意外。” “放心。”她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我没别的办法，只有等着了。 车行那边最近不忙，我琢磨着干脆去驾校把车练了。 自从上次科目二考过之后，就一直没摸过方向盘，连王俊杰那小子都把证拿到手了，我也得抓紧点。 往后办事，没个车确实不方便。 打车到了驾校，王教练正蹲在树荫底下抽烟。 看见我从车上下来，眼睛瞪大了一圈，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王教练，不认识啦？”我笑着，朝他走了过去。 他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我还以为你小子给忘了呢！终于来啦！” 我笑了笑，又摸出烟散给他一支，“这段时间有点忙，耽搁了。现在我可以练科目三了吧？” “可以。” 他接过烟，顺手点上，说道：“你等会儿，我给你安排车。”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我跟在后头。 他翻开一个夹着塑料封皮的登记本，在上面划拉了两笔。 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把车钥匙，朝我一甩头，带着我坐上一辆白色的教练车。 车里的热气还没散，座椅烫屁股。 王教练把车开到驾校后面一条僻静的练车道上，熄了火，往副驾上一靠。 我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后视镜，系安全带。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手竟然有点生。 点火，踩离合，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一圈跑下来，王教练点了点头。 “还行，第一次跑能跑得这么顺，你小子学东西挺快呀。” 我嘿嘿一笑，说道：“年轻嘛。” “是这个理，我年轻的时候……” 他又开始跟我吹嘘起来，我也没打断他，还不断给他捧哏。 听他吹嘘完后，他才跟我讲那些点位。 他讲得细，我听得也认真，一个字没落下。 第二圈的时候，他让我自己跑，他在旁边看着。 跑到一半，前面突然窜出来一辆面包车。 我下意识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身猛地顿了一下，我的肩膀都往前冲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冲着那面包车嘟囔了一句：“怎么开的车啊？哪个教练教你的？” 说完，发现没人理他，他又回头对我说： “考试的时候，后面有安全员。你刚才这一脚刹车，他就给你踩死了，直接挂。” 我点点头，重新挂挡，继续开。 第三圈跑完，他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让我下去休息一会儿。 树荫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哗啦啦地响。 我站在车旁边喝水，他蹲在树荫下抽烟，眯着眼看远处那几个练倒库的学员。 王教练师哥急性子，看着那些学员磨蹭了半天也没倒进去，又骂骂咧咧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驾校大门那边传过来。 我抬头看过去，刚才停下的那辆面包车车门拉开，哗啦啦下来好几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光头，一件花衬衫敞着怀，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后面跟着四五个，一个个歪着脑袋，嘴里叼着烟。 驾校里几个教练都停了车，直起身朝那边看。 几个正在练车的学员也探出头来，脸上都是茫然和不安。 王教练“腾”地站了起来，烟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那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帮人走到驾校办公室门口，光头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里面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椅子腿蹭地板的刺耳响声，还有人在喊叫。 几个离得近的学员吓得往后退，一个女学员捂住了嘴，眼神里全是慌张。 有人小声问“怎么回事”，没人回答。 我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转头看向王教练：“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干嘛的？” 他没回答，只是扔了烟头，快步往办公室那边走，我跟在后面。 走近了，光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个月的租金，该交了吧？拖了这么久，是不是不想干了？” 第346章：收租的人 我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驾校老板老周站在桌子后面，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刘哥，不是说好了缓一个月吗？这才过了半个月……”老周的声音又低又颤，带着点恳求。 “缓一个月？”光头冷笑一声，“那是上个月说的。这个月的不算！” 他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抓起桌上老周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 喝完，他抹了一把嘴，把瓶子往桌上一墩。 “一共五万，今天就要。拿不出来，这场地就别用了。” “五万？”老周的声音都变了调，“之前不是说好三万吗？怎么又涨了？” “涨价了，不行吗？现在这片区的行情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想租，有人租。”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没闲着。 一个瘦高个儿晃到办公桌旁，看见桌上搁着包没拆封的烟，顺手就揣进了自己兜里。 另一个黄毛打开冰箱，弯腰翻了翻，拎出两罐可乐，扔了一罐给同伴，自己打开一罐灌了一大口。 他们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有的靠在墙上抖腿，有的蹲在门口抽烟，烟灰弹得满地都是。 这哪像是来收租的？分明就是把自己家当成自己家了。 我们几个学员和教练在门外看着，议论纷纷，但声音都压得很低，没人敢大声说话。 我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学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什么收租的？土匪吧？” 我没接话，但心里想的跟他一样。 我转头问王教练：“这帮人是什么来路？” 王教练侧过身，压低声音说道：“刘三儿，这片儿的地头蛇。这驾校的场地上个月被他买了过去，一下就涨了租金。原来一个月一万五，他一来就说要涨到三万，现在又要五万。”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目光落在办公室里那个缩着脖子的老周身上。 “老周也是没办法。这驾校开了七八年，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业，现在全被这帮人咬着不放。” “没人管吗？”旁边一个学员忍不住问了一句。 “管？”王教练苦笑一声，“谁管？报过警，来了说几句就走了。人家是正常收租，你能怎么样？又不是抢又不是偷……”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我看着办公室里那几个人，看着老周站在桌子后面那张灰败的脸。 光头刘三儿又开口了，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老周，我跟你说明白点。这片区，我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给得起，就继续干。给不起，趁早收拾收拾滚蛋。有的是人排队等着租。”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哪里是来收租的？分明就是来抢的。 我站在驾校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夹杂着那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老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是在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 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一个来练车的，犯不着往这趟浑水里蹚。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这不是狠心，也不是自私。 我张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见谁都往上凑的烂好人。 有些闲事，管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也没停，眼看就要走出驾校大门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带着哭腔： “你不要再砸啦！求你们了！我们搬，我们搬还不行嘛？”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声音听着年轻，带着颤音。 我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办公室那扇被踹得歪歪斜斜的门，能看见里面多了一个年轻的女生。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正张开双臂拦在那伙人面前。 她的身子在发抖，但就是挡在那儿没让开。 我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看了一眼。 地上已经碎了不少东西，茶杯的碎片、摔烂的塑料文件夹、散了一地的纸张。 那几个二流子跟在自己家似的，看见什么摔什么，一个黄毛把墙上的挂历扯下来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光头刘三儿本来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听见那女生喊叫，歪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把那女生扫了一遍，然后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围着那女生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哟！老周，这你女儿啊？长得挺水灵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不会是你包养的什么女大学生吧？” 老周的脸一下就白了了，他死死攥着拳头，吼道： “刘三儿！你别乱说！这是我女儿，亲女儿！” “哟呵？”刘三儿挑了挑眉，“亲女儿啊？那更……” 他话没说完，老周已经冲上去了。 可老周那身子骨，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还没碰到刘三儿的衣角，旁边两个手下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地上。 老周的脸贴着瓷砖，嘴里还在喊：“刘三儿，你放开我女儿！” 刘三儿根本不搭理他。 他低头看了老周一眼，然后转过头，又看向那个女生。 那女生哆嗦着手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声音发颤：“我……报警了！” “报警？” 刘三儿伸手就把手机夺了过来。 那女生的手被他一带，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刘三儿看都没看，随手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手机后盖崩出去老远。 那女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刘三儿却伸手一把扯住那女生的马尾辫，往自己跟前一拽。 那女生“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被他扯得歪着身子，双手本能地去护自己的头发。 “你还敢报警？”刘三儿凑近了她的脸，“老子正常来收租，你们给不起，报警就完事了？” “刘三儿！” 老周在地上挣扎着，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你放开我女儿！你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刘三儿转过头，冷笑道，“行啊。我给你个机会。” 他手上没松，那女生的头发还被他揪着，身子半弓着。 刘三儿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说：“让你女儿陪我吃顿晚饭，这租金的事，还有得谈。” 他说这话时，眼神从那女生的脸上滑到脖子上，又滑到胸口。 第347章：做人的底线 “刘三儿！你太过分了！”老周愤怒的喊道，又像是要哭出来。 “过分？”刘三儿笑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他收了笑，脸色一下子冷下来，“那我也不难为你。你现在就给五万出来，我马上就走。” “你放开我女儿！”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你这场地我不租了还不行嘛？” 刘三儿不紧不慢地说道：“合同上写着的，还没到期呢。你就算不租，也得把剩下的租金补上。白纸黑字，你签的名，赖不掉的。” 老周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嘴里还在骂，但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了。 那两个手下按着他，就跟按一只鸡似的，他连动都动不了。 那女生也在挣扎，双手抓着刘三儿的手腕，但刘三儿纹丝不动。 他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了，那女生的头皮被扯得绷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三儿伸出另一只手，在那女生的脸蛋上摸了一把。 又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想帮你爸爸很简单。跟哥哥走，一块吃个饭，这事儿就完了。多划算，是不是？” “你滚呀！”那女生拼命扭着头，想躲开他的手，“放开我！” 眼泪糊了一脸，头发也被扯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但她就是挣不开，刘三儿的手死死揪着她的马尾。 我站在驾校门口，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太阳还是那么晒，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哪怕看见这种情况，我也没有冲上去。 不是我冷血。 而是帮忙这事儿，得分情况，也得讲究方法。 打架解决问题？那是下下策。 我要是上去跟他们干一架，打赢了进局子，打输了进医院。 到头来驾校的事儿没解决，我自己反倒搭进去了。 不值当。 刚才回头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给陈怡发了条信息，简单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 发完信息，我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办公室的方向。 从刘三儿踹老周那一脚开始，到他揪着那女生的头发说那些混账话，再到他摸人家的脸…… 全程，一帧不落，全拍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驾校门口，没拉警笛，就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 车上下来的正是陈怡，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警员。 我赶紧迎上去，喊了一声：“陈sir，这边。” 陈怡看见我，没多问，大步往办公室方向走。 里面的刘三儿耳朵倒是灵，警车停下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手一松，那女生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才站稳。 刘三儿那几个手下也瞬间变了脸，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这会儿全站得规规矩矩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等陈怡走进办公室，刘三儿脸上已经堆起了笑。 那笑容熟练得很，一看就是练过无数遍的。 “怎么回事？”陈怡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冷声问道。 刘三儿咧嘴一笑，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没事啊，我们来收租呢。” 陈怡眉头一皱，“收租？这屋里怎么回事？” 马老板的女儿站在墙角，眼眶红红的。 她看见警察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开口： “警察同志，他们太混蛋了，冲进来就乱砸东西，还……还打人……” “别乱说啊！”刘三儿立刻接话，“谁打人了？”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手下，眉毛一挑：“你们看见谁打人了吗？” 那几个人齐刷刷地摇头，动作整齐又熟练。 有个黄毛还补了一句：“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的，估计他们父女俩自己闹矛盾吧。” 刘三儿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脸来对着陈怡，笑得更加无辜了。 陈怡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盯着刘三儿看了两秒，正要开口，刘三儿反倒先问了： “不过警察同志，你哪个分局的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不是我们这条街的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满是试探，也是在划地盘。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属于这片儿，少管闲事。 陈怡眉头一皱：“我是哪的不用你管。你们几个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话说得硬气，但刘三儿非但没慌，反而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警察同志你说的什么话？怎么还人身攻击了？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陈怡愣了一下，她刚被投诉过，才复职。 这时候再来一次投诉，不管真假都够她喝一壶的。 刘三儿显然对这套太熟悉了，太知道怎么跟警察打交道了。 他们这种人，在派出所进进出出跟回家似的，早就摸透了门道。 只要不是当场抓现行，只要没有铁证，光靠嘴说，谁拿他们也没办法。 我没再看下去了。 我这人虽然不爱多管闲事，但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觉得这不是圣母，是做人的底线。 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但得用对方式。 我走进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向我，刘三儿那几个手下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带着警惕。 老周和他女儿也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递到陈怡面前： “警官，你看看，这就是证据。” 刘三儿的眼神一下子阴了下来，他没说话，但那意思明摆着。 他妈别多管闲事。 我哪能被他吓住。 他算什么东西？ 比豹哥那种人差远了。 陈怡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刘三儿踹老周那一脚的闷响，他揪着那女生头发时她吃痛的叫声，他摸人家脸时那句恶心的“跟哥哥走”。 刘三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那几个手下也噤了声，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到处乱飘。 他们也怕了，不是怕警察，是怕证据。 陈怡看完视频，收起手机，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抬起头，扫了刘三儿一眼，眼神冰冷 “全部跟我回局里。” 第348章：帅吗？ 刘三儿站起来，没跑，也没挣扎。 他知道跑不了，也知道这时候跑只会更麻烦。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躲，就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那几个手下跟着他往外走，一个个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刚才那副横行霸道的劲儿，这会儿全没了。 陈怡押着他们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从车窗里朝我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警车发动，缓缓驶出了驾校大门。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地上的碎片还散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一地狼藉上，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 周老板的女儿这才蹲下去，扶起她爸。 老周的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有一道血痕，衣服上全是灰。 她拿袖子给他擦了擦，急声问道：“爸，你没事吧？” 老周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我没事。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吗？” “我就是看不下去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们……太欺负人了。” 老周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没说话。 周老板女儿这才想起来什么，转过身看着我，连忙说道：“谢谢你啊。” 我摆了摆手，笑了笑，没当回事。 老周也朝我看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张野吧？刚才多谢了。” “没事。你们那啥……”我看了看地上的狼藉，“赶紧收拾收拾吧。” 老周点点头，但又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给你添麻烦了。刘三儿那伙人……肯定会报复你的。” 他这话说得实在，眼神里带着愧疚，也带着担忧。 我轻轻笑了一下：“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们也别怕，有证据在，够他喝一壶的。他不敢那么嚣张了。” 王教练一直站在门口没走，这会儿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张野你小子行啊！啥时候录的像？刚才那警察也是你找来的吧？” 我呵呵一笑，没多解释。 “教练，那我改天再来练车。你们先收拾收拾吧。” 这个样子确实没法练了，谁还有那个心情？ 我转身出了办公室，准备叫辆车回车行。 太阳还是那么大，晒得柏油路面上浮着一层热浪，远处的房子都在空气里扭曲着。 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我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从街角拐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脸。 许清禾。 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跟算好了似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真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她朝我一甩头，动作利落得很，声音清脆地喊了一声：“上车。” 我没犹豫，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跟外面那个蒸笼似的世界隔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她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车子猛地往前一蹿，我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砸在座椅上，赶紧伸手扶住了中控台。 “你开车能不能稳当点？”我嘟囔了一句。 她没搭理我，歪着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练车啊？” 我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的打扮跟之前不太一样，高马尾扎得紧紧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垂上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 一件黑色的挂脖背心，露出肩膀和锁骨那一片，线条利落得很。 下身是条迷彩工装裤，裤腿塞进一双黑色的马丁靴里，整个人看着又飒又利落。 但最扎眼的，还是她那烈焰红唇。 我也跟着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定位器吗？” 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对啊！所以你好好找找，看看身上到底有没有定位器。” 我懒得接这话。 跟这个女人说话，永远都是牛头不对马嘴。 我换了个话题，看了看她这身打扮：“你今天这身……” 话还没说完，她就接过去了：“帅吗？” “嗯，”我点了点头，“跟你之前挺不一样的。” “帅就完事了。”她嘴角一翘，那表情像是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我刚想再说点什么，她突然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停住了。 我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在胸口，生疼。 她拍了拍方向盘，下巴一抬，指了指车窗外：“下车吧。” 我想车窗外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这哪儿啊？你这次又想干嘛？” 这女人，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跟她逛了那次街，我居然还有点怀念那种感觉。 但看她今天这架势，不像要逛街的样子。 她打开车门跳下车，动作利落得很。 我只好跟着下车，她已经绕到副驾驶那边去了。 “你去开吧。”她冲驾驶座扬了扬下巴。 我一脸愕然地看着她：“你没搞错吧？我去开？我驾驶证都没有呢。” “就是教你开车啊。别废话，快上车。” “不行不行，”我连连摆手，“我没驾驶证，你这又不是教练车，被交警抓了就惨了。” “废什么话呀。”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快点上车，这条路没交警。” 我属实有点无奈。这条路有没有交警先不说，主要是她这车这么贵。 让我开这玩意儿，撞了算谁的？ 但我也知道她这人说一不二，她要你干什么，你跟她扯皮是没用的。 我叹了口气，绕到驾驶座那边坐进去。 座椅还带着她的温度，车子也没熄火。 她把车窗降下来一半，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飘来飘去。 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漫不经心地说：“行了，开吧。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你这车这么贵，”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不怕我给你撞坏了？”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说道：“一辆车而已。撞坏了就撞坏了，无所谓。” 第349章：她图什么？ 这态度，好像她挺有钱似的。 不过能开上这车，她自然非富即贵。 而且从这几次跟她接触来看，她身上那种劲儿就是那种从小到大没为钱发过愁的人才会有的松弛感。 可上次她跟我说过身世，十几岁父亲就死了。 那她就是个孤儿，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 我正琢磨着，她在旁边又催了一声：“还愣着干嘛？开呀。” 我也不管了，照葫芦画瓢，左脚踩死刹车，右手挂挡，松手刹。 然后脚从刹车挪到油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轰……” 车子猛地往前一蹿，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撞到椅背上。 这车的动力也太他妈足了，跟驾校那辆破桑塔纳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桑塔纳你踩油门它哼哼唧唧半天才动，这车你碰一下它就往前窜。 我赶紧松油门，踩刹车，车子猛地一顿，我的肩膀都晃了一下。 我扭头看许清禾。 她坐在副驾驶上，一点受惊的样子都没有，还是那副歪歪斜斜的懒散样。 “你是真不怕我这个新手啊？”我说，“还那么悠闲放松？” 她瞥了一眼仪表盘，嘴角一撇：“就你这龟速，能怎么滴？” 我被她噎了一下，懒得接话。 稳住方向盘，慢慢给油。 这次学乖了，脚下一点一点地往下压，车子总算平稳地滑出去了。 这条路确实车少，路面也宽，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旁边慢悠悠地过去。 我不敢踩太深，车速控制在四十左右，在这空旷的路上跟散步似的。 许清禾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马尾上的碎发飘来飘去，有几根粘在她那红嘴唇上了，她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随意。 她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对着上面的小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唇，又“啪”地合上了。 “你紧张什么？”她忽然问。 “没紧张。” “方向盘都快被你攥出印子了，还说不紧张。”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两个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我松了松手，车子跟着晃了一下，又赶紧握紧。 她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嗤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单纯觉得好笑的那种。 “你这车多少钱？”我开始没话找话，主要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你管它多少钱，”她连眼睛都没睁，“反正你也买不起。” 我又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确实说不出什么来。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把脚翘起来，马丁靴的鞋尖顶在手套箱上，一晃一晃的。 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忽然开口问道：“你去找林清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是真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器还是怎么着？什么事她都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说。 “我就知道，怎么啦？”她说着，语气里还带了点调皮的调调，跟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无奈的笑了笑。 她又说：“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少去跟她接触，你不听我的。” “这件事情，我必须去找她。” “林辉的事啊？”她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的。 她知道这些，我一点都不奇怪了。 在她面前，我好像就是个透明人，什么事都藏不住。 “我跟你说，”她转头看着我，认真的说，“林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的。” 这话，青柠也跟我说过。 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都差不多。 我也没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但也没想得太复杂，想多了没用，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你说这么多，不如干脆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那你就别问那么多啊。”我噎了她一句，算是报了刚才那两句话的仇。 她也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本来是想帮你来着，”她慢悠悠地说，“可你说这话，我就不想帮你了。” “不帮拉倒。”我哼了一声，“我也没指望你会帮我。” “哟！”她拉长了调子，“还挺傲气。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不能把他拉下马。” “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笑了笑，转回头去看着窗外。 “我只告诉你，”她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这些事情都没那么简单的。你自己心里有点谱吧，别太愣头青了。”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我看了她一眼，“其实就是为了提醒我？” “我提醒你干嘛？对我有什么好处？”她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好处，那你来找我干嘛？别说单纯教我练车。而且你这身打扮……” 我扫了一眼她的迷彩裤和马靴，说道：“也不像是要去逛街的样子。” 她不说话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低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她伸手把音响拧开，放了一首英文歌。 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很自然，但我看得出来，她在掩饰什么。 我又笑了笑，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要么翻个白眼，要么直接骂我一句。 我甚至都准备好被她怼了。 结果她却一反常态地回道：“对啊，不可以吗？” 这回答，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连个磕巴都没打。 我愣住了。 手差点把方向盘打歪，脚底下也乱了，车速忽快忽慢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回答太他妈突然了。 我本来是在开玩笑的，她怎么还认真上了？ 这是我和她第四次见面。 前两次，她又是要挖我眼睛又是要杀我的，凶得跟什么似的。 可最近这两次，她完全变了个人，主动来找我，帮我忙，跟我逛街，现在又…… 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那枚玉佩的事儿。 可我想不通这玉佩有什么值得她关注的。 她这么有钱，我那玉佩就是很普通的玉，根本不值钱。 那她图什么呢？ 我又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我，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跟着音乐的节奏，一下一下的。 前面是个红绿灯，我提前减速，慢慢踩刹车。 车子停得很稳，比我想象中好。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什么。 “你开过车？”她突然岔开了刚才那个话题，语气跟没事人一样。 我顺势接话，巴不得赶紧翻篇：“就练过科目二，刚才跟着教练跑了几圈，算开过车吗？” 她点点头：“那不错，看来你学东西挺快啊！” 她也是难得夸人。 我笑了笑，说道：“从小别人都这么说。低调低调。” 她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好笑：“夸你一句还上天了！” 绿灯亮了，我松刹车，给油，车子平稳地出去。 这一次我胆子大了一点，车速提到了六十。 风从车窗灌进来，呼呼地响。 “你以后想干什么？”她莫名其妙的，毫无征兆的问道。 第350章：你要跟我结婚？ 我愣了一下，这话题转得有点快，也有点突兀。 “什么想干什么？” “就是以后啊。”她看着我，“你总不能一辈子卖二手车吧？”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用，但我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想的就是能活着就行。 后来龙爷死了，想的就是怎么把林辉扳倒，替龙爷报仇。 至于以后的事…… 还真没认真想过。 “没想过？”她看我沉默，又问了一句。 “想过，但没想太远。” “那你想过多远？” “把眼前的事办好就行了。” “所以你眼前的事，”她顿了顿，“就是扳倒林辉？” 我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突然转过身，正对着我。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了，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她。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那等你把他扳倒之后，咱们结婚怎么样？” 我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脚底下一哆嗦，车速猛地往上蹿了一截，我赶紧松油门踩刹车。 车子“嘎”地一声在路边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我的身子往前冲了一下。 我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还坐在那儿，姿势都没变，就那样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很严肃，嘴唇上那抹红色在车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那样子，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的眼睛很亮，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嘴角还挂着笑。 但那笑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笑，而是认真，认真到让人心里发毛。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音响里还在放那首英文歌，跟现在这个气氛完全不搭。 空调的出风口对着我吹，冷气打在脸上，但我后背全是汗。 我张了张嘴，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发出一个干瘪瘪的笑声。 “许清禾，你认真的吗？”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我咽了口唾沫。 她这个人，平时说话半真半假的，你永远分不清哪句是真心哪句是扯淡。 但此刻，她脸上那股劲儿，让我不敢不信。 我下意识地想凑近点闻闻，看她是不是又喝多了。 她那个酒壶从来不离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灌了几口。 我刚朝她那边倾了倾身子，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勾住了我的后脑勺。 我整个人被她拽了过去，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打在我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一根一根的都能数清楚，瞳孔里映着我的脸。 我慌了。 这种慌跟面对林辉的枪不一样。 面对枪的时候，我知道那是死，心里反而冷静。 现在这种慌，是心慌意乱。 第一次，我在一个人面前慌了神。 她却还是那么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喝酒。我今天连酒壶都没带。” 说完，她也没松开我。 她的手就那么勾着我的脖子，手指搭在我后脑勺的头发里。 她的眼神慢慢变了，从刚才那种亮得吓人的认真，变成了一种我说不出的柔和。 那种柔和，加上车里这方寸之间的空间。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我胸腔里蔓延开来。 再这么看下去，怕是真要出什么事。 我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气。吸进来的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睁开眼，伸手把她的手从我脖子上掰开。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才松开。 我坐回去，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开口道： “许清禾，咱们才见过四次面。第一次你要挖我眼睛，第二次你要杀我，第三次你抢我煎饼吃，第四次你说要跟我结婚。你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她没说话，就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嗯，”她终于开口了，语气依旧平静，“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快。” 我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想离她远一点。 “你该不会是跟人打赌输了吧？”我问。 她眨了一下眼：“我之前跟花姐打过赌，赌你对豹哥是生是死。” “啊？”我一脸茫然，“为什么拿我打赌？” “好玩啊。” 我有点哭笑不得。 拿人命打赌，在她嘴里跟玩儿似的。 “那谁赢了？” “我输了。” “你赌我死？” 她轻轻点头，“所以，我输了。” “赌注呢？”我问。 “跳江。” 我愣怔了许久，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感觉每次见她，真就没什么好事呢？ 第一次差点被挖眼睛，第二次差点被她杀了，第三次非跟着我抢我的吃的。 第四次，她要跳江？ 我嘴角僵硬地抽了两下：“那你跳了吗？” 我嘴角僵硬的抽了两下，说道：“那你跳了吗？” “还没，今天晚上就跳。” 她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然后她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别扯远了。我问你话呢……等林辉的事情解决之后，你跟我结婚。” “不是，”我脑袋嗡嗡的，“你这是不是又跟花姐打赌啊？你可别玩我了，我……” 不等我说完，她便脆生生地开了口：“这次没有赌，我是认真的。” 我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说道：“好！那我问你，你图我什么呢？” “图你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滑到鼻梁，又滑到下巴。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图你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就要结婚？”我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那这世界上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 “但你不是别人。你是张野。”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心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害怕。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那表情，真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许清禾，”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脑子有啥问题。这不是骂你，我真的特别懵。” 我顿了顿，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了理，继续说：“我才见你四次。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啊。你叫张野，刚满十九岁。半年前你在山里打猎，你来江城跟着你表姐。” “你扳倒了豹哥，现在又要扳倒林辉。” “你对你表姐好，对你那几个兄弟也好。” “你不怕我，也不想讨好我。” 第351章：像上辈子认识 她一样一样地数，像是背课文一样，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她说的全对。 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她在旁边亲眼看着一样。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让人不自在。 我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可是许清禾，结婚这种事，不是你觉得我有意思、我觉得你有意思，就能结的。咱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就跳到结婚这一步了？再说了，我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呢。” “那我们可以谈恋爱啊。”她说得理所当然，“我等你到结婚的年龄。” 我半张着嘴，好几次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最后实在憋不住，笑了起来。 是一种无话可说的笑，带着点无奈。 她看我笑了，也跟着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车里那点紧绷的气氛松了下来，像是有人把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松开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等你把林辉扳倒之后，咱们结婚。” 看来她是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我要是不给她一个回答，估计没完没了。 “我要是说不行呢？”我问。 “为什么？”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是因为我不够漂亮？还是什么原因？” 如果她都不够漂亮了，那我想，这个世界上真没什么漂亮女人了。 可漂亮能当饭吃吗？漂亮就得结婚吗？这逻辑怎么想都不对。 我笑了笑，决定换个角度：“先不说结不结婚的事。如果是林辉把我扳倒了呢？”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忽然就变了，冷冰冰的，带着杀意。 “那我就跟你一起死。”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不是，许清禾你……我……” 我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我真的看不懂。 她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就那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可是她说“我跟你一起死”的时候，我竟然信了。 不是那种理智上的相信，是身体先于脑子做出的反应。 沉默中，她又说道：“我相信你没那么容易输的，而且我会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因为我想让你赢。” “然后呢？” “然后你欠我一个人情。” “然后你就可以让我跟你结婚？” 她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像是终于达到了什么目的。 那笑容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少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多了点普通人该有的那种温度。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 她顿了顿，把脚从手套箱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正对着我。 “我只是说等你把林辉扳倒之后咱们结婚，又没说现在。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那要是到时候我还是不同意呢？” 她歪着头看我，又笑了起来。 但那笑意底下的东西，让人后脊梁发凉。 她慢吞吞的，一字一句的开口道：“那我就把你杀了，然后我再自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哪怕听起来再荒唐。 因为她本身就很荒唐，一个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也说不出这种话。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有病。” “也许吧。”她点点头。 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认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看着我，“那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我被她这话说得后背发凉。 想笑，笑不出来。 想骂，骂不出口。 就那么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个人都不说话。 音响里的英文歌已经放完了，换了一首不知道什么曲子。 那曲风空灵得很，钢琴声拖得很长，像是在空旷的教堂里录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我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许清禾，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盯上我？” “我说了，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个理由不够。” 她沉默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着那首空灵曲子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她好像很喜欢听这种曲子，像是那种鬼片里的背景音乐，阴森森的，听着就不像正常人该听的。 “你相信直觉吗？”她忽然问。 “什么直觉？” “就是第一眼看见一个人，就知道这个人跟自己有关系。”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那种关系，就是……怎么说呢，像是上辈子就认识。” 我没说话，心里却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我说不清楚。 我在别的女人面前，总是会觉得不自在，会本能地不自信。 可是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拎着那个青葫芦酒壶，一副微醺的样子，眼神从我脸上扫过去的时候，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惊艳，就是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见过，但明明没见过。 “你也有这种感觉？”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没有。”我说。 “骗人。” 我被她拆穿了，有点尴尬，转过头看窗外。 桥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江面上拖出一条一条的长影子，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 “你表姐的电话是多少？”许清禾忽然问。 我转过头看她：“干嘛？” “我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说我要跟你结婚。” “你疯了！” “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个屁！”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连我表姐都不认识，你给她打电话说你要跟我结婚，她会以为你是神经病。” “那你就跟她提一提，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提什么提？”我简直哭笑不得，“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提这个不是找骂吗？”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也不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 就是普通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点牙齿。 她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平时不常笑，让人觉得她不会笑。 哪怕笑，也是那种阴森森的，让人分不清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许清禾，”我深吸一口气，“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 “那你想说什么？” 第352章：跳江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挠了挠头，实在是被她整不会了。 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直觉，你跟她讲现实她跟你讲上辈子，你跟她讲逻辑她直接给你跳到结婚。 “算了，”我拉开车门，“不说了，你自己走吧，我回车行去了。” 说完，我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 她没有叫住我。 就在我下车的那一刻，她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马上去跳江，你来不来？” 她真的有病。 之前是怀疑，现在我确信她有病，还不轻。 我没有理她，转身就走。 她的车在原地停了一分钟，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分钟后，车子驶了出去。 看着她车子离开的方向，我心里不知为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可仔细一想…… 她搞不好真的会这么做！ 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加快脚步往路口跑。 这地方偏得很，连个出租车影子都看不见。 我跑了足足两百多米，才看见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从对面驶过来。 我伸手拦住，拉开车门钻进去，气喘吁吁地说：“师傅，往前开，快。” 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踩下油门。 车子拐过路口，我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大g。 我赶紧说道：“师傅，跟着前面那辆奔驰。” 师傅又看了我一眼，立刻加大油门跟了上去。 这傻女人，搞不好真的会去跳江啊！ 我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天气江水倒是不冷，可那是江啊！ 不是什么水库或者河流，是江。 江水滔滔的，表面上看着平平静静，底下的暗流能把人卷进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车子没有往江边开，就在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那辆大g拐上了引桥，直直地往桥上开去。 然后，停在了桥头。 我赶紧让司机停车，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的扔过去，门都没关好就往下跑。 “哎！还没找钱！”师傅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撒腿就往桥上跑。 桥上的风很大，呼呼地吹着，吹得衣服都贴在身上。 我看见许清禾从车上下来，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径直往桥中间走。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马尾在风里甩来甩去，迷彩裤的裤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许清禾！”我在后面喊，“你来真的啊！”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她对着我笑了一下。 然后又转过身，继续往前面走。 我拔腿就追…… 就在我快要够到她的时候，她骤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栏杆前面，双手抓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十根手指扣得很紧。 她低着头往下看，江面在几十米下面黑沉沉地铺开着。 我也停下了脚步，离她只有两步远。 我伸出手，对她说道：“你别搞！你知道这里有多高吗？跳下去就算淹不死你也砸死你！” “心疼我？”她的声音在风中传来，还是那么没轻没重的。 我倍感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跟她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你冷静点行不行？这什么赌注嘛，这不是让你死么？你傻呀？” “我自己赌输了，愿赌服输。”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静。 “换一个赌注不行吗？” “不换。”她摇了摇头，马尾跟着甩了一下，“输了就要认。” 她说完这句话，两只手撑住了栏杆的顶端。 “许清禾……” 她纵身一跃。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条从龙门跳回俗世的青鲤鱼，干净利落地翻过了那道栏杆。 就这么从我眼皮子下，跳了下去。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听不见，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就那么站着，手还伸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点了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扑到栏杆上，往下看。 江面在下面几十米的地方黑沉沉地铺着。 她已经落入了水中，我看见一团白色的水花在她的落点炸开，然后江水合拢，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滔滔的江水继续往前流，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少从桥上路过的司机也看见了这一幕，纷纷停了车。 有人跑过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嘴里喊着什么。 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在喊“报警”、“快报警”。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在下面。 我也不知道是脑子一热，还是怎么的。 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猛地撑上栏杆。 旁边有人惊呼了一声：“小伙子你干什么！” 还有人在往这边跑，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纵身一跃。 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尖叫。 我的衣服被风灌得鼓起来，呼呼地抖。 桥上的灯光在我眼前飞快地往上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江面在下面越来越大，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大桥很高，距离水面少说也有二三十米。 这种高度，如果落水的方式不对，跟砸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这个道理，水能救人，也能杀人，看你有没有本事让它接住你。 我把身体绷直了，脚尖朝下，双手紧贴着身体两侧。 “噗通”一声，像是有人在我耳边敲了一面大鼓。 然后眼前一黑。 江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凉得我浑身一激灵，耳朵里嗡嗡地响，鼻子和嘴里都灌进了水。 我赶紧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在水里划拉。 江水比我想象的凉多了，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在水下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不清。 灯光从水面上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在水里晃晃悠悠的。 我到处搜索着许清禾的身影。 她就在我前方不远处。 她显然是会游泳的，手臂一划一划的，正往岸边游。 她大概是听见了身后落水的声音，回过头来。 看见是我，她停了一下，在水里翻了个身，转身朝我游了过来。 第353章：丢人！ 说起来真他妈丢人。 本来是我去救她的，结果我反倒成了那个被她救的人。 许清禾的水性显然是极好的。 她在水里游起来跟条鱼似的，泳姿标准得跟电视里那些游泳运动员差不多。 她很快就游到我身边，她的手臂划开江水。 她好像说了句什么，嘴巴张合了两下，但我没听清。 看那口型，像是在骂我。 我会游泳，在山里的时候，村后面那条河我从小游到大，水性不说多好，但至少淹不死。 可我发现，我那点游泳技术，在长江面前根本不够看。 表面上看着平平静静的，暗流却太凶了，根本由不得你。 我拼命地划水，但就是浮不出水面，每一次刚把头探出来，又被浪头盖下去。 我被呛了两口水，只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 直到许清禾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背过身去，反手托住我的下巴，把我往上抬。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浪费。 我就那么被她拖着，往岸边游。 她几乎是半抱半搂着把我弄上岸的。 我的脚踩到沙石的那一刻，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岸边。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好闻过。 许清禾也咳了两声，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上的水哗啦啦地往下淌，然后她转头就冲我吼了一嗓子： “你不要命啦！” 我转头看向她，顿时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她那一身衣服被水浸透后，紧紧地贴在身上，曲线什么的，一览无余。 黑色的背心湿透了，颜色更深了，贴在皮肤上，肩膀和锁骨的轮廓清清楚楚的。 春光若隐若现的，我赶紧把目光移开。 但最主要的不是这个，是太他妈丢人了。 救人的反成了那个被救的，我张野的脸，今天算是丢到长江里去了。 我恨不得地上裂条缝，直接钻进去，一路钻回山里，再也不出来了。 救人的反成了那个被救的，丢人啊！ 她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头发全湿透了，贴着头皮和脖子，水珠顺着发梢和脸颊往下滴。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好笑：“还能起来不？” 我试着撑了一下地面，腿肚子直打颤。 也不知道是刚才落水时角度没把握好，还是在水里挣扎太久把力气耗光了。 反正就是使不上劲，膝盖一弯又趴回去了。 见我起不来，她也没多说什么，弯下腰，向我伸出手。 我抓住她的手，她一把将我拽了起来，然后把我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扛着我往桥头的方向走。 我的腿确实使不上劲，整个人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 我身体的重量有一半都压在她身上，可她步子一点都不乱，稳稳当当的。 我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风一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牙齿咯咯地响。 好不容易把我弄上车，她甚至连大喘气都没有。 拉开车门，把我往副驾驶上一扔，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显然，她的体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关上车门，她立刻把暖气打开了。 我整个人软趴趴地躺在座椅上，浑身使不上一点劲儿，像是被抽空了。 但暖气吹着吹着，倒也慢慢有了点温度。 许清禾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 还越笑越大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上的水珠跟着往下掉。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没脸面对她，撇过头去，把脸对着车窗。 我瓮声瓮气地说：“你能别笑了吗？我都已经这么惨了。” 她止住笑，看着我，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 “你不会游泳，跟着往下跳，找死啊？” “我会。”我嘴硬，“哪知道这江水里跟我以前游的那些野河不一样。” “废话！”她噎了我一句，“这可是长江！” “那你怎么……” 她接过话，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从小就游长江。这对我来说，就是下去洗个澡而已。” 我彻底无语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也不再多说，拧了一下钥匙，车子发动了。 发动机低低地哼着，暖风继续吹，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重。 随着车里暖气升高，我的体力也在一点点恢复。 我慢慢从座椅上坐了起来，靠在椅背上。 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清禾忽然开口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跟着跳下去了？” “我看你跳了啊！” “我跳你就跟着跳啊？” “谁知道你那么虎？” 许清禾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有点淡，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 车里的暖气呼呼地吹着，把湿衣服上的水汽蒸起来，车窗上蒙了一层薄雾。 我伸手抹了一把，外面的霓虹灯变得清晰了一些，红的绿的，在夜色里晕开成一团团光。 “不过说真的，”她又开口了，“当时你看见我跳下去了，真就什么都没想，就跟着跳了？” “我想啥呀。”我说。 我当时确实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动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半空中了。 “所以你在意我咯？”她忽然又问，那语气有点俏皮。 我这才发现掉进她的陷阱里了。 愣了愣，才说：“什么跟什么啊！我那……就是本能。” “所以你本能还是在意我的，对吧？” 我没话可说了。转头看向车窗外。 城市的霓虹渐渐亮起，这个城市又迎来了夜晚。 高架上的车流排成一条光带，缓缓地移动着，红的尾灯，白的头灯，交织在一起。 车里的暖气呼呼地吹着，把湿衣服上的水汽蒸起来，车窗上蒙了一层薄雾。 我伸手又抹了一把，外面的霓虹灯又清晰了一些。 许清禾没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 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黑色背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迷彩工装裤也湿透了，裤腿裹着她的小腿，马丁靴里估计也灌满了水，踩油门刹车的时候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这事，怎么说都丢人。 第354章：你有药吗？ 人家跳江是下去游个泳的，我跳江是去添乱的。 要不是她水性好，我俩现在估计都被冲到下游去了。 明天新闻上就得播“一男一女跳江轻生，尸体尚未打捞上岸”。 “看什么？”她忽然开口，没转头，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车里明灭交替，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好看吗？”她忽然又问。 “好看。” 我不想说假话。因为她真的很美。 即使现在如此狼狈的样子，可看着还是好看。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好看，是一种天然的的好看。 像是一幅被水浸过的画，颜色都晕开了，但反而更有味道。 “那这么好看的我，做你媳妇好不好？” “你怎么又来？”我有点急了，“没完没了了啊！” “你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她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果断一点不好吗？” “好好好，我答应你行不行！” 我实在受不了她了，我要是不答应，她能一直说下去，说到明天早上。 反正答应也是假的，先应付过去再说。 她却认真了起来，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语气正经道：“我也不要你马上就答应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太快了。我们可以先谈恋爱。”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她，严肃的说道：“许清禾，我特别想认真地问你一句，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 车子正好经过一个路口，红灯，她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住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问。 “废话，当然是真话了，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好，我告诉你，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老神仙告诉我让我来找你，说你就是我命里的另一半。” 我看她这么严肃的样子，还以为她真有什么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结果，给我来这么一句话。 我无语了半晌，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许清禾，你真有病。” “对啊！”她眨了眨眼，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回来了，“那你有药吗？” “我去你的！停车！我要下车！” 她嘿嘿一笑，不但没停车，反而踩了一脚油门。 “上了我的车，那就是我许清禾的人了。这车可没那么好下，你就老实待着吧！” 她说完，还故意朝我做了个鬼脸，舌头吐出来，眼睛眯着，那样子又欠揍又好笑。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想骂又骂不出来，想笑又觉得不该笑。 …… 她把我带回了那座位于郊区古镇里的宅院。 这里还是和前两次一样，冷冷清清的，像是被时间遗忘在了某个角落里。 巷子口的灯笼在风里晃悠着，光线忽明忽暗的，把青石板路照得一段亮一段黑。 车停好，我没下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转头问她：“你带我来你这儿做什么？” 她熄了火，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全身湿漉漉的，就这么回去，怎么跟你表姐解释？说你掉江里了？还是说你为了救我也跳江了？” 也是，表姐那性格肯定会东问西问。 可她还在家里煲着汤等我呢。 我正奇怪表姐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按她的性子，天黑了我不回去，她早就该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了。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的手机！ 我立刻掏出来一看，屏幕是黑的，怎么按都没反应。 手机外壳上还挂着水珠，缝隙里还在往外渗水。 完犊子了，彻底开不了机了。 这可是郑浩南送我的，听说这手机还不便宜。 上一次我也是在江里把之前表姐给我买的手机弄坏了，这次又是同样的剧本。 我都服了，我跟江是不是八字不合？每次跟水沾边都没好事。 许清禾见我拿着手机一脸懊恼的样子，歪着头看过来，幸灾乐祸的笑道：“手机坏啦？” “这不废话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能不坏么？” 我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多看两眼它能自己好起来似的。 她偷偷笑了笑，道：“那你现在应该很后悔跳下去了吧？” 其实后悔倒没有，手机坏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就真没了。 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可能还是会跳。 那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看见她翻过栏杆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我没回答她，她也没再多说，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有点难受，可手机已经坏掉了，再难受也好不了，只能认了。 我跟着她下了车，脚一落地，鞋里的水就“咕叽”一声挤了出来。 “你有手机不？”我追上她，“给我打个电话行不？” “我不用手机。”她说得理所当然的，步子没停。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许清禾，你是当我弱智吗？上次你当着我的面拿出手机打给我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她回过头来，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不用手机不代表我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屋里，一会儿进去拿给你。” 我没再多说，跟着她往里走。 脚上的湿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每走一步都能挤出水来。 在这安静的院子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这是我第三次来她这里了，院子里的兰花还是开得那么好，一丛一丛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清清爽爽的，闻着让人心里安静。 月光照下来，那些花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幅画。 风一吹，画就活了。 廊下挂着一排灯笼，是真点着蜡烛的那种老式灯笼。 里面的烛火在夜风里轻轻摇，把廊下的地面照得一明一暗的。 光影晃在青砖墙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面上慢慢地爬。 第355章：第一个带来这里的男人 穿过月亮门，里面是个更小的院子。 正对面是一排木结构的房子，雕花的门窗，门口挂着竹帘。 整个院子还是和之前一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不是兰花的香，更像是什么木头烧过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的檀香。 那种味道闻着让人很心安，像是小时候在山里，外婆在堂屋里烧香的味道。 里面静悄悄的，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任何风吹草动都听得真切，我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破了这种安静。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院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忍不住问，“不怕吗？” “怕什么？”她反问。 “就是你一个女孩子住这么大的院子，不觉得空得慌吗？”我四下看了看，“而且附近又是这么冷清的古镇。” “谁告诉你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还有谁？”我回忆了一下，上两次来也没见着别人啊。 “我的丫鬟呀。” 丫鬟？这年头还有人说“丫鬟”这个词？ 我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我还真没看见有人，跟着她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藤蔓，在月光下黑漆漆的，像是一面面挂毯。 拐过一个弯，我终于看见前面的廊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那种改良过的汉服，月白色的，裙摆到脚踝，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薄衫。 头发扎成两个丸子，一边一个，用白色的丝带绑着，看着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看见许清禾，立刻微微弯了弯腰，叫了一声“姐姐”。 声音很轻，带着点怯。 许清禾没理她，径直往里走，不快不慢的。 小姑娘抬起头，看见跟在后面的我，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偷偷地看我，那表情又惊讶又好奇，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冲她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头低得更深了，两只手绞在身前，手指头绕来绕去的。 我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姑娘大概跟我一样，见到异性就害羞。 我继续跟着许清禾往里走。 她掀开竹帘进了屋，帘子“哗啦”一声响，把屋里那股檀香味送了出来。 我跟进去。 里面是个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被岁月磨得发亮。 几张老式椅子靠墙摆着，黑漆的椅背雕着花纹，坐垫是深蓝色的布面。 中间一张茶几，也是老物件，上面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旁边还有个铜香炉，正往外冒着细细的、弯弯曲曲的烟。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兰花，寥寥几笔，但很有味道。 许清禾突然说了一句：“你是我第一个带来这里的男人。” 听她这么一说，我好像知道刚才那个小侍为什么如此惊讶了。 她这话说得随意，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那小竹姑娘那副惊讶的表情，这下算是找到原因了。 头一个带来的男人，这分量可不轻。 “坐啊，”她指了指椅子，自己进了里屋，“站着不累呀？” 我站在那儿，没敢坐。 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裤腿湿透了，那椅子看着就不便宜，我这一屁股坐下去，给人家弄坏了算谁的？ 环顾四周，这屋里的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墙上那幅画挂得很正，两边的对联高低一致，一丝不苟。 跟她那个人一样，看着就不好亲近。 刚才那个小姑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两条毛巾，叠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一杯热茶。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偷偷看了我一眼，小声说：“先生，请用茶。” 那声“先生”叫得又轻又软，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谢。”我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她没走，就站在旁边，眼神在我身上转来转去。 那眼神里全是好奇，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许清禾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小竹，去把洗澡水给我准备好。” “好，好的。”小姑娘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里屋跑。 我独自在外面站着，全身都湿了，也不方便坐，就那么傻站着。 想抽支烟，摸了摸口袋，烟盒也被水浸透了。 手机也坏了，兜里空空荡荡的，真是狼狈到家了。 过了十多分钟，里屋传来一阵水声，然后是许清禾和小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又过了一会儿，竹帘掀开，小竹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来到我面前，把手机递过来：“先生，姐姐说给你用的。” 我接过手机，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退到一边，又帮我沏了一杯茶。 我记得表姐的号码，想都没想就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表姐才接通电话。 “喂，你是谁？”表姐声音带着些警惕。 “是我，姐。”我赶紧说。 表姐那粗嗓门立刻骂了过来：“你小子又干嘛去了？电话也打不通，不是让你早点回来么？” 我赶紧将手机拿来，等她说完后，再贴近耳边对她说道： “姐，我有点急事，可能要早点回来。” “我给郑浩南打电话，他说你下午就出去忙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你到底在忙啥呀？神神秘秘的！” “还是车行里的那些事儿呗，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小子别糊弄我啊！”她明显不信，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要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别什么都不说！” “真没事，我晚点回来。” “那我给你把汤留着。”她的语气软了一点下来。 我心里一暖，笑了笑道：“行，那先这样啊。” “等等！”她突然叫住我，“这谁的手机啊？你自己的呢？” 我脑子转了一下，说：“我……我手机没电了，这是朋友的。” “男的女的？”她突然又问。。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清禾的声音突然响起： “行了，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表姐疑惑的声音：“谁的声音啊？” 第356章：让我看看？ 很明显，表姐听见了。 “这谁在说话啊？”她顿时向我问道。 “没，没有啊！” 我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耳朵上贴了贴，“没人说话啊，你听错了吧。” 说完，我不给她再问的机会，赶忙挂了电话。 转头一看，许清禾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 她换了一身衣服。 是一条亚麻质感的长裙，颜色像是被水洗过的淡青色，裙摆垂到脚踝，走起路来轻轻晃着。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清晰的锁骨线。 脸上卸了妆，素颜的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皮肤白得发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瓷器。 嘴唇还是那么艳红。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古画上走下来的。 我看了两秒，赶紧把目光移开。 她看见我还站着，皱了皱眉：“咋了？这副表情？” 我回过神来，把手机递还给她，声音还有点不自然： “在……在哪洗？” “小竹。”她朝外面喊了一声。 那小姑娘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丸子头上的丝带跟着晃了晃。 “你带他去吧。” “好的，姐姐。” 小竹应了一声，又抬头看我，眼睛里还是那种好奇的光，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 “先生，请跟我来。” 我跟着小竹往里面走。 穿过一道木质的走廊，脚下是老木头铺的地板，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都是兰花，笔触跟客厅那幅很像，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房子就是那种复古的风格，里面的装修也很仿古。 没有现代装修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连墙角那盏灯都是纸糊的，光线透出来柔和得很。 来到里面的浴室，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个木桶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泡的那种。 浴室里还飘散着许清禾刚才沐浴后残留的沐浴清香，是一种很淡的花香味，混着水汽，在空气里弥漫着。 她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就搭在一边的架子上。 我一眼扫过去。 然后就看见了她换下来的内衣，也在那边衣架上搭着。 我赶紧撇过头去，脖子根都烧起来了。 小竹倒是没注意到我的反应，她弯着腰把浴缸里的水放完，然后直起身，怯生生地对我说道： “先生，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放水。” “放水？” 我看着她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进木桶，“在这里洗吗？” “嗯。”她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用手试了试水温。 我赶忙说道：“不用，我冲着洗就行了，不用浴缸。” “姐姐都是这么洗的，这里没有冲澡的东西。” 我环顾了一圈，好像还真没有淋浴的东西。 这浴室的设计大概就是纯泡澡的，根本没考虑过淋浴这回事。 我只好妥协，对小竹说道：“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她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我感觉有点尴尬，于是没话找话地跟她聊起来。 “这里就你和许清禾两个人吗？” 她摇了摇头，一边调整水温一边说：“还有一个。她负责外面院子，我主要负责姐姐这边。” “哦。”我点了点头，不知道往下接什么。 沉默了几秒。 水快放满了，她关掉水龙头，浴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忽然开口道：“你还是姐姐第一个带来这里的男人呢，你跟姐姐的关系不一般吧？” 哪知道许清禾在外面好像听见了似的，声音突然从走廊那头传进来： “小竹，别多问！” 小竹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赶紧闭上嘴，低下头，认真地帮我试水温，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我感觉这姑娘很怕许清禾，或者说不叫怕，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等放好水，她又对我说道：“先生，你试试水温吧。” 我伸手摸了摸，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泡进去应该很舒服。 我点了点头：“可以了，谢谢啊！” “不客气。”她微微一笑，然后帮我关上门，退了出去。 我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脱下身上这套湿漉漉的衣服。 然后坐进浴缸里。 热水漫上来，淹过腰，淹过胸口。 我靠在木桶的边沿上，后脑勺抵着木头，整个人随着水温慢慢放松下来。 我闭上眼睛，听见外面的雨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夏天的雨来势汹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 可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等下穿什么？ 我自己的衣服湿得能拧出一桶水来，总不能洗完再穿上吧？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问，就那么直接推开了。 我猛地扭头一看，进来的是许清禾。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长裙的裙摆拖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 外面的雨声跟着她一起涌进来，混着那股子泥土的腥味。 好在我是泡在浴缸里的，只有肩膀以上露在外面。 但即便这样，她突然闯进来，也把我吓了一跳。 她把手里的衣服轻轻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带着点玩味。 我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水漫到了下巴。 “看我干嘛？”我挤兑了她一句。 “你都不拿衣服进来，”她挑了挑眉，“等会儿想光着出来吗？” 我有点尴尬道：“你……你这不是给我拿进来了么，快出去吧。” “大男人家家的，”她歪着头看我，“这么害羞呢？” “我害羞什么？”我嘴硬，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不害羞么？”她突然坏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你干嘛？”我急忙冲她喊道，“站住！” “你不是不害羞么？你看你紧张成什么样了？” 她没停，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浴缸只有两步远了。 “我……你……”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许清禾，你别闹！” 她还是那副狡黠的笑容，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回真的到了浴缸边上，垂下来的裙摆都快碰到木桶了。 她低下头看着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我还没看过男人的身体呢，让我看看？” 第357章：疯婆子！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你赶紧出去！咱俩男女授受不亲！” “我就不呢？怎么啦？你现在能怎样啊？” 说着，她又阴沉沉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我真紧张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被她看光？好像我也不吃亏吧？ 她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那眼神里多了一点挑逗的味道。 “这样，”她说，拖长了调子，“你叫我一声‘清禾妹妹’，我就出去了。” “什么玩意？”我瞪大了眼睛，“你比我大，我凭啥要叫你妹妹？” “别人都叫我姐姐，”她理所当然地说，“我让你叫我妹妹，你还吃亏了？” 也是，连花姐那样的人都叫她姐姐。 让我叫她妹妹，这账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但这不是赚不赚的事，是叫不出口的事。 可我也知道她什么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我要是不叫，她真能在这儿站到水凉。 “好好好，”我妥协了，“清禾妹妹。我叫了。可以出去了吧！” 她却摇摇头，说道：“不行，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属实有点无奈，感觉她比我表姐还难缠。 表姐虽然也总是挑逗我，但她有底线，就是在跟我开玩笑。 可这个许清禾，她不是开玩笑，她来真的，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我也知道她什么性格，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 我深吸一口气，我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切一点。 虽然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别扭过。 “清禾妹妹。这样，行了吗？” 她听着，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那笑容在浴室氤氲的蒸汽里，像是什么东西化开了。 “好了好了，”她摆了摆手，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不逗你了。你赶紧洗吧，我去让小竹准备点吃的。” 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眨了眨眼，然后才拉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浴缸里，水从边沿溢出去了一些。 这特么哪跟哪呀！ 我完全搞不懂这许清禾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真就是个疯婆子。 不，疯婆子都没她这么疯。 她说的话、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正常人能预料到的。 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下一秒要做什么。 为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我三下五除二地洗完，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我用干毛巾把身子擦干，拿起了她给我找来的衣服。 也是一套亚麻质感的衬衣和休闲裤。 浅灰色的衬衣，深灰色的裤子，颜色搭配得很素净。 这质感摸上去就能感觉到是手工缝制的，针脚细密均匀，布面上还有细微的纹理。 布料很粗糙，但质地柔软，是上等的东西。 看不出是男款还是女款，不过型号倒是跟我挺合的。 走出浴室，雨还在下。 许清禾正悠闲地坐在茶几旁喝着茶，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得很。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像是在放鞭炮。 见我出来了，许清禾扭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不紧不慢的，目光在我身上慢慢地游走。 我故意坐得离她远一点，选了靠门口的那把椅子，跟她隔着整个茶几的距离。 然后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她却一直盯着我，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不错，”她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满意，“衣服挺合适。” “你别这么一直盯着我行不行？”我看着窗外，雨幕把整个院子都罩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我看我男人又怎么了？”她说得理所当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被她这句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雨声哗哗地响着，把整个院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竹正在旁边端菜。 手一抖，盘子在她手里歪了一下，差点连盘子带菜全摔了。 她赶紧稳住，但脸已经白了。 许清禾冷厉的目光立刻瞪了过去，跟刀子似的，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度。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小竹的肩膀缩了一下，放下菜，低着头赶紧往外面走。 我看着许清禾，忍不住了：“你骂人家做什么？有你这样的吗？” 许清禾看了我一眼，没接话，反而朝门口喊了一声： “回来。” 小竹的脚步声停了。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们，身子微微发抖。 “我骂你了吗？”许清禾问，那语气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小竹转过身来，头还是低着的，连忙摇头：“没，没有。” “你看，她都说我没骂了。”许清禾转过头看着我，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 “不是，你……”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堵得慌，摇头叹息了一声。 “许清禾，你态度能不能好点？人家这么辛苦了，你至于这么对她吗？” “她就是一个小侍。我不这么对她，那应该怎么对她？” 我觉得她有点无可救药了。 不是坏，是那种骨子里的东西，根深蒂固的，你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我顿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随你吧。你爱听就听，不听就当我耳边风。我回去了。” 许清禾又叫住我：“喂！你怎么走啊？下这么大的雨。” “我去外面打车，不行吗？” “这里可打不到车。” “那我走到能打车的地方去，总行了吧？” 我抬脚就往门口走。 “张野。”她喊了我一声。 我没停，继续往外面走。 “张野！”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急了一些。 我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放轻了语气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对小竹态度不好。我给她道歉，行吧？” 我这才转过身。 她走到小竹面前，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小姑娘，一字一句地说： “小竹，刚才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了吗？” 小竹抬起头，一脸惶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在抖：“没有没有，姐姐是我的错，是我没端好盘子……” “都跟你说，是我态度不好了，”许清禾的声音突然又拔高了，带着点不耐烦，“你跟我犟什么？” 我是真服了。 第358章：我不凶她了 这许清禾，根本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 又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小竹也早就习惯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走回来，在门口站了一下：“行了行了，我不走了不行吗？你别凶人家了。” “好好好，不凶了。” 她的语气转得很快，像是在哄小孩，然后转头对小竹说：“小竹，菜都准备好了吧？” 小竹勾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许清禾随即对我说道：“那吃饭吧。” 我倍感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她坐上桌。 小竹就一直站在旁边，两只手垂在身前，一动不动。 那姿态，跟古代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一模一样。 我也发现了，这许清禾在小竹面前和在我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在我面前她会笑，会跟我拌嘴，会故意说些不着调的话。 但对着小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状态…… 就是主子对奴才的感觉，不带恶意，但也不带温度。 “别站着了，去泡两杯姜茶来。”她又对小竹说。 小竹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怯生生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像是在看一个敢在老虎头上拍巴掌的人。 看着小竹那副怯生生模样，我轻轻叹了口气 许清禾抬头看着我，秀眉微微一蹙：“你叹气干嘛？菜不合口味？” “我说你平时都是这种态度那个小竹吗？” “是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见我没说话，她又说道：“我态度怎么了？我都是这样啊。她们都是丫鬟。”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丫鬟，人家不在这里这里做事了，你这性格再想找小竹这样能忍受你性格的，估计比登天还难。” “那是尊重。”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她们都尊重我。” “那叫尊重？”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分明就是怕。” 她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后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菜，像是在琢磨我的话。 没过一会儿，小竹端着姜茶进来了。 她把姜茶放在我和许清禾面前，然后又乖乖地站在旁边，眼珠子在我俩之间转来转去。 许清禾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甚至可以说很平淡。 但小竹立刻低下了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许清禾忽然开口了：“小竹，我这种性格，你忍受得住吗？” “啊？”小竹抬起头来，眼神有点茫然。 “啊什么啊，我问你呢。” 小竹的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两下，声音很轻：“姐姐，你没错。我应该尊重你。” “听见没？”许清禾突然又转头看着我说。 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小竹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有点过不去，朝她笑了笑：“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吧。” 小竹飞快地看了许清禾一眼，摇头道：“不用了先生，我、我等会儿再吃。” “坐下。” 许清禾突然开口，语气不重，但那种毋庸置疑的感觉让人没法拒绝。 小竹愣了一下，眼睛在许清禾和我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子最边上，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笔直。 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夹菜，就那么端着碗，眼睛盯着碗里的白米饭。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对她说道：“吃吧，别紧张。” 她脸又红了，红得跟廊下那些灯笼似的。 头低得快埋进碗里，声音闷闷的，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先生。” 许清禾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嘴角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她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小竹身上，又移开，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廊下连成一道水帘，白花花的，看不清外面的院子。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直晃，整个屋子里的光线也跟着一明一灭。 小竹在旁边小口扒饭，筷子夹菜的时候只夹自己面前那碟，动作轻得跟猫似的。 许清禾忽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小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 “吃你的，看我干嘛？”许清禾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 小竹赶紧低头，把那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我心里发酸。 “许清禾，你看你把人家欺负的。” “我怎么欺负她了？”她皱了皱眉，“我给她夹菜还不行？” “你那叫夹菜？”我看着她，摇了摇头，“你那叫施舍。” 许清禾放下筷子，看着我。 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我以为她要跟我吵架，结果她转过头，看着小竹，认认真真地说： “小竹，我是不是对你太凶了？” 小竹拼命摇头，摇得丸子头上的丝带都甩起来了：“没有没有，姐姐对我很好。” “你看，她都说没有。”许清禾转回头看我。 “她不敢说有。”我说。 许清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她突然向小竹问道：“小竹，你进兰花门多久了？” 小竹愣了一下，小声说道：“九年了。” 我没说话。 许清禾也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雨，眼神有些发空，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她八岁那年，家里突然闯进来一群劫匪。抢了钱还不走，又当着小竹和她父亲的面，将她妈妈强暴了。” 小竹的头低了下去，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动不动。 “她爸去跟人家拼命，被活活打死。她妈看见后，使劲咬了那劫匪一口。劫匪怒了，一刀子给她捅死了。” 许清禾说完，端起姜茶喝了一口。 小竹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雨声很大，大到能盖住很多东西，但盖不住那种沉默。 因为那种沉默，本身就比任何声音都重。 第359章：小竹的身世 许清禾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竹也一直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着。 我也沉默了。 没想到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还有这样的身世。 八岁，她亲眼看着自己爹妈死在面前了。 这世道，真他妈不公平。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有人在远处弹古筝，听着让人心里发沉。 许清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小竹捡回了一条命，被当时兰花门的姐姐们收留，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竹身上，又移开，看向窗外的雨幕。 “那时候她才八岁。姐姐们说，不对她凶一点，她在这个圈子里活不下去。她想报仇，根本不可能。” 小竹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这世道，不是你对人好，人家就会对你好。” 她说完，转过身，看着小竹。 那眼神变了，不再是我之前见到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冷厉，而是心疼和无奈。 她看着小竹说道：“我对你凶，是让别人看见，你是我的人，没人敢欺负你。你懂不懂？” 小竹使劲点头，点得很用力，丸子头上的丝带跟着一甩一甩的。 眼泪哗哗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么流着。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理解许清禾了。 这个女人，不是不会温柔，是不敢温柔。 她对谁都冷冰冰的，包括对自己。 她的冷是一层壳，是保护自己的，也是保护别人的。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任何人看见她里面是什么样子。 唯一一次不冷，是刚才在车里。 她勾着我的脖子，说她赌我死，输了，要跳江。 她说“我跟你一起死”的时候，大概是她最温柔的时候了。 “行了，别哭了。” 许清禾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的时候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塞进小竹手里，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 “去洗把脸，再拿壶酒来。” 小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用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问道：“姐姐，你今晚还要喝？”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许清禾皱了皱眉。 小竹赶紧站起来，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稳住了，然后消失在雨幕里。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转头对许清禾说：“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像人的。” “我本来就是人。”她瞥了我一眼。 “那你平时怎么不做人？”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没有杀伤力，反而有点娇嗔。 烛火在她脸上跳了跳，把那点笑意照得忽明忽暗。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向她问道：“那她父母的仇，报了吗？” 许清禾轻轻点头，说道：“报了，姐姐们帮她报的，后来我成了这边的门主，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你们兰花门，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她看着我，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我，只是那眼神很耐人寻味。 我没再追问，跟这个女人打交道这么久，我学到的第一课就是。 她不想说的，你问一百遍也没用。 小竹很快拿了一壶酒进来。 还是许清禾那个碧青色的葫芦酒壶，她放在桌上，然后乖乖地站回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纸巾。 许清禾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我倒了一杯。 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淡黄色的，在杯子里晃了晃，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喝一杯，驱寒。”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闷了。 我看着她，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不辣，有点甜，像是米酒，但后劲挺大，一口下去胃里就热了。 “这是什么酒？” “我自己酿的，兰花酒。”她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很随意。 “兰花还能酿酒？” “什么东西都能酿酒。”她端起杯子，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眯了一下眼，“就看你会不会。”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喝得慢，小口小口地抿。 她喝酒的样子跟她这个人一样，不是喝，是品，是跟酒在较劲。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节奏慢了下来，屋檐上的积水顺着瓦楞往下流，在廊下连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小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酒壶，随时准备添酒。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许清禾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脸上泛起了红晕。 她的酒量很好，但也会红脸。 那种红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像多了点人情味，看着没那么难接近了。 而且这样微醺的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层雾。 “张野，”她端着杯子，歪着头看我，“你说我是不是很讨厌？”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她皱了皱鼻子，那动作有点孩子气，跟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就是有时候讨厌，有时候不讨厌。” “什么时候讨厌，什么时候不讨厌？” 我想了想，看着她那张带着红晕的脸，忍不住笑了：“你凶小竹的时候讨厌，你笑的时候不讨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手把小竹手里的酒壶拿过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动作很慢。 然后看着杯子里淡黄色的酒液，目光有些发空，慢慢地说：“你知道吗？我很久没笑了。” “我知道，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抬眼看着我，那醉眼朦胧的样子，特别好看。 “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吓一跳。” 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次是真笑，手里的酒杯差点晃出来。 小竹在旁边也跟着笑，笑了一半又憋回去，偷偷看许清禾的脸色。 许清禾没骂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的，像是时钟在走。 我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看着外面。 院子里积了一层水，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兰花被雨打歪了几株，花瓣掉在地上，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 第360章：震惊！ 许清禾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特别温柔，一改我眼中她之前的形象。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和表姐一样，属于那种外刚内柔的性格。 她也有柔软的一面，比如现在。 特别是她看着我的那种眼神，让人心疼。不是可怜的那种心疼，是想抱一抱她的那种心疼。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她的头却主动向我肩膀靠了过来。 就这么轻轻的，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发丝蹭着我的脖子。 我一个激灵，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避开。 就这么站着，让她靠着。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和这个院子里散发出的香味一模一样，让人心安，像是回到了什么很熟悉的地方。 她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靠着我，像是在想着什么事。 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透过我的衣服，落在肩膀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悠悠的开口道：“张野，我知道你准备对林辉动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林清池，不是林长生的亲女儿。” 我一下愣住了。 林清池不是林长生的亲女儿？ 那她是谁？她跟林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我来说，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消息，大到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可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转头看着她，说道：“你是喝多了吧？” 她轻笑一声，说道：“你觉得我酒量这么差吗？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醉。” 她说得有道理，这个女人喝酒跟喝水似的，三四杯兰花酒，对她来说大概连开胃都算不上。 “那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我：“你知道之前花姐为什么去夜色吗？” 我摇了摇头，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许清禾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就是因为林清池，你可别小看他了，林辉在她眼里啥也不是。” 我彻底愣住了。 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林辉，江城道上的林辉，手眼通天的林辉，在她眼里啥也不是？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好一会儿，我才从那种震惊里缓过来，问道：“那她是什么身份？” “我也不清楚。” 许清禾摇了摇头，发丝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我这不是让花姐去查嘛，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接过话，苦笑了一声：“结果被我捣乱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责怪。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 “我知道。没人怪你。”她顿了顿，“也怪花姐自己不争气，被你看出来了。” 我还是感到无比惊讶。 林清池不是林长生的亲女儿，甚至连林辉在林清池眼里也啥都不是。 这两个信息加在一起，我瞬间凌乱了。 林清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接近我，给我u盘，帮我设局…… 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想扳倒林辉，还是有别的目的？ 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团迷雾里，好不容易看清了一条路。 结果一抬头，发现前面还有更大的雾。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林清池不是林长生的女儿，林辉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许清禾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 她顿了顿，又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心里有主意了？” 没错，我确实有主意了。 这个信息来得太及时了，至于怎么用，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只是林清池让我奇怪的是，如果在她眼里林辉啥也不是，那她还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地去对付他吗？ 她给我u盘，帮我设局，甚至不惜冒险约林辉出来…… 这些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对付一个啥也不是的人。 还是说，她另有目的？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片碎银似的月光，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在我的沉默中，许清禾忽然又开口了。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她转过头看着我，“两天后是林长生六十岁的生日。” 我猛地一怔。 不是因为林长生过生日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惊讶的是之前林清池告诉我，她将要在两天后动手。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还要等两天？ 以林清池那雷厉风行的性格，既然要动手，不是越快越好吗？ 拖两天，不是给林辉反应的时间吗？ 现在，听许清禾这么一说，我好像全都明白了。 两天后是林长生六十大寿。 林清池要在她父亲的生日宴上，大做文章。 她要做什么？ 这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计划好了。 正想着时，许清禾从我肩膀上离开了。 我只感觉肩头一轻，那股温热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我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又对我说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今晚就在这里睡，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她没等我回答，便转身回了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对小竹说了一句：“小竹，帮先生把房间收拾一下。” “好的，姐姐。”小竹轻声应道。 我还愣在原地，脑子里翻江倒海的。 想着许清禾刚才和我说的那些话，想着林清池两天后要做什么，想着u盘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想着林清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竹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 “先生，房间收拾好了。你现在休息吗？” 我猛然回过神来，回头一看，许清禾早就不在了。 身后只有小竹一个人，正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两只手垂在身前，等着我的答复。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院子，摇了摇头：“不了，我得回去。” 小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说：“先生，姐姐让你今晚就在这里睡，都安排好了。” 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心里一软。 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是不是我不在这里，她又会骂你？” 小竹没回话，但低下了头。 她不用说话，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我不走了。” 第361章：这不是巧合！ 小竹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转身领着我去了房间，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这房间我有些眼熟。 之前被许清禾在胸口捅了一刀，我中毒后醒来就是这里。 房间里干干净净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许清禾身上的味道很像。 床铺也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小竹的手笔。 小竹站在一边，双手垂在身前，对我说道： “先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叫我就是了。我就在隔壁。” “好。”我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的，先生晚安。” 她轻轻点头，然后退出了房间，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根横梁，脑子里乱成一团。 雨已经完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敲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偶尔的风声，从屋檐上掠过，带着一丝凉意。 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兰花的还是那壶酒的，混在一起，闻着让人昏昏欲睡，但又睡不着。 林清池不是林长生的亲生女儿。 这个念头像是钉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林家在江城是什么地位？ 三大家族之一，根基深得看不见底。 林长生这个人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亲生的？ 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要养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还让她进了林氏集团的核心？ 林清池能在星耀文化传媒坐那么稳的位置，手里握着那么大的一摊生意，没有林长生的默许，根本不可能。 林长生不是傻子，他比谁都精明。 还有许清禾说的那句“林辉在她眼里啥也不是”。 这话从许清禾嘴里说出来，我信。 她这个人，虽然疯疯癫癫的，可她不会拿这些事来乱说。 林清池到底是什么身份？她背后到底站着谁？ 她一个不是林家亲生女儿的人，凭什么能把林辉不放在眼里？ 花姐去夜色查她，说明许清禾早就盯上她了。 许清禾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感兴趣。 她盯上林清池，一定有她的理由。 结果被我撞破了，花姐只好收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每一步都是被人算好的。 两天后是林长生六十岁的生日。 林清池选在这个日子动手，不是巧合。 她要在她父亲的生日宴上，把林辉送进监狱。 许清禾说林辉在她眼里啥也不是，那她要的就不是扳倒林辉这么简单。 如果林辉真的啥也不是，她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她应该也不是要证明什么，林清池这个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那她的根本目的不是林辉，而是林长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突然想起她那天给我的u盘。 她说那里面是林辉洗黑钱的一些证据。 u盘里是什么内容我没见过，全凭她一面之词。 我当时信了，也没去怀疑过。 还记得她当时说，不想让林长生知道了，因为林长生心脏不好。 这个理由听上去像那么回事，可仔细想。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会这么轻易地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她连我是谁都还没摸透，就把身家性命交到我手上？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u盘还在我这里，那天陈怡没有拿走，我还一直揣在身上。 现在想来，她没拿走是对的。 万一里面不是证据，是别的东西呢？ 万一这是个坑呢？ 想到这，我突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我忽然想起龙爷跟我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在应验。 他说江城这潭水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他说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全部，其实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他说人心隔肚皮，你以为对你好的人，不一定真的对你好。 龙爷的话，我现在一句一句地品，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感觉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兰花的香气，像是什么人在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晚上也乱七八糟的做了很多梦，醒来一个都记不住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沉，像是一夜没睡好似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甩了甩头，才感觉清醒了一点。 床头的矮桌上放着一杯水，还温着，旁边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是我昨天穿的那套衣服，我摸了摸，干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这么快就干了？ 我有点纳闷，但也没想这么多。 换上我自己的衣服后，去洗漱，脑子总算彻底清醒了。 等我来到外面院子时，许清禾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长裙，头发披散着，没有挽起来，就那么随意地垂在肩头。 手腕上还是挂着那个碧青色的酒壶，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发着呆，眼神空空的。 她永远看起来那么慵懒，像一只午后的猫一样。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碎金。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才回头看过来。 “醒了？” “嗯。” “吃饭。” 她从藤椅上起来，走向餐桌。 我跟着走过去。小竹已经准备好了早点。 白粥，几碟小菜，一笼包子，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粥还冒着热气，包子的皮白得发亮，一看就是刚蒸好的。 坐下后，小竹便给许清禾和我各盛了一碗粥，然后又退了回去，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小竹，坐下一起吃。”我喊了她一声。 小竹愣了一下，站在那儿不敢动。 许清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竹这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还是和昨晚一样，怯生生地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昨晚睡得好吗？”许清禾忽然问我。 “还行。”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做了挺多梦。” “那是因为你脑子里想得多了。”她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院子里的兰花上，“想太多的人，睡不踏实。” 我没否认。 昨晚我确实翻来覆去地想了太多事。 从林清池到林辉，从u盘到林长生，从许清禾说的那些话到我自己的处境。 像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后面的三步。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 吃完饭，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 然后对小竹说：“去给先生准备车。” 小竹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许清禾放下纸巾，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变了，带着一种很认真和警告意味的注视。 “张野，两天后的事，你最好别掺和。” 第362章：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知道我还在想这件事，这也是我最大的疑惑。 可她为什么要劝我别掺和？ 这不是她的风格。 她这个人，从来不怕事，从来不躲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要我退？ 我看着她，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天会很乱，林清池这个人，你还没看透。” “你看透了？”我问。 “我也没看透。”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我比你知道得多一点。就这一点，足够让我劝你别掺和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很多个念头，但都没想明白。 她见我沉默，也不再多说。 起身，从旁边柜子上拿出一部手机递给我。 那是一个全新的包装盒，塑封还没拆。 “这跟你那部手机一样的，”她把盒子放在我面前，“给你用吧。” 我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说：“不用，我这手机拿去修一修应该还可以用。” “主板进水了，你修手机那点钱，都可以买个新的了。” 说完，她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把盒子往我手里一塞，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拿着。” 她这不由分说的语气，让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我只是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我看你好像也没工作，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你猜？”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样子像是在挑逗我。 我一本正经地说：“说实话，我真对你挺好奇的。你说你十几岁爸爸就死了，你又这么年轻，那你到底凭什么呀？”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或许你以后就知道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经过这几次和她的接触，我也发现了，她这个人说一不二。 她说不能告诉你，你把天说破了也没用。 我耸了耸肩，便也不再多说。 跟这种人打交道，识趣是最基本的礼貌。 小竹已经帮我备好车了。 许清禾没有送我，她就坐在椅子上朝我挥了挥手，轻飘飘地说了句：“下次再见。” 她这句“下次再见”，让我既期望，又惶恐啊！ 期望是因为和她相处起来，我感觉很轻松，没什么压力。 她说话直来直去，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猜，不用防。 惶恐是因为，好像每次遇到她，都没有好事发生。 第一次她要挖我的眼睛；第二次他要杀我；第三次抢我的东西吃还招来熊鑫那样的富二代；第四次就更好玩了，差点淹死在长江里。 要不是她，我也不会从那么高的桥上跳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第五次又是什么？ 走出她这栋别致的院子，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竹就站在车门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等着我上车。 我回头看了眼这院子。 白墙青瓦，飞檐翘角。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这院子不像现代的，倒像是从哪幅古画里搬出来的。 我总感觉这许清禾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身上的气质，说话的腔调，做事的方式，都跟周围格格不入。 我更愿意相信她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 我摇了摇头，没再多想，随即上了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我犹豫了会儿，向他问道：“师傅，你是许清禾的司机吗？” 他摇了摇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随意：“不是，我就是古镇里面开车的。许小姐偶尔会叫我接送人。” “哦，那麻烦你了。” “没事，许小姐人不错，每次报酬都给得很足。” 我不禁问道：“许清禾你熟吗？” “还行吧，也不算特别熟。平时没什么交集，她需要用车就叫我们。”他顿了顿，“不过她这人吧，不摆架子。不像有些有钱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她在这里住很久了？” “好几年了。”司机想了想，“我印象中，大概四五年了吧。那时候这边还没发展起来，她一来就买了那块地，盖了那栋院子。” 司机顿了顿，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问道：“你是许小姐男朋友？” 我讪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 司机却一脸奇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就奇怪了。许小姐家里从来没来过男的，更别说还让我们送了。你是头一个。”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那她在你们眼里，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许小姐啊！” 司机感慨了一声，笑着说：“许小姐人好啊！她没来这里之前，我们这儿就是个偏僻的小镇子，连通往城区的路都还是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进城一趟得折腾大半天。”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许小姐来了不久，就把柏油路修通了，从镇口一直通到城区。现在我们进城也方便了，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主要是我们这小镇子发展起来了——游客来了，生意好了，年轻人也不出去打工了。” “你们这儿原来不是这样？”我好奇的问道。 司机摇摇头，带着一些感慨道：“不是。那时候就是一个破旧的小镇子，房子塌的塌、漏的漏，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了，就剩些老人小孩。哪像现在……“ 他顿了顿，“你别看我们这儿平时没什么游客，那是因为许小姐说太商业了不好。她说古镇就该有古镇的样子，不能搞成那种满街烤串和卖银器的样子。”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就这样，我们这里的原住民每个月收入也是很可观的。家家户户做点小生意，卖卖土特产、开开民宿，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 听司机的意思，许清禾在他们当地人的眼里，口碑还真不错。 我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们觉不觉得她……有点奇怪？” “奇怪？”司机愣了愣，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不奇怪吧。许小姐就是性格有点偏冷，不爱跟人打交道，其实她心地很好的。” 他顿了顿，然后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不说远了，就是上个月的事儿。我表弟家孩子出车祸了，腿都断了，当地的医院根本不敢接。许小姐听说这事儿后，急忙联系了市里面的大医院，还专门安排车送过去。医院那边也早就安排好了，专家在等着，床位在留着，关键是手术费都是许小姐垫付的。” 第363章：记者采访 听着这些对许清禾的描述，我心里越来越对她好奇了。 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总是带着一股戾气呢？ 包括她自己亲口对我说的那些往事，也让我感觉她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她说她从来不交朋友，不需要，也没必要。 她说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这司机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呢？ 他口中的许清禾，跟我想象中的许清禾，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我想不通，这中间的落差太大了，也加深了我对许清禾这个人的怀疑。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沉默了片刻后，我又问了一句：“她很有钱吗？” 司机愣了愣，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们也觉得奇怪，也没听说过许小姐在哪里工作，但她确实挺有钱的。” “哦！”我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我让司机直接送我回了车行，在市场门口下了车，便往车行里走。 刚进门，郑浩南他们几个人纷纷向我看了过来，还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 “咋了？”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对劲啊，“你们一个个的这副眼神看着干嘛？” 郑浩南一个箭步朝我跑了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就喊： “卧槽！阿野，你火了呀！” “火了？什么火了？”我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想明白。 赵峰大头也凑了过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地说：“你昨天晚上跳江救人的事情，在网上火了！” “啥？！” 我整个人顿时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郑浩南又拉着我往电脑桌走，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全是兴奋： “来来来，你自己看！有人还拍了视频发网上了，这是不是你嘛！” 我凑近电脑屏幕一看。 这他妈还真是我昨天晚上跳江的画面。 视频是从桥面上拍的，角度不算好，但拍得很清楚。 我看见许清禾从桥上翻栏杆跳下去之后，我几乎没有犹豫，紧接着就翻过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紧接着镜头就朝下，对准了江面。 因为是晚上，光线暗，加上距离远，根本拍不清楚到底是谁救的谁。 画面中只能看见两个人影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就是两个人影一起往岸边游，一起上了岸。 视频到这儿就结束了。 郑浩南激动地拍着桌子，声音都变了调：“看见没？你火了！你自己看看现在这视频播放量多少？这才一个晚上，三百多万点击量啊！” 我懵了！ 我确实是想去救许清禾，可明明是她救了我啊！ 要不是她，我早就沉到江底了。 可现在这个视频拍出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救了她。 这他妈算什么事？ 愣神中，赵峰拍了我胳膊一下，激动的说道：“阿野，牛啊！这大桥这么高，你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人没事，反而还把人给救了？” 哑巴也在旁边激动得语无伦次道：“野、野哥，你……你牛逼呀！” 我真懵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也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停下一辆车。 车身侧面印着四个大字“江城新闻”，车顶还架着一个卫星天线一样的东西。 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女的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话筒，男的扛着一台摄像机。 两个人径直朝车行门口走过来。 郑浩南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呼一声：“我靠！这记者来得还真快啊！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是真懵了，整个人楞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记者，摄像机，话筒。 这些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东西，现在就摆在我面前，冲着我来。 郑浩南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阿野你先别动，我去应付应付。” 说完，他便大步向那两个记者走了过去。 “你们干嘛的？”郑浩南走过去就问道。 那个女记者先出示了工作证，然后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好，我们是江城电视台新闻节目组的，请问张野是在这里工作吧？” 我听见这女记者的话，又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昨天晚上才跳的江，今天上午就摸到车行来了。 郑浩南随即回道：“对，你们干嘛呢？” 那女记者又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张野先生跳江救人的事情在社会上引起不小的讨论，我们台领导也非常关注这件事，特意派我们来采访一下张野先生。” 郑浩南点点头，像是代表我在表态。 但他没有让开，反而往前站了半步，说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知道我兄弟叫张野。”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就算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也不可能把我认出来。 可这些人不仅找到了我，还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在哪里上班。 太奇怪了，仅凭一个视频，就把我身份扒光了？ 那女记者依旧面带微笑，很有礼貌的说道：“我们询问了很多人，最后才得知他叫张野，在江城渝南汽车市场工作。” 不得不说这些记者确实有手段，就凭一个视频，一夜之间就把我人给找着了。 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呢。 郑浩南也连忙说道：“这样啊！是这样的，张野是我兄弟。他呢，现在就在店里，不过需要点时间平复一下。”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那台摄像机，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说道：“要不你们先采访采访我？” 那女记者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 她大概见过不少这样的人，被采访的没出来，先蹦出来一个要抢镜头的。 “行，”她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很温柔，“那我们想请问一下您贵姓？” “郑浩南，郑和下西洋的郑，铜锣湾陈浩南的浩南。”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那男记者肩头的摄像机，问道：“这玩意儿开始录了没？” 那男记者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不急。”郑浩南摆了摆手，“我先整理一下。” 说着，他就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用手指捋了捋头发。 然后转身走到衣架那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立领t恤。 第364章：救人英雄？ 郑浩南这一套操作下来，整得人家记者两脸懵逼。 那女记者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男记者把摄像机从右肩换到了左肩。 我也确实没反应过来。 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火了？ 昨天晚上跳江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水很凉，暗流很凶，许清禾的手很有力。 至于什么“社会反响”、“台领导关注”，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郑浩南整理好之后，走到那男记者面前，摆了个他自认为很上镜的姿势。 “行了，你们问吧。” 男记者在摄像机上按了一下，然后向那女记者点了点头。 女记者这才拿起话筒，对着镜头说了一段开场白。 她的声音很专业，语速不快不慢。 我听见她说了“见义勇为”、“正能量”、“城市英雄”这几个词。 然后她转向郑浩南，微笑着问道：“好的请问郑先生，你跟昨天晚上跳江救人的张野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我兄弟嘛。”郑浩南伸手往车行的招牌上一指，“这车行看见嘛，就是我们一起开的。” 男记者将摄像机扫了一下“兄弟车行”的招牌。 没等女记者问话，郑浩南又继续说：“我们这车行值得信任，我们从不做泡水车、事故车，凭良心挣钱。” 两个记者对视了一眼。 那女记者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当然知道郑浩南这是在打广告，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采访还没正式开始。 她只好继续问道：“好的郑先生，那么请问张野先生平时私底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呀！”郑浩南大声道，“好人！心地善良，看见路边的流浪狗都要扔块骨头的那种。” 我们几个听着郑浩南这话，都忍不住笑了。 我心里的那种惶恐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人家新闻也是有时长的，他说多了，也播不出去。 我随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郑浩南见我来了，立刻伸手指着我，激动的说道：“人来了，这就是我兄弟张野。” 摄像机立刻向我转了过来，那位女记者也立刻转向我，面带微笑地将话筒伸了过来。 站在镜头前，我多少有点不自在。 那女记者举着话筒，离我不到半米，身后还跟着个扛摄像机的男记者，镜头黑洞洞地对着我。 郑浩南站在旁边，一脸得意，像是刚做完一场精彩的演讲。 赵峰和大头他们也凑过来了，大头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哑巴嘴里叼着半根油条，两个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张野先生，很高兴能见到您。”女记者面带微笑，声音温柔的说道。 我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说道：“你们好。” “没有没有，”女记者摇了摇头，接着又说，“昨天晚上您跳江的视频，我们看了。那么高的大桥，您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我们很佩服您的勇气。” 我干巴巴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言重了。” “张野先生，”女记者又开口问道，“当时您跳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呢？” 我想了想。 想什么呢？什么都没想。 看见她翻过栏杆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是被人按了清空键，所有的念头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身体的本能，不用想，也没时间想。 “没想什么。”我说。 “那您不害怕吗？那座桥那么高，又是晚上，江水那么急。” “怕，但是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人已经在水里了。” 女记者笑了，接着又问：“那您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这么勇敢？” “以前，在山里打猎。”我说。 “打猎？”女记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 “嗯，打猎。”我顿了顿，“野猪、野兔、山鸡，都打过。山里人，胆子大一点。” 郑浩南在旁边插嘴，声音大得整个车行都能听见：“我兄弟以前在山里能徒手抓野猪，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看了他一眼。 他嘿嘿笑了两声，讪讪地闭嘴了，但脸上的得意劲儿一点没减。 女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您觉得现在社会上最需要什么样的精神”、“您对年轻人有什么想说的”。 这种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就随便说了几句，什么“能帮就帮一把”、“都是应该的”。 我的回答大概很无趣，但她也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正说着，又有几辆车开过来了。 这次不是普通车，是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侧面印着“江城晚报”四个大字。 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轿车，看不出是哪家媒体的。 车门打开，又下来一帮人，扛着摄像机、举着录音笔、拿着照相机，呼啦啦地往这边涌。 郑浩南一看这阵势，眼睛都亮了：“我靠，又来这么多？” 赵峰赶紧走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野哥，这阵仗有点大啊，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我还没说话，那群记者已经围上来了。 七嘴八舌地问，声音叠在一起，根本听不清谁在问什么。 “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您以前还做过什么见义勇为的事？” “您对网上称您为‘江城好人’怎么看？” “您有没有想过要接受什么奖励？”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我以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被围在中间，有点喘不过气。 郑浩南挺身而出，张开双臂挡在我前面。 “各位各位，一个一个来，不要挤！我兄弟昨晚受了凉，身体还没恢复，大家体谅一下！” 他这话一说，记者们果然安静了一些。 有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人群松动了一点。 我趁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张野先生，”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挤到前面来。 他把录音笔怼到我嘴边，问道：“请问您跳江救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没来得及考虑。”我说。 “那如果再来一次，您还会跳吗？” “会。” 我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就像山里的老猎户说的：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是你必须做。没有为什么，没有值不值。 第365章：名人 记者们又问了几个问题，我一一回答了。 说实话，我不太习惯这种场面，被人围着问来问去，感觉像是被审问。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们终于走了。 郑浩南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车一辆辆开走，笑得合不拢嘴。 他双手叉腰，仰着下巴，那表情跟刚打完胜仗的将军似的。 他伸手指着我们兄弟车行的招牌，兴奋的说道：“阿野，你看见没？刚才那个摄像机对着咱们车行的招牌拍了起码有半分钟！半分钟啊！” 他转过身看着我，又说道：“这下好了，全江城都知道兄弟车行了。” 赵峰也跟着笑道：“南哥，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人家记者来采访野哥的，你倒好，见缝插针地打广告。” “那必须的。”郑浩南得意地甩了甩头发，“这叫商业头脑，懂不懂？” 我笑了笑回到店里，在椅子上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虚脱了似的。 大头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说道：“野哥，你现在是名人了啊！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戴墨镜了？” “戴你个头。”我白了他一眼。 哑巴在旁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觉得野、野哥本……本来就、就是名人。” 他说完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 我笑而不语。 这个事情我还真说不清楚了。 我确实是去救人的，但最后成了被救的那个，说出来也有点丢人。 可记者不管这些，他们只拍到了我跳下去的画面，没拍到我被许清禾从水里拖上来的样子。 所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从二十米高桥上一跃而下的英雄。 但我现在没想这些。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许清禾昨晚说的那些话…… 林清池不是林长生的亲生女儿，林辉在她眼里啥也不是，两天后是林长生的六十大寿。 还有那个u盘。 林清池给我的u盘，至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我想，我应该先看一下。 那个u盘被我放在家里的，当时觉得太重要了，放在身上怕丢了，那可就全完了。 我立刻对郑浩南说道：“南哥，你现在有空吧？” 郑浩南手里还拿着刚才那面小镜子，正对着自己照。 听见我叫他，立刻放下镜子向我看了过来。 “咋了？你说。” “你送我回去一趟，我回去拿点东西。” “行，走着。”郑浩南二话没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面走。 我跟着他，坐上门口的那辆捷达。 郑浩南发动车子，驶出了市场。 他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歌。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整个人放松得很。 “我说阿野，”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路，“你小子行啊！那江城大桥那么高，你他妈说跳就跳了？你就不怕拍在水面上？那跟拍在水泥地上没区别。” 我苦笑一声，我不知道该咋说。 总不能说我是跟着一个疯女人跳的吧？ 也不能说我跳下去之后差点淹死，是被人家救上来的。 他又兴奋地问道：“你救的那个女的怎么样？漂亮不？” “还行吧，没注意看。”我含糊不清的一句带过。 郑浩南却来劲了，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这是英雄救美啊！没留个联系方式啥的？请人家吃个饭，说不定就……” 我摇了摇头，打断他：“那女的，我认识。” “认识？”郑浩南愣了一下，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意外。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疑惑地问道：“那她为什么跳江？” 我苦笑着说道：“这一两句说不清楚。” 许清禾的事，连我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跟他说？ 说她跟人打赌输了要愿赌服输？说她脑子有病？ “嗐，”郑浩南摆了摆手，“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救了她。难道那姑娘就没说以身相许？” “怎么可能？”我差点笑出来。 许清禾那个女人，她不逼我以身相许就不错了。 “怎么不可能嘛，”郑浩南振振有词，“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不得以身相许啊？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我哭笑不得，也不再多说。 这话题越扯越远，再说下去他该让我准备彩礼了。 车子很快停在小区门口。 我打开车门，对郑浩南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去拿了就下来。” “行，”他掏出烟盒，晃了晃，空了，“我正好去买盒烟，没烟抽了。” 我点点头，下了车就往小区里面走。 表姐这个点已经在门市那边。 昨天晚上我一夜没回来，也没给她打电话，估计她又会胡思乱想了。 我的手机坏了，里面的手机卡没坏。 我赶紧把卡装到许清禾给我的这部新手机上，我以为开机后会有很多表姐的未接电话。 结果开机后，屏幕上只有一条她的未接来电。 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多，就一个。 这不像她，我还有点奇怪，换作以前，她能连续打十几个。 我还是给她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她接了。 “你小子现在睡醒啦？”她的声音带着笑。 “早就醒了，手机没开机，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一边说一边往楼里走。 表姐在电话那头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没事，我懂。不过姐就得问你两句了……昨天晚上我听见有个女的声音，那是谁呀？” “啊？”我脚步顿了一下。 “别装傻。”她的声音带着那种八卦时的兴奋，“我都是过来人了。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别看见是个女的就上别人的床。我就问你，那女的正常不？是不是外面那种不三不四的？” 我就知道她会多想，她那个脑子，编故事的能力比写小说的还强。 给她一个开头，她能给你编出八十集连续剧来。 “不是，”我赶紧说，“你想多了。我跟她啥事没有。” “还不敢说了？”她拉长了调子，“那你大半夜的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你们在干嘛？数星星啊？” 我倍感无语道：“真的啥事没有，这一两句说不清楚。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没事，别担心。” “我担心你干嘛？”她的语气突然硬了起来，“你小子出去快活，我还替你担心？我是你妈呀？” 我彻底无语了。 她这张嘴，好的坏的都让她说了，你根本接不上。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行了，先这样吧，晚上再说。” “行，晚上回来我给你炖的汤热一热，你好好跟我说说那个女的是谁。” 挂了电话，我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摸黑掏出钥匙。 可我刚踏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第366章：撞破秘密 门口怎么还有一双男士皮鞋呢？ 这也不是我的啊！ 我换下自己的鞋，光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 表姐那边卧室门关得紧紧的，不过里面好像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我又走近了一步。 然后我听清楚了。 那种声音让我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是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嗯嗯啊啊”的，混着床垫弹簧的吱呀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步子太急，脚后跟撞到了走廊里的置物架。 置物架晃了一下，上面放着的一个快递盒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房间里面的动静声瞬间停了。 床垫不响了，那女人的声音也没了。 我赶紧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我当然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只是那声音听着不像表姐的声音，更像是小琴的。 这自然跟我没有关系。 只是奇怪，她才从里面出来没多久，怎么就跟别人搞到一块了？ 我摇了摇头，没让自己去多想。 这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回来是拿u盘的，拿了就走。 我找到那个u盘，揣进兜里后，便快步往外走。 可当我打开房门时，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在门口穿鞋，动作很急。 他衬衫的下摆有一截没塞进裤子里，慌里慌张的样子，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逃。 小琴娇滴滴地站在卧室门口。 她身上穿着一条很清凉的吊带短裙，粉色的，裙摆很短，刚到大腿根。 她的头发散着，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红晕，嘴唇微微肿着。 她看见我，立刻低下头，脸上露出一种尴尬的表情。 我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 那个男人已经穿好鞋，拉开门，闪了出去，连回头都没回。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 我也赶紧往门口走。 小琴却在后面喊了我一声：“张野。” 我没停下，弯腰换鞋。 她向我跑了过来，站在我旁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香水味的气息。 “别告诉米娅姐，行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恳求的调子。 我没说话，继续换鞋。 我现在满脑子就是，赶快离开。 可就在我换上鞋准备开门时，小琴却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张野。”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调子。 她仰着头看我，又放软了一些语气：“这事儿你别跟你姐说，行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你觉得瞒得住？” “只要你不说，她就不知道。” 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那张脸还是那么清纯，那么无辜，看着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但此刻这张脸在我眼里，却让我觉得陌生。 不，也许不是陌生，是本来就不熟。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她把你当亲妹妹待，你在我家做这种事，你觉得合适吗？”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又像是被人掀开了遮羞布。 她的嘴唇抿了抿，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容跟她平时那种怯怯的笑不一样，那眼神里带着点冷漠和生疏。 “张野，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我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词。 她继续说：“我做什么事，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 我没说话。 她说得对，她不是我什么人，我跟她没关系。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廊很窄，她这一步迈过来，两个人的距离就近得过分了。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甜得发腻，混着一点点汗味。 算了，我不想和她多废话。 这种人，你跟她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她现在这副样子，软硬不吃，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耍无赖，你跟她耍无赖她跟你讲道理。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糊弄过去，拿了u盘走人。 我点了点头，平静道：“好，我不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判断我这话是真是假。 “真的？” “嗯。”我点了点头，不想再多说。 她笑了。 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感激和讨好。 仿佛她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小琴，那个需要人同情的小女孩。 “谢谢你，张野。”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面前。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走廊太窄，我身后就是门，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没动。 她突然伸出手，搭在我胳膊上，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她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娇娇的、软软的调子，“我之前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对不算温柔。 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让我表姐难过。” 她点点头，但那眼神还是那种带着点钩子的眼神。 然后她又往我面前走了一步。 这次她站得太近了，近到我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的热量，近到她呼出的气打在我的下巴上。 “那……”她伸出手，手指在我胸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逗。 “我们之间是不是也有秘密了？” 我没说话，只感觉呼吸有些急促。 她又往前贴了一点。 这一下，她的身体几乎要碰到我了。 那件吊带睡裙很薄，我能看见里面的轮廓，还有布料下面若隐若现的阴影。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就像你在山里遇到野兽的时候，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一样。 这是身体的本能，跟心里怎么想没关系。 “你表姐对我好，我知道。” 她仰起头看着我，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那截白腻的脖子。 她的嘴唇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红，微微张着。 “但你对我好，我也知道。” “我什么都没做。”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帮我保守秘密，就是对我好。” 她说完这句话，又往前贴了半寸。 这一下，她的身体真的贴上来了。 薄薄的布料挡不住什么，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还有她心跳的震动。 我有点懵，脑瓜子嗡嗡的。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她立刻又贴近了。 这一次，她的嘴唇几乎碰到了我的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 “只要你不告诉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367章：你有病！ 温热的气流打在耳朵上，我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我头皮发紧，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你不要这样！” 我试图推开她，可双手却不知道该推哪里。 我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她肩膀上。 但根本不敢用力，那两根细细的吊带就在我手指旁边挂着，我怕一使劲就把什么东西扯下来了。 她反而一把抓起我的手，就往她身上按去。 我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那种温度透过布料直往我手心里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缩手。 但她抓得很紧，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住我的手腕。 她继续用那种娇滴滴的语气对我说道：“我知道你也想的是吗？你放心，我也不会告诉你姐，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那声音又软又腻，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真服了她了。 什么叫“我也想”？ 我他妈什么都没想。 不对，我想了，我想的是怎么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用力一把将她推开。 这次我没留手，胳膊猛地往前一送。 可能是我力气太大了，她被我推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右肩的吊带随之向下一松，从肩膀上滑落下来，露出一大片雪白，从肩膀一直滑到锁骨下面。 她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我。 右肩的吊带随之向下一松，露出一大片雪白，从肩膀一直滑到锁骨下面。 她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不是生气，不是害怕，反而像是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我也懒得管她，转身就准备推开门。 可她却又在我身后说道：“张野，你今天敢出去，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强暴我。”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还在那个位置坐着，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右肩的吊带还垂着，她也不去扶。 就那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从容。 “你……你疯了吗？我动你了吗？” “你不信是吧？” 她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的。 先用左手把右肩的吊带扶了上去，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放慢节奏给我看。 然后手指在裙摆上捋了两下，才慢慢走到茶几旁。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好，我现在先给你表姐打电话，说你侮辱我……”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只觉得这女人有病。 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可怜兮兮的小琴，跟现在这个拿着手机威胁我的女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这哪是什么可怜的小白兔，这他妈是披着兔皮的狼。 她自然没有拨出去。 她拿起手机在面前晃了晃，歪着头看我，用那种娇嗔的语气说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给你表姐？你觉得你说得清楚吗？” 她在逼我，逼我揍她，逼我发火，逼我做点什么让她能继续威胁我的事。 只要我动了手，她都有把柄了。 到时候她在表姐面前一哭，说她被我欺负了，我就是浑身张嘴也说不清。 事实上从她搬进我和表姐的住处开始，我就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大概就是她出狱那天给我的那种印象吧，让我觉得她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表姐觉得她可怜，觉得她需要人照顾。 表姐那个人，心太软，看见谁可怜就想帮一把，从来不往坏处想别人。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舒服。 见我沉默，她又向我走了两步，声音放软了一些： “何必要这样呢？我只是不想让你告诉你表姐而已，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说得轻巧。 我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还是没有说话。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我面前大约一米的位置。 她看着我，娇声娇气地说道： “我都说了，只要你别告诉她，我随便你怎么样。我也不会告诉她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你真的有病。”我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还病得不轻。” 说完，我也不管她想干嘛了，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 走到楼道里的时候，我的腿有点软。 不是怕，是气的。 我连着吸了好几口，才感觉那股火气压下去了一点。 我也没想到，我回来拿个u盘，却无意间撞见了她这种事。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她为什么不让我告诉表姐？ 本来这事我不想管，她跟谁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可她不让我告诉表姐，那我偏偏就得告诉她。 但这事儿电话上说不清楚，我打算直接去找表姐说清楚。 回到车上，郑浩南还在车里等我。 见我出来，他递了一支烟给我，然后问道：“怎么去这么久？你拉屎了啊？” 我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苦笑一声说：“别提了，也不知道什么运气，这种事情都能让我碰上。” “咋了啊？”郑浩南发动了车子，一边倒车一边问。 然后，我将刚才回去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郑浩南听后，方向盘差点没把住，车子晃了一下。 他一脸八卦地转过头看我，激动的说道：“我靠！这他妈送上门来的，你没干？” “我干屁呀！”我瞪了他一眼，“你想哪去了。” 郑浩南嘿嘿一笑：“开个玩笑嘛，这种女人给我，我也不干。” 他顿了顿，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不过，她为什么不让你告诉你姐呢？” “我也奇怪，”我轻轻吁了一口气，“她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那她万一真跟你表姐说你强暴她呢？”郑浩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我做没做光明磊落，我才不怕她怎么说。” 郑浩南摇头苦笑了声，说道：“你这事儿也确实……怎么啥都让你遇到了。” 郑浩南摇头苦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这事儿也确实……怎么啥都让你遇到了。” “我他妈也烦着呢。” “那现在去哪？回车行还是？” “先回车行吧。” 郑浩南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呼一声： “卧槽！” 第368章：需要密码的U盘 “咋了？一惊一乍的。”我扭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我眯着眼睛说道：“我刚才在门口等你，看见一个男的匆匆忙忙从里面出来。不会就是你刚才说的男的吧？”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我一跳。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一件黑色的立领短袖，还穿双皮鞋，是不？” 我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 我点了点头：“好像是的，我没仔细看。” “我当时就觉得这男的一定是偷情来的。”郑浩南说得眉飞色舞的，“一看他那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边走一边系皮带，我就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开辆宝马，挺有钱啊。” 我没想这么多，这男的是谁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这个小琴，我是不会再和她这种人住在一起了。 她简直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表面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表现出来的状态也确实是刚出狱的那种无助和怯懦。 可今天的经历让我发现，这个女人真不简单。 她能在那个人面前骚成那样，又能在表姐面前装成一只小白兔，现在又在我面前玩这一出。 一个人能有这么多副面孔，我算是见识到了。 回到车行，我坐到办公桌前，赶紧拿出u盘，插进电脑端口里。 电脑上弹出一个窗口。 我点开磁盘，屏幕上跳出一个白色的对话框。 需要输入密码。 我愣了一下。 林清池给我的时候，没说过有密码。 是她忘了，还是故意没有告诉我？ 这没密码，我也打不开这u盘。 打电话问林清池？ 她多半也不会说，要说她给我那天就说了。 可她为什么非得让我把这u盘交给警方呢？ 却又设置密码，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不通。 两天后，现在就还有一天时间了。 许清禾让我不要掺和这件事，我该听她吗？ 本来我还想着用林清池帮我给林辉做一个局，结果现在看来，我林清池才是那个做局的人啊。 她给我的u盘，她说的话，她做的一切，都像是棋盘上早就摆好的棋子。 我以为我在利用她，其实是她利用我。 行。我就信许清禾这一次，不去掺和这件事。 但这u盘怎么办？ 还有那个女警陈怡那边我又怎么给她解释？ 我答应过她的，说好了配合，说好了时间地点。 现在我不去了，她那边怎么收场？ 就在我想着这些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表姐的来电。 我愣了一下，心想不会是小琴已经给表姐说了吧？ 她拿着手机威胁我的时候，那副嘴脸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我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我光明磊落的，又没做亏心事，还怕她冤枉我不成？ 我随即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表姐那兴奋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阿野！你小子昨天晚上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情，怎么不说呀？” 表姐一兴奋了，声音就有点大，刺得我耳膜都疼了一下。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后，才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你知道了？”我说。 “刚才午间新闻看见的，”她带着那种抑制不住的激动，“你小子行啊！真给你姐长脸！” 没等我说话，她又担心的问道：“不过江城大桥那么高，你跳下去，人没事吧？” “没事。” 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差点被暗流卷走，差点被淹死，最后还是被许清禾从水里捞上来的。 “牛逼呀！” 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她继续说：“你现在可上新闻啦！哎哟我的亲弟弟呀，你可得来表姐门市一趟，让我沾沾光。” 她能有什么光可沾的？ 她就是那种性格，身边出了什么新鲜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不过也好，她高兴就行。 “行，我正好有事找你。” “有事？什么事？” “过去再说。” “行行行，你赶紧过来，我在店里等你。” 我挂了电话，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打不开，扔不掉，留着又不知道能干嘛。 林清池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她给我u盘的时候不说密码，就好像算准了我会找她。 她等着我主动打电话过去问她密码，然后顺理成章地让我按照她的节奏走。 许清禾让我别掺和，我信她。 我把u盘揣进兜里，站起来，跟郑浩南打了个招呼：“南哥，我出去一趟，表姐那儿有点事。” 他正正玩着手机，听见我喊他，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点了点头：“要我送你不？” “不用，我打个车就过去了。” “你还是赶紧把驾照拿下来吧，能开车方便得多。” “行，我抽空就去学。” 这话我说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拖着。 科目二过了之后就没怎么摸过方向盘，连王俊杰那个二世祖都拿到证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出车行。 我打了辆车来到表姐的门市。 刚到她店门口，就听见表姐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那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跟你们说，那是我亲表弟，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胆子大得很，看见有人落水，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 我走进店里，看见表姐站在收银台后面，面前围着几个中年妇女，一个个听得眼睛发亮。 表姐今天穿了件红色波点连衣裙，头发披着，她正说得眉飞色舞。 看见我进来，立刻冲我招手：“来来来，这就是我表弟，张野！” 那几个中年妇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我，目光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啧啧赞叹。 “哎呀，真是年轻啊！” “长得也精神，一看就是好孩子。” “米娅，你这表弟有没有对象啊？我闺女今年刚大学毕业……” 我站在原地，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表姐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把我拉过去：“你们可别打他主意了，他啊，有人了。” 我哭笑不得，又倍感无奈。 那几个中年妇女又聊了几句，终于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表姐收起了刚才那副嘚瑟的表情，歪着头从头到脚的打量着我。 我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即开口道：“你干嘛呀？” “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的表弟。” 她伸出手，把我的脸扳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真给你姐长脸啊！” 说着，她又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一脸骄傲的表情。 第369章：两个选择 我笑而不语。 她仍然很兴奋，继续说道：“所以昨天晚上我在手机里听见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就是你被你救的那个女人？” “算是吧。”我也懒得解释了。 表姐又拍了我肩膀一下，笑着说道：“哎呀！你看你，早跟我说不就行了嘛，这大好事，你怎么还瞒着我呢？” “这不重要，我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表姐却不关心另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转而一脸担忧地问道：“不过那大桥这么高，你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没想过万一出事怎么办？” ““当时没想那么多。”我说的是实话。 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表情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声音也轻了下来：“没事就好。我当时看见新闻，你从大桥跳下去的画面，我心都颤了一下。” 我笑了笑，正准备说话。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米娅姐。” 我转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正是小琴。 她换下了之前在家里穿的那件性感小吊带，换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 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个邻家女孩。 要不是刚才在家里看见那一幕，我大概还会觉得她就是个努力想要重新开始的好女孩。 她看见我，微微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压下去了。 然后她有些僵硬地笑了笑：“阿野也在啊。” 我没理她。 表姐立刻接过话，兴奋的对小琴说道：“小琴你来得正好，跟你说个事！我表弟阿野上电视啦！” “什么？”小琴一脸惊讶道。 “来来来，我给你看！我刚才还专门用手机录下来了。” 表姐兴奋地摸出手机，翻出她刚才录好的视频，然后把手机递到小琴面前。 手机屏幕里传出记者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但我知道小琴的注意力并不在手机上。 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我，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忐忑，像是在试探。 我脸色阴沉的看着她，一直没说话。 等到视频播放完了，表姐又激动地说道：“怎么样？我弟厉害吧？那么高的桥，他说跳就跳下去了！” 她语气里带着骄傲，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亮晶晶的。 小琴这才回过神来，依然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表姐是个很细心的人，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歪着头看了小琴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 “你咋了？人不舒服吗？”表姐关切地问道。 小琴淡笑着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可能……那个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脸颊上浮起一层红晕。 那副样子，就是一个来了例假不舒服，但又不好意思明说的小姑娘。 可她要真来例假了，刚才在家里那“嗯嗯啊啊”的声音算什么？ 她真能装！ 表姐却还被蒙在鼓里，点了点头，连忙又问道：“有卫生巾吗？” 小琴又摇了摇头，低下头，像是很不好意思。 表姐连忙又说：“你把店给我看着，我去给你买。” 她说着就已经开始翻包找钱包了。 “米娅姐，我自己去吧。”小琴在后面喊了一声，带着点推辞的意思，但也没真追上去。 表姐已经走出了门市，店里安静下来。 我的余光瞟向小琴，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然后开口道：“你没有告诉你姐？” 我还是没理她，不疾不徐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 小琴又继续说道：“张野，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行了。”我打断她，“你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顿了顿，我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主动搬出去；二是我告诉我表姐。就这么简单。” 她脸色又变了变，突然叹了口气：“张野，我就那一次，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我也是个成年人，这也很正常吧？” 是，这很正常。 成年人谈恋爱，上床，跟谁在一起，都是自己的事。 但不正常的是，她为什么非要我瞒着表姐？ 如果只是正常的关系，她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为什么要拿报警威胁我？ 见我没说话，她突然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变成那种撒娇似的语气，软绵绵的，带着点嗲：“好不好嘛？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而且……我也可以给你……” 听着她这语气，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浑身不自在。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然后看着她，冷冷地说道：“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就这两个选择。在我表姐回来之前，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不然我就告诉她。” 小琴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外面的市场还是那么吵，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搬货，铁皮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传进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模模糊糊。 小琴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张野，你就不能当没看见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吸了口烟，看着她说道：“那我问你，为什么非要我瞒着我表姐？”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我走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唇微微发抖。 那副样子，要是不知道她底细的人看了，准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张野，”她声音颤颤的，“你知道我在里面待了几年吗？” 我没说话。 “五年。” 她伸出五根白生生的手指，加重了语气说：“我是为你表姐进去的，她砸了那个人，是我去帮她顶的罪，你知道吗？” 这些事，表姐和我说过。 但她现在搬出这些，是想跟我打感情牌？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是，是那一下是我表姐砸的，也是你去坐的牢。” 我顿了顿，也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表姐不来救你呢？” 她甚至没有一点犹豫，脆生生的说道：“我不会坐牢，只是失身而已。我现在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370章：他欺负我 我愣住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比她说那些威胁我的话更让我觉得恶心。 我发觉，我真的和她无法沟通了。 不是说不通，是不在一个世界里。 她说的话，她做的事，她想的那些东西，都跟我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笑而不语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继续说道：“你问我为什么要瞒着你表姐，因为这些事情我不想让她知道了，就这么简单。” 她说着，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躲开，胳膊猛地往后一缩。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尴尬地放了下去。 “张野，”她抬起头看着我，继续用那种柔柔弱弱的语气说，“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懂的。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还反过来让我大度点，我凭什么对她大度？ 她拿着手机威胁我、说要报警说我强暴她的时候，她怎么不让我大度点？ 她在表姐面前装可怜，她怎么不想想自己做的事？ 我依旧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兴趣听你编故事。我刚才说了，两个选择。你选一个。” 她沉默了。 低着头，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表姐突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她为小琴买的卫生巾。 小琴站在收银台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糊了一脸。 表姐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卫生巾往收银台上一放，连忙问道：“小琴，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啊！” 小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伤心，只有一种计算过的决绝。 然后她迅速走到表姐身边，抓住表姐的胳膊，哽咽着说：“米娅姐，张野他……他欺负我。” 声音不大，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听着就让人心疼。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像是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子，脑瓜子嗡嗡的。 表姐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严肃。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像是一把刀，从我的脸上刮过去。 “你欺负她了？”她当即质问道。 “我没动她。”我很平静地说道。 小琴继续哭着说，声音越来越哽咽：“米娅姐，我不想让你们闹矛盾，其实……其实他今天上午就欺负过我一次了，就在家里。” 我彻底懵了。 她还真给我来这么一手。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表面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屈装得比真的还真。 可这心怎么这么脏啊？ 表姐的脸色顿时黯了下来，她盯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严厉。 “张野！”她的声音拔高了，“是这样吗？” “姐。”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信我还是信她？” 小琴又哭哭唧唧的说道：“米娅姐，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所以我不想说出来，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可是……” 说着，她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靠在表姐肩膀上，身体微微发抖。 看起来是真的惹人可怜，好像她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可我知道。 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 她哭得越伤心，我的心就越冷。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看清楚了。 这个女人，从搬进我家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在算计了。 她不是在生活，她是在表演。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道具。 小琴的哭声越来越大，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靠在表姐身上，软绵绵地挂在表姐胳膊上。 表姐伸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还拎着那袋卫生巾。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 我站在原地，脑子还是懵的。 不是被她吓的，是被她的不要脸惊的。 这个女人，刚才还在跟我谈条件，说什么“我也可以给你”，转眼就能在表姐面前演成这样。 眼泪说来就来，委屈演得比真的还真。 要不是亲身经历，我都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声音平静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信我还是信她？” 表姐没说话，她就那么看着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小琴哭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的：“米娅姐，我知道你们是亲戚，我说这些你肯定不信我……但我真的没有骗你。上午在家的时候，他……他就对我动手动脚，你看啊！我身上还有他的咬痕……” 她说着，将左边肩膀的衣服往下一拉。 白t恤的领口被她拽下来一截，露出肩膀上一块清晰的齿痕。 那齿痕红红的，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表姐更是睁大了双眼，瞳孔猛地一缩。 她猛然抬起头，满脸愤怒地看向我。 小琴没停，她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控诉： “他……他刚才还威胁我，让我别告诉你，不然……他就要打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呜呜地哭。 那副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真的，那一刻我真想冲过去给她一拳了。 我真的有点忍不了了，人怎么可以这么贱啊？ 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不能动手，动手了就真说不清了。 她巴不得我动手，只要我碰她一下，她就有更多的料可以去编，更多的故事可以去讲。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后，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欺负你，光凭你红口白牙的说吗？” 说着，我又对表姐说道：“姐，我刚才来找你其实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我上午回家了一趟……” 没等我继续说下去，小琴又立马开口打断我，声音又快又急： “米娅姐，我当时正准备来门市这边，张野就回来了。他……他看见我穿得少，就……” “我去你的吧！”我实在忍不住了，声音猛地拔高，“你可真会编！” 表姐倒是一句话没说。 她反而有些冷静了，脸上的愤怒慢慢退了下去，像是在等什么。 她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从小琴身上移到我的身上，像是在对比什么。 第371章：聪明的表姐 小琴还在演，她嘴唇哆嗦着：“张野，你还是不是男人？做了不敢承认？” “我他妈跟你说不清楚！你个表子！”我没有忍她，直接开骂。 “行了！” 表姐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了我们。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她看着我说：“阿野，你先别说话。” 表姐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收银台后面，把手里那袋卫生巾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小琴还在哭，但声音小了一些。 她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试探。 她在看火候，看表姐的反应，看这场戏演到什么程度了。 然后她赶紧又低下头，继续抽噎。 表姐突然开口：“小琴，你刚才说，上午阿野在家欺负你？” 小琴点点头，抽噎着：“嗯，我拼命反抗，但是没用。” “在哪儿？”表姐问。 “在客厅。”小琴回答得很快，没有半分犹豫。 “他怎么动你的？” 小琴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颤的：“他、他从后面抱住我……” 表姐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手机。 小琴又哭了几声，声音渐渐小了。 大概是觉得哪里不对，她的抽噎变得不太自然。 店里安静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闷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表姐突然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小琴。 然后她拿起手机，按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是小琴的声音。 “张野，你就不能当没看见吗？” “不能。” “为什么？” “那我问你，为什么非要我瞒着我表姐？” 接下来是小琴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一个字都不漏。 就是刚才表姐出去给她买卫生巾后，小琴和我说的所有话，全都不录了下来。 听到这些录音后，小琴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表姐手里那部手机。 我也没想到，表姐居然录了音。 她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自然地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什么时候开的录音？她是怎么知道会有用的？ 录音播放完后，店里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小琴牙齿打颤的声音。 表姐抬起头看着她，慢慢地说：“你刚才说，阿野在家欺负你。可这录音里，你们说的明明是另一件事。什么事要瞒着我？” 小琴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已经不哭了。 她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米娅姐，你、你听我解释……” 表姐抬了抬手，表情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小琴，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多说，其实我录不录音都不重要，我相信张野。” 一句相信，让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小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她的眼泪有用，以为她的故事能骗过所有人，以为表姐会站在她那边。 表姐放下手机，看着她继续说道：“小琴，咱们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我……” 小琴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跑出了门市。 她跑得很快，到门口的台阶差点绊了她一跤。 她踉跄了一下，扶了一下门框，继续往外跑。 表姐没有追，也没有喊她。 只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又放下来，手指在收银台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直到小琴离开后，我才开口问道：“姐，你没事吧？” 她扬了扬手：“没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人确实是会变的。” “不过你什么时候录的音？”我问。 表姐靠在收银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看见小琴脸色不对，还总是看你这边，就知道有事。于是出去前我就把手机放在桌上，录音开着。”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听得后背发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比我认识的那个表姐，要厉害得多。 我认识的那个表姐，是大大咧咧的，是嘻嘻哈哈的，是会跟我拌嘴的。 可眼前这个表姐，是在别人哭得最凶的时候，还在冷静地录着音的人。 她不是不知道小琴在撒谎，她只是需要证据。 所以她录音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信过小琴。 表姐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比谁都细。 她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录音，不是不信任谁，是太了解人心了。 她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她知道人心隔肚皮，知道看起来最无害的人，往往藏着最深的刀。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就不怕我没理？” 她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弟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你不是那种人。” 我心里一暖，不禁又笑了起来。 “不过我就是觉得奇怪，她为什么非要我瞒着你？” “让你瞒着我？”表姐疑惑地问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把上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上午我回家拿东西，撞见她和一个男人在屋里。本来我也不想管她的事，可她被我发现后，就一直让我别告诉你。” 表姐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你能给我形容一下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看清，不过看上去三十来岁，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突然严肃的说道：“她不想让我知道，那么这个男人我应该认识。” “你认识那个男人？”我惊讶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表姐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斟酌什么： “但不好说。她不想让我知道，只能说明她不想让我知道她跟哪个男人搞上了。” “这有什么好瞒你的呢？除非……”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住了。 然后，我和表姐几乎同时开口：“她和这个男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第372章：这姑娘不错 说完，我们相视一笑。 表姐又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事了。她怎么样跟我无关，我也做了我该做的，问心无愧。” 表姐就是这种性格，从来不会内耗自己。 她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不会在一件事上翻来覆去地纠结。 想清楚了，就放下了。 这一点，我得跟她学。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许清禾。 她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她这个人，每一次出现，都是有原因的。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表姐突然开口道：“谁呀？怎么不接？” 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 我立刻对表姐说道：“你先别说话。” 表姐被我这话弄得愣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 然后，我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你有事吗？”我压低声音问道。 手机里传来她的笑声，带着一点慵懒，一点漫不经心。 然后她开口道：“恭喜你呀，上电视了。” “你别打趣我了，”我苦笑了一声，“我那就是阴差阳错。” “那也要恭喜你。”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像是在逗小孩，“放心，我不会去拆穿你。” “你打电话来，就说这事儿？” “我找我的男朋友聊天，不行呀？”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些调皮，一改我认知中的她。 那个冷冰冰的、动不动就要挖眼睛的许清禾，跟现在这个在电话里撒娇的女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你别闹！”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点。 “我没闹啊，”她慢悠悠地说，“你答应了我的，你可别忘了。” 我有点无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明明是被她逼的。 就在这时，我发现表姐已经把耳朵贴了过来。 她的头歪着，肩膀挤着我，耳朵几乎贴到了手机背面。 那姿势，跟偷听隔壁邻居吵架的老太太一模一样。 她像是听见了许清禾的声音，顿时在旁边开口道：“妹妹，你就是我弟昨天晚上救的那个女孩吧？” 我赶紧拿开手机，捂着话筒，回头瞪了表姐一眼。 表姐眉头一挑，说道：“干嘛这么大的反应？有什么事不能让你姐我知道的？” 许清禾显然也听见了表姐的声音。 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开口道：“刚刚说话的是你表姐吧？你把手机给她，我跟她聊聊。” “聊什么呀，你们能有什么好聊的，就这样，没事挂了啊。” 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时，许清禾忽然又说，语气不紧不慢的：“你不给她，你以为我就联系不上她了吗？”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许清禾这个人，总是那么神出鬼没的。 她说得出做得到，她说能联系上表姐，就一定能。 你永远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她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证明她是认真的。 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表姐也听见了，当即说道：“她要跟我聊啊？那快把手机给我，我得好好跟我弟媳妇聊聊。” 我彻底无语了。 表姐直接将我的手机夺了过去，然后背对着我和电话那头的许清禾聊了起来。 我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 那架势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似的，她时不时点点头，嘴里“嗯嗯”地应着，偶尔还笑出声来。 我在旁边看着，想凑过去听，又怕被表姐发现。 于是假装整理收银台上的东西，把一包纸巾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眼睛却一直往表姐那边瞟。 表姐回头瞪了我一眼，然后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别偷听。 我只好转过身，假装看墙上挂着的那些衣服。 她聊得很投入，眉飞色舞的。 手机那头许清禾不知道说了什么，表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你说得对，”表姐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我弟这个人吧，就是太老实了。跟女孩子说句话都脸红，你说他这样的，能找到媳妇吗？” 听见这话，我愣了一下。 表姐这是在跟许清禾说我？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我走过去，想抢手机。 表姐一转身，背对着我，用手肘挡着，嘴里还在说：“是是是，我也觉得他该谈个恋爱了。都十九了，该谈了。” 我站在她身后，伸着手，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 表姐又往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远了。 她继续说道：“你多大？二十一？那正好，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嘛。” 我倍感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 她跟许清禾才第一次说话，怎么就开始聊这些了？ 她连许清禾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连她是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就开始撮合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不自在。 表姐又聊了几句，忽然转过身，把手机递给我，说道：“行了，她跟你说。” 我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许清禾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传来：“你表姐挺有意思的。” “你们聊什么了？”我问。 “不告诉你。” “许清禾！” “你表姐让我今天晚上去你家里吃饭。”她语气轻飘飘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表姐。 表姐正站在门口，背对着我，看起来在整理门口的衣架，但我知道她在偷听。 “她跟你开玩笑的。”我说。 “我没开玩笑，我已经答应了。” “你……” “晚上见。”她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表姐转过身，看着我，双手抱在胸前笑问道：“怎么样？聊完了？” “姐，你跟她说啥了？” “没说什么啊，就是随便聊聊。” 她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带着点语重心长说道：“这姑娘不错，说话利索，人也爽快，比我想的好。” “你们才说几句话，你就知道她好了？” “几句话就够了，你姐我在市场上这么多年，看人从来没看走眼过。这姑娘，行。”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姐又说：“对了，她说今晚要来家里吃饭，你下午没事就别去车行了，等会儿去买菜，咱们早点回去做饭。” “不是……”我瞪大了眼睛，“她真来啊？” “真来，我们都说好了。” 表姐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一脸认真的说：“阿野，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第373章：麻烦找上门 我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喜欢？我自己都不知道。 许清禾这个人，像个谜，你越看越看不懂。 她有时候疯疯癫癫的，说要跟我结婚，说要跟我一起死。 有时候又冷得像块冰，眼神能把你冻住。 她说的话，你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做的事，你看不懂是为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你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她。 “不说话了？”表姐看着我，“不说话了就是默认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姐，你别瞎猜。” “我没瞎猜。”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行了，反正这会儿也没生意，咱们去买菜吧。今天晚上我可得见一见我未来的弟媳妇。”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说姐，你怎么这么容易变心呢？之前还说我跟人安娜怎么怎么样，现在又变了？” 表姐愣了愣，却轻轻叹了口气说：“那不一样嘛，我知道你跟安娜成不了，人家现在又是掌上明珠了，咱们也配不上不是。” 这倒是句实话。 从安娜父亲那天看我的眼神就感觉得出来，他根本瞧不上我。 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山里来的穷小子，跟他女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许清禾，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啊！ 可是前四次见她都没什么好事，那么这第五次又会发生点什么？ …… 表姐关了店门，拉着我就往菜市场走。 我被她拖着，脚步踉跄了一下。 一路上她都在念叨，什么排骨要买肋排，鱼要买活的，青菜要挑嫩的，说得头头是道。 她的嘴就没停过，那架势，不像是要做一顿饭，倒像是要操办一场国宴。 我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购物袋，像个跟班。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表姐跟每个摊主都熟，一边挑菜一边聊几句，顺便还要跟人家炫耀一下。 “我弟上电视了，知道吧？就昨晚跳江那个。” 摊主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啧啧赞叹。 我在旁边站着，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但表姐就是那么一个真实又鲜活的人。 她不觉得丢人，不觉得张扬，她觉得这是好事，是值得骄傲的事，她就要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种坦荡，那种毫不掩饰的骄傲，让人又尴尬又温暖。 买完菜出来，表姐又拉着我去超市买了饮料和水果。 她挑了一瓶红酒，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价格，又放回去，换了一瓶贵一倍的。 “第一次见面，不能太寒碜。”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表姐那股认真劲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高兴就好。 回到家，表姐就开始忙活。 她系上围裙，把头发扎起来，洗菜、切菜、腌肉，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打仗。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香味，她还不忘冲我安排道：“你别傻愣着呀，快去把客厅收拾一下，茶几上的东西摆整齐，地板拖一遍。” 我应了一声，开始干活。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真的有点紧张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真的要带女朋友来见家长似的。 脑子里总在想，她来了会说什么？表姐会问什么？会不会很尴尬？ 五点刚过，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愣了一下，不会这么快就来了吧？ 她知道我住这里，但连门牌号都那么清楚吗？ 这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信息都能搞到，她找到这里来一点都不奇怪。 我正想着，表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冲我喊道：“愣着干嘛？开门去啊！” 我深吸口气，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可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许清禾。 有五六个人，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走廊里的声控灯照着他们的脸，一张一张的，都不怎么好看。 其中一个我认识，正是熊鑫。 那个被王俊杰扇过脸、在我面前点头哈腰说过“哥我错了”的富二代。 他还是那个非主流的样子，脸色阴沉沉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跟之前在酒吧里那副怂样完全不一样。 他旁边站着几个人，都长得凶神恶煞的。 最前面的是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股压迫感。 我心想，他怎么找到我住处来的？ 突然想起之前王俊杰跟我说过的话，熊鑫的亲哥是什么袍哥会的。 我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个人，难不成这是找他哥来找我麻烦了？ 表姐的声音突然从厨房传出来：“怎么的呀？人来了没啊？” 她一边问，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可一看门口站着的这几个人，她也一下愣住了。 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转而警惕不安的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 她两步走过来，把我挡在身后。 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我前面，看着门口这几个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你们谁呀？” 没人说话。 熊鑫伸手就指着我，对旁边那个平头男人说道：“哥，就是他。你可一定得帮我找回面子。” 果然，还真是这么回事。 王俊杰让我小心点，这还真找上门来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熊鑫那种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酒吧里被王俊杰扇了脸，在我面前点头哈腰，那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不敢动王俊杰，因为王俊杰背后有林辉。 但他敢动我，因为我在他眼里，就是个没背景、没靠山的穷小子。 我深吸一口气，转而对表姐说道，声音尽量放平：“姐，我出去一趟。” 表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皱着眉头，回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担忧： “阿野，这……这是什么回事啊？他们是什么人啊？” “没事。”我对她微微一笑，“你先去做饭吧，我跟他们出去一趟。” 我话音未落，那个平头男直接走了进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穿过自己家的客厅一样自然。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 表姐试图拦着他，伸手挡在他面前： “哎！你们……你们干嘛呀？怎么私闯别人住处呢？出去！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语气很硬，像是给自己壮胆。 平头男看了表姐一眼，也没搭理他，转头就向我问道：“你欺负我弟弟？” 第374章：太欺负人了 平头男的语气不重，可这压迫感却很强。 我也知道袍哥会是干什么的。 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之前听龙爷说起过袍哥会是巴渝这一带最老的江湖组织，比什么黑社会都早。 他们讲究义气，讲究规矩，讲究“盗亦有道”。 可现在的人，还讲这些吗？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混江湖的人，介于黑性质和灰产之间的。 他们势力庞大，分布全国，但在每个地方的叫法不一样。 这些人，确实都不是好惹的主。 但我没慌。 因为就这几个人来说，我掂量了一下，他们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但不慌不代表不怕，因为他们不止这么几个人。 袍哥会是个组织，你今天打了他的人，明天就来十个，后天就来三十个。 我要真把袍哥会招惹上了，那就不是这么几个人来找我的事了。 我一个人不怕，但表姐呢？车行呢？ 我看了熊鑫一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欺没欺负他，你问他呀。你觉得你弟弟这种人，会被人欺负吗？” 熊鑫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愤怒的骂道：“你他妈还嘴硬是吧？” 他骂着，伸手就要来扇我。 表姐突然大叫一声：“啊！你们别动！出去！我真的报警了！” 她伸手去摸手机，手都在抖，但动作很快。 平头男拦住熊鑫的手，先是看了表姐一眼，语气平和的说道：“别紧张。这个事情你报警也解决不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没必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可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他的意思是，警察管不了我们，但你得罪了我们，后果你自己承担。 平头男转过头看着我，依旧平静的说道：“我这个人很好说话。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受欺负了，我肯定得帮他摆平的。” 他停顿一下，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盯着我，又继续说道：“所以，你说吧，怎么解决？” 我看着他们这几个人，心里的火一点一点地往上窜。 但我没有发火，反而冷冷的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啊！你们袍哥会不是号称什么江湖侠客吗？就你们这种也配吗？” “草泥马的，你他妈说什么呢？”身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张口就骂道。 他的嗓门很大，声音像是一声闷雷炸响。 熊鑫又激动起来，指着我对平头男说：“哥，你听见了吧？这小比崽子简直无法无天！” 说着，他又转头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子，别以为你有王俊杰撑腰我就怕你，我怕他是因为他舅舅林辉，但老子不怕你。” 表姐彻底慌了，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按下110三个数字。 平头男却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依旧平静的看着表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非要报警是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手机还我！” 表姐跳起来想把手机抢回去，指尖差一点就够到了手机。 这一下似乎把平头男惹恼了。 他皱了皱眉，猛地一挥手。 那一下很快，快到我没来得及反应。 表姐刚好向他扑过去，身体前倾，重心不稳。 这一挥，刚好打在表姐脸上。 “啪！” 表姐被扇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往旁边倒去，肩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没有叫，也没有哭，只是捂着脸，愣在那里。 我伸手扶住表姐，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抬起头，换了副表情瞪着那平头男。 只感觉气血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双手已经不自然地攥成了拳头。 “这么喜欢报警是吧？” 平头男高举着表姐的手机，低头看了表姐一眼，然后他用力往地上一摔。 手机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后盖崩出去老远。 屋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表姐捂着脸，靠在墙上。 熊鑫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那几个手下站在平头男身后，一个个面无表情。 平头男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摔碎的手机。 我松开表姐，慢慢站直了身体。 我冷冰冰的目光瞪着那平头男，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别欺人太甚了！” “欺负你了吗？”他语气轻佻，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不就是一部手机嘛，值几个钱？” 熊鑫在后面嘲笑道：“就是！老子有的是钱，赔给你就是。” 他下巴抬得老高，眼睛里全是不屑。 说完，他语气突然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但咱们之间的事情怎么解决？问你呢？” 我连吸了几口气，强行将情绪压了压，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我转头对表姐说道：“姐，你进屋去。” “阿野……” 她的声音发颤，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没有后退一步。 我向她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你进屋去，我来解决。” 表姐转身就走。 我以为她听了我的话，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可她没去里面房间。 她去了厨房。 我转头看过去的时候，表姐已经从厨房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两只手紧紧握着刀柄，就那么举着，刀口朝前，对着那几个人。 她气势汹汹地挡在我身前，喘着粗气，吼道： “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我……我跟他们拼了！” 可这几个人又怎会这么容易被吓到。 他们一个个反而笑了起来，那样子，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平头男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刚才说得没错，我们是袍哥会的。我们可以讲江湖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从表姐身上移到我身上，“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钻出来：“你想要什么说法？” 平头男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熊鑫，问道：“小鑫，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熊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歪着头想了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哥，他让我没面子。今天就算不弄死他，我也得砍断他一只手。” 第375章：怎么解决？ 他语气轻飘飘的，那种轻描淡写的残忍，比大吼大叫更让人心里发寒。 平头男依旧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道：“好，那就一只手。” 说完，他向身边那个络腮胡喊了声。 络腮胡二话不说，立刻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用报纸裹着的砍刀。 那刀很长，很宽，刀刃磨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表姐见状更是吓得一激灵，整个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我靠了靠。 但她没有让开，她颤抖着手举起手中的菜刀，刀尖对着那个络腮胡。 络腮胡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材魁梧，肩膀很宽，站在面前像一堵墙一样。 “让开！”他冲表姐吼道。 “啊！我跟你们拼了……” 表姐尖叫一声，她闭上眼睛，不停地挥着手中的菜刀，动作又急又乱，毫无章法。 我真怕这络腮胡伤到她了。 他手里那把砍刀，随便一挥就能把人砍成重伤。 表姐那点力气，那把菜刀，在他面前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我急忙从身后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拖。 她还在挥刀，刀刃差点划到我的手臂，我躲了一下，刀刃从我袖口擦过去。 “姐！你冷静！” 我收紧手臂，把她固定住，又对她说道：“没事，你退后。” 说着，我将表姐扶到我身后，用身体把她和那些人隔开。 她的手指还攥着菜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可等我回头时，络腮胡手中的砍刀，已经朝着我的手臂砍了下来。 刀锋劈下来的速度很快，带起一阵风，刀刃上的寒光在眼前一闪。 我迅速闪开身。 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侧，刀锋几乎擦着我的头发丝劈了下去，“嗡”的一声。 络腮胡砍了一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 他猛地稳住重心，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他横着刀，又向我砍了过来。 表姐吓得“啊”的惊叫起来：“阿野！小心！” 我后退一步，避开刀锋。 然后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似的，直接用肩膀撞向络腮胡的胸膛。 “咚！” 一声闷响，络腮胡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 “嘭”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在震。 络腮胡瘫在门框下面，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这一下，让他们几个人都愣住了。 平头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缩了缩，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像是在重新打量我。 熊鑫更是吓得长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往平头男身后缩了缩，那副怂样，跟在酒吧里被我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根本想不到，我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敢还手。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被围住的猎物，应该害怕，应该求饶，应该乖乖伸出一只手。 可我不仅没怕，还把他们的人撞飞了。 平头男在短暂的愣怔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挺能打啊。”他说。 我一把将表姐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平头男。 我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手指尖都在发麻。 那个络腮胡被我撞飞出去，半天没爬起来。 他靠在门框上，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又痛苦又恼怒。 另外两个跟着来的家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左边那个挥拳打我脸，右边那个抬脚踹我腰。 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 我侧身躲开左边那拳，右手抓住右边那人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掀。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脑勺磕在门框上，闷哼一声就瘫了。 左边那人拳头落空，还想再打，我一肘顶在他胸口。 他蹬蹬蹬退了几步，撞在墙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前后不过几秒钟，三个人全趴下了。 可就在我收拾这两个人时，我没注意到平头男趁我不备，已经绕到了表姐身后。 当我发现时，他手里的匕首已经抵在表姐的喉咙上。 熊鑫倒是机灵，急忙缩到平头男身后。 他从平头男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我，嘴角又挂上了那种得意的笑。 平头男冷笑一声，盯着我说道：“不错，确实有两下子。怪不得这么狂。” 我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手里的匕首。 那把刀离表姐的喉咙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表姐脖子上被压出的那道浅浅的印子。 表姐被他控制着，整个身体都在抖。 但她没有叫，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平头男看着我，冷冷一笑道：“我再问你一遍，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看着平头男手里的匕首抵在表姐的喉咙上，那刀刃在她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沟。 可我不敢轻易动手，一个动作不对，那刀刃就会割下去。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弟弟骚扰我朋友，我确实推了他一下，然后那天在他酒吧里，我找他也是想帮我朋友……” 我顿了顿，看着熊鑫那张躲在平头男身后的脸，又说道：“至于什么事，你可以问他。” 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找到我家来，摔我姐的手机，还要砍我的手。你问我怎么解决？” 平头男看着我，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表姐没说话，眼睛盯着我，嘴唇抿得发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求饶，没有害怕到失神，反而有一种倔强。 平头男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话，说白了，就是不讲理。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有理也能变成没理。 你跟他说事实，他跟你说规矩；你跟他说规矩，他跟你说拳头；你跟他说拳头，他跟你耍无赖。 无论你怎么说，最后都是你不对。 表姐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红痕，没有流血，但刀尖已经很近了。 她吞咽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刀刃跟着晃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熊鑫在旁边笑了，笑得很得意：“你他妈不是能打吗？再打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畅快。 另外那两个被我打趴的家伙也爬起来了。 一个揉着胳膊，一个揉着腿，龇牙咧嘴的，站在旁边看热闹。 他们的眼神里有恨意，但不敢再上来了。 络腮胡也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捡起那把砍刀，握在手里。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随时准备再冲上来。 第376章：大嫂？ 平头男看着我，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我说了，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你欺负我弟弟，这事得有个说法。现在，你自己选……是你自己把手伸出来，还是我让我兄弟动手？” 表姐突然开口喊道：“你敢！你要是敢动我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平头男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好笑。 “妹子，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我没时间跟你耗。”他一字一句地说，“伸不伸？” 我看着表姐脖子上的匕首，看着平头男那张平静的脸，看着熊鑫得意的笑，看着那几个家伙手里的刀。 我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又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 然后又攥紧，又松开。 过了很久，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伸。” 表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又尖又哑冲我喊道：“阿野，不要！” 我抬起左臂，平举在身前。 灯光照在手臂上，白惨惨的，像一块待宰的肉。 平头男点了点头，嘴角那丝冷笑又浮了上来。 络腮胡拎着砍刀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他眼睛里都在喷火，像是要报我刚才撞他那一下的仇。 熊鑫在旁边喊道：“砍他胳膊！别砍手，砍手太便宜他了！” 表姐的身体拼命往前挣，肩膀扭着，脚在地上蹬。 平头男一把按住她，手中匕首又紧了一分，刀刃贴着她脖子的皮肤，压出一道更深的沟。 她的脖子上渗出了一丝血，顺着皮肤的纹路往下淌。 她不动了，身体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眶里的泪水蓄满了，终于兜不住了，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络腮胡举起砍刀，他的手臂粗壮，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 我知道这一刀砍下来，我的胳膊就没了。 我的肌肉绷紧了，脚尖微微踮起，膝盖微曲，重心下沉，随时准备暴起。 其实我心里有打算，我不可能傻到就这么让他砍的。 我想等络腮胡靠近我的时候，等他举刀往下砍的那个瞬间，我能有机会反制他。 侧身，闪刀，锁喉，夺刀，一气呵成。 然后利用他，去威胁平头男放开我表姐。 可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住手。” 那声音不大，却把所有的嘈杂都盖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络腮胡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刀尖微微颤抖着。 平头男按着表姐的手松了一下，匕首离开了表姐的脖子几毫米。 熊鑫张着嘴，就那么定在那里。 我转头看过去。 许清禾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头发披着，柔顺地垂在肩上。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就那么站在那儿，像一株开在废墟里的兰花。 平头男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见了鬼一样。 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表姐的胳膊，然后结结巴巴的向许清禾叫了一声：“大、大嫂……” 我脑子嗡了一下。 大嫂？ 谁的大嫂？什么大嫂？ 她许清禾，怎么就成了这些人的大嫂？ 许清禾没看他，她的目光越过平头男，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很仔细，确认我没有受伤之后，她的目光才慢慢转向平头男。 只是一个眼神。 平头男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匕首从表姐脖子上拿开了，他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站在那里。 表姐立刻向我跑过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抖。 许清禾慢慢地向平头男走了过去。 他根本不敢看许清禾，一直低着头，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许清禾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但站在那里，她的气势却像是居高临下，那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 熊鑫也认出了她，当即指着许清禾，声音里还带着那种不知死活的气愤吼道： “哥，就是这**！上次我就是去找她搭个讪，结果这孙子就推了我一下。” “啪！” 熊鑫话音未落，平头男猛地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下又快又狠，扇在熊鑫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熊鑫被扇得脸偏向一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一脸愕然地看着平头男，“哥，你干嘛打我？” “啪！啪！啪！” 又是三声巴掌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脆。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扇在熊鑫脸上，扇得他脑袋左右摇晃，像一只被人抽打的陀螺。 他的嘴角立刻渗出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熊鑫整个人彻底懵了，他捂着脸，嘴巴张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都在发抖。 但他不敢再说话了，甚至不敢抬头。 他哥刚才那几巴掌，已经把他打醒了。 平头男收拾完熊鑫后，转过身，回到许清禾面前。 他勾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肩膀缩着。 “大、大嫂，我弟弟他……” 他嘴巴张了几下，合上，又张开，又合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给了自己两巴掌。 “啪！啪！”那两下比打熊鑫的还重。 “大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其实有点懵。 这许清禾到底什么来路？ 为什么这些人认识她，而且还叫她大嫂？ 她不是一个人住在那个冷清的院子里吗？不是只有小竹和一个负责院子的丫鬟吗？ 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些人的大嫂？ 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我只知道，这些人很怕她，怕到骨头里了。 平头男打自己那两巴掌的时候，手都在抖。 许清禾站在那里，看着平头男低着头认错的样子，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她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怜悯。 她就那么站着，像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凡人。 然后她平静的开口道：“你刚才，要砍谁的手？” 第377章：这个女人，惹不起 平头男额头上冒出了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也不敢擦。 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许清禾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兰花的香味。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胳膊，然后轻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 但我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疑惑。 她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个事情，你想怎么解决？” 虽然我不知道她和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这几个人都很怕她。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部被摔碎的手机，那是表姐用了快两年的手机，外壳都磨花了，她都舍不得换。 却被这几个王八蛋摔成这样，我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他把我姐的手机摔坏了……” 我话没说完，平头男立刻接过话，连忙说道，声音又快又急： “我赔！我赔给你们！” “让你说话了吗？”许清禾转头看着他，冷声道。 那声音不大，却让他立刻闭上嘴。 他低着头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全缩在角落里，一个挨一个，像一窝受惊的老鼠，大气都不敢出。 许清禾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手机，转而对表姐问道，语气又变得温和了： “姐，手机多少钱？” 表姐也有点懵，她愣了愣神，才回道：“一……一千六。”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大概是被这场面弄晕了。 刚才还要砍她弟的手，现在这些人突然就跪了一地。 这反转，换谁都得懵。 许清禾随即又转头看着平头男，平静的说道：“十倍。” “好！好！”他连声应着，根本没有犹豫，“我马上给钱。” 他立刻掏出身上所有的钱，零零散散的，有红票有蓝票，攥在手里，明显不够。 他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回头冲熊鑫吼道：“拿钱出来！” 熊鑫还跪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平头男急了，两步走过去，直接伸手从他兜里掏钱包。 熊鑫的裤子口袋被扯得翻了出来，鼓鼓囊囊的，平头男一把扯开。 里面厚厚一叠钞票，少说也有大几千。 平头男直接掏出一大叠，连数都没数一下，便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他的双手捧着那叠钱，举过头顶，像古代臣子给皇帝上贡一样。 许清禾接过钱，没有数，只是捏了捏厚度。 然后转身走到表姐面前，把钱塞进她手里。 “姐，拿着。” 表姐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一叠钞票，愣了一下，连忙推回去： “不用不用，一个手机而已，哪要这么多……” “拿着。”许清禾按着表姐的手，“摔了东西要赔，天经地义。” 表姐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把钱收下，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许清禾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许清禾转过身，看着平头男。 平头男还低着头站在那儿，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滴。 他的脸还是红的，那五个指印还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还有呢？”许清禾问。 平头男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许清禾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几个缩在角落的家伙身上。 平头男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冲络腮胡吼道：“过来！跪下！” 络腮胡愣了一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也跟着跪了，他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 熊鑫还站在旁边，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杵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平头男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那一下很重，熊鑫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跪下！” 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没敢出声。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找场子的，带了这么多人，带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怎么最后跪在了别人家里？ 怎么他哥那么凶的人，见了这个女人就像老鼠见了猫？ 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他不敢问，甚至不敢抬头。 他哥刚才那几巴掌，已经把他打醒了。 这个女人，惹不起。 许清禾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愤怒都让人胆寒。 她就那么站着，俯视着脚下一片狼藉。 她转过头，看着我，轻声问道：“你说怎么处理？”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叫你大嫂？你跟他们大哥什么关系？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表姐还在旁边，地上还跪着五个人，厨房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个平头男说道：“他刚才打了我表姐一巴掌。” 平头男顿时睁大了双眼，急忙说道：“我……我那是不小心的……”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不对劲，立刻改口说：“是，我错了！” 然后，又用力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许清禾皱了皱眉，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问说：“要不要杀了他？” 我一脸愕然。 这女人动不动就是杀人，就像杀一只鸡一样，可她是真敢动手啊！ 虽然刚才我也很气，但不至于就把人家给杀了。 这钱也赔了，表姐也在旁边，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了。 于是对许清禾说道：“让他们赶紧滚吧！”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平头男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们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再有下次……” 没等许清禾说完，平头男猛地抬起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在发颤： “不敢不敢，不敢有下次了！大嫂，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那我就看在你们大哥的面子上……”许清禾顿了顿，“滚吧。” 平头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他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立刻冲身后几个人挥手：“走！快走！” 第378章：她有婚约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门口涌。 络腮胡爬起来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裤腿，整个人往前一扑，脸差点撞在门框上。 另外两个跟在后面，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揉着胳膊，跑得比兔子还快。 熊鑫被平头男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之前在酒吧里那种阴狠，没有刚才在家里那种嚣张，甚至没有不甘。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相信，这次对他的教训，应该比前两次都严重。 也许从今以后，他看见我都会绕着走。 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屋里安静下来。 表姐靠在墙上，她的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腿一软，身体顺着墙往下滑。 我赶紧扶住她，手臂揽住她的肩膀。 “姐，没事了。”我的声音尽量放轻。 表姐点点头，她深吸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站直身体。 她看着许清禾，有感激，有惊讶，还有疑惑。 我也看着许清禾。 原本我就对这个女人充满好奇。 从第一次见面，她拎着那个碧青色的酒壶，一副微醺的样子说要挖我的眼睛； 到后来她开着大g出现在我面前，带我逛街，教我开车，说要从桥上跳下去； 再到她那个冷清的院子，那些兰花，那个叫小竹的丫鬟，还有她说的那些关于林清池的话…… 包括之前去那家五星级酒店，那里的经理也是对她格外尊敬，她手里还有那里唯二的金卡。 现在，居然又让几个袍哥会成员，其中一个还是小头目，怕成这样。 他们还叫她大嫂。 许清禾看我们都看着她，她轻轻笑了笑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跟刚才面对平头男时的冷若冰霜完全不同。 我没说话。 表姐倒是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发虚：“你……就是清禾妹子？” 许清禾微笑着点点头，声音甜甜的，像个邻家女孩： “是的，姐姐。” 我看着许清禾，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跟刚才那个用眼神就把人吓跪了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种反差太大了，大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再也没忍住，向她问道：“许清禾，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着我，歪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猜。” “我饿了。”她打断我，语气轻飘飘的。 转而向表姐问道，声音又变得甜甜的，“姐，饭做好了吗？” 表姐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许清禾，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最后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马上就好，你……你们先坐会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许清禾。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目光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什么。 许清禾跟着我走进客厅，整个人状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 但不管她是谁，刚才也确实是因为她，轻松化解了这场危机。 能让袍哥会的小头目怕成那样，这女人的身份，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说：“坐吧。”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环视了一圈，然后她歪着头问我：“你和你表姐住在这里？” 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好奇，就是随口一问。 “房子小，没你那儿宽敞。” 这话不假，她那个院子光一个前厅就比我们整套房子大，更别说那些曲曲折折的走廊和后院了。 “我又没说小。”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挺好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我在她身边坐下，往旁边挪了挪，跟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那些人，叫你大嫂，是什么意思？” 她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才说道：“这个嘛……说来话长了。简单说，就是我跟他们的大哥有婚约。” 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锅铲摔在地上的声音。 大概是表姐听见了这句话，惊讶得没拿住锅铲。 隔着滑门，我都能想象她张着嘴、瞪着眼的样子。 我也很惊讶。 婚约？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同时也有些生气，是气她，是气我自己。 我苦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你既然有婚约，为何总缠着我呢？” “我又没答应，他们就是单方面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她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你就慢慢了解我。”她说，声音很轻，“未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呢。” 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未来已经定了，好像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什么。 这时，表姐叫了我一声：“阿野，你……你进来帮我一下。” 我应了一声，随即对许清禾说道：“你坐会儿吧，可以看电视。” “没事，你忙你的。” 我起身向厨房走去，刚到门口，表姐就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她的攥着我的胳膊，然后她“哗”地一声把滑门关上了。 她立刻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问我：“阿野，她刚才说她有婚约呀！” “你听见了？” 表姐点了点头，一脸惶恐。 “我没想到，她……这么有身份。” “我都说了，让你别叫她来，你偏要叫。”我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表姐却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惶恐褪去了一些。 “不后悔。”她说，“刚才要不是她来了，咱们可能都要出事。” 也确实。 但刚才就算许清禾不来，我也有把握收拾那几个人。 只是可能会给自己惹更大的麻烦，毕竟他们是袍哥会的人。 那是个无底洞，掉进去就爬不出来。 许清禾来，不只是解了围，是断了根。 表姐又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她有婚约呀……”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那……我就不能撮合你们了。当个朋友挺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滑门那边瞟了一下。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许清禾坐在沙发上的模糊轮廓，腰背挺得很直。 我笑而不语。 表姐这个人，心思转得快。 刚才还在说“这姑娘不错”，现在又说“当个朋友挺好”。 但我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失落的。 她是真心想让我找个好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 第379章：我是你女人啊 表姐又偷偷将滑门打开一条缝，眼睛贴着那道缝隙，往客厅里看。 许清禾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两只手放在腿上，姿态端庄。 她没看电视，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 抛开她的身份不说，就许清禾今天这身打扮，确实很有邻家女孩温文尔雅的感觉。 表姐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忽然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这姑娘，长得真好看。阿野，你说是吧？” 我也顺着那道门缝看了一眼。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 那种好看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干干净净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好看。 像她院子里那些兰花，干净、美好。 “好看。”我顿了顿，“但看不懂。” 表姐也感慨一声：“是啊，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来头，为什么那些人那么怕她？”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道：“按理说这样的人，我们应该离远点好，可是……这姑娘我看着没有坏心眼，人挺好的。你看叫我姐姐叫得比你还甜。”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姐，你不是号称阅人无数吗？你就看不出来她万一是故意的呢？” “她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了？”表姐白了我一眼，“咱们要啥没啥，人家凭什么故意来接近你？”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也是我一直好奇的事。 许清禾图我什么？图我能打？图我长得帅？还是图我那股子山里带出来的土劲儿？ 这是我第五次见许清禾。 还真的是每一次都让我又惊又喜，每一次都不太平。 第一次她要挖我眼睛，第二次她要杀我，第三次她抢我煎饼，第四次她跳江我跟着跳，第五次…… 她成了袍哥会的大嫂，一个眼神把几个混混吓跪了。 这女人的人生，比过山车还刺激。 可她却一直缠着我，要做我的女朋友。 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说她疯吧，她又比很多人都正常，她冷静、理智、心思缜密，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说她正常吧，又有点不正常。 正常人谁没事从桥上往下跳？谁拿“老神仙托梦”当理由追男人？ 表姐这时又说道：“行了行了，你出去跟她说说话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嗯。” 我没再多说，拉开滑门，又回到客厅。 许清禾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几乎没变过。 我看了她一眼，在旁边坐下，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我刚坐下，许清禾就向我问道：“你表姐是不是问我呢？” 我点点头，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不说她了。我也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许清禾轻轻的笑着，然后向我这边靠拢了一些。 那股兰花的香味又飘过来了，淡淡的。 她歪着头，小声说道，声音又轻又软：“我是你女人啊！” 听着她这种语气，看着她这种眼神，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浑身汗毛倒竖，从后脑勺一直竖到腰眼，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你别闹行吗？”我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我惹不起你们这些江湖大佬，但我求你别搞我行吗？” “我搞你什么了？”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也是一个小人物。咱们就是一对快乐的小人物。” 我真无语了。 看着她，半张着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乐的小人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个把袍哥会小头目吓得跪地求饶的女人。 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跟真的似的。 许清禾又向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你表姐比我想的年轻。” 她这话题转得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道：“她本来就年轻。” “她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可能她眼光太高了吧。” 许清禾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又问：“她喜欢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 “了解一下。”她说，“万一以后要相处呢。”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那副表情，笑了笑：“你表姐要是喜欢我，你就跑不掉了。” 我也笑了笑，低声对她说道：“许清禾那你想错了，我表姐这个人你不了解她，她刚才听见你说你有婚约的事了。” “那咋了？”她耸耸肩，“婚约是一回事，我干不干是另一回事。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 “那刚才那些人还叫你大嫂？” 许清禾轻哼一声，语气轻松道：“他们要这么叫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把他们的嘴封住吗？” 她说着，还用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封条的动作，那样子又好笑又欠揍。 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能让袍哥会的人跪在地上叫她大嫂，能让她手里握着五星级酒店的金卡，能让她一个人住在那座深宅大院里前呼后拥。 这背后的分量，我不敢想象。 “许清禾，”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她蹙了蹙眉，歪着头，一脸疑惑：“我给你找什么麻烦了？刚才麻烦还是我帮你化解的呢。”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就刚才那些人的大哥，要是知道跟他有婚约的女人，跟我纠缠不清，你想想他会怎么做？” 许清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忽然狡黠地笑了起来：“对啊！他可不是好惹的人啊！你可得小心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脑回路清奇。 我以为她会说“没事，我会帮你”或者“他不敢动你”。 可没想到，她直接给我来这么一句。 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恨不得看我倒霉。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感觉跟她说话比跟平头男打架还累。 “算我求你行不行？别缠着我。咱们可以做朋友，没必要非得缠着我是吧？” “我不。”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我也有权利拒绝你呀。” “谁叫我脸皮厚呢，你拒绝我，我还是要来找你。” 我彻底无语了，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这个女人，在表姐面前装得端庄大方，在我面前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两副面孔，切换得行云流水。 第380章：婚约的事 没过多久，表姐开始往外端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排骨汤。 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许清禾站起来，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摆碗筷。 看着她来回跑的身影，我也有点无奈。 她可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啊！ 在她住处，吃饭时，小竹就是把碗筷摆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连夹菜都不敢。 可在这儿，她居然表现得这么勤快，端菜、摆碗、摆筷子。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表姐把那瓶红酒拿出来了，给许清禾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我也倒了一杯。 许清禾端起酒杯，先敬表姐。 她的姿态很正式，双手举杯，微微欠身：“姐，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表姐笑着跟她碰杯：“谢什么呀，以后常来。” 两个人各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始吃菜。 许清禾咬了一口排骨，眼睛顿时亮了：“好吃！姐，你手艺真好。” 表姐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吃就多吃点，都是家常菜。” 许清禾低头吃排骨，吃得认真，骨头吐在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表姐也不说话了，一改她往日咋咋呼呼的性格，甚至和之前在店里跟许清禾通电话时的样子都不同。 因为之前她不知道许清禾是什么人。 现在知道了，能被袍哥会叫大嫂的人，能一个眼神把人吓跪的人，坐在她家客厅里，吃她做的排骨，叫姐姐叫得比亲妹妹还甜。 她不可能没有顾虑。 这时，许清禾突然开口：“姐，我知道你们都好奇为什么刚才那些人叫我大嫂。” 她顿了顿，目光在表姐和我之间扫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了一个师父，她待我如自己的女儿一般。她跟袍哥会的大爷是旧识……那个时候，她替我跟那位大爷的儿子定了一门亲事，但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这些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当真过。” 她停顿一下，看着表姐，眼神很真诚的说：“也请你不要介意。” 这事情，我也是才听她说。 有点诧异，原来是这样。 不是她主动要嫁的，是师父替她定的。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桌布上，那眼神像是在琢磨什么。 忽然，她问道：“那对方呢？他们承认吗？” “他们承认。”许清禾点点头，“但那位大爷尊重我的选择。” “哦。”表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我看得出来，她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表姐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细。 许清禾这番话，她信了，但也存了疑。 许清禾也没再说，低头吃菜，吃得很认真。 表姐放下酒杯，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姑娘，吃东西的样子倒是挺斯文。” 许清禾抬起头，又乖巧又温柔的笑了笑：“我平时不这样的，今天第一次来，得注意点形象。” 表姐被她这话逗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我端着碗，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意思。 两个女人，一顿饭，几杯酒，几句话。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表姐放下酒杯，又给许清禾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话头一转： “那你现在，算是自由身？” 许清禾咬着筷子头想了想，那模样竟然有几分孩子气。 “当然，”她说，“那位大爷说话算话，但底下的人嘴碎，他们要这么叫，我也没办法。” 表姐“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替她打抱不平的劲儿，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叫什么道理？人家姑娘不愿意，还能强买强卖了？” 许清禾笑了，冲表姐眨了眨眼：“所以我不是来了嘛。” 表姐没听懂她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我。 我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许清禾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她来这儿，就是来“破规矩”的。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表姐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许清禾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时喜欢做什么，在江城有没有别的朋友。 这是表姐的本事，她在市场上跟人打交道练出来的，笑呵呵地把你的底摸清楚。 许清禾一一作答，语气乖巧得像个小学生跟老师汇报作业。 说她一个人住，没什么朋友，平时就养养花喝喝茶。 她说“喝茶”的时候，目光往我这边瞟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笑。 她哪里是喝的茶，那分明是酒。 “那多孤单啊。”表姐心疼地说。 “以前觉得孤单，现在不觉得了。”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软软的，暖暖的。 表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表姐一脚，她反瞪了我一眼。 为了转移话题，我端起酒杯说：“来，喝一个。” 表姐和许清禾都端起杯子，三个人碰了一下。 表姐喝了一大口，许清禾只抿了一点，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沾着红酒，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我赶紧移开目光，低头吃菜。 吃完饭，许清禾又要抢着洗碗，被表姐按在沙发上。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阿野，你去。” 我认命地站起来，收拾碗筷端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我撸起袖子开始刷碗。 厨房门没关，能听见客厅里表姐和许清禾的说话声。 “清禾，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表姐问。 “没什么大打算，就想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那你……那个婚约，打算怎么处理？” 许清禾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了几分：“我会处理好的，姐，你不用担心。” 表姐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别的，我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找个真心待我的人。” 听见这话时，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许清禾说的“真心待我的人”，指的是我吗？ 我们才见过五次，她怎么就认定我了？ 她了解我吗？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要找我做她的男人。 这不合理，这不正常。 可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又不像是假的。 第381章：你让我觉得不真实 洗完碗出来，许清禾已经站起来了，正在跟表姐道别。 她换了鞋，她站直身子，看着表姐，微微一笑。 “姐，谢谢你今天的饭，我吃得很开心。”她的声音甜甜的，像在跟自家姐姐说话。 表姐站在客厅里，冲她挥挥手：“路上小心，下次再来。” 表姐说完，还向我挥了挥手：“阿野，你去送送清禾。” 我也没说什么，点点头，便跟着许清禾出了门。 她走得不快，我跟在后面，两个人都不说话。 出了单元楼，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你表姐挺喜欢我的。”她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看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正色道：“许清禾，我真的不知道你看上我啥了？” 她也不回答我，反而有些俏皮地歪了歪头，那动作像一只好奇的猫。 “我让你很讨厌吗？”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讨厌吗？肯定是不讨厌的。 虽然和她见面这五次都没有好事发生，可她又是那么的让我印象深刻。 因为和她的每一次见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清楚到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甚至清楚到她那天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是很自然的把她刻在我脑子里，怎么都抹不掉。 且不说她有多漂亮了。 反正在我现在所有认识的人中，没有人能和她比的。 安娜漂亮，但安娜的漂亮是那种小家碧玉的、邻家女孩的漂亮； 表姐也漂亮，但表姐的漂亮是那种烟火气的、热热闹闹的漂亮。 许清禾不一样。 她的那种美，是纯天然的，不施粉黛，不假雕饰，像是从山涧里流出来的一泓清泉。 真实又虚幻，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在我的沉默中，许清禾忽然小嘴一撇，嘴唇微微嘟起来，那表情又委屈又可爱：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所以你讨厌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不讨厌。” “那不就对了，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呢？”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不真实，你太让我搞不懂了。” “不真实？”她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三个字的意思。 然后她忽然说道：“你不会认真以为我是个鬼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话还没说完。 她突然抓起我的手，然后按在她的胸口上。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动弹不得。 只感觉手掌立刻传来一片绵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体温，还有心跳。 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非常认真地说道：“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 我还没说话，她又将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把我的手按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皮肤很滑，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你捏一捏，”她声音很轻，“看看是不是真实的。” 这些举动对我来说都太暧昧了。 虽然说我在她面前，不会脸红，不会结巴，不会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她跟我动手动脚的，我就有点绷不住了。 我急忙将手缩了回来，胳膊猛地往后一抽。 “许清禾，我知道你们兰花门是做什么的，你是不是对很多男人都这么做过？”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许清禾的表情顿时变了。 她脸上的笑意、眼里的温柔，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冷。 我正想解释来着，她冷冷的开口了：“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就是好奇。”我的声音小了下去。 许清禾冷笑一声，她后退了两步，与我拉开距离，整个人忽然变得疏远起来。 那种感觉，就和我前两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像一座冰山。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白色连衣裙在夜色里渐渐模糊。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我想，我可能是说错话了。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确实是单纯好奇，但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我这个人就是不太会和女孩子交流，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我永远拿捏不好。 如果是郑浩南，他肯定知道如何讨女孩子开心，嘴甜得很，一套一套的。 但我不懂，我只会说实话，而实话往往最难听。 上楼的时候，表姐正在收拾茶几。 看见我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双手抱胸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姐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了，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这算是艳福吗？我也不知道。 如果艳福的意思是每次见面都差点死掉，那确实是艳福不浅。 表姐看着我，又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怎么这副表情？看你好像还不满意啊？” 我一脸严肃地说道：“姐，你不觉得她这个人很奇怪吗？” 表姐认真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确实有些奇怪。不过人家也解释清楚了嘛，那婚约她都没认。”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些，关于许清禾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表姐说，说了她也未必能懂。 表姐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但我觉得她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相信我，我看人很准的。” 我苦涩的笑了笑，转而对她说道：“你别操心我的事了，我才十九岁，你都二十好几了，怎么不找男朋友呢？” “那不是还没遇到嘛。” 表姐耸了耸肩，又说道：“我要是像你这么运气好，遇到一个又帅气、又多金、又体贴人的，我当然谈了。” 说完，她又自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不过呢，我也有自知之明。真要有那么好的男人，人家怎么会看上我呢？” 我笑了笑道：“这不像你呀，怎么这么没自信了？” 第382章：我退出 听我这么一说，表姐随即挺了挺胸脯，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对！”她声音大了起来，“我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人，也不差呀！” 看着表姐这自信十足的模样，我又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表姐，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都觉得自己是最好的表姐。 她接着又对我说道，语气认真了一些：“所以你也要有自信。人家清禾看上你，肯定有她的原因啊！比如昨天晚上，你那么高的桥，义无反顾就跳下去救她了。是个女人也会被你感动呀。” 我不知道说啥好了。 跳江的事，我说了无数遍是“没想那么多”，但在别人眼里，那就成了“义无反顾”。 也许在他们看来，能从一个男人跳江救人的举动里，看出他的勇气和担当。 但对我来说，那只是本能。 看见她跳了，我就跟着跳了。 没想那么多，真的没想那么多。 我只好点点头：“行，你说得都对。我去睡觉了，晚安。” 走进卧室，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许清禾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次日醒来，我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林长生的生日宴，林清池动手的日子，许清禾让我别掺和的日子。 手机压在枕头下面，掏出来看了一眼。 七点一刻，没有未读消息。 表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粥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 我穿上衣服推开门，她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粥，听见动静头也没回。 “刷牙洗脸，粥马上好。” “姐，我今天有事，不在家吃。” 她转过身，手里还握着勺子，眉头皱起来：“什么事？大清早的。” “车行那边，有点急事。” “那也吃了饭再去呀。” “真不吃了，来不及了。” 说完，我赶紧换上鞋子，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听见表姐在里面嘟囔了一句，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很奇怪，为什么林清池一直没有联系我。 她不是要在今天动手吗，我也一直等着她跟我联系，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说两天后，今天就到了，可连个时间地点都没给。 这不像她，她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主动联系她时，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正是林清池打来的电话。 我没有立刻接通，理了理思路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起床了吧？”林清池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疾不徐的。 “醒了，我等你的电话呢。” 她没有多说，随即问道：“那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能感觉到她的节奏被打乱了。 不过她的语气还是没变，依旧那么平：“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跟她绕弯子了，直说道：“林清池，林老板，这个事情我不打算做了。我退出。” “退出？”她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你告诉我退出？” “对，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跟我说实话，你是把我当你的棋子了吧？” 她没说话，我接着说道：“你给我的那个u盘，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密码？” “你不用管那么多，交给你信任的警方就行了。” 我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林老板，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利用我进入夜色，我不知道你这次又是想干什么。但你觉得我真有那么傻吗？” 她沉默了，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在那边想什么。 她在权衡，在计算，在重新判断我这个人。 忽然，她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今天本来就是打算和她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所以毫不犹豫直说道：“你跟林辉不是亲兄妹吧？” 她似乎没有太惊讶，语气还是那么平平的问道：“谁告诉你的。” “你不管谁告诉我的，你的目的也不是林辉吧？” 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你现在在哪里？见面说。” “不了吧，我也不想掺和你们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了。关于你身份的问题，我就当不知道。”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种威胁的语气：“张野，你知道的太多了。你要是敢挂我的电话，我保证你活不到明天。” 我愣了一下。不是被她吓的，是被她这种突然的翻脸惊的。 刚才还是温温吞吞的语气，转脸就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这种切换的速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威胁我？”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没有。”她又恢复了那种脆生生的语气，“见一面，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件事情你不想参与，我也不强求。” “那有什么必要见面？”我顿了顿，“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我？” 她冷冷的笑了笑，甚至带着点无奈说道：“张野，你是觉得我闲吗？我想害你，我至于见你吗？” 也是。 如果连林辉那样的人，她都不放在眼里，那她想要害我，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她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无声无息地消失，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约我见面。 我权衡了一下。 林清池这个人，虽然看不透，但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算数的。 “在哪？”我问。 “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找你。”她不由分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住处的小区门口。” “好，半个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我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滚着，发出滋滋的声响。 蒸笼冒着白气，包子的香味飘过来，闻着有点饿，但我没什么胃口。 为了防止待会儿表姐出来看见我，我往边上挪了挪，躲到一棵槐树后面。 这样她出来也不至于一眼就看到我，免得她又问东问西。 等了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l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停在我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五官硬朗，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t恤。 他面无表情的向我问道：“张野吧？” 我没说话，因为不确定是不是林清池安排来的，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第383章：林清池的身世 见我没动，副驾驶上的男人又说道：“林总让我来接你的。” 我这才拉开奥迪的后车门坐进去，司机随即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副驾驶那个男人也没再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车子开了几分钟，副驾驶的男人忽然开口了：“林总说，到了地方她会跟你谈。” “什么地方？”我问。 “到了就知道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 我没再问。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我不太熟的路，两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荫把整条路都遮住了。 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看见车子，立正敬礼。 奥迪没有减速，直接开了进去。 里面是个很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种着几棵老槐树。 院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楼房，灰砖白墙，看着有些年头了。 楼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和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卡宴。 奥迪停在楼前，副驾驶的男人下了车，替我拉开车门。 我下车，看了一眼四周，院子很安静，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边请。”他朝楼里做了个手势。 我跟着她往里走。 楼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旧，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墨迹已经发黄。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他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室，摆着一套老式的红木家具，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茶已经泡好了，热气从壶嘴里袅袅升起。 空气里有一股茶香，淡淡的，混着红木家具的味道，闻着让人莫名地安静。 林清池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料子很软，贴着身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披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少了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她抬起头，看见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走进去，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来到林清池对面，我坐了下来，习惯性地环视了房间一圈。 没有多余的人，只有我和她。 她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然后慢吞吞的问道： “你说你知道了一些事，说说看，知道什么了。”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茶香，有檀香，还有一点点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把许清禾告诉我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了几条能说的。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林辉不是亲兄妹，你不是林长生的亲女儿。” 她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我。 那眼神不冷，也不热，就是平平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继续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试探性的说道：“你的目的也不是林辉，你要的是整个林家。” 她还是没说话，房间里只听得见我一个人的声音。 “你给我的那个u盘，”我继续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里面不是什么林辉的证据，是你自己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猜的。 她微微蹙了蹙眉，笑问道：“这话怎么说？” “u盘有密码，很明显你是不想让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却让我交给警方。你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你要对付的人。” 林清池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平静的说道：“这不是废话吗？” “至于你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做一个局，我只是猜的，你的目的是整个林家。” 她挑了挑眉，不疾不徐的说道：“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色的丝质衬衫在光里几乎透明，能看见肩膀的轮廓。 我也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很蓝，蓝得不像是江城该有的天。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是林长生的亲生女儿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摇头。 “因为我是他弟弟的女儿。”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道，语气还是那么平：“他弟弟，也就是我亲生父亲，二十年前被他害死了。为了林家的家产，他把自己的亲弟弟害死了。” 听见这话，我心里“咯噔”一跳。 不是害怕，是震惊。 亲兄弟，骨肉至亲，为了家产下杀手。 这种事我在江湖上听过不少，但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种平静，比哭出来、喊出来、骂出来，都要让人心里发寒。 一个人要把恨压到什么程度，才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后来我被他收养。”她继续说，“外人都以为我是他亲女儿。你以为林辉算什么？他不过是个棋子。我要的不是林辉，是林长生。” 她走回桌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我面前。 “这里面是林长生这些年所有的犯罪证据，杀人、走私、洗钱、贿赂，每一条都够他判死刑的。” “我要是想把这些交给警方，他早就完了。” 我看着那个信封，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交？” “你以为这么简单吗？” 她顿了顿，“我换个方式跟你说吧，林长生他能有今天也不是靠他才有的，我把他送进去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而你真正要对付的是他背后的人？”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低沉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也想知道。”我说。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头就向屋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房间门随即被打开，我立刻转头看向门外。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我顿时愣住了。 那不是别人。 是青柠。 她就站在门口，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里见到我。 她的眼睛看着我，不闪不避，嘴角那熟悉的笑容。 第384章：两块一模一样的玉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青柠竟然和林清池认识，并且出现在这里。 她就站在门口，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我熟悉的眼睛。 林清池显然也知道我和青柠认识。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们聊吧。” 说完，她走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青柠。 心里有太多话想问她，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慢慢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她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整个人还是那么清冷，给人一种难以接触之感。 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最后，是她先开了口：“很意外吧？” 我愣怔了片刻，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似的。 她又说：“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先听我说，好吗？” 我还是没有多说，依旧点了点头。 她接着便说：“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我，像是要确认我能承受得住接下来的话。 沉默了片刻，她才继续说道：“龙爷不是被林辉害死的。” “什么？！”我顿时一惊，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 我的手差点拍到桌子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依旧平静道：“他还没那个能力，他不过是那把刀而已。” 林辉那么大的势力，在江城跺一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在她嘴里竟然只是一把刀？ 那拿刀的人，得是什么分量？ 我一直以来都以为龙爷是林辉害死的。 因为龙爷就死在我面前，那杯茶，那个笑容，那双慢慢闭上的眼睛。 林辉出现在现场，带着人，带着枪，带着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我从来没怀疑过，也不敢怀疑，因为那是唯一的线索，是我复仇的唯一方向。 可是现在，青柠却告诉我，害死龙爷的另有其人。 我该信她吗？ 她似乎也猜到了我心中的疑虑，随即又说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我也知道，龙爷死在你的面前，林辉就出现了。” 我还是没说话，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她。 她继续说道：“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首先一点，你知道龙爷为什么看上你，让你跟着他吗？” 这个事，我也挺奇怪的。 我也问过龙爷，可他只说，咱们有缘。 我当时以为他觉得我会下棋，可以和我下下棋。 但在他那儿一个月里，我和他下棋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更多的时间实在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如何在当今这个江湖上活下去。 至于他为什么看上我，我确实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向她问道：“你知道？” 青柠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片刻后，问了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问题。 “你身上有一块玉，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惊讶她知道我有这块玉，而是，又是关于这块玉。 之前许清禾也是因为这块玉，说这块玉救了我。 现在，青柠也提到了这块玉。 这块我从山里带出来的，一直挂在脖子上，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玉，怎么突然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我非常疑惑地问道：“跟这块玉有关？” “对。”青柠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我没猜错，你这块玉不是完整的。还有另一半。” 这个我真不知道。 但从这块玉的形状来看，边缘有一条很规整的切面，确实像是一半。 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去寻找过另一半。 它在我身上十几年了，就是一个挂件，一个念想。 可她怎么知道这些？ 这玉，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怎么来的，记事起就在脖子上挂着。 “你怎么知道的？”我不禁问道，声音有点发紧。 她淡淡的回道：“具体关于这块玉的秘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龙爷就是因为你身上这块玉，才把你留在身边的。” 我愣住了。 龙爷收留我，不是因为我会下棋，不是因为我们有缘，是因为这块玉？ 她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而他，也是因为这块玉，而死的。” “什么？！”我再次大吃一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青柠像是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还是很淡定地说道：“你别紧张，跟你没有关系。即使你没有出现，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同样有一块跟你一模一样的。” 她说完，直接将她那块玉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和我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玉，同样的色泽，同样的质地，同样的大小，同样的纹理。 我定眼看着，只感觉头皮发麻。 她的这块玉和我身上这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完全一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我愣了半晌，然后摸出我身上这块玉，拿起来对比了一下。 我把两块玉拼在一起，它们竟然能够合成一块。 严丝合缝，边缘对齐，纹路连贯。 两块玉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完整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玉牌。 我彻底懵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青柠也有这样一块玉？ 为什么两块玉能拼成一块？ 这块玉到底是什么来头？ 龙爷的死，和这块玉有什么关系？ 许清禾为什么也认识这块玉？ 这块玉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无数的问题浮现出来。 青柠继续说道：“龙爷当初收留我，也是因为这半块玉。但他也没跟我说这块玉的故事。他只告诉我，不要对任何人说。” “那你跟我说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也有。”她的目光很认真，“我特别想知道，你从哪里来的？”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脑子里翻遍了所有关于这块玉的记忆，但什么都找不到。 它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从我有记忆的那天起就在了。 愣怔了片刻，我才说道：“不知道，打从我记事开始，这块玉就在我身上了。” “你父母呢？”青柠接着又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385章：又是因为这块玉 我知道她这么问是问我父母知不知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又问道：“你刚才说，龙爷是因为这块玉被害死的，为什么呢？” “因为有人知道龙爷手里有这块玉。”青柠小声说，“实际上是在我身上。”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抢这块玉，然后杀了龙爷？” “对。” 这个理由听起来太荒唐了，比林辉霸占龙爷的产业还要荒唐。 至少那个理由我能理解，利益，地盘，生意。 但为了抢一块玉杀人？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这说出去谁会信？ 可越荒唐，越证明这背后的势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能为了这么一块不起眼的东西杀人，说明这块玉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 包括林辉，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叛徒而已。 他以为自己是操盘手，其实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我不禁问道：“可这块玉究竟有什么值得抢的？这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玉啊！” “我也这么认为，从来不觉得这块玉有什么稀奇的。龙爷也不说，只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深吸了口气，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无奈，“我甚至想过把它扔掉，但龙爷说，这东西比我命还重要。”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你和林清池是什么关系？” 青柠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不像是犹豫，更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很久，她终于再次开口：“林清池，是我姐姐。” 我脑子嗡了一下。 “亲姐姐？”我问。 她摇了摇头：“不，我从小是孤儿，是林清池的父亲收养了我，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收养我，不是因为可怜我，是因为我那半块玉。” 我心里又是一震。 又是这块玉。 林清池的父亲收养青柠，也是因为这块玉？ 这块玉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我消化着这个消息。 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慢慢拼到一起，林清池对林家的恨，青柠对林辉的监视，她出现在夜色，她帮我解围……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像是一盘终于看出眉目的棋。 “所以你去夜色，是因为她？”我问。 她点了点头：“算是。” 我苦笑道：“我一直以为你待在林辉身边，是因为龙爷。” “也是，因为林辉知道真正害死龙爷的是谁，我在他身边，也是为了查这件事。” 我沉默了。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商界女强人，手里握着星耀文化传媒的半壁江山；一个是龙爷从小培养的杀手。 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却有着这样一层关系。 不是亲姐妹，却比亲姐妹还深的羁绊。 一个为了复仇布局多年，一个为了报恩以身犯险。 “那你现在，”我顿了顿，“是在帮她做事？” 青柠摇了摇头，“我不帮任何人做事，我只是还她的情。” 我听明白了，同时也凌乱了。 林清池父亲收养青柠，青柠帮林清池做事，不叫帮，叫还情。 她们不是主仆，不是上下级，是欠了就要还。 这种江湖气，跟龙爷教给她的一模一样。 我没想到背后关系竟然如此复杂，好像冥冥之中我就已经卷入了这场复杂的纠葛中。 从我遇见龙爷的那一刻起，从这块玉挂在我脖子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这张网里了。 跑不掉，也躲不开。 我沉默了很久，才深吸了口气，说道：“所以，林清池到底是要我做什么？” “她是不是给你了一个u盘？”青柠问道。 连这事儿她都知道，看来她清楚林清池的一切行为。 我点了点头，青柠随即又说：“那个u盘里，是林长生的一些犯罪证据。” 原来如此。 我又疑惑道：“那她为什么让我去交给警方？” “因为她知道想对付林长生没那么简单，让你去把u盘给警方，无非是吸引注意力。” 听到这话，我顿时冷笑一声：“说白了，我就是炮灰呗。” 青柠没回答，她转而说道：“当时我不知道他选择了你，所以今天我及时来阻止了。” 我明白了，她是来阻止林清池这么做的。 因为这会害了我，林清池就是把我当炮灰了。 我苦笑一声，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来许清禾说得对，让我别跟林清池接触。 在我的沉默中，青柠又说道：“现在看你自己吧，如果你愿意帮她做事，我可以和她说，如果你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帮她做什么？做什么？对付林长生？”我问。 青柠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龙爷很可能就是林长生在背后设局害死的。” 我愣了愣，问道：“是可能，还是确定？” 青柠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林长生这个人野心很大，龙爷以前手里的很多产业现在都在他手里，除了他没别人了。”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道：“而且林清池的亲生父亲知道这块玉的秘密，作为他亲哥的林长生，我怀疑他也知道。” 我听明白了，林辉不是主要的，而是他爹林长生。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林长生，可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得消化一下这些消息。 沉默了片刻，我对青柠说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考虑一下吧。” 青柠没有继续多说，她只是向我提醒道：“不管你怎么选择，你记住，你身上那块玉，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会给你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龙爷这样的人，都因为这块玉死了，我当然知道其中后果。 那块玉现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挂在谁身上，谁就是靶子。 青柠后站了起来，又对我说道：“你把林清池给你的u盘给我吧，她那边我来说。” 我没再多问，拿出那个u盘，递给了青柠。 同时我也站了起来，对她说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她点了点头，率先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她对门外的林清池说道：“林总，我说完了。” 林清池回到房间里，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看向青柠。 青柠随即对她说道：“让他走吧，这件事情我来跟你说。” 林清池向我看了一眼，她也没有再多说。 只对外面的司机吩咐道：“送他回去。” 第386章：我为什么会有这块玉？ 我跟着司机往外走，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出了楼，那辆黑色的奥迪还停在原处。 司机快走两步，替我拉开了后车门。 我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院子。 口袋里的那块玉硌着大腿，硬邦邦的，像是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那温润的表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又缩回来，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青柠说的那些话…… 龙爷不是林辉害死的，有人想要这块玉，林清池是青柠的姐姐。 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解不开。 还有这块玉，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龙爷因为它死了？为什么青柠也有一块？ 为什么许清禾看见它的时候眼神那么奇怪？为什么林清池的父亲会因为这块玉收养青柠？ 一块小小的玉，怎么就牵扯出这么多人和事？ 更关键的是，我为什么会有这块玉？ 关于这块玉的事情，我从来没有问过我的父母。 只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它就在我身上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直到今天，它才突然变得这么重。 想到这些问题，我睁开眼，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路边停一下。” 我推开车门，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的尾气味，有行道树的青草味，还有路边早餐摊飘来的油条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我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我决定打电话问一下我的父母，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之前我转了一些钱回去，我知道他们舍不得用，还特意买了一部手机寄了回去。 我妈在电话里念叨了好几天，说太贵了，说他们在村里用不着这么好的手机，说让我把钱留着自己花。 我听着，心里又暖又酸。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存下的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拨过去，等了许久，我爸才终于接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山里人特有的粗犷：“喂，是阿野吗？” “是我，爸你们这会儿忙么？” “刚从地里回来。”我爸说，背景音里有鸡叫，还有我妈在远处吆喝什么的声音。 “怎么了？你在外面过得好吗？” 每次和家里人通电话，都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家啊，出来快半年了，自然是想家了。 想山里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想村口那棵老槐树，想晚上满天的星星，想我妈做的酸菜鱼。 这些在城里的时候不觉得，一打电话回去，就全涌上来了。 我压下心里那些情绪，转而说道：“我挺好的，爸。你们也别太辛苦了，这天气大了，注意防暑。” “我们晓得，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了。跟你妈说说吗？她去喂猪了。” “行。不过爸……”我停顿了一下，压低了一些声音，“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你说。” “你知道我身上有一块玉吧？从小就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到我以为是那边信号不好，连忙又问道：“喂，爸，能听见吗？” “能听见。”我爸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阿野，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这块玉是你们给我的吧？你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 以前一直觉得只是他们送我的礼物，一块普普通通的玉，戴着保平安的，我就从小戴到大，从来没多想。 可不想，这块玉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 那我自然得了解一下，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爸又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是不知道听说了些什么？” 奇怪，我爸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他不是应该直接告诉我这块玉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这么问，说明他知道这块玉的来历不简单，说明他一直在等我来问这个问题，说明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毫无疑问了，他肯定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我接着又说，语气尽量放平：“算是吧，我就是有些好奇。”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的一声重叹，他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这不禁让我心头一紧。 我连忙又说道：“爸，如果你知道这块玉的来历，跟我讲一下吧，挺重要的。” “是该告诉你了。” 我爸的声音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跟我拉家常的庄稼汉，而是一个在做某个重大决定的父亲。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是你妈不让我说。她怕你接受不了。”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什么啊？” “阿野，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听好了，你现在也长大成人了，也该告诉你了。” 我爸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起来，那种语气我从未听过。 我也感觉到这事儿不简单了，可这块玉有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我爸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你不是我们孩子。” 当我听见这话时，我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眼前的路、树、车、人，全都模糊了。 那一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了，只有我爸那句话在我脑子里来回转。 你不是我们孩子……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我妈的声音：“是阿野打来的？” 我爸应了一声，声音很低：“他问起那块玉了。我打算告诉他真相了，他早晚会知道的。” 我妈似乎也愣了一下，接着传来她的一声轻叹。 有心疼，有不舍，有一种藏了十九年的秘密终于要见天日时的如释重负。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我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爸，你刚才说什么？我……我不是你们的孩子？是我听错了吗？” “你没听错。”我爸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秘密我和你妈一直瞒着你，但总归是要告诉你的。” 第387章：我接受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我能听见他在那头抽烟的声音。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十九年前，我和你妈妈去县城卖山货。我们收摊的时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听见了一个哭声。” “我们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那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我们等了几个小时都没人来找你。” “你妈说，这孩子要是没人管，今晚就得冻死，所以我们把你一起带回了家。” “这些年，其实我们也一直在帮你寻找你的亲生父母，但没有任何消息。” “你刚才说的那块玉，在我们捡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在你的襁褓中了。” 我伸出手，隔着裤子摸到那块玉。 硬邦邦的，硌着手心。 它在我身上挂了十九年，我从没想过它不是父母给我的。 它来自一对我不知道是谁的男女，他们把我丢在垃圾桶旁边，丢在一个冬天的黑夜里，只留了这块玉给我。 一块玉，换一条命。 我听着这些话从我爸嘴里说出来，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阳光刺得眼睛发花，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我没想到，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不是他们亲生的。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太大了，大到我无法接受。 大到我宁愿今天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宁愿那块玉还是那块普普通通的玉，我还是那个从山里出来的张野，爸妈还是我的爸妈。 我只感觉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又干又涩。 很艰难才憋出一句话：“爸，你……你别骗我啊！怎么会呢？”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哽咽的声音：“阿野，你爸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一直没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加上我也不能生育，就一直养着你……你别怪我们没有告诉你这些，我们也想让你快乐成长，到底长大懂事之后，再告诉你。” 我还是接受不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不！不……” 电话那头，我妈还在哽咽，我爸在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她。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听筒里传过来，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蹲在路边，手机贴在耳朵上，手在发抖。 炽烈的阳光照在身上，热得发烫，但我后背全是冷汗。 “阿野？阿野，你还在听吗？”我爸的声音又传过来。 “在……”我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这都是真的。” 我爸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 “那块玉，我们给你保管过一阵子，后来你大了才又挂回你脖子上。你要是想找你的亲生父母，我们不会拦你，我们也想帮你找，可是这么多年了……” 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没消息，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消息了。 一个被扔在垃圾桶旁边的婴儿，一块玉，这就是全部。 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没有任何能指向过去的东西。 我妈把电话接过去了，声音还是哑的：“阿野，你别怪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瞒你的。你小时候我们怕你受不了，等你大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年，我跟你爸把你当亲生的养，从来没亏待过你……” “妈，我知道。”我打断她。 不是不耐烦，是不敢再听了。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哭出来。 这个字叫出来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酸，从胸口涌到嗓子眼，堵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妈又哭了，这次没出声，但我听见她在吸鼻子。 我仰起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后，才艰难的说道： “妈，你别哭了。我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你真的没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真的。” 她还想说什么，我爸把电话拿过去了：“阿野，你要是想找你的亲生父母，我跟你妈帮你找。当年你身上除了那块玉，还有一条小毯子，蓝色的，角上绣了一朵花，我们都留着。” 蓝色的毯子，角上绣了一朵花。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 “我知道了，爸。我先挂了，回头再打给你们。” 因为我说不下去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好，你自己在外面好好的，别想太多。” “不管怎么样，我跟你爸永远都爱你，你想家了，随时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盯着地上的一块碎砖头发呆。 阳光把整条街晒得发白，远处有小孩在哭，有人在吵架，有电动车按着喇叭从身边窜过去。 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跟我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反复播放同一段话。 我是捡来的。 在一个垃圾桶旁边。 襁褓里有一块玉，还有一条蓝色的毯子。 我把那块玉掏出来，摊在手心里。 阳光照在上面，玉是温润的，泛着淡淡的光。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它一直都在我身上，但我从来不知道它是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它是我身世的唯一线索。 十九年。我活了十九年，今天才知道自己是谁。 不，今天才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像一个患了伤寒病人的脸。 正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辆车在我旁边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就见是许清禾的那辆奔驰g63。 车窗缓缓打开，许清禾就坐在驾驶室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没怎么化妆，但嘴唇还是那种天生的艳红。 她看了我一眼，向我喊了一声：“上车。” 我也没多想，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的空调开着，凉丝丝的，空气里有她身上那股兰花的香味。 她随即发动车子，一边往前开着，一边向我问道：“去见了林清池？” “见了。”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她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路，“遇到什么事了？” 第388章：第六次见面 我没有说我的身世。 那块玉的事，青柠让我不要跟任何人说，许清禾虽然早就知道，但我不想主动提。 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我自己都还没消化完。 我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向她问道：“许清禾，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第二次见你时，你要杀我，后来你又说是这块玉佩救了我。你是不是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许清禾沉默了一会儿。车子正好经过一个路口，红灯，她踩下刹车。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红灯变绿，她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滑出去。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但我知道这玉的故事。” “跟我说说。” 她又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带着一点疑惑：“是不是林清池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你回答我就行了。” 她却平静的说道：“那我现在就不能告诉你，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青柠这么说，许清禾也这么说。 这块玉背后的东西，到底有多深？ 看来，这块玉确实是有关我的身世。 青柠让我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块玉，但许清禾早就知道了，对她也隐瞒不了。 我索性直接问道：“是不是关于我的身世？” 许清禾愣了一下，却笑道：“我怎么知道，你就别瞎猜了，总之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等于害你。” 我了解许清禾这人，她不愿意说的事情，就算你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没用。 我沉默了片刻，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好，你不说我不强求你。但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这块玉来接近我的？” “是。”她这一次回答得很干脆。 “你是想要这块玉？” “不是。”她依旧脆生生的回道。 没等我再问，她立刻便说：“好了，我该回答你的，该让你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不要再问了。” 我明白了，如果没有这块玉，我可能那天晚上就已经被她杀了。 是这块玉救了我，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神奇的力量，是因为它背后的故事，因为它连接着某些我不知道的人和事。 包括后面这几次，她帮我、缠着我、甚至还说要做我的女朋友，就是和这块玉有关。 我一直不知道她为什么缠着我，一个住深宅大院、开奔驰大g、连袍哥会都怕的女人，为什么要缠着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 现在总算明白了。 可她却说不是为了得到这块玉。 不是为了玉，那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玉背后的那个人？还是为了玉背后的那个故事？ 在我的沉默中，许清禾又向我问道：“林清池跟你说了什么？” 我回过神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她什么也没说。” “张野，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她要是什么都没说，你会突然问我这些？” 我笑了笑道：“你都有秘密，那我也有秘密啊。除非你告诉我，这块玉的故事，我就告诉你林清池和我说了什么。” 许清禾直接白了我一眼，还向我竖起了中指，表示她的态度。 可即使这样，她也没说这块玉的故事。 她突然又说：“不管你说不说，总之我提醒你，以后离林清池这个人远点，她没那么简单的。” “你也不简单啊！”我笑道，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你怎么不说离你也远点呢？” “我有害过你吗？”她问。 我无奈一笑，她确实没害过我。 虽然每次见面都不太平，但最后都化险为夷了。 “许清禾，我们这是第六次见面了。前五次你自己回忆一下，哪次见面是太平过的？” 她沉默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思考。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别的什么。 我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这是第六次，我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她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说道：“那你就说错了，今天我要是不来找你，那你才会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我看着她的侧脸，眉头皱了一下。 “要不我现在送你去你家楼下看看？”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每次她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后面都跟着一件不小的事。 我愣了愣，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子驶往的方向，确实是我住处的方向。 但我还是不懂她的意思，总感觉她奇奇怪怪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向单元楼下看了一眼，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我转头看着许清禾，说道：“许清禾，我家楼下怎么了？也没什么情况啊。” 她伸出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金杯车，还有一辆吉普车指了指。 “看看这两辆车，你一下车，他们就会把你带走。” 我向那两辆车看了一眼，特别注意了一下那辆金杯车，车身明显很低。 一辆金杯车，正常情况下不会压成这样。 除非，车里坐满了人，才会呈现这种状态。 还有那辆吉普车，车窗都贴着深色的车膜，看起来确实很奇怪。 这种车，停在小区门口，不像是来接人的，更像是来盯人的。 我心里顿时紧了一下，转头向许清禾问道：“他们是谁？” “你猜？”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如果是冲我来的，那就是跟我有仇了？ 可又能是谁呢？ 正当我想着时，许清禾又对我说道：“你下车吧。” 我一脸愕然的看着她，说道：“疯了啊？明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我还下车？赶紧开车离开啊！” 许清禾淡淡的笑道：“你以为你躲得了吗？他们会一直守在这里，你不出现，你表姐也会出现。难道，你不担心你表姐？” 一听这话，我心里也“咯噔”一下，有些气愤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哥老会的。” 我心下一沉，声音里带着一股烦躁：“怎么这群人又来了？没完没了了吗？” “昨天，那些人肯定回去打过报告了，他们的大哥，也就是跟我有婚约的那个人，你觉得他会无动于衷吗？” 听她说完，我倍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事儿？ 第389章：心里憋屈 昨天刚赶走一波，今天又来一波，而且来的是更大的那一个。 我张野，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人了？ 可她说得对，已经招惹上这群人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跑？往哪跑？他们知道我住哪，知道我表姐，知道车行，知道我所有的一切。 跑了他们也会找到，找到更麻烦。 这个时候要怪她也怪不着了，昨天如果不是她出现，这些人也没那么好对付。 就算我把他们收拾了，可后果也会更严重。 打几个小喽啰是一回事，跟他们的大哥正面冲突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再多想，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了车门。 下了车。 也就在我下车的一瞬间，那辆金杯车的车门也同时被拉开。 车里下来六七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后面那辆吉普车上，也同样下来三四个虎背熊腰的家伙。 昨天那头平头男，也在其中。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我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许清禾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那群人见到许清禾也没有停下脚步，直至将我团团围了起来。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把我夹在中间。 平头男看着许清禾，语气依旧和昨天一样客气，“大嫂，请你不要为难我们。今天是大哥让我们来找他的。” “我知道，”许清禾淡定的回道，“我也知道你们不把他带回去，交不了差。” 平头男点了点头，他看着我的眼神无比坚定，跟昨天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昨天他是犯错的小弟，今天是执行任务的手下。 在他大哥的命令面前，许清禾的面子可以给，但不能当饭吃。 也就是说，今天无论许清禾怎么保我，他们都要把我带走。 许清禾接着说，语气还是那么平：“你们都回车上吧。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我带他去见你们老大，这样你们也能交差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拿不定主意。 平头男随即说道：“大嫂，这我要给大哥打个电话问一下。” 许清禾做了个手势，平头男随即走到一边，背对着我们，拿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其他人依旧站在原地，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我心里也很烦，莫名其妙的就把这伙人招惹上了。 说到底，我就是推了熊鑫一下，在酒吧里让他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他哥带着人来砍我的手。 他哥的大哥，现在要见我。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也怪不到许清禾。 昨天就算没有她，要么我被砍断一只手，要么就是我把他们打一顿。 然后呢？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 这些江湖组织最不缺的就是人，你打倒一个，后面站着十个。 你打倒十个，后面站着一百个。 源源不断，没完没了。 这就是这个江湖，但凡你惹错了人，那就没有你好日子过。 不是你能打就能解决的事，不是你有理就能说清的事。 在这个江湖里，规矩比拳头大，背景比规矩大。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很憋屈。 特别是现在，我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不是因为打不过，就这十几个人，真要动手，我能全部撂倒。 但撂倒之后他们会来更多的人，更狠的人，更不讲规矩的人。 到最后，连累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表姐，还有车行，还有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 我堂堂一个大男人，还得靠一个女人来保护。 许清禾站在我旁边，离我很近。 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那种安心的、镇定的存在。 但越是安心，我越觉得憋屈。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被人拽着往上拉，虽然得救了，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溺水本身更难受。 我一直不想混，只想老老实实把车行做好。 赚点钱，讨个媳妇，回去把老家房子修缮一下，过点小日子。 可奈何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找上门来，你不去找江湖，江湖来找你。 等了一分钟，平头男走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许清禾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上面同意了”。 然后他便带着那伙人回到了车上，金杯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拉上。 看他们都回到车上后，许清禾便又对我说道：“上车吧，我带你去见他。” 现在跑是跑不掉了。 而且就算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他们知道我住哪，知道我表姐，知道车行，知道所有的一切。 今天不走，明天他们还会来。 明天不走，后天还会来。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我回到车上，许清禾也坐回驾驶室，发动车子，在后面跟着那两辆车。 她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很紧张？” “倒不是紧张，”我叹了口气，“就是气，这群人没完没了的，我到头来还得靠你保护着，心里憋屈。” 她亲生安慰道：“这事儿是我给你引起的，我当然得帮你解决了，你别紧张。” 我没好气的说道：“总不能以后什么都靠你吧？还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许清禾没再说话，紧紧跟着前面那两辆车。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也没再说话，看向车窗外。 心里却想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的身世，这块玉的来历？ 青柠身上为什么也会有和我同样的一块玉，林清池今天到底会不会动手，许清禾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还有这哥老会，我是真没想到会把他们给惹上了。 龙爷以前跟我说过，哥老会是巴蜀地区最老的江湖组织，比青帮还大。 他们的势力不是几条街、几个市场，是整个西南。 得罪了他们，等于得罪了半个江湖。 如果没有许清禾，我又拿什么跟这些人斗？ 她刚才说“这事儿是我给你引起的”，但我知道，就算没有她，熊鑫那档子事迟早也会把我卷进来。 这个江湖，只要你沾上了，就再也洗不干净。 那一刻，我不仅感到憋屈，还有种浑身蛮力却无处使的窝囊。 因为这些人，我确实惹不起。 第390章：赵天佑 我只是想老老实实的找点钱，过点小日子，为什么总是会有这么多麻烦找上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我，把我往这条路上推，越推越深，越推越黑。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车子开进了一个位于市郊的一个农庄里。 说是农庄，实际上就是一个自建的庄园。 门口没有牌子，没有名字，只有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看见车队的车牌，立正敬礼，然后按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 依山傍水，环境美不胜收。 选择在这里建这样一个庄园，此人非富即贵。 虽然是郊区，但能在这里拿下这么大一块地，建这么大规模的建筑，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袍哥会大爷的儿子，确实有点说法。 车子开进庄园，就是一条笔直的泊油路。 道路两旁栽种着两排水杉，树干笔直，枝叶繁茂，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两列站岗的士兵。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上落了一地的光斑。 在远处是一大片人工草地，正直夏季，放眼看去绿油油的一片。 草地上随处可见各种动物，有羊驼，有矮马，有梅花鹿，还有几只我叫不出名字的动物。 它们三五成群，或站或卧，悠闲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非洲大草原。 车子最终在一栋四层楼高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别墅是现代风格的，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蓝天白云，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别墅门口的路边停着好几辆车，都是一些我见都没见过的豪车，其中还有一辆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敞篷车。 很显然，这个庄园的主人，是一个很爱收藏汽车的人。 车停下后，那个平头男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到我们车门旁停下来。 许清禾随即打开车门，我也跟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里很安静，远处是各种动物的叫声。 空气也非常新鲜，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花香，闻着让人莫名地放松。 平头男随即对许清禾说道：“大嫂，大哥在里面，我们就不进去了。” 许清禾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她。 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对这里也是轻车熟路。 我跟着许清禾走进这栋小楼。 不，不是小楼，是别墅。 但里面的风格跟外面完全不一样，外面是现代风格，里面却是中式的。 推开大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这院子尽头竟然是一栋三层小楼。 灰色的墙，黑色的瓦，飞檐翘角，雕花木窗，看着有些年头了，像是从某个古镇整体搬迁过来的。 老楼和新别墅之间隔着这个院子，一古一今，一中一西，风格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胸口别着对讲机。 他们看见许清禾，同时微微低头，叫了声“大嫂”。 许清禾没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我继续跟在后面，穿过院子，上了台阶，进了小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红木门，门口也站着两个人，同样的装束，同样的站姿。 看见许清禾，他们侧身让开，一人一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我以为这里面会是一个会客厅或者书房之类的房间，可没想到当门推开的一瞬间。 我愣住了。 这里面竟然是一个修车的工具房，不过这工具房倒是挺干净的。 地上铺的都是实木地板，靠墙是一排工具柜，上面挂着各种型号的扳手、螺丝刀、钳子，整整齐齐，像是博物馆的展品。 中间是一辆被架起来的汽车，银灰色的车身，线条流畅，看着像是某个年代的经典款。 引擎盖被打开了，里面的发动机裸露在外面。 房间里却不见有人，直到许清禾开口喊了一声：“赵天佑，你人呢？” 然后一个穿着浑身油污工作服的男人，从汽车底盘下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手上戴着白色的棉布手套，全是油渍和污迹。 脸上也沾着一些油污，左脸颊上有一道黑印，额头上也蹭了一块。 他手里还拿着扳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眼看向许清禾。 他也没急着说话，只是将扳手放回旁边的工具箱里。 然后摘下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这才不疾不徐地向许清禾招呼一声：“清禾，你都多久没来我这儿了？” “这不是来了吗。”许清禾淡淡的回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不惊讶他在修车，不惊讶这个车房的存在。 但我惊讶啊。 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有一点江湖大哥的架子？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油污的工作服，脸上脏兮兮的，手里还带着修车留下的痕迹。 不高，不壮，长相也不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放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他偏偏是袍哥会大爷的亲儿子，是这个庄园的主人，是让昨天那个平头男跪在地上发抖的人。 赵天佑又向我看了一眼，他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不冷，不热。 “昨天听我手底下的人说，你居然为一个男的出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就是他吗？” 赵天佑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那种淡里没有讥讽，没有轻蔑，就是很正常的闲聊语气。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简单。 一个人能笑着跟你说话，而你完全猜不透他笑什么，这才是最让人心里没底的。 许清禾看着他，语气也很平静地回道：“是他。我今天和他一起来，就是想让你别为难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从许清禾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竟然感到几分憋屈。 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而是因为她说的太对了。 我就是那个需要她来保护的人。 一个大男人，站在这个庄园里，站在这个车房里，面对这个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我唯一的安全感竟然来自旁边这个女人。 我不知道赵天佑听见这话是什么心思。 但他还是没有嘲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这男人值得你这么做吗？” 第391章：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快又移回许清禾身上，“我今天就是想见他一面，没想把他怎么样。” 说完，他转过头再次打量我。 那眼神也很正常，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像是看一件普普通通的东西。 但正是这种“普通”，让我觉得比任何轻蔑都难受。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我大概就是那种不值得被瞧得起，也不值得被瞧不起的存在。 只是，也没有瞧得起。 他轻描淡写地看了我一眼后，又转头对许清禾说道：“清禾，这男人跟你有关系？” 许清禾居然转头问我说：“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把问题抛给了我。 “朋友。”我直接脱口而出，没有半点犹豫。 我没说不熟，也没说很熟。 不是刻意疏远，也不是刻意亲近，就是事实。 “朋友？”赵天佑终于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一件令他惊讶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对许清禾说道：“清禾，我认识你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身边可从来没有过任何朋友啊！别说男的呢，女的也没有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啊。”许清禾面不改色地说道，“很奇怪吗？” “那他……肯定有过人之处咯？”赵天佑又看向我，这次眼神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赵天佑，你问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许清禾面无表情道。 赵天佑又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我能跟他说几句话吗？” 许清禾没说话，赵天佑随即向我走了过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一过来就闻着一股机油味。 他在我面前站定，一双不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目光不凶不狠。 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仿佛是要把我整个人看穿似的。 他终于开口道，声音不大：“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犹豫，没有躲闪，直接说道：“张野。” “长得倒是蛮精神的，以前在江城没听说过里的名字，应该是才来不久吧？” 这个人逻辑能力确实强，这才第一次见面，就猜到我来江城时间不长了。 我也没弯弯绕绕的，直接说道：“赵公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看你也不像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 他看着我，竟然笑了。露出一排异常洁白的牙齿，在满是油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那笑容不像是被冒犯了，更像是被取悦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不错。第一次见我，居然还能这么硬气。难怪清禾能把你当朋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转而又问，语气还是那么随意：“你是做什么的？” “卖车的。” 他像是有些感兴趣似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是吗？那好啊，我这个人也就喜欢捣鼓一下车，你是卖哪款车的？” “二手车。” 他也没有半点瞧不起我的意思，依然有些兴致冲冲的说：“二手车好啊！我这里二手车可多了，要不你给我估个价。” 说着，他伸手指着他刚才正在维修的这辆车，说道：“就这辆吧，你要是能说清楚这是哪一款，能把价格估对了，这辆车我就送给你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当然，要是你没有估对，那你恐怕得给我一点说法了。” 我看向他刚才正在维修的这辆车，我只知道是老款尼桑，但具体是哪款，哪一年的，排量多少，配置怎样，市场行情多少，我都不知道。 我入行才两个月，接触的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二手车。 这种老古董级别的车，我在车行里见都没见过。 因为我本身对车就不是很了解，刚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我甚至都分不清刹车和油门。 干了这行两个月我才慢慢懂了一些，而且他这辆车我看都没看过，根本就是让我为难。 很显然，他就是让我为难的。 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没有讥讽我的意思。 可他刚才那句话，分明就是在告诉我，他没打算让我这么轻松从这里离开。 而且还是当着许清禾的面，他不在乎许清禾怎么想，不在乎她会不会生气，不在乎她会不会插手。 在他眼里，许清禾是许清禾，我是我。 她可以保我一时，但保不了我一世。 哥老会大爷的儿子，这个头衔确实很有分量。 还没等我开口，许清禾忽然抢先开口道：“赵天佑你这话什么意思？还不打算让我们走了吗？” 赵天佑又笑了笑，他看着许清禾，语气轻松得像是哄小孩：“清禾，我这里，你随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叫不打算让你走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你敢拦一下试试！” 许清禾说完，抓着我的手就走。 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但握得很紧。 赵天佑确实没有拦。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往外走。 我们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轻飘飘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清禾，你了解我的。就算你现在把他带走了，你觉得你能保护他一辈子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语气骤然一变：“还有你，张野是吧？一个大男人，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吗？” 终于，他终于说出这句讥讽的话了。 许清禾轻轻拽了我一下，小声说道：“别理他，走。” 我当然可以跟着许清禾走了，我也相信这个赵天佑不敢把我怎么样。 当着许清禾的面，他至少要保持风度，要维持体面，要让人觉得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但那全都是因为许清禾在。 赵天佑说得对，她能保护我一辈子吗？她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吗？ 她能保证她不在的时候，没有人来找我麻烦吗？ 想都不用想，我今天走了，这个赵天佑还会再找我。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人手，有的是办法。 而我没有。 我停下了脚步，手腕从许清禾的手里滑出来。 她回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还有一种“你别犯傻”的焦急。 我转头看着赵天佑，声音很平：“你到底想干嘛？给句痛快话。” 他依旧一脸平静的笑看着我，说道：“我刚不说了吗，让你猜一下这辆车，猜对了，我就送给你，也不为难你。” 我看着他，直说道：“我猜不到。” 第392章：他是我未来老公 他没有任何意外，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你做这个的，还猜不到？” 我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的说道：“很奇怪吗？” 他还是那副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道：“那我让你离许清禾远一点，你做得到吗？” 许清禾突然接过话，声音拔高了一些：“赵天佑你有病啊？你爸都管不了我，你凭什么管我跟谁在一起？” “清禾，我这不是替你把关吗？免得你被这种社会上的三无人员给骗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那个词本身就带着刺。 在江城这个城市里，我就是个三无人员。 他说的是事实，所以更扎人。 许清禾听到这话只想笑：“赵天佑你太平洋的警察吗？管得也太宽了吧？” 说着，她直接走过来，毫无征兆地挽着我的胳膊。 她的手臂贴着我的手臂，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看着赵天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他不仅仅是我朋友，还是我未来的老公。” 这话一出口，赵天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不是因为许清禾的话有多惊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惊人，我早该习惯了。 而是因为她说话时的那种笃定，那种底气。 不过这就是许清禾啊。 她根本什么都不怕，也不怕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她从来不考虑后果，或者说，她考虑了，但不在乎。 赵天佑愣了一下，突然冷笑一声。 “至于吗？你不接受我就算了，怎么能随便找一个人来伤害我呢？” 伤害他，他说的是“伤害”。 不是羞辱，不是挑衅，是伤害。 他把许清禾当成了一个伤害他的人，把我当成了她用来伤害他的工具。 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句句没提我，可句句都在讽刺我。 他言下之意是我根本不配站在这里，不配被许清禾选中，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其实我已经很憋屈了。 从走进这个庄园的那一刻起，从看见那些豪车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是来受气的。 可是没办法，在他这种人面前，我就是那么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得。 就像龙爷曾说过的一句话：这个江湖，从来不是靠拳头说话的。 许清禾也冷笑着说道：“那是你认为的，我就看上他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赵天佑，不出一年我保证他能让你服服帖帖。”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不相信，还不出一年，让哥老会大爷的儿子对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服服帖帖。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不相信。 还不出一年，让哥老会大爷的儿子对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服服帖帖？ 赵天佑是什么人？他爸是哥老会大爷，他在这个城市里跺一脚都能震三震的人。 他住的庄园比我们村还大，他收藏的车够开一个博物馆，他手底下的人能把我的车行围个水泄不通。 我拿什么让他服服帖帖？凭我那几千块的工资？ 这话说得太大了，吹牛逼也不要带我啊！ 当然，我知道许清禾是在给我找场子。 她在赵天佑面前，不能示弱，不能低头。 她得把话说死，把调子定高，让赵天佑知道，她选的人，不是随便找的。 但我真不想她为我出头，特别是这种时候。 她越是替我说话，我越觉得自己窝囊。 赵天佑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那种暴怒的变，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他收起笑容，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直直地盯着许清禾，盯了好几秒。 “清禾，你说这话，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许清禾挽着我胳膊的手又紧了一些。 赵天佑把目光移到我身上，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打量，是审视。 那种目光让人很不舒服，浑身不自在，但又不能躲。 他慢慢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离我很近。 他的个子比我矮一点，但站在那里，气势却像是居高临下。 “张野，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声音不大，却透着气势。 我看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的说道：“今天才知道，赵天佑，哥老会大爷的儿子。”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那你信她刚才说的话吗？” “你信吗？”我反问道。 他看着我，忽然又笑了。 “有点意思。” 他退后一步，从旁边工具箱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件有点意思但还不够意思的东西。 半晌，才说道：“行，我也不让你猜车了，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上了，我就让你走了。” 我没说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接着便问道：“你说你卖二手车的对吧？那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我以为他要问我什么，结果问我工资。 我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冷笑一声，回道：“这有什么好问的。” “你回答我就行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 “几千块吧，没具体算过。”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接着又问：“那你住哪儿？” “租的。” 他笑了笑，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许清禾，轻声说道：“清禾，你听见了？一个卖二手车的，租房子住，一个月挣几千块钱。你跟我说，这是你未来的老公？” 许清禾的脸色没变，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淡淡的回道：“赵天佑，你说完了吗？” “没说完。” 他又转回头看着我，目光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问你，就不说你不出一年让我服服帖帖了，我就问你拿什么养她？拿什么给她生活？她住的院子，她开的车，你买得起吗？她喝的那些酒，你见过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巴掌，一下一下扇在我脸上。 不疼，但屈辱。 我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许清禾感觉到我手在抖，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说“别理他”。 我也明白了。 这赵天佑说这些话，无非就是在激我。 他不在乎我挣多少钱，不在乎我住哪儿，不在乎我买不买得起许清禾喝的那些酒。 他在乎的是，让许清禾听见这些，让她清醒，让她知道她选的人有多差劲。 他不是要我难堪，他是要许清禾难堪。 第393章：憋屈 许清禾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赵天佑，你说的这些，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赵天佑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清禾，你不在乎，我在乎。你师父临终前就给我们安排好了，就算你不接受我，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把自己打发了。” “他不是随随便便找的人。”许清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选的人。” 赵天佑沉默了。 他看着许清禾，许清禾看着他。 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是赵天佑先松了劲儿。 他垂下眼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行，你们走吧。” “走。”许清禾拉着我就走。 我也没有再犹豫，跟着许清禾离开了。 赵天佑没有再叫住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后面看着我的眼神。 一个男人，还是哥老会大爷亲儿子这样的头衔的人，被和自己有婚约的女人悔婚了，还被当着面带着另一个男人来挑衅。 这样的屈辱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下的。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反派。 明明没什么实力，反而在别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许清禾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替我出头，替我吹牛。 可我自己呢？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证明不了。 我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被许清禾拽着，被赵天佑盯着，被那些问题扇着。 还有许清禾刚才那句，不出一年就能让他对我服服帖帖。 我想问，哪个男人听得惯这种话？ 可他却还是放我走了，当然全是因为有许清禾在。 如果没有她，赵天佑不可能这么轻松放我走的。 说来说去，我确实就是在靠许清禾撑腰，赵天佑说的一点没错。 我一个卖二手车的，租房子住，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在这个城市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钱。 唯一有的，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站在我身边，替我挡风挡雨。 回到许清禾的车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庄园，全程一言不发。 心里很憋屈。 直到车子驶出这个庄园后，许清禾才歪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说话？”她问。 “说什么？” 她笑了笑，道：“吓到了？”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说道：“许清禾，你就在他面前说我是你未来的老公，还说什么不出一年让他对我服服帖帖……你觉不觉得这是在给我添堵呢？” “我这是给你动力啊。”她歪着头，一脸无辜，“你们男人不就是需要这样的动力吗？” 我笑而不语，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车子上了大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晒得人有点发困。 许清禾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我这边飘。 有几次发梢扫在我脸上，痒痒的，我伸手拨开。 她又往我这边偏了偏头，嘴角带着笑，故意的。 她倒是一点没觉得有什么，还是那么古灵精怪的。 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我转头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说道：“许清禾，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什么感受？”她问。 “被架在火上烤的感受。” 她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男人嘛，有时候要会说大话。” “大话？”我转过头看着她，“你说不出一年让他对我服服帖帖，这是大话？这是吹牛。” “吹牛怎么了？”她一点都不慌，“吹牛又不犯法。” 我被她说得没脾气了。 这个女人，每次跟她说话都像是掉进了棉花堆里，你使不上劲，她也不疼不痒的。 “再说了，”她放慢车速，转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吹牛？” 我愣了一下。 她的意思是，她是认真的？是真的觉得我能做到？ 我不禁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觉得我能让赵天佑服服帖帖？” “不是我觉得，”她一脸笃定的说，“是你必须可以做到。” 她这话说得，这跟“你必须考上清华北大”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这信心。 对方是谁啊？ 那可是川蜀地区第一大帮的哥老会，还是哥老会大爷的亲儿子。 让他在一年之内对我服服帖帖，这不是大话是什么？ 可她又说得没错，男人是得给自己一点压力。 这话我信，打小就信。 在山里的时候，我爸就说过，男人肩上没担子，腰杆就挺不直。 可问题是，这压力也太大了。 像是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扛一百斤的担子，不是扛不扛得动的问题，是会不会被压死的问题。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子，两边是卖菜的小摊，人很多，她把车速放得很慢。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那种表情就是生活本身。 不急不躁的，按部就班的，今天跟昨天差不多，明天跟今天也差不多。 买菜，做饭，吃饭，睡觉。 不用想什么玉，不用想什么龙爷，不用想什么哥老会。 他们的世界里最大的烦恼，大概是今天的菜贵了五毛钱，或者隔壁摊位的肉比这边新鲜。 “张野，”许清禾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给你添麻烦？” 我没说话，是不知道怎么说。 说“是”吧，她确实帮了我很多，没有她我可能已经被砍了手。 说“不是”吧，她又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熊鑫的事，赵天佑的事，那些堵在我家楼下的车，那些围成一圈的人，全都是因为她。 可这些话说出来，又显得我不知好歹。 “我知道你觉得我多事，”她继续说，“但你想想，如果没有我，你今天能走出那个院子吗？” “不能。”我老实承认。 “那你觉得，赵天佑以后就不会找你了吗？” 第394章：你不比任何人差 我沉默了。 她说的对，赵天佑那种人，表面和气，骨子里比谁都傲。 今天许清禾当着面说那些话，他都能忍，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不想在许清禾面前失态。 等我不在许清禾身边的时候，他还会找我的。 许清禾忽然又感慨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所以啊，你得让自己变强。强到赵天佑不敢动你。” 变强。 是啊！ 从我来到江城，到现在也快半年了。 这半年里，我经历了比在山里十九年加起来还要多的事。 见过死人，见过枪，见过刀，见过那些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的东西。 可我一直当自己是一个小人物，规规矩矩地赚点自己能力之内的钱，不惹事，不招人，不跟任何人起冲突。 能忍就忍，能让就让，能躲就躲。 可问题是，你不惹事，总有事情找上门来。 你不找江湖，江湖来找你。 一次能忍，难道忍一辈子吗？ 惹上哥老会，说起来适合许清禾有关。 但即使这样，她都没有瞧不起我，那我又凭什么瞧不起自己呢？ 更何况，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他们还在世吗？ 他们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要把我扔掉？ 那块玉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缠在我脑子里，解不开，剪不断。 我没有想去找他们，因为当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们都能忍心将我扔了。 那我又凭什么舔着脸去找他们呢？ 一个被扔在垃圾桶旁边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去问“你们为什么不要我”？ 问了又能怎样？ 得到一个答案，然后呢？ 但许清禾说得对，我要变强。 不是为了找谁报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不再这么憋屈。 是为了下一次有人堵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能自己走出去，而不是靠一个女人挡在前面。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憋屈到让我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 许清禾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突然说道：“你心里是不是有主意了？”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之前我一直让你不要和林清池走得太近，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什么意思？”我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放慢车速，靠边停下了，转而一脸正经的对我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林清池想要取代林长生，这是她的第一步计划。你可以去帮她。只要她成功上位了，她一定会记住你的。” 我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你之前让我别跟她接触，现在又让我去帮她，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之前让你别跟她接触，那是因为你心里根本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解决掉林辉，对吗？” 我在她面前真的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什么都被她看得透透的。 连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她早就替我想明白了。 没等我说话，她继续说道：“但现在不一样，你知道该为自己考虑了，所以你就不会只盯着林辉。” 我一脸惊愕的看着许清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像每一步都被她算计得透透的，包括我和哥老会的人接触上，包括我的自信心受挫，包括我今天在赵天佑面前那种憋屈的感觉。 她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天，等我醒悟的这一天。 等我从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变成我得让自己变强。 我深吸口气，沉默了良久才说道：“那你觉得我又有什么本事能帮到林清池呢？” “相信你自己，豹哥那样的人都能被你算计，到现在还没人怀疑你，那林长生又算得了什么？” 我没说话，车子已经开出了那条小巷，拐上了大路。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开口道：“许清禾，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她转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你觉得我对你好？” “你帮了我很多。” 这是事实。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不管她是不是在利用我，她确实帮了我很多。 没有她，我今天可能已经少了一只手，或者被赵天佑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她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更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在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因为我选了你。你好了，我就好了。你不好，我也好不了。” 这话说得我有点接不上，也听不懂她的意思。 她选了我什么？为什么我的好坏会影响到她？ 总感觉她找上我，没那么简单。 不是因为缘分，不是因为巧合，不是因为什么“老神仙托梦”。 她是有目的的，从一开始就有。 我现在能确定的，就是和那块玉有关。 至于是什么原因，那就不知道了。 她没再说话，我也没说话。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里穿行，很快就要到我们车行市场门口。 她靠边停下，我正准备下车时，她忽然喊住我：“张野。” 我回过头，看着她。 “记住我今天对你说的这些话，不要怕。你不比他们任何人差，他们只是比你出生好而已。” 和许清禾认识也有这么久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她说出这么一句人话。 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让人心里一暖的话。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知道了，也谢谢你给我信心。” “信心是你自己给你的，我什么都没做。”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打开车门下了车。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觉得地面比平时踏实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那些话，还是因为我自己的那些想法。 看着她开着车离开后，我才转身往车行里走。 市场里还是那么热闹，有人在搬货，有人在讨价还价。 刚到门口，就听见哑巴兴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说话本来就结巴，一兴奋更结巴了。 “真、真的……南哥我、我不骗你，我真真的看见野……野哥从一辆大、大g上下来，那那车……车里还坐着一个美、美女！” 第395章：退出车行 听见这话，我愣了一下子。 敢情刚才我从许清禾车里下来时，被他撞见了？ 这小子平时眼神不好使，今天怎么这么尖？ 然后下一秒，我就听见里面一阵骚动。 紧接着，郑浩南和赵峰还有大头都跑了出来，一个比一个快。 刚好看见我出现在车行门口，郑浩南还冲我身后望着，脖子伸得老长。 “哪儿了？哪有美女？”他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什么美女？”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也跟着他们的视线朝市场门口的方向望着。 赵峰接过话说，带着一股子八卦的兴奋：“哑巴说刚才看见你从一辆大g上下来，车上还有个美女。” “真……真的，我、我看见了。”哑巴着急忙慌地说，“黑、黑色的，很、很大，那那车标我、我认识，是奔、奔驰……” 我接过话，说道：“你看错了，我刚刚坐出租车来的。” 郑浩南瞥了哑巴一眼，说道：“哑巴，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忽悠人了？” 哑巴一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囔着：“我、我分明就……就看见了嘛。” 那语气委屈得很，像是一个被冤枉了的小孩。 我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郑浩南他们跟着进来，哑巴还在后面嘟嘟囔囔的，一脸不服气。 大头拍了拍他肩膀，小声说：“行了行了，看错就看错了，有啥好较真的。” 进了门市，我在椅子上坐下。 郑浩南递了根烟过来，兴奋的对我说道：“阿野，你猜这两天咱们生意有多好，库存车都已经卖完了。” “全卖完了？”我点上烟，惊讶道。 赵峰笑呵呵的接过话说：“就是因为之前你跳桥救人上新闻了，然后给我们车行免费打了广告，这两天你没来，可忙死我们了。” 这两天我确实没来车行。 发生了太多事情，从林清池到青柠，从青柠到那块玉，从那块玉到我爸的电话，从我爸的电话到许清禾，从许清禾到赵天佑。 一件接着一件，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我往前走，停不下来，也来不及想。 我一脸愧疚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我有点事情，你们咋没跟我说呢。” 郑浩南拍了拍我的肩膀，接过话说道：“知道你忙，而且这事儿我们也忙得过来，咱们兄弟之间就不说这些客气话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这么兴奋的样子，郑浩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赵峰靠在墙上吐着烟圈，大头在数钱，哑巴还在角落里嘟囔着那辆大g的事，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我们这几个人，守着这么一个店，哪怕干一辈子也别想达到什么高度。 卖一辆车赚几千块，一个月卖十几辆，刨去房租水电，剩下的一点钱四个人分。 够吃够喝，但也就这样了。 更别说让赵天佑那样的人对我服服帖帖了，那不是一个层次的事。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离开这里。 他们正在讨论晚上去吃什么，说大家一起聚聚，庆祝一下。 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给他们泼一盆凉水，但有些话迟早都要说的。 我深吸口气，终于开口道：“哥几个，我有个事情要说。” 他们几个见我突然严肃起来，也都纷纷安静下来。 郑浩南皱着眉头看着我，问道：“咋了阿野？出啥事了？” 我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说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我说了你们肯定会生气，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咋了呀？阿野，到底出啥事了？”赵峰也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焦急。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打算退出车行。” 车行里瞬间安静了。 郑浩南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赵峰靠在墙上的身子彻底直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大头手里的钞票从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哑巴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挤出一个字：“野……” “你说什么？”郑浩南猛然反应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阿野，你再说一遍？” 我猜到了他们的反应。 当初我们一起开这家车行时，那么风光，四个人站在门口拍了张合照。 说要一起在江城这个地方站稳脚跟，说要让兄弟车行成为江城最大的二手车行，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名字。 可这才两个月，我就要退出。 他们这种反应也不奇怪了。 换了我，我也急。 但我看着郑浩南，还是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我打算退出车行。” 郑浩南“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睛里有火，大声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南哥，”赵峰也站了起来，走过来拉住郑浩南的胳膊，“你先别急，听听阿野怎么说。” 郑浩南甩开赵峰的手，退后一步，死死盯着我，胸口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 大头和哑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人的目光在我和郑浩南之间来回转，像是两只被吓懵了的兔子。 瘦猴还是蹲在角落里，但手里的扳手已经放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阿野，”赵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股焦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看着他们几个。 这件事情我不打算再瞒着他们了，必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没有犹豫，直说道：“我得罪人了。” ““得罪谁了？”郑浩南立刻问，声音还是那么冲，但语气里的火气已经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 “哥老会。” 这三个字一出口，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赵峰的脸色变了，大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哑巴张着嘴说不出话。 郑浩南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一会儿，他才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解释许清禾的事，没有解释赵天佑的事，只是说： “反正就是惹上了，他们的人来找过我，以后还会来找。我不能连累你们。” “所以你就想一个人跑？”郑浩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失望，又像是心疼。 “我不是跑。” 我叹了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我是不能让你们跟着我一起担风险，你们也知道这哥老会是什么组织……” 第396章：兄弟 “放屁！” 没等我说完，郑浩南便猛地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张野，你他妈把我们当什么人了？你出事就想一个人扛，你问过我们没有？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把我们当兄弟呢？” 我连忙摇头，说道：“南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大头这时候也站了出来，涨红了脸说：“野哥，我虽然没啥本事，但打架我不怕。管他什么哥老会弟老会，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哑巴在旁边使劲点头，结结巴巴地说：“对、对！我、我也不怕！” 赵峰也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很认真道：“阿野，车行是我们一起开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你现在一个人退出，算什么？” 我低下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自己不能连累他们。 哥老会不是一般的混混，那是整个川蜀地区最大的帮会。 赵天佑一句话，别说我们这个车行，整个江城都能让我们待不下去。 他们几个人，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车行，有了个盼头，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事，把他们的生活也毁了。 沉默了半晌后，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们，严肃的说道：“你们听我说，我惹的那个人叫赵天佑，是哥老会大爷的亲儿子。他一句话，别说我们这个车行，整个江城都能让我们待不下去。” 郑浩南沉默了，赵峰也沉默了。 大头和哑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茫然。 他们知道哥老会很厉害，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 对他们来说，“哥老会”这三个字就是一个模糊且巨大的阴影。 瘦猴还是蹲在角落里，但他在看着这边。 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开，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郑浩南忽然开口道：“阿野，我问你一句。你拿不拿我们当兄弟？” 我愣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拿。” “那你觉得，兄弟是用来干什么的？”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直直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用来共富贵的？还是用来共患难的？” 我没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继续说：“你当初一个人去跟豹哥斗的时候，我们没拦你。你去跟林辉斗的时候，我们也没拦你。现在你惹上了哥老会，就想一个人跑？” 他摇了摇头，“张野，你他妈看不起谁呢？” “南哥……” “别叫我南哥。” 他打断我，大手一挥，“你要是真把我们当兄弟，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你要是不拿我们当兄弟，你现在就走，我郑浩南绝不拦你。” 他说完，转过身，不再看我。 赵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野，南哥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热乎。” 他顿了顿，压低了一些声音说：“你别怪他，他是舍不得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郑浩南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嘴上说着“你现在就走，我绝不拦你”，可他的背影都在发抖。 他不是在赶我走，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挽留我。 我走到郑浩南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南哥，你听我说……” 他依然没等我说完，便打断道：“什么也别说，要么就留下来，要么你现在就走。” 我深吸口气，不管他听不听，我都要把话说完：“南哥，我不是要离开你们。而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去干一件事，所以不能常在车行了。” 他这次没有打断我，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听。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车行这边我先退出。等我这件事情解决好再说。” 听到这话，郑浩南转过身来看着我，脸色还是有点难看。 他问道，声音低了下来：“那你说，你要去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嘴唇抿了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怎么跟他们说？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道：“不是我要去做什么，而是我必须去面对。我知道你们要跟我一起扛，可一起扛就是嘴上说说吗？到时候赵天佑真的找来了，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又能对他做什么？” 车行里又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郑浩南性格是有些冲，但他也不是傻子，听得懂我的意思。 他就是那种人，嘴上比谁都硬，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不是不懂哥老会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兄弟就这么散了，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赵峰这时突然开口道：“南哥，我觉得阿野说的对。哥老会我知道，何况还是哥老会大爷的儿子，我们这几个人……真拿他没办法。” 郑浩南重重叹息一声，语气终于放轻了一些，向我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干？你一个人出去也拿他没办法啊！” 我深吸口气，稳了稳情绪说道：“林清池，我打算去帮她在林家稳住脚，到时候有了林家在后面撑腰，赵天佑想动我也没那么简单。” 郑浩南顿时苦笑一声，说道：“你去帮林清池，可你了解她吗？万一你帮了她，她反过来不认人怎么办？” “不会，”我语气笃定，“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林长生的亲女儿。” “什么？！”郑浩南大吃一惊，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掉下来。 我平静道：“这些事情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不要出去乱讲。” 郑浩南倒吸了口凉气，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的乖乖，原来她不是林长生的亲女儿啊！那她这是要谋权篡位？” 我摇了摇头，依旧平静的说道：“她那不叫谋权篡位，林长生当初害死了她亲生父亲，也就是林长生的亲弟弟，所以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而她，现在不过是拿回属于她的这一切。” 郑浩南半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才喃喃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那你有把握吗？” 第397章：有事一起扛 这事儿我确实没有太大把握，林长生可不是豹哥那样的人。 豹哥是个莽夫，拳头比脑子快，容易冲动，容易上当。 林长生不一样，他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心算计没经历过。 他能在亲弟弟死后稳稳当当地坐了二十年的位置，把林家做成了江城三大家族之一，这样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骗到的。 何况青柠还在林辉身边待了那么久，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又怎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摇了摇头，没有虚张声势，也没有妄自菲薄，实话实说道：“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不去做，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郑浩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是觉得我们这几个人给你拖后腿了？” “没有，”我毫不犹豫的说，“绝对没有，我暂时退出车行，一方面不会因为我影响到你们，另一方面我也能安心去对付林长生。” 郑浩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墙上的那张合照上。 那是我们几个人开业那天拍的，四个人站成一排，笑得很灿烂。 “行。”他终于说，“你把话说开我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不过这事儿，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说。别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扛着。” 听着这话，我心里自然暖了不少。 我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到时候肯定会有事让你们去做的。” 郑浩南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些歉意说道：“什么也不说了，刚才我情绪有点激动，你别生我的气。”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生气，我理解。”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事了，现在先庆祝咱们车行生意这么好，晚上吃火锅，我请客。” 大头立刻举手：“我要吃毛肚！” 哑巴跟着说：“我、我要吃……吃鸭肠！” 赵峰拿上车钥匙便说：“那还等什么，走着呗。” “走，今晚不醉不归。”郑浩南吼了一嗓子，也拿起车钥匙，大步往外面走。 几个人闹哄哄地出了门市，瘦猴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开，目光沉沉的。 “野哥，”他声音很低，“哥老会的事，我能帮忙。”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突然对我说这句话，还是让我有点意外的。 在我的印象里，瘦猴就是那个永远蹲在角落里修车的人，不参与我们的讨论，不发表任何意见。 青柠曾让我小心点他，但直到现在我也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说。 在我看来，瘦猴没问题，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我没有多说，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谢了，猴子。”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晚上，我们几个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圆桌上，桌子中间是一口大铜锅。 锅里的红油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往上冲。 郑浩南喝了很多酒，搂着我说了很多话，什么“兄弟是一辈子的”，什么“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扛”，翻来覆去地说。 大头和哑巴喝得脸红脖子粗，趴在桌上划拳。 “哥俩好！三星照！四季财！”喊得唾沫星子横飞。 两个人谁输了谁喝，喝到最后两个人都趴下了。 赵峰还算清醒，一直在给大家倒酒。 瘦猴也喝了几杯，脸没红，话还是那么少。 我端着酒杯，看着他们几个。 忽然觉得，这辈子能认识这帮兄弟，值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哥老会是什么组织。 郑浩南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帮会什么势力他门儿清。 赵峰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大头和哑巴可能不太懂，但他们知道那是一个很厉害的、惹不起的组织。 可即使知道我惹上了哥老会大爷的儿子，他们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那我就更不能辜负了他们。 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扛，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 吃完火锅，郑浩南兴致还有些高，大手一挥说要去ktv唱歌。 我们几个也都没有扫他的兴，大头从桌上爬起来，说“走就走”。 赵峰结了账，瘦猴最后一个站起来，默默地跟在后面。 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来到附近一家还不错的ktv里。 门口站着几个穿短裙的迎宾小姐，笑盈盈地鞠躬说“欢迎光临”。 大头开着玩笑说，眼睛在那些迎宾小姐身上扫了一圈：“南哥，就咱们几个老光棍唱啊？那多没意思啊！” 郑浩南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大手一挥：“等着，马上安排到位。” 郑浩南摸出手机就打了几个电话，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快来，有帅哥。” “别废话，今晚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他冲我们挤挤眼：“等着吧，一会儿就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进来三个女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画着浓妆，笑起来牙齿很白。 后面两个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看起来挺清纯。 另一个穿着一件亮片上衣，短裙，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扭的。 “南哥！” 穿黑裙子的女生冲郑浩南挥挥手，声音甜得发腻。 郑浩南站起来，迎上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回头冲我们说：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曼曼，我朋友。” 曼曼笑着冲我们点点头，后面那两个女生也各自报了名字。 白t恤那个叫小蕊，亮片那个叫娜娜。 几个人坐下来，包厢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郑浩南搂着曼曼唱歌，两个人对唱情歌，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还挺默契。 郑浩南唱歌跑调跑得厉害，但他的嗓门大，气势足，硬是把一首情歌吼出了战歌的味道。 曼曼倒是唱得好，声音又软又甜。 大头凑到娜娜旁边，笨拙地找话题。 问人家“你多大了”，又问人家“你做什么工作的”，再问人家“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娜娜被他逗得咯咯笑，那笑声又尖又脆。 大头被她笑得脸红，但越挫越勇，又凑近了一点。 哑巴坐在小蕊旁边，不知道说什么，脸憋得通红。 小蕊倒是大方，主动跟他聊天，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他平时喜欢干什么。 哑巴结结巴巴地回答着，显得呆呆的。 第398章：表姐来了 听见这话，我脑子顿时“嗡”的一声。 我两步就到了她面前，大声问道：“在哪？” “在……在那边包厢，就是那个……”她伸手颤抖的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方向。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冲了出去，郑浩南他们几个人也立刻跟了过来。 包厢门关着，里面传出震耳的音乐声，震得门板都在颤。 听不见表姐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我没多想，抬脚就踹。 “砰！” 门被踹开了，包厢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几束彩灯在转。 一个剃着板寸，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压在表姐身上。 他一只手按着表姐的胳膊，把她的手腕死死地按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在扯她的衣服。 表姐的吊带已经被扯断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另一边肩膀上，裙子也被掀了起来，露出大腿根部。 她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嘴里喊着什么，但音乐声太大，听不清。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那青年的后领，攥住了他的衣领和皮肉。 他整个人被我甩了出去，像一袋垃圾一样飞出去，撞在茶几上。 “哗啦！” 茶几翻了，啤酒瓶倒了一片，碎玻璃渣子溅得到到处都是。 表姐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自己被扯烂的衣服，头发散乱，妆也花了。 “没事吧？姐。”我立刻问道。 她摇了摇头，眼里没有恐惧，而是一种狠劲儿。 她站起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的，她也不管。 她走过去，高跟鞋照着那青年的大腿就猛踩了几下。 鞋跟又细又尖，每一脚下去都像是钉钉子，扎进肉里，拔出来，再扎进去。 那青年疼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滚来滚去。 表姐可没有脚下留情，她边踩边骂道：“王八蛋！让你动我！我让你动我！我踩死你个龟儿子！” 那青年不断求饶，带着哭腔：“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别踩了！啊！疼死我了……” 我没有拉住表姐，就任由她发泄着。 这种人就该打，打到他记住为止。 郑浩南他们几个也冲了进来，照着那板寸青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得那青年抱着头蜷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最后打得那板寸青年动弹不得了，他们才罢休。 那青年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血，鼻子也歪了，嘴角裂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我们，眼神里都是恐惧。 我们没再管他，回到了我们的包厢里。 经过这段小插曲，虽然是让表姐受惊了，但好在我们及时赶到，没出什么意外。 郑浩南给表姐倒上一杯酒，双手捧着递过去：“来来来，给表姐压压惊。那龟孙胆子也太大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姐。” 表姐倒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到的人，虽然是受了点惊吓，但她很快也调整过来。 她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喝了两杯酒后，她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跟我们碰杯，跟郑浩南斗嘴，跟大头开玩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又继续玩了起来，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 在ktv这种地方，总是会有一两个这种喝多了酒做出一些不经过大脑行为的人。 他该庆幸表姐没事，要不然我非弄残他不可。 可就在我们玩得正兴时，我听到包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多人，很多只脚。 下一秒，包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大群人出现在包厢门口，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有多少个。 他们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棒球棍、折叠刀。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男人个子不高，三角眼，看人的目光阴鸷冷漠。 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下面，是一身紧绷的肌肉。 而最为显眼的，是他脖子处竟有一条十几厘米的伤疤。 这伤疤缝合的也不好，麻麻赖赖的感觉，像是一条粗糙的肉绳一般。 看着触目惊心，让人不敢多看。 看到这架势，我知道这群人应该是刚才那个板寸青年叫来的。 只是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这么多人。 看来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背后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紧接着，刚才被我们打得连连求饶的那个板寸青年也站了出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血，嘴角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青紫了一大片，几乎睁不开。 但他的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像是一只仗人势的狼。 他满脸愤怒，趾高气昂，显然有人撑腰了，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 “谁打的？” 那个为首男人冷声问道，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杀气 那青年指了我们所有人一圈，声音铿锵有力的回道：“刀哥，就是他们所有人，全都动手了。” 那个叫刀哥的男人，阴冷的眼神环视了我们一圈。 像是在清点猎物，又像是在决定先从哪个下手。 然后，他二话没说，大手一挥： “给我打！” 刀哥话音刚落，那十几个拎着家伙的人就涌了进来。 包厢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最前面那个壮汉抡起钢管就朝郑浩南脑袋砸过来，带着风声，又狠又快。 郑浩南侧身躲开，钢管砸在沙发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动了。 一脚踹在光头肚子上，他整个人往后倒，撞翻了后面两个人。 钢管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举着折叠刀朝我捅过来，我一把抓住他手腕，往外一拧。 听见“咔嚓”一声，他惨叫起来，刀掉在地上。 我一肘砸在他脸上，鼻血喷出来，人软了下去。 包厢里乱成一团。 惨叫声、咒骂声、钢管砸在肉上的闷响、酒瓶碎裂的脆响，混在一起。 郑浩南叫来的那三个女孩被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尖叫着。 郑浩南抢过一根钢管，跟两个人对打，打得茶几上的酒瓶全碎了，玻璃渣子满地都是，混着血迹，滑得要命。 赵峰护着表姐和那三个女孩，把她们推到角落里，用身体挡在前面。 有人冲过去，他就一拳打回去，有人从侧面绕，他就一脚踹开。 他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他也不管，就那么死死地挡在前面。 大头和哑巴背靠背，一人对两个，打得满脸是血，但没退一步。 大头的鼻子在流血，他的拳头还是那么硬，一拳一拳地砸在对方脸上，像是不知道疼。 哑巴的嘴角裂了，还在结结巴巴地骂着“操、你妈”，每骂一句就抡一拳。 瘦猴这时也终于动了…… 第399章：谁打的？ 我端着啤酒，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那些事。 想着赵天佑的庄园，那排水杉，那片草地，那些豪车。 还有他笑着问我“你拿什么养她”。 还有青柠坐在我对面，把那半块玉摊在手心里，说“龙爷就是因为你身上这块玉才把你留在身边的”。 还有我爸在电话那头说“你不是我们孩子”。 我也不知道仅仅一天时间，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多到我根本承受不了。 赵峰突然坐到我旁边，歪着头看我，问道：“阿野，你不去玩玩？” “你们玩吧。”我举起啤酒瓶抿了一口，“我也不会唱歌。” 话刚说完，我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表姐打来的电话，估计问我怎么还没回去吧。 我站起来，推开包厢的门，走到走廊里。 走廊比包厢安静多了，只有远处某个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刚接通电话，表姐果然就向我问道：“阿野，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靠在墙上，有些晕乎乎的回道：“姐，我可能要晚点，在外面呢。”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你在哪呢？” “ktv，和郑浩南他们几个唱歌呢。” 表姐一听ktv就兴奋了似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在哪？我马上来。” 我无奈道：“不是，你来干嘛呀？” “来玩啊，一个人在家里太闲了，快说快说，在哪？我已经出门了。” 手机那头，还真传来关门的声音。 “嘭”的一声，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 表姐就是这么个人，喜欢热闹。 她一个人在家待不住，哪怕是去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都觉得比待在家里强。 我也没办法，反正都是熟人，来就来吧。 郑浩南他们也不会介意，表姐这个人，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第一次见面就能称兄道弟。 我把地址告诉了她，然后回到了包厢里。 门推开的那一刻，音乐声、歌声、笑声、划拳声一起涌出来。 郑浩南还在搂着曼曼唱歌，什么“你是我的小苹果”，唱得摇头晃脑的，完全不在调上。 大头已经坐到了娜娜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大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哑巴平时最闷骚，可真让他面对女孩时，就跟我一样害羞得不行了。 只有瘦猴，还是和平时一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与世无争。 我坐回沙发上，看着他们几个人玩得这么开心，我心里也是挺满足的。 我来江城时间不算长，但能有他们这一帮兄弟，我是幸运的。 这话不是客套，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山里的时候，我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出来这半年，虽然惹了一堆麻烦，但也收获了一堆能把后背交给他们的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表姐终于来了。 她穿着一件很时尚的吊带小衫，黑色的，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下身也是一条很有型的短裙，裙摆刚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走起路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场。 她一出现，包厢里的那三个女孩瞬间显得有点黯然失色。 没办法表姐的颜值太高了，这三个女孩已经算是漂亮的了，但比起表姐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是五官的问题，是自信。 表姐一出现，郑浩南立刻凑了过来，他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语气夸张道：“我的天呐！表姐来了！阿野，你怎么不说一声呢？”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将表姐指引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那殷勤劲儿，也只有他了。 “来来来，表姐坐主位。” 表姐都认识郑浩南他们，她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下，自然地翘起二郎腿，那姿势自然得像是坐在自己家沙发上。 她环顾了一圈包厢，然后说道：“我刚给阿野打电话，说你们在ktv，我一个人在屋里闲着没事也来跟你们凑凑热闹，不会打扰你们吧？” 郑浩南立刻说道：“哪会呀，我是巴不得见到表姐呢，算算时间咱们都有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了是吧？” 郑浩南这人就是这样，和谁都聊得来，特别是对女人。 他的嘴像是抹了蜜，什么好听的话都能往外蹦，而且说得自然，说得真诚，让你觉得他不是在拍马屁，是在说实话。 表姐这一来，包厢里的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 郑浩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拿着话筒唱得更卖力了，眼睛还时不时往表姐那边瞟。 大头和哑巴也坐直了身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只有瘦猴还是继续窝在角落里，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表姐倒是自在，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环顾了一圈包厢，笑着说：“你们这玩得挺嗨啊，早知道我早来了。” “现在来也不晚！” 郑浩南放下话筒，凑到表姐旁边坐下，殷勤地给她倒了杯酒。 “表姐，来，我敬你一杯。” 表姐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郑浩南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表姐被逗得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的。 我看着他那副献殷勤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人，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连我表姐都不放过。 不过我也知道，郑浩南就是这种性格，嘴上花花的，心里没什么坏水。 他对谁都是这样，不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就是单纯地喜欢跟漂亮姑娘说话。 那三个女孩显然也习惯了郑浩南，也没吃醋啥的，玩得都挺开心的。 曼曼和赵峰一快唱起了歌，小蕊还在和哑巴聊天，娜娜和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挨在了一起，那姿势暧昧得恰到好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表姐站起来，说要上厕所。 她站起来的时候，吊带小衫往下滑了一下，露出一截肩膀，她随手提了一下，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了出去。 可是她这一去，好几分钟都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心里始终有点不踏实。 ktv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表姐长得那么扎眼，一个人在外面走，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就在我准备去看看时，刚刚出去接电话的曼曼突然用力推开门。 她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不、不好了……我刚刚看见，你们那个姐姐，被、被一个男的拖进隔壁包厢了……” 第400章：冤家路窄 他手里没有家伙，就一双拳头，但每一拳都有人倒下。 他动作快得不像话，左闪右避，出拳收拳，干净利落，没有一下是多余的。 可对方人太多了，倒下一个，又上来两个，钢管、棒球棍、折叠刀，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瘦猴躲开两根钢管，却被第三根砸在肩膀上，他闷哼一声，退了一步，又冲上去。 这时，我看见那个叫刀哥的男人动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瘦猴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出手。 刀哥的拳头又快又重，一拳砸过来带着风声。 瘦猴侧头躲开，反手一拳打向刀哥肋下，刀哥身体一拧，让开了，膝盖顶向瘦猴小腹。 瘦猴用手肘挡住，被顶得退了一步。 两个人又同时冲上去，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瘦猴的实力远超那些混混，但这个刀哥竟然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一招一式都不落下风。 这个刀哥恐怕不是一般人，他的招数不花哨，但每一招都是杀招。 我也没想到，那个板寸青年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叫来这么多人。 而且还有刀哥这么一个能和瘦猴打得有来有回的高手！ 更关键的是，ktv这边竟然没人管，没有保安过来，连服务员都不见一个。 很显然，这群人来头不小，很可能就是ktv这边的人。 也就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包厢门口站着十几个人，走廊里还有更多的人，黑压压的一片，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郑浩南被两个人按在地上，钢管压在脖子上，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他还在挣扎，但两个人的体重压在他身上，他动弹不得。 大头和哑巴背靠墙站着，被五六个人围着，身上全是血。 赵峰还挡在表姐前面，额头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但他没有让开。 瘦猴想冲过去，被刀哥挡住了。 刀哥看着他，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你过不去。 我被一群人围在包厢中间，身上也挨了几棍，但感觉不到疼。 刀哥看了我们几个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堆已经处理完的垃圾 “你们几个，挺能打，”他冷笑一声，“但能打有什么用？” 包厢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混着血腥味、酒味、汗味。 现在的局面，我们已经被动了。 郑浩南和大头还有哑巴，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我也被一群人围上了，瘦猴也被刀哥缠上了，抽不开身。 赵峰更不用说，早已经满脸是血了，站都快站不稳了。 刀哥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些手下，抬头看着我们几个人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胆子不小，来这里闹事？” 果然，他们果然就是ktv的人。 只是我更没想到，这么一家小小的ktv竟然卧虎藏龙，还有刀哥这么个高手存在。 他也不急了，转头就问道：“现在说说吧，怎么解决？” “草泥马的！有种让那三个女的走，大老爷们的，有事冲我们来！” 郑浩南被按在茶几上，他挣扎着怒吼着，声音都变了调，但那股子硬气还在。 刀哥冷笑了一下，走到郑浩南面前，一把抓着他的头发，把郑浩南的头抬起来，然后用力往茶几上磕。 “嘭”的一声，郑浩南的额头撞在玻璃上，血立刻就涌了出来，顺着玻璃面往下淌。 “还他妈挺硬气啊！再给我硬一下试试！” 看到这一幕，我早已经满腔怒火了，血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我们根本做不了什么。 而且表姐还在，那三个女孩还在，我们不能把她们也搭进去。 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怎么回事？” 然后所有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人低着头，往两边退，那阵仗，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 紧接着，一个人走进了包厢。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被吓了一大跳。 林辉。 我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这里，我居然在这里和他遇见了。 这个我在江城最大的敌人，我一直在暗中对付的人，这个手里握着龙爷命案的人，就站在我面前。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包厢，目光从郑浩南身上扫到大头，又扫到赵峰，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看见我时，他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张野，”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突然笑了笑，走了进来。 他穿过人群，那十几个人自动让开，径直走到我面前，站定。 他比我矮一点，但站在那里，气势却像是居高临下。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 刀哥立刻直起身子，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冲他喊道：“林总。” 林辉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脸上还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我听说有人在我的场子里闹事，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他顿了顿，“没想到是你。” 我心里也有些发慌，但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的眼睛。 在这种时候，不能低头，不能躲闪，不能让他看出任何怯意。 你要是在他面前低了头，他就踩得更狠。 这时，表姐突然开口：“辉……辉哥，这是你的场子啊？这事是因我而起的，你……别为难我弟他们行吗？” 林辉这才看向表姐，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哟！你也在啊？” 表姐明显有些怕，她的嘴唇在哆嗦，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辉哥，我们只是来这里唱歌的。我刚刚上厕所被你的人欺负了，我弟他们也是为了……” 没等表姐说下去，林辉便扬了扬手，不耐烦的说道：“别说这么多，我头疼。” 他显然根本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听。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又一起ktv里的纠纷，跟每天发生的那些破事没什么区别。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真是冤家路窄。 江城的ktv少说也有上百家，偏偏我们就进了他开的这一家。 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着的手下，又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郑浩南赵峰他们几个人。 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就你们几个，把我这么多人打成这样？” “林辉，你开场子的，我们就是来玩的，你的人随便欺负人，有这个道理吗？”郑浩南突然大吼一声。 林辉一点也不急，反而觉得好笑似的。 他看向郑浩南，平静的问道：“那又怎么了？” 第401章：江湖规矩 当初在被百花将军暴打之前，慕容九思也是很看不起百花将军的，因为他也知道了百花将军负了蓝幽公主的事情。 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坐在龙椅上，皱着眉，手撑着脸颊一侧，竟是睡了过去。 此时君无极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抬起，锋利的指甲顺着她的脸颊划过。 一干人瞬间傻眼，什么龙不龙的？不都神化故事里才有的东西吗？这东西电视上有，可现实中别说龙炎国神话里的飞天巨龙了，就连恐龙都找不到一只活得了。 刘瑜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烧烤炉上，顿时。火焰更加旺盛，阵阵香味溢散而出。 “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王老只说了一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 凤惊澜自然不清楚其他人的想法，现在她的眼里只有这位花花大少。 就在这时，从远处飘来了红老人的笑声。对此，唐林也笑了，这是他跟红老人约好的暗号。 柳如月一脸痛苦的抱着脑袋不停的叫嚷道，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这不仅让四国使者们哗然，就连听到的水之国子民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习惯了伊莱的抱怨艾伦自然而然的在潜意识了认为安东尼奥也是一个好色的糟糕老头，没想到是一个年轻人。 陈伟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个从下面爬上来的家伙，被怪兽给一口咬掉了半截。 “不用谢了，赶紧带着你们的族人离开兽王城，今天之内没有离开的话，我就不客气了。”留下一句话后，先知向着人类代表们走去。 “道算之境，我也不知晓那是什么境界，但我却知道他们门下的第三步修士一大堆，就凭现在的我们是无法阻挡的。”天道化身的脸上的爬满了焦急之色，很是紧张的说道。 “走吧走吧，再走走看看。唐尘，你还记得刚才咱们见过的场景吧？”唐尘的记性好众人皆知，艾薇尔顺口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 “放心，那你早点休息吧！我给我儿子找妈去了。”欧阳亮说着，朝着外面走去了。 窦云面色铁青，他的确打着这个算盘，甚至不惜牺牲招风耳，只可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没有半点收获。 陈伟知道张卫民是在开玩笑，陆峰设局，害得张卫民身败名裂，却没想到，让陈伟捡了个漏。 所以，如今一回来，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那自然是要先去休息了。 毕竟，他这也是知道，古辰这也是第一次见君主，他们二人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情分的。 听着车子离开的声音，麦甜囧得不行，总觉得老夫人这时候离开，有些刻意。 司机在认真地开车，孟明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也没和他们坐在一起。 “好！你……你真的要娶我吗？如果我还是那张很丑的脸呢？”安洛有些矫情地问。 由此可见攻击方是有备而来的，此次行动不仅计划周全，而且还投入了不少兵力。 逐渐掉落在地的裙纱，不管是呼吸还是心跳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既然是个圈套，躲与不躲都是一样的结果，何必要去躲那么远。 我不懂这些说法，只是觉得这场面太慎人了，更何况我刚才还接到了那个电话，总不至于是这些死去的孩子给我打过去的吧？ 贵妃当时一身素衣，脱簪待罪，跪在乾坤殿外，字字泣血，拳拳为母心。 下午八点左右，家具公司给我们打了电话，所有的家具都已经安装完成，我们三人从餐厅走了出来，我就去隔壁的五金店里边买了一些东西，周周询问我用来干嘛的，我也没有直接说个明白。 霞光映照，海面无垠，那一道曼妙的清影直似乘风归去，了无牵挂。 唐语早就把蠢豹子两张银行卡里的钱转到了自己的两张卡上，给李兰的这张是新卡，刚好六百万，另外一张是之前的另外一张旧卡，总额六百万零点。 而苏联现在不仅没有加强对华约成员国的控制，反而开始任由这些国家发展，并且还在不断减少甚至是撤出在一些成员国的驻军，只是在和北约成员国交界地方保持着一定的驻军。 廖兮拉着系统君问东问西，系统君顿感无奈，也只能够应和。廖兮好久才是过了一把瘾，这里实在是太大了，他完全是看不过来，这就是几万年之后的科技吗？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更多的是他完全没有办法想到的东西。 这个问题郑绍禹刚才还问过他，这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之时的第一反应。 罗成呆了呆，看着廖兮手中的卑弥呼给的地图，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不直捣黄龙，而是要如此拖拖拉拉的，罗成还是要尊重廖兮的选择。 如此敌军难以抵挡，他们现在只能够撤退了，他们败了，不是因为士兵战斗力差别太大，而是因为他们的统帅值实在是比不上强大的岳飞，他们不可能做到像岳飞那样指挥镇定，士兵也不可能做到如此。 想到兰玥月所修元气，而自己功法却是修练某种奇艺能量，便打消了给兰玥月这功法得念头。 她在等着香江楼市崩盘，她到时候就可以抄底，把这些店面全部买下来。 一旁坐着主家的莫夫人，一身绫罗绸缎，金钗碧玉，面容精致庄重，莫昕雨和莫家大公子莫桓林站在一旁，一个柔丽娇静，一个秀容英俊。 她越是这样表现得若无其事，就越是证明，她心里其实波涛汹涌。对过往，无法释怀。 姚长青和田胜利两人走到了灵泉村外，走在了回姚湾村的大路上，姚长青才松开了他。 这个商人姓任，刚刚来省城搞房地产，各方面关系还没有疏通。此刻，他见佘副市长如此客气、如此热情，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表情，并坚持要把四个包厢的单全部买了。 第402章：你有什么面子？ 我有点懵。 不知道是刚才砸我脑袋那两下把我砸懵了，还是怎么的。 郑浩南是郑家的人？哪个郑家？江城还有哪个郑家能让林辉给面子？ 林辉刚才说“太子爷”，这个称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而且，竟然真的将他放了？ 林辉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刚才还逼郑浩南下跪，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了？ 不对，不是放了，是给面子。 也就是说，郑浩南的父亲，是一个连林辉都要给面子的人。 没等我想明白怎么回事，郑浩南一个箭步冲我跑了过来。 他满脸紧张地看着我，伸手抹掉我脸上的血，手指在发抖。 他一边哆嗦着问道：“阿野，你没事吧？还行不？” 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但头很晕，眼前的画面在晃，他的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郑浩南接着又对林辉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硬气：“把他们都放了。” 林辉淡淡道：“那可不行，我只是给你父亲面子放了你，他们有什么面子？” “你不放是吧？”郑浩南突然颤抖着手摸出手机，似乎要给谁打电话。 林辉一点也不着急，慢吞吞的说道：“郑公子别白费力气了，你觉得你父亲会管你吗？” 这话让郑浩南愣住了，他的手也僵住了。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失落，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个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林辉继续说道：“识趣的话就赶紧走，这几个人你保不了。” 那一刻，我几乎可以确定郑浩南是有身份的，而且他的身份还不简单。 只是他父亲似乎不怎么在乎他，所以林辉才会说出这句话，郑浩南也愣住了。 林辉也不再理他，继续看着我说道：“张野，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的，我也跟你说过，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可你，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我的忍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豹哥就是被你搞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知道了。 豹哥的事，我做得不算干净，但也不算不干净。 我以为没人会查到，或者说，没人会往我身上想。 可他知道了。 没等我说话，他又说道：“我这个人也不想跟你们这些社会上的小杂碎一般计较，我场子多的是，就算你们把我这儿给砸了，我也无所谓。但是……” 他突然停顿一下，然后加重了些语气说道：“张野，你让我太生气了。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现在就去自首承认龙爷是你杀的，要么……” 他又停顿下来，然后看了看表姐和赵峰他们所有人，然后冷幽幽的说道：“他们都得为你的鲁莽买单。” 我没说话，一直死死盯着他。 脑袋上的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 我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表姐身上，她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但她没哭，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倔强。 又移到赵峰身上，他的额头还在渗血，但他冲我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不让我听他的。 郑浩南突然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的挣扎：“辉哥，龙爷的死你怎么嫁祸到我兄弟头上呢？这事儿没你这么干的！” “啪！” 郑浩南话音刚落，林辉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郑浩南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我让你给我滚，听得懂吗？” 这一巴掌太突然了，郑浩南整个人直接被扇倒在地。 他半边脸着地，磕在碎玻璃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混着碎玻璃划出的口子，血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他死死盯着林辉，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但他没有再说话，不是不敢，是明白了。 林辉不是给他面子，是给他父亲面子，这个面子只有一次，用过了就没了。 再说一个字，下一巴掌就不是扇脸了，是砍手。 林辉又转过身看着我，轻描淡写地问道：“想好了没有？” 我没说话，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头上的血还在流，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红。 我眨了一下眼，把血挤出去，视线清晰了一点，看清了包厢里的每一个角落。 表姐被按在角落里，两个男人架着她的胳膊，她动弹不得。 赵峰、大头、哑巴被捆成一串，蹲在墙边。 那三个女孩缩成一团，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不说话？装哑巴？”林辉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顿了顿，语气徒然一转：“行，我帮你选。” 他转头看向刀哥，下巴朝表姐的方向扬了一下。 “把她弄过来。” 刀哥点了点头，走过去，一把揪住表姐的头发。 表姐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有叫。 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被刀哥按在茶几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面，玻璃上的血迹还没干，蹭了她半张脸。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刀哥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压着她的手腕，她动弹不得。 吊带衫刚才已经被扯断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现在另一边也被刀哥扯开了，布料滑下去，露出肩膀和锁骨，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她挣扎了一下，身体扭了扭，但她根本动不了。 林辉走到茶几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宠物。 表姐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他笑了笑，收回手，看着我。 “张野，你说，这么漂亮的表姐，要是当着你的面被人……” 他没说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愉悦。 “你忍心吗？” 我紧咬着牙齿，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我想冲过去，想把他撕碎，想把这里所有人都撕碎。 但我动不了，两个人的手按在我肩膀上，像两把铁钳。 身上还被绳子绑着，而且，即使我挣脱开，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人太多了，我再能打，也打不出去。 这不是打架，是围猎。 “你还有十秒钟考虑。” 林辉说着，把表姐身上那件吊带衫又往下扯了一截，露出更多的皮肤。 第403章：去自首 “十、九、八……”他一字一顿的开始数了起来。 郑浩南在旁边吼道：“林辉你他妈混蛋！你冲我来！” 林辉没理他，继续数：“七、六、五……” 赵峰也扯起嗓子喊了起来：“林辉，你还是不是人！” 表姐声音里带着哭腔，冲我喊道：“阿野，别管我！你别答应他！” 见我还是没说话，林辉的脸沉了一下，笑容收了起来。 他直接一把抓着表姐的裙子，用力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那裙子直接被撕开了，布料从中间裂开，露出大腿光滑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表姐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她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没有叫，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 看到这一幕，我再也忍不了了。 “林辉！”我终于开口，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钻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我稳了稳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下来：“我答应你。但你先放人，先放了他们。” 林辉笑了，手依旧抓着表姐的裙子，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着，不急不躁的。 “你当我傻吗？我先放了他们，那怎么来威胁你呢？” 没等我说话，他又阴沉沉的说道：“我之前没把你放心上，是觉得你对我构不成威胁，可没想到豹哥那样的人都能被你算计了。我承认你有点本事，所以我要再放了你，那就是放虎归山了。” 他还真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那么傻。 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他知道我一旦脱身就会想办法反击。 所以他不放，他要把我摁死在这里。 他继续说道，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你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只要你去自首了，我保证你把他们都放了。” 郑浩南突然大骂起来：“林辉你他妈就是一小人！我跟你拼了！” 他骂完，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把刀就朝林辉扑了过去。 他握着刀柄，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勇猛。 郑浩南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嘴花花的，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 可他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只有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可他太想当然了，还没碰到林辉，刀哥一脚便踹在他肚子上。 郑浩南整个人被踹得往后飞出去，“嘭”的一声，瘫在地上。 林辉低头看了眼他，那眼神就像看地上的垃圾似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耐烦： “挺有胆儿啊！居然敢对我动手？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是我对你太仁慈了吗？” 说完，他又对刀哥吩咐道：“给我把他右手砍了。” 刀哥二话没说，抡起一把刀就要朝郑浩南的胳膊砍下去。 我没有再看下去，我猛地一挣，肩膀往下一沉，从抓着我的那两个人手里滑脱出来。 我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着刀哥撞了过去。 这一下的力道，不亚于被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撞击。 刀哥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撞在对面墙上，重重摔在了地上。 但我身上的绳子还被绑着，手腕被捆在一起，胳膊使不上劲。 很快，一群人便围了过来，明晃晃的砍刀就从我头上劈了下来。 我侧头躲开，刀刃擦着我的耳朵劈下去。 我用肩膀撞开一个人，用膝盖顶翻一个人，用头磕破一个人的鼻子，血喷了我一脸。 赵峰和瘦猴他们也挣扎起来。 瘦猴虽然被绑着，但他的腿还能动，一脚踢在一个人下巴上，那人翻着白眼倒下去。 可我们身上都绑着绳子，动作受限，根本施展不开。 一时间场面再次混乱了，惨叫声、咒骂声、钢管砸在肉上的闷响，混在一起。 但我们根本反抗不了，很快，就又被控制了起来。 人太多了，我们又被绑着的，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就好像被钓上岸的鱼，任人宰割。 你只能看着他们对你动手，看着他们对你的人动手，看着他们一点点地把你的尊严踩碎，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林辉也彻底被激怒，他两步走过来，抓着我的头发猛地往地上一磕。 那一刻，我只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嘴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头上的血还是嘴里的血。 也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住手！”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看向来人，林辉眉头一皱。 没错，是林清池来了。 我早在刚才发现这场子是林辉的后，我就偷偷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赶紧过来一趟。 没想到她真来了，只是来的稍微有点晚，但来得正好。 林辉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刀哥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些混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拦她。 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敢拦她。 林清池是林辉的妹妹，是林家的人，是他们老板的亲妹妹，谁敢拦？ 她扫了一眼包厢里的情况，然后目光平静的看着林辉，问道：“哥，你在干什么？” 林辉的脸色变了，有意外，有不满，还有一种“你怎么来了”的烦躁 他笑了一声，像是想缓和气氛，随之说道：“清池，你怎么来这里了？” “路过。” 林清池没有多解释，她语气平平的，接着又说：“听说你在这儿，过来看看。” 她看了一眼表姐，又看了看我头上的血，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林辉身上。 “你这是，在审犯人？” 林辉干笑了一声，低头看了我一眼，他的语气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处理点私事。” “私事？” 林清池慢慢走过来，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着表姐。 表姐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清池伸手，把表姐被扯开的吊带衫拉上去，遮住她的肩膀。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林辉，语气干脆道：“把他们放了。” 林辉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像是被人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具。 眉头也微微一蹙，他看着林清池，带着一股不耐烦，说道： “清池，你怎么管起这事了？” “我说，放了他们。”林清池再次开口，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 第404章：不让你白帮 刀哥看着林辉，手里的刀还举着，但他没再动。 他的眼睛在林辉和林清池之间来回转，等林辉的指示。 林辉盯着林清池，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没有人敢出声，连那三个女孩都捂住了嘴。 林辉面无表情的问道：“给我个理由？为什么？” “没有理由。”林清池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他们是我的人。” 就这么干干脆脆的一句话，却让林辉愣住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突然冷笑一声，说道：“清池，你没发烧吧？” “我最后说一遍，放人。”林清池的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那种威严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是她作为林家大小姐，作为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的底气。 也只有她，敢在林辉面前这么说话了。 林辉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冲刀哥摆了一下头。 刀哥犹豫了一下，手里的刀慢慢放了下来。 他走过去松开了表姐，表姐从茶几上爬起来，吊带衫还挂在身上，但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裙子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大腿。 她甚至不顾自己衣衫凌乱，连忙向我跑了过来。 “阿野，你没事吧？头上的伤怎么样？”表姐的声音颤抖着，还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她的手伸过来，想摸我的头，又不敢摸，手指都在发抖。 我艰难地朝她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姐。” 她一把抱住我，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直到绑着我们几个的绳子都被松开后，林辉才开口说道：“清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保他们。” “你不需要知道。”林清池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 林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清池，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却又拿她没办法，至少现在拿她没办法。 她是他妹妹，是林家的人，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做什么。 而且，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保我们，他不知道她手里有什么牌，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清池将我们带走。 出了ktv大门，夜风吹过来，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头上的伤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 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林清池弯腰坐进去，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 我让她稍等我一下，然后转过身对表姐说道：“姐，我跟她去一下，你不要怕，我没事。” 表姐盯着我头上的伤，哽咽着说道：“你头上的伤要去看。”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放心，没事。” 说完，我转头看向郑浩南。 他的脸还肿着，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见我看他，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他龇了一下牙，但还是笑着。 他朝我挥了挥手，“去吧，我们都没事。你赶紧去看看脑袋，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又看了看他们几个人，然后重重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林清池的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断了。 ktv的音乐声、马路上的喇叭声、夜市的吆喝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车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清池从手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我。 我接过来，抽出一张，擦脸上的血。 湿巾凉凉的，碰到伤口的时候刺得人一哆嗦。 她也没说话，面色平静的看着窗外。 车子发动，驶出了ktv的停车场。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家医院急诊科门口。 医生替我处理了下，缝了几针。 林清池全程都在我身边，但她也没说什么，就是偶尔看我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开。 我挂上输液水后，她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手机没在身上，来晚了点。”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不是歉意，是解释。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的说：“不晚，来了就好。” 她沉默了会儿，突然问道：“怎么发生这种事了？” 我苦笑一声，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咧了一下嘴。 然后我简短的将今天晚上在ktv里发生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从表姐被拖进包厢，到我们打起来，到刀哥带人围过来，到林辉出现，到他砸我脑袋，到他逼我去自首。 林清池听后自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眉头微微一蹙，然后说道：“所以，林辉是故意针对你。” “对，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想让我去自首，承认龙爷是我杀的。” 林清池沉默了会儿，说道：“他这个时候让你去自首，看来他是察觉到你不简单了。” “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 林清池淡淡一笑，说道：“尽管你没有帮我那个忙，但就冲你和青柠之间的关系，这个忙我也得帮。” “我也不白让你帮忙。” 我看着她，停顿了一下，把接下来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道：“林长生的事儿，我干了。” 林清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愿意干了？是因为林辉？” 我摇了摇头：“不单纯是他。我就想问你一句，如果我真能帮你扳倒林长生，你会给我什么样的资源？” 林清池是聪明人，她自然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 我不是在帮她，我是在谈生意。 我帮她扳倒林长生，她给我资源，给我靠山，给我在这个城市立足的资本。 她沉默了下来，她在权衡，在计算，在判断我值不值得。 然后她回道，语气很干脆：“我也不给你画大饼。如果你真有那能耐，以后林家就是你的后盾。” 她确实很聪明，知道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一半：“好，林总，希望你说话算话。” 林清池突然笑了起来，她换了个坐姿，翘起了二郎腿。 短裤下的两条藕白的玉腿，叠压在一起。 在射灯的照耀下，明亮而又充满诱惑。 第405章：弱点 她看着我，缓缓说道：“张野，你这个人确实挺有野心，我当初找你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你曾经跟过龙爷，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创造奇迹。” 我深吸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别扯这么远了，说点实际的，把林家的具体情况跟我聊聊吧。” 林清池又笑了下，说道：“我就欣赏你这种不废话的性格。” 她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其实很难，即使我手里掌握着一些他干的那些破事的证据，但我也不敢轻易交给警方。” 我接过话，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所以你当时想通过我交给我信任的警察，你也是在试探？” 林清池点了点头，直说道：“没错，但我没想到，被你识破了。” 我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 林清池的声音低了下去：“林长生的关系网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就说公司这边，掌握着核心的那些人也全都是他的人，想动他太难了。” 我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跟他硬碰不行，那些证据你也不敢轻易交上去。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她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向紧闭的病房门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这里方便聊这些吗？” 林清池点了点头，说道：“门外有人看着，是我自己的人。” 我这才开口，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取代他，让那些人来支持你，将他架空。” 林清池无奈的笑了下，那笑容有点苦涩。 “你这个办法你觉得我想不到吗？但他们凭什么来支持我？别说我了，就是他亲儿子林辉，他都信不过。” 我面不改色的说道：“是人就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弱点，这句话曾是龙爷告诉我的，我也送给你。” 林清池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继续说道：“包括林长生，只要掌握了这些人的弱点，所有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林清池抬头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知道，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林清池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我没和她废话，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跟她绕弯子就是浪费时间。 “先说说林长生。”我直接切入正题，“他这个人有什么喜好和弱点？你跟他接触这么久，应该都清楚吧？” 林清池认真想了下，说道：“他这个人弱点还真不多，或者我不知道。而且他很低调，哪怕现在掌握这么多财富，平时出门穿的衣服不会高于五百块，开的车也只是十来万的代步车。” 林清池说得很详细，但我认为他这种低调，不叫低调，叫怕死。 我直接说道：“他是怕遭人绑架吧？” 林清池认真想了下，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这个人弱点还真不多，或者说我不知道。” “而且他很低调。哪怕现在掌握这么多财富，平时出门穿的衣服不会高于五百块，开的车也只是十来万的代步车。” 她说得很详细，但我听着听着就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有意思。 这种低调，不叫低调，叫怕死。 “他是怕遭人绑架吧？”我一针见血。 林清池轻笑了一声，说道：“说到点子上了。他之前就被人绑架过一次，不过那群劫匪也只是要钱。出了这事之后，他就低调了很多。所以别说外人了，就连我跟林辉平时都很难接触他。” “作为子女，你们都很难接触他？”我皱了皱眉，“他连你们也防着？” 林清池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倒不是防着我们，主要是他这个人小心谨慎，谁的话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好一会才说： “你刚才说从他的弱点去攻克他，这个办法我想过。但就像我说的，很难。” 我把枕头往后面垫了垫，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说道： “那就先不从他下手，从他身边那些亲信下手。你觉得如何？” 林清池又想了下，抬头看向我，一脸严肃的说： “也很难，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他身边那些人都很难拉拢的。” “你先别管有多难，先跟我说说，他身边那些人吧。” 林清池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说道：“第一个就是集团的财务，也是他当初的狱友，据说是个智商特别高的人，当初就是因为诈骗上亿的资金入狱，后来他出狱后就一直跟着林长生干。集团所有账面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我眯了眯眼睛，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林长生坐过牢？”我看着她。 林清池点了点头，没有避讳：“他以前就是混社会的。跟着一帮人把人砍死了，主犯判了死刑，他是从犯，判了几年。出来后要不是我父亲拉他一把，他根本翻不了身。” 我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脑子里，示意她继续说。 “除了他以外，就是集团的另一位核心元老，也是集团第二大股东。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但他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什么意思？”我看着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这个第二大股东另有其人。”林清池抬起头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说，“这个人是白道的，而且位高权重。你觉得，动得了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林清池，林清池看着我，谁都没有先移开。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林家可是江城三大家族之一，如果连这点实力都没有，又怎会是三大家族之一呢？ 我沉思片刻，把这两个人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然后接着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林辉了，这个人不需要我多介绍了吧？他干的都是外面那些脏事。” 林清池停顿一下，忽然又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上次青柠跟你说过没有？龙爷，很大概率就是林长生设计陷害的。” 这话我没接。 青柠确实和我说过，但她也不确定，所以一直待在林辉身边，就是为了查证这件事。 现在看来，林清池也往这个方向在查，说明不是空穴来风。 这林长生确实不简单，他的关系网太大了，也太复杂了。 既有白道的人帮扶，又有林辉那样的江湖人在暗中帮他做事。 集团里面还有一个智商超群的财务坐镇，把账目管得死死的。 这是个铁王八啊。 第406章：因为我没别的选择 我沉默了片刻，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放在脑子里掂量，然后问：“还有吗？” 林清池想了想，摇了摇头：“其他人就没那么困难了。就是我刚才说的这三个人，最难搞。” 我沉默下来，开始消化她给我的这些信息。 财务、二股东、林辉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路子，三种不同的打法。 一个要智取，一个要借力，一个要硬碰硬。 想了好一会儿，我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计划的雏形。 我看着林清池，直接说：“那就先从他们三个下手。” “你确定？”林清池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重重点头，没有多废话。 跟她说话，废话越多，她越不信任你。 “你刚才说的这三个人，你觉得谁最好下手？”我问。 林清池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却摇摇头说道：“都不好下手，表面看起来，是那个有白道背景的人最好下手，可你要知道她背后的人不简单的，能做到那个位置的，有几个是简单的？” “但她也是最关键的那个人，对吗？” 林清池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还挺聪明。” 这不叫聪明。 林长生现在能搞出这么多事，还能逍遥法外，自然是有背景的。 可一旦把这个背景给他拔掉，就等于是抽掉了他全身的筋骨，他再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但林清池说得对，这个人没那么容易下手。 最难的人也就意味着，只要把这个人攻破了，剩下的就好说了。 这是杠杆原理，找到了支点，再重的东西也能撬动。 我想了一下，没有犹豫，直接说：“就先从那个有白道背景的人下手。你回头就把她的详细信息发给我一份，要最详细的。” 林清池点了点头，却有些不太自信的向我问道：“你有把握吗？” “既然你选择相信我，那就不要问这些没意义的话，照做就行了。” 林清池笑了一声，头微微歪了一下，说道： “你确实有点意思，要是别人，听到我说的这些后，早就吓破胆了，我怎么感觉你反而还兴奋了。” 林清池这句话可不是夸我，她是在试探我，也是在做所谓的“废物测试”。 看我是真有能力，还是只会嘴上说说。 这种人我见过，龙爷以前就说过，越是聪明的人，越喜欢在关键时刻踩你一脚，看你摔不摔得倒。 摔不倒，才值得她下注。 简单说，我不是帮她做事，而是合作。 所以她会掂量我的价值，看我值不值得她合作。 我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林辉已经盯上我了，赵天佑也盯上我了，林清池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不是在帮她，我是在帮自己。 但我不能把这话说得太直白，说得太直白就显得廉价。 我要让她觉得，我是真的想干这件事，不是被逼的，是主动的。 林清池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再多说，站起来理了理裙子，拿起了沙发上的手包。 我转头看向窗外的城市夜景，看着那些不断变幻闪烁的霓虹灯。 远远近近，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我知道，这个大局的帷幕，现在已经拉开了。 …… 林清池的办事效率确实高，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我要的东西亲自送到了医院。 我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信息，叫徐文艳，女，三十岁。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齐肩，笑容很淡，五官算不上多惊艳，算得上漂亮，还有一股子妩媚，特别是那双桃花眼，仿佛能勾人似的。 我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兴趣爱好都记了下来。 我把资料合上，看着她：“你知道她和她背后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吗？” “他的干女儿，但这事儿知道的人很少。” 其实我也猜到了。 这个徐文艳只是个幌子，她背后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她是集团第二大股东，但实际上，她手里那些股份，不过是为别人代持而已。 这种事情在商场里不算稀奇，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挂在前面，自己在后面遥控指挥，进可攻退可守。 我将资料收好后，对林清池点了点头：“行，回头我有事情找你再给你打电话。” 林清池点点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张野，这件事情你可千万得保密，要不然……咱俩都得完。” 林清池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总，有个叫米娅的女人，说是张野的表姐……” 是表姐来了。 我赶紧对林清池说道：“是我告诉我表姐我在这的。” 林清池这才对门外的人说道：“让她进来吧。” 随后门开了，表姐急匆匆地走进病房。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没睡好。 她几步奔到病床边，弯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阿野，你咋样啊？头有没有事？”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子慌张。 我冲她笑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没事，这不都好了吗。”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确认我不是在安慰她，这才松了口气。 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林清池。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笑了笑。 “林总好，昨天晚上，多谢你了。” 林清池轻轻点头，没说什么话。 她站了起来，理了理裙子，然后对我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行。” “好，林总慢走。” 林清池离开后，表姐才坐到她刚才的位置上，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皱着眉头问道： “脑袋真没事吧？” “真没事，你别担心。” 她叹了口气，又满是自责的说道：“昨天晚上我一宿没睡，思来想去，我就不该去找你们，我不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跟你没关系，你也别瞎自责了。”我笑了声，“再说了，我这不没事么，别大惊小怪的。” 表姐还是一脸后怕的说道：“要不是那个林清池及时赶到，昨天晚上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是啊，表姐说得对。 如果不是林清池来了，林辉昨天晚上不会那么轻易地收场。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东西，他就是要逼我去自首，承认龙爷是我杀的。 他砸我那两下，不是在泄愤，是在立威。 他要让我知道，他随时可以要我的命，也随时可以保住我的命，全看他心情。 我没说话。 表姐突然又问道，声音放低了一些：“那个林清池为什么要帮咱们啊？” 第407章：他们老了，我还年轻 “没什么，你别问这么多。”我看了她一眼。 这些事儿我肯定不会跟表姐说的，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但这不是什么秘密，昨天晚上林清池就那么来找林辉要人，林辉自然知道我是林清池的人了。 表姐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她进门之后的第三声叹气了。 她看着我，像是心疼，又像是害怕。 “阿野，昨天晚上我想了特别多。”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要不……咱们还是离开江城吧？” “为什么要离开？”我皱了皱眉，“这不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表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咱们惹上人了。林辉是什么人啊？咱们把他惹上了不说，还有那天来咱们家里那几个什么袍哥会的，要不是许清禾那姑娘，咱们那天都得完蛋。” 表姐说得也对。 这两件事情，都是因为有林清池和许清禾，我才没有出事。 如果没有她们，我现在最好的状态也是个残废，最差的状态……我不敢想。 这也是我感到憋屈的地方。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想好好生活，可偏偏还是惹上了人，还是一些我根本没办法应付的人。 就像走在路上，你没招谁没惹谁，突然就被人拽进了巷子里，拳打脚踢，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当然可以离开这里，换个城市生活，从头开始。 但这种状态不改变，即使换一个城市生活，万一又发生同样的事情呢？ 难道又换另一个城市？ 一直逃避，这不是我的性格。 既然逃避不了，那就面对，就把眼前这两座大山翻过去。 我看着表姐那满是担忧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姐，我不走。” 我顿了顿，看着她慢慢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是很强，但他们都老了。我还年轻。”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从担忧到犹豫，从犹豫到思量，从思量到坚定。 他点了点头，说道：“行，既然你决定留下来跟他们斗，那姐就给你做后盾，跟你一块面对。” 看着她那副正经的样子，一改我心里那飞扬跋扈、大大咧咧的个性，我忍不住笑了。 “你别这么严肃，没那么严重，我这不好好的么。” “说归说笑归笑。”表姐瞪了我一眼，“你心里有把握没？那些人可都不是简单的啊。” “你看着就好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对我服服帖帖的。”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对面的楼墙上。 表姐看着我，那严肃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戳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你个臭小子，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缩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对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知道小琴那天带回咱们住处那个男的是谁吗？” 这事儿过了这么久，表姐突然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啊，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 “因为我刚才来医院看见她和那个男的了，就那么巧，我看着她们一块去了产科。” “产科？”我愣了一下，“怀孕了？” “肯定啊，那不然去产科干什么？”表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而且，那个男的就是陈燕的老公。我勒个去，我当时发现时都吓了一跳。” 表姐又顿了顿，像说什么八卦似的，小声道：“那个男的就是陈燕的老公，我勒个去，我当时发现时都吓了一跳。” “陈燕？”我脑子转了一下，“就是那天你去接小琴，开着宝马那个女的？” 表姐点了点头：“可不就她么。” 她掏出手机，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说道：“我刚偷偷拍了段视频，发给陈燕了。待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那我得去看看热闹。”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表姐向我脑袋上的纱布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现在这样子，能行吗？” “头受伤又不是脚受伤，放心，没问题。” 表姐见我执意要去，也没再多说。 她点了点头，扶着我下了床。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大概是看见我头上缠着纱布，又看见表姐扶着我。 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东西了。 表姐拉着我快步穿过走廊，往电梯走。 产科在另一栋楼，要通过二楼的连廊过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表姐盯着楼层数字跳，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我问。 “我在想，等会儿陈燕来了，会是什么表情。”她顿了顿，“她那个人，最好面子，老公搞大了她闺蜜的肚子，还是在医院被抓个正着，够她喝一壶的。” 正说着，电梯到了二楼。 门开了，我们穿过连廊。 表姐走在我前面，步子很快，像是怕错过什么好戏。 出了电梯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诊室，尽头是b超室。 走廊里排着不少人，都是孕妇，有的挺着大肚子，身边都跟着男人。 表姐拉着我站在走廊拐角，往b超室门口张望。 “那儿。”她压低声音，往前面努了努嘴。 我顺着看过去。 b超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 从身材来看，就是那天我在家里看见的那个男人。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 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正是小琴。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她的肚子还看不出来，但这种地方就是产妇来做b超的，大概率就是怀孕了。 她时不时抬头看那个男人一眼，那男人始终没看她，眼睛盯着手机，脸上那点笑就没收起来过。 “看见没？”表姐凑到我耳边，“就是那个男的，陈燕的老公。” 她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琴那肚子还看不出来，可能才怀上没多久，估计就是去陈燕家后，就跟她男人勾搭上了。” 我没说话。 小琴的事，我不想多管。 表姐给她吃给她住，把她当亲妹妹待，她却在表姐的房子里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还诬陷我说我欺负她。 这样的人，不值得我浪费任何心思。 其实我也不是想来看热闹，这些事与我无关。 只是这个小琴之前太让我气愤了，我只想看看她等会儿会是什么下场。 不是幸灾乐祸，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的那种感觉。 你做了什么事，总会有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而今天，时候好像到了。 第408章：看好戏 这次他发现了乐乐手里可疑的黄毛，登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怒容满面。 乔妈妈觉得认识江夏真的是很不错的事情，至少自己这一家，因为江夏和江薇语的出现，平静悲伤的生活，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那强悍的操控性先不说，这种赛车级的操控，只要开过南天汽车的人，没有一个不赞同的，特别是他还经历过车祸，想想那样的撞击力，南天汽车仅仅只是变形，自己下车之后，只是受到了惊吓。 眉眉从早上睁开眼就在倒计时，萧瑟说三天后到京都，今天正是第三天，这姑娘特别守时，绝对不会迟到的。 耐着性子听完了西卡洛的公布，z区玩家觉得还是一头雾水。主要是除了北域joker这种极为特殊的顶级高手，他们对外区的高手了解实在不多。 悲天的风心里有些怪怪的，不是很有滋味，觉得自己的风头，被平白分给了别人一半。 叶铮说完，便闭上了双目。刚才的一番话，对他自己也有所触动了，想要安静一会儿，看看能不能体悟出什么来。 他豁出去了，不就是唱歌吗，当初乌龟赛跑的时候，他都把半生不熟的奔跑拿出来唱了。 眉眉对武正思打量自己如同看待价的商品一般的眼神厌恶得紧，不由皱紧了眉。 可没想到她居然熬下来了，而且据手下说，她过得貌似还不错，并没受到大太的伤害。 一路上的问题把刘春问的是目瞪口呆，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回答。等下车的时，才红着脸说：“嫂子，我们团长……我们团长可吓人可吓人了。”说完踩着油门就跑了。 刚才，洛元和凤羽走出黑暗城堡的时候，黑夜就已经发现了，就一路跟着。没想到，出了黑暗城堡，他们两人竟然飞了起来，一直飞到了这里来。 隔得这么远，他看不清皇埔俊夜的样子，只能看到他如夜色一样的墨衣玄色在烈风中烈烈舞动，那样站在雪峰上的姿态，似乎是在看什么，又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呲溜啪啦――”一阵诡异的肉焦味儿传了过来，那荒麟兽原本还想拨弄那根铁棍的前爪一阵猛烈的抽搐之后，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所以，月白想起那家包子店后就打算过去碰碰运气，也万幸月白的运气好，当他往前走了一段后就瞅见街拐角处似乎有灯光在闪动，仿佛在那片白茫茫灯光照射的区域内，好像还有着包子出锅儿时的白色蒸气。 江夏郡已经不比以前了，人口少的可怜。一个势力想要发展壮大就需要人口。没有人口，粮食、赋税、兵员都是白搭。 说完，月白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右手来回的摇了摇罗盘，让里面的指针再次晃动了起来。 剑道部大部队去京都了，我为了见一见立海大网球部的大家脱离了部队，紧跟着班长黑崎若莱，于是和学生会的几个坐在一起。 秦翠芬听不懂他们说的英语，云里雾里的被朱利恩拉过去下意识的就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朱利恩反手就是一巴掌，就在要抽到秦翠芬脸上的时候被邢总管一把攥住。 吕布直直盯着那个副将，这让副将内心很紧张，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仇人，当时自己再补上几刀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你说你爱我，但是你身边有一个江城市首富的老公，还有一个身强体壮的司机，要钱你有老公，要身体，你有比我年轻力壮的司机，那么，你到底爱我哪一点呢？ “今天为时已晚，沙漠中恐怕要起风了，我们明天再去吧？”南宫忆目光柔柔的看着白幽若说道。 车门打开了，一个身影下来了，中等个头，也是一个车轴汉子，那粗壮的双腿，蹬在地上都能微微溅起尘土，脸上红扑扑的，看来是刚喝了酒，而且是正在兴头上的感觉。 “咻咻咻！”更多的藤蔓也是跟着飞射而出，狠狠的挡住了这边的南宫忆，跟着缠住了白幽若的四肢。 两扇实木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深红色的地毯，暗金色的布局，老式吊灯，顽石松柏，屏风，除了一个可供二十人用餐的大餐桌以外，休息区，娱乐区，一应俱全，整个房间的面积，至少有一百五十平米。 她四下里望了望，纳百川早没影了，他被宾客们灌了那么多酒，肯定是尿频尿急去了厕所。 李聪好像看透了康定宇的心事，他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心，可是事到如今，他们即便是愁白头发，想破脑袋也是无济于事。 周围人的一些目光易枫自然是注意到了，他虽然不想惹麻烦，不过却不怕麻烦。 杨东义接过令牌，周云健这样的凝重，让他感觉到这次的任务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不过为了能够早些离开周家，他也只好去接受了。 “我帮你引开警察，避免你暴露，一会你给派出所打个电话把我捞出来，怎么样，公平吧？”高君微笑着说。 第409章：因为她没得选 我离得远，看不清照片上是什么，但从旁边那些人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伟弯腰捡起一张，看了一眼，脸一下白了。 “你……你找人查我？”他的声音顿时变了，还带着一种心虚。 “查你？”陈燕冷笑，“孙伟，你以为你那些事我不知道？偷税漏税、包养小三、转移婚内财产，你干的那些脏事，我全有证据。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进去？” 孙伟的脸从白变青，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陈燕弯腰，把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放进信封里，塞回包里。 然后直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孙伟。 “明天，带着你的东西，从我家搬出去。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你签字就行。” “燕子……” “别叫我燕子。你不配！”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小琴。 小琴还低着头，肩膀缩着。 陈燕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望。 她嗤之以鼻的骂道：“还有你这个贱人！你放心我不会打你，我算是把你看透了，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说完，他又回头瞪了孙伟一眼，然后转身干净利落地就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那些围观的、议论的，都慢慢散了。 一切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那场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小琴和孙伟还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她就那么低着头，他就那么僵着身子。 表姐也轻轻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行了，走吧。” 戏看完了，该散场了。 回到电梯里，表姐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上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解气，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姐，你高兴吗？”我突然开口道。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苦笑一声。 “高兴什么？”她说，声音有点哑。 “陈燕终于认清了小琴的真面目，你不觉得解气？” 她想了想，说：“解气是解气，但我不是高兴。我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我没说话，也可能站在小琴的角度，她没得选。 就像我，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对付那些平时只能仰望的人。 你看着火坑，知道跳下去会烧死，可不跳，后面是悬崖，掉下去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不如选一个可能还有活路的方向。 但我们不一样的是，她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式。 而我没有退路，也没有捷径，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回到病房，我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陈燕给表姐打来了电话，表姐接起电话“嗯”了两声。 挂了电话，转过头告诉我陈燕等会儿要来。 我点了点头，没多问。 不多时，陈燕推门进来了。 她看上去并不像被背叛的状态，整个人看起来还特别轻松，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像是在楼下散步顺便上来串个门，而不是刚从一场撕心裂肺的闹剧中走出来。 她拉过椅子坐下，翘起腿，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又看了我一眼。 “忘了，这儿不能抽。”她笑了笑，把烟盒揣回包里。 那笑容很自然，不像是在故作坚强，她是真的轻松。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我想的要厉害得多。 表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低声问道：“燕子，你没事吧？” 陈燕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洒脱劲儿，伸手一挥： “没事，能有什么事。” 表姐却是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又佩服又心疼的味道，说道：“你可真行，刚才闹成那样，现在跟没事人似的。” 陈燕又摆了摆手：“闹完了不就完了？我憋了这么久，今天总算出了这口气。” 她说着，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头上的纱布上停了一下。 “你表弟这头，怎么回事？” “没事，磕了一下。”我接过话说。 她也识趣，没再问，目光从我头上移开，重新落回表姐脸上。 她刚才那股子张狂劲儿收了一些，放轻了语气，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真诚，说道： “娅姐，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心里一直都挺过意不去的，其实……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有点没脸来见你。” 这话说得实在。 表姐讪讪一笑，说道：“你知道我这人，不爱记仇的。” 陈燕又叹了口气，说道：“是，我都知道，可就是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那天……对你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看着表姐，说道：“娅姐，要不你骂我吧，就像那天我说你那样。这样我心里反而痛快点。” 表姐愣了一下，也不含糊，张嘴就数落起来： “我说陈燕，我当初就说过你，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知道头撞疼了吧？你个傻缺！” 她说这些的时候，手指头还点着陈燕的方向，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落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表姐越说，陈燕反而笑得更痛快了。 等表姐埋汰完后，她才笑呵呵的说道：“娅姐，你知道吗，听你这么说我，那一瞬间我感觉又回到了我们那时候一块挤在上下铺的时候了。” 表姐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所以你说说你是不是傻？这么些年了，你得到了什么？” 陈燕也轻轻叹了口气，自嘲的说道：“对，我他妈就是傻，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他外面有人，我早就知道。我一直忍着，想着他总会回头。” 说着，她又苦笑一声，说道：“结果呢？他搞大了小琴的肚子，你说扯不扯？” 表姐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语气放轻了下来：“算了，过去了，别想了。” “我不想。”陈燕大手一挥，“我就是觉得，我这几年活得真他妈窝囊。”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打开，照了照自己的脸，又合上。 “从今天开始，我陈燕要为自己活了。” 表姐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 “这就对了。”她说。 陈燕也笑了，笑完，看着表姐，眼神认真了一些。 “娅姐，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现在那个服装店，生意怎么样？” 表姐想了想，说道：“还行吧，够吃饭。” “我想跟你合伙。”陈燕直接说，没有铺垫，就那么直愣愣的说。 第410章：让我想想 “跟我合伙？”表姐愣了一下。 陈燕点了点头，语气真诚道：“我手里有点钱，我不想再靠男人了，想做点自己的事。” 表姐没说话，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我相信表姐心里有自己的答案，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替她拿主意的人。 “你想做什么？”表姐问。 “服装呗。”陈燕说，“你懂这行，我有资金，咱们合伙，应该能行。”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琴刚走，她店里正缺人手，陈燕要是加入，确实是个机会。 但陈燕这个人，表姐了解。 她不是那种好相与的人，脾气大，合伙做生意，不等于姐妹淘逛街，少不了磕碰，少不了摩擦。 表姐很聪明，她并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 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不轻不重的说：“你让我想想。” “行，不急。”陈燕点了点头，也没有纠缠，那副爽快劲儿倒是有几分江湖人的味道。 她顿了顿，接着便说：“我主要就是想来给你道声歉。还有今天你发给我的那段视频，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她居然跟小琴搞到一块了。”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不久之前，我表弟在我们住处看见了里男人跟小琴在房间里，但他也没看清是谁，我也是今天碰巧，遇到了。” 陈燕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压什么情绪一样。 但还是气鼓鼓的骂道：“妈的，小琴这个贱货！我早该知道她选择来我家住，打着什么主意，亏我还对她那么好。” “你也别气，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件好事。”表姐不咸不淡的安慰了一句。 陈燕哼了一声说：“我气啥，我就是等着这一天，他孙伟婚内出轨，所有的财产都是我的，我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 表姐淡淡笑了笑，没再说话。 陈燕随即站起身来，拿起那个名牌包包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表姐点点头，送走了陈燕。 表姐重新坐在床边，我便向她问道：“你真打算跟她合伙？” 表姐摇了摇头，说道：“她这个人，脾气太冲，我怕处不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惋惜，没有犹豫。 其实表姐不答应是好事，我相信她自己心里也有谱，她就不是那种滥好人的性格。 即使陈燕她们以前关系很好，但那也只是曾经。 曾经的事，就像一张纸，皱了就是皱了，你再怎么熨烫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 表姐这个人恩怨分明，敢爱敢恨，她知道这个道理。 这时候，病房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开门声传来。 抬头一看，是郑浩南和赵峰他们来了。 郑浩南走在最前面，一脸焦急的表情，一进门眼睛就锁在了我头上的纱布上。 表姐随即站起身来，对我说道：“你兄弟来了，你们聊会儿吧，我回去给你炖只鸡汤给你补补。” 她说着，伸手把被角掖了掖。 “嗯，辛苦了，表姐。”我说。 表姐瞄了我一眼，笑说道：“跟我还客气啥。” 然后她转头对郑浩南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往外走。 表姐离开后，郑浩南便满脸担忧的问道：“阿野，你伤咋样啊？” “没事，小问题，缝了几针。”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郑浩南轻轻叹了口气，他拉过椅子坐下来，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沉沉的： “没大碍就好。昨晚的事，怪我。” 我看着他，愣了一下，说道：“咋就怪你了？” “怎么不怪？”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自责，“如果不是我非要去ktv，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他又叹了口气，肩膀都跟着往下沉了沉。 “我当时就是高兴，想着人多热闹，谁知道会搞成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懊恼。 我笑了一声，说道：“南哥，你别瞎自责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林辉就是冲着我来的。你真要说怪，那也得怪我，昨天我要是没在，也没有这回事了。” 郑浩南连连摇头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别瞎琢磨了，依我看，就是林辉着狗杂种太混账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其实，就算没有昨晚的事，他迟早也会找别的茬。” 赵峰这时开口问道：“野哥，那个林辉到底想干嘛？他为什么非跟你过不去？” 关于我和龙爷的事情，我从来没和他们聊过。 不是不信任，是不想把他们也拉进这趟浑水里。 但现在，水已经漫到了所有人的脚脖子，再瞒下去，就是不拿他们当兄弟了。 我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向他们问道：“你们都知道龙爷吧？”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郑浩南坐直了身子，赵峰从墙上直起了腰，大头和哑巴对视了一眼，连瘦猴都微微抬了一下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脸上，等着我往下说。 他们几个人纷纷点头。 龙爷在江城的名声不小，他们知道也不奇怪。 郑浩南这时突然问：“对哦，林辉那狗杂种为什么非要逼你去自首，说什么龙爷是你杀的呢？” 他这话一出来，赵峰和大头他们也把目光聚在我脸上，都是问号。 昨天晚上在ktv，林辉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们都听见了。 但大概一直没想明白，龙爷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稍稍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那你们知道龙爷是怎么死的吗？” 他们都有些茫然。 郑浩南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听道上的人说，是被一个龙爷新收的小弟给毒杀的。具体是不是，也不清楚了。” 他说完，看了赵峰一眼，赵峰摇了摇头，表示也不了解细节。 我笑了笑，说道：“那个小弟就是我。” 我这话一出口，他们几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错愕的看着我。 只有瘦猴还是那么平静的表情，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似的，并不意外。 郑浩南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大张着，愣了好一会儿才说： “是……是你？！真的假的？” 第411章：郑浩南的身份 他们这种反应，我完全能理解。 我重重点头，沉声说道：“是我，我刚来江城的时候，就遇到龙爷，承蒙他看得起，让我在他身边待了一个月。” “我靠，原来是你啊！”郑浩南倒吸了口凉气，满脸诧异的看着我。 赵峰还算镇定，但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问道：“那龙爷到底怎么死的？” “确实是毒杀，而且就死在我面前。”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全是那天龙爷死在我面前的画面。 郑浩南反应很快，急忙便说：“也就是说，是林辉害死的龙爷，然后故意嫁祸给你？” 我点了点头，他们几个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却都沉默了。 郑浩南拳头砸在椅子扶手上，突然骂道：“妈个比的！林辉这杂种，他怎么不去死啊！” 我轻轻吁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所以我说，就算没有昨晚，他早晚也会找到我，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 郑浩南满脸愤怒，咬牙切齿，眼睛里都要喷火似的。 赵峰也紧皱着眉头，大头和哑巴两人也沉默了。 我知道，林辉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座大山。 如果是平常街头上的混混，他们肯定二话不说，马上抄起家伙就去干了。 但林辉不同，这个人太有实力了，背后还有林家这座靠山。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想动他，简直难如登天。 在他们的沉默中，我又轻轻笑了笑，尽量让气氛松下来一点。 “你们也别着急，”我说，声音放得轻了一些，“我心里有数，林辉现在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 郑浩南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我：“昨晚林清池突然来了，是你让她来的吧？” 我点了点头，之前我也跟他们说过林清池和林辉的关系，并不是亲兄妹。 他们自然也明白林清池为什么会来救我，不是因为交情，是因为我还有用。 郑浩南接着又说：“可问题是，林辉不仅有黑道的背景，还有林家这个靠山，你有把握么？” “有没有把握也得硬着头皮上，我没退路了。” 郑浩南叹了口气，他的肩膀往下塌了塌，整个人矮了半截。 “难怪，你之前说要退出车行，我现在理解你了。” 他停顿一下，又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但是阿野，你给我记住了，不管你面对什么，也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总之不管什么事情，大家一起面对。” 赵峰和大头他们也纷纷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啊野哥，我们一起扛，管他什么林辉害死哥老会，咱们几个光脚不怕穿鞋的。” 哑巴在后面磕磕巴巴的补充道：“对、对，就……就干呗。”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这几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不过也才三四个月。 可是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亲兄弟一样，有可能很多亲兄弟都没这种感情。 我什么话都没说，因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很多余。 但我有些话想问郑浩南，我也没有藏着掖着，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就向他问道： “南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哥几个啊？” 郑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赵峰他们几个，苦笑了一声。 他耸了耸肩说道：“我知道，今天我也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 他停顿一下，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故意隐瞒的，因为我确实已经跟郑家算是脱离了关系。” “郑家，是江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郑家吗？”赵峰立马问道。 其实不用问，从林辉昨晚说的那些话来看，郑浩南就是郑家人，是那个跟林家平起平坐的郑家。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郑浩南点了点头，说道：“是，郑庆山是我父亲，亲生父亲。” 一句话让赵峰大头和哑巴他们三人都愣住了，纷纷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郑浩南。 这是什么身份啊！ 要知道，郑家可是江城三大家族中的，和林家并齐的存在。 郑浩南这样一个公子哥，竟然和我们这一群人在外面开一个小车行，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我没有意外，因为我早就看出了郑浩南不一般。 第一次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是我们车行刚开业那天，我无意间撞见他跟那个路虎女。 我听得很清楚，那个路虎女叫他哥哥。 而且我们车行开业时的那五十万，就是这个路虎女给的。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只觉得他可能人脉广吧。 后来慢慢发现，他不太对劲，包括之前那两百多万，他也是说拿就拿出来了。 问他钱哪来的，他也支支吾吾的没说实话。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不一般。 瘦猴也没有特别惊讶，他只是看了郑浩南一眼，那眼神也很平静。 赵峰这时又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和郑家脱离关系了呢？”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但郑浩南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过，非要出来跟我们这帮穷小子混，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里有病。 可他不像是脑子有病的人，那就是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郑浩南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么你听说过真假少爷没？” 没等我们回答，他自问自答道：“没错，我就是那个真少爷，但我从小就不在郑家，因为小的时候在医院被抱错了。” 郑浩南这话让我们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曲折的身世。 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身上。 大头突然好奇的问：“南哥，那现在郑家把你找回去了，是你自己不愿意了？” 郑浩南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许多：“我他妈怎么不愿意？放着好好的生活谁不愿意啊？” 说完，他又苦笑一声，叹声道：“关键是，我的亲生母亲早就死了，现在郑庆山有新的家庭，那里容不下我了。” 赵峰又接过话，带着一股子义愤填膺的劲儿，说道：“那咋了？你是郑庆山的亲儿子，他凭什么不认你？” “因为嫌我没用呗，”郑浩南又自嘲的笑着，“当初被抱错的那个家少爷现在风光得很，郑家的生意大多数都是他在运作，郑庆山对他也很器重。” 他顿了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平时又是修车又是搬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油污。 第412章：假装坚强 “我啥也不是。”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他们把我接回去那段时间，各种看不惯我，想着各种方法来让我滚出郑家。那我就走呗，我也不稀罕。”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我们，笑了。 那笑容没有苦涩，没有自嘲。 听他说完后，我们几个都沉默了。 真没想到，郑浩南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 平时看他没心没肺的，整天嘻嘻哈哈，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谁都觉得他是那种没心事的快乐人。 可谁又能想到，他身上的担子，不比任何人轻。 郑浩南看了看我们几个，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都别这副表情，” 他拍了拍大腿站起来，又说道：“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可怜我的。就是觉得，该说了。” 他顿了顿，又看着我说道：“阿野，你刚才说没退路了。我告诉你，我也没退路了。车行就是我的退路，你们就是我的退路。” 郑浩南说完那番话，反倒像是卸了块石头，整个人松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讪讪地把烟塞了回去。 他笑了笑，随即大手一挥：“行了，别都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得了绝症。” 大头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南哥，那你现在跟郑家，就没联系了？” “联系什么？”郑浩南一脸无所谓的说，“人家不认我，我也不去贴冷屁股。我郑浩南活这么大，没靠过他们，以后也不靠。” 赵峰这时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个被抱错的，叫什么？” “郑文彬，从小到大在郑家长大，读的是最好的学校，出国留过学，现在是郑氏集团的副总，郑庆山对他最器重。” “可你才是亲的啊。”大头又忍不住插嘴。 “亲有什么用？”郑浩南苦笑道，“这年头，亲不亲的，不如有本事。我没本事，人家看不上我。他有本事，人家把他当宝。就这么简单。” 这话说得轻巧，可我看得出来，郑浩南还是有些不甘。 我想起昨晚在ktv里林辉说的话，林辉给的不是郑浩南面子，是他父亲的面子。 可他父亲都没把他当儿子，林辉的这份面子，又能值几个钱？ “南哥，那个开路虎的女人，是你什么人？”我突然问道。 大头和哑巴也向我看过来，他们也知道那个路虎女，齐刷刷的问说： “野哥你说是那个给咱们五十万开业的路虎女？” 我点了点头，郑浩南这才解释说：“那是我妹妹。亲妹妹。” 他顿了顿，又说道：“她对我还行，至少不像别人那样拿白眼看我。之前车行开业那五十万，确实是她给的。” 赵峰皱了皱眉，担心道：“她就不怕她爸知道？” “知道又怎样？”郑浩南耸耸肩，“她自己挣的钱，又不是偷的抢的。”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们这几个人，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难处。 但都窝在这个小车行里，像几只被风吹散的蚂蚁，碰巧凑到了一块。 他是郑家不要的少爷，我是山里来的野孩子，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赵峰是骗子出身，大头和哑巴是两个不务正业的网瘾青年。 瘦猴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闷葫芦，他也是一个有身份有秘密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群人，居然都凑在了一起。 “南哥，”赵峰忽然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在外面飘着？” “不飘着还能怎么办？” 郑浩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回去认亲？给人家当小丑？我不干。我现在挺好的，自己有车行，有兄弟，饿不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我始终感觉他心有不甘，是在假装坚强。 那种假装不是骗别人，是骗自己。 大头突然冒出一句：“南哥，你要是哪天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郑浩南踢了他一脚，笑骂道：“我发达？我发达个屁。我现在就指望阿野发达了，到时候抱他大腿。”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在病房里回荡，把那点沉闷冲散了不少。 我又笑了，但心里还在想着一些事。 郑浩南的身世，林辉的事，林清池的事，哥老会的事，还有那块玉的事。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子，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阿野，”郑浩南忽然收起笑，看着我说，“你那个事，林辉的事，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我想了想，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干？” “不干也是死。”我说，“干了，说不定还能活。” 他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干。反正活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我心里倒是突然有了个主意，转而对郑浩南说道：“南哥，有件事情还真得让你去办，也只有你能办。” “啥事，你说。”郑浩南爽快道。 “我先问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你有多大的把握拿下？” 郑浩南愣了一下，忽然自信一笑：“你别说三十岁的，六十岁的我也不在话下啊！” 他停顿一下，忽然又满是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不过你问这干啥？你别告诉我你看上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了吧？” 这就是郑浩南，哪怕前一秒还在伤春悲秋，下一秒就跟你开起了玩笑。 不是他不放在心上，是他不愿意让那些东西把现在的自己压垮。 我笑而不语，只是将旁边徐文艳的资料递给他，说道：“这资料你看一下吧，你看看这个女人，你有多大把握拿下？” 郑浩南皱着眉头接过资料，翻开看了起来，看得特别认真。 赵峰和大头他们也凑了过去，四个脑袋挤在一起。 只有哑巴还坐在原地，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像是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 几分钟后，郑浩南放下资料，却倒吸了口凉气，抬起头看着我说道： “我想知道，这女人三十岁怎么成林氏集团第二大股东的？这么有钱吗？啥背景啊？” 郑浩南这话是问到点子上了。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没有任何显赫的履历，凭什么坐到那个位置？ 除非，有人故意把她放在那里的。 我没有立刻告诉他，只是问道：“你就先从这些资料上看，你心里有把握吗？” 第413章：蹲人 郑浩南沉思了片刻，说道： “有啊，但不对吧？我接触这么多女人，也有二三十岁就很有钱的，但像这种……林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我说实话，还真没遇见过。” “好，那我跟你说说。”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她背后确实有人，而且还是白道的人，地位不低。” 郑浩南是聪明人，我这么一说，他自然就明白了。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缩了缩，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他转而向我问道，声音也压低了：“怎么说？把她拿下有什么说法吗？” “对，你看你还有把握拿下她吗？” 郑浩南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他心里也没底吧。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三十岁女人，可能他想都不用想，但这徐文艳背后的人可是白道上的。 得罪了白道上的人，那可就不是挨顿打的事了。 我也不着急催他。 如果这个办法不行，我还有另一个主意，只是那个主意更费劲，效果还不一定好。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终于开口：“有把握，对付这种女人就不能用常规的操作了，她们不吃那一套的。像这种有背景的女人，那是相当聪明的。” 郑浩南说的这些我也不懂，简单说我就是不懂女人。 我只向他问道：“你觉得大概多久能拿下？” “这不好说，快的话几天就行，如果要慢工出细活，那就上不封顶了。” 我没有废话，直说道：“用最快的时间把她拿下，行不行？” 郑浩南也没有多说，果断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这得咱们演出戏，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啊？这……南哥这会不会太俗了？”赵峰突然问。 郑浩南笑着摇摇头说：“英雄救美确实是很俗的套路，但你们不懂吧，往往这种套路，是最有效果的。” 我也觉得英雄救美这种套路有点俗，何况对方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太妹。 这徐文艳能傍上那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脑子肯定比正常人转得快。 这种街边摊级别的戏码，放在她面前，那不跟看猴戏似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郑浩南。 他这人平时没个正形，可真要说搞女人，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说有把握，那就能行。 我们几个凑在病房里，对着林清池给的那沓资料，把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资料上写得清楚，徐文艳这人爱好挺广泛，骑马、喝咖啡、看心理学书籍，但她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天下了班，不管多晚，都要先去健身房练上一个多小时。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还能这么自律，虽然还没见到她真人，也能从这些习性里看出来，绝对是个身材哇塞的女人。 两天后的下午，我和郑浩南便来到徐文燕经常健身的这家健身房等着了。 这健身房开在一条挺繁华的步行街上，可惜这是会员制，没有卡根本进不去，我们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 正值炎炎夏季，傍晚的热浪还没完全退下去，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一眼看过去全是白花花的大腿，在夕阳的余晖里晃来晃去。 郑浩南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往那一站，像个装逼的街头艺人。 可墨镜后的那双眼睛，我敢打赌，跟激光雷达似的，来一个扫描一个，来两个扫描一双。 食色性也，这是每个男人的通病。 我也不例外，看着看着，都差点忘了我们来这儿是干嘛的了。 反应过来时，一看时间，都已经六点过了。 我赶紧用胳膊肘撞了郑浩南一下：“南哥，看见徐文艳没？你别打望了。” 郑浩南也才猛地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摘下墨镜，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卧槽！怎么还把正事给忘了？”他连忙问我，“几点了？” “马上六点半了。” 他把墨镜往兜里一揣，又骂了一句：“靠，这不错过了么，这些美女真是害人啊！” 那语气里满是懊恼，好像那些从他眼前走过的姑娘是故意来给他下套的。 我无奈的笑了笑，往健身房的门口努了努嘴：“估计这会儿她都已经上去了，咱们要不等她出来再说吧？” “也行。”他又把墨镜掏出来戴上了，往墙上一靠，“那就继续等着呗，不着急。” 说着，他的脑袋又开始慢慢转动起来，目光重新粘回了人群里那些移动的风景线上。 这次我没敢再三心二意，眼睛一直就盯着健身房那扇玻璃门。 这两天我把徐文艳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她那五官、那气质，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 只要她出现，我绝对能一眼认出来。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步行街上的灯光全亮了起来，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天色彻底暗了，我腿都蹲麻了。 我扶着墙站起来，跺了跺脚，正准备弯腰缓一缓时，余光里突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我看见一个和照片中的徐文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从健身房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短裙，蜂腰细腿，脚踩高跟鞋。 走起路来扭扭哒哒，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情，摇曳生姿这个词，大概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身材真是顶级，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从健身房里出来的人身上多少都带着点汗味和疲惫，可她倒好，头发一丝不乱，妆容一点不花。 走在路上，回头率真不少。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能保养成这个样子，还有这么好的身材，确实不简单。 郑浩南也看见了，他立刻用胳膊撞了撞我，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阿野，你看，是她吧？” “应该没错了，是她。”我一口笃定的说。 郑浩南摘下墨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嘴里啧啧有声： “难怪三十岁了还天天雷打不动地来健身，这身材真是绝了啊！” 他咽了一下口水，那动静大得我隔着三步远都听见了。 “别他妈感慨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有把握没？” 第414章：英雄救美 郑浩南把墨镜往领口上一挂，一撇嘴，一脸骄傲的说：“你就放心吧，这种女人，有十个我能拿下二十个。” 看着他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我愣了一下，问道：“怎么还多出十个了？” 他冲我挤挤眼，嘴角一咧：“多出的十个，是她们的闺蜜。” 我有些哭笑不得，郑浩南这脑回路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可偏偏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有时候还真的管用。 说话间，他伸手拍了我肩膀一下，收起笑脸，语气一下子正经了起来： “走，干活了。” 根据计划，我们一路跟着徐文燕来到车库里。 车库在步行街的地下一层，我们跟得不近不远，中间隔了七八辆车，她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她并没有发现我们，大概从来没想过在这种地方会被人盯上。 她的座驾是一辆很普通的宝马三系，林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却开这种车，显然她背后那个人没给她多少。 就在她走到车门前，准备上车时。 演员上场了。 两道身影突然从后面的柱子后面窜了出来，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子凶狠。 一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另一人用一把明晃晃的刀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没错，这俩就是大头和哑巴。 他们俩也稍微乔装了下，一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一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他们。 大头那身板本来就结实，往那一站，像个铁塔似的。 徐文燕立刻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结果一把刀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拿刀的是哑巴，他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别、别动！我、我们只要钱，不……不要命！听、听懂，就……就赶紧拿钱！” “钱在我包里，你们别乱来！” 徐文艳的声音从大头的指缝间漏出来，虽然带着颤音，但咬字还算清楚。 不得不说，这徐文艳不愧是有靠山的女人。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场面，她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情绪还算稳定，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尖叫挣扎。 她的眼睛里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观察。 她在看，在看这两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大头一把将挂在徐文艳肩上的包扯了下来，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抢。 他打开拉链，低头往里瞟了一眼，手在里面翻了两下，然后满意地收了起来。 可他似乎还没打算就此作罢，他又抬起头，目光从上到下把徐文艳打量了一遍。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刻意做出来的猥琐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油腻感。 “小妞长得不赖啊！要不要陪我们一起玩玩？” 他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动作恶心得我想冲上去踹他一脚。 徐文艳的脸上依然没有出现那种惊慌失措，只是眉头皱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她冷声开口道：“钱我给你们了，不要得寸进尺了。要不然，你们会吃大亏的。” 大头故意愣了一下，然后夸张地笑了起来： “吃什么大亏？现在你的小命就在我俩手里，信不信老子把你硬办了？” 他说着，还故意往前挺了一下身子，眼睛里的光变得又凶又邪。 大头虽然平时看着憨憨的，可他那身板毕竟一百八十多斤，往那一站就是一面墙。 加上哑巴手里那把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刀子，就抵在她的喉咙上，只要轻轻一送，就能划破她那层白嫩的皮肤。 这种压迫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徐文燕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惧怕之色。 我们还是没有动身，因为还不到时候。 这场戏才演到一半，火候还不够。 眼看着大头的手就要摸到徐文燕的腿上了，徐文艳终于绷不住了，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吼了出来： “你们！你们别乱来！你们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 “管你背后的人是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大头说完，他直接张开两只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徐文艳整个搂住。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根本挣不开。 徐文艳终于彻底慌了，她惊叫着： “啊！你们别动我！我男人是郭清华，你们现在就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郭华清谁呀？”大头停下动作，偏过头看向哑巴。 他们俩当然是在装，但这装傻充愣的工夫，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哑巴故意歪着头想了想，结结巴巴地回道：“好……好像是市里的，经、经常上……上新闻那个？” “管他谁呢！”大头大手一挥，“咱们先爽了来。” 他说着，收紧了胳膊，就要把徐文燕往那辆宝马车的后座上推。 徐文燕的身体被大头推着往车门上靠，高跟鞋在地上蹬了两下。 刀还抵在她的脖子上，她不敢挣扎得太厉害，只能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盯着那把刀。 时候差不多了，我立刻收起手机，对郑浩南使了个眼色。 郑浩南深吸一口气，换上另一副面孔。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拔腿飞奔了过去。 他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中气十足，气势如虹。 “你们俩做什么！放开那个女孩！”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了。 这郑浩南，真是电影看多了。 当然，这就是演戏嘛，越浮夸越好了。 大头和哑巴两人停住了，大头的胳膊还搂着徐文燕，整个人僵在那里。 哑巴手里的刀也顿住了，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向正朝他们冲过来的郑浩南。 大头率先反应过来，他松开徐文燕，转过身冲郑浩南大骂道： “曹你妈的，别多管闲事啊！滚！再不滚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郑浩南根本没有减速，就在距离大头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他猛地跳了起来，一个飞踹，准确无误地踹在了大头的胸口上。 那一脚用了几分力，但大头也配合得极好。 他整个人“啊”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然后“嘭”的一声，他那将近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他还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表情痛苦得跟真被车撞了似的。 与此同时，哑巴也动了。 他“呀”地吼了一嗓子，拿着那把刀子，怪叫着冲郑浩南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