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变强,从无名小卒到九五至尊》 第1章 少妇曾秀丽 第一章少妇曾秀丽 大夏王朝。 北境边关。 此时正值十二月,寒风呼啸,夜色愈发冷清,但此刻的王白却觉得燥热难耐。 军营,一处角落位置,王白滚动着喉结,一个前凸后翘的少妇正紧贴着他的身前,双手正把他的裤子往下拽。 “刚才这么主动,怎么现在不动?” “王白你个呆头,快要了我。” 曾秀丽美眸含春,在王白耳旁吹着轻轻吹着暖气,丰满的娇躯不断蹭着他。 “秀丽姐,我可是刚入伍没两个月的新兵,而你现在旗长的女人。” “而且我每天吃的饭就两碗馒头加两碗粥,可没力气干活啊。” 王白嘴上说着没啥力气,但手却不老实,在曾秀丽身上游走,让她娇躯轻颤。 “我那男人是软货,当时他是逼我成了他的女人,除了弄我一脸唾沫他还能干嘛?我恨死他了。” “就知道你没力气干活。” “这是我偷偷给你带的肉干,快吃。” 曾秀丽嗔怒的瞪了王白一眼,风情万种从自己的胸前的红兜中拿出一块两指粗的肉干,塞进王白嘴中。 “有肉!” “好吃!” “老子终于开荤了!” 吃到肉干,王白激动了,身体都忍不住抖了抖,使劲嚼着肉干。 “秀丽姐,你可对我真好。” “我以后要好好回报你。” 肉干有点硬,王白边在狼吞虎咽的吃着,边含糊不清开口。 在这战乱年代,能吃肉,已经算得上是奢侈! 听到这话,曾秀丽双腿忍不住夹住。 一个星期前,她去镇上赶集回村时遇到了歹徒拦路。 是路过的王白救了她。 救了她后,王白这个糙汉子竟说自己尿急,然后背着他解开裤带就尿了。 那哗啦啦的水声,曾秀丽听的脸蛋羞红,心脏怦怦直跳。 尿完后,这王白不但不走,反而不断撩拨她,弄得她春心大放。 接连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她在给姓周的送饭时。 她都会来军营四处瞅瞅,看看王白是否在里面。 直到今晚,他们又再次相见。 刚一见面,王白就把她带到结帐篷里,这厮就喊着自己身体冷,一把抱住了她,双手还很不老实。 于是接下来…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好吃。” 吃完后,王白终于感觉自己的肚子有油水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但一想到脑海中的记忆,王白就感到心死莫大于哀。 通过记忆得知,原主是一个生性不羁的主,有点闲钱就去镇上的窑里逛。 但就这一个月前,原主很是倒霉的碰到了抓壮丁的兵卒,于是稀里糊涂就进了军营。 军营生活苦啊,太苦了。 随着军队一路向北,一个月不到,原本白白胖胖的原主变成了精壮的兵卒。 此刻,刚穿越到这具身体没三分钟的王白一阵抓耳挠腮,忍不住仰天长啸。 狗老天,别人穿越不是皇子王爷就是公子。 到了他身上,成了个战场上随时可能战死的小兵卒? 尼玛,给我个平民开局也好啊!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他都不知道能活几天! “王白,你在想什么呢。” “来呀。” 曾秀丽蹭着王白的胳膊,眼神魅惑。 听到这话,王白将思绪收回,把目光重新落到眼前这美丽动人的少妇身上。 在大夏,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已经算是少妇的年纪。 而眼前这个曾秀丽,穿着红肚窦,把那动人的曲线勾勒的更加淋漓尽致。 朦胧的月色下,曾秀丽眸中带着的妩媚更加撩人心魄。 可真是个尤物啊! 王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反正在这战乱年代,多活一天都是奢侈。 那还不如享受现在。 王白深呼吸口气,一把将曾秀丽给压在身下。 闻着那淡淡的体香,王白心中更加燥热难耐。 【叮!恭喜宿主娶妻变强系统!】 【系统介绍:每娶一位综合资质在90以上的古代美人,可领取一项天赋能力!(注:爱慕值越高,能力将变得越强)】 听到这声音,王白心中振奋。 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光听这系统的名称,王白就觉得很强啊! 而且看这系统的介绍,以后肯定跟各种美女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也很符合王白心中的理想。 重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自然是建功立业收服各种美女。 古代能够三妻四妾这个福利,他是肯定要好好享受的! 而且娶妻子越多,他的能力就越多。 他一定要好好娶啊,大娶特娶! 【已探测到合适的人选——曾秀丽】 【曾秀丽综合资质:93】 “这少妇符合系统要求?” 王白心中一喜。 本来他以为要找到评分90以上的古代美人很难找… 但万万没想到,眼眼前这少妇竟直接符合系统的要求! 想到这,王白目光火热。 “秀丽,你愿意做我妻子吗?” 王白深呼吸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曾秀丽。 通过系统得知,只要对方愿意答应做他夫君,又或者有过夫妻之实,都可以绑定对方,获得能力。 “我愿意!” 曾秀丽俏脸一红,把脸别了过去,但能够看出,她一双桃眸桃色荡漾。 在古代,愿意承诺愿意娶对方为妻,无疑是最大的情话之一。 在此情此景中,王白说出这话,无疑是最大的助燃剂。 将帐篷内暧昧的氛围推至极点。 【叮!恭喜宿主绑定曾秀丽】 【力量:+5】 【速度:+5】 【智力:+5】 【敏捷:+5】 【耐力:+5】 【恭喜获得技能: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在百米之内,宿主射击能力将百发百中】 一道道系统的声音不断在王白的脑海中响起。 王白心中振奋。 这个能力好啊! 有这个远程攻击的能力,他不用近身搏击就能取对方战将首级。 不用近身搏杀,这对于他的保命能力来说无疑大大增强。 “傻瓜,还愣着干嘛。” “快点呢。 曾秀丽被挑逗的俏脸羞红。 深呼吸一口气,她转过身,一把把王白压在了下面... 第2章 我要建功立业娶老婆 第二章我要建功立业娶老婆 土黄色帐篷里,昏暗的灯光摇曳,隐隐约约可见二人在一起。 “好哥哥,要了我...” “那姓周的不仅不行,整日就只会打骂我...” “好哥哥...” 帐篷里,曾秀丽穿着红兜,胡言乱语。 “呼~” 王白感到惊人的热意,决定主动出击,立即使用上一世的【擒拿18式】对着曾秀丽一顿招呼。 【叮!曾秀丽的的满意值+1!当前爱慕值为1】 【温馨提示,当攻略值达到100,百步穿杨能力的可升级!】 “竟还可以升级!” 王白眼睛一亮,干劲大增,再次大展鸿图! 【叮!曾秀丽的的满意值+1!当前爱慕值为2】 【........】 【叮!曾秀丽的满意值+5!当前爱慕值为5】 “好哥哥,你好生厉害...” 两个小时过去,在王白使用完最后一招后,曾秀丽软趴在王白胸膛。 “呼~” 王白满头大汗。 要不是系统刚才给他加了身体素质,一连几次,他还真顶不住。 王白下意识的想去拿烟来一根,但却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穿越了啊。 这特么的是战乱的古代啊,哪来的烟给他抽。 虽没烟抽,但王白看了眼正在他怀中熟睡的尤物。 这特么就是穿越者的的福利吗? 穿越就开荤,爽! “竟还是第一次。” 这时,王白发现一抹落红,心中微微一惊。 “看来营中说的真没错,周????长是真的不行。” 他所在的军营名为“山字营”,是个只有二十余人人的小营。 而周旗长,就是他们这个营的头儿,名叫周斌。 半个月前,周斌被突袭的鞑子击中下胯,自此萎靡不振。 为了证明自己行,他去前线后方的曾家村强迫曾秀丽当她的妻子。 为了证明自己行,周斌更是让曾秀丽每日晚上给他送饭。 想着想着,王白觉得眼皮很重。 就在他准备入梦时,军营外边响起了怒喝声: “敌袭!鞑子来了!” “所有人集合!” 王白眼睛瞪大。 曾秀丽也从梦中惊醒。 两人面面相觑,王白能从曾秀丽桃花眸中看到惊恐。 “鞑子来了!” “你赶紧回去!” “我们下次见!” 王白立马起身,穿好衣服,系好腰带。 “好!” “千万要小心!” “记得打仗的时候,千万别往前冲!” “你可是答应过要娶我的!” 曾秀丽起来,腿还是软的。 狠狠亲了一口王白后,听到军营的嘈杂声以及远处鞑子的吆喝,她才连忙向外走去。 曾秀丽刚走还没多久,一道瘦小的人影冲出,这人豆豆眼,猴塞嘴,身高不到一米六,还没曾秀丽高,此人正是周斌。 “你刚才去哪了?” “你不是说回去了吗?” 周斌死死抓住曾秀丽的手腕,怒目圆睁。 “衣衫不整!” “你个贱妇,敢绿我!” “啪!” 曾秀丽还未说话,周斌面目狰狞,一巴掌对着曾秀丽扇去。 “你个软人!” “要不是你拿我老母亲的性命要挟我,我会承认你是我夫君?” 曾秀丽捂着脸,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骂道。 “看老子打不死你!” 周斌额头青筋暴起,火气大盛,死死拽着曾秀丽往她帐篷里去。 他力气极大,曾秀丽被拽得一个踉跄,胳膊瞬间拽出几个红印子。 曾秀丽反驳不了,只能任凭被对方拽进帐篷里。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汗味与劣质酒水混合的臭味。 周斌一把把曾秀丽推倒在地,拿出鞭子就对着曾秀丽狠狠抽去。 “啪!” 曾秀丽疼得蜷缩在地,娇躯发颤。 周斌抽没几下,听到外边愈发急促的呼喊声,脸色难看,转头就去拿长弓。 “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鞑子。” 周斌骂骂咧咧几句,走出帐篷,匆忙向外赶去。 曾秀丽蜷缩在角落,看着那离去的软人,心里面不由想起和王白在一起时的画面。 想到那魁梧的身材、阳刚的面孔、有力的臂膀....这一些种种,都让曾秀丽心乱如麻... ……… 此时,军营外,王白已经到了集合队伍的后方。 握着手里的弓箭,王白竟生出无比熟悉的感觉,仿佛弓箭就是他的手。 “这就是“百步穿杨”带来的效果吗?” 王白眼神一眯,心中激动。 这个能力对他来说,无疑是极有用的保命手段。 大夏王朝是个大乱世,从来未被史书记载过。 自开国以来,各路诸侯割据一方,明争暗斗。 朝堂上,六岁皇子继位皇帝,权力被权臣架空。 南方水患浮尸遍野,北方饥荒连连。 东北女真磨刀霍霍,西北狼戎入侵不断。 而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最前线。 狼戎游骑为越过边境线去到各个村子烧杀掠夺,时常袭击他们营堡。 “在这比魏晋南北朝还混乱的世道,当兵就是王道啊!” “乱的年代,不也是英雄辈出的年代?” “有统子在,这个时代对于我来说就是个机遇啊。” 王白握了握手中的弓,目中露出憧憬。 近日狼戎时常来犯,上头已经给出了指示。 杀一鞑子,可得十两白银。 斩首四级,可封小????官。 正常情况来说,鞑子人高马大,精壮彪悍,没三两个士卒纠缠,根本不是对手。 但,他有【百步穿杨】这个能力在。 杀鞑子,不在话下! 一但斩首四级,成了小????官,就相当于是官身了。 不仅能见官不跪,每月还可领五两响银。 想到这,王白心绪激荡,目视远方。 只见远处,狼戎游骑的身影已隐约可见! 第3章 一箭封喉 第三章一箭封喉 “有约六十骑黑狼骑兵!” 这时,不远处的一位放哨的士卒脸色惊恐,大声尖叫。 瞬间,营地的士卒炸开了锅,脸色慌张。 黑狼骑兵,又称为狼戎游骑,是鞑子里的精锐,擅长马术,力大勇猛。 寻常士卒们根本与其抗衡不了。 一旦对上,他们这二十多人就只能被屠戮。 一众兵卒齐齐看向最前方的旗长——周斌。 周斌脸色阴沉。 这些狼戎游骑凶残勇猛,他们这个营就是被屠戮的命。 但,又不能撤退。 一旦撤退,那就是临阵脱逃,要是被总营堡的长官知道。 他这旗长的职位不仅要丢掉,而且还可能没了脑袋。 眼珠子转了转,周斌立马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想到这,周斌转头看向一众士卒。 “莫慌!” “待本旗长去总营叫来援兵,这些游骑弹指可灭!” “你们先放狼烟,全部给我冲锋,给老子撑住,我去去就回!” 说完,周斌立马骑上营中唯一的马匹,挥动马鞭,疾驰离去。 见状,一众士卒反应过来后,义愤填膺。 他们哪还不明白这周斌打得什么主意? 周斌这厮,是要他们去送死啊! “他奶奶的,对方可是有六十余骑装备精良,凶悍勇猛的游骑,我们才二十来人,这上阵冲锋不是妥妥的送死吗?” “他娘的,听说周斌这厮听说能当上旗长,是因为活得久,够卑鄙,看来果然如此啊!” “临阵脱逃,这厮无耻小人啊!” “...........” 众兵卒骂骂咧咧,眼神愤怒,但却无可奈何。 “让我去送死?” 王白也是血气上头,心中愤懑。 这周斌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只要他们死了,就无人能知道这周斌临阵脱逃。 而且,在军官不知情的情况下,周斌还可以说他奋勇杀敌,全营只剩他一个人。 如此做法,甚至还可能得到总营的军官赏识,得到一笔不小的奖赏。 甚至,如果王白猜测得没错的话,这周斌担心他们有人会当逃兵,肯定会在远处监视他们,怕他们中有士卒有逃跑走漏风声。 确保他们全死了后,那周斌才会去总营求救。 果不其然,周斌在离开营不远后,王白能看到远处周斌骑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并时不时回头望向他们。 “我猜得果然没错。”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王白脸色一冷,搭弓上箭,眼睛一眯... 拉弓。 瞄准。 松开手。 “咻!” 箭矢射出,破空而去,射中远处的周斌大腿。 “啊!” 营堡远处,周斌惨叫,从马背跌落,怨恨回头看向营堡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营里竟有兵卒敢对他射冷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营堡里,一众士卒看到周斌被射落下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竟有人敢射杀旗长!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后,众士卒一个个觉得解气得很。 “哈哈,三哥射得好,但怎么不把我们命当命的畜生给射死。” 一位方脸的士卒,看向王白,哈哈大笑。 王白是家中的老三,被营里的人称为三哥。 他话音还未落下! 众士卒只见又一根箭矢破空.....把远处的周斌脖子洞穿! 一箭封喉! “嘶~” 众士卒见状,一个个倒吸口凉气,面面相觑。 这营堡离周斌的距离怕是有百米,但却三哥却能一箭封喉? 百步穿杨?! 他娘的! 这三哥还藏了一手啊! “周旗长为振士气,单枪匹马迎战鞑子,壮烈牺牲!” 王白举弓仰天,吆喝一声。 营里二十余名士卒面面相觑,很快就明白了王白喊这句话的用意,立刻一个个接着吆喝。 “周旗长长为振士气,单枪匹迎战战鞑子,壮烈牺牲!” “周旗长长为振士气,单枪匹迎战战鞑子,壮烈牺牲!” “...........” 顿时,拥有超绝箭术的王白成了营堡里的焦点。 “三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逃还是战!” 方脸看向王白,焦急问道。 众士卒也齐齐看向王白,显然把王白当成了主心骨。 看着王白那犀利的眼神,众士卒一时间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几十骑鞑子而已!” “等下听我命令,保准你们都能活下来!” 王白锐利的目光扫向众士卒。 “那可是六十多骑黑狼游骑啊,前些日子,就有个三十多人的小营被全部杀死。 “我们要不逃了吧?” 一位瘦弱的士卒嘴角哆嗦道。 “逃?” 王白冷笑一声。 “就算逃了又如何,当逃兵一辈会被官府通缉,难道做一辈子亡命之徒?” “鞑子抢我们钱财,烧我们房舍,杀我们至亲,奸辱我们女人!” “你们是想建功立业讨娘们,还是一辈子当逃兵?” 王白冷笑完,猛得出腰间长刀,大喝道: “吾辈男儿何惧一战!” 话音落下,众士卒呼吸急促,血气上腾。 能活到现在士卒,没谁是孬种! 只是缺了个领头的人! 不一会时间,所有士卒都想明白了。 在这乱世,当了逃兵无论躲到哪儿都窝囊,只有当兵建功立业才是唯一的康庄大道啊! “三哥,我跟你一起杀鞑子!” “我也是!” “......” 众士卒走上前,目光灼灼,士气沸腾。 方脸士卒抱拳问:“三哥,实力相差悬殊,我们该怎么杀鞑子?” 王白点头。 “现在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想要赢,唯一变数在我!” ”第一,把所有箭矢都集中给我。” “第二,黑狼游骑马术精湛,他们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马匹,等下把所有柴火和煤油在营外点燃,火光容易马匹受惊,拖延他们前进的时间。” “趁着这些时间,我把他们尽皆射杀!” “若箭矢不够,则需要各位弟兄从鞑子身上拔出跑回来送给我!” “只要给我争取足够的时间和箭失,王某自信能让这些鞑子有命来没命回!” 王白握紧长弓,看向众士卒。 见识王白刚才能百步穿杨射杀,此刻听到这话的士卒们自然知道王白所言不虚,眼中燃起希望。 不远处,黑狼游骑马蹄声,已清晰可闻! 第4章 大退黑狼游骑 第四章大退黑狼游骑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听到王白的主意,方脸士卒张山眼神决绝。 黑狼游骑可是鞑子的精锐。 但,他已没有退路,只能相信王白。 “交给我,若见箭矢足够,我将杀猪屠狗般射杀这些鞑子。” 王白点头。 他们营的士卒,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壮丁。 虽有蛮力,但要和精锐的黑狼骑兵硬碰硬,怕是得横尸遍野。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让这些士卒自己拖延时间和给他寻找足够的箭矢。 此时,不远处鞑子的吆喝声传来,地面微微震动。 王白脸色肃穆:“别废话,赶紧行动!” 下一刻,士卒窜出,按照王白的话开始行动。 王白则是深呼吸口气,走上营堡最前方的瞭望台。 ……… 站在营堡最前方的瞭望台,借着清冷的月色,王白能够隐约看到前方的黑狼游骑。 经过刚才士卒的收集,全营的箭矢只有十一支。 对于有六十余名黑狼游骑敌人来说,这些箭矢远远不够。 因此每一支箭矢,他都不能够浪费! 目光丈量百米大概的位置,王白举起长弓,目光微眯,随时准备射杀第一冲入他百米距离的鞑子。 “欧欧欧欧欧!” 不一会,远处最先冲在前头的一名黑狼游骑咆哮出声,一马当先。 “就是现在!” 瞭望塔上,王白深呼吸口气。 搭箭。 屏息。 拉弓。 松开手。 “咻!” 箭矢破空,眨眼间射穿远处这名嗷嗷叫的鞑子喉咙。 一箭封喉,鞑子马上滚落,没了气息。 其他鞑子见状,神色大变。 他们黑狼游骑仗着快马弯刀,在这开阔的边境之地横行无忌。 这些士卒在他们眼里就如同砍瓜切菜,根本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但此刻.....让他们心神震动的是! 竟有士卒在远处一箭射杀他们? “啊啊啊啊!” “吚啊吚啊!” “.........” 一位鞑子被射杀,并未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让他们怒意大增,快马加鞭的朝着王白所在营堡冲锋而去。 王白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再次拉弓射箭,把一支又一支夺命的箭矢射出。 “嗤!” “嗤!” 十息时间不到,又有两名鞑子被一箭封喉,将其射落下马。 这一幕,看得营堡一众士卒心惊不已,大受震撼。 三哥说的果然没错,他杀鞑子,真如杀猪屠狗! “火!” 瞭望塔上,王白大喝。 下一刻,张山和其他士卒在快跑到营堡前方泼上煤油,点燃已准备柴火。 一时间,营堡前方火光冲天,惊得鞑子的马匹嘶吼,原地就要掉头。 王白抓紧机会,又是三箭射出! “咻!” “咻!” “咻!” 长箭如电。 随着三声“嗤嗤嗤”,长箭精准躲开他们身上的铁甲,射穿了他们的喉咙。 鲜血喷溅,又是三名鞑子滚落下马。 “啊啊啊!” 黑狼游骑气的原地怒吼咆哮,不顾一切在控制战马往前冲。 “三哥救命!” 想从侧方绕去周斌尸体捡箭矢给王白的张山,此刻被一名鞑子发现。 这名鞑子骑着黑马往张山冲去,探下身子,手中的弯刀就要将张山给枭首。 王白眼神锐利如鹰,再次搭弓射箭。 “咻!” 这一箭,射中鞑子腰部,使其滚落下马。 “啊!” 鞑子惨叫,刚有其他鞑子想上前营救,王白又是一支利箭射出,洞穿其脑袋。 第六具尸体! 想要营救自己同伴的鞑子啊啊大叫,气得双目赤红。 “嗖!” 这时,一支狼戎长箭袭来,从王白右脸旁划过,钉在他身后的木板,箭尾还在颤动。 那射箭的黑狼游骑,见一箭不中,又骂骂咧咧地搭弓,想要射杀王白。 “射箭?” “看老子射不死你!” 王白冷笑,又是一箭射出。 他速度更快。 “嗤!” 箭矢破空,刺中那搭弓射箭的鞑子喉咙。 第七具尸体! “势!” 见到时机成熟,王白再次大喊。 “杀!杀!杀!杀!” 营堡帐篷后方,十几名士卒敲锣打鼓,仰起脖子大吼,拼命制造声势。 这声势,仿佛有数百援军袭来。 听到这浩大声势,那领头鞑子脸色猛地一变。 如今损失了这么多精锐,要是再损失,他承担不起! 犹豫片刻,领头的鞑子大喝一声,让全部手下撤退。 “这就是领头?” 王白浮现杀意,瞄准的那领头鞑子,一箭射出。 距离太远,远超百米,王白隐约间只见到箭矢似乎只命中其手臂。 随着鞑子撤退,战斗结束。 整个营堡都陷入诡异的安静。 王白走下瞭望台,甩了甩发麻的手。 拉弓需要强大的肌肉力量,这弓的拉力为一石。 在大夏,一石就是70斤。 拉一次弓,就要用70斤力量。 哪怕是大夏的精锐,也顶多射六七六箭就力竭。 而他,一共射出了九箭。 “还好把那些鞑子吓撤退了,不然还真射不了几箭。” “身体素质还得有待提高啊,得多找秀丽姐变强啊。” 想到曾秀丽那曼妙雪白的娇躯,王白的心头就一阵火热。 “这....这就赢了?” 不远处,张山眼神呆滞的看向那些鞑子的尸体,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六十余名的黑狼游骑进攻下,他们竟活下来了! “黑狼游骑也没这么厉害..” “哈哈,那是三哥厉害,你个呆瓜!” “三哥!” “三哥!” “.....” 一众士卒来到王白面前,脸色狂热,目光崇拜。 王白声音沙哑道:“收拾战场,把鞑子的有用的东西全部收回来。” 这时,那位瘦弱的士卒从帐篷里走出,震惊看了眼远处鞑子的尸体后,他眼神惊恐看向王白道: “鞑子记仇,现在死了这么多鞑子,你可害惨了我们营啊!” 第5章 我们愿誓死追随三哥! 第五章我们愿誓死追随三哥! 王白脸色一冷,转头看向这名瘦弱的士卒。 走上前。 手起刀落。 把这名鞑子的脑袋砍下,拎在手中。 “害惨?” “如果刚才我们不杀他们,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王白脸色阴沉,一把将脑袋甩在瘦弱瘦弱士卒的面前。 “呃...” 瘦弱士卒名为李宝,此刻看着还流着血的脑袋,脸色惊恐。 他是一星期前刚来到营中报道的新士卒,还未见过血。 “我们作为士卒,杀鞑子就是他娘的天经地义!” “怎么?” “因为怕鞑子报复,我们难道还不许杀不成?” 王白大吼一声,看向这名瘦弱的士卒,目光锐利。 一众士卒也是齐齐看向李宝,脸色阴沉。 方才,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与鞑子战斗。 要不是三哥,恐怕他们早已全军覆没。 但如今,这厮竟怕鞑子的报复,泼脏水给三哥? “我......” “我也是担心我们营怕鞑子的报复...” 见到众人纷纷冷眼看向他,李宝脸色一变,血色全无,忍不住后退两步。 “去你娘的,软蛋一个!” “既然怕杀鞑子,你来这营中作甚!” “而且要不是三哥,你这狗命早就没了。” 方脸张山脸色一怒,一脚就将李宝踹倒在地,将其打晕。 王白没再理会李宝,转头看向一众士卒,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拾战场,把狼烟续上,将刚才杀的鞑子的头全部砍下,把鞑子身上值钱的行囊还有马匹全部弄回营里。” 听到这话,众士卒眼睛一亮。 这些鞑子的马匹,都是上好的战马。 还有鞑子身上穿的护甲和武器,都是一等一的好家伙啊。 王白安排完,坐在一块石墩上休息。 这次一共杀了七名鞑子。 收获应该不少。 战马应该有七匹。 皮甲有七件。 弯刀有六把。 弓箭有一把。 而且,黑狼游骑身上穿的皮甲都是上好的黑牦牛皮所造。 质地坚硬,轻便易穿,比许多铁制的甲胄防具还要好。 他刚才射出的箭矢几乎全部命中这七名鞑子的要害,这些皮甲应该完好无损。 “在援军过来前。” “得处理一下手尾。” 王白拿起一把弯刀,来到被他用箭射死的周斌面前。 将周斌喉咙处的箭矢拔出,用弯刀把周斌的脑袋砍下,伪造鞑子害周斌的迹象。 “三哥三哥!” “你看我从那些鞑子上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刚张山就兴奋的来到王白面前,将一把长弓递给了王白。 王白接过长弓,仔细打量了过去。 这把长弓制作精良,应该是上好的古木所制,表面纹理极好。 长弓的握把处裹着黑色狼皮,握感极好。 “好东西啊。” 王白眼睛一亮,拿出一把箭矢用这弓射出。 “咻!” 箭矢飞得又稳又快,狠狠地扎在了远处的木桩上。 “比我之前那粗制滥造的长弓,好太多了。” 王白笑了笑,心中满意。 这长弓,应该就是刚才拿狼戎箭矢射他的那位鞑子身上的武器。 “三哥,没想到你还挺会藏啊。” “你竟有如此高超的箭术。” 张山对着王白挤眉弄眼后,又把一个布袋递给了王白,道:“这是从那些鞑子身上搜刮到的一个牛皮袋。” 王白接过这一个牛皮袋,里面哐当作响。 他将这一个小牛皮袋的袋子解开,倒出一小堆碎银子。 其中一个小牛皮袋里,还倒出一只狼牙。 这只狼牙颇为粗大,光滑如玉,表面还刻着精致的花纹和几个晦涩难懂的鞑子符号。 见到这狼牙,张山眼睛瞪大,道:“这么大的狼牙,应该是来自狼王了。” “狼王?” 王白眉头一挑。 难怪他说这狼的牙齿怎这么大,有手腕粗,都快比得上他的小弟了。 “能把狼王的獠牙做成饰品带在身上,应该是用来象征某种身份...” “算了,不想这么多,等后面再琢磨这是什么东西。” 没再多想,王白把这狼牙收进兜里,粗略算了算这碎银子有多少。 仔细一算,竟有50两银! 这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在大夏,一千文铜钱等于一两银。 在大夏,边军待遇算是不错了,普通边军一个月的饷银也才三百文铜钱。 “张山,准备分银子,把刚才参与了作战的兄弟都叫过来。” 王白把其余10两银子收进兜里后,把40两碎银拿在手中。 吃独食容易绝户。 刚才大败鞑子,不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要是没有军营里的这些弟兄帮他拖延时间,执行他的策略。 他的计划也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不一会,其余十九名士卒,全部来到了王白的面前 “没有各位弟兄配合,我们也不会大败鞑子。” “现在,开始分银子。” 说完,王白将那40两碎银哗啦啦响的洒在木头桩上。 其余士卒见状,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水深火热。 他们平日里用的都是铜钱。 银子可是稀罕货啊,他们都没见过几次。 “张山,你不仅带人放火,而且冒险去把箭矢给我。” “你就应该分多些。” “这四两银子你拿好。” 王白将四两银子递给张山。 “谢谢三哥!” “要不是三哥,我哪里能有这么多钱?” 张山接过银子,脸色大喜,连忙感谢王白,心中激动。 王白淡淡一笑,继续道:“与其他参加作战的人,各二两银。” 说完,王白将银子挨个发到其他士卒手上。 拿到银子的士卒们脸色同样激动。 在这营地当士卒的,都是贫苦人家出身。 哪里有过这么多银子? 现在,王白才不仅救了他们,还愿意分银子给他们! 这是贵人啊! 忽然,士卒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句,“我们愿誓死追随三哥!” 紧接着,其他士卒也跟着大喊。 王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道:“这些银子是我们用命换来的。真正的大头还在这些鞑子人头上!等换了银子,我们分给大家。” “三哥威武!” “....” 听到这话,营里的士卒们欢呼大喊。 见状,王白心中一笑。 看来...收拢军心的目的达到了。 “我...我怎么没银子?” 这时,被欢呼声吵醒的李宝,不明白什么时候后,连忙跑到王白面前,索要银子。 “你也好意思要银子?” “刚才鞑子来的时候,你可是第一个躲在帐篷里面。” 一旁,张山冷笑。 这厮什么都没做,也好意思要三哥银子? 哪来的脸啊。 话音刚落下,地面震动,远处传来铁蹄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数百名铁骑往这边奔驰而来,气势惊人。 为首的,是一名高大威武的中年男子。 骑着高头黑马,身着黑虎战甲,系着红色披风。 身后的大砍刀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可恐怖寒光。 凡是边军,有谁不知道这中年男子的赫赫威名? 来者,正是镇远大将军! 士卒们见状,心中大惊。 王白也是脸色一变。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狼烟竟把将军给招来了。 来到营地,猛勒缰绳,战马嘶鸣停下,镇远大将军看向王白众人。 “见了将军,还不速速下跪!” 一名身材魁梧的千户,脸色狠厉的大喝道。 “不用。” 镇远大将军抬了抬手,这一名千户才默不作声。 “有鞑子来袭?” 看到营中鞑子的战马,将军看向王白等一众士卒道。 王白等人还未出声,那李宝却是哭喊道: “大人啊,王白造反,把周????长杀了啊!” 第6章 晋升军官! 第六章晋升军官! “这厮当诛啊!” 张山看向李宝,脸色猛地一变。 不仅是他,其他士卒也是神情剧变,心中大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李宝竟如此忘恩负义,把王白给揭发了! 真是白眼狼一个啊! 要不是王白,这李宝早就成了那些鞑子弯刀下的亡魂了! 王白也是脸色一沉,目中露出杀意。 该死! 被背刺了! 早知道刚才,就把这贱人的脑袋给一箭射爆! 曹将军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 “我们营的王白叛变啊,他...他把周旗长给射杀了。” 李宝抬起头,指向王白,眸中露出怨毒。 他恨死了王白。 凭什么他出尽了风头,而他只配当窝囊废? 凭什么大家都有银子分,而他没有? 如果这次的揭发能够得到曹将军的赏识,他未来必定平步青云。 “大胆!” “敢以下犯上,谋杀旗长,按照大夏军法,应当五马分尸!” “来人,把这厮给绑了!” 千户脸色难看,大喝一声。 然而,也在这时,还未等王白开口。 只听见身后山的张山大喊: “周旗长为振士气,单枪匹马迎战鞑子,壮烈牺牲!” 山字营的其他士卒反应过来,也接着大喊: “周旗长为振士气,单枪匹马迎战鞑子,壮烈牺牲!” 声音汇聚在一起,气势如虹。 李宝听见,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他们,惊慌失措道:“你...你们竟敢联合起来欺骗曹将军!” 曹将军脸色一冷,下达命令道:“来人,先给我查清楚。” “曹将军,山字营的旗长的头颅已被砍下,看这伤口,像是鞑子的弯刀所砍。”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其他七具鞑子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身上没有伤痕,只有喉部有个箭孔。” 不一会,千户把周斌尸体回来后,脸色震惊地汇报。 说到这,千户神色惊异,继续道: “而且这七名鞑子的尸体有黑狼图腾,都是黑狼鞑子。” “但...........他们疑似都被一箭射杀!” 其他铁骑闻言,心中大惊,瞳孔骤缩。 一箭射杀! 这得多高超的箭术啊! 要知道,黑狼鞑子可是鞑子中的精锐,隶属于黑狼部。 每位黑狼鞑子手上至少都有着十条边军的性命。 黑狼部的鞑子,从来都是群体出动,每次袭击军营的数量都不少于五十骑。 “一箭射杀?” “这些鞑子谁杀的?” 曹将军也是心中一惊,目光扫视众士卒。 他没再理会谁杀了旗长的事情,而是把重点放在了鞑子身上。 这时,王白站起,抱拳道:“禀告曹将军,是属下所为,方才有六十余骑黑狼游骑来袭,周旗长被鞑子杀害后,我和营中其他弟兄一起浴血奋战下,才射杀了这七名鞑子。” 曹将军神情微微一变,继续问道:“竟真是你一人射杀?那你们伤亡如何?” 王白抱拳,回复道:“对!回禀曹将军,我等并未有伤亡!” “什么!” 曹将军饱经风霜沧桑的脸,神情大变。 他身后的铁骑,也是一阵骚动。 见状,王白把刚才的情况如实汇报。 当然,除了周斌这件事。 曹将军看向王白,脸色欣赏问道:“想到我边军竟有如此射神箭手,你叫什么,报上名来!” 王白回答:“属下名叫王白。” 曹将军缓缓点头,道:“有勇有谋,你很好。” “不...不是这样的!” “曹将军大人,他说谎!” “他说谎!” 李宝脸色惊慌,大喊道。 见到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在他掌握中,他慌了。 照这样子下去,那岂不是他变成了以下欺上的人? 山字营其余士卒见到周斌慌张的模样,一个个心中冷笑。 这厮以为就凭自己,就能够把三哥给整垮? 然后靠着揭发的功劳平步青云? 真是蠢货一个啊。 就算曹将军知道了真实情况,知道三哥把逃兵周斌给射杀了。 但看在三哥连杀七名鞑子和有着高招箭术的情况下,也会保三哥。 “曹将军大人啊,我说得是真.....” 李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半空中寒光一闪,刀影划过。 一柄大刀将李宝的脑袋砍下。 李宝的头颅滚落在地面,鲜血流了一地。 “以下欺上!” “懦弱逃战!” “当诛!” 曹将军爆喝一声,收回大刀。 山字营的士卒们见状,一个个瞳孔一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快的刀! 这就是将军的实力吗? 快到他们连动作都看不清,那李宝这厮的脑袋就掉了! 王白心中一震。 还好,他刚才留了个心眼,把周斌脖子的箭孔用弯刀割了掩盖住,又把其大腿上的箭矢拔了。 还好,他刚才分了银子给山字营弟兄们,让他们忠心于自己。 还好,刚才那千户没留意到周斌大腿上的箭矢口子。 不然...现在没了脑袋的的....就是他了。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如果这曹将军的刀落在他脖子上,他都没实力躲。 看着那染血的大刀倒映着曹将军威武的身影以及他身后数百名精锐的铁骑,王白一股血气上头。 在这战乱的古代,想要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仅要自己的实力强大外,还得有权势,能够手握兵权啊! “听到你刚才的汇报,你说你不仅用了火光干扰了鞑子的战马。” “更是让其士卒用敲锣打鼓之声,伪装数百援军支援,让那群鞑子退去。” “你可曾学过兵书?” 曹将军看向王白,面带欣赏问。 话语落下。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王白身上。 “属下自小读过老祖宗传下来的《老子兵法》,略懂兵法。” 王白犹豫片刻,抱拳回答。 他的确读过兵书,但却不是这个时代的兵书。 于是最后只能回答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兵书。 “不错,能识字看书懂兵法,箭术又如此高超,有意思...” “来人,记录下来,山字营士卒王白,率二十兵卒大败六十余骑黑狼铁骑,并一人射杀七名鞑子。” 曹将军哈哈一笑。 说到这,他从马匹背上右侧的狼皮袋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王白,继续道: “既然你一连射死七位鞑子,按照军中规矩,你可封旗官!” “两日后,你持这玉牌,可去我大营找我封小旗官。” “另外,你如此好的种,该留下后代。” “到时,你还可领两个媳妇回去。” 第7章 快弄死我 第七章快弄死我 “将军的玉牌!” 见状,曹将军身后的一众铁骑心中一惊,脸色一变。 这厮走了狗屎运,竟能得到将军的玉牌。 “这.....” 千户也是脸色 一变。 玉牌代表将军的身份。 只要持有这玉牌,还未上交给将军前,王白现在几乎可以在边境横着走。 将军给王白这枚玉牌,就代表着将军有把王白收入亲卫军的念头。 有将军提携,这王白日后前程倒是顺坦了。 “走!” 给完玉牌,曹将军率数百骑兵,铁蹄踏尘,疾驰而去。 原地,山字营的士卒一个个还愣在原地,身体被冻得有些僵,脑子还有些懵。 “哈哈哈!” “三哥!你成旗长了!” “你当军官了诶!” “参见王旗长大人!” 这时,张山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对着王白单膝跪下 随着他开口,士卒们反应过来,同样一个个转头看向王白,单膝跪地抱拳眼神恭敬,齐大喊: “拜见王旗长大人!” 方才,王白带他们大败鞑子,还分了银子给他们。 对于王白当旗长,他们打从心底里服气。 “都给老子起来,跟着我,三哥以后保准你们吃香喝辣。” “还有,私底下还是叫我三哥就好。” ”王旗长大人怪别扭的。” 王白摆摆手,让一众士卒站起。 一众士卒起来后,眼神热切,议论纷纷。 “三哥当了旗长,比那周斌可好太多了。” “什么叫好太多,简直好多得多得多好不好?” “三哥会兵法,箭术超绝,跟着他,我们发好日子要来了!” “跟着三哥,说不定我们以后也能建功立业。” “这下,我们...” “............” 这群士卒们你一言我一语,全然都已经把王白当成了他们头儿 看着他们雀跃激动,王白则是看了眼手中的玉牌。 玉牌入手温和,是青色的玉质,表面刻着黑虎军三个字。 张山见到这玉牌,脸色一变,惊呼道:“我的祖宗耶,曹将军竟给了三哥你!” “这是什么玉牌。” 王白眉头一挑。 前身入伍还不足两月,对边军不少事情还知晓不多。 张山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道道:“黑虎军也就是曹将军的亲卫军,是我们边军最精悍的铁骑,隶属北疆边军指挥部。” “嘶~” 其他刚入营士卒闻言,也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能给亲卫军的令牌,也就代表着曹将军很看好王白啊。 曹将军,全名为曹远,又被称为黑虎大将军。 六年前,藩王造反,叛军几欲攻破皇城,天子震怒,调各路兵马平叛。 趁边境防线空虚,西北狼戎大肆入侵南下,集六万游骑南下攻城。 西北防线风雨飘摇。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将军带领六千士卒死守黑虎城。 在相差十倍的兵力下,曹将军不仅重创六万狼戎游骑,杀敌一万三千人,并死守边疆的黑虎城十日,硬是硬生生的拖到了援军的到来,最终重创狼戎。 经此一战,曹远封号黑虎大将军。 他赫赫威名,至此在北疆传开。 狼戎在黑虎城大战后,元气大伤,不敢再大举入侵。 为恢复元气,狼戎时常突袭营堡防线,袭击村落,劫粮袭村。 而在北疆,营堡有数百个。 而山字营,就是最小营堡。 “看来今日我运气挺好,能够得到将军的赏识。” 王白看着手中的玉牌,心情大好。 ...................... 夜更深。 王白回到自己帐篷里。 见到帐篷里的丰满女子,王白一愣。 竟是曾秀丽。 王白倒是没想到,曾秀丽还未离去,竟又出现在自己帐篷里。 经过滋润后的曾秀丽,散发着愈发动人的成熟韵味。 虽身着素裙,但也遮掩不住她的身前的丰满。由于桃臀斜坐着,一双白花花的圆润大长腿露出。 一想到不久前的激烈以及润热,王白就心头一阵火热。 但等曾秀丽一抬头,王白就看到她双眼哭得红肿。 王白诧异道:“秀丽姐,你..你怎么哭了?” “王白你要了我,我便是你的女人。” “方才....我听到营堡中有士卒喊来了很多鞑子,我还以为你凶多吉少。” 王白的心,一下子就火热了。 营堡住的地方与前线,相隔二里,曾秀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正常。 他一开始,对眼前没美少妇的确抱着不上白不上的想法。 但现在,王白才知道曾秀丽竟如此忠贞。 王白摸了摸她的额头,安慰道:“秀丽姐,你不用担心,我没事,鞑子被我们打退了,我还成了这个营的旗长。” “王白...你...你竟成了旗官?” 曾秀丽桃花眼瞪大,润泽的红唇轻轻颤着。 之前周斌那软人当了军官,威风的很了。 但现在,王白竟也是旗长了。 王白刚点头,曾秀丽就看到王白的虎口裂开,渗出鲜血。 “啊!” “你怎么流血了...” 曾秀丽捂着红唇,惊呼一声,泪水夺眶而出,身躯又颤了颤。 “没事,拉弓拉太多次,把虎口震裂了。” “啊...” 感到有东西顶着自己小腹,曾秀丽芳心一颤。 她不禁想起不久前二人的交缠,那滚烫的身躯,以及撩人心魄的低吟。 瞬间,曾秀丽俏脸红润,娇躯下意识蹭了蹭王白。 王白的心更热了,去吻曾秀丽。 曾秀丽却闪开。 “别急...一个晚上呢。” “等下顶得太过剧烈,伤口大出血了就不好。” “我先给你包扎伤口。” 曾秀丽拿出自己的手帕,跪坐在地上,帮王白包扎伤口。 “这是十两银子,你去买身新的衣裙和发簪。” “对了,顺便买黑丝布。” 王白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曾秀丽。 男人至死是少年。 哪怕是古代,也不能少了黑丝... 接过银子,曾秀丽娇躯一颤。 王白刚才还身无分文。 此刻却多了这么多银子。 她哪里不知道王白这银子肯定是与鞑子拼杀有关。 “王白,我不要银子和发簪,我要你平安...” 曾秀丽抬头看向王白,美眸认真,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女人吗?” “给我的女人买东西我欢喜。” “收下吧。” “还有,那欺负你的周斌我已经射杀了。” 王白将她的手指合拢。 正常来说,边军太穷也不会吃不饱。 但死去的周斌作为旗长,吃抹了他们营大部分饷银。 “好...” 曾秀丽心中感动,美眸含泪,睫毛外挂着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丰满的胸脯上,格外诱人。 “我想干。” 王白再也忍不住把曾秀丽抱起,放倒在床榻上,帮她宽衣解带。 “嗯...快弄死我..“ 曾秀丽俏脸羞涩,抱住他,任凭王白在她娇躯攻城拔寨。 不一会,曾秀丽也逐渐放开,变得火热、狂野、主动摇曳... 第8章 黑丝布 第八章黑丝布 深夜。 昏暗的帐篷,两道人影缠绕。 若是仔细听去,还能听见呼吸急促声。 不一会,能见到一只雪白的美脚搭在帐篷里。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帐篷在有节奏的轻晃。 大约三个时辰后,帐篷才停止了晃动。 “呼.....” 帐篷里,王白躺在床榻上,满头是汗。 虽累,但爽! 与此同时,系统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的声音。 【曾秀丽的满意值+10!当前攻略值为10】 【叮!满意值达到10!恭喜宿主获得满意值进阶奖励!】 【叮!百步穿杨的有效射程提高10米。现在总射程为110米!】 【叮!体力+5!】 王白心中振奋。 百步穿杨的射程竟又提高了! 而且体力也提升了5点! 增加了5点体力,王白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再次龙精虎猛。 “好哥哥,你快把妹妹折腾死了..” 旁边,曾秀丽依偎在王白臂膀旁,丰满的娇躯还在抖着,脑子里空白一片。 她并不是这么热烈的女子...只能说是王白的缘故 连续几次下来,曾秀丽知道自己的男人很强,强到令她心儿颤... “继续。” 得到力量点加持,王白一把抱起曾秀丽,搂着比纤柳细的腰。 他也不想这样子... 但没办法。 在这乱世,他要变强啊! 变强的方法,只有这种捷径最快。 他本纯洁,但奈何,系统要让他走高速公路啊! 感受到有力的臂膀,曾秀丽花容失色,心儿跟着娇躯颤。 她的男人竟还要... .......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好哥哥,你好生厉害..” 曾秀丽明明趴在王白胸膛上,有气无力,腿都软了。 【曾秀丽的满意值+13!当前攻略值为13】 王白本还想继续,但见到曾秀丽已无力再战,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经过这几次,王白对曾秀丽有着新的认识。 似乎每次过后,曾秀丽都会喊她好哥哥… “要是每日如此,妹妹可怎么受得了…” “要不我把我堂妹介绍给你。” “我表妹长得如花似玉,就是年纪比我小了不少。” “她可很听我的话勒。” “要不,我把她介绍于你...” “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 “但,我要做正室。” 曾秀丽搂着王白脖子,喘着娇气,在王白耳边吹着暖气。 现在的她,已经有气无力。 但曾秀丽还能感觉到王白似还能继续攻城掠寨。 索性,她还不如把自己的堂妹介绍与她男人。 与其堂妹被其他糙汉子糟蹋,不如随她从了好哥哥。 王白一愣。 古代人这么开放的吗? 但,当听到曾秀丽说自己要做【正室】时,王白才恍然大悟。 是啊。 古代可以三妻四妾,妻妾成群。 娶多几个老婆,很是正常! “说起这事,将军说要送两个女子给我……” 王白将曹将军的事情说给曾秀丽听。 他也有点忐忑。 要是上曹将军送的那两个女子综合评分没有90,就算领了也是白干。 还不如攒着留给秀丽姐,提升自己实力。 “那哥哥..还要妹妹嘛?” 曾秀丽美眸有些幽怨,手指在王白肚皮上画圈圈。 王白抓住曾秀丽的手,目光灼灼,认真道:“秀丽姐你放心,无论将军给我赏赐多少女子,你永远是大房!永远是正室!” “好...” 曾秀丽被这炙热的目光看得芳心乱颤,红唇主动抵住了王白的唇。 王白施展最后一招,才结束战斗。 【曾秀丽的满意值+13!当前攻略值为13】 “好哥哥,我去炖补品给你喝,晚上记得来我家...” 天微微亮时,曾秀丽才穿好红兜和素裙。 王白点头,“好,秀丽姐记得黑丝布啊,等白天我去领完赏忙完后,晚上就去找你。” 闻言,曾秀丽芳心一颤,依依不舍的看了眼王白后,才一瘸一拐的离开帐篷,回村里去。 ................... 曾秀丽走后不久,王白也穿上衣服,向帐篷外走去。 营地大门前,二十位士卒听从了王白的吩咐,已经把昨晚鞑子的弯刀和人头处理好放在牛车上,就准备等王白带他们去辕门营领赏。 至于那七匹战马和皮甲,王白打算留着给自己营用。 “昨天晚上我去拉尿,竟看到....三哥太猛了,我几乎听了一晚没睡觉...” “嘶~” “哈哈,不愧是三哥!” “曾氏选择做三哥的女人,真是有眼光。” “那不是?毕竟一晚啊....” “.......” 王白刚走到营地大门前,听到这些议论,脸色一黑。 昨晚,曾秀丽可能太大声了,被一名营中士卒发现了。 日后,得把帐篷搬到更隐私的位置才行,又或者去秀丽姐家中提升实力才行。 一想到晚上就能看到身着秀丽姐的黑丝布,王白心头就一阵火热... 第9章 信不信我砍了你 第九章信不信我砍了你 王白脸黑。 虽被这山字营的士卒发现他昨晚和曾秀丽的激战,但他心中并没太多顾忌。 今时不同往日。 在大夏,营堡的是军官可让家眷女子暂时入营。 他现在是旗长,有权让家眷暂时进入。 “三哥来了,快住嘴..” 张山提醒道。 他一提醒,其他士卒顿时不说话,只是对着王白挤眉弄眼。 他们知道王白昨日还被将军赏赐了两名女子,后日就可以去领。 恐怕到时,三哥就得吃不消咯... “三哥,全部都已经备妥了。”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辕门东营。” 张山跑到王白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板车。 辕门营是负责核验战功,处理边军奖惩的重要场所,如查验首级、登记战功,发放奖赏。 “走吧。” 王白点头。 边军设有四处辕门营,分别为东营、南营、西营、北营。 其中一处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是十五里外的东营。 留下十八位士卒镇守营堡后,王白和张山以及一位身材健硕的士卒前往八里外的辕门东营。 .................. 清晨的雾气渐渐消散。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王白来到这处的辕门东营。 辕门东营选址很妙,位于两边峡谷正中央,冬暖夏凉,视野开阔,一旦有敌情,能立即发现。 据王白所知,辕门的东南西北营,分别有四位千户管理。 但千户一般不亲自去管,而是交由手下的百户去实际办事。 王白走近一看,发现这辕门东营修建得若金汤。 营堡由坚硬的岩石搭建。 烽火台有四座。 瞭望亭,更是有足足八座,几乎全无死角的侦查各个地方。 不仅如此,营内有上好的马匹,而且驻守在里面的士卒,一个个穿着上好皮甲,手握精良的武器。 王白眯着眼睛……还发现南边还搭着木桩,看样子还要扩建。 这一对比…他们的山字营简直可以说是简陋的不能再简陋。 守营的士卒一见到王白等人,立刻道:哪个营的?来我们营做什么?” 他的语气相当高高在上,明显看不起他们这种小营来的。 张山有点恼怒。 但他也明白,他们三人连皮甲都没,装备和他们东营比,寒酸得很。 难怪人家看不上他们。 王白抱拳道:“我们是山字营,此次前来换赏钱。” 说完,王白把板车上的盖布掀开。 “这......” 看到板车上的七个鞑子的人头,这名东营的士卒眼睛瞪大,神情一惊,连忙抱拳恭敬道:“快快请进!” 如果不是打仗,鞑子的人头极其难拿。 原因无他。 在边疆,鞑子战力极强,而且仗着快马,打不过就跑,很难有士卒能砍下鞑子的头颅。 眼前这几来自山字营的士卒,竟一下拿着七个头颅,放在往常也是罕见。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山字营还是小营,却有这种战力…… 想到这,这名守门的士卒哪敢再轻视王白等人。 不一会儿,王白等人来到营堡里。 营堡里,坐着一位圆脸肥肚的孙百户。 “大清早就来领战功,让我看看有几个人头。” 孙百户还未说完话,心中微微一惊。 他几个跨步走上前,把板子上的麻布全部掀开。 一掀开…板车上的八个鞑子头颅以及六把弯刀全部露出。 “不错,竟有七个鞑子的人头,以及六把狼戎弯刀。” “不过这些……都是哪来的?” 孙百户转头看向王白,问道。 他能看出王百三人身上连皮甲都没,应该是来小营。 而小营能砍下这么多鞑子的脑袋,很不正常。 王白抱拳回复道:“回军官,这几个鞑子的人头乃是我和营中的弟兄们的合力斩杀。” 孙百户继续问:“你们来自哪个营?有几人?” 张山道:“山字营,现有二十一人。” 闻言,孙百户脸色一沉,大刀抽出,怒喝道: “这弯刀有狼戎的黑狼二字,显然这七个鞑子脑袋的主人是黑狼游骑!” “黑狼游骑都是团体出动,每次出动都不少于五十骑!” “就凭你们营也能砍下这七个黑狼鞑子的头颅?” “你糊弄我不成?” 孙百户的大砍刀猛地抵住了张山的脖子后,他又对着身后的士卒道:“你们还愣在原地干嘛,把他们的东西全搬走!虽不知道他们这些鞑子头颅是何来处,但毕竟来历不明!充公处理!” “什么!” 王白脸色一怒,心中的火气腾腾上涨。 他旁边的张山和那壮硕的山字营士卒,也是懵了。 这些鞑子明明就是他们所杀,怎么就变成来历不明了? “看在你们都是边军的份上。” “你们私自抢夺军功的罪责,我帮你们遮掩了。” “这些鞑子的头颅当做将功赎罪给我的补偿。” 孙百户收回大刀,挥了挥手,如同打发叫花子。 孙百户旁边一名刀疤脸脸士卒怒斥道:“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 这时,张山反应过来后,焦急道:“军官大人,这些鞑子的确是我们营所杀,现在七具鞑子尸体还在由我们山字营保管着,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找千户大人作证。” “拿千户来压我?” “你他娘的,你算什么狗东西。” 孙百户脸色难看,一脚就将张山踹飞。 正常来说,来兑换军功不需要核查鞑子是怎么被杀。 他本想恐吓这小营。 但却没想到这山字营都是硬骨头。 “噗!” 张山重重飞了出,摔在黄泥地面,嘴角溢血。 “你....” 山字营健硕的士卒刚刚想开口,也被孙白百户的几名手下摁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哈哈。” 此刻,王白气笑了。 他想过自己的军功会延迟给。 他想过自己的军功可能会被克扣一部分。 但王白唯独没想到,自己的军功竟会被明目张胆的抢了。 王白脸色一冷,淡淡道:“孙百户,贪图军功,可是大罪。” 孙百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拿大砍刀指着王白狞笑道: “小兔崽子,再敢嚣张,信不信我把你砍了。” 第10章 恐怖的鹿鞭药效 第十章恐怖的鹿鞭药效 随着孙百户拿大刀指着王白,辕门东营的兵卒们连连冷笑。 这山字营只是小营。 就只有二十来号人,怎能够拿得了七个鞑子的头颅? 如今战乱连连,时常有鞑子袭击他们边军的营堡。 说不定……这些人头就是这山字营的人捡的,亦或者是趁乱偷的。 “这几个人太不识好歹,孙百户都没追究他们假冒军功的罪责了,竟还敢如此嘴硬。” “啧啧啧,真是活腻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 周围兵卒们低声议论,全然不把王白几人看在眼里。 这时,一名光着头的中年兵卒贪婪的道:“孙百户,这个人身后的长弓不错!” “长弓?” “去,把那长弓拿来给我瞅瞅。” 孙百户看到王白身后精良的长弓,眼睛一亮,立马派人前去抢夺。 “小子,你最好识相点给我!” “快给我!” 光头的中年兵卒,快步上前,也不经王白的同意,就要贪婪的抢过去。 边军营堡,也分三六九等。 实力强的营堡,自然没人敢欺负。 但像眼前这三人连三十人都凑不齐的小营,说不定哪天就被鞑子灭了。 欺负就欺负了,那又如何? 他们全然没看在眼里。 “找死!” 王白脸色一冷,眸中浮现杀气。 他以为边军负责军的辕门营,就算不公正,最起码也能够办正事。 但如今看来,边军的内部也是弱肉强食罢了。 既然他们着急找死,王白决定成全他们。 王白从背后拿出长弓,搭弓射箭,一箭射出,长箭破空。 “嗤!” 往王白气势汹汹冲去的光头兵卒大腿被射穿,箭洞处咕噜咕噜的冒着鲜血, “啊! 光头兵卒趴在地面惨叫。 帐篷里,其他兵卒脸色一惊,瞳孔一缩,都被王白的狠厉给镇住! “谁给你的胆子!” “敢动我的人!” “我让你们全都走不出这营!” “来人!” “跟我一同将他们乱刀砍死!” 孙百户脸色狰狞,暴怒拔刀,就要往王白身上砍去。 “将军玉牌在此!” “我看谁敢!” 王白怒吼,猛地把玉牌高举头顶。 在阳光照射下,玉牌的黑虎两个字灼灼生辉,刺眼得很。 “这是……” 孙百户的身体猛的一顿,脸色大变,拿刀的手瞬间僵住,整个人一个哆嗦。 其他兵卒也是停下脚步,神色惊恐。 虽然不少兵卒不知道这个将军玉牌是什么东西… 但毕竟和能和将军有关的东西,一看就了不得。 何况他们的百户还如此的慌张…这更加印证了这玉牌来历非凡。 “抢夺军功,辱我手下,抢我长弓滥杀无辜。” “我看孙百户有几个脑袋够砍!” 王白怒吼,气势逼人。 “你个小营的兵哪来将军的东西!” “一看便是伪造!” “来人,跟我速速砍死他!” 孙百户眼睛赤红,癫狂大喊,冲上前,大刀就要对着王白的脑袋砍去! “想我死?” “老子也让你活不成!” 王白眸中杀气涌现,举弓搭箭。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箭射爆这孙百户脑袋时,一支箭矢从帐篷外窜来,狠狠扎孙百户的左腿。 “啊!” 孙百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捂着左腿惨叫不已。 一名千户走进帐篷,手持长弓,怒喝道:“孙莽子,你造反了不成,竟敢杀手持将军令牌的人!” 来者,这是昨天曹将军旁边的那名千户。 “陈……陈千户!” “我……我不知情啊。” 闻言,孙百户脸色一白,胆战心惊,快连忙解释一下,说话都结巴了。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兵卒手中拿的玉牌竟是真的! “陈千户好!” 帐篷里的其他兵卒见状,脸色紧张,同样对着陈千户问好。 “陈千户,小人真的不知情,我问过这几个男人,他们说来自不足三十人的小营。” “但这种小营却是能搞到七个黑狼鞑子的人头....” “小人以为他们他们的这些头颅是捡来的……” 孙百户还在那里解释,想要为自己开脱。 “放你娘的狗屁!” “弯刀能捡,头颅也能捡?” “要不要把你的头砍下来给我捡啊?” 陈千户脸色一冷,一脚就将孙百户再次踹飞。 其他兵卒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冷哼了一声,陈千户看向王白,抱拳道:“王旗长受委屈了,等下我立马叫人把赏钱钱结给你。另外,是我管教属下不当,这鹿鞭干就当赔礼了。” 眼前这王牌能够得到将军的玉牌,说明曹将军重视他。 他虽官职比王白大了几级,但也得重视王白。 “客气了,陈千户。” 王白不卑不亢,接过陈千户的鹿鞭干。 他大致明白这千户为什么会对他一个无名小卒这么重视。 应该是和曹将军有关… 不一会,王白领了赏钱。 七个鞑子的头颅,七十两银。 六把鞑子弯刀,三两银。 总共七十三两银。 王白与千户聊了不一会,便带人离开了辕门营。 .................. 离开辕门营。 王白没急着回营,而是打算用得到的赏银去附近镇里买酒肉回营里庆祝,犒劳手下,收拢人心。 吃独食不长久。 唯有将得到的好处都散些出去,才能长久。 路上,张山和那名健硕的兵卒扬眉吐气,心中爽快。 “三哥,你刚才真是威武极了。” 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张山眼神崇拜,兴奋地道。 另一名兵卒结巴地接着道:“对...对…说...说得对!” 张山撇了撇嘴:“李结巴,每次听你说话都怪难受的。” 李结巴名叫李勇,因说话结巴,又被营中的人称为李结巴。 李勇挠了挠头,一脸憨相的道:“这..这....样嘛?” “嗯,昨晚能大败黑狼游骑,多亏了你们和营中的弟兄们。” “我们去镇里搞些好酒好肉,回去庆祝。” 王白点头,嚼着千户送的鹿鞭干。 还别说,陈千户倒是给对东西了… 最近他要提升实力,自然免不了少干。 “还不错,干干脆脆有嚼劲,你们要不要?” “分你们点。” 王白看向他们二人道。 李勇跟张山连连摇头。 这可是千户给三哥的东西,他们怎敢要? 待王白啃了一半的鹿鞭,过去了约莫一个时辰。 远处,青山镇的轮廓隐隐可见。 “糟糕!” “这东西这么猛的吗…” “比上世的伟哥还强百倍啊!” 也在这时,药效如如洪水般爆发,王白脸色一变,巨大的反应让他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 要是不立马解决。 他都觉得自己看张山李勇二人,都快看得眉眼清秀了... 淦! 秀丽姐不在身边啊! 他得立马解决! 要不然二弟真得被憋坏! 那他以后还怎么变强啊! 王白眼睛通红,嘶哑道:“张山,你记得你之前来过这镇里,这镇里是否有春楼或者窑子?” 张山眼睛瞪大,看了眼脸色异常的王白和他身下那鼓起的大包,立马就知道了王旗长补过头了。 他立刻连忙道:“有!我这就带三哥过去!” 第11章 春楼,小玉 第十一章春楼,小玉 不久,在张山的带领下,王白进入镇里,穿过数条风情街,来到一处春楼。 “客官来坐啊…” “快来玩啊……” 春楼大门前,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素裙抹胸晃着白花花的胸脯,对着路过的男子不断挥着手帕。 “三哥,这里就是青阳镇最大的春楼,里面的姑娘都水灵灵的。” “三哥,我们要不要进去?” 张山挤眉弄眼,对着王白兴奋地道。 他还从未尝过女人的滋味。 现在手上有昨天王白分的四两银,他早已蠢蠢欲动。 “进!” 王白红着眼,鼻尖呼着粗气。 陈千户给的鹿鞭,药效比伟哥药还猛。 要不是仅凭着理智,他现在都快变成野兽了。 不一会,三人来到春楼里。 春楼有两层,第一层是喝酒吃饭的大厅,第二层则是有着许多房间。 “姐妹们,军爷来了喂....” “最喜欢军爷了,有力...” 王白刚踏进春楼没一会,就有五六个女子扭着细腰的来到王白他们旁,叽叽喳喳。 不远处,老母鸨见到这三位边军,吓了一跳,也赶忙上去迎接。 “哎呦喂。” “三位军爷如此面生,是第一次来?” 老母鸨扭着腰,笑眼盈盈地迎了上去,脸上挤满笑容。 军爷的饷银可不少,也大方,她最乐意招待。 “对,价格几何?” “我家旗长要睡觉。” 第一次来到风月场所的张山强作镇定,向老母鸨问价格。 “这就要看各位军爷的需求了,若只是陪吃陪喝,摸摸而已,只需三十文钱。” “如果是陪房的话……” “一炷香时间,需一百文钱。” “一日,则需三百文钱。” “不知各位军爷需要什么?” 老母鸨挤着笑容,搓了搓手掌,笑吟吟地道。 “这么贵....” 张山心中咯噔一下。 三百文,都够买三十斤猪肉了... 如今战乱不止,吃肉都是奢侈。 三十斤猪肉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就是一年的荤食。 李勇也是犹豫了。 虽然他们都有几两银子,但未经历过房事的他们,还是有些舍不得。 “一日。” “钱我付了。” “快快安排姑娘给我们。” 王白脸色红的不正常,直接扔了一两银子给老母鸨。 他现在是一会都不想等了。 要是等多一会,他整个人都快废了。 张山脸色一喜:“三哥大气!” 李勇也结结巴巴的跟着说话:“三..三哥..大气!” “三位军爷,看看喜欢哪位?” 不一会,老母鸨满脸笑容,领来十几个抹着胭脂的姑娘。 姑娘站成一排,任凭王白他们挑选。 能进春楼的女子,姿色自然不会差。 李勇跟张山只是微微被两个姑娘挑弄了一下,就屁颠屁颠的领着她们去了二楼。 “这位军爷..不知道您想要挑哪位姑娘?” 老母鸨笑脸盈盈。 王白多给了她一百文赏钱。 这些姑娘都是她选好才带过来的。 “她吧。” 王白一指,指向一位年龄不大的姑娘。 这名姑娘给他一种小家碧玉的即视感,一身绫罗裙,身段玲珑有致,领口微敞,露出半截玉颈与半抹雪白的胸脯。 老母鸨挥了挥手帕,“小玉,快快领军爷上二楼。” “是。” 小玉应了声后,带王白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概有20方,里面不仅有着一个装着水的木桶,还有两条毛巾搭在木桶边。 “军爷稍等。” “我洗洗便服侍军爷您....” 清脆的声音响起,小玉就开始进入木桶清洗自己。 由于没设帘子,小玉曼妙的身姿与蜜桃臀,还有细腰,以及....王白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呼~” 血气上头,王白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化身野兽。 他几步上前,一把木桶的小玉抱起,开始… 从地上到桌子。 从桌子到凳子。 从凳子到墙。 从墙到床榻。 尽情发泄了小半日后,王白躺在床榻气喘吁吁,恢复理智。 而小玉,则是趴在王白的身上,娇躯一颤一颤,痉挛个不停。 “玩大发了。” “真不怪我,谁叫千户的送的鹿鞭太猛。” 想起刚才的疯狂,王白揉了揉太阳穴。 由于吃了鹿鞭,他这次攻城拔寨比秀丽姐那两日加起来还要疯狂。 这年龄看起就十八出头的小玉,就只有被他摧残的份。 “军...军爷还要嘛..” 注意到王白还精神着,小玉脸一红。 ............ 随着一声娇呼,小玉又一次软趴在王白胸膛上。 过了好一会,小玉才稍稍缓了过来。 “你...还有落红?” 这时,床上的落红引起了王白的注意,他忍不住问。 这老母鸨还挺有良心,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处。 那多给的一百文没白给啊。 闻言,小玉抱着王白的臂膀,脸色一红的说道:“军爷不要觉得晦气,是我的错。” “你的错?” 王白眉头一挑,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是第一次来春楼,他很多事情都不懂。 “军爷有所不知…在我们这一行,客人觉得落红会带来霉运。” “所以我们这行几乎很少有未经世事的姑娘……” 虽双腿发软,但小玉还是边拿毛巾给王白擦拭身体,边解释道。 给王白解释完,小玉又进入水桶清理自己。 不一会,水桶的水变得浑浊。 “原来如此。” 王白恍然大悟。 他忽然想起史书记载过的“官府送亲”这件事。 其实很多女子都是嫁过人或生过孩子,但许多男子不在意。 而且他们认为血是见红,不吉利。 “服侍的不错。” 落下这句话,王白穿好衣服,就准备走。 “军爷且慢……” 小玉还来不及穿红兜,就连忙跪在王白面前,眸中带泪。 王白眉头一挑,大致猜到了眼前这姑娘的想法。 “军爷,我是被好赌的爹卖到这里的,我不想在春楼待下去。” “如若军爷不嫌弃…将小玉我赎走吧。” “我很便宜,我爹把我卖了八两,十六银就能将我赎走。” “我不仅会服侍军爷,还会洗衣做饭,耕田种地。” “对了,我还会做皮甲。” “并且祖上就是给边军就是做皮甲的。” 小玉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楚楚地哀求王白。 她不断证明自己对王白有用,希望王白能带她逃离这个地方。 第12章 全自动 第十二章全自动 “你会制作皮甲?” 王白眉头一挑,忍不住问道。 眼前姑娘这么说,他倒是有些意外。 战场上,皮甲能抵御冷箭、刀枪,能让兵卒在战场上的保命能力大大增加。 虽他营中有六件鞑子皮甲,但那六件皮甲都不合身,穿着难受,活动受限,不如不穿。 如果眼前这叫小玉的姑娘会制作皮甲的话,倒是对他大有用处。 “会的,军爷。” “我爷爷之前就帮边军缝制皮甲的,我手很巧,肯定能给军爷缝制合身的皮甲。” 见到王白对缝制皮甲有兴趣,小玉连连开口解释。 这阔绰的军爷是她离开春楼的唯一希望。 要是能离开这地方,她就算给这位军爷做牛做马也愿意。 王白没说话,而是低头看向这上姑娘,仔细打量。 小玉脸蛋相当精致,几乎就和前世的鞠婧祎没差别,琼鼻凤眼,脸蛋精致。而身段更是玲珑有致,肌肤滑嫩,盈盈一握柳腰没丝毫赘肉,特别是那一对粉灯,刚好一只手能握住。 小玉虽没秀丽姐有韵味,但却有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 方才,因鹿鞭的原因,他心浮气躁,根本没心思打量眼前的姑娘。 但如今打量完,王白才意识到眼前这名叫小玉的姑娘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啊。 “差点忘了用统子检测了。” “这小玉长得算是极好,我怎么就忘记这事了。” 王白拍了拍脑袋,立马动用统子检测小玉的综合评分。 【探测成功!】 【萧小玉综合资质:93!】 【已探测萧小玉与宿主已有夫妻之实,可绑定!】 【是否绑定?】 “93!” ”竟和秀丽姐一样!” 王白眼神一喜,没再多想,心中默念“绑定”。 【叮!恭喜宿主绑定,萧小玉】 【力量:+5】 【速度:+5】 【智力:+5】 【敏捷:+5】 【耐力:+5】 【恭喜获得新技能:马术精通】 【马术精通:任何马匹,宿主皆能熟练驾驭。】 一道道系统的声音不断在王白的脑海中响起。 王白心中振奋。 这能力好啊! 能够驾驭马匹,他以后办事就能方便很多。 而且,把【百步穿杨】和【马术精通】这两个能力配合,能够骑马射箭的他,综合战力将大大提高! 哎... 可惜之前没提前绑定萧小玉,刚才十来次都白干了。 见王白没理会自己,小玉哭得梨花带雨,心中焦急,作践自己道:“军爷,你就赎了玉儿吧,我愿意给军爷做牛做马。” 王白收回思绪,满意得道:“行,你令我挺满意的,我可以赎你。” “谢谢军爷!” “从此玉儿就是军爷的人了。” 抬头一看,萧小玉俏脸一红。 是的,刚才绑定了萧小玉,身体素质提高,王白又变得精力充沛了。 “军爷,交给我吧。” “老母鸨和这里的姐姐们教了我很多东西,军爷躺着便是,让小玉服侍您。” 话毕,萧小玉穿上红兜,开始卖力干活。 ................ 【萧小玉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3】 又是小半日,萧小玉躺在王白臂膀里,穿着红兜的胸脯上下起伏颇为壮观。 “军爷,你好生厉害。” “春楼的姐姐们都和我说过男人,但都没有你这般生猛呢。” 萧小玉红着脸,抱着王白粗壮的臂膀,小心脏怦怦乱跳。 “毕竟是当兵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力大。” “还有,以后不用叫我军哥了,叫我王白就好。” 王白眼神满意,顺势捏了捏小玉桃臀,笑了笑。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不一会,他就已受不了,亲自上阵。 “走,我带你去见老母鸨,我带你赎身。” “穿好衣服,带好你的行当。” 休息了片刻,王白穿好衣服,一把拍在萧小玉桃臀。 他决定把萧小玉先安置在秀丽姐。 “是,王哥哥。” 萧小玉满心欢喜,立马下床。 但一下床,萧小玉腿一软,要不是王白扶着,差点就摔倒在地。 又休息了好一会,萧小玉缓过来后,才能自己下床,兴奋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完,王白带着萧小玉去找老母鸨。 “军爷好身体哟!” 一楼,老母鸨一见到王白,就在那猛夸,对着王白挤眉弄眼。 军爷的这两个手下小半日就已从二楼房间出来,而眼前这位军爷却是大半日。 不愧是能当军官的。 老母鸨平时接待客人多了,老眼老辣的很,一眼就知道王白是三人中的头儿。 王白开门见山道:“这姑娘我要了,十六两银子我赎回去。” “难怪小玉儿连包袱都收拾好了,没想到是遇到了主儿。” “这位军爷,十六两不合适,小玉儿可是我花二十两银买回来的。” “你这样子,我不是倒亏四两?” “按照春楼的规矩,想要赎人,得要双倍的银子。” “这样子吧,我就不收军爷四十两银了,三十两银即可。” 老母鸨满脸堆笑,向着王白伸出三根手指。 “嘭!” 王白脸一冷,猛地一拍桌,大喝道:“放肆!你这贪得无厌的老妇,小玉姑娘都说了十六两即可赎她,到了你这却要三十两,觉得我们边军好骗不成?” 随着王白一声大喝,杀伐彪悍之气冒出,顿时让一楼的客人和姑娘全都为之一惊,齐齐看向他。 一时间,谁都不敢有所举动。 “锵!” “锵!” 见状,李勇和张山眼神一冷,拔刀抵着老母鸨的脖子。 “啊!” 老母鸨惨叫一声,被脸都被吓青了,瘫坐在地上,屎尿齐喷。 其他客人和春楼的女子也是一个个脸色紧张,噤若寒蝉。 边军的兵卒一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莽夫,要是惹急了,还真能干出砍头的事儿。 虽老母鸨能开春楼是和官府有关系。 但,要是惹急了边军的军爷,头都没了,有关系又有什么用? 王白冷笑一声,看向老母鸨:“你现在再说说看,小玉要多少钱才能赎!” 第13章 这军爷,可真是位活阎王啊! 第十三章这军爷,可真是位活阎王啊! 感受到大刀抵着脖子的冰凉,老母鸨心中一凉,结结巴巴地道:“军...军爷,八两...只要八两,小...小玉就可带走。” 王白随手放了八两干瘪的碎银在老母鸨干瘪的胸口,一脚踹踢在她扁平的屁股上,道:“还不快去拿卖身契。” 见状,李勇和张山把架在老母鸨脖子的大刀收回。 “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去拿。” 老母鸨连滚带爬,连忙站起去拿卖身契。 不一会,老母鸨拿着一张卖身契递给王白。 “往后,小玉就是我的人。” 王白接过,将卖身契撕得粉碎,目光扫视四周。 见状,春楼的姑娘一阵骚动,好生羡慕。 身为春楼的女子,身份比奴婢还贱。 要不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有谁会来这春楼糟蹋自己。 “王哥哥...” 王白身旁,萧小玉心中感动,眸中带泪。 “走。” 王白一招手,萧小玉和李勇张山二人,连忙跟在身后,一同走出春楼。 见王白等人离开,春楼里的姑娘们躁动不安,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害~真是羡慕小玉妹妹,竟有俊俏的军爷为她赎身。” “你要有小玉妹妹长得得劲,说不定那位军爷也给你赎身。” “这世上,有哪位好哥哥若是愿意为我赎身,我定死心塌地。” “.........” 在春楼,极少有会有客官为她们这群风尘女子赎身。 因为老母鸨被那军爷恐吓,军爷给小玉的赎身才这么便宜。 要不然,平时她们想赎身,唯有满足老母鸨几十两银子的要求,老母鸨才肯放人。 而几十两赎身的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而且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谁也保不准明日会发生什么事儿,还不如留着这些银子防身。 并且,花这么多银子给她们赎身也不如来春楼划算。 为此,几乎没有客官会愿意给她们这些风尘女子赎身。 .................. “张山,你拿着这三两银,和李勇去集市上买肉买酒。” “买完后,到镇口等我。” 吩咐完,王白走在青山镇的大街上,萧小玉也亦步亦趋,跟在旁边。 出了春楼,萧小玉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自由自在”。 这种感觉,让她很享受。 “王哥哥,我们现在去哪?” 萧小玉看着眼前男子的背影,感到莫名的心安,脸色一红,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她现被赎回,离开了风月之地,现在相当于是王白的奴仆和丫鬟。 “你不是说你会缝制皮甲?我们现在是去城南买你用来缝制皮甲的东西。” 王白看了眼不好意思的萧小玉,回答道。 缝制皮甲是个手艺活,极少人会。 刚才他询问了张山,知道南街是卖兽皮、针线和布匹的地方。 萧小玉虽说会缝制皮衣,但连工具都没,那怎么缝制? 于是,王白才打算带小玉去南街买缝制皮甲所需的物品。 萧小玉生怕王白不信,于是连连解释道:“王哥哥放心,小时我爷爷经常教我缝制皮甲,也随我爷爷做过几件皮甲。王哥哥不用担心,我会做。” 王白点头:“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白和萧小玉来南街。 南街相当热闹,有大量的布匹、兽皮、铁匠等商铺。 逛了半个时辰,王白买了萧小玉制作皮甲所需的物品,例如长针、牛皮线等。 逛街途中,萧小玉很是兴奋,没了在春楼时的压抑,整个人开朗活泼了不少,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模样。 “王哥哥,我帮你拿。” 萧小玉连忙上前,帮王白拿刚买的商品。 买好小玉所需制作皮甲的物品,王白并未急着离开南街,而是向路人打听了这街最好的铁匠铺。 有一路人是本镇的人,对这里熟悉,面对王白的问题,他指向不远处的铁匠铺,回答道:“我们镇最好的铁匠就是老李啊,边军不少军官都找他打造过趁手的武器。” 没一会,王白来到路人所指的铁铺门口,看到一位挺着大肚子壮实中年男子。 “老板,帮我打造箭矢。” 王白走进铁铺,向铁匠说明了自己所需。 没错,他想要打造杀伤力更强的箭! 边军的箭对他来说太普通,杀伤力不够。 要不是他有百步穿杨这个能力在,专挑脖子处射,恐怕昨晚连鞑子的皮甲都射不穿。 以后若是再对上之前遇到的鞑子,他们肯定对颈脖处有所防御。 那么到时他想再一箭射杀就难了。 为了以防万一,王白想到了古代杀伤力最具杀伤力的箭——三棱箭! 汉高祖刘邦,讨伐英布时偶然中了一箭,最终因箭伤反复不好,最后挂掉。 周瑜被曹洪射中右肋,箭伤反复发作,最后挂掉。 他们中的箭,就是【三棱箭】! 三棱箭又叫三棱中空箭,三面是刃,背面有倒刺,中间镂空。 由于对称的三棱锥形,尖端锋利且棱边带有切削角度,因此三棱箭突破防护的能力远高于其他箭头。 可无视轻甲,轻松穿透肌肉! 而且一旦射中敌体内,三棱箭的中空的鲜血会迅速填满三角形伤口子,顺着箭杆往外流,血流不止,伤口极不容易好。 并且因为箭头有倒刺,取出时会造成二次伤害。 不仅如此,因为是三棱箭的中间是镂空设计,中间的空间放毒后,还可变成毒箭! 这时,李铁匠走上前,热情道:“军爷不知需要打造什么样的箭矢?” “箭要打造成三棱刃刀形状。” “中间要有凹槽。” “背后要有倒刺。” “......” 不一会,王白将自己的要求说出。 为了能让李铁匠听明白,他还用木炭在地面勾勒出三棱箭大致的模样。 “这.....” 闻言,李铁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他打造武器多年,只是听了眼前这客官对箭头的大致描述,就知道了这箭的狠辣之处。 可以说,只要被这箭射中,如若不及时处理,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但要是及时处理,把箭拔出,也要痛不欲生啊。 更何况,这箭头中间镂空的地方可以放毒! 这军爷,可真是位活阎王啊! 第14章 玉足 第十四章玉足 对于李铁匠的反应,王白并没有太多意外。 在他还没有穿越前的古代,三棱箭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威慑力和决定胜负的关键力量。 古代战争中,三棱箭杀伤效率极高。 只要中箭,极易引发大出血或感染,致死率远高于普通的扁平箭或圆头箭。 “打造这样一支箭头要多少钱?” “如果加上杨木的箭身的话,需要多少本钱?” “需不需要20文?” 王白思索了片刻,问起了价格。 三棱箭制作相对复杂,没有一定的实力铁匠根本锻造不出。 所以他刚才才会向路人打听这镇子里谁是最好的打铁匠。 “军爷,这得看箭头所用的材料。” “如果是箭头是普通的铁所造,再加上杨木箭身的话,只需15文钱。” “如果是箭头熟铁或夹钢所造,则需要25文钱。” “军爷所需的量大的话,还可以再便宜点。” 李铁匠搓了搓手掌,回答道。 报这个价格,他有他的自信在。 他家五代都是打铁匠。 在这镇子里,打铁他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先打两支用夹铜做的箭头给我看看。” “这两支的钱我照样付你,我得先看看你手艺如何。” 王白扔了50文钱给李铁匠。 毕竟他要大量定制三棱箭。 万一三棱箭的质量不过关,那么以后在战场上倒霉的一定是他。 “好嘞。” “那我现在就给军爷锻造一支你所说的箭矢。” 言毕,李铁匠将一块夹钢熔炼。 熔炼加热完成,通红的胚胎料被他打磨、开刃、钻孔。 小半个时辰过去,一支刚从冷水出炉的箭头就出现在了王白的面前。 “手艺可以呀。” 王白眼睛一亮。 眼前这三棱箭跟他记忆中的大差不差,三面是棱刀,中间镂空,后面倒刺。 “这箭矢真狠厉。” “军爷认识广博啊,我平生打了大量的武器,对各种武器的用处了然于心。” “对这如此杀伤力惊人的箭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李铁匠忍不住感慨。 对于眼前这位军爷,他也是感到很惊奇。 作为边军,竟能想到如此凶厉的箭矢。 看来以后,边疆的达子要倒霉喽。 “行。” “给我打造40只用夹钢材料做的箭。” “我明天晌午我过来取。” “这500文钱是定金。” “明天我过来拿之后,再付你另一半。” 王白从怀里掏出一串铜币扔了5串过去。 李铁匠眯起眼睛笑道:“好了军爷,明天保证我帮你打造好,尽管放心。 “王哥哥,我帮你拿。” 走出铁匠铺,萧小玉连忙走上前,帮王白拿箭矢。 既然萧小玉这么主动,他没拒绝。 不一会,萧小玉抱着两根刚打好的三棱箭矢跟在王白身后。 萧小玉没有注意到的是,由于两根箭矢箭矢被她抱在两胸中间,挺而翘的胸被挤压的很是立体,惹得路人一个个心头火热,忍不住弓下了腰。 要不是看到萧小玉的旁边是穿着军装的王白,恐怕还真会有人去调戏她。 ................. 夜晚。 王白和小玉以及两个手下回到军营,举行了庆功宴。 一众兵卒们吃吃喝喝甚是尽兴。 “三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我也是!要是没有三哥,我恐怕一辈子都要烂在边军里了!” “三哥,你当????长我们是心服口服!” “……” 山字营兵卒们不断用酒敬他,表明自己的忠心。 要是放在以前还是周斌当旗长时,他们哪吃得了好肉?喝得了好酒? 不克扣他们的饷银就算好了! 三哥不一样啊。 不仅带他们杀敌立功,吃香喝辣,还发银两给他们。 这样好的旗长,恐怕整个营都找不出来两个。 王白的这番举动,无疑他们对王白更加忠心耿耿。 酒过三巡,除了几个站岗的兵卒,其余兵卒都得晕乎乎一片,倒地就睡。 “古代的酒是真劲啊。” 王白一时间也是喝得晕乎乎,要不是有小玉搀扶他,恐怕也得一头栽下。 这顿庆功宴,他起码喝了有三斤白酒。 这里的白酒特别烈特别浓,王白猜测至少有60度以上。 “王哥哥这么年轻,竟是旗管...” 萧小玉眸中异彩连连。 跟着王白回到军营,萧小玉才得知王白竟是军官,是这个营堡的头儿! 而且还射杀了七名鞑子! 谁不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小玉,我去拉泡尿。” 说完,王白摇摇晃晃的走到一旁,解开裤带就尿。 看到那明晃晃的一幕,萧小玉俏脸一红,心跳加快,忍不住想到了刚才在床榻上的疯狂。 “王哥哥,你尿到脚上了…” 见状,萧小玉连忙走上前,帮王白纠方向。 好一会,王白才尿完。 “王哥哥,我带你去休息。” 萧小玉搀扶着王白,想带他回帐篷里。 “啊!” 但谁知,萧小玉一不小心绊到了石头,身体一歪,摔倒在了王白的怀里。 “真软..” 喝了三斤白酒,本就燥热的王白,抱着萧小玉软软的身子,只觉燥热更甚。 真别说,萧小玉真是一身好肉,皮肤紧致有弹性,却又嫩嫩的。 搂着丰软,让人爱不释手。 “王哥哥...” 被王白紧紧的抱着,感受到炙热的体温,萧小玉被弄迷糊了,脸色潮红。 “啊....” 话还未说完,萧小玉发现王白正抓着的她小脚轻轻按摩,弄得她痒痒难受,忍不住叫出了声。 “小玉,你这脚真漂亮,小巧白嫩,就跟玉足一样,恐怕是仙子的脚也不过如此啊。” “在我家乡,你这身段绝对可以当模特。” 酒意上头,王白一边按摩,一边欣赏。 小玉身段修长,据王白估计应该有1米68打上,个高,玲珑有致。 特别是这一双腿,雪白笔直有弹性,摸起来嫩嫩的,让人爱不释手。 萧小玉心中欢喜,但却谦虚道:“哪有王哥哥说的这么好… 萧小玉对自己最自信的脚足,此刻被夸,自然极为开心。 “唔...” 她还没把话说完,王白就把她粉唇堵住.... 第15章 马上震一把 第十五章马上震一把 萧小玉身段很好,皮肤水灵紧致... 喝了酒的王白,看到萧小玉那羞涩脸红少女模样,哪里还忍得住? 这一次特别疯狂,把萧小玉都快折腾坏他了。 【萧小玉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4】 “王哥哥..我要抱。” 萧小玉伸出手,少见的有了少女的娇嗔。 王白把她抱起,伸嘴就是吻。 萧小玉很配合,嘴好一会,才分开。 不一会,两人回到帐篷里。 “咦?” “这还有一个手帕?” “王哥哥,你有女人?” 萧小玉凤俏脸一红,忍不住问。 “嗯!” 见到秀丽姐落下的手帕,王白一怔,忽然想到他答应今天晚上去秀丽姐的家。 喝酒误事啊。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事! 不知秀丽姐有没有去买黑丝布? 说好了晚上去找她,结果现在大半夜都还没过去,恐怕秀丽姐早就等急了。 一想到秀丽姐穿上黑丝,王白心头一阵火热。 “小玉以后会好好服侍你们的。” 萧小玉看向王白点头,认真地道。 萧小玉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从春楼赎出来的姑娘,地位比侍房丫头还贱,自然不敢妄自菲薄的和王白的女人争宠。 闻言,王白眉头一挑。 不愧是古代,爽歪歪啊。 要是放在没穿越前,敢在新人面前明目张胆地说自己有女朋友了,不得闹得鸡飞狗跳。 但在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 一个男的娶的越多,就代表这男的越有实力。 “作为女子,你在营里满是大老爷们的地方肯定不便。” “收拾物品,我带你去见秀丽姐。” “以后,你就在秀丽姐家住下,你们两人也好方便照应。” 王白思索后,道。 把萧小玉安置在营中,虽提升实力很方便,但终究不妥。 毕竟,他可没有这么变态。 喜欢让自己的女人在营里的其他兵卒瞄来瞄去。 而且,他现在会马术。 骑马去秀丽姐家最多半个时辰。 以后想要提升实力,骑马便可,方便的很。 萧小玉很乖巧,王白刚吩咐完,她便把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坐在一旁安静的等着王白。 “这七件鞑子皮甲也带上。” “这些皮甲帮我缝制皮甲的材料。” 王白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七件鞑子的皮甲。 在刻板印象中,皮质盔甲只能作为铁甲的下位替代品。 很多人认为防御力很差,只是贪便宜。 其实不然,皮甲的皮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硬邦邦,大刀都难以砍断。 特别是有一些稀有的皮甲,防御力比铁甲还好。 见到皮甲,萧小玉凤眼一亮,走上前好奇地打量着。 “咦?” “不像普通用猪皮做的皮甲那般硬邦邦,有一定韧性,并且还更轻盈,油光滑亮!” “这都是上好的皮甲啊,而且还保养得很好。” “这六件如果没看错,应该是鞑子的黑牦牛的皮所作!” 萧小玉自小跟着爷爷制作皮甲,此刻如数家珍把这些皮甲的来历道出。 萧小玉揣摩了最后一件皮甲好一会儿后,凤眼瞪大,俏脸一惊道:“咦?这....这是犀牛甲?” “犀牛甲?” 听到这话,王白一愣。 在古代,犀牛角可是档次最高的皮甲! 堪称最牛逼的护具也不为过。 他曾记得史记的一句话“楚人鲛革犀子,所以为甲,坚如金石。” 犀子,就是犀牛甲的意思。 据史书记载,犀牛甲能至少保存二百年。 主打一个人走甲还在,一甲传三代。 黑犀牛很稀少,这就导致如果身份地位没有到达一定程度的人,根本没资格穿犀牛甲。 王白都懵了…他当时自己射杀的鞑子里有鞑子里重要的人物? 不然的话,怎么有资格穿犀牛角? 他杀了鞑子重要的人物,鞑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报复回来。 王白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对变强有着紧迫感。 还得继续变强啊。 不然鞑子后来报复,那就麻烦了。 萧小玉认真道:“嗯,有犀牛甲和黑牦牛甲在,我能帮王哥哥打造比铁甲防御还强,但又轻便的皮甲。” “鞑子恐怕不久又会来袭,我需要尽快穿上皮甲。” “皮甲的事情就麻烦小玉你了。” 王白点头。 他杀了鞑子重要的人物,鞑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报复回来。 有皮甲护身的话,他生存能力无疑大大提高。 萧小玉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点头,默默把王白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走,我们骑马过去。” 不一会,王白牵着马出现在帐篷门口。 萧小玉俏脸有点紧张道:“王哥哥,我不会骑马。” “我带你骑。” 王白一笑,一把将轻呼一声萧小玉抱起放在马背上。 把其行当都挂在马背两旁后,王白也上了马。 “驾!” 王白右手控缰绳,左手一挥马鞭,黑马嘶叫,疾驰离去。 .................... 圆月当空。 草原平地,马背上,王白带着萧小玉,策马奔腾。 “唔....” 萧小玉两只小手抓着马背,生怕被马匹颠簸得放下去。 但过了不久,她竟发现王白的马术很好,把马匹控得很稳。 虽会晃动,但不会太过颠簸。 萧小玉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马背晃动,她身前两团就像大白兔般一跳一跳,甚是壮观。 “景美,人也美。” 王白欣赏着这一美景,默默御马。 他驾驭的马匹虽稳,但毕竟是马匹,颠簸跟晃动自然少不了。 王白怕萧小玉掉落马下,于是用一只手搂住萧小玉的细腰。 半抱着的姿态,王白能够闻到萧小玉身上传来时不时的少女幽香,就好像抱着一束花。 王白凑在萧小玉的耳边,吹着暖气道:“小玉,你身上好香,像花一样。” 被王白这么一吹耳朵根子,萧小玉的腿都快软了,轻颤着音道:“王哥哥你好坏...” 听到这娇嗔,搂着美人的王白心里像猫抓般痒痒,心头顿时一热。 言毕,王白将萧小玉转过身来,面对面,堵着她的粉唇... 第16章 道歉有用的话,要刀干嘛?” 第十六章道歉有用的话,要刀干嘛?” 渐渐,汗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裳。 【萧小玉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4】 待二人穿过两条小路,快马疾驰的约莫五里,就到曾家村门口。 ........................ 秀丽家院里。 曾秀丽衣衫褴褛,正被一满脸横肉的男子拉拽着,想将其拉进房里办事。 “秀丽啊,你就从了我吧。” “你那要服侍的军爷不靠谱,说不定哪天就死在鞑子手里。” 满身酒气的曾大彪嘿嘿淫笑着。 眼前肥臀大胸的美少妇,让他干燥难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早就馋曾秀丽很久了,但奈何一直没那个胆。 毕竟曾秀丽可是服侍军爷的娘们,万一惹恼了那军爷,不得掉脑袋? 但没得到,曾大彪就更想得到。 每日,他都对曾秀丽想的很,那细腰、那翘臀、那丰满的胸脯…… 每次想到这些,曾大彪都感觉心里有着无数蚂蚁在挠,心痒痒的很。 想到曾秀丽的一身肉以及水嫩的脸蛋,曾大彪每日都睡得辗转反侧,饿得很。 今日,他借着酒劲,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娘们给办了,满足自己的念想。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说不定这曾秀丽尝过他的滋味后,离不开他呢? “我就算死也不会如了你愿!” “王白也不会死在鞑子手上!” 听到眼前的贼人在咒王白死,曾秀丽怒上心头,不知哪来的一股劲,一巴掌对着曾大彪扇去。 “啪!” 感到脸上的火辣辣,曾大彪眼神阴厉,一脚将曾秀丽推倒在地:“你个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护着那兵卒,尝到了他的滋味了吗?现在…我也让你尝尝我的滋味!” 曾大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粗鲁地将曾秀丽的衣服撕开。 见到那大片的雪白,曾大彪浑身燥热。 “贼人!你欺负我家姑娘!” “我跟你拼了!” 听到动静,七旬老妇人从房间走出,拿着拐杖不断敲在曾大彪身上。 “就凭你这个老不死的也敢拦我?” “滚!” 曾大彪狞笑一声,一脚将老妇人踹倒在地。 “母亲——” 曾秀丽脸色惨白如纸,指甲都快陷入肉里。 “刚才从了我不就好了吗?” “不过,现在也不迟。” 就在曾大彪解开裤带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曾大彪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在清冷的月色下,院门口尘土飞扬,黑马上的男子眸中带着的杀气令人背脊发寒。 来者,正是王白。 “王白!” 见到他,曾秀丽眼中噙着泪水,满腔的委屈倾泻而出。 见此情形,王白哪还不懂什么情况。 “敢动我女人,找死!” 王白怒从心来,举弓射箭。 一箭贯穿曾大彪的大腿。 近距离下的一箭,箭矢的冲击力把曾大彪带倒在地。 “啊——” 曾大彪捂着自己的右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王白下马,抽出黑马挂着的大刀,一步步向曾大彪走去。 曾大彪好吃懒做,靠着变卖家里的的田地的钱来吃喝嫖赌,哪里见过这般凶残之人。 看着眼前不断走来的王白,他心中的直觉告诉他,他一定会死! “军爷,对不住,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看小的是曾家村的村民,饶我一命吧!” “我也是因为喝醉了才会如此!” “饶了我吧!” “饶了我吧!” 曾大彪心中胆寒,脸色惊惧万分,强忍着大腿的疼痛,连连求饶。 “道歉有用的话。” “要刀干嘛?” 王白冷笑一声,手起刀落,将曾大彪的脖子给抹了。 这厮一日不死,就总会惦记着秀丽姐。 只有死去,才能让这厮安分。 目睹到这一切,马背上的萧小玉都是懵的。 反应过来后,萧小玉才后知后觉的知道王白是在保护自己的女人,为了永绝后患,所以才将那流氓给抹了脖子。 “王哥哥,会保护自己女人....” 萧小玉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抹笑。 “王白。” 曾秀丽一把扑进了王白的怀里,娇躯轻颤,低声哭泣。 王白安抚了一番,曾秀丽的情绪才慢慢恢复稳定。 这时,曾秀丽才发现王白身后还跟着一位长得极为可人的小美人儿,于是忍不住问:“这位是?” “她叫萧小玉,你可以叫她小玉,我看她无依无靠就收留了。” “以后我去营里后,你只有只身一人。” “怕你无聊和忙不过来,所以给你找了个妹妹。” “有小玉在,你们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王白毕竟有社会经验。 这话一说,顿时让郑秀丽有些感动。 萧小玉心思聪慧,向曾秀丽鞠了个躬,道:“秀丽姐好。” 曾秀丽托起萧小玉的手,微微一笑道:“妹妹客气了,以后我们就一起服侍了。” 没一会,王白三人先是检查了翻曾秀丽的老母亲没事,而后又把曾大彪的尸体给埋了,才回屋睡觉。 房中,王白看着身材丰腴的曾秀丽,神秘一笑道:“买了黑丝布没?” 曾秀丽把一卷黑色的纱布递给王白,疑惑道:“这里哦,不知好哥哥要这有什么用处?” “当衣服穿。” 不一会,王白将黑丝布撕开,裹在曾秀丽圆润雪白的两条长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看!” “那好哥哥喜欢吗?” 曾秀丽突然将王白拽到床榻上,把黑丝长腿搭在他肩膀上... 第17章 洗脚 第十七章洗脚 第二日一上午。 门外,小玉正提着一桶烧好的洗脚水准备给王白洗脚。 但谁知,小玉美眸瞳孔一凝。 她听到了什么… 床榻的震动声? 听到这低喘的呼吸声与床榻摇晃的异响,小玉只觉得燥热难耐,忍不住想起了白日与王白的缠绵。 小玉凑近脑袋,趴在木门偷听。 咦? 听着听着,小玉竟还听到了房间里有皮鞭抽打的声音? “你是谁?” “你怎么来到我姐的门口!” 就在此时,突然,小玉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小玉吓得娇躯一颤,连忙回头望,发现来人是一位和她年纪相仿,但却长得甚是甜美的姑娘。 好美! 小玉有点看呆了… 眼前这名女子鹅蛋脸,柳眉桃花眸,扎着两个丸子头。 由于是冬日,白嫩的双颊冻得红彤彤一片,看起来甚是娇俏。 虽穿着素裙,却丝毫没有遮掩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虽长得很是甜美可爱,但却没疏离感,反而让人感到亲近。 有邻家小妹的即视感。 曾田娥听母亲说堂姐找她有事,于是一大早,她来找秀丽姐窝聊天。 但谁知刚来到院里,就看到一名长得很俏的女子正提着木桶趴在她表姐的房门前。 “呃...” “你是谁?怎么趴在丽姐姐房门的门口?” “你在这作甚?” 曾田娥双手插着细腰,嘴角鼓起,这番模样甚是俏皮可爱。 “我...” “我………” 偷听被人抓了个现行,小玉心虚得不行,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想了想后,她连忙解释道:“我是王哥哥的奴婢,本来准备给王哥哥洗洗脚,但王哥哥好像在忙……” “王哥哥?” 曾田娥愣住了。 她本想再问时,木门却被突然打开。 曾秀丽身着素裙,头发略显凌乱,站在门口问:“田娥妹..你怎么半夜来了?” “嘻嘻。” “你不是和我母亲说了有事情,让我找你嘛?” 曾田娥亲昵地抱住曾秀丽的藕臂,笑盈盈地道。 她自小与就在曾秀丽一同长大,虽相差了十年。 但曾田娥已经把曾秀丽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 “咦?” “丽姐姐,你的嘴角怎么还有口水,我帮你擦。” 曾田娥走上前,就准备用衣袖把曾秀丽嘴角的口水给擦了。 “不……不用。” 只见曾秀丽舌头一舔,把嘴角的口水吞下。 旁边的小鱼见状,俏脸顿时一红。 “哦哦,丽姐姐,他是.....” “呃....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 忽然一下子,曾田娥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鹅蛋脸顿时浮现一抹绯红。 难怪刚才那女子会趴在门口偷听… 已穿好衣服的王白往门口走去,轻咳一声,笑了笑道:“没打扰,来的刚刚好。” 见状,曾秀丽跟自己的堂妹介绍道:“来……堂妹我给你给你介绍下,他叫王白,是我的意中人。” 曾田娥打量了王白一眼,俏皮一笑:“我叫曾田娥,是丽姐姐的堂妹。” 这时,曾秀丽道:“田娥我买了肉,中午吃肉,你去做饭。” “哇,有肉吃!” “丽姐姐,有男人就是好啊。” 听到肉,曾田娥桃花眸一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显然馋极了。 作为普通农户人家的女儿,除了过年过节,一年也吃不了几次荤。 说完,她就扭起细腰的小跑去灶房里。 “听王白说说你叫小玉,你来到我们家中,从此你和我都是要侍奉王哥哥的人。” “你年纪比我小,我叫你小玉如何?” 曾秀丽笑脸盈盈看向小玉,询问道。 虽她对王白又找了一个貌美年轻的女子有点怨气。 但这怨气,早就随着昨晚床榻的震动声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毕竟,她男人这么强。 她一个人可受不了。 “好,秀丽姐。” 见到对方如此客气,小玉连忙躬身,美眸感动。 这位姐姐倒是好说话。 一般来说,妾室没有地位,就跟奴婢一样,更何况她还是青楼出身的女子,那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曾秀丽点头笑道:“洗脚的木桶你就放下吧,我来帮王白哥洗便可,你去灶房帮我表妹打下手。” “好。” 小玉乖巧点头,放下木桶后,便去了灶房。 “王白,外面冷,你快坐到床边,我帮你洗脚。” 曾秀丽提着盛满热水的木桶走进房间里。 北疆的冬天很冷,作为南方人出身的王白,早就被门口的冷气冻的不行。 他立马来到床边,将双脚伸进木桶里,感受到暖和,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曾秀丽蹲下身子,伸出芊芊玉手,帮王白洗脚。 “舒坦……” 王白有所触动。 上辈子,亲娘都没给自己洗过脚,除了沐足的妹妹们… 但沐足的妹妹们,又哪里比得上眼前的曾秀丽。 前者是为了钱,后者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洗脚。 “古代好啊……” 王白内心感慨道。 在前世,想让正儿八经的谈的女朋友或者老婆给自己洗脚? 门都没有。 还是古代的民风淳淳朴啊。 曾秀丽被木桶里热升腾的热气熏得有些热,她转头关上房间门,脱掉素裙,继续细致的帮王白搓着木桶中的双脚。 王白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曾秀丽虽外面裹着内衫,但蹲下时内衫滑落,露出纤细的脖颈以及红兜里的大片白皙。 王白看得心中一阵燥热。 昨天经过激战,曾秀丽的满意值也10到达了13。 王白心中好奇,要是满意度达到20的话……百步穿杨的射程是不是又能提高? 也在这时,曾秀丽弯腰向前,红唇贴着王白的耳边,吹着暖气道:“王白,你觉得我堂妹长得怎么样?” 王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点头道:“长得可以。” 曾秀丽突然说道:“那给你当媳妇怎么样?我那堂妹身段一流,长得甚是俏丽,娶回家肯定不亏。” “啊?” “给我当媳妇?” “不是,秀丽姐,你来真的啊?” 王白懵了,眼睛忍不住瞪大了几分。 之前在摇床时,曾秀丽好像说过这回事。 不过不知道曾秀丽在那个状态下是否是胡言乱语,他也没多想。 但谁知,秀丽姐竟是来真的? 第18章 转变为 第十八章转变为 见到王白的反应,曾秀丽噗嗤一声,笑的花枝乱颤,身前的胸脯荡的甚是诱人。 她倒是没想到,王白竟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自然是真的。” “讨媳妇这种事情我怎敢诓王哥哥你啊?” “我就实话实说吧……我堂妹家五口人两儿一女,现在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有上顿没下顿。” “她家为了给儿子讨媳妇,都准备把我堂妹下嫁给年过六旬的张员外当妾。” “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落得这个下场。” “与其嫁给张员外,不如嫁给王哥哥你。” “王哥哥你可比那张员外太强多了。” “十里八乡的男儿里,就没一个有你这么好的...” “可以答应娶我妹妹吗?” “以后我们俩,一定会好好服侍你…” 曾秀丽看向王白,言语中带着恳求。 在古代,想要多讨老婆还得看经济情况。 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也是需要花钱的。 王白自然不介意,笑了笑道:“秀丽姐既然这样子说,我自然同意,毕竟那可是你视若亲妹妹的姑娘,我自然也不愿意看到她被张员外糟蹋。” 曾秀丽心中大喜,连连道:“好,等一下我就将这番话说给我妹妹听,说王哥哥愿意把我们一并娶了。” “好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我要好好服侍你……” 王白还没开口,只见穿着红肚兜的曾秀丽往前凑了凑,咬住了他的耳垂。 【曾秀丽的爱慕值+1,攻略值+14】 ………… 晌午时分。 曾秀丽的家中飘出肉香。 王白坐木桌旁。 似乎王白不动筷,她们也不动筷子。 在古代,男尊女卑,男的可以说是一家之主。 吃饭时,只有一家之主动了筷子,女子才可动筷。 看到她们久久未动筷,曾田娥更是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王白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肉放在曾田娥的碗里,道:“吃,别客气。” “谢谢王大哥。” “在我家里…只有我的父亲和弟弟哥哥们才可以吃肉,我都好久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 看到王白给他夹肉,曾田娥都快感动的哭了。 “唔....这就是肉的味道吗?” “好吃!” “真想天天吃肉吃啊……” 曾田娥吃完饭,连连扒了好几口饭,俏脸满足。 以前,每次逢年过节见到父亲和哥哥弟弟们吃肉,都把她长馋得不行,不断在门口咽口水。 曾田娥很想去吃,但却在心中安慰自己……父亲和哥哥弟弟们要去田里干活,他们才应该吃肉,我不是男的…不能吃。 每次等父亲的哥哥弟弟吃完,曾田娥才会去舔碟子的肉碎末… “慢点吃,别噎着了。” “灶房里还有很多肉,中午吃了晚上还有, 这时,曾秀丽看着曾田娥笑了笑。 她知道田娥家里的情况,见到妹妹如此狼吞虎咽的模样,她也是有些心痛。 “小玉,你站在旁边干嘛,过来吃啊。” 这时,王白发现萧小玉并没有落座,于是把萧小玉拉在旁边的座位坐下,道:“既然是我的人,那吃饱是必须的。” 旁边的曾秀丽也接着道:“对呀,小玉妹妹。” “我……” 萧小玉心中感动,眼眸带泪。 自从被王白赎了身,她始终把自己当成了王白的奴婢。 按照规矩,奴婢是不能上正桌吃饭的。 王白和曾秀丽的举动,无疑是让她极为感动。 不一会儿,王白和三女在木桌上吃饭,氛围融洽。 饭桌上,王白看向曾秀丽,询问道:“如果一日三餐都能吃肉,再加上粮油米盐的花销,一个月得多少银子?” “一日三餐都吃肉?” 听到这话,旁边的曾田娥美眸瞪大,一时间嘴里的饭都忘记嚼了,鹅蛋脸目瞪口呆。 一日三餐都能吃肉,那得是什么富贵人家? 这时,曾秀丽回答道:“如今天寒,各种肉类的价格都涨了不少,被褥也不够,需要买,这月的开销大概要四两银子…如果往后的话,大概只需要三两左右。” 王白点头,拿出了十两银子塞到曾秀丽丰满的胸部前,道:“这些你拿着,在吃喝穿方面不用省,你们去做身好衣裳,另外再把院子修一下,不够再向我拿。” 曾秀丽拿着十两银子,心中感慨。 放在以前,这十两银子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绣一年刺绣到镇子去卖,也卖不了二两银。 “哇,好多银子。” “自打出生到现在,我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曾田娥见状,美眸瞪大了几分,忍不住惊呼。 她转头看向曾秀丽,忍不住道:“丽姐姐,你的意中人好有钱哦,是做啥的?” “边军的????长。” “旗长那不得是军官,丽姐姐,你福气真好。” “你想不想有这么好的福气?想不想天天吃肉?” 听到这话。曾田娥愣住了,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想的。” 曾秀丽语重心长的道:“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嫁给王哥哥……” 闻言,曾田娥心脏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啊?” “我我我……我去个茅厕先。” 曾田娥看了一眼俊俏的王白后,闹了个大红脸,逃也般地出了门外。 “王哥哥放心,我妹妹会答应的。” “我妹妹未经世事,所以有这般反应。” 曾秀丽笑了笑,向王白解释。 她看着自己的堂妹长大,自然知道妹妹也是对身材见高大健硕,充满阳刚之气的王白有意思。 不然,刚才也不会有那般反应。 …………… 吃过午饭,曾秀丽和曾田娥在院子里踱步,似乎在说些什么。 曾田娥时不时看向王白,与王白的目光对上后,又羞涩的低下了头去。 而王白上了茅厕就回屋里的床榻躺下,准备午休。 等下午休完,他还要回军营找曹将军。 然而,王白刚眯起眼睛,萧小玉就打开了房门。 她关上门后,钻入被窝里,来到王白胯下。 “王哥哥…秀丽姐说您午休后就要回军营了.......“ “所以......她特意派我来,让你吃饱......” 第19章 三棱箭 第十九章三棱箭 末时。 王白休息好,穿好军服,从木房走出。 来到院子,王白诧异地发现……萧小玉和曾秀丽在院里等着自己,而且帮他收拾好了行李。 “王白...在战场上记得注意安全,有空记得回来看我们。” “王哥哥,缝制皮甲还需要约莫半月时间,到时哥哥记得回来取。” 王白两旁,萧小玉和曾秀丽小鸟依人。 王白心中也是有所触动,点了点头道:“有空我就回来。” 这时,曾秀丽走看了眼旁边红着脸低着头的曾田娥,走上前。把头凑到在王白耳边道:“田娥同意了哦,现在就等告知他父母,等王哥哥下次回来去见了她父母时,…田娥就是哥哥的人了,到时我们一起服侍你……” 王白心头一热,点了点头。 随即,他骑上黑马,回头看眼她们后,便伴随着马蹄声离去。 ……… 在青石镇的铁匠处领了一簇三棱箭,给了铁匠银两后,王白赶时间,策马奔腾,往曹将军的总营赶去。 约莫两个时辰。 王白来到总营门。 总营门又叫卫营。 虽还未到达。 远处卫营的轮廓就隐约可见。 黑压压的营堡高耸。 哨塔上代表着夏朝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箭楼随处可见。 不久,王白来到卫营的大门。 迎面而来的正前方是铺着红布的走道。 两侧则是瞭望台与箭塔。 手持长弓的兵卒目光掠过刚到来的王白。 这时,一名身穿守卫看向王白,盘问道:“你是何人,到总营来所为何事?” 王白从马匹下来,抱拳道:“山字营王白,持玉牌来见曹将军。” 见到王白手上的玉牌,守门的兵卒脸色一变,语气放软道:“原来是你,曹将军正在等你,这边请。” 在兵卒的带领下。 王白穿过两道马栅栏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迎面而来的是成排的营房,黄土为墙,兵舍整齐有序的排列,每个门前都挂着木牌。 两边正准备喂马草的伏兵见到他们后,连忙躬身行礼。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穿过敞开的青石大楼门,王白见到数千白身穿黑铁精甲的兵卒正在分两队演练。 南边枪林如阵。 西边刀盾锵锵。 他们演练的阵势极大,喊声啸天,脚步震的地面轰轰作响。 王白瞳孔一缩,意识到这就是曹将军的黑虎卫。 守卫士卒跑上演练台,单膝跪地禀报道:“将军,王白来见。” 见到王白,曹将军右手一挥。 演练的黑虎卫全部停下动作,齐齐面向曹将军。 曹将军看向旁边的千户道:“把那尸体给我带过来。” 不一会儿,这名独眼的千户把一具无头尸体扔在王白面前。 “王白!” “我昨日查明,周旗长腿上有箭伤,如我没猜错,他应是被你射杀的!” “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敢射杀上官。” “还敢以下欺上!” 曹将军眉头一皱,脸色阴沉道。 校场上,一片死寂。 “禀报曹将军,周旗长有罪当诛!” 王白不慌不忙,抱拳解释。 当时曹将军让那千户把周斌的那无头尸体带去回去后,他就知道纸包不住火。 曹将军眯起眼睛道:“那你说说看,周旗长何罪之有。” “其一,周旗长贪墨我们山字营的饷银,让营里的兵卒没一个吃得饱。” “其二,前日黑狼鞑子来袭那晚,周旗长临阵脱逃,弃身后的兵卒们不顾。” “其三,周旗长仗着自己为旗长,于边疆后方的村落中强抢民女。” “虽属下是刚来没两个月的新兵,但我深知,若是纵容这种败类行径,我们边疆的士卒们与土匪何异。” 王白抱拳,不卑不亢。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校场。 “说的好!” “周斌这厮贪墨饷银,不战而逃,残害同胞,有损我们边疆兵卒的士气!” “其罪当诛。” “但!” 曹将军哈哈一笑完,却话锋一转,冷笑看向王白道:“可以下欺上的罪名,你又要作何解释?要是你没有给我一个合适的说法,这罪名可是要砍头的!” 话音落下,氛围肃杀。 一众黑虎卫,齐齐冷眼看向王白。 “属下,愿献上三棱箭将功赎罪!” 言毕,王白抽出背后一根三棱箭矢,放在掌心。 三棱箭矢造型独,黑色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寒芒。 接过递来的三棱箭,曹将军细细把看,虎目精光一闪,忍不住问道:“三棱箭矢?这有何特别之处?” 王白抱拳,将三棱箭的优点一一道出。 “禀报将军,这是属下改良过的箭矢,相对于普通的箭矢而言,优点共有四处。” “其一,能更好命中目标。箭头三边棱形,可让箭矢在飞行时阻力更小,方向更好,更易命中目标。” “其二,穿透力更强。三棱箭箭头的三个棱脊在撞击时能产生巨冲击力,可穿透皮甲。” “其三,杀伤力更高,箭头的三棱刃口可让伤口形成呈三字形。一旦命中,伤口将难以缝合,敌人会失血过多而亡。此外,三棱箭中空可放置毒药,进一步增强杀伤力。” “其四,更适合大批量生产。三棱箭造型简约,相对于普通的箭头,更省铁料。” 在前世,三棱箭是古代战争造成兵卒死亡率最多的兵器。 如被三棱箭矢射中要害部位,如心脏、脖子等,或者伤到大血管等,死亡率基本可九达成以上。 战国兵书《六韬》有记载:“中箭透骨者十死七八”。 意思是被三棱箭射中并穿透盔甲伤到骨头的,十个人中有七八个人会死。 而在大夏朝,三棱箭并未被发明出来。 王白自信,这曹将军定会被这三棱箭吸引。 “来人,把我长弓拿来。” 曹将军命令千户拿来长弓。 曹将军接过长弓,搭上三棱箭。 他眼睛一眯,看向远处的野猪尸体。 张弓时,手背青筋暴起,力量凝聚,弓弦发出嗡的一声。 “嗖——” 箭矢破空而出,百米外的野猪尸体头颅被命中,尾羽颤动不止…… 第20章 晋升总旗 第二十章晋升总旗 曹将军的箭很稳,待众人反应过来,箭矢已经射中野猪的脑袋。 射完箭,曹将军瞳孔微缩,下意识道:“准头准,射程远,飞行稳定,好箭!” 旁边,几名千户微微一惊。 曹将军沉稳肃穆,平时话不多。 但在今日,却连连夸了王白两次。 还未等陈千户说话,曹将军对他挥一挥手道:“把野猪尸体搬来,看看如何。” 千户带着两名亲卫走上前,把野猪尸体搬到曹将军面前。 仔细看去,野猪的头颅已被贯穿,鲜血咕噜咕噜地往外流,血流不止,流的满地都是,血腥味极重。 “将军,头骨被穿透了!” “王旗长说的对,只要被这箭射中,伤口会形成三棱形,伤口的确会血流不止。” “而且想把箭矢从猪脑袋中拔出,也是极难。” “如果强行硬拔,伤口会撕裂大块,造成二次伤害。” 陈千户汇报完情况后,忍不住惊叹道:“这箭!好生厉害!” “好!” 曹将军沧桑的脸露出一抹惊喜,心中大喜。 身为大夏主将,又被册封为龙虎将军的他,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这名叫三棱箭的箭矢虽造型奇怪,但却有着极大的用处! 若拿去杀敌,杀伤力堪称恐怖。 只需要一箭命中,鞑子不死也残,将会失去战斗能力。 另外曹将军能够看出,这制造三棱箭的箭矢材料只需普通箭矢的一半。 若大批量生产,便能极大减少军费开销。 王白献上这箭矢的功劳,已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犯下的罪! “王白,你这箭矢的确是好东西!” “算大功一件!” “可以将功补过!” “另外——” 曹将军拖长声调,虎目看向王白,声音铿锵有力的道:“本将军封你为总旗!” 哗—— 此言一出,众兵卒哗然。 几名千户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震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听说这王白来边疆当兵主还不到三个月,就晋升成总旗了? 曹将军抬手一压,全场顿时静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看向王白,虎目如炬,道:“三字营晋升戎卫所,其他赏赐照例发放。如今边疆缺人,兵卒需要你自己招募。” “谢将军赏识!” 王白喜怒不惊,表面脸色平静地抱拳道。 但心中,他却很高兴。 作为将军,眼力自然极高,必能看出这箭矢的巨大作用。 如今看来,献上这三棱箭的确没错。 他倒没想到……献上这三棱箭矢,仅能够将功补过,竟还能够升官? 在大夏,一旦升为总旗,不但能够统领五十名兵卒,每月自身还能领十两白银饷银。 这时,一位脸上有着刀疤的千户,对着曹将军抱拳道:“将军,王白入边军还不到三个月,如今却晋升成了总旗,这恐怕不妥,要是被其他兵卒所知,恐怕会引起怨气。” 曹将军目光如刀,直刺这名千户道:“你在教本将军做事?” 这名千户脸色一慌,讪讪道:“属下不敢。” 曹将军目光收回,淡淡的道:“非常时期非常行事,如今边疆形势恶劣,我收到风声,鞑子正在筹备粮食,准备再一次大举进攻大夏,本将现在急需人才。” 还有很多事情他并未挑明。 大夏内忧外患,六岁的皇帝被大臣掌权。 而那位大臣,近日想架空边疆戎军的兵权。 一旦兵权被奸臣掌控,大夏将彻底陷入危难之际。 而他如今,急需像王白这等人才。 “将军教训的是!” 这名刀疤脸军户重重点头,退至曹将军身后。 曹将军看向王白,拍了拍王白的肩膀,眼中闪过赞许,道:“王白,之前听闻你会兵法,好好带兵,日后让我看看你带的兵是何等模样。” “是!” 王白刚回应完,曹将军继续问道:“之前听闻你箭法无双,能够百步穿杨,我倒是好奇,你能拉动几石弓。” “回将军,属下能拉动一石弓,勉强能够拉动二石弓,三石弓只能一箭。” 王白抱拳回复道。 经过这两天和萧小玉以及曾秀丽修炼,他现在的力气增加了许多。 他真正的力量,其实能够轻易拉动二石弓。 曹将军眉头一挑,“你这力量,都能比得上寻常的百户了。” 他把手上的长弓递给王,“你如果能用我这长弓射穿远处百米外穿着皮甲的木头靶子,我赏你百两银。” 王白眸子微微一亮。 “属下试试。” 王白一接长弓,仔细打量了一眼,心中忍不住暗道。 好弓! 这长弓的质量,和他之前鞑子缴获的那一把还要好。 没再多想,王白把一根三棱箭搭在弓上,臂膀绷紧如铁。 在冬日的暖阳下,弓弦被王白拉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嗡——” 随着一声弓弦的轻响,三棱箭矢破空。 在曹将军和其他兵卒的目光下,箭矢稳稳的扎中了百米外木桩! “好箭术!” 曹将军大笑一声,目中露出赞许道:“我这三石的弓,你还能拉出这个准头,就算鞑子的可汗,箭术也未必有你好。” “谢将军夸奖。” 王白抱拳道。 在冷兵器时代,能够远程攻击的冷兵器——弓,在战争中唯一占据极大的优势。 真正做到了杀敌而不伤身。 曹将军问:“你这箭法是跟谁学的?” “回将军了,属下从小喜欢在山中打猎。” “打多了自然就会了。” 王白心中一思索,找了一个借口道出。 他自然不能如实汇报,只能找出一个相对合适的借口。 曹将军笑道:“自学还能有这样的箭术,你小子天赋很好。既然你能够命中刚才的木桩,那这百两银就是你的了。” 他挥了挥手,不一会,一名千户把一个装着银子的袋子递给王白。 王白抱拳道:“谢将军!” 他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这一百两银子到手,无疑是让他富裕了不少。 曹将军挥了挥手道:“之前本将军答应过你,要赏两名女子给你。陈千户,你带他去俘虏营领两个女子回去。” 听曹将军这话,王白眉头一挑。 他这才想起还有这茬事情。 想到家里还有几个女人要养,现在又准备多出两个,王白感到有一点压力….. 不过,从俘虏营领两个女子? 不会是鞑子的女子吧? 一想到这,王白心中一跳,突然开始有些期待异域风情了... 第21章 扛走女俘虏 第二十一章扛走女俘虏 在陈千户的带领下,王白跟着他走向关押俘虏的地方。 他现在拥有挑选两个女子的权力,自然要好好的选择综合评分超过90的女子。 唯有综合评分超过90的女子,才能够让他变强。 千户带着王白一边走向俘虏营,一边介绍道:“女子俘虏营有两种人,一种是被捕获的鞑子女子。另一种则是因为违反大夏律法,被擒获进俘虏营的女眷。” “原来如此。” 王白点头。 据原身的记忆了解到。 在大夏,平民百姓或或王公贵族触犯大夏律法,家中女眷会被送进俘虏营。 送进俘虏营的女子,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成为军妓。 第二,则是成为有军功的边军奴隶。 俘虏营里,被关在木房里的女子,当他们看到身着陈千户和王白,有的眼神惶恐,有的则是搔首弄姿,想让王白挑选走。 毕竟,成为某人的女奴,总好过成为万人骑的军妓。 王白没闲着,目光不断扫过一个个俘虏。 【综合评分53】 【综合评分63】 【综合评分42】 【........】 【综合评分46】 俘虏里约有上百名女子,但王白扫过了数十名女子,综合评分皆没达到90分.... 综合评分最高的,也就一名鞑子女子,有78分。 扫视了大部分女子,连80分都没,王白也是暗叫晦气。 不过也是,美女稀有,古代怎么可能是遍地美女? 【综合评分81】 “有个综合评分上80的?” 王白一愣,仔细看去。 那是一名鞑子女子,有着古铜色皮肤,胸很大,方圆脸庞,有着雀斑,穿着兽皮,衣衫褴褛。 这名鞑子女子见到王白在打量她后,脸色一怒,厉喝道:“中原猪...” 骂完,她还对着王白吐了一口唾沫。 感受到脸上的唾沫,王白脸色一沉。 见状,陈千户神情一冷,冷哼一声,叫兵卒打开木牢房的门。 不一会,他揪着这女的头发将其拖出。 虽他作为千户,比王白旗长的军官高了不少级。 但陈千户,却不敢小觑王白。 王白从一无名小卒到管理五十人的总????,只用了两个月时间。 并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王白得到了曹将军的赏识。 他在曹将军身边呆了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曹将军如此赏识一个人。 日后,王白地位就绝对不比他低。 这时,鞑子女子不断挣扎,死活不肯配合,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陈千户神情一冷,一巴掌对着这女子的嘴角扇去。 “啪!” 鞑子女子嘴角被扇出鲜血,神情恍惚。 但不一会,她反应过来,神情激动,对王白越发破口大骂,唾沫吐个不停。 在她看来,要不是眼前这个大夏贱民,她怎么可能被扇? 陈千户额头一黑,心中愠怒,又想扇这名鞑子时,王白制止了他。 “千户,我们老家有句话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 “让我来。” 见千户停止了动作,王白走上前,一脚踢这名鞑子的肚子,给踹飞。 鞑子女子被踹飞好几米,重重摔倒在地,鼻青脸肿,连吐好几口鲜血后,晕厥过去。 见到这一幕,其他鞑子女俘虏尖叫连连,脸色惊恐得看向王白。 陈千户:............... “都成俘虏了,还没一点当俘虏的自觉性。” 王白收回脚,摇了摇头。 刚才这兽皮女子第一次朝他吐吐沫,他忍了。 但后面还吐? 是佛都有三分火,何况是他? 中间多出了这个小插曲后,王白继续在女子俘虏营行走,打量着一位位女子,看有没符合统子条件的人选。 【综合评分:95】 “嗯?” 这时,王白停下脚步,愣住了。 95分? 这比秀丽姐和小玉都高几分啊。 王白驻足,看向木牢里的一位女子。 只见这位女子蓬头垢面,凌乱的头发遮挡住眉目,脸蛋脏兮兮得很,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棉衣把身躯裹得臃肿发胖,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 这位女子,就是统子检测到综合评分为95的女子。 若不是有统子在,他还真发现不了这像女鬼一样的女子竟是个美人。 不过也是,要是这女子不扮丑,恐怕早就被其他人给挑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有意思。” 王白眉头一挑,嘴角勾勒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白指了指木牢房的这名女子,”千户,我要她。” “她?” 见到王白指向那个黑得像女鬼一样的女子,陈千户一愣。 这王总旗口味有点重啊... 但他也并未多说什么,让兵卒把这木牢房的木门打开。 王白走进去让这女子跟他走,结果这女子不乐意,缩在墙角。 王白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扛起就走。 这一扛,隔着名破烂的棉衣,王白能够那紧绷的细腰以及惊人的柔软。 这名女子虽然故意打扮得很邋遢,蓬头垢面,但在零距离接触下,王白却闻不到什么臭味,反而有股淡淡的女子幽香。 “放开我!” 女子在王白肩头上挣扎,两个小拳头不断砸在王白胸膛上,传出如同黄鹂般的好听声音。 “哈哈,声音倒是好听得很。” 王白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这女子的臀。 由于隔着棉衣,这一巴掌虽没传出声音,但却让这女子俏脸红彤彤一片,心中羞愤至极,娇躯顿时一僵。 下一刻,她反应过来,在王白肩膀上挣扎得更加厉害,两个小拳头不断在空中飞舞。 见他挣扎,王白又是一巴掌过去。 这次,他力气加大,即便隔着棉袄,也发出一道闷声。 “嘭!” 只要这女子一挣扎,王白就又是一巴掌。 连续七八下后,这女子老实了,像只小羊羔般趴在王白肩膀。 王白见状,这才把她扛出牢房。 “千户,我就要这女子了,剩下的另一名女子,可隔段时间再来领?” 王白看向陈千户道。 这女子俘虏营,他都查看了一遍,除了肩膀上扛着的这位,其余女子的综合评分都小于90。 陈千户笑了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走出俘虏营,王白心情大好。 虽这女子又开始不老实,不断在挣扎,时不时用绣花般的拳头锤他胸膛,但王白也懒得理会了。 实在是,他王白太想了。 第22章 落魄千金肖青妍 第二十二章落魄千金肖青妍 王白知道自己要想在这战乱的年代活得滋润,那他必须得具备武将的实力,就比如先前见到的曹将军。 他想更快的变强,那这肩膀上像瓷器扑腾的女子就必须得拿下! 王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拿下这女子后,又会有什么新的能力解锁了? 告别完千户,王白扛着她来到总营大门外,将其捆绑放在马前,王白上马,挥鞭回营。 曹将军的总营与他所在的山字营有点小远,就算是骑马,也得约莫一个时辰。 回到山字营门口,一众兵卒见到王白到来,立马上前帮王白牵马。 见到王白身上扛着的女子,不少兵卒挤眉弄眼。 “都看什么,这是曹将军赏赐的女子,再看,都给老子操练去。” 王白一拍扛在肩膀上女子的臀,瞪了眼朝他挤眉弄眼的兵卒们。 兵卒们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三哥对他们是好。 但他那不知从哪学来的操练之法,却累死个人。 操练一次,他们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方才我去见曹将军。” “曹将军和我一见如故,闲聊一番,就把我升为总旗了。” 王白扫视一眼这群兵卒,将这件事道出。 他现在身为总旗,得招兵。 如果他自己去招,恐怕一时之间招不来几人。 不如看看自己营的弟兄们有没熟人愿来他们山字营当兵。 张山闻言,神色大喜,哈哈道:“我个老天!三哥,你竟升为总旗了!” 李勇也是一喜,结结巴巴地道:“太...太好..好了。” “哈哈,有了总旗,我们营就可以升为卫营了。” “三哥威武!” “三哥威武!” “......” 山字营其他兵卒们也是喜出望外,连连开口道。 在大夏,每个营的待遇都不一样。 级别越高的营,其营所在兵卒的待遇就越高。 例如曹将军的总营的兵卒,每月能领七百文铜钱饷银。 而他们却只能领两三百文铜钱。 这中间,可是差了好几倍。 另外,营堡的级别越高,所能配备的皮甲和武器也能更加精良。 这种种好处,怎能不让心潮澎湃,激动连连。 也在这时,王白道:“张山,你负责带领弟几个兄们去各个村落或镇子上招兵。” 张山抱拳道:“是!三哥!” 又交代了一番,王白才扛着肩上的女子回到自己帐篷里。 进入帐篷里,王白随手一扔,把这女子扔到床榻上,随即为其宽衣解带。 打开这女子身上厚厚的破烂棉袄,一片白花花映入眼帘,王白失神了片刻。 白! 实在是太白了! 比他在家中的两位白了至少两个度。 另外,见识到了棉袄下的风景,王白才知道这女子的身段好到过分,傲立挺拔的胸脯把红兜高高撑起,没半点下垂。 王白的仔细打量让这女子俏脸红彤彤一片,她又羞又怒,“不许看!” 王白笑了,“你说不许看就不许看?” 他冷笑一声,伸出手,把这女子上半身唯一的红兜给摘掉。 “啊...” 肖青妍死死抱住自己胸脯,睫毛分明的美眸死死盯着王白,露出杀人的目光。 这女子如此火辣的性格,让王白有些意外。 哟。 性格挺辣。 更喜欢了。 “擦干净,我不喜欢脏兮兮的女子。” 王白也没着急享用,去到不远处的面盆,把一条拧好水毛巾扔给床榻上的肖青妍。 “另外,看你这谈吐,就不像一般女子,说说你的来历。” “不说,立刻就把你上了。” 王白拿出另外一条毛巾边擦自己脸,边开口道。 洗了一把脸,顿时让他一天奔波的疲惫少了不少。 听到这话,肖青妍气得挺翘的胸脯一阵起伏。 深呼吸口气,她才开口道。 “我叫肖青妍,是汉人,来自白玉城的肖家。” “我父亲叫肖石,经营着布匹生意。但关家却是眼馋我家的生意,联合当地的官员,污蔑我父亲与鞑子有来往。” 提起关家,肖青妍银牙紧咬牙槽,握紧的拳头,指甲都快陷入肉里。 “最终,我们肖家被抄家,我父亲被凌迟处死,我和双胞胎的妹妹本想逃跑,但我却被中途被边军抓住,最终去到了俘虏营。” “来到俘虏营没两天,又被你挑中了。” “这下我全说了,你该满意了吧?” 肖青妍美眸目快要喷火,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银牙紧咬。 肖青妍所不知道的是,洗完脸擦拭完脸上污垢的她,露出了绝美的白皙脸蛋,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精致立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美。 王白见状,眼睛一亮。 肖青妍这姿色,完全可以吊打他前世所谓的女大明星。 特别是那股千金的气质,是前世一众“名媛”所渴求的。 王白还未说话,肖青妍继续道:“若是你愿意放了我,我愿意将千两黄金赠与你。” 王白眉头一挑,“千两黄金?” 肖青妍继续循循善诱道:“我父亲自知有此劫,为此他在某地藏了黄金,希望就算遭遇劫难,也能靠这笔钱财重新起家,但可惜...我父亲没能逃出去。” 对于她的话,王白半信半疑,持怀疑态度。 但从这女谈吐来看,此事有小概率是真的。 肖青妍美眸看向王白,认真地道:“若你愿意放我走,我定将把那藏有黄金的位置告知于你。” 也在这时,王白笑了。 肖青妍柳眉一皱,“你为何发笑?” 王白笑道:“肖千金,我笑你天真,就算我不放你走,那黄金也不照样是我的?” “你!” 闻言,肖青妍气急败坏,猛得站起,一时间忘了自己并未穿红兜,于是那白花花的傲立胸脯就全部展现在王白面前。 并且随着她这一站,王白能看到胸脯弹出一抹惊人的弧度。 意识到王白的异样,肖青妍俏脸慌张,连忙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但,她还是咬着银牙道:“你就是不肯放了我嘛?” 王白点头:“你本来就是将军让我自己领的人,何来放你一说?就算你想逃也难,这里到处是边军,只要我一声令下,旗下的兵卒就能将你抓回。就算你侥幸的逃离了这里,但你可是被夏朝通缉之人,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闻言,认清了现实的肖青妍,忽然眼眶湿润。 她抽泣了片刻,最终认命了,把被子一掀,红着眼眶看向王白道:“我可以从了你,随你摆弄,服侍你,也能把黄金的位置告知你。但!你要把我妹妹救回来!” 第23章 异体同心 第二十三章异体同心 沐青妍俏脸露出决绝,“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从了你!而且那黄金的位置我也不会告知于你!” 王白眉头一皱,“你的妹妹在哪里?怎么救?” 沐青妍回答道:“我那双胞胎妹妹妹妹和我一起逃亡地途中,被山匪掳走,据我打听,那山匪所在的地方就在黑风寨。” 王白问道:“为何你妹妹被掳走了,而你没被掳走?” 听到这问题,沐青妍俏脸一红,但还是回答道:“在逃亡中,当时我...正在远处的草丛如厕,当我反应过来时,妹妹已被那山匪掳走。” “黑风寨的山匪我听闻过,当时官府想围剿这山匪。” “但这山匪的老窝极为隐蔽,就连官府都不得而知,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你叫我如何救你妹妹?” 王白眉头一皱。 西北之地,土匪猖獗。 之前,曾秀丽遇到的土匪,也是土匪所为,若不是前身及时感到,恐怕也会被掳走。 要不是有边军驻守在村落前方不远处的边线,这些土匪早就把各个村舍劫持了个遍。 沐青妍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妹妹被土匪劫走后,我一直尾随于他们,他们的老巢就在三里坡。” “行,既然你知道位置,那我带几名弟兄尽量去救。” “但,我不知道能否确保你妹妹是否活着,毕竟你你妹可是落在土匪手中,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 王白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他不是老好人,别人求自己做什么,自己就会做什么。 要是其他地方发土匪,他还不会去去管。 但三里坡的土匪就不一样了。 三里坡离曾家村不过十里远,可以说得上是极近。 若是三里坡的土匪对曾家村进行洗劫,那他家里的美娇妻也难以幸免。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王白决定解决这种对他的不稳定因素。 “谢谢!” “军爷我叫沐青妍,不知军爷如何称呼?” 沐青妍喜出望外,对着王白作辑,连连感激道。 “我叫王白。” “沐青妍,你还是处吧?” 王白用手指挑起沐青妍洁白下巴,询问道。 凑近仔细看,这叫沐青妍的女子的五官仍很好看,线条分明,白皙滑嫩,宛如一件完美的瓷娃娃。 “是...” 面对王白的炙热目光,沐青妍俏脸一红,忍不住将脸偏向一旁,心中忍不住加快跳动。 似乎...成为这位军爷的人也不错。 至少不像其他军人般五大三粗,而是俊郎阳气。 “嗯,帮我宽衣解带。” 王白吩咐道。 奔波了一天,他也有些疲惫。 沐青妍银牙紧咬红唇,犹豫片刻,她深呼吸口气,决定服侍王白。 走上前,沐青妍为王白宽衣解带。 王白能看出,沐青妍的两只手如葱葱玉指,手掌连茧子都没,保养的很好,换做前世,手控党绝对会狂喜。 虽说沐青妍的双手很好看,但动作却是有些笨拙,好一会,才将王白身上的衣服解下。 她拿好衣服,想将王白的衣服放在床榻尾,但却没注意脚下,左脚绊右脚,栽倒在王白怀里。 王白也没想到她往自己怀里栽,下意识伸手托住,但却没想到,碰到两大团。 “啊...” 感到奇异的触感,沐青妍脸色羞红,忍不住娇呼出声。 这种羞,不止被眼前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子触碰到了.....而是另一种羞,暧昧的羞。 孤男寡女,处在帐篷。 她之前又答应过王白,说王白要是愿意救她妹妹,自己就会侍奉,任凭摆布。 一时间,沐青妍的思绪很乱,不住呼吸急促,丰满挺拔的胸脯忍不住上下起伏。 感受到入怀的柔软和清香,王白哪里还忍得住。 没再多想,王白堵住沐青妍的唇。 这一吻,沐青妍身子一软,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心中羞涩万分。 到刚才的承诺。 索性,她也不再反抗,任凭王白讲她抱到床榻上。 “轻点....” 沐青妍在王白耳边发出一道犹如呢喃的娇嗔声。 这娇弱的声音加上了俏脸红润的脸颊,王白心头大热。 不一会,床榻开始有节奏的摇晃。 两个小时后,床榻才停止了晃动。 王白躺在床,额头有着几滴汗水,神色满足。 至于沐青妍在他的臂膀里,娇躯一颤一颤,头发凌乱。 “你倒是挺乖。” 王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落红,嘴角勾勒出一抹笑。 沐青妍虽没秀丽姐会,也没小玉会配合。 但却很听话,学习能力很强。 稍微指导一儿遍,便能无师自通,节奏越来越好 而且,王白还发现了沐青妍很媚,自带媚功。 他刚刚只是两次,就把沐青妍的这潜在特性给激活了… 【叮!恭喜宿主绑定沐青妍】 【力量:+5】 【速度:+5】 【智力:+5】 【敏捷:+5】 【耐力:+5】 【恭喜获得技能:力能扛鼎!】 【力能扛鼎:宿主将获得一鼎之力】 一道道系统的声音不断在王白的脑海中响起。 王白心中振奋。 这奖励刚发放,他就能感受到体内涌出大量的力量。 在大夏,一鼎就是200斤。 也就是说,他现在凭空多出了100kg力量。 而普通人的力气,也就50到80斤。 他现在,几乎是得到了普通人三倍的力量。 加上之前的力量提升,王白估摸着自己的力量约有五到六人的成年男子力量。 “也是王哥哥能干,才能把青妍教导好。” “从此,青妍便是王哥哥的人了,我会好好服侍你。” 这时,沐青妍抱着王白的臂膀,俏脸多出了一丝妩媚。 眼前的王白太强了,都快把她折腾坏了。 但也正因如此,她体验到了作为女人的快乐。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妹妹真的与你长得一样?” “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王白忍不住问道。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他可就有兴趣了。 按照沐青妍所说,姐姐长得这么美,妹妹也长得这么美,那就是绝美双胞胎了.... “对哦,我妹妹脸蛋跟我长得一样,就连身段也如此,绝对不会让王哥哥失望呢。” 沐青妍在王柏耳边吹着暖气。 但一提起自己的妹妹,沐青妍绝美的面容就露出一丝愁容。 王白忍不住问道:“妹妹和你一样?” 沐青妍俏脸一红,把头埋进王白胸膛,娇嗔道:“嗯...” 王白:? 第24章 剿匪 第二十四章剿匪 王白都惊了。 这世上,竟然还真有这样子的女子。 王白再次笑着问道:“青妍,方才没有我在身边,你妹妹不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肖青妍没说话,只是俏脸红润的点头。 王白故意叹了口气,道:“那这对你妹妹来说可是太残忍,我一定要解救她于水火之中才行。” 肖青妍连忙道:“既然如此,那王哥哥我们岂不快快出发?我怕等会拖久了,我妹妹真的会遭遇不测。” 王白面露难色道:“那的确要啊,但如今我有些难受,得解决一番才行。” 听到王白这话,肖青妍俏脸一红,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王哥哥...速战速决。” 肖青妍很是主动,直接把王白抱住,红唇吻住了他。 “嗯,你忍一忍。” 【沐青妍的满意值+1,攻略值+1】 半刻钟过去,双方结束战斗。 虽沐青妍的腿还是软的,但为了能快速把自己的妹妹救出。 他擦拭了自己一番后,便连忙的穿上红兜和棉袄。 紧接着帮王白穿军服和布鞋。 整理好衣着,王白出到营外,召集了全营的兵卒。 “你们谁会骑马?” 木台上,王白目光扫向这二十名士卒,出声问道。 他们离土匪的窝点有些距离,只有骑马,才能速战速决,不浪费时间。 “我……” “我……” “.....” “我我……我也…也会。” 不一会,有五名兵卒举起了手。 这其中,包括那名说话结巴的李勇。 “你们挑选一匹马匹,随我剿匪!” 王白目光凌厉,声音低沉道。 站在旁边的沐青妍感受到王白那如利剑般出鞘的锐气,芳心忍不住一颤,美眸流露出一抹异彩。 这,才是她心目中夫君的模样。 “啊?剿匪?” “有王总旗在,我们必定没问题。” “这不废话,土匪能有鞑子凶悍?三哥杀鞑子如屠猪宰狗,杀这土匪不就是手动动的事情。” “剿匪好啊,要是剿了匪,不知道能收刮他们多少银两。” 闻言,这几名兵卒眼神兴奋,跃跃欲试。 在大夏,基层的兵卒只有得到军官的允许才能出营。 不少山字营的兵卒,已经两个月没出去过。 此刻能跟着王白去剿匪,自然心中乐意得很。 “废话少说,走!” “青妍,等下得靠你指路了。” 把沐青妍放稳了在马背上,王白也跳了上来。 “青妍,你抓紧。” 马背上,王白在前,沐青妍在后。 “好。” 沐青妍搂着王白的腰,点了点头。 “如果有鞑子来袭,你们放狼烟后我们会尽快赶回支援。” 留下了其他兵卒守卫营堡,王白交代了一句后,他便带着其余五名会骑马匹的兵卒往沐青妍所指的方向而去。 一路疾驰,马蹄扬起尘土。 沐青妍紧搂着王白的腰,感受到王白身上散发的热气,俏脸红润。 看着王白专注地驾驭着马匹,望着前方。 不知为何,沐青妍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行至半途,王白被身后两团面团般揉得难受,于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转头问向沐青妍:“青妍,你可知那土匪窝点大概有多少人?他们都有什么武器?” 沐青妍道:“王哥哥,我听妹妹说,那土匪窝大概有二十余人,他们大多拿着砍刀。” 王白点头,盘算着应对之策。 虽他们皆是兵卒。 但土匪人多势众,且熟悉地形,不可掉以轻心。 又行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片山林。 沐青妍指着山林说道:“王哥哥,穿过这片山林,再翻过一个小山坡,就到土匪的窝点了。” 王白示意众人放慢速度,对着兵卒们道:“大家听好了,进入山林后,保持警惕,不要发出太大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兵卒们点头,握紧手中的武器。 进入山林后,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久,他们翻过了小山坡,土匪的窝点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简易的寨子,周围用木头搭建了围栏,门口有两个土匪在站岗。 王白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寨子后方有条小路,想必是土匪们的退路。 王白压低声音道:“李勇,你和另外两人从左侧迂回,包抄过去堵住后路,当我射杀了那两名守门的土匪,就是动手的时候。” 见李勇走了一段时间。 不一会,王白拉弓射箭,眼睛一眯,两箭射出。 “嗤!” “嗤!” 两名土匪被命中脖子,当即没了性命。 王白大喝:“杀!” 兵卒们领命,各自行动。 说罢,王白手持长弓,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土匪。 两名兵卒也紧跟其后,气势汹汹。 留意到有状况,刚走出六名的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王白的箭矢就射穿了他们的脑袋。 “嗤!” “嗤!” “....” “嗤!” 一名土匪急忙举刀抵挡,却被王白的箭矢震得手臂发麻,手中的刀掉落。 随着力气的提升,王白的射出的箭矢力量也倍增,自然不是普通的土匪所能挡住! “嗤!” 又一箭射出,王白补箭,将这名土匪射杀。 与此同时,李勇等人也成功包抄到寨子后方,堵住了退路。 寨子里的土匪听到动静,纷纷涌出。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王白箭法凌厉,手上的箭如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这群土匪。 一开始见到这么多土匪涌出,沐青妍心中害怕。 但看到王白如此神勇,她心中大定。 土匪们见前后被夹击,阵脚大乱。 但头目还算镇定。 他大声呼喊着,组织土匪们抵抗。 喊完,这名头目目中露出杀气,挥舞着一把大斧头,气势汹汹地朝着王白冲去。 见状,王白脸色一冷,连射三箭。 “当!” “当!“ “当!” 这头目是个练家子,斧头竟能连挡王白三箭。 然而,王白的实力终究更胜一筹。 第四箭,王白瞅准时机,一箭洞穿了这头目的手臂。 头目惨叫,斧头落地。 “嗤!” 又是一箭,将这头目脑袋洞穿。 其他土匪见到自己头儿被杀,神情慌乱。 就在这时,见到李勇等人也从后方杀了进来,土匪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跪地求饶。 王白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反抗的土匪后,对兵卒们说道:“把他们都绑起来,仔细搜查一下寨子,看看有没有青婉妹妹。” 兵卒们领命,开始忙碌。 不一会儿,李勇喊道:“三...三哥,俺...俺...找找到了!” 王白和沐青妍赶忙过去,只见在一个简陋的地窖里。 一名与沐青妍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被锁在地窖里。 这女子,正是沐青妍的妹妹沐青婉。 此刻,沐青婉浑身酒味,头发凌乱.素裙被褪去大半,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第25章 前后夹击 第二十五章前后夹击 前后夹击 王白愣住了。 被捆在木桩上的女子,果真和他旁边的沐青妍一模一样,宛如一个模具刻出。 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材,以及那挺拔的胸脯,没有任何区别。 “妹妹...” 见到自己的妹妹这般狼狈模样,沐青妍连忙走上前,帮她解绑。 “姐姐...” “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就要被那十几位土匪给轮番糟蹋了。” 沐青婉泪流满面,抱住沐青妍,心中害怕。 沐青妍拍了拍沐青婉的光洁后背,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走出地窖,沐青婉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王白忙着带兵卒去搜刮这土匪的钱财。 而沐青婉和沐青妍则是在马匹旁,聊着天。 沐青婉压低声音道:“姐姐...这就是你说的王哥哥嘛?” 沐青妍点头,“对...” 沐青婉俏脸一红道:“他是边军吗?” “你不是知道的吗?还明知故问。” 沐青妍敲了敲沐青婉的脑袋。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这妹妹就是好奇这男女之事。 随着不断交谈,这对双胞胎姐妹的心情瞬间轻松了很多。 压在她们身上的阴霾,终于消散一空。 从被灭家,再被抓进了俘虏营,到姐姐被眼前年轻人领了,再到妹妹被救下。 他们心境大起大落,如同坐过山车。 不过最终的结果是极好的,两女彻底要和以前的逃亡生活说再见。 想到这些,她们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沐青婉声音清脆温柔,开口道:“姐姐,恩人是叫王白吗?” 沐青妍点头:“对,叫王白,另外也别叫恩人了,王白现在是我要服侍的人,叫王哥哥...” 沐青婉噗嗤一笑道:王哥哥...姐姐,你们好般配啊……” “傻妹妹,你和我长得一样,你说我和王哥哥般配,你不一样?” 沐青妍直视沐青婉,哼哼道。 沐青婉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说话…… 她都不太敢回答这问题了。 看来姐姐被王哥哥变成了女人,说话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也在这时,王白带着身后的四名兵卒,搬出一个小木箱,脸色兴奋的回到马匹旁边。 “王哥哥…是发财了吗?” 沐青妍笑着问。 妹妹被救回,她现在心情很好。 笑容也比往常多了许多。 “嗯。” 王白点头。 难怪古人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 方才,他和四名兵卒去搜刮这土匪窝时,竟搜出了200两黄金,以及500多两白银! 在大夏,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 除了这黄金和白银,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珠宝金银首饰等,据王白估测,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白银啊,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他现在升为总旗,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十两银。 如果要存够1000两白银,那得不吃不喝八年才行。 “你们刚才做的很好。” “要是没有你们,我也会这么顺利的攻下这三匪窝。” “这是你们剿匪有功,一人领二十两银。” 王白看向李勇等五名兵卒,笑了笑道。 得到这么多银子,王白自然不会吃独食地把这些银子全部占有,而是分出一点。 虽然他已知道这一次攻下山匪的主力是自己。 但如果仗着自己功劳大,自己是总旗长,得到的钱财半点儿也不分给自己手下。 那久而久之,这些兵卒恐怕不会乐意给他干事。 这几名兵卒听到自己能分二十两银,个个兴奋无比,眼睛有光。 他们很是清楚的知道…这一次要不是有三哥在。 他们根本就别想攻下这土匪窝! 而且在刚才剿杀土匪时,三哥一马当先,连连射杀了好几名土匪,把这些土匪都吓破了胆,他们才能轻易的收割这些土匪的人头。 就算三哥不把这些银子分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但如今……三个哥却愿意给他们每人20两银? “发财咯,以后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三哥威武!” “三...三...三哥...威...威武!” 这几名兵卒兴奋出声,对王白愈加信服。 “你们速速回营,镇守好营堡,我安排这两位女子后,明天再回。” 王白一笑,下达命令道。 “是!” 一众兵卒听令,对王白抱拳后转身离去。 原地,就只剩王白、沐青婉,沐青妍。 “走,我们上马。” 王白笑着看向她们,招呼她们上马。 还真别说,沐青婉和沐青妍绝对是古代top0级别的美女,未施粉黛,就如出水芙蓉般惊艳,脸蛋绝美,身材极好。 特别是她们在聊天说笑时,哪怕是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的格外动人的一笑一颦也会感到心情愉悦。 难怪古代君王爱美人…有这对绝美双胞胎在旁,他算是体会到一二了。 沐青婉疑惑的问道:“王哥哥,马只有一匹,而我们有两人,这马真的能带两人嘛?” “可以。” 王白点头,把她们二人放在马背上,而王白则是坐在她们二人中间,沐青婉在前,沐青妍在后。 在旁人视角看,王白像是被这绝美双胞胎夹击着。 “驾!” 王白挥鞭,马蹄溅起灰尘,朝着曾家村疾驰。 但策马奔腾没半炷香时间,王白就感到很难受… 实在是因为……太热了啊! 沐青婉在他身前,沐青妍在他身后揉着两层面团,随着马匹的颠簸,王白又要分心控制的马匹,自然燥热的很。 “这就是前后夹击的危机吗?” “恐怖如斯……” 王白心中感慨。 但,也就在这时,王白身前的沐青婉俏脸红润,回眸看向王白..... 第26章 带绝美双胞胎回家 第二十六章带绝美双胞胎回家 绝美双胞胎带回家 王白可算是遭了老罪…… 马背上两女的不老实,让他骑马都骑得不是很好,骑得有些东摇西晃。 约莫半个多时辰,王白终于到了曾家村的村口。 实在是燥热的受不了了,王白下马,决定这段路程走着回曾秀丽家。 王白牵着马,二女则在身后闲聊。 与逃亡生活说了再见,她们心情放松,神情也变得愉悦了许多。 “是呀姐姐,他一个人娶咱们两个能顶得住吗?” “而且听说他还有两个女子,哇,四个耶,哥哥怕是会不行吧……” 沐青婉俏脸疑惑,忍不住打笑道。 王白闻言,眉头一挑。 这小妮子……怕是不知道他的厉害。 “以后咱们是要侍奉王哥哥的,日后切记不可无礼,明白不?” 沐青妍还是很有姐姐的威严,板起脸,看向自己妹妹。 她与妹妹虽是双胞胎,而且还是异体同心。 但性格却有着不同。 她妹妹比较活泼,说话总喜欢口无遮拦,有时候该说不该说的都一一道出。 就比如现在,她妹妹竟说王哥哥不行… 说这话,就是对王哥哥的挑衅。 见到自己姐姐生气,沐青婉不敢再胡闹。 她们身世悲惨,府邸中三十六人全被杀死,她母亲和父亲更是被问斩,只有她和姐姐逃了出来。 若不是王白,姐姐会变成军妓,她也会沦为被土匪玩弄的玩意。 想到这,沐青婉随即正了正神色,走到王白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王哥哥好,日后我定与姐姐好好侍奉王哥哥您,到时,请好好怜惜我们姐妹俩。” 见到眼前这小美人儿认真的向自己行礼,还说要好好侍奉自己,王白心中的燥热就噌噌噌地往上涌。 深呼吸口气,王白才把心中的燥热给摁下。 “别见外,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只要我有口饭吃,你们也有。” “跟着我,我保证你们不会过的差,虽没现在你们那优渥的千金生活好,但每天至少有口肉吃。” 见到沐青婉表明自己忠心,王白淡淡一笑,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沐青妍恢复了正常,随即把她跟妹妹的情况介绍了一番。 王白边听着她的介绍,边打量着她们。 再次仔细打量,这姐妹花不但容貌跟身材一样,就连眼角下方的美人痣也如出一辙。 要是换上同样的衣服,王白还真分不出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但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自己人,认错也一样… “你们竟还会琴棋书画?” 没一会儿,王白听完了沐青妍的介绍,眉头微微一挑。 不愧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虽然与寻常女子有所不同 沐青妍精通琴棋。 沐青婉精通书画。 而舞蹈,更是她们的拿手绝活。 简直能用能歌善舞来形容她们双胞胎姐妹俩。 “是的,自小父亲就让我和妹妹学这些,有了才艺,才能更好的寻找夫君。” “他最伟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以后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提及到父亲,沐青妍美眸中有着一丝哀伤。 沐青婉也同样如此,眼泪在眼眶里水汪汪的打转。 见状,王白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们,到时我让秀丽姐带你们去镇子一趟,把棉衣棉鞋还有床褥被单都给买齐了,毕竟这大冷天,没这些真不行。” 沐青妍有些担忧道:“可是我和妹妹都没银两。” “跟着我,哪还有让你们出钱的道理?” “银两我有的是。” 王白拍了拍黑马旁的布袋子,银两发出哐当响。 “谢谢王哥哥。” 沐青妍和沐清婉点头,再次对着王白行礼道。 “不用这么客气。” 王白摆了摆手,带着他们走进到秀丽姐的院落。 “王哥哥,这两位姐姐是?” 刚来到院落外面晾衣裳的萧小玉,就见到了王白领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走进院落里。 她心中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 随着院落的动静响起,曾秀丽也从房屋里走出,来到院落外。 曾秀丽美眸诧异,心中隐隐猜测到这两位绝美的女子恐怕又是王白的女人。 之前,王白带了小玉妹妹回来。 如今,又带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绝美双胞胎妹妹回来? 这王白,究竟还要带多少女子回家? “咳咳。” 见到两女很是诧异的望向自己,王白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左边的这位名叫沐青妍,是将军赏赐的女子,另一位则名叫沐青婉则是她的妹妹,毕竟是将军赏赐的女子,我又不能抗命,于是,我就一起带回家了。 沐青妍和沐青婉连忙上前行礼:“秀丽姐好。” 想到自己毕竟是大房的身份,不能小家子气。 于是,她开始落落大方的接待起这位刚到来的妹妹。 “哎,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曾秀丽点头,便拉着她们的手往屋里带,“看这小脸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小玉,去烧壶热水来。” 萧小玉应了一声,偷偷打量着两女,见她们生得这般标致,又瞧着王白,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脚步轻快地去了厨房。 屋里暖意融融,曾秀丽给两女找了板凳坐下,又忙着拿点心:“尝尝这个,前几天镇上买的,甜口的。” 沐青妍接过点心,轻声道谢,沐青婉则好奇地打量着屋子。 这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摆着粗瓷碗,处处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与她们以前住的府邸截然不同,却让人觉得安心。 王白在一旁坐下,喝了口曾秀丽递来的热水,说道:“秀丽姐,青妍和青婉刚经历了些事,以后就麻烦你多照看了。过两天带她们去镇上添置些衣物被褥。” “这有啥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曾秀丽笑着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正说着,萧小玉端着热水进来,给两女各倒了一碗:“两位姐姐喝水。” 沐青妍温柔地道:“谢谢你,小玉妹妹。” 沐青婉也跟着道谢,还冲萧小玉笑了笑,萧小玉脸一红,跑回了厨房。 几人闲聊了几句,王白想起剿匪得来的财物,起身道:“秀丽姐,我去把东西整一下。” “去吧,我陪两位姑娘说说话。”曾秀丽应道。 王白刚走到放财物的房间,就听到外面传来沐青婉的声音:“姐姐,你看这绣花刺得真好看。” “是呢,比府里绣娘剪的还有灵气。” 沐青妍附和着,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住在这样也好,往后安稳度日,总比她们颠沛流离强。 整理完财物,王白回到堂屋,见曾秀丽正和两女说笑着,气氛融洽,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日头渐渐西斜,厨房里飘出饭菜香。 曾秀丽手脚麻利,炖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又炒了两个素菜,蒸了白面馒头。 “开饭喽!” 曾秀丽端着菜上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沐青妍和沐青婉闻到香味,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 逃亡这些日子,她们吃的都是些干粮冷食,很多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这般热乎的饭菜,还是头一回吃上。 萧小玉懂事地摆好碗筷,王白招呼着两女:“快坐下吃,尝尝曾秀丽的手艺。” 沐青妍拿起馒头,小口咬了一口,温热松软的口感让她眼眶微热。 沐青婉则喝了一口肉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忍不住看向曾秀丽:“秀丽姐,你做的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秀丽笑着给她们盛汤,道:“以后天天做给你们吃。”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沐青妍和沐青婉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饭后,萧小玉主动收拾碗筷,沐青妍想帮忙,却被曾秀丽拦住:“你们刚歇下,坐着就行,让小玉来。” 王白坐在炕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踏实得很。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递给曾秀丽:“秀丽姐,这是剿匪得来的,你收着,家里缺啥就买啥。” 曾秀丽推了回去:“你拿着吧,家里还有钱,你在外做事需要钱。” “拿着吧。” 王白把银两塞进她手里,“青妍和青婉还要添置东西,这钱该花。” 曾秀丽拗不过他,只好收下,心里却想着要给大家多做几身厚实的棉衣。 夜里,曾秀丽把自己的里屋让给了沐青妍和沐青婉,自己则和萧小玉挤在一间。 两女躺在暖和的炕上,盖着干净的棉被,感受着久违的安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今天她们也是累坏了,王白自然没折腾她们。 王白躺在外屋的木板床上,心里盘算着往后的事。 剿匪得了不少财物,足够家里开销一阵子,但多了沐青妍和沐青婉,得多造几间房舍。 也在这时,还没等王白多想,曾秀丽打开了门。 她来到王白床榻上,趴在王白胸膛,美眸幽怨,道:“好哥哥,现在又多了两位漂亮妹妹,以后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自然不会。” 曾秀丽身上传来的幽香,王白不知道闻了多少次,此刻再闻,仍觉得吸引人。 曾秀丽这种顶级少妇就美酒,越喝越上瘾,经常让人喝的烂醉如泥。 这时,曾秀丽眼神幽怨,玉指在王白胸膛正划着圈圈,“哥哥怎么保证呢....” “每日喂饱你。” 王白话音落下,曾秀丽刚张嘴,还未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住.... “唔....” 第27章 敢抢老子的女人? 第二十七章敢抢老子的女人? 第二日天刚亮,王白起身时,曾秀丽还趴在她怀里。 昨天一夜奋战,系统声连响起五次,曾秀丽都被折腾坏了。 平时早起的她,如今还在熟睡,俏脸还挂着一丝满足。 王白也没打扰,起身穿好衣服,便出了门。 他刚开门,就见沐青妍和沐青婉已然醒来时,正在和萧小玉在院落扫雪。 王白笑着道:“你们咋起这么早?天冷,不再睡会儿? “不了,王哥哥我们也能做点事。” 沐青妍拿起扫帚,学着萧小玉的样子扫起雪来。 沐青婉则帮着抱柴火,虽动作生疏,却做得认真。 王白点头。 看样子,沐青妍和沐青婉开始学着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上午,王白抽空带着她们去了镇上,给两女买了厚实的棉衣棉鞋,又扯了布料准备让秀丽姐给她们做新衣裳。 顺便,还买了些胭脂水粉给家中的几个女子。 从镇上回来的路上,马背上,沐青妍俏脸一红,忽然道:“王哥哥,今天晚上,我们姐妹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行。” 听到这话,王白心头一热。 他哪里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不愧大府来的千金,是会整活的。 沐青婉跟着接着道:“那下午我们好好准备准备。” 待二女回到家中,院落里,王白还没下马,曾秀丽却是满脸焦急来到他面前。 “王白,不好了!” “田娥的发小告诉我,张员外想强抢田娥!” 曾秀丽脸色慌张,连忙道。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位跟曾田娥差不多大的姑娘。 “就在方才,张员外见田娥家中父母不愿意将田娥卖给他,就喊来一帮家丁手想抢抢田娥。” “田娥和我说,秀丽姐才有办法救她。” 这位长着雀斑的姑娘,都快哭了,连连道,声音带着哭腔。 作为和田娥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她自然不想自己的好朋友沦为张员外的玩物。 “王白,你一定要救田娥啊。” “那张员外就不是个东西!” “那张员外平日里就喜欢去村里买十七八岁的姑娘来糟蹋,糟蹋玩腻了,又把买来的女子卖去窑子。” 曾秀丽眼眶湿润,连连道。 她很清楚,现在,就只有王白能救她妹妹。 “秀丽姐,上马带路!” 王白脸色一沉,把曾秀丽一手提上马背上。 马蹄溅起灰尘。 王白胯下的黑马如闪电般,朝着曾秀丽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匹从鞑子找来的战马,在王白连日多次驾驭下,已经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要是有马夫在此,他必定能看出王白的这匹黑马竟比普通的战马快了不少。 曾家村不大,约莫半柱香时间,曾田娥的房舍已经若隐若现。 几个村民手持锄头,死死堵住在自家门口。 曾田娥的父亲,曾闰土陪着笑道:“张员外,家女儿已经和一位边军的旗长定亲了,你不能这样子啊.....” “放你娘的狗屁!” “你家女儿明明是我们老爷先定,定金二十两都给了,现在你说和一位不知哪来的边军定亲了?” “你在糊弄我们老爷不成!” 张员外旁边的一名家丁冷笑一声,一鞭子朝着曾闰土身上抽去。 曾闰土疼得浑身哆嗦,但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这几日,他已经想明白了。 自从曾秀丽跟了那军爷,不仅每天能吃肉,而且还穿着崭新的素裙。 现在村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村民在讨论着曾秀丽的男人。 都说曾秀丽的男人长得俊朗,对自己的女人出手阔绰,而且还是边军的一名小军官。 要是放在以前,曾闰土自然不敢反抗这耀武扬威的张员外。 但是现在…他女儿的另一半可是边军的军爷呀。 他还怕个屁! 听曾秀丽,那王白可是????长,每月光是俸禄就有三两银子。 而且,旗长可是有品级的官,跟黄知县大人同级,可比是这什么张员外强多了。 女儿就算是要嫁…也是要嫁那位姓王的军官。 而不是要嫁给眼前的年过六十、长相丑陋、横行霸道惯了的狗屁张员外。 如果真要让这张员外把自家女儿给抢走。 那他可真就是在村里彻底没面子了。 所以哪怕拼了这条老命,曾闰土也要把自己的女儿给护住,拦住这张员外。 曾闰土忍着身上的痛,抱拳道:“张大人,那位旗长大人的确是和我女儿定亲了,我并未说谎啊,至于你之前给的定金,我可以如数奉还。” “放你娘的狗屁!” “就一位边军的破旗长,也敢来威胁我家老爷?” 张员外的这名狗腿子呵斥完,直接将曾闰土给踹翻在地。 张员外见状,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不懂事,我就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先来后到, 他一挥手,身后的八名家丁全部冲上前,将曾闰土还有他的两位儿子打趴在地。 “你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曾闰土被逼急了,猛的一挥锄头,将一名家丁的脑袋开了瓢。 锄头砸在家丁头上的瞬间,鲜血顺着对方额头淌下,那人闷哼一声倒在雪地里。 这一下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张员外先是错愕,随即脸色变得铁青,指着曾闰土嘶吼:“反了!真是反了!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剩下的七名家丁见状,也红了眼。 他们抄起手里的棍子、鞭子朝着曾闰土和他两个儿子招呼过去。 曾家父子本就被打得没了力气,此刻更是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落下。 屋里传来曾田娥母亲的哭喊,田娥本人则死死扒着门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她喉咙像是被堵住,连呼救都发不出声。 “爹!哥!” 田娥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想冲出去却被母亲死死拉住。 “别去啊娥儿!去了也是白搭!” 母亲哭着把她往屋里拽,“那姓张的就是个畜生,你要是被他抓走,你就彻底完了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黑马踏雪而来。 在院门口猛地停下,溅起的雪沫子溅了几个家丁一身。 王白翻身下马,一手将曾秀丽扶下来。 目光扫过院里的狼藉——倒地哀嚎的家丁、满身是伤的曾家父子、哭喊的妇人、还有被母亲拽着却满眼倔强的曾田娥。 “张员外是吧?” 王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张员外被这突然出现的年轻人镇住了,见他穿着边军军服,身后背着长弓,腰间佩着长刀。 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仗着人多,张员外还是强撑着道:“你是何人?敢管老夫的事?找死不成?” “边军,王白。” 王白懒得跟他废话:“听说你要抢人?” “你就是那个和她定亲的旗长?” “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曾家收了我二十两定金,女儿本就该归我,现在他们反悔,我教训教训他们,天经地义!” 张员外打量着王白,见他年轻,眼里多了几分轻蔑。 “定金?” 王白看向倒在地上的曾闰土,“他说的是真的?” 曾闰土咳着血,艰难地点头:“是…是收了,可…可我女儿不嫁他,我还他银子…他不要…” “还银子?” 张员外冷笑道:“我张某人缺你那二十两?我要的是人!她跟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跟我走!” 说着,他冲家丁使了个眼色:“把人给我抢出来!” 两名家丁刚要上前,王白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抬手便是两记耳光。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雪地里回荡,两名家丁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捂着脸颊喷出带血的唾沫,牙齿都掉了两颗。 他这一掌发力量,约等于六个成年人。 要不是王白收着点力,恐怕头都给他们打掉。 见状,张员外脸色猛变:“给我打死他!” “是!” 其余家丁面露凶光,全往王白扑去。 “哼!” 王白冷哼,抽出长刀,几刀就把这些家丁的大腿或手臂开了瓢。 这几名家丁捂住手臂或大腿,哀嚎不止。 这一身手震慑了所有人,连张员外都吓得后退了半步。 “我再说一遍,” 沾了血的刀身在雪光下闪着冷冽刀芒,王白吐出一个字道:“滚。” 家丁们看着那把沾过了血的刀,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们平日里欺负村民还行,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杀过人的狠人? 张员外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动我?我表兄可是县里的县令!你一个小小的旗长,信不信我让你脱了这身军装!” “县令?” 王白笑了,一步步走向张员外,“你可以试试。” 他每走一步,张员外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在院墙上,退无可退。 王白抬手,刀鞘轻轻拍在张员外脸上,力道不大,却让对方浑身一颤。 “二十两定金,我替曾家还。” 王白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扔在张员外脚下,“但你伤了人,这笔账怎么算?” 张员外看着地上的银子,又看看王白冰冷的眸子,哪里还敢提算账的事,慌忙道:“不算了!都不算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连滚带爬地捡起银子,招呼家丁,“还愣着干什么?走!” 那群家丁如蒙大赦,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白收刀入鞘,转身对曾秀丽道:“走,我们去报官,找知县。” 正在安抚曾田娥的曾秀丽,疑惑道:“县令和那张员外不是一伙的嘛?” 王白冷笑声道:“呵,我倒要看看,这姓黄的知县敢不敢包庇那老家伙!” 第28章 凌迟处死 第二十八章凌迟处死 县令府邸。 “表兄,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后院,张员外腿肚子打着颤,连忙冲进书房,哭诉道。 他今日儿可是倒了血霉。 不仅白白损失了一个美人儿,而且家丁还被打了。 就连他花掉的二十两银,也没能拿回。 左思右想,张员外越想越气,最终他还是找了自家表兄,打算讨回公道出一口气。 边军又怎么了? “张弟,你这是怎么了?” 黄县令还在逗鸟,被张员外这哭天喊地的模样吓了一跳。 张员外家财万贯,光是养着的家丁打手就有二十来号人。 有谁敢欺负了他? “边境有一位旗长不仅抢了我的女人,而且还打伤了我的人!” “表兄,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你知道我这把年纪了,无非就是想找年轻的姑娘帮我生下子嗣罢了。” 张员外吐出心中的苦水,眼神愤懑。 他觉得自己没错。 自己都用银两定了那家的姑娘了,结果还被抢了。 愈想,他愈加气愤。 “旗长?” “难办了,边军的兵卒我不想招惹。” “毕竟一个个是刀口上舔血的家伙。” 黄知县一愣,皱着眉摇了摇头。 边军的兵卒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家伙,都是难惹的家伙。 一般情况下,他不愿招惹。 更何况,这人招惹的还是名旗长? 他可是清楚的很,边军的旗长可领二十名兵。 张员外一咬牙,道:“表兄,你若换一帮我出这口气,我给你一百两银。” 黄知县眼睛微微一亮,但还是微微摇摇头道:“我考虑下。” 张员外哪里还听不出言外之意,再次一咬牙道:“三百两银,要是表兄愿意替我出这口恶气,我愿意送三百两银给表兄你!表兄,你可是朝廷七品官,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小小旗长?” 张员外都快被气坏了。 一向都是他骑在别人头上,哪里有人敢骑在他脸上? 一想到王白把他女人抢了,又打伤了他的人,还如此轻蔑地对待自己,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的张员外,就感到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行,自家人被欺负了,我做表兄的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白白被辱?” “我想个法子,自会帮你讨回公道。” 听到对方愿意出三百两,黄知县口风一改,义正言辞地道。 三百两银子,他找人打点下关系,让一个小小旗长遭点罪也不是什么难事。 “师爷,你有什么法子治一下那个旗长。” “虽说他是边军,但也不能欺负像张员外这样子的良民啊。” 黄知县看向一名消瘦的男子,开口询问道。 虽然这张员外平时做事跋扈,蛮横霸道惯了。 但只要孝敬他的,就是良民。 师爷:.............. 张员外是良民? 沉默了片刻,师爷这才献策道:“既然县令大人都说张员外是良民,不如就从这方面入手,就说那位旗长强抢良家妇女,把张员外定亲的姑娘给抢走了。县令不是和孙百户熟悉吗?到时你只需打点一二关系即可....” “对了,我怎么忘记孙百户了!” 随着师爷提醒,张员外眯着眼睛,手指摩擦着鸟笼边缘。 孙百户可是辕营的人,是正六品官职。 并且,孙百户贪财,他给个一二百银子去惩戒一位小小的旗长岂不是易如反掌? “嗯,就这样子办,师爷,你速速找人写信给孙百户送去...” 黄县令话音还未落下,外面传出敲鼓声,一位手下便急匆匆赶来, 咚咚咚! “县令,不好了。” “一位自称是山字营王总旗长,来我们衙门击鼓鸣冤!” 一位差役连忙赶来后院,慌忙抱拳道。 能让总旗击鼓鸣冤,必定是有大事情! “他小子还敢先告我!” “他怎么敢的啊!” 张员外豁然站起,眼睛瞪大,又惊又怒。 他本想让县令帮他找回公道,结果那厮竟也来了? 他想做什么! 不一会,张员外就隐隐感觉到大事不妙! “总旗?你不是说他是旗长吗?” 黄县令一愣,脸色一变,厉声质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要让我治一个和我官位一样大的朝廷命官?” 一个小旗长事情还好解决,但总旗,可是和他一样是朝廷七品官员啊。 张员外脸色慌张,连忙道:“总旗?我我...我不知道啊,要是表兄愿意帮我摆平这事,我愿意给五百两银。” “行,我现在去升堂!” ...................... “威——武——” 公堂上,两侧站着差役,水火棍不断敲击地面,发出闷沉的声音。 王白站在双手抱胸,背后背着长弓,腰间的大刀泛着寒光。 曾秀丽和曾田娥站在王白左右两侧,曾家三父子则站在王白身后。 黄知县一拍堂木,看了眼王白,“来者何人?” “山字营总旗,王白。” 王白的声音不卑不亢,声音在公堂内回荡。 黄知县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只见这青年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浑身透着一股边军的悍气,这让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凛。 按理说,总旗和县令同为七品官。 他无权堂审。 但想到张员外许给他的五百两银子他,又强自镇定下来。 黄知县再次一拍堂木,道:“王总旗,你击鼓鸣冤,所为何事?” 王白上前一步,沉声道:“黄县令,我要状告张员外强抢民女!” 说罢,他侧身示意曾田娥上前。 曾田娥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了曾秀丽的手。 在曾秀丽鼓励的目光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人,民女曾田娥,民女已通过秀丽姐与王总旗订了亲。可那张员外,竟派人上门强抢,还打伤了我爹爹和哥哥!求大人为我做主!” 曾田娥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见状,一旁的曾家父子也纷纷点头,将身上的伤展示给众人看。 黄知县眉头微皱,看向张员外。 只见张员外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道:“大人,这是污蔑!我明明给了曾家二十两定金,这曾田娥本就该是我的!是这王白半路杀出,强抢民女!大人可要明察啊!” 黄知县一时有些为难,双方各执一词。 若没有确凿证据,还真不好判断。 这时,师爷在一旁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大人,这王白是边军,不可轻易得罪,可张员外这边又许了银子……” 黄知县心中一动。 他可不想放过这五百两银子。 随后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黄知县再次一拍堂木,严肃道:“王白,张员外说给了曾家定金,可有此事?” 王白看向曾闰土。 曾闰土连忙上前道:“大人,确有此事,可那时小女还未与王总旗长定亲,后来小女与王总旗情投意合,我便想退还定金,可张员外执意不肯,还派人强抢,实在是欺人太甚!” 黄知县哼了一声:“如此说来,这定金之事倒是真的。王白,你身为边军,竟抢他人已定之女,这于理不合啊。” 王白心中冷笑,这黄知县明显是偏袒张员外。 看来不拿出点东西,这堂审怕是要被他搅和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婚书,呈给黄知县:“大人,这是我与曾田娥的定亲信物和婚书,上面有媒妁见证,还有曾家父子的手印。我与田娥定亲在先,张员外此举才是强抢民女!” 黄知县接过婚书,仔细查看。 见上面的手印和证人签名一应俱全,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他没想到这王白竟准备得如此充分。 也在这时,张员外突然脸色难看道:“大人,这婚书说不定是他伪造的!这王白仗着是边军,肯定是他伪造婚书,强抢我的女人!” 王白冷笑一声:“张员外,你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在场众人皆可作证,而你却为老不尊,妄图抢民女,究竟谁在抢田娥?” 黄知县见状,心中有些着急。 这事要是再这么僵持下去。 他的银子可就没了。 “肃静!肃静!” 黄知县再次看向王白,道:“王白,此事仍需调查,你且先回去,待本县令查明真相,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白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冷笑道:“黄县令,此事证据确凿,何须调查?” 黄知县脸色一沉,呵斥道:“大胆王白!竟敢质疑本县令!本县令断案向来公正严明,你莫要在此胡搅蛮缠!” “呵,我身为总旗,和你同样身为七品官员,你敢给脸色给老子看?”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狐假虎威!”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你如此偏袒那老家伙,莫非是收了那老家伙的好处不成?” 王白脸色一冷,抽出手中大刀,直指这黄县令。 边疆悍卒的彪悍气息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令众人心中一颤。 有些人给点脸,就蹬鼻子上脸。 就比如眼前这县令。 他本想正常沟通,但这厮却依仗着县令的位置,对他敷衍至极,尽说空话。 公堂上,气氛立即剑拔弩张。 堂下的看戏的人,更是炸开了锅。 “你.....” 黄县令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虽说总旗比他的县令的官职要低那么点。 但从级别上讲,都是七品官,地位的确是平等的。 况且总旗是能带五十兵卒的...万一要真惹怒了王白,他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黄县冷静了不少,放低姿态地道:“我身为县令岂会受他人贿赂?王总旗,是我本官不对,是我冒犯你了,既然王总旗和我同样身为朝廷七品官,那么,王总旗说该怎么判?” “很简单!” “张员外总共有三条罪责!” “第一条,强抢良家少女!” “第二条,殴打平民百姓!” “第三条,敢派人袭杀朝廷七品官员。” “而光是第三条罪责,按照大夏律法,这张员外就当凌迟死!” 王白话音落下。 全场陡然一静... 第29章 袭杀军吏?找死! 第二十九章袭杀军吏?找死! “我..我怎么就袭杀你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 “污蔑!你这是污蔑!” 张员外脸色惊恐,立马跳出,指着王白破口大骂。 万一这罪名真被核实了,他必死无疑。 “老东西,你还不承认?” “今日上午,你不是让你的家丁围殴我,让他们打死我吗?” 见到张员外狗急跳墙,王白冷笑连连。 这厮上午那般嚣张,现在知道急了?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还真就被这老东西把曾田娥抢走了。 说到这,王白看向身边的曾家众人,道:“你们有没亲耳听见这老东西说的话?” “我听到了!” “对!就是他要让家丁说打死王总旗。” “没错,要是我说假话,天打雷劈九雷轰!” 曾家父子连连道,为王白作证。 言毕,他们时不时看向王白。 来到这公堂,他们才知道王白竟不是普通的小旗长,而是总旗。 总旗,可是七品官啊,跟县令同一级。 难怪王白拿着刀指着这位黄县令,黄县令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你们血口喷人!” 张员外急了,神色大变,看向黄县令道:“县令,你可要明查,我就是良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王白冷笑,继续道:“县令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他的家丁。” 顿时,张员外身后的两名家丁冷汗连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咽口水。 无论是王总旗还是张员外,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 “要是谎报实情,按照大夏铁律,该割舌头。” 见到那两名家丁吓得脸色一白,王白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家丁跟这张员外蛮横霸道的事情做多了,狐假虎威,本就不是什么善茬。 “说!” 黄县令眉头一皱,看向那两名家丁,一拍案木,大声厉斥。 他本不想这样子审。 但没办法,这王白逼得太狠,退堂又不能退,只能硬着头皮审下去。 话音落下,其他一众衙役齐齐直视着这两名家丁。 这两名家丁本就是市井之徒,哪里见过这般场面? 又因为做贼心虚下,他们立刻就认供了。 “我..我说..张大人的确这么做过。” “没错!” 这两名家丁脸色惶恐,跪倒在地。 得罪总旗,谎报供词,可是要没舌头,甚至连脑袋都要没。 但如果说实话,得罪张员外,最多只不过是被没了这份活,被张员外毒打一顿罢了。 他们还是分得清这其中的权衡利弊。 “哗——” 堂下一片哗然。 任谁都没想到,这张员外竟敢如此大胆! 竟敢派家丁袭杀总旗? 要知道,这可是刀口舔血的边军官吏啊。 敢得罪他,不是活腻了吗? 许多人更是幸灾乐祸,对张员外这个遭遇拍手叫好。 张员外横行霸道惯了,自然不少人看他不惯。 “你们这就是血口喷人!联合污蔑我!”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东西,我平日让你们吃好喝好,没想到你们竟敢污蔑我!” “县令大人,我当时不过是自我防卫而已,也不是有意说的啊。” 张员外看向黄县令,连连解释,心中焦急万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事会演变成这样子。 这总旗,可真是个狠厮。 “自我防卫如何又如何!” “袭杀军吏就是袭杀军吏!” “按照大夏律法一百零八条!” “袭杀军吏者,应当——凌迟处死!” 这时,王白怒喝。 他的话在公堂炸开,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你你你...你放屁!” 张员外身体都快软瘫了,背脊发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 要是这王白没了,事情是不是就好办了? 张员外已经快被吓得失去理智。 气急败坏下,他竟猛然抽出旁边府衙的身旁的长刀,对着王白砍去! “你这小畜生!” “看我不宰了你!” 被逼到绝境,张员外恶向胆边生,手持长刀,就是往王白身上劈去。 “哼!” 王白冷哼一声,目光一寒,一脚踹向这老家伙的肚子,将其踹飞。 “噗!” 张员外被踹飞,重重撞在柱子,吐出口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老东西!竟敢当着公堂众人的面,袭杀杀朝廷七品军史!” “张员外,你这不仅要被问斩,更是要九族连诛啊。” 王白直视着张员外,一字一句道。 他倒没想到这老东西的胆子敢这么大,敢在公堂对他行凶。 绝对是平时蛮横惯了。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张员外不断吐着血,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黄县令,急忙道:“黄县令,你可要帮我啊,黄兄,你可是收了我银子...” “哗——” 公堂下,再次传出哗然声。 这县令竟收了张员外好处? 难怪方才处处偏袒这张员外。 若不是那人是总旗,恐怕还得被倒打一桩了! “这....” 黄知县脸色大变,心中惊惧,缩在太师椅里,根本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看在那五百两银子的份上,他刚才本想为张员外多争取争取。 但这厮太过蠢笨,竟把他收银子的事说出。 此人,留不得啊! 要是留下去,以后必定波及他! “啪——” 想着这,黄知县勃然大怒,猛拍木案! “放肆!” “你这恶民!不仅敢当堂袭杀王总旗,竟还敢污蔑本官!” “猖狂至极,实在是猖狂至极!” “若还继续留着你,我这乌纱帽也不用戴了!” “来人!将张员外收入大牢,秋后问斩,将其家产充公!” 黄县令脸色冰寒,下达命令。 “你....” “你........” “噗——” 张员外面露惧色,如遭雷击,一口老血再次喷出。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他这表兄县令。 但谁知,他这表兄不仅要他全部家产,还要他死啊! “噗——” 又再次提出口鲜血,张员外直直倒在地,活活被气死! “大人...张员外断气了。” 一名衙役上前查看情况后,抱歉汇报情况。 众人闻言,一阵愕然。 不过反应过来后,他们又释然了。 这张员外已过六旬,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此刻被连番打击,被气死也属实正常。 “既然张员外已死,此案就到此为止。” “王总旗,对此可满意?” 黄县令看向王白,言语客气。 王白笑笑不说,转身离去。 见到他离开,曾家父子和曾秀丽跟着他一同离开衙门。 烈日当空,见到王白一行人离开衙门,黄县令脸色忧愁。 王白那一笑让他心情很是忐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难道是王白看出来他的计谋? 不一会,随着衙门大门被关上。 堂上,张员外竟原地坐起,脸色怨毒。 没错,这就是师爷的计谋。 若是事情发展到最差的地步,张员外将假死,以此来蒙蔽众人的视野。 “张员外,你可太大胆了,竟敢拔刀袭杀王总旗。” “你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张员外我可帮不了你了,你最好带着银两离开这里。” 黄县令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 张员外这老不死,刚才还把他那银子的事爆出了。 要不是他刚才反应及时,恐怕真就遭了罪。 张员外却老脸狰狞,眼神怨恨。 “呵呵...黄县令,你就是这样子帮我的?” “我前前后后孝敬了你这么大银两,至少给了你三千两银,你就放他离开了?” “你是不是怕得罪不起?” “你怕得罪,那我帮你!” “那家伙是总旗又如何?我就不信他时时刻刻都待在他亲人旁。” ”我要找人杀他全家后,再离开这里!” “哈哈哈!” 张员外怒视黄知县,狞声大笑,神情疯狂。 他还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最后竟要假死,还要离开这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隐姓埋名。 “本就是你有错在先!” “要不是你强占民女,袭杀总旗,你会落得这样子的下场?” “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你啊你!” 闻言,黄知县脸色一沉,冷冷道。 “你还说我?” 谁知,张员外额头青筋暴起,却如同发疯般厉声大喝:“要不是你是个废物!我会有这般下场!都怨你!都怨你!就算我要离开这里,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要揭发你!我要揭发你!” 张员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同疯子般,死死抓着黄县令又撕又咬。 反正要离开这个地方,他觉得得罪谁都没所谓。 走之前,他要给这县令一些颜色瞧瞧。 “嗤——” 下一刻,黄知县拿出一把匕首,将张员外肚子开了个洞。 “呃.....你....你......” 张员外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眼睛死死盯着黄知县。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不发疯,我还多留些时日,可惜啊,你这人不长眼。” “反正你已是死人,此刻死了,才真正符合你身份。” 黄县令擦了擦手中匕首的鲜血,目光冰冷,淡淡的道。 “呵呵...” 一旁,师爷见状,也是冷笑连连。 这厮就是蠢货。 要是不揭发县令,县令或许留他一条狗命。 但现在嘛... 呵呵。 黄县令收好匕首,淡淡道:“收拾一下,等下去抄这张员外的家,看看都有什么宝贝。” 黄县令话音刚落下,却突然神色大变,犹如见鬼般看向前方的一名青年。 “你...你怎么” 第30章 此子细思极恐啊! 第三十章此子细思极恐啊! 黄县令怎么都没想到,刚才离去的王白,此刻竟又出现在衙门大堂。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黄县令脸色难看。 由于刚杀完人,他心虚,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压低了几分。 刚想把张员外尸体拖走的师爷,也是宛如见鬼般看向王白,心中一惊,吓得脸色一白。 想都不用想,这王总旗定是见到了县令杀人了。 “怎么?” “你是不允许我出现在这里,还是不允许我见县令杀人?” 当张员外吐血死在公堂,王白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于是假装离开,实则暗自躲到暗处,跳到了衙门的瓦顶。 果不其然,还真被他看到了方才精彩的一幕。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做官就没几个心慈手软的。 这县令动手杀起张员外来,倒是毫不含糊。 “一刀就捅中了张员外的心脏要害之处。” “想必这一刀,县令早就心中多次谋划了吧?” 王白背倚在柱子,手持长弓,看向面前这如小丑的二人,玩味一笑。 黄县令脸色阴沉,没说话,但王白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过,县令这一捅,却是省了我拉弓的麻烦。” 王白淡淡一笑。 他再次折回,也有补刀的原因。 张员外不死,他心中不安。 古人的教训——斩草要除根这事,王白可一直记着。 师爷闻言,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这王总旗到来没有恶意。 “哈哈,这么说来,我倒是和王总旗想一块去了。” “这张员外虽是我表弟,但却这辈子否为非作歹,强抢民女。” “如今,更是得罪到了王总旗头上,我自然要将其惩治于法!” “他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啊!” 黄县令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感慨道。 仿佛,他杀了张员外还是大功一件。 “不愧是当县令的,就连杀了人,也能把话说得这么漂亮。” “你能当县令,也是有两把刷子。” 王白笑了笑,拍了拍掌。 他不是什么圣母婊,什么都要伸张正义。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世道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才是主流,利益才是主流。 就算他一时正义感爆棚,把黄县令射杀了,喊着什么律法公正,喊着什张员外只有上了砍头台才能杀。 但,就算他杀了这黄县令,也会有下个“黄县令”上台。 “我来这,也把话挑明了。” “我在平安镇缺个大宅,既然你要抄家了张员外,把他在平安镇的大宅给我。” “那今天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王白提出自己的条件。 他现在有着五位佳人,曾家村秀丽姐的房子肯定不够住。 况且,因为统子的原因,日后定然还有更多佳人会被他带回来。 据他了解,张员外的大宅位于平安镇。 而平安镇离他所在的山字营更近。 为此,王白想着不如索性在平安镇搞一套大宅。 “哈哈,行!” “那张员外的府邸留着也是浪费,交给王总旗我也安心。” “如若王总旗嫌弃张员外府邸死了人,风水不好,我可以介绍一处更好地府邸给你王总旗你。” “至于剩余的银两差价,我帮你补上。” “毕竟王总旗保家卫国有功,若是没有你们,我们处在边疆的镇县,恐怕早就被鞑子洗劫一空了。” “为王总旗安置家宅,是我的荣幸啊。” 黄县令感慨一声,话语声情并茂。 若王白没见到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把张员外给捅了,肯定也会相信他是一名明官。 “黄县令大义。” “大同县正是因为有着黄县令的管理,麾下的八个镇子才会被治理的井井有条。” 王白笑了笑,抱拳道。 黄县令一手马屁拍得啪啪响。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他也就索性给了对方台阶下了 “哈哈,王总旗,你我一见如故。”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来我府上喝一杯?” “顺便,我也好派人把大宅的地契送于你手,到时你只要回去,就可带家眷入住了。” 黄县令热情一笑,邀请王白去他府上作客。 王白耸了耸肩,“军中繁忙,下次吧。” “那好,保家卫国是大事!” “那王总旗先忙!” “王总旗放心,今日晚,我必定将平安镇最好的大宅地契送于你家中!” 黄县令脸色严肃,认真抱拳道。 “嗯。” 王白点头后,也没再废话,转身离开。 “呼...” 见到王白离开,黄县令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方才只有我二人在大堂里,他若是想杀我们,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一旁,师爷松竟发现自己背后竟出了身冷汗。 能作为县令的师爷,他的眼力自然极为强悍。 “方才经过我观察...这王总旗身材魁梧高大、肩宽背厚,腰腹紧实有力,一看便知力气过人。” “而且手掌宽厚、指节突出,眼神锐利有神、鼻梁高挺,显然握器有力。” “特别是他行走沉稳有力,自带一股悍勇之气,必定时常征战” 师爷回想着王白刚才的模样,继续娓娓道来。 方才只要王白暴起,他和县令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黄县令也是慎重点头。 方才究竟有多凶险,只有他和师爷才知道。 “你说得没错。” “更加令人觉得可怖的是,这王总旗虽年纪轻轻,但城府极深,取舍有度。” “他所展现出的手段,根本就不像是他这年纪的人。” “明明他就算刚才全要了张员外的家底还有大宅,在死亡的威胁下,我也断然会同意。” “但这王总旗却是偏偏只要宅子,不吃独食,留下张员外其余钱财给我,笼络人心。” “此子细思极恐啊。” “这份心机跟胆识,若是不夭折,这王总旗日后必定一飞冲天。” “我们..万万不能与他为敌啊。” 黄县令无比慎重道。 像王白这样子的人,若做朋友,自然是极好。 但若是选择做王白的敌人,恐怕得死无葬身之地。 “县令所言极是。” 闻言,师爷重重点头。 在这战乱的年代,县令也只是流水线上官职,乌纱帽朝夕不保。 但军吏可不同,手上可是能带兵的啊! “师爷,你速速去找平安镇最好的宅子,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买下!” “日落前,你务必要将那宅子的地契送给王总旗!” “另外,再赠百两黄金与三十匹上好的布匹于王总旗,就说王总旗为国为民,此番送礼,是为了答谢王总旗护国之功。” 沉思片刻,黄县令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出。 趁王白还没腾飞前,他要尽力交好! “是!” ....... ...................... 夕阳如火。 王白离开县府,便回到秀丽姐家中。 此刻,曾秀丽正在院中安抚着曾田娥并等着王白。 其余三女同样如此,在一旁陪伴着。 “王白..” 这时,见王白下马,曾田娥眼眶一红,扑倒在王白怀中。 “我..我当时怕极了。” “要是没王哥哥在,我...当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曾田娥眼泪簌簌落下,紧紧攥着王白衣脚。 今日要是没王白在,她知道自己就会和其她女孩子一样,被张员外糟蹋完后卖去窑子。 “嗯。” 王白点头,轻抚曾田娥脑袋。 曾田娥在他的印象中是..年轻、吃货、明媚开朗。 但王白知道,曾田娥涉世未深,是十八岁的姑娘而已,放在前世,也只是刚上大学的懵懂大学生。 “王白,你今日辛苦了。” 曾秀丽抱着王白臂膀,心疼道。 今日,王白可是凶险至极。 又是与家丁搏斗;又是在公堂与县令辩驳;又是被张员外袭杀。 但凡有一处没处理好,王白都有危险。 王白声音低沉道:“放心吧,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你们。” 一旁,萧小玉重重点头。 沐青妍和沐青婉也是点头。 今日见识到王白举动,她们知道...王白这话真得很。 “去做饭吧。” “我饿了。” 王白牵着马匹,把缰绳系在围栏后,笑着看向她们。 夕阳落下,月亮上头。 明月当空,王白在院子与她们吃饭喝酒聊天。 这一聊,便是聊到深夜。 酒足饭饱后.... 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曾秀丽带着曾田娥回房安慰她。 萧小玉则是和曾秀丽的老母亲收拾桌子。 至于王白,则是有些醉意上头的回到自己房间。 刚回房间没一会,王白就见到两个无比窈窕的女子,身着黑丝纱裙。 她们这一身打扮,无比妖娆,隐隐可见大片白皙与身上的红兜,特别是若隐若现的细腰和笔直修长的白皙长腿,更是撩人心弦。 王白仔细一看,发现是沐青婉沐青妍二女。 刚酒足饭饱的王白,看得有些口干舌燥,热气上头。 “我与妹妹和你说过了哦,今夜,我们要跳舞给夫君看...” 第31章 夜舞 第三十一章夜舞 “今夜跳舞给我看。” 王白一愣,才想起这茬事。 似乎,沐青妍和沐青婉的确说过,那时她们说要准备下,今夜跳给他看。 “你们是哪弄来的裙子,怪好看的。” 王白心头燥热。 这姐妹花换了的一身惹火的半透真丝舞裙 且脸上还戴上了面纱,容颜半遮半掩。 把她们们黄金比例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撩人心弦得很。 “回禀夫君,这是用秀丽姐给的黑丝布,剪裁而成黑丝舞裙。” 沐青妍欠身,妩媚一笑,声音婉转动人。 她的称呼变了,从喊王白到王哥哥到喊王白叫夫君。 王白留意到这,眉头一挑。 哟,还会调情。 “嗯,你们跳吧,我看看跳得如何?” 王白也不着急,笑了笑,示意她们开跳。 还是大户人家的古人玩得花啊。 他之前看过野史,就曾看到说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子不仅要会琴棋书画,还要懂得侍奉夫君。 很显然,沐青妍和沐青婉今晚要跳的舞蹈,就是用来助兴。 “好~” “请欣赏妾身的舞姿~” 沐青妍和沐青婉声音异口同声响起时,脚尖踮起,跳起舞来。 她们的娇躯极为柔软,宛如无骨,犹如像水蛇般摇曳着。 时不时手臂扭转,时不时细腰轻扭,时不时踮脚跳跃,舞姿轻盈,充满别样的美感。 沐青妍和沐青婉是双胞胎姐妹花,能异体同心,她们的动作很是整齐,同时跃起,同时转胯,总体呈现的视觉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支舞,充分地将她们的女性魅力和妖娆的身材诠释到了极致。 特别是她们那一扭腰,一回眸的风情,足以让一众男性眼神狂热,失去理智。 她们在舞动时,还懂得不断挑逗着王白。 或是露出惊人白皙,或是一回眸,又或是伸出葱葱玉指轻轻撩起王白下巴。 极致的调情,别样的舞蹈。 这时,王白终于明白古代君王们的快乐了。 难怪他们喜欢看跳舞。 他也喜欢看啊。 “呼~” 大约半柱香时间,她们跳完舞,白皙额头有轻微汗珠,脸颊红润,别有一番风情。 “拿来吧你。” 王白手一伸,将两女拉入怀中。 王白搂着沐青婉的细腰,在她耳边吹着暖气,道;“青妍,刚才你和你妹妹跳得倒是极好。这舞,我天天看都看不腻啊。” 感到耳边的暖气,沐青婉修长的双腿都有些软了,她羞红着脸,轻颤着音解释道:“唔...夫君,我是青婉。” 王白:? “噗。” 一旁,沐青妍噗嗤轻笑一声,在王白耳边同样吹着着暖气道:“夫君,今晚,就让我妹妹服侍你,晚点我再来你房间。” 话音落下,沐青妍离开王白怀抱,美眸含情地望了眼王白,走出房间门,把木门关上,只留王白和沐青婉在房里。 今夜,她要让妹妹成为王白的女人。 “夫...夫君...” “请怜惜青婉....” 意识到与王白单独在房间,料想到等下要发生的事儿,沐青婉心头尖颤得厉害,俏脸羞涩,就连说话都有点结巴。 面对着王白这雪都能融化的炙热目光,她心中万分羞涩,心中不仅没抗拒,甚至很是欢喜。 “嗯。” 早就憋了许久的王白,听到这开撩人心弦的话,哪里还忍得住? 他低头,吻向沐青婉粉唇。 “唔...” 沐青婉被堵住,忍不住发出一道娇颤的轻吟。 这一吻,沐青婉失去理智,暴露本性,竟开始主动索取。 “比你姐姐还主动啊....” 王白嘴角勾勒起一抹笑,为其宽衣解带。 不一会,床榻开始剧烈晃动。 三小时后,床榻才停止摇晃。 王白躺在床,看了眼旁边被褥的落红,微微一笑。 沐青婉抱着王白臂膀,娇躯轻轻颤着,神色满足。 “你比你姐姐的还媚。” 王白拍了拍沐青婉的翘臀。 沐青婉虽说没沐青妍学习能力强,但却比沐青妍还媚,媚入骨子里那种。 一啊一嗔,一举一动,都配合得恰到好处,落在他心头。 【叮!恭喜宿主绑定沐青婉】 【力量:+5】 【速度:+5】 【智力:+5】 【敏捷:+5】 【耐力:+5】 【恭喜获得技能:健步如飞】 【健步如飞:宿主的移动能力将大大提高,百米奔跑时间缩减为六秒】 一道道系统的声音不断在王白的脑海中响起。 王白心中微微一惊。 健步如飞?百米奔跑时间才六秒? 要知道,对于人体来说,百米十秒内,每提升半秒,都是对人体的巨大挑战。 而前世的百米短跑冠军,也才九秒多。 而他,整整多了三秒! “牛!” 想到这,王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心中振奋无比。 沐青婉搂着王白臂膀,丰满抵着他,疑惑道:“夫君...“牛”是什么意思呢?” ““牛”,在我家乡就是厉害的意思。” 王白想了想,组织好沐青婉能听得懂的词汇,出声解释道。 不过,对于沐青婉的疑惑,王白倒是没觉得奇怪。 毕竟是古代人,他有时说出的话,或许自己觉得正常,但古代的人听见就会觉得奇怪。 另外,对于这对姐妹花,王白倒是喜欢得很。 因为她们让他很巴适啊。 一者给他叠力量,一者给他叠速度。 最基础的力量和速度能力,他现在算是了,以后想要提升这两方面,只需找这对姐妹花即可。 “嗯,青婉就觉得夫君很牛哦。” “之前姐姐说你很牛,青婉还有些不明白,但现在,青婉懂了...” “夫君还能更牛嘛?” 沐青婉红着脸,一想起刚才的疯狂,她心中就羞涩得很,小心脏都像小鹿般乱撞个不停。 王白听到沐青婉的挑衅,基本属性又增幅了的他,哪里还忍得住? 这是有人在怀疑他实力啊。 “唔....” 下一刻,沐青婉再次被堵住粉唇。 这次,王白没怜香惜玉,尽情摧残着这朵娇花。 但王白却是愕然发现,他越暴力,沐青婉反而更来劲。 因此这一折腾,就又是折腾了两个时辰。 【沐青婉的满意值+1,爱慕值+1】 这一次,沐青婉是彻底服气,软趴在床榻。 而王白有些渴,则是下床喝水。 这小妮子倒是巴适了,他倒把自己还搞得一身火还没泄。 王白水还没喝两口,这时,房间门就传来敲门声,“夫君...我来了。” 听到是青妍的声音,王白心头一热,立马开门。 见到王白并未只穿了条内衬裤,以为他还没完事,沐青妍俏脸一红,“夫君...我来早了吗?” “不,你来得刚刚好。” 第32章 黑光甲 第三十二章黑光甲 昨晚有点累,王白一觉就是睡到了快晌午时分。 刚起床,王白发现就发现沐青姐妹二女已然起床,离开了他房间。 洗漱一番,王白穿好衣服,走出了门。 虽是冬日,但今天阳光甚好,冬日温度,沐青妍和沐青婉二女在院里绣着刺绣。 透过灶房窗户,曾秀丽和曾田娥以及老母亲正在里面忙活,做着饭菜。 “夫君好...” 见到王白,沐青妍和沐青婉连忙起身,向王白欠身问好。 但刚微微蹲下,她们就只觉得双腿一软,要不是王白及时上前搂着她俩细腰,恐怕早跌倒在地。 “谢夫君....” 两女面面相觑,心中羞涩,齐声应道。 昨晚太过折腾。 她俩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见到沐氏二女改了称呼,刚走来的萧小玉也是俏脸一红,改变了称呼。 “王哥哥,夫君...好,皮甲已缝制好。” “在关键心脏要害等部位,我用了犀牛皮,至于其他地方,则是用了牦牛皮加铁片” “请夫君过目。” 萧小玉向王白欠身行礼后,将一制作精良的皮甲双手递给王白。 这几日,她一直在忙活着帮王白缝制皮甲,只要一睁眼就开始弄到闭眼。 几乎几夜没睡,她终于帮王白制作好了这皮甲。 皮甲沉甸甸,萧小玉递得有些费力,王白见状,立马上前接过。 “嗯,很好!” “你的手倒是巧得很。” “有这皮甲,就算和将军比,他也没我穿得巴适。” 王白仔细检查皮甲一番后,大喜过望。 这一整套皮甲缝得很是牢靠,无论他怎么扯都扯不断。 皮甲上的走线,更是走得极好,比前世的缝纫机缝得还要好,就连一个线头都没。 “很牢固啊!” “刀都劈不穿!” “这几日辛苦你了。” 为了实验这皮甲的防御性,王白一刀劈去,只在这皮甲上留着淡淡的白痕。 要知道,有着“力能扛鼎”这能力在的他,一刀的力量就足足有几百斤。 即使如此,也没给这皮甲造成伤害。 可想而知,这皮甲的防御性! “夫君..过誉了。” “小玉不辛苦。” 萧小玉连忙躬身,心中一喜。 王白开心,她就开心。 在缝制皮甲时,需穿针引线,用铁片固定缝合位置,为此萧小玉手上被划出了不少伤痕。 但她却不觉得辛苦。 能跟着王白,萧小玉觉得自己很幸运。 要是当初王白不带走她,萧小玉觉得自己迟早会腐朽在春楼里。 跟在王白身旁,她很有安全感。 “不错,很合身。” “你的手,记得上药。” “哟呼这皮甲还一点都不裹diao。” 王白把皮甲穿上后,满意点了点头。 这就是定制皮甲的好处,穿着巴适,不勒不紧。 由于是皮甲缝制,穿着在身上很是轻盈,比寻常的铁制铠甲轻便许多。 防御力堪比精铁铠甲。 重量又是皮甲的重量。 所以他刚才才会说,这皮甲比将军的铠甲还巴适。 由于皮甲是上好的黑耗牛皮和黑犀牛皮所造。 为此穿上身时,质感极好。 皮甲在冬日暖阳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着幽幽黑光,王白也因此看起来格外威武。 这皮甲是全身皮夹,除了头部没被护住,其他地方倒是护得严严实实。 此时,沐青婉和沐青妍也已围了过来。 王白二十七八岁,正属壮年,身材魁梧,长相俊朗阳刚,此刻再加上这身铠甲,颇将军风范。 与一开始兵卒的他相比,在成为总旗后,有着上位者气息的他,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起来如何?“ 王白笑了笑,问向她们。 “夫君这副打扮,像极了将军。“ 沐青妍此时觉得这就是自己如意郎君的模样,美眸带光地道。 而萧小玉还未就没有好意思说出口,沐青婉则大叫道: “夫君好生威武,这番模样,未来必定是大将军!” 此时,身在灶房的曾田娥和曾秀丽也端着菜走了出来。 当她们再看到穿上黑甲的王白,也瞬间恍惚了起来。 此时的王白看起来,活脱脱地就像是年轻将军啊! “哈哈,希望如此。” “这甲,我就取名为黑光甲。” “菜已做好,我们去吃饭。” 王白心情很好,大笑一声。 得知王白今日要回军营,午饭很是丰盛,有肉有菜,曾秀丽还去镇上杀了只鸡回来。 “你们收拾好行囊,等我下次回来,我带你们去一处好地方。” 王白啃着鸡腿,嘴角带笑,目光看向众女。 曾田娥端着饭碗,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王哥哥,好地方是什么地方勒?” “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后,王白笑笑不说话。 见王白不愿多说,众人虽心中好奇,但也没再多问。 ........................... 酒足饭饱,王白与众女告别,上了黑马,策马奔腾,直奔山字营。 回到山字营,张山正带着山字营的兵卒操练,提着沙袋在山字营周围跑着。 见到王白回来,他们停下脚步,齐声大喊道:“王总旗好!” 在私下里,他们会叫王白为三哥。 但在其他场合,则会叫王白为王总旗。 “嗯。” 王白点头。 不错,看来精气神倒是挺足。 “三哥,你那套操练方法好得很。” “加上这些日子的伙食好。” “虽说一开始很累,但练完这些日子,弟兄们都感到自己提升了不少。” 张山跑来帮王白牵马匹的缰绳,眼神兴奋,汇报道。 也不知三哥哪来的操练法子,效果怪好的勒。 “嗯,有效果就行。” “银子不要省,伙食也得跟上。” 在前世,王白熟读历史,还是个军事迷,训练山字营兵卒的方法,是他用现代特种兵的科学法子来操练。 虽说累人,但体能绝对嘎嘎涨! 最重要的是,还不会因过度操练而伤身。 这时,张山继续汇报道:“三哥,这些是我们营招募的兵卒,这几日没招到多少,就招募到了八人而已,我让他们明日来报到。” 王白眉头微微一皱,“若想要招够五十人,得多久?” 张山思考片刻,回答道:“最起码得一个月,我.....” 但,当他还准备说时,张山脸色大变,指着不远处的狼烟,焦急喊道: “三哥,是狼烟!” “有鞑子” 第33章 真理只在射程内 第三十三章真理只在射程内 狼烟又是黑烟,一旦村庄或营堡有鞑子入侵,可点燃狼烟,寻求支援。 王白眉头一皱,向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山背,一道黑烟若隐若现,直升天际,在蔚蓝天空中甚是突兀。 “是黑土坡方向,刚好是我们守卫的地方。” “但!黑土坡有四个村子!怎么知道是哪个村子?” “看来鞑子是有备而来的!” 王白眉头紧皱,神色肃穆。 古代不像现代有gps,可以精准定位具体位置。 就算有村子放了狼烟,狼烟也会被风吹飘,只能定位大概位置。 “山字营,集合!” 王白目光寒冽,大喝一声。 一声令下,二十兵卒集中,来到王白面前,腰杆笔直,脸色严肃,随时等待王白命令。 鞑子入村可是大事,凡是去支援晚一步,整个村都会被屠杀。 “会骑马的都随我来,其他驻扎营堡,如若发现情况,立马放狼烟。” 王白上马,神色果断,安排人手。 “是!” 四名会骑马的兵卒,立马拿上武器,骑上马,跟随在王白身后。 王白一马当先,率兵卒前往黑土坡,逐个村子侦查。 马蹄溅起灰尘,地面震动。 约莫半个时辰,当王白到达三里屯第二个张家村口时,村口已尽是狼藉,哭喊声不断从村里传出。 地面,躺着横七竖八的二十余具无头尸体,还有有小孩子! 妇人们对着这些尸体啼哭不止,老人们也是做跪在地面,掩面抽泣,哀嚎大哭。 “狗娘养的鞑子!” “一群畜生啊!” 王白脸色一寒,眸子浮现杀气。 如今天寒地冻,鞑子将这个村的钱财和粮食都抢了,这个村子的村民恐怕都没几人能熬过冬天。 甚至!他们连这村能养家糊口男子都屠了,孩子也不放过! 那些鞑子根本就没想让这个村活啊! “没了啊,都没了啊...” “男人被杀了,粮食都被抢了,这还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军爷,我媳妇被抢了。” “.........” 见到王白等人,村民们如同找到主心骨,围上前,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王白目光冰寒,“鞑子还抢女人?” 年过七旬的老者老泪纵横,“对!他们还抢了我们的牲口。” “他们几个人?” “十三名!” “往哪边走了?走了多久?” “东边的黑叶林,刚走半柱香!” 问完,王白脸上寒意凝重,满身杀气道:“我们走!” “是!” 其余兵卒重重点头,脸上也是杀气腾腾。 这些鞑子连孩子都杀! 该死啊! 面对十三名鞑子,王白身后五名兵卒没问王白能不能打得过那些鞑子。 因为他们相信,三哥能赢! 这是连续跟着三哥打胜仗给他们的自信。 就在王白准备走时,几名名张家村的汉子走出,手持砍柴刀,眼冒凶光。 “军爷!我来带路!捎上我,我知道有近路!” “捎上我!” “.....” 妻子被掳,孩子被杀,他们比谁都想杀鞑子,目中的战意无比炽烈。 这战意,比老兵还要更浓郁。 “行!” “但,只有晚上能看得见路的才能上马。” 王白点头。 天色快黑了。 由于缺少营养物质,很多人都患有夜盲症,这在古代相当常见。 就算是在前世,也有许多人有夜盲症。 不一会,就有两名汉子脸色不甘退后。 他们也知道,这军爷为了他们好。 今日月色不好,他们在夜里就是瞎子,去了也只是累赘。 “走!” “随我杀鞑子,立军功,拿赏钱!” 在村民的指路下,王白大喝一声,驾驭马匹向着鞑子冲去。 “好!” “跟着三哥杀鞑子!” “冲啊!” “.....” 其余兵卒同样跟着大喊,士气大盛,跟着王白冲去。 .................... 随着天空最后一丝晚霞被吞噬,夜幕开始降临。 今夜无月,月色被黑云遮掩。 一行马匹,在一处小山坡停下。 李勇侦察完,立马跑到王白面前汇报。 “三...三..三哥,这..这...这里有...有马..马印。” “他...他...他们往东...东...东..东..” 李勇本就是结巴,此刻情况紧急,他一紧张,汇报起来就更紧张了。 “下次不用说话,打手势就可以了。” 王白脸一黑,打断他讲话。 李勇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没在再说话,王白看着地上的马印,心中陷入思索。 这十三名鞑子带着抢来的财物、女人和牲口,行动必定不会太快。 他们选择东边的黑叶林作为逃窜方向,想必是认为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藏行踪。 但他们应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追上来。 “大家听着,鞑子以为我们不会这么快追来,必定有所松懈。” “我们要趁着他们大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白压低声音,向众兵卒说道。 众兵卒点头。 王白带领着众人,沿着马印快速地追踪着。 夜色深沉,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每个人都高度警惕,神经紧绷,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又行了一段路,隐隐约约间,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王白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下马,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透过斑驳的树林,他看到了一群鞑子。 他们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嬉笑打骂着, 旁边拴着抢来的牲口,而那些被掳来的女人则瑟缩在一旁,满脸惊恐。 王白心中怒火中烧,但他强忍着,仔细观察着鞑子们的部署。 只见这些鞑子虽然看似放松,但还是安排了一名哨兵在不远处警戒。 王白眉头一皱。 必须先解决掉这个哨兵,才能确保行动顺利。 他向身后的兵卒们打了个手势后,示意大家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 兵卒们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朝着各自的位置移动。 王白则紧紧盯着那名哨兵,等待着最佳时机。 当那哨兵距离进入他射程内时,王白看准时机,一箭射出。 还没等哨兵反应过来,哨兵无声地倒下。 解决掉哨兵后,王白一声令下,众人如猛虎下山般朝着鞑子们冲去。 “杀!” 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鞑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 他们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追上来,一时间乱作一团。 王白手持长弓率先进入鞑子群中。 他的箭法凌厉,每一箭准心都极准。 瞬间,就有三名鞑子倒地。 这时,一名鞑子挥舞着长刀,朝着王白砍去! 第34章 窈窕身影 第三十四章窈窕身影 王白侧身一闪,避开,然后顺势一脚踢在鞑子的胸口,将其踢倒在地。 还没等那鞑子起身,王白就已搭弓射箭。 如此近距离的射杀,鞑子脑袋被射爆,鲜血与脑浆溅满一地。 “杀!” 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王白怒吼,火在烧,体内血宛在燃,满腔的血气都快要在体内喷涌而出。 脑海里不断出现方才十几具无头小孩尸体。 虽然他知道这是在战乱的年代,弱肉强食,血腥野蛮。 没有实力,就只有屠戮的份! 但! 这些鞑怎么连小孩都动得了手啊? 该死! 这些鞑子都该死! 他不认为自己是圣母婊,但想到那些孩子被这些鞑子屠戮,心中就极为不适,无名之火不断冒出。 “杀!” 被王白战意感染,其余五名兵卒和四名村汉也是眼睛赤红,挥舞着大刀或者柴刀对着剩余的是十名鞑子杀去。 鞑子善马骑,没了马匹,他们实力虽大打折扣,但也远不是普通的村汉可以对付。 “吼!” 一名鞑子咆哮,一脚将一名村汉踹得口吐鲜血,他手中的弯刀就要将这名村汉的脑袋砍下时,一根箭矢陡然飞出,直奔他喉咙。 这名鞑子虽反应极快,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射中手臂,弯刀掉落在地上。 “狗娘养的,老子砍死你!” 这名村汉脸色疯狂,目光赤红,抓住机会的他,不断挥动柴刀,一刀又一刀砍在这鞑子身上。 “嗤!” “嗤!” “嗤!” “....” 一刀又一刀,这名村汉疯狂发泄着心中的仇恨。 情绪无法被压抑,只能被释放。 之前见到自己妻子孩儿被杀有多压抑,此刻就有多疯狂。 凡是前来的村汉,都是家人被屠,为了报仇雪恨而来。 这般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它处。 王白站在小山坡上,目光淡漠如雪,俯视观察整个战场,总能在最为危险的时刻,射出最为关键的一箭。 整个战场,宛如被他所掌控。 其实,只要王白想,他能抓住鞑子现在被缠住的机会,将其全部射杀。 但,王白没有。 因为,他的兵卒需要更多血的洗礼,需要更多血战的经验。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在他的辅助下,若是手下的兵卒还是被受伤的鞑子所伤,那这血也活该流! 而且王白想过。 这种小规模的战役,他能以一当十,神勇无匹。 但当战役上到战争级别,他还能以一当百?以一当千? 这可是战争啊,个人的英雄主义固然能振奋军心,但只有手下的兵卒强悍,所向披靡,他才能真正完美掌控战场。 瞬间,王白明白了为什么曹将军虽个人武力无匹,却还要培育自己完全忠心于自己黑虎军的原因。 “嗤!” 这时,王白眼睛一眯,又是一箭射出,将一名鞑子的手臂射穿。 树林中,冲杀怒吼声不断响起。 “还...还想跑?” 王白发现,李勇说话虽结巴,但力气却是极大,弯刀与大刀互劈下,力量竟还能压制鞑子。 “嗤 火星四溅中,李勇眼神发狠,一刀将这名鞑子的脖子给抹了。 不久,随着最后一名兵卒将鞑子的头颅砍下,战斗结束。 “三....三哥,鞑子....子...全.....全全杀了!” “三...三哥...威武!” 李勇走上前,眼神兴奋道。 不仅是他,其他兵卒也是无比兴奋。 “三哥威武!” “三哥威武!” 他们齐齐呐喊,单膝跪地,喊声震天。 他们这般激动,自有缘故。 以往,鞑子烧杀掠夺,他们前去追,只有挨打甚至掉脑袋的份。 可如今,王白有勇有谋,带他们追击鞑子,更是协助他们砍了鞑子的脑袋,立下战功。 三哥说得没错啊,跟着他,真能建功立业! 最为亢奋的,无疑是那三名跟来的村汉。 他们本是田地汉,结果田地忙完一回来,发现自己子女被杀,老婆被掳,怎不盼望着把鞑子的脑袋砍下? 他们原本以为报仇无望。 但谁知,这名被其他兵卒喊为“三哥”的军官,却是让他们沉冤得雪! 如此英雄,他们不跟随就是错失了机会! 这三名汉子面面相觑后,对着王白单膝跪下,抱拳大喊道: “军爷!如若不嫌弃,我们愿意加入军爷麾下!” 他们已经想好了,想要为更好的守护自己家人,为死去的子女报仇,就只有加入边军这条路。 “行。” 王白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现在他是总旗,营地急缺兵卒,这三个汉子每日干着农活,力气自然不少,再加上参加了今晚的血战,身上有了血性,的确适合纳入麾下。 “属下参见军爷!” 闻言,三名村汉喜出望外,双膝跪下,对着王白连连磕头。 王白呵斥道:“大老爷们的,别动不动就下跪,把这些姑娘的绳子割了,清点物资。” “是!” 三名村汉脸色慌张,连连站起,立马跑去忙活。 “谢谢军爷救命之恩!” 割掉绳子,妇人和姑娘们齐齐跑到王白面前,眸中带泪,连连磕头。 王白让她们起身,“都先去吃些东西,等下休息片刻,还要回村。” 李勇拿来干粮和水,递给这些妇人和姑娘。 这些妇女和姑娘接过,双手还忍不住颤着。 李勇来到王白面前,压低声音,汇报道:“三...三..哥,羊...羊...和马..马匹怎...怎么处...处置?” 王白不假思索道:“马带走,至于羊和其他东西归还给村里人。” 闻言,其他兵卒一愣。 按照大夏军例,缴获的物资要么上缴,要么将士分了,还从来未有归还回去的例子。 但三哥这么说,他们也不敢质疑。 其实王白还有话还没跟李勇说,就是在这战乱的年代,马匹可比什么都重要,是极为珍贵的战略物资。 其他东西与其相比,都不值钱。 这十三匹加上之前的七匹,他现在总共有二十匹! 想到这,王白眼神兴奋。 收拾好,全部人返程。 往张家村回去。 由于要照顾这些妇女跟姑娘,行程极慢。 “你们先行,我去小解后便赶来。” 行至半途,王白尿急,驱马来到一处隐秘草丛方便。 “那是什么?” 尿到一半,王白愣住了。 只见十米外,一个清澈湖泊里,立着一道窈窕身影。 身影婀娜多姿,肌肤白如羊脂,身段没有一丝丝赘肉,完美至极,该大地方大,尤其是三千青丝更是齐腰而落,又长又直,而且乌黑亮..... 第35章 鞑子别吉 第三十五章鞑子别吉 说实话,眼前的这一道窈窕身影,线条完美,堪称世间极品。 王白一时都看愣了。 眼前的女子不同秀丽姐的丰腴,不同小玉的娇小玲珑,不同青婉和青妍的标致。 面前这窈窕淑女的身段,更像前世的超模,大灯浑圆挺拔,腰超细,腿超长,目测超过1米78左右。 不,应该是说比超模更好! 他身高1米83,眼前女子再高几厘米,恐怕都快超过他了。 古代,女子长这么高的,极其罕见。 说是稀有也不为过。 眼前这女子的身高,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是现代也极其难见。 “这身段...倒是极有可能是鞑子女子?” 瞬间,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浮现在王白心头。 在边疆,虽这里女子都比较高挑。 但都不会高挑到这种程度! 并且,据王白的观察,湖边的岸上衣裙就是鞑子的衣饰。 而且衣裙皮质极好,裙边缝有金丝,衣领有一圈晶石...再加上这女子雪白颈部的红晶石。 “只有鞑子的贵族才有资格戴狼牙红宝石。” “没错了,这位女子,恐怕鞑子里面的“别吉”” “嘶~” 想到这,王白想倒吸口凉气,但却被她憋了回去。 别吉,在鞑子中就是贵族之女或者公主的称呼。 在鞑子里,只有身份极为珍贵的女子,才配叫“别吉”。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来到了大夏领地? “她想干什么?” “一般来说,像这种身份尊贵的女子,身旁都有鞑子游骑保护。” 瞬间,无数的疑惑在王白心中冒出。 不过好在的是,湖边的鞑子女子并未发现他。 也是,有谁会想到大半夜的深林还会有人? 对付个女子,王白并不怕。 但他担心的是,对方喊出一声,叫来数十上百个鞑子。 到时,他就算再能打,恐怕最终也会没了性命。 “这脚印如此密集,鞑子游骑的数量,恐怕得超过五十人。” 再次聚精会神的观察不远处有着马蹄脚印的地面,王白心中再次一惊,整个人顿时都精神了。 淦! 拉个尿都能把自己逼入绝境,我特么也真是个人才了。 王白心中骂骂咧咧。 一瞬间,他脑子飞快运转。 他想原路返回,至少能避开这一劫。 但,这可是鞑子的“别吉”啊。 一旦将其虏获回营,将是大功一件。 就这么走了,王白心有不甘。 突兀,湖中鞑子女子微微转过头。 她就这么转过头来,将目光看向身后。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令她眉头一皱。 但是回过头来时,鞑子女子却发现自己没看到任何人,只有一些动物传出的嘈杂之音。 身后的灌木丛极为安静,除了虫鸣声,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美眸微微一凝,没再多想,她回过头去。 虽然感到有点疑惑,但想到外围有六十八游骑护着她的周期,这名鞑子女子便没再多想。 鞑子女子回过头来。 刹那间,一张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王白眼中。 这张脸美极了。 那是一张精致的鹅蛋脸,线条柔美而流畅,仿佛是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 一双美眸,盈盈流转间,似能摄人心魄,足以迷倒世间万物。 肌肤冰肌玉骨,在月映照下,那挺拔的双峰若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然而,最让陆长生为之震撼的,是她周身那种生命力和的高贵的气质。 这种气质,既充满野性,也显得很是高级。 眼前的女子,无疑是一位绝世佳人! 王白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诗经》里的千古佳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美,实在是太美了! 美得令人仿佛置身梦幻,美得让人窒息,美得注定要在心底刻下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特别是眉间的那抹英气和高贵之气的结合体,让这女子愈发惊艳。 然而......王白却是没有立马行动,还是在原地观察。 实际上一开始的时候,王白的确是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因为眼前这女子太过不凡。 但除了刚开始的惊艳。 不一会,王白便恢复了平静。 这让陆长生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不合理啊。 自己为什么对一个绝世美女不动心呢? 王白陷入了沉思。 自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男欢女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人就会动心。 而且,只要长得好看,气质好,符合审美观,就多多少少都会动心。 除非没有七情六欲。 否则的话,在某种程度来说,绝大多数人都没啥区别。 可王白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被对方的美给惊艳到了,但却没有那种刹那动心的感觉.. 这就难顶了! 而此时此刻,鞑子女子将目光从身后木林上收回。 “错觉吗?” 鞑子女子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后便没有多想了。 她实力很强,自小便学了武艺。 若是真有人的话,一瞬间会被她打晕在。 也不可能有外人来。 待鞑子女子回过身。 王白稍稍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也瞬间恢复平静。 没有被她发现。 这很好,非常不错。 非常好。 只是就如此一个时辰后。 王白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女人泡澡动不动就是一个时辰? 这都一个时辰了啊! 你怎么还不快到岸上来? 这么能洗的吗? 王白是真的无奈。 他等的有些烦了。 按照他的计划,是等这鞑子女子上岸后,在她警戒心最容易放松时,他会扑出,把这鞑子女子给制服。 虽然这过程会有些黄和暴力。 但在前世,色是空,空即是色。 所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就在王白想到这时,远处的鞑子女子迈着大长腿,已然上岸。 “就是现在。” 下一刻,王白犹如猎豹般冲出,想把眼前这鞑子女子给扑倒。 但人还没到,王白被一石子绊倒,整个人向前一飞,双爪正好落在前方那两团坚挺而挺翘的面团.... 第36章 水中激斗 第三十六章水中激斗 虽手上传来的触感很好,极有弹性,又厚实。 但,王白却是想骂人。 淦! 什么时候不出意外,但却偏偏这时候出意外。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会趁着夜色冲出,把刚上岸的鞑子别吉给敲晕。 如果计划顺利。 他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这鞑子别吉给掳走,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但却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被石子绊了一下…… 这一绊,他可就危险了! “你这无耻之徒!” 感受到身体的异样,月迦儿气急败坏,满脸通红,美眸都快喷火了。 她作为可汗的女儿。 身份尊贵,哪里受过这等侵犯? “我杀了你!” 反应过来,月迦儿美眸愤怒,忽然大喊一声,一掌拍出,带着劲风,直奔王白胸膛去。 这一掌,竟有破空之声! 见状,王白都惊了。 尼玛! 劲风? 这鞑子女子还是练过的啊! 虽身体经过几次强化,但在眼前这鞑子女子的一掌下,王白竟有一种躲不开的感觉! 这就相当恐怖了! 他现在身体素质,无论是速度力量几乎有着六个成年男子的总和。 而眼前这一个鞑子女子,竟让他升起一种打不过的感觉! 王白已来不及多想。 眨眼间要见到那一掌就要印在自己胸膛时,他握着的两个手掌猛的用力! “你...你无耻!” 叶佳脸色涨得通红,异样感从体内渗出,那一掌的力道也少了几分。 饶是如此,在被这一掌拍中之下,王白也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阵痛,浑身跟散架一样。 这尼玛…高大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打人就特别带劲! 反应过来,月迦儿美眸流露杀气,已然动了杀心。 眼前这男子接二连三侵犯他。 她不能让其活着! 王白见状,再次双掌用力。 “嗯...” 月迦儿浑身一抖,俏脸苍白。 作为可汗的女儿,她哪里受到过这种侵犯? 见状,王白抓住机会! 脚一蹬! 身体冲上前! 和她一起滚进了湖中。 “哗啦!” 水声响起,王白就和这鞑子女子一起滚入了湖泊中。 水花溅起的同时,月迦儿发出一声惊叫。 “你快放手!” 岸上,发现了自家公主转眼之间被人劫持下了水的女婢,连忙喊着公主。 但王白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女子的厉害性,自然不会放手。 反而死死搂着她的腰,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越抱越紧。 王白现在不敢丝毫放松警惕。 他发现这个鞑子女子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个辣货。 如果松手的话,很有可能命丧在他手里。 “淦!” “看下了水之后,我还不整死你。” 王白气得骂骂咧咧,脸色有些狰狞。 打算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这种危机。 要不是刚才他脑子转得快,恐怕早就被这个女子给打死了。 两人一起沉入水底,任凭这鞑子女子如何挣扎,王白死死不松手。 也不知道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力量竟无比的大。 东抓抓西抓抓,把王白抓的青一块紫一块。 王白不吭声。 他在等待的时间…等这个鞑子女子慢慢失去抵抗能力。 之所以选择跳水,是因为这个时代会水性的人很少。 更别提是一个鞑子的女子了。 果不其然,这鞑子对水性那叫一个一窍不通。 而王白则是在江南地区的长大,游的就像水里的鱼,灵活无比。 在水里面,这鞑子女子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王白死死的抱着他,两个人死死的贴在一起。 他能够感受到能感受到这女子身体浑身都绷紧了。 这鞑子女子在不断的挣扎着,就像一只不会水的旱鸭子,不断扑通的手脚,水是呛了一口又一口。 但又过了一会儿不久,这女子的力量开始慢慢地减弱。 王白心中一喜。 他水性很好,睁开眼后,只见眼前女子的秀发在水里面全部散开,如同三千发丝飞扬。 一双脚在水里不断地蹬着,仅剩的一抹白色的内衬很是惹眼。 王白现在浑身疼痛,恼火的很。 在这个女子的手上,他连命都快丢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仅剩的内衬给一把撕开。 留意到了王白这个动作,月迦儿脸色惊恐的想要呼喊求救。 但她刚才一开口,又是猛喝了几口湖水。 今日月色很好,湖水清澈见底,王白仔细看去。 只见她胸前没有内衬后,美丽的风光在水中若隐若现,无比的诱人。 以王白的眼光,这绝对是f级罩杯以上的级别。 这身材这身段绝对比世界小姐还好啊。 而且在如此近距离的观看下,王白能够清楚这鞑子女子身材修长,玉腿紧绷,就连不用碰也能感受到那火热的弹力。 而且柳眉凤眼,唇红齿白,全身上下光滑如玉,在愤怒的目光下,玉盘似的小脸浮现出两抹红晕,更添妩媚的色彩。 月迦儿呛了几口水,加上被王白脱掉了仅剩的的胸衣,此刻心中无比焦急。 心慌意乱下,她不断在水里面扑通着手脚。 水是被呛了一口又一口。 俏脸脸色是早已变得苍白。 月迦儿满脸惊恐的看向王白,拼命的搅动着小腿,美眸里有着说不出的动人色彩。 但王白可不会大意。 要知道,这女子虽然是个绝色美人。 但下手一点都没有美人的模样。 是那种一出手就要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茬子。 见到眼前这鞑子女子的眼神越来越无力,挣扎越来越弱。 王白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见状,月迦儿顿时来了精神,俏脸不禁流露出一抹慌张。 这时,她才明白.... 在水里面,眼前这男子才是主宰。 而她,只是王白的猎物。 但!也在这时,远处马蹄声急,地面一阵震动。 “咿呀咿呀!” 一群鞑子闻讯而来,死死盯着湖中央。 女婢上前汇报最前面的鞑子领头。 鞑子头领听闻后,脸色既愤怒又惶恐,对着湖中央不断的咆哮着。 不一会儿。 这八十六名鞑子分散开来,将这个小湖泊给包围住 留意到外面的状况,王白眉头死死皱着,脸色难看。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鞑子反应速度竟如此的快。 他现在想要逃出去的话,只能要挟眼前这个鞑子女子做人质。 王白用凶狠的眼神看向眼前的月迦儿,示意他不要动,紧接着将那件内衬扔回给眼前这女子。 内衬很长。 不仅能够遮掩得住月迦儿那一双大腿,还能刚好遮住她那一小片黑色田野。 知道自己的人来了,心中有了底气后,月迦儿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人来了,眼前这个男子也不敢太过放肆。 月迦儿赶紧把这件内衬给穿好,遮掩住自己的春光。 就在月迦儿还在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臀部被托住。 原来是王白潜到水底下,用肩膀扛住她的两个大腿。 虽然在水里面,但月迦儿还是能够感受得到腿上心里还有温热。 她以为这个男子还想要侵犯自己,又是疯狂的挣扎起来。 如果放在以往,她力气能把王白锤成渣。 但由于呛了水,她现在有力无气。 所以说那几拳对王白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王白见到她还敢反抗,反手就是狠狠的两巴掌拍在那圆润挺翘的臀上。 啪啪两声响起,月迦儿的俏脸都快滴出血来了,心中无比羞愤。 但,她又无可奈何! 被水被呛个半死,她现在有气无力,他本无法奈何眼前这家伙。 只能任凭对方拿捏。 “手感倒是挺好的!” “q弹得很!” 王白恶狠狠的骂骂咧咧两句,收回手掌。 为了不再拖延时间,王白将其扛出出水面让她呼吸。 之所以让这个女子呼吸,只是不想让这鞑子女子被水呛死。 如果真呛死,他他还真拿不了这女子做人质。 到时候那八十几名鞑子一拥而上,他都不知道会怎么死。 王白手中掏出匕首,抵住月迦儿的脖子,缓缓的游上岸。 他一上岸,一大群鞑子就冲到他的面前。 当他们见到的王白手中的利刃抵着自家公主的脖子上时,脸色愤怒,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只能在远处死死盯着王白,眼睛都快喷火了。 月迦儿无比的重要,是可汗最宠的女儿。 要是月迦儿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全得陪葬! “没想到你这来头确实大啊,能够让接近上百名靶子来保护你的安全。” 王白冷笑一声。 说完,挟持着月迦儿来到黑马旁边后,让其一同上了马背。 王白跳上了黑马,骑了大概百米路。 他才一脚将这女子给踹下马。 踹下马的时候,身后追随的鞑子全部顿时一愣,脸色愤怒无比。 这可是他们部落最尊贵的公主啊! 此刻却是被王八一样像畜生踹下马背! 该死! 趁着他们一愣神的时间,王白快马加鞭的疾驰离去! 摔倒在地连踹了好几下气,月迦儿才终于缓了过来。 她脸色愤怒的看着王白 骑马远去的身影! “公主……” 一个女婢脸色慌张,向月迦儿飞快赶来,递上衣服。 “嗯。” 月迦儿接过衣服,感到自己胸脯隐隐作痛的异样感袭来,美眸更冷。 她看向王白远去的方向,俏脸一寒,一咬银牙,一字一句地道: “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第37章 与母老虎搏斗 第三十七章与母老虎搏斗 月迦儿对着王白远去的方向喊了几句,王白没有丝毫动摇,黑影渐渐融入在黑夜中。 “这人到底是谁?” 想起刚才的经历,月迦儿深呼吸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 作为可汗的女儿,她怎么可以为此失了方寸? 但一想到自己身前传来的隐隐作痛之感,她心中就无比的羞愤,忍不住原地跺两下脚。 “该死!” “这人太大胆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被这人给看个精光,被好几次侵犯了,月迦儿的美眸都快喷出火来了,再也静下来。 “看什么看?” “全部给我转过头去!” “你们这群废物,刚才就没留意到我这边的动静!” 月迦儿看了一眼那八十余名鞑子游骑,脸色一冷。 那八十余名鞑子不敢反驳,立马转过头去。 是刚才这位主让他们走得远一点,怕他们偷窥洗澡。 结果,现在反过来说他们。 他们心中无奈,但不得不照做。 没办法,眼前这个女子是金刀可汗最看重的一个子女。 “公主,这是刚才在草地上捡到的玉牌。” 不一会,月迦儿穿了衣服。 这是一身精致的兽皮衣裙,一穿上后,就露出了她无限美好的身材。 “公主,就是刚才我在草地上发现的玉牌。” 也就在这时,刚才那名大声呼喊的婢女走了上前,把一块玉佩递给了月迦儿。 “这是……” 月迦儿接过,仔细打量完后,火气消了大半。 这玉牌,是另一个部落可汗儿子的玉牌。 而这个儿子就在不久前,通过她父亲与她订了个婚, 谁知,这婚期还没有举行,那位可汗的儿子就被大夏的兵卒给射杀而死。 本来想着还是如何推迟掉婚礼的月迦儿得到这个消息后,自然喜出望外。 因为他不想成婚啊。 哪怕是要成婚,他也要找草原上最勇猛的男人,而不是被指定婚姻! “有意思。” 想到这,月迦儿心中怒气消散大半。 就连她我也不知道,嘴角竟然勾勒出一抹弧度。 很显然,刚才那位侵犯他的男子就是杀了他那位未婚夫的凶手。 不过有那个实力,能杀了他未婚夫也很正常。 她天生神力,普通兵卒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在刚才,那男子不仅能和他拼个不相上下,还能利用自己的优势把他拖进湖中来取胜。 这种有勇有谋的策略,月迦儿气归气,但还是颇为欣赏的。 深呼吸一口气,月迦儿下令道:传令下去,全部给我找这个人!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不管花费多少精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急剧的喘了几口气,便转头不语目光直直看向王白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一口气跑了三十里路,甩掉身后追他的鞑子,王白一阵头晕眼花,都快原地晕过去了。 “淦!” “那个妲己的女子下手可真狠哪。” 马背上,王白感觉到胸口很闷,身体的气血一阵翻腾。 刚才要不是他速战速决,又凭借着精湛的马术把那几个尾随而来的鞑子给甩掉后,他还真可能凶多吉少。 大约又骑行了半个时辰左右,王白来到了张家村。 来到村门口,剩余的兵卒和其他村民正在村门口等着他。 看到王白身上湿漉漉,脸色苍白,村民们心中诧异。 “三.三哥,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李勇走上前忍不住问道。 刚才三哥说去找个地方方便,结果这一撒尿...就撒到他们都赶回张家村了,三哥还没有回来。 哪怕他反应比较迟钝……也知道王白可能是遇到事儿了。 “没什么,就是碰上母老虎了。” 王白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 解释起来也麻烦,不如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母母母母老虎……那只母老虎肯肯肯肯定……很凶吧?” 闻言,村民和其他兵卒脸色一变,李勇也是忍不住结结巴巴的道。 老虎可不得了…特别是生了崽的母老虎,更是凶得很。 王白竟然还能活下来……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感到惊奇? “凶啊,凶得很。” “要不是在湖水里面打斗,恐怕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王白摇了摇头道。 这时,寒风吹过,王白身体一个激灵,又感到了寒意。 与那鞑子女子在水中打斗纠缠,又冒着寒风行狂奔了几十里路。 要不是身体素质好,恐怕他身体早就冻僵了。 “军爷辛苦了,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若是诸位军爷不嫌弃,请在我们村歇息,等明日再走。” 与这些兵卒跟村民寒暄了一番,王白随即被村长安排到一个民房中睡觉。 进入民房,房间里有热水,王白刚脱掉湿漉的衣服,就有一位姑娘端着一大桶热水走了进来。 看到他头上的发簪,王白知道这姑娘是已成了婚。 但王白诧异发现,这姑娘的年龄却不大,也就十八岁出头的模样,与曾田娥差不多大。 “军爷,要我帮您沐浴吗?” 姑娘擦了擦汗,而脸颊有些微红的问。 由于她太过羞涩了,声音如同蚊子般小。 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暧昧的氛围渐渐升起。 “这是你的家?” 这时王白才留意到,这间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而且不远处还有一张梳妆台,这大抵是女子的闺房无疑。 姑娘回答道:“没错,这是我爹娘的家。” 王白继续问:“那你的爹娘还有你的夫君去哪了?” 在提问时,眼前这姑娘没有说话,王白就知道眼前姑娘的丈夫和父母被鞑子所杀。 突然之间,他忽然反应过来,知道为什么张家村的人会安排这个姑娘来服侍他了。 没有了夫君没有了爹娘,想要在张家村这个穷地方活下去很难。 一个姑娘,稍微有点力气的活都干不了……而每日总指望着靠村民们的帮助也不是个事。 所以张家村的人觉得把这姑娘送给自己,倒是最好的选择。 “军官不用担心,我是干净的。” “军官可随意摆弄我。” 见到眼前的姑娘这样子说话,王白就明白了。 恐怕这姑娘还没来得及与夫君同房,夫君就已经死在了鞑子的手上。 每个村都有每个村的规矩。 张家村的规矩与其他村也不一样。 没有了夫君的寡妇,只能嫁去其他村,去其他地方,不能再留在本村。 这恐怕也是为了防止村里的人乱搞,从而影响了村子的风气。 “行,你走近点给我看看。” 王白点头。 他不是那种别人给什么就要什么的人。 特别是在挑媳妇这件事上。 如果眼前这姑娘不达标,综合评分没有达到90。 那么……他也不会接受。 “好。” 这位姑娘乖巧的应了一句,脚步挪了挪,来到王白面前低着头。 仔细看去,她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心中羞涩,俏脸通红。 【已经探测到合适的人选——张翠翠】 【综合评分:90】 听到耳边传来了统子的声音,王白心中大喜。 这位姑娘有90分,刚刚好达标,倒是达到了统子的要求。 不过还真别说,统子打分的确是公平公正。 眼前这位姑娘虽小巧玲珑,但却长得眉目清秀,身段也极为不错,玲珑有致,发育的颇为成熟。 恐怕只要他再开发一段时间……这身段就会变得更加有韵味。 不过想想也是。 他作为总旗,张家的村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送丑女上门? 要送,也是送有姿色的姑娘。 “可以。”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帮我洗澡吧。” 王白点头,吩咐道。 张翠翠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后,她便走上前,把王白身上把王白剩余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动作相当温柔。 干完这些,张翠翠把毛巾打湿,帮王白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遗漏.... 被擦着擦着,王白倒是擦出了反应。 “我已洗好了。” “你也去洗洗,等下陪房。” 王白也不忌讳,直话直说,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既然这姑娘选择跟了他。 那这姑娘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人。 迟早都要享用,那不如现在趁热打铁。 “好……” 听到这话,张翠翠心中一颤,乖巧点了点头。 她去到木桶旁,将自己身上的衣裙一件件褪下,包括红兜。 虽心中羞涩,但张翠翠还是毫无保留的在王白面前擦拭着自己身体。 王白也没打扰,耐心地看着张翠翠清洗自己。 还真别说,十八岁出头的姑娘就是粉嫩… 这么一想,王白想到了还没给家中的曾田娥开荤。 看来到时要回一趟家里,把曾田娥绑定了才行。 通过今天晚上与那女鞑子的交手,王白还是觉得自己实力太弱了啊! 竟连一位女鞑子都打不过! 要不是那时刚好有一个湖泊,那女鞑子又不擅长水性,自己今晚肯定凶多吉少! 王白反思了一下自己,发现这几日还是有所懈怠呀。 看来往后的日子自己要多回家中,与家中的妻子们多多交流,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才行。 只有变得更强,他日后才能混得更加风生水起! 不一会,张翠翠洗浴完后,走到王白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示着她白皙而又粉嫩的娇躯。 她没有房事的经验,一时间就只在那儿站着,双手在身前搅在一起,俏脸通红,却又不知道干啥。 王白见他没经验,于是便主动了一些,将其抱起,托住双臀...... 第38章 获将军佩刀,龙鳞刀! 第三十八章获将军佩刀,龙鳞刀! 张翠翠的身子没有王白想象的那般弱,即便只是初次,也能承受攻城拔寨三次。 倒是他小瞧张翠翠的身体素质。 不过想想也是,张翠翠出生于农户人家,平时少不了去努力干活。 身体素质自然不会差。 激战一夜后,王白起床。 就在他看着旁边的落红时,统子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叮!恭喜宿主绑定张翠翠】 【力量:+5】 【速度:+5】 【智力:+5】 【敏捷:+5】 【耐力:+5】 【恭喜获得技能:刀术精通!】 【刀术精通:凡是刀具武器,宿主对于刀掌握程度将达到精通级别】 一道道系统的声音不断在王白的脑海中响起。 闻言,王白心中大喜。 刀术精通? 这个能力好啊! 刚好,弥补了他近战的短板! 之前得到百步穿杨,他只擅长远战。 但现在有了【刀术精通】这个能力后,他的短板也被弥补了。 如今,哪怕和敌人进行近身搏杀摩擦,他也有了底气。 美滋滋… 来张家村这一趟也算是值了。 上午收拾收拾后,就准备带张翠翠回家。 “夫君,我来帮你穿衣裳吧。” 王白醒来没一会,这时,张翠翠也睁开了美眸。 她望向王白时,美眸深处多了依赖。 昨晚甚是疯狂,张翠翠不断喊王白喊夫君夫君的叫着… 如今早上一起来,一时间也忘了开口。 所以此刻喊出这两个字时,脸颊两旁多了一抹羞涩。 “就这样子叫就好了。” “反正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 王白也不介意,摆了摆手。 古代与现代不同,只要和姑娘同了房,那这姑娘也几乎是认定了这人。 “好。” 张翠翠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走下床,双脚一软,一个没站稳,就准备摔倒。 王白眼疾手快,走上前,接住张翠翠。 感受到臂膀的温暖,张翠翠心跳加快,小脸通红,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昨晚的翻云覆雨。 一时间,她竟又来了感觉。 “夫君,看来你还精神的很呢。” “让我来帮你解决。” 由于王白是从背后抱着张翠翠。 这一抱,张翠翠就能感受到王白身前的异样。 话音落下,张翠翠蹲下身子,樱桃小嘴堵住王白…… ……………… 又是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床榻才停止了震动。 【张翠翠的攻略值+1,爱慕值+1】 【张翠翠的攻略值+1,爱慕值+1】 床上,王白神清气爽,睡意也消失不见,整个人都精神了。 现在,他就明白了晨运的好处。 不仅能让人兴奋,也能让人振奋精神啊。 果然是个好东西。 他以后每天都要晨运。 经过数次体质加强的王白,这两个时辰对他来说只能当做是热身运动。 他倒没有什么,但是张翠翠可就被折腾坏了。 张翠翠两个时辰前还可以下床,现在连床都坐不下,只能软趴趴地躺在王白胸膛上,呼着暖气,娇躯不断颤着。 “翠翠,你愿不愿意去我家中?” 王白眼珠子转了转,主动出声。 虽他想带张翠翠回家。 但张翠翠愿不愿意,他还是要询问一句。 “我愿意……” “就算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张翠翠犹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在张家村,寡妇可是要被赶出村里的… 如果没有王白,她出了村也不知道去哪。 王白愿意收留自己,张翠翠心中已是感激的很。 毕竟在这战乱的年代,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口。 多一张口就代表着要多消耗一份粮食。 她有自知之明,王白愿意收留自己就已经很感激了,不会多奢求什么。 “我看你力气倒是不小,也挺有劲。” “但就是不持久,应该是体力没跟上。” “以后去我大宅了,你要多多吃肉才行,每天都要吃。” “我家中的几个夫人都挺好相处,你很快就能与他们打成一片。” 王白笑了笑,说起其他话题。 张翠翠虽小巧玲珑,但经过昨夜接触。 他发现张翠翠还是有些营养不良,得多补充些营养才行。 “谢谢夫君……” “我愿意!” 闻言,张翠翠愣了片刻后,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听到王白家中每天都能吃肉,她只觉得王白好有实力啊。 这是富贵人家才能有的伙食啊。 “那就行,我出去一趟,晌午时分回来,你先去收拾一下行李。” 王白吩咐道。 他走之前,还得跟这个村的村长打声才行。 毕竟这个村,可是把村里最漂亮的漂亮姑娘送给了他。 他在临走前,也得说一句。 ............ 王白走出门,往张家村村长的门口走去。 一路上,见到王白的村民一个个对王白问好,鞠躬行礼,态度礼貌恭敬。 村民们很清楚,要不是王白,他们村恐怕活不过今年冻。 无疑,王白在张家村的威望比村长还高。 面对张家村村民的招呼,王白点头,并不摆架子。 他这一举动,无疑是获得村民们更多的好感。 走没十分钟,王白来到村长家门口。 “原来还是铁匠。” 王白一愣,只见村长家门口有一座大火炉,钳子,锤子,铁块一应俱全。 门口里,一位精壮的汉子正甩着膀子,抡着大铁锤捶着铁,一下又一下,将铁块砸得通红,火星四冒。 “军..军爷好!” 当这位汉子见到王白时,一个激灵,立马停着抡铁锤,连忙对王白鞠躬打招呼。 听到外面有动静,张家村的村长连忙从屋子里走出,见到是王白后,也是连忙鞠躬。 见状,王白摆了摆手。 “我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事情,你们不用紧张。” “直接来和你们告别。” “等会儿后,我会带着张翠翠离开张家乡村,带回我家。” 王白开门见山道。 “能让总旗看上,那是翠翠的福气。” 村长佝偻着身子,拿着拐杖,对着王白连连道。 其实,他心里面也是有一些私心… 如果眼前的王白能够看上张翠翠的话。 那看在张翠翠的份上,他们张家村肯定会受到不少庇护。 “嗯。” 王白点头,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准备走时,村长张福叫住了他。 “军官且慢走,你不仅救了我们张家村的姑娘,还抢回了粮食。” “如此大礼,我必定要报答你。” 张福对着自己的儿子使了使眼色,并且挥挥手。 张福的儿子张石头愣了一愣。 不一会。他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 父亲的意思......是说要把珍藏的横刀送给王白。 犹豫片刻,张石头没再犹豫,回到屋子里,撬开好几块地砖,拿出一个木盒子又回到了门口。 “王白,这是我父亲要送你的横刀。” 张石头眼神不舍,但还是咬牙,把木盒子递了过去。 “横刀?” 王白眉头一挑。 说起来,他正好缺了一把趁手的近战武器。 眼前这村长愿意送他横刀,倒是省得他去买这番功夫。 据王白的记忆所知,横刀在这个古代并没有流行,最流行的反而是大砍刀。 横刀没有流行起来有那么简单,是因为技艺和传承的的缺失,导致很少有铁匠会打造横刀。 所以在这个世界,横刀并没有像他前世那个古代世界成为主流。 而且据王白的历史记忆... 横刀属于近身格斗、日常佩携,是普及性的实战武器,适合步战或骑兵的近距离厮杀。 这对他来说无疑极为适合。 并且横刀不似陌刀那般大,可轻便易携,日常挂在腰间,适合行军、巡逻、近身突袭等多种场景,是“随身武器”。 “果真是横刀!” 王白一打开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把长刀。 长刀抹了油,是为了方便存放更长时间。 拿布一擦刀身上的油,横刀立马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 眼前这刀,单面开刃,刀身修长,长约厘米,宽约四厘米,厚约八毫米。 刀柄两端宽、中部细,实柄较短,仪仗用刀柄长且装饰华丽,以木夹裹铁茎外缠丝绳。 刀首则是金属饰件,刀柄与鞘镶金嵌玉、裹鲛革。 “能打造出这么好的刀,不简单啊。” 王白感慨。 他前世曾了解过古代的武器。 横刀的锻造工艺相当不简单,有两种制作方法。 第一种,采用包钢法,以低碳钢或熟铁为骨架,用高碳钢薄片包裹锻打成刃,兼具硬度与韧性。 第二种,部分横刀还运用百炼钢工艺,经反复加热折叠锻打,使刀身坚刚、韧性十足且密布花纹。 眼前这横刀,无疑是第二种。 “这横刀不得了,真是一件宝贝。” 即便是王白不怎么懂刀的外行人,再看一下这刀时,也终于懂得了什么叫锋芒毕露! 刀身在冬日的暖阳下散发着淡淡金光,刀身上的鳞片甚是耀眼。 这把刀制作的相当精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无论是刀背还是刀口,亦或者刀柄和刀身的花纹,没有一点点瑕疵! 像这样子的极品好刀,恐怕只有将军才能够配有吧? 王白倒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张家村的村长倒是送给了他一件大礼! “总旗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此刀不凡。”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铁匠,本来这刀是想要是我爷爷给一位将军锻造的。” “但那位将军不幸在战场阵亡,而我的爷爷又因为犯了错,被贬为平民。” “那时,我家就在张家村扎根,而这把刀也被我藏在家中。” “而此刀的名字....” 村长张福说到这时,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名为龙鳞刀!” 第39章 横刀王白 第三十九章横刀王白 陌刀军雏形 “龙鳞刀!” “这个名字倒是把这把刀形容得很是贴切,是个好名字。” 王白点头,目中露出赞赏之意。 果然,他猜测的没错。 这种极品横刀,得是将军级别才能够拥有。 “你们倒是有心了。” “愿意将这把好刀送给我。” “王某感激不尽。” 王白抱了抱拳。 这种极品好刀,可遇不可求,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 想要锻造这种极品长刀,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需要极好的钢材。 第二,需要极好的铁匠。 只要缺少其中一个条件,就根本不可能锻造出这种极品品质的横刀。 “好马配好鞍,宝刀配英雄。” “这种宝刀与其在我们手中腐朽,不如赠予总旗大人去多杀鞑子,我们也算间接出了力。” 面对王白的抱拳,张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开口道。 而这番话,也的确是他的内心话。 自他打从知道这宝刀在自己家中时,就一直想着将宝刀赠予出去。 但他都已经七旬了,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如今碰到王白,他倒是了了心中的愿望。 “父亲说的对,好马配好鞍宝刀配英雄。” “这把龙鳞刀,总旗大人就收下吧。” 张石头性格耿直,说话也直接,再次示意王白收下这把横刀。 “行。” “既然你们如此有心,那王某就收下了。”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王白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并不是什么圣母婊,但不代表自私冷漠。 人家愿意将这把宝刀送给他,那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人家。 “宝刀在王总旗手下,对我们来说也是好处。” 这时,村长张福继续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有这么贵重的都在家里面,万一走漏了风声,不仅是他家,甚至连整个村都有可能因此被牵连。 王白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这位村长的意思。 一个人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有这么珍贵的宝物在手就是一个祸端。 “大人,我有个小小请求,不知道可否答应?” 这时,张石头抱拳道。 虽父亲和自己也愿意把这宝刀送给王白,但张石头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担心。 万一眼前这位总旗大人不会使用刀的话,那也是埋没了这宝刀啊…… 作为爱刀之人,他不愿见到这种情况发生。 “行。” “既然你说了,那我就露一手。” 王白淡淡一笑,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担忧之处。 不是所有军官都会使用刀。 就像是之前那位陈千户,擅长的也只是长弓而已。 要是让这位那位陈千户使用刀战斗的话,战斗力可能就跟普通的兵卒强一些而已。 下一刻,在张氏父子震惊的目光下。 王白双脚一踢,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踢向空中。 下一刻,王白拔刀! 他出手极为干脆利落,没半点丝毫拖泥带水,眨眼间便砍向天空那掉落下的石头。 张氏父子还没反应过来,王白便已经手起刀落。 他们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到一阵刀光闪过,那石头便一分为四,掉落在地。 王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颇有刀法大师的风范。 “的确是好刀,此刀必定能削铁如泥。” 王白心中一惊。 不用不知道,一用吓一跳。 这刀可真是厉害得很啊。 刚才在砍这拳头大的石头时,他竟有一种削纸片的感觉。 而且,这刀存放了许久,甚至还没怎么磨刀口,就有这种锋利程度了。 要是磨了后,锋利程度绝对会更甚。 不仅如此,这个刀的使用起来给他的感觉特别好! 不同于他之前那把普通的佩刀。 这把龙鳞刀用起来极为顺手。 无论是长度还是重量都刚刚好,属于黄金尺寸。 王白所不知道的是,张氏两父子比他心中更加震惊。 他们昨晚在和兵卒喝酒时,早就听闻这位总旗大人的箭法很是凌厉,能百步穿杨。 但如今,他竟还能把刀挥得如此潇洒自如。 这位总旗大人,也赫然是一位刀法高手啊。 “总旗大人好刀法!” “厉害!” “总旗大人的刀法之高是我平仅见。” ”能把宝刀交给总旗大人,我也是放心了。” “父亲说的是,我跟他说我也放心了。” 张氏父子连连抱拳,心中感慨不已。 箭法能够百步穿杨。 刀法也能用得如此之好。 恐怕日后……这王总旗怕是能够成为将军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我刀法好。” “倘若没有一把好刀的话,我也发挥不。” 说到这,王王白随手将兜中的二十两银扔给张氏父子。 “这是二十两银,赏你们了。” “我也不能白白要了你们这把宝刀而什么都不给,我脸皮还没这么厚。” 王白笑了笑。 “谢谢王总旗。” “谢谢王总旗。” 张氏父子接过银子,心中感激,连连感谢。 有了这一笔银子,他们的村子至少能熬过这个冬天。 王白给了银子后,并未着急离开,而是打算再问一件事情。 刚才他仔细想一想…… 既然这父子能够打造横刀的话。 那能不能打造陌刀? 陌刀可相当不得了,在古代可是大凶器! 据他了解,在古代,陌刀在战场上可谓是所向披靡。 而陌刀长约一丈,合三米左右,重二十斤,合二十斤左右,整体较长且重。 刀柄较长,便于双手持握,部分刀柄末端可配有铁镦,既能平衡重心,提升挥斩稳定性,又可作为钝器砸击敌人。 两边的刀刃较短,两面开刃,刀身狭长锋利,可为剑型双刃,兼具劈砍与破甲能力。 在前世,古代的唐军常以陌刀队为核心构建防线,士兵排成密集方阵,以“如墙而进”的方式齐整劈砍,可有效瓦解骑兵冲锋,能劈开骑兵的轻甲,破坏战马骨骼。 而且在野外作战中,陌刀队还可作为先锋,凭借其强大的杀伤力,冲杀敌阵,为后续部队打开局面。 陌刀是唐代重步兵的专属“攻坚武器”。 它的地位,相当于现代的“重型支援武器”(如重机枪)。 之前,王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要打造一支什么样的杀手锏军队? 就比如曹将军的黑虎卫,手持枪盾,身穿重甲,能防能打,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那他呢? 要不要打造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现在,之前他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此刻在见到这对张氏父子后,王白心中立刻有答案。 他,要打造一支陌刀队! 既然这一对张氏父子会制作横刀的话。 那么陌刀会不会制作? 如果会制作的话,又训练自己的士兵能够使用陌刀的话,那他手上无疑是有着一张王炸! 而陌刀,几乎就是鞑子的克星。 因为陌刀长度超3米、重量约10公斤,配合兵卒兵的挥砍力度,能直接劈开骑兵的轻甲甚至重甲。 同时,还可斩断战马的四肢或颈部。 可瞬间瓦解骑兵冲锋的冲击力,实现“人马俱碎”的效果。 如果真被他培养起来的话…… 那么他的这支陌刀队军就能在战场纵横睥睨。 一想到这个画面,王白热血上头,心中澎湃。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打造陌刀。” 没有再迟疑,王白心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法究竟能不能够实施,还要看这对父子能不能够打造的出才行。 犹豫了片刻,村长张福缓缓地点了点头:“能是能,但陌刀采用灌钢法锻造,需经过多次折叠锻打,即使是我和儿子一起制作,打造一把陌刀需要三个月左右,甚至更长时间。” “竟要这么久……” 王白眉头一皱。 三个月才能打造一把,那多打造几把,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不过,也有更好的方法,我们村里还有其他村有别的铁匠。” “如果把他们全部召集来打造陌刀的话,大概十日能够打成一把。” “但把其他铁匠叫过来干活,需要支付银两。” “铁匠的工钱加上打造陌刀的精铁费用,一把陌刀总共至少需要五十两银。” 说到这,村长张福苦笑一声。 能这么快的锻造出陌刀,还是他家祖传的法子。 要是换作其他人,就算知道陌刀如何锻造,恐怕也至少用他十倍不止的时间才能锻造出一把。 王白暗暗咂舌。 五十两银一把陌刀,这可真特么贵啊。 那如果打造一百把的话,则需要五千两白银。 就算把他现在的家底掏空,也付不起啊。 看来,今日回去后,还是得询问青妍,把青妍她爹藏的银两尽快找到才行。 但,既然能够打造的话,王白自然也不会舍不得这个钱。 “那行,你尽快去安排,银两我会给你们。” “你们打一把陌刀,我给你们一把陌刀的钱。” “对了,我需要打一百把陌刀。” 王白想了想,继续道。 他之前想让对方直接打五百把,但想到囊中羞涩,还是降低了数量。 “一百把!” “那....那岂不是要五千两银?” 张家父子两人面面相觑,两人咽了咽口水,惊呆了。 一百把陌刀的话,也就是五千两银啊! 当总旗,这么有钱的嘛? 第40章 你身上有龙气啊 第四十章你身上有龙气啊 与张石头和村长张福交代了一番,又给了五十两定金,王白这才离去。 回到张翠翠的家,王白将她的行李挂在马上,又把张翠翠放到马背上后,王白也利落上了马。 当王牌起码在村口时,李勇和其他四名兵卒正在等着他。 夹道两旁,站满了张家村的村民 这些村民心中清楚,要是没有王白的话,他们村恐怕度不过这个冬日。 “王总旗,这是我家生产的鸡蛋,带着上路吧。 “我这儿也有一些。” “王总旗,谢谢你救了姑娘!” “……” 村民们围着王怀感激不断,送东西的送东西,磕头的磕头。 马背上的张翠翠见状,眼眸中不禁流露出异彩。 她觉得自己很是幸运,竟能跟着这样的男人回去。 而当世人王白,则是有些头大。 起初看到一两个人表达感激,他还觉得颇为温暖。 可随着人越来越多,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王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这些村民们的心意,但他这样子做,只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后,在一众村民不舍的注视下,王白与张翠翠一同驾马缓缓离开。 他身后,五名兵卒跟随。 又行了一段段路程。 王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勒住缰绳,转头对着手下的兵卒们道:“你们先回营里,把鞑子的头颅拿去领赏,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点燃狼烟,我现在去城里一趟。” “至于李勇,你留下来,等下那你把物资运回军营。 王白吩咐道。 昨日大胜鞑子,把鞑子全歼灭,又能获得一笔不菲的银子。 他自然要改善一下自己营堡的装备。 最起码,布甲是要买的。 另外,他还要回曾家村一趟,将曾秀丽等妻子接到平安镇的大宅。 那黄县令的确会做事. 在帮曾田娥讨回公道那晚,那县令就连夜就将平安镇的地契派人送于给他。 不仅送了地契,还送了百两黄金和布匹。 “好...好嘞。” 知道哦自己能去城里溜达溜达,李勇眼睛一亮,就连说话也不怎么结巴了。 而其他兵卒们也纷纷整队,朝着营地的方向返回,只留下一路马蹄扬起的尘土飞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王白一路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弥漫开来。 他骑术精湛,身姿矫健,熟练的驾驭着马匹。 随着离城越来越近。 远处白玉城的轮廓越来越近。 白玉城是边疆中各个城池中最为出名的大城,以买卖玉石出名,城内颇为富饶。 来到城门,几名府兵立即把王白拦下。 “你们是何人!” “速速下马!” 一位肥胖的府兵扯着嗓子,呵斥出声,脸色警惕。 实在是王白给人的压迫感极大。 骑着彪悍黑马,腰间系刀,又载着一女子,背后还有长弓,再加上身上的杀伐之气。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让这守门的府兵感到莫大的压力。 “放...放肆!” “总.....总旗大人你...你....你也敢拦!” 一旁,李勇脸色一怒,结巴地呵斥着。 远处的道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有挑着担子售卖各种杂物的小贩,有赶着马车运送货物的商贾,还有行色匆匆的路。 第41章 龙虎山第十八代传人 第四十一章龙虎山第十八代传人 “这位先生,我看你身上有一道龙气从天灵盖喷涌而出!你有天子命相啊!” 算命老头打量着王白,感到无比惊奇,犹如发现一块绝世美玉。 他从未见过玄黄之气如此浓郁之人。 一念至此,算命老道士掐指一算。 这一算,让他越来越摸不着脑袋。 似乎,眼前这人不像这世间人。 怪。 真是太怪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怪事。 “龙气?” 路过的行人闻言,脸色一变。 “龙气?” “竟还有这番事情?” “此事无论是真是假,这算命老头胡说八道,再说下去,恐怕要被砍头啊。” “走远点走远点……” 听到这话的路人,行人们一个个心中暗呼自己倒霉,听了不该听的话。 敢说这种话,要是被朝廷知道了…… 那可是要砍头啊。 这老道士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啊。 路过的行人们,一个个躲着老道士和王白,离他们远远的。 生怕自己被他们牵连。 “去去……去去去。” “哪来……哪来的…的臭……臭要命的。” 李勇听闻,也是心中一惊,作势就要赶人。 虽他反应比较迟钝,性格也比较木讷。 但也知说这话的后果。 张翠翠也是连忙低头,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刚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撞了这老道士,有些对不起对方。 但如今见到这老道士敢在人多耳杂的地方说说王白有龙气。 是这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那王白还不得要掉脑袋? “你倒是有意思。” 王白这才反应过来,咧嘴一笑。 对于这老道士的话,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人家是靠这行吃饭的。 想靠几句话吸引别人这个套路,他还是懂的。 “是贫道嘴拙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方才的话权当玩笑话,当我从未说过。” 老道士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风。 一般来说,他不会是今天这般反应。 但见到王白的命数太过古怪,也是让他失了分寸。 所以一时之下,他才说了一句可以掉脑袋的话。 “既然你会算命,那你算算我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家乡在哪里?” 王白双手抱胸,发问道。 其实对于算命,他一般不怎么相信算命。 他权当去找算命先生算命就是个心理安慰。 所以前世有句话说的不错,算命先生是更符合国人的心理医生。 他认为决定人的命运的,是跟个人的习惯和选择以及性格有关。 算命,就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让他下一刻,让王白脸色一变的话出现了。 只见这老道士掐指一算,紧接着眼神惊疑,一字一句的道: “军爷……我算不出来。” “但我知道军爷的家乡跟“土”有关,也跟“王”有关。” 听到这老道士说完,王白脸色蓦然一变。 地球的“地”带“土”! 地球是“球”带“王”! 这不就是在暗示地球吗? 这时,王白才知道眼前这老道士是真有东西。 真能算出一点东西来。 如此一来,他倒是有必要和这老道士认真聊聊天了。 “瞎...瞎...瞎说什么!” “什么土...土....王...什..什么的。” “滚...滚....” 李勇说话结结巴巴,准备再次赶人。 他总感觉这个人就是大忽悠。 想要骗取三哥钱财。 “既然东西已经买好了,你先回去吧。” “我请知道是吃个饭。” 王白摆了摆手,示意李勇离开。 这李勇什么都好。 力大,忠诚,护主。 但....就是脑袋瓜转的太慢,不懂得看脸色行事。 李勇脸色一急,结巴道:“三....三哥,你...你可不要被骗了。” “我心里有底。” “你快回去吧。” 王白摆了摆手,懒得再解释。 他现在,只想和这老道士好好聊一聊。 让这老道士解释一下他身上的这龙气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王白似乎要动怒了,李勇也不敢吭声了,只能连连点头后,背着一大袋刚买的物资回去。 “既然你会算命,那你这算命的钱怎么算?” “要多少?” “我给你。” “你帮我算一卦。” 王白眼睛眯了眯,开始仔细打量着这一位老道士。 这老道士年过六旬,脑门高耸凸起,两道眉毛飘飘,脸上的皱纹有着几圈,但老的并不难看。 这么仔细一打量,还真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时,老道士对王白作揖,态度不卑不亢回答,“老道我不求财,只求一番温饱而已。” “行。” “那附近找一家酒楼。” “我们坐下好好聊。” 王白道。 见这老道士不倚老卖老,不趁机敲竹杠。 他对这老道士的好感倒是提升了那么一些。 不一会。 找了一家有档次的酒楼,王白让小二了一个包厢,他又点了七八道菜以及两壶酒。 见到这些菜,一旁的张翠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作为张家村土生土长的姑娘,他连镇上都没去过两趟。 何况还是第一次来到城里? 见张翠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王白抱着来了就要吃饱的念头,他又叫小二点了三道菜。 不一会,菜上齐。 王白一眼张翠翠,示意他吃,“你要吃就吃,不用管我们,吃不饱继续点就是了。” 张翠翠红着脸,“你不动筷子...我也不动筷子。” 王白也没想到古代女子都这么倔。 他夹了片牛肉吃下后,又看一下张翠翠,“我吃了,你可以动筷子了。” “好。” 张翠翠乖巧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埋头干饭。 “老道士,刚才你说我身上有龙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张翠翠埋头干饭,王白转头看向了透视,出声问。 他请这老道士来这酒楼吃饭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问这个问题。 他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贫道乃是龙虎山第十八代传人。” “方才,我见军爷头顶有着玄黄之气冒出。” “所以我认为,军爷日后必定能成就大业。” 老道士娓娓道来。 但他不知道是,王白对他这番解释并不满意。 因为这话对谁说都一个吊样,几乎属于万能话。 王白眉头微微一皱,继续问:“那你说我今年会有什么走势?” 老道士掐指一算,脸色严肃道: “如不出意外,军爷将在北疆割据一方。” “嘭!” 王牌作者的酒杯,酒杯被捏碎。 第42章 赌 第四十二章赌 “你说话倒是大胆。” 王白倒是没想到,这老道士说话的尺度很高啊。 北疆属于大夏国的领地。 如果这老道士所说,他今年将在北疆割据一方的话。 这不就是委婉的在表达,他要……造反? 张翠翠在一旁专心致志的干饭,倒也没听出老道士话中的深意。 “军爷言重了。” “贫道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就在十年前,北疆就有一位姓吴的壮士起义,那时我匆匆一目睹那姓吴的头上就冒着玄黄之气。” “而玄黄之气也谓之龙气。” “但可惜,姓吴的失败了。” 老道士连灌了半壶酒,再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所知的道出。 若是一般人,他定然不会说这些话。 闻言,王白不语。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都想拿出横刀把这老道士的脑袋给砍了。 根据前身的记忆所知。 就在十年前,大夏国就出现过一次浩浩荡荡的起义。 一位姓吴的男子率领十万义军,连破数城,起义声势浩大,差点就把都城给拿下了。 起义失败后,那姓吴的男子也被五马分尸,九族连诛,被俘虏的五万人被活埋。 但这个想法一出现,王白就硬生生的遏制住了。 毕竟,眼前这人是个很是稀缺的人才啊。 “呵...” “这位老道士,你是在咒我死不成?” “我王某可是对夏朝忠心耿耿,怎会像姓吴的那人那般起义?” 王白把酒倒入碗里,一口闷完后,脸色平静,语气淡然道。 在这战乱年代,藩王割据一方,起义也是接连不断。 但这几十年来,没有人能能够起义成功。 起义全部被镇压。 而起义的人也是死状惨烈。 “贫道不敢!” “方才贫道酒喝多了,就当我是胡说乱扯的。” “军爷不要放在心上。” 老道士喝酒喝的脸很红,脸色一变,连忙改口。 起义的确不简单。 当时第十五代龙虎山传人也曾干过,但最终也是身死。 但从眼前这人的反应他能够看出。 至少眼前这人对大夏国并没有那么的忠心耿耿,而是处于中立的位置。 能够冷静的看待事情。 不然刚才他说那番话时,眼前的军爷早已把他脖子给砍下。 刚才,他说这方面也是在赌。 但如今。 他,赌对了! 这王白怕是再过段时间,看清楚局势后。 日后,也必定会走上这条道路! “老道士你为何会来到北疆?” 王白沉默了片刻,继续问。 北疆天寒地冻,物资匮乏,况且时常还有鞑子骚扰。 来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根据前身的记忆得知,道教在中土还有南方更加兴盛。 “现在天下大乱。” “去哪都一样。” “我来北疆,也是为了埋故人的骨粉。” “她老家,就在北疆。” 说到这,老道士叹口气,目中流露出追忆。 “也不知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老道士继续道,又叹了口气,目中流露着一丝感慨。 “我也不知。” “天下大势,岂是你我二人能改变的了?” “现在个人能做的事情,就是努力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的人,就算是人间第一流了!” 连喝了八两酒,王白也有点醉意上头,此刻笑了笑。 现在他,只是边疆的一个总旗。 这职位对于普通人来说高不可攀。 但在军营里,无论是百户还是千户,官职都大过他。 想要真正掌控自己命运,就必须得自身变得强大。 他知道这老道士挺会算命。 但他不觉得老道士算了就一定准。 “哈哈,军爷说的好。” “军爷玄黄之气加身,恐怕军爷日后哪怕是成了人间第一流的人,那肯定也是第一流中那最好的人。” 老道士哈哈大笑。 今日的酒,他和眼前这军爷喝得很是痛快。 “但是……想要成为人间第一流的人也难。” “要是身边没人能相助,只靠孤家寡人的话,我看怕是很难。” 自从来了古代这段时间,王白太知道个人能力有限了。 日后想要有所成就,必须得广纳贤才。 眼前这自称是龙虎山传人的老者就很适合。 老道士有些迟疑道:“军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你能不能为我做事。” “日后,我必定不会亏待于你。” 王白脸色一正。 这人占卜算卦。 日后,对他必定有帮助。 这种人才,他必须要收入麾下。 “贫道愿意!” “在这漂泊乱世,主公愿意收留我,贫道感激不尽,我日后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老道士站起,对着王白重重抱拳。 一旁,张翠翠都看呆了,美眸瞪大,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她刚才太专注于吃饭,一时没听清楚旁边两人的对话... “客气了…” “我现在官职不高,也就总旗的位置,还不能够收你为谋士。” 但我会为你在平安镇谋得一住处。” “日后,我需要对未来的事情做出一些准备的话,你需要帮我。” 王白摆了摆手,道。 在大夏,只有副将级别的将领,才能招纳贤士。 如若不是眼前的道士已过六旬,他把对方招进军营也可以。 但偏偏这老道士年纪大,招进军营怕是会被有心之人猜疑。 老道士慎重道:“主公放心,贫道必定竭尽全力。” 喝酒喝得有点多,前日被那别吉锤伤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于是王白忍不住问道:”对了,你可知鞑子中的别吉?” “这位别吉身段极高,面容.....” 紧接着,王白又将那女子的面容道出。 “不知。” 老道士摇头后,接着道:“但,我可给主公算上一卦。” 王白眉头一挑,“能算?” “能。” 很快,老道士拿出贝壳和龟甲。 摆弄完,老道士脸色有些古怪的道:“也不知贫道算得是否准确...但贫道算到,你与那女子有一劫。” “的确是有一劫。” 王白眉头一皱。 他那晚差点没那女子给弄死。 这都不算一劫,算什么? 王白继续道:“这劫叫什么?” 老道士如实回道:“桃花劫。” 第43章 夫君...猛也! 第四十三章夫君...猛也! “桃花劫?” “此话怎讲?” 王白眉头一挑,倒没想到自己与那女子之间有桃花劫。 一想到胸口还隐隐作痛,他就气得牙痒痒。 怎还会有桃花劫? “主公多注意一些就是。” “这桃花劫,是劫也是福。” “到时就看主公自己如何把握了。” “贫道也并非故弄玄虚,有些事情真说不定。” “事物之间存在着转换,并非注定。” 老道士如此道。 他还有一些话没说出。 那就是王白的桃花运极重。 日后,红颜知己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王白点头,并未说话。 占卜算卦,更多的是算一种可能性。 但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决定于自身。 “闲聊这么久,不知老道士叫做何名?” “我又该如何称呼?” 王白继续问道。 “未进观前,贫道名叫杜子房,我到时候,道号道玄子。” “壮年后,我随师傅于观中修炼,一年前,师父坐化时,他冥冥中感觉到北疆白玉城有龙气出现,因此要叫我来这白玉城寻找拥有龙气之人。” “师傅还吩咐我让助那具有龙气之人一臂之力,将这乱世给结束。” 杜子房目中露出追忆,娓娓道来。 他来北疆,虽是为了埋好有骨灰。 但更重要的,是找到那身具龙气之人。 “原来如此。” 王白点头。 这道教,倒是与他所熟知的道教八九不离十。 道教一个很重要的观念,那就是..... 乱世,出世。 盛世,隐世。 对于道教的这个观念,王白倒是极为认同。 而且说实话,他对道教也颇为有好感。 特别是那句无为而治,更是极具浪漫主义。 相比于佛教的缥缈虚无,道教就显得很是接地气。 道教的做法更多的是,身先士卒,预防于未然。 佛教的做法更多的是,则是嘴炮,马后炮。 道教更多的是在事情发生前,去行动。 佛教更多的是事情发生后,当事后诸葛亮。 当然,这只是王白自己对佛教跟道教的理解跟区别。 “老玄,既然你这么会算命。” “那你算算大夏王朝的命数如何。” 王白又喝了一杯酒,醉意上头,继续问。 来到这,也快一个月时间,他知道这个朝代很乱,战乱不断,土匪横行,天灾时常发生。 王白倒是想听听这老道会怎么说。 “皇朝命运比个人命运更好判断。” “因为皇朝的气运与百姓有关,百姓哀声叹道,过得叫苦连天。” “那这个皇朝的命运,自然也不会好。” “大夏朝的命数…也就在这三五年间吧。” 杜子房掐指一算,恭敬道。 如今眼前这人是他主公。 礼仪必定不可少。 “妙。” 王白咧嘴一笑。 这人的本事倒是很强,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他读过史书,知道凡是内忧外患,朝野动荡的王朝…短则三两年,长则三五年必会灭亡。 而夏朝,就很符合这一情况。 他能预测到夏朝的命数,是因为看过后人史学的考证的资料。 而眼前这老道士根据当下形势,就能预测王朝命数。 不得不说…… 这老道士倒是算得很准。 的确是有本事啊。 他倒是捡到漏了。 “你说我身上有龙气是怎么回事?” “这龙气...就是皇命的意思?” 王白再次问道。 既然这老道士愿意被他收入下。 那么他也就实话实说了。 “身具龙气,意思是有王侯将相之命。” “只能说...日后有可能是皇命。” “贫道夜观星象,还未发现有皇命。” “主公要是想成为皇的话……有很大的可能。” 杜子房看向王白,眼神意味深长。 他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剩下,就是看王白如何选择。 “说这件事还太远。” 王白摆了摆手,淡淡一笑。 他虽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是火热。 每个乱世,都是充满机会的时代。 如果他以后想无拘无束,当自在人,日后必不能为奴为仆为臣! 酒过三巡。 结完账。 王白看向这位老道士。 “明日这个时辰,你在这个酒馆等我。” “我自会为你安排住处。” 他要把张翠翠带回家,又要去把的各位妻子送到新宅。 今日自然没时间。 “那主公先忙。” 杜子房抱拳。 .............. 王白带着张翠翠在大街上离开。 杜子房看着王白的背影,目中露出沉思,对王白倒是越来越好奇。 年纪轻轻,不仅能当总旗,而且说话谈吐也是一流。 这人,很是不一般啊。 “看来,我也是遇对人了。” 杜子房喃喃自语。 ……………… ……………… 不一会,王白刚来到城门,一位府兵满便脸堆笑的牵着马来到他面前。 “大人,马已喂好了草了。” “现在跑起来倍有劲。” “缰绳给您。” 府兵把缰绳递上。 王白接过缰绳,点了点头。 “驾!” 把张翠翠也放在马背上后,王白上马,疾驰离去,回曾家村。 白玉城离曾家村距离有一大段距离。 路过三个镇子。 翻过三座山。 经过了四条村。 最终,才来到曾家村门口。 总耗时约莫四个时辰。 回到曾家村时,已是晚上。 “夫君…… ”夫君……” “王哥哥……” 王白一回到曾家村。 他刚下马,曾秀丽和曾田娥还有小玉便连忙走上前,目中惊喜。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今日王白竟会回来。 这可把她们高兴坏了。 待沐青婉和沐青妍也从屋中走出,见众女人齐了,王白正想开口介绍张翠翠时,曾秀丽却巧笑嫣然的道: “夫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三个妹妹有喜了。” “夫君...猛也!” 王白:! 听到这话,他都懵了。 王白连忙道:“是谁?” “我,青妍,青娥,还有小玉。” “昨天吃饭时,我和三位妹妹吃了就吐。” “发现不对劲后,我找了大夫看了下。” “竟发现我和三位妹妹同时有喜了。” 曾秀丽下意识的摸了摸她小腹,美眸流露出爱意。 其余有喜的三女同样如此,笑脸盈盈。 王白惊呆了。 他倒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吊。 让四位妻子同时怀有身孕! 可谓是四喜临门啊。 闻言,被王白折腾过的曾秀丽等人,回想到那疯狂刺激的回忆,她们也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俏脸红润。 “我还担心我们有身孕后怕伺候不了你。” “既然相公你又带了一位新的妹妹回来,那么田娥和这位新妹妹也够服侍你了。” 第44章 田娥的主动 第四十四章田娥的主动 “有这两位妹妹在,我们倒也放心了。” 曾秀丽妩媚一笑,抱着王白的臂膀,下意识蹭了蹭。 “秀丽姐,你这话可不对。” “夫君的厉害,这两位妹妹有可能搞不定呢。” “恐怕,这两位妹妹要遭罪去了。” 这时,萧小玉嘴角带笑,在一旁道。 闻言,沐青妍和沐青婉以及萧小玉,面面相觑,也是一笑。 对于王白的厉害,她们都是体验过的。 王白能一日不下床,把她们弄得腿儿软。 弄得她们大半天下不了床。 与王白同房,虽是尽兴,但也是折腾人呢。 “四位夫人有喜就好。” “这可是大喜事啊。” 王白笑了笑道,心中既欢喜又忧愁。 欢喜的是,他有种了。 而且一有,就是有了四个。 这段时间的耕耘有了收获。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古代人生的多。 实在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能床榻上玩耍了。 还有就是古人娶得多,生的自然也多。 忧愁的是,没办法再提升相对应的能力了。 这就有亿点烦。 刚才他与统子交流过。 怀孕后,次数无效。 这就让王白很蛋疼了。 但还好,妻子生完坐完月子后,他还是能靠自己的妻子继续提升实力。 这时,王白心中继续询问系统道,“既然会怀孕的话,那我做安全措施行不行?也算次数吗?” 统子:【无效】 王白:............ 照这样子下去,那他真得儿孙满堂。 所以,他必须得抓紧时间干活才行! 在她们有身孕前,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干最多的活! “对了。” “这位姑娘叫张翠翠,是张家村……” 紧接着,王白又把张翠翠介绍给她们听。 张翠翠气质朴实,面对这些长得像花儿般好看的女子,也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各位姐姐好。” “日后,请姐姐们多多照顾。” 张翠翠作揖,礼貌向她们问候。 她心中清楚。 毕竟,她是家中最晚来的。 按照习俗,最晚来的,也就是最小的。 所以作揖叫姐姐,理所当然。 “嘻嘻,妹妹有礼了,不必客气。” “日后,你就是我们一家子的人了。” 曾秀丽拿出做大房的气度,拉住张翠翠的手,热情道。 曾田娥也是笑脸盈盈走上前,“妹妹你年纪看着和我差不多大,你多大了?这里大一点,还是我大一点?” “嘻嘻,妹妹,你眸子可真好看。” “夫君可真会挑,妹妹身段真好。” “妹妹,你会刺绣吗?” “.............” 不一会儿,随着众女和张翠翠热情聊天。 张翠翠也变的活络热情起来,渐渐融入了这个家中。 今晚,由于四女有了身孕,王白亲自下厨。 作为现代人,他知道烹饪方法自然比古代人多。 忙碌了两个时辰,桌子上就有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白切鸡,红烧鱼,白灼菜心,糖醋排骨....... 众女见状,一个个都快感动坏了。 在古代,还有男人愿意屈身为妻子做饭? 而王白这一举动,无疑是让她们心中感触良多。 “都上桌吃饭吧。” 王白笑了笑,摆了摆手。 “好吃!太好吃了!” “王哥哥...你做的菜可真好吃!” 曾田娥作为吃货,每吃一道菜,忍不住对王白夸赞。 “慢点吃,你都快噎着了。” “张妹妹今日奔波操劳,需要休息。” “我们又怀有身孕。” “等一下吃饱后,今晚就由你你服侍夫君。” 见状,曾秀丽哭笑不得,提醒曾田娥道。 “好!” “我一定会好好服侍的!” ............ 吃完饭,王白回到屋里,洗了个热水澡。 但,他刚躺下床,就发现曾田娥打开了他的门,走进屋子里。 今晚,曾田娥明显特意打扮了一番.....琼鼻玉眼,粉唇水嫩,峨眉弯弯,鹅蛋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 由于刚成人不久,曾田娥的皮肤还带有着少女独有的红润。 而曾田娥的穿着,更是诱人无比,身上只有两件衣物。 一件,是粉兜。 粉兜有些透,在游盏灯的照耀一下,把她那挺拔的圆润的胸脯,几乎全部被王白收入眼中。 另一件,是黑丝长腿裤。 曾田娥似乎是受到了曾秀丽的指导,曾秀丽还给她特意缝制了这一件黑丝。 还真别说,这黑丝甚是诱人,把曾田娥那双笔直圆润的长腿衬托得更加动人。 “王哥哥...今晚由田娥服侍你....” 还未经历过这种事儿,曾田娥心中羞涩,脸颊越发红润。 虽心中紧张,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能把王白伺候好。 因为这几日....秀丽姐可教了她许多东西.... 当听到秀丽姐教那些东西给自己时,曾田娥听着都羞… 但羞归羞,她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这些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似乎真有用! 学完后,曾田娥感慨秀丽姐不愧是能当大房的人。 现在,到了实践的时候,她怎能不卖力? 王白见状,火气立马噌噌噌往上冒。 “我火气有些大,你现在帮我按摩。” 王白笑了笑,也不穿衣服,平躺在床上,吩咐道。 今晚还很长。 有些事情急不来。 尤其是曾田娥的第一次,前戏更是重要。 “好....” 见到王白没穿衣服,曾田娥脸色羞红,羞得都想捂脸了。 但一想到秀丽姐的教导,她立刻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翘臀坐在王白大腿上,帮王白摁肩膀。 “手法还不错。” “秀丽应该没少教你东西。” “你这按摩的手法倒是让我很放松。” “不过,就是容易让人火气大。” 王白笑了笑。 这按摩手法,他能够感受到和曾秀丽很相似。 滑嫩的手掌揉摁中,还带着调情。 这就让人很是受不了了。 于是半小时没到,王白已经完全压抑不住,让曾田娥惊呼一声。 但曾田娥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出击,对着王白夹道相迎。 “呼....” 感受到湿嫩,本就是满身火气的王白,一把将曾田娥抱起。 王白问:“今晚,你受得了吗?” “受...受得了。” “王哥哥,请尽情蹂躏田娥....” 曾田娥脸色潮红,说着说着,对着王白主动吻去..... 第45章 夜视能力 第四十五章夜视能力 尽情宣泄小半日,王白躺在床上躺,喝了口水,开始休息… 曾田娥则是趴在王白胸膛,娇躯颤动,额头流着香汗。 方才一个半时辰,太过激烈。 刚买的床榻,都快被摇坏了。 “挺棒的。” 王白拍了拍曾田娥的翘臀,眼神满意,夸赞道。 方才,曾田娥很是主动。 体贴善解人意。 几乎他只要动个身子。 曾田娥就知道他要干嘛。 于是主动配合。 整个过程,很舒心,很贴心。 “都是秀丽姐教的好……” 抱着王白的臂膀,曾田娥俏脸羞红,娇嗔道。 如果说之前,曾田娥虽刚成年,但心里还是少女。 但如今,经过王白调教,曾田娥身上多了几丝女人的韵味。 不仅如此。 经历过房事后。 曾田娥知道如何撒娇,知道如何讨得王白欢心… 与之前很是不一样,变得更有女人的韵味。 “以前,听秀丽姐说男女之事很是快乐,当女人会很快活。” “当时我还不懂,觉得很难理解,这怎么还能快乐?怎么能快活?” “但是如今体验过,确实很快乐很快活呢。” “王哥哥……我想和你日日要…………” 曾田娥丰满的胸脯衬着王白,眸中爱意泛滥。 一开始与王白同房,她还有些紧张羞涩。 但经历过后,曾田娥恨不得想天天和王白同房。 与王哥哥同房,这件事太妙了! “嗯。” “秀丽倒是把你教的好。” “她倒是用心良苦了。” “至于你说想日日和我同房,也要看你自己受不受得了。” 王白笑了笑。 前戏做好了,后面的过程自然不会差。 现在的曾田娥,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能,只要王哥哥想要……田娥随时都可以……” 曾田娥下意识道。 但一说完,她就忍不住脸红了。 方才才落了红…… 现在她又要,王哥哥不会觉得自己很饿吧.... “没必要脸红。” “等歇息片刻,我再与你大战一场。” 王白把手放在曾田娥胸脯前。 闻言,曾田娥忍不住娇躯一颤,双腿忍不住合紧,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秀丽姐果真说得对。 王哥哥可真猛…… 还未等王白多想,统子的声音就在王白耳边响起。 【已探测到曾田娥与宿主有夫妻之实,可绑定!】 【是否绑定?】 “终于可以绑定了。” “不知道这次绑定后会得到什么能力?” 王白眼一喜,没再多想,心中默念绑定。 【叮!恭喜宿主绑定,曾田娥】 【力量+5】 【速度+5】 【智力+5】 【敏捷+5】 【耐力+5】 【恭喜获得新技能:夜视能力】 【夜视能力介绍:在夜间,宿主将身获得百分之五十可见度。】 “嘶~” 闻言,王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夜视的能力很强啊。 50%的可见度,代表着可以看到人的大概模样。 虽看得不是很清,但足够用了。 想想看,只要到了黑夜,拥有夜视能力的他,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别人看不见他。 他却看得了别人。 这个能力,简直不要太bug! “另外全方面属性又加了5点,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应该有着七个成年男子的总和。” 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王白脸色振奋。 趁这段时间……那得好好的抓紧和曾田娥同房才行。 万一怀孕了,那又不能提升实力了。 虽然,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妻子当工具人…… 但没办法,是统子让他这么做的。 他也就只能上高速了。 我本纯洁,奈何形势逼人。 统子:→→ “王哥哥……” “你在想什么呢?” “唔…你咋又这么精神了!” 见王白在发愣,曾田娥忍不住震惊道。 让她更震惊的是,方才才刚同完房,王哥哥不见丝毫疲惫,竟又精神充沛了…… 这精力甚是旺盛呢。 难怪之前秀丽姐也说,她和张翠翠恐怕也受不了王白折腾。 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王哥哥,真是太强啦! 她很喜欢! “想谁?” “自然是想你。” “想要你。” 王白淡淡一笑,接着这茬话就顺着说了下去,调侃道。 “唔...” “我身子都快被王哥哥说软了……” “既然王哥哥想要……” “那就请王哥哥尽情蹂躏田娥....” 听着王白那挑逗的话语,曾田娥的心儿也跟着颤。 “嗯。” 王白点头,把曾田娥压在身下,再次尽情攻城掠寨。 床榻,在开始疯狂晃动… ……………… 为了抓紧时间变强。 王白几乎一夜没睡…… 曾田娥也是相当的坚强,愣是咬牙就承受了王白一晚,喉咙都快喊哑了…… “呼.....” 王白躺在床榻上,流了些许汗珠。 虽累,但爽! 变强的感觉,就是好啊! 与此同时,系统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的声音。 【曾田娥的满意值+10!当前攻略值为10】 【叮!满意值达到10!恭喜宿主获得满意值进阶奖励!】 【叮!夜视可见度提高10%。现在夜视能力可见度为60%!】 【叮!耐力+5!】 王白心中振奋。 不错。 夜视能力竟又提高了! 而且耐力也提升了5点! 增加了5点耐力,王白刚才的疲惫少了许多,又变得精力充沛。 “王哥哥,你好磨人啊..” 旁边,曾田娥依偎在王白臂膀旁,娇躯还在颤着,脑海一片空白…… 连续几次下来,曾田娥才知道王哥哥到底有多强。 强到令她心儿颤呢... “继续。” 得到耐力点加持,王白一把抱起曾秀丽,搂着比纤柳细的腰。 他也不想这样子... 但没办法。 在这乱世,他要变得更强啊! 他本纯洁,但奈何,统子要让他走高速公路啊! 而且有了怀孕规定的限制,她他得更加要抓紧时间 感受到有力的臂膀,曾田娥花容失色,心儿颤得厉害。 她的男人竟还要... .......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 “王哥哥,你好生厉害..” 曾田娥明明趴在王白胸膛上,有气无力,彻底没力了。 【曾田娥的满意值+12!当前攻略值为12】 王白本还想继续。 但见到曾田娥已无力再战,只能算了。 曾田娥,已经算得上是很优秀。 初次就由如此表现,值得夸赞。 但,也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王白下意识道:“谁?” “夫君,是我,张翠翠...” “秀丽姐说怕夫君不尽兴,特地叫我来伺候....” 第46章 月迦儿的心思 第四十六章月迦儿的心思 第二日。 “还要...” 天微亮,王白起身时,曾田娥还趴在自己怀里梦呓着。 昨天一夜奋战,系统声连响起十几次,曾田娥快被他玩坏了。 至张翠翠,王白昨日也没少折腾她。 但因为需要睡觉,王白也只和张翠翠两个时辰而已,系统的声音也响了两次。 张翠翠不在床榻,应该是外面忙活去了。 伸了个懒腰,起身穿好衣服,王白便出了门。 他刚开门,就见沐青妍和沐青婉正在和萧小玉在院落扫雪。 张翠翠在烧柴火。 至于曾秀丽,则是在院子的旁边缝着衣服。 王白打个哈欠道:“今天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搬家。这家毕竟太小了,如今都快住不下了。” 曾秀丽忍不住疑惑道:“夫君,我们搬去哪里?” 萧小玉也是接着道:“新家离这里远吗?不远的话,我们可以自行搬去。” 不仅是她们,沐青婉和沐青妍也是如此,疑惑看向王白。 搬家? 搬去哪里? “搬去平安镇。” “我在县里的安置了一处新的宅子。” “应该够各位夫人住。” “这是地契。” 王白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契。 这地契,正是黄县令当时派人快马加鞭地交给他的。 那时,他由于要忙,一直没和自己的夫人们提这件事。 如今,终于有了些时间。 “地契?” “我看看。” 沐青妍走上前,接过王白手中的地契。 不看不知道。 这仔细一看,把她都惊住了,丰满的胸脯忍不住上下起伏,颇为壮观。 “夫君,这宅子可真好!” “如若用银两计算的话,也要约莫三千两银。” 看完地契里面的内容,沐青妍俏脸脸色一变,忍不住惊呼。 这宅子,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富宅! “妹妹,到底有多好宅子才能值三千两银?” “你识字多,快快和我们说说。” 曾秀丽美眸惊奇,忍不住轻呼道。 三千两银子啊。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难道这大宅,都是银子做的不成? 但曾秀丽也知道,沐青妍是大户人家出身,见多识广。 因此这地契在她们之中,沐青妍算是看得最为明白。 她既然说这这张地契值三千两银,那就代表这大宅是能卖这个钱。 旁边,萧小玉与张翠翠,也是脸色也是俏脸一变。 当听到这张地契值三千两银,她们美眸都忍不住瞪大了,小嘴更是张开。 价值三千两银的宅子,着实把她们惊得不轻。 沐青妍之前可是城里的千金,就连她都说这宅子好,还值3000两银。 那这宅子...究竟是好到何种模样? 见到她们疑惑的目光,沐青妍也是耐着性子,开始详细解释。 “地契重中之重的,就是这纸上的朱印。 “地契上,朱印很是清晰,代表着这地契买卖有在官府备案,来源是正当途径,不用担心日后的宅子纠纷。” “另外,这地契标明了这宅子的位置,我看了看四周的参照物,这大宅南邻近大街,北邻靠近府邸,宅院里面还有口水井。” “这大宅所在的位置自然是极好的。” “最为重要的是,这宅子是三进三十间房。” “就算再多个二十个妹妹,也能住下的。” 沐青妍娓娓道来。 说完,她和自己的妹妹沐青婉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这宅子的位置太好了。 就算是富贵人家也很难找到这一处宅子。 王白能够得到这地契,有极大的可能是有人帮了他。 而这人,有可能就是衙门的人。 只有衙门,才能寻到这么好的宅子。 “哇,两三亩地,三十间房,找我宅子究竟是何等的大呀?我还从未见识过呢。” “这恐怕生再多的娃也能住吧?” “那是肯定的……” “到时可就热闹咯。” “..........” 闻言,曾秀丽等众女,一个个喜出望外,俏脸兴奋。 在古代,大宅就相当于现代的别墅。 现代人,有几个人不想住进别墅? 曾秀丽她们也一样,自然也是想住大宅。 “你们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等会就出发。” “下午我还有点事,还要忙。” “能尽早出发就尽早出发。” 王白摆了摆手,催促道。 下午,他还与那老道士有约,需要为老道士安排住处。 众女点头,美眸齐齐望向王白。 王白可以明显的看到,夫人们看向他的眼神时,爱意更加强烈,依赖更强。 仿佛王白就是她们的顶梁柱。 王白无论吩咐她们做什么,她们都会更加乐意。 王白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收拾包袱。 看到他们这些眼光,王白并不意外。 女人本就慕强,需要被征服。 一旦女人被征服了,自然也就会死心塌地。 ……………… ……………… 另一边。 此时,一处营地坐落于草原之上,四周戒备森严,身材精壮的鞑子四处巡视着。 营地帐篷里,特制的油灯被点燃,散发着淡淡清香。 月迦儿穿着衣裙,正坐在羊毛毯上,浑圆笔直的白皙大大腿,被烛光照得熠熠发光,甚是诱人。 她拖着下巴,目中露出追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晚的王白,气得牙痒痒。 “嗯.....” 感到自己胸脯还时不时传来阵痛,月迦儿忍不住哼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她就一阵恼火! 从出生到现在,就没人敢这样侵犯她! “当时可惜了,被那人跑掉了。”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为了缓解疼痛,月迦儿揉了揉自己胸脯。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自从被那贼人动了后,她能感到自己胸脯大了不少? “我都在想什么!” 月迦儿反应过来后,俏脸羞愤,美眸快喷火。 这时,帐篷后,有一侍女唤道:“别吉,有事禀报。” 闻言,月迦儿收起自己脸上的异样后,正了正神色道:“进来。” “别吉,有到那位男子的消息了。” 不一会儿,一位侍女走进帐篷,连忙汇报道: “他....似乎来自边军的山字营!” 第47章 搬进大宅 第四十七章搬进大宅 “来自边境的山字营?” “这山字营是多大的营?有多少兵卒?” 月迦儿好看的柳眉微微一挑,开口问道。 大夏在边疆设立了数不清的营堡,目的就是防范他们蒙古族的入侵。 单是她知晓的营堡,就有数百之多。 可这些营堡的实力却有天壤之别。 实力强劲的营堡,里面驻扎着数千名训练有素的兵卒,旌旗猎猎,甲胄鲜明,是边疆线上的硬骨头。 而实力孱弱的营堡,往往只有几十名兵卒,守着一方小小的村落,在风雨飘摇中勉强支撑。 “据我们的探子打听,山字营是个小营。” “营堡里面,约莫只有二十来名兵卒。” “而那个男子,便是这山字营的总旗。” “眼下他们营正在招募兵卒,似乎有意扩充势力。” “别吉,那个叫王白的男子实在不容小觑。” “听说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最基层的兵卒一路晋升到了总旗。” 这般速度,在大夏军营里实属罕见。”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一人就斩杀了阿木里部落的七名黑狼游骑。” 侍女低着头,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打探来的消息。 越说,她自己感到越是心惊。 阿木里部落本就强悍,尤其是部落里的黑狼游骑,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马术精湛,刀法凌厉,寻常兵卒对上,往往一个照面就会殒命。 可那个叫王白的夏人,竟然能凭一己之力斩杀七名黑狼游骑。 这般战力,实在令人咋舌。 “嗯……” “作为一个夏人,他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月迦儿轻轻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蒙古族人向来争强好胜,向来以实力为尊。 哪怕对方是敌对阵营的夏人,她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别吉说得是。” 身材高壮的侍女也跟着点头附和。 夏人的身材普遍比蒙古族人矮小,力气上也天生稍逊一筹。 这叫“王白”的夏人能创下这般战绩,的确算得上是厉害人物。 “传我命令,后日晚,让百名游骑来这,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叫‘王白’的人。” 月迦儿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隐隐作痛,不由得气的牙痒痒,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对王白的立场,实在复杂得很。 按理说,王白对她是有恩的。 毕竟,王白当时斩杀的阿木里黑狼游骑中,就有她那从未谋面的未婚夫——阿木里部落的台吉。 对于这桩被父母强行定下的婚事,月迦儿打心底里反感,甚至不止一次想过逃离自己的部落,摆脱这桩让她窒息的婚约。 可谁曾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白”,竟帮她彻底解决了这个烦恼。 如今阿木里部落还没传出他们台吉的死讯,想来是怕被其他部落笑话。 毕竟,带着几十名黑狼游骑去袭击一个小营,结果不仅被打得落荒而逃。 而且,连自家台吉都死在了那里,这绝对是天大的耻辱。 在民风彪悍的部落之间,这般糗事传出去,非但得不到半分同情,只会招来无尽的嘲讽。 若是没有昨晚的遭遇,月迦儿或许还会感激王白。 可昨晚,那个男人竟敢那般对她…… 虽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但若是不好好教训他一番,月迦儿觉得自己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是,别吉。” “不知几点在帐篷前集合?” 侍女连忙应道。 她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才能精准地向游骑们传达命令。 月迦儿缓缓站起身,浑圆笔直的双腿在裙摆下更显修长。 她美眸一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 “后晚八点在主营帐前集合,九点准时出发,务必一举生擒山字营所有人!” “是!” 侍女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准备安排后续事宜。 .............. ............... 另一边,经历了半日的舟车劳顿。 王白和曾秀丽等人终于抵达了平安镇。 平安镇虽离曾家村不算太远。 但因为要照顾四位怀有身孕的夫人,一行人不得不放慢行程。 原本四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硬是用了七个小时才到。 “好气派的大门!” “不愧是三进三十间的宅子,果然非同凡响!” 刚到目的地,曾秀丽便望着眼前那扇用朱漆刷得锃亮的大门,美眸瞬间亮起。 这大门宽阔无比,怕是同时进出二十个人都绰绰有。 门楣上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的确气派得很。” “特别是大门两侧的那对石狮子,昂首挺胸,眼神凌厉,真是威严极了。” 萧小玉也在一旁附和着,眼中有着压抑不住欣喜。 能搬进这样的大宅子里住,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今美梦成真,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不光是她,被张翠翠搀扶着的曾田娥,也是小脸兴奋。 想起昨晚王白的勇猛,她至今还有些脸红心跳。 今天赶路时双腿都发软,几乎用不上力气。 全靠张翠翠一路搀扶着才撑到现在。 不过此刻看到这气派的大宅,曾田娥觉得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大家先进去歇歇脚吧,一路都累坏了。” 王白笑着开口,翻身下马,又小心翼翼地将几位夫人一一扶下马车。 他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一股清幽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 院内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种着几株姿态优美的垂柳,微风拂过,柳条轻轻摇曳。 再往里走,是一个宽敞的庭院,正中间有一口古井,井边还放着几个木桶。 旁边的空地上种着绿植,增添了几分绿意。 “这院子可真敞亮!” 曾秀丽四处打量着,忍不住赞叹道。 “后面还有两进院子,里面的景致更好,你们先在这歇歇,我去叫人把行李搬进来。” 王白笑着说道,转身吩咐跟来的随从去安置马车和行李。 张翠翠扶着曾田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又忙着去厨房找水。 萧小玉则拉着曾秀丽,兴奋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沐青妍和沐青婉则是去到书房转悠着。 王白看着她们开心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意。 这特么就是家的感觉? 真好。 他走到庭院中央,抬头望着这座大宅。 以后就在这里扎根,一边打理山字营的事务。 一边守护好身边的人,安安稳稳地生活。 想要这安稳的日子更加持久,还是得有更强的实力啊! 还得努力干才行! 不然在这战乱年代,这等安稳就像书暴雨中的扁舟,随时可能被淹没!l;.l;. 第48章 乞丐少女 第四十八章乞丐少女 休息到晌午,日头正好。 王白想着出去溜达一圈,好好看看这平安镇究竟是何模样。 平安镇虽说离曾家村不远,但这些日子他被山字营的事情缠得脚不沾地,竟从未抽空来镇上考察过。 倒是赶来的路上,曾秀丽提过一嘴。 说平安镇是附近镇子中最繁华的一个,想来不会太差。 “夫君,我和你一起出去走走吧。” 就在王白整好衣袍准备出门时,沐青妍款款走上前,轻声说道。 经过一个中午的歇息,她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虽说怀着身孕,却依旧精力充沛,眉眼间带着几分对镇上景致的好奇。 王白点头应下,并未拒绝。 他心里清楚,无论在哪个时代,逛街都是女子偏爱的事,让她留在宅里怕也是坐不住。 其他几位夫人也动了心思。 只是转念一想,这么多人跟着出门难免惹眼。 于是便都识趣地没开口,只叮嘱二人注意安全。 “倒是真不错。” 刚出宅子没走多远,王白和沐青妍便踏上了平安镇的主街。 与他去过的其他镇子相比,这里的街道很干净,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扫得没什么垃圾。 虽镇子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利落清爽的劲儿。 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前摆着精致的瓷盒,各色膏脂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小吃摊的热气袅袅升腾,炸油糕的香气、卤味的醇厚、糖画的甜香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开。 穿街走巷的小贩肩上扛着糖葫芦,红艳艳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衣,引得孩童们追着跑。 还有布匹行、铁器铺、书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这般景象,与其他镇子常见的萧条截然不同,反倒透着浓浓的繁华气。 王白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缘由——平安镇是附近上百个村落和十来个镇子的富人聚集地。 但凡手头宽裕些的,都愿意来这儿定居。 原因无他,只因两个字:“安全”。 平安镇紧邻边军的营堡,大大小小的营堡足有十个,像一张巨网般半包围着镇子。 一旦有任何异动,这些营堡的兵卒能即刻驰援。 最近的营堡,只需一炷香的功夫便能赶到。 有这般坚实的屏障,自然成了众人眼中的安稳之地。 逛了一个时辰,王白对平安镇愈发满意。 这镇子虽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日常所需应有尽有,用来长久居住再合适不过。 一路上,王白也没吝啬,但凡沐青妍多看两眼的东西,他都直接让人包起来。 他发现,沐青妍不愧是大家闺秀,买东西时总惦记着宅里的姐妹们,挑胭脂要选六种不同色调,买点心也得每种口味来上一份,说是要让大家都尝尝鲜。 这般大方懂事的模样,让王白暗自点头。 有她在,日后宅里的矛盾想来能少许多。 忽然,不远处的街面猛地骚乱起来。 大声的喝骂与刺耳的嘲笑声从前方的人群中炸开,瞬间打破了街道的平和。 “哎,又是这些纨绔,一天到晚没事做,就知道找茬。” “小声点!这些人的父母在镇上都有权势的,别给自己惹祸。” “可不是嘛,也就是欺负欺负乞丐了,真遇上府兵,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王白眉头微蹙,拉着沐青妍想加快脚步,绕开前面围堵的人群。 他并非什么圣人,那种不分场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举动,在他看来多少有些鲁莽。 在这个乱世里,除了自己在意的人。 其他人的死活,在他心中实在没多少份量。 穿过拥挤的人群时,王白头也不回,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人群的刹那,心中突然莫名地升起一丝牵引,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轻轻拉扯,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王白微微转头,向人群中瞟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蜷缩在地上的娇小身影上。 那少女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浑身沾满了污泥,头发纠结成毡,看不清样貌。 但那双在乱发间偶尔闪过的眸子,却黑得惊人,像极了他前世一位故人! “臭乞丐!” “还敢瞪我?” 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纨绔正嚣张地大笑着。 抬脚就往女孩身上踹去,拳头也毫不留情地落下。 动作粗暴又带着病态的兴奋。 面对这般殴打,地上的女孩却一声未吭。 她既不哭也不叫,只是死死地将头埋在臂弯里。 围观的人群里,虽有人面露不忍,却无一人上前阻拦。 他们看向地上女孩的眼神,混杂着五分怜悯与五分厌恶。 毕竟,谁会真心喜欢一个满身污秽的乞丐? 在这战乱年代,乞丐太常见了,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悄无声息地死在街头。 早已让人见怪不怪。 王白的呼吸猛地一滞,方才还想着避开麻烦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霍然转身,身形微动,几乎是瞬间便穿过了挡路的人群。 那纨绔正狞笑着扬起拳头,准备再狠狠砸下去,笑声里满是得意与狰狞。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拳头上,看似轻飘飘的力道,却像一座山般纹丝不动,将他那股蛮横的力量全数抵挡住。 纨绔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向上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衣袍的年轻人站在面前。 这人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让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打够了?” 冰冷的声音从这人口中传出,没有丝毫情绪,却让纨绔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恐惧。 但他很快想起自己的家世,腰杆一挺,色厉内荏地嚷道:“你谁啊?凭什么多管闲事?这臭乞丐弄脏了我的衣服,我教训她怎么了?” 王白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冰冷如霜:“是你自己滚,还是我让你滚?” 青年纨绔的脸皮猛地一抽,被这话激得怒火中烧。 他反手就抽出了兜里的小刀,,狞笑道:“你找死!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王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弯下身,全然不顾女孩身上的肮脏与异味,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感受到有人触碰自己,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她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慢慢抬起了埋在臂弯里的小脑袋。 当那张布满污泥却难掩眉眼轮廓的小脸映入眼帘时。 王白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49章 上官青燕 第四十九章上官青燕 “尼玛!” “这不是迪丽热芭嘛?” 王白心中猛地一惊,整个人都愣住在了原地。 眼前这女孩洗净污泥后的模样,竟和前世那位家喻户晓的女星一模一样,甚至比记忆中更加好看精致。 无论是眼眉的弧度,还是面部的轮廓,都要更胜一筹。 换句话来说,这简直就是加强版的promax迪丽热芭。 怪不得他刚才看得分外眼熟,如今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这少女身上显然有着蒙古族的血脉。 眉眼深邃,五官相较于夏人更加立体分明。 之前他匆匆一瞥没细看。 此刻仔细打量,才发现这少女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若是彻底长开,绝对是红颜祸水那一级别。 恐怕,比他家里的几位夫人还要夺目。 当然,他救这少女纯粹是看在“熟人”的份上。 绝不是什么见色起意。 毕竟,能在这异世他乡遇见一位和故乡故人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也是极为难得的缘分。 “敢无视我!” “你找死!” 就在王白愣神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暴怒的爆喝。 “夫君!小心!” 旁边的沐青妍惊呼一声,俏脸瞬间煞白。 她本以为那青年纨绔抽出刀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做做样子。 却没料到对方竟真敢挥刀相向,还是从背后偷袭! “哗!” 围观的人群中也响起一片哗然。 显然,谁都没料到这纨绔竟如此胆大包天。 这背后捅冷刀子的阴招,防不胜防。 在众人看来,王白这下怕是难逃见红的下场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一惊的是—— 面对那从背后袭来的刀子,王白竟头也没回。 只是反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巴掌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呼啸的劲风破空而出。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那名想要偷袭的青年纨绔惨叫一声。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重重扇飞出去,几颗带血的牙齿在空中飞出,身体狠狠摔在青石板地面。 “你……” 青年纨绔满嘴是血,痛得浑身抽搐,没挣扎几下便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快逃!” “这是个狠人啊!” “跑!” …… 其他几名跟在纨绔身边的跟班见状。 他们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惊恐地尖叫出声,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逃窜。 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脸色一白,看向王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 “你惨了呀,这人可是钱富商的独子啊!” “这位小哥,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平安镇吧。” “钱富商势力通天,等他带人找上门,你可就麻烦了!” “……” 有几个心肠好的百姓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这钱富山可不是普通富商,在平安镇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不仅开着钱庄,还垄断了附近几个镇子的石矿生意,家底殷实得很。 更重要的是,钱富山是老来得子,对这个独子宝贝得不得了。 怕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如今王白把他宝贝儿子打成这样。 钱富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走。” 王白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对旁边的沐青妍和上官青燕淡淡说了一句。 得罪?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得罪谁。 …… 一家装潢雅致的布匹店前。 “青妍,你带她去店里洗个澡,顺便挑身合身的衣服。” 王白摆了摆手吩咐道。 在夏朝,不少稍大些的布匹店不仅卖衣裳。 还设有供客人临时沐浴换衣的澡堂。 如今这情况,倒是正好合用。 “好。” 沐青妍温顺地点头应下。 对于王白的决定,她从不会过多质疑。 既然王白要救这少女,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只管尽心照做便是。 “我们走,去洗澡。” 沐青妍拉起少女的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觉得惊艳。 这少女眉眼深邃,即便刚从泥堆里出来,也难掩那份绝美的面容。 只要稍微收拾一下,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没一会儿,沐青妍便拉着少女走进了布匹店的澡堂。 可还没到半炷香的功夫,沐青妍就从澡堂里走了出来。 可以看出,她神情略显狼狈,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王白见状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她说……她说要你帮她洗,不然就不肯洗。” 沐青妍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看来这少女是把夫君当成救命恩人,心里依赖上你了。” 说到这,沐青妍补充道;“而且她还说,除了你,谁都碰不得她。” 沐青妍无奈一笑,倒也能理解这少女的心思。 毕竟,在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时候,是王白挺身而出救了她。 想必这少女已经把王白当成了才可以信赖的人。 “行吧。” 王白无奈地叹息一声,摆了摆手,起身走进了那间澡堂的内厅。 刚推开门,王白就看到一具娇小玲珑的身躯站在硕大的浴盆中。 少女肌肤胜雪,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好看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倔强,又有几分好奇。 “既然你要我洗,那我就来了。” 王白故作镇定地耸了耸肩,努力忽略眼前这有些尴尬的场景。 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看着,少女反应过来后,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原本平静无波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蹲下身,将自己大半身子浸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声道:“你洗吧。” “嗯。” 王白拿起一条毛巾,试探着给少女擦拭背部。 隔着毛巾,他能感觉到少女的肌肤柔软光滑。 身段虽还带着稚气,却已初具雏形,腰肢纤细,比例极好。 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给别人洗澡,还是个陌生的少女。 王白实在有些不习惯。 尼玛! 以前都是别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别人的道理? “我自己来吧。” 就在这时,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有些冷冽,却意外地好听。 “那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王白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心中松了口气。 王白没注意到,他离开时略显狼狈的模样让浴盆中的女孩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这特么算怎么一回事?” 回想到刚才那一幕,王白耸了耸肩。 活了这么久,看少女的全身。 这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还真是头一遭。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丝莫名的燥热压了下去。 “夫君,倒是第一次见你这副模样。” 一旁,沐青妍见他耳根微红,忍不住打趣道。 她觉得王白此刻的样子格外可爱,多了几分烟火气。 虽少了些平日的威严,但反而更让人觉得亲切。 原来威风凛凛的总旗大人,也有这般窘迫的时候呢。 王白摆了摆手,装作没听见。 “那我先去把衣服送进去了。” 沐青妍嫣然一笑。 她方才已经在布匹店里帮那女孩挑了一身合适的青裙。 这裙子料子柔软,颜色也衬肤色,倒是适合那女孩。 留下这句话,沐青妍便转身走进了浴房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房的帘布轻轻晃动。 一道红艳的俏影亭亭玉立地出现在王白面前。 见状,王白再次有些呆滞。 这古代的女子,美丽的基因是不是太泛滥了些? 只见眼前的少女,乌黑的发丝柔顺地披散在娇小的肩膀上,几缕湿发贴在脸颊,更添几分娇艳。 精致的小脸在一身青色衣裙的衬托下,美艳清丽。 少女身形虽还小巧,却已具备了少女该有的玲珑曲线,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风情。 “夫君,你看,这女孩可比家里的各位妹妹姐姐都还要漂亮。” 沐青妍走到王白身边,压低声音感慨道:“若是再过三两年,等她成年了,怕是得美艳得不可方物。” 洗干净澡,换上干净衣裳后,这女孩的美貌彻底显露出来,的确是惊人。 还好刚才她浑身脏兮兮的。 不然,以这容貌,怕是早就被人贩子盯上卖去春楼了。 王白轻轻干咳了一声,走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看了眼王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衣裙上绣着的燕子,沉默片刻后才回答道:“上官青燕。” “上官青燕?” 王白眉头一挑,总觉得这名字像是临时胡编乱造的。 但也没多问。 “那你的家在哪?” 王白又问道。 “没有。” 上官青燕面无表情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的家人?” “没有。” 依旧是冷冰冰的两个字。 “那你想去哪里?” 王白还想问些什么,却见少女似乎没有心思回答,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开始琢磨她的去处。 虽说他向来喜欢美女,但对于还未长成的女孩还真没什么别的想法。 只觉得跟这女孩有缘分,想找个妥善的方式安置她。 “怎么?” 忽然,上官青燕抬眼看向王白,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冷笑道:“你想把我弄到别的地方去吗?是想卖给春楼,还是卖给那些无耻的官家做小妾?” 王白剑眉一扬,有些不悦地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上官青燕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在店铺里,我这个时候一定会把你的屁股打得开花。” 王白握了握拳头,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威慑。 这女孩虽漂亮,但说话也太特么扎人了。 他可不是没脾气的人。 “你要打就打吧。” 上官青燕轻轻一笑,俏脸上却露出几分凄凉之色,眸子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这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绝望,一旁的沐青妍看得心头发紧。 这女孩的此刻的神情,根本就不是一个如花年纪的少女应有的。 第50章 战力无匹 第五十章战力无匹 “唉……也是个可怜人。” 沐青妍见状,连忙走上前搂住上官青燕,柔声安慰道: “你也不要多想,夫君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他没有恶意的。” 见到这女孩的模样,沐青妍不禁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一时间感同身受,心底的怜惜更甚。 她能看得出来,眼前这少女的身世绝不简单。 长得如此靓丽动人,最终却流落街头成了乞丐。 这中间定然遭遇了天大的变故。 见到上官青燕眼泪哗哗直流的模样,王白也有些头疼。 也就在这时! 布匹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家丁服饰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这些家丁个个面露凶光,把店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家主!就是他!就是他打伤了少爷!”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指着王白,对着身后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汇报道。 这中年男子正是刚才那青年纨绔的父亲,钱豪。 钱豪在平安镇声名赫赫,是镇里排得上前三的富商。 在别的镇子,富商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这附近最富庶的平安镇,能排进前三的富商,不容小觑。 钱豪不仅在平安镇及周边镇子经营着钱庄、赌场,还垄断了当地的石矿生意。 属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方才,他听闻自己的宝贝独子被人打得不省人事,当即怒火冲天。 在平安镇,谁不知道他钱豪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就算他儿子平日里再嚣张跋扈,别人也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可眼前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竟敢把他儿子打得满口吐血,至今昏迷不醒。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这几人给我抓住!” “尤其是这小子,给我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担着!” 钱豪三角眼一瞪,对着身后的家丁们粗暴地吼道。 闻言,那些家丁们个个眼神凶狠,如狼似虎般朝着王白他们扑了过来。 “嘭!” 就在一名家丁狞笑着伸手想去抓沐青妍时,王白眼神一冷,一脚踹了出去。 “啊!” 那名家丁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踹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白将沐青妍和上官青燕护在身后,眸子一沉,冷冷道:“去我身后。” 上官青燕却抬起小脸,倔强地扬起下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王白脸色一冷:“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站到我身后去。” 随着话语落下,王白身上的气势逐渐冷冽起来。 那是常年在军营里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上官青燕娇躯微微一颤,虽王白的话很不客气,但其中蕴含的关切,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了。 连她自己都没留意到,那颗早已干涸麻木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灵,此刻竟有一股细小的暖流轻轻淌过。 上官青燕紧紧地盯着王白的背影,似乎想将这道身影刻进自己小小的内心深处。 最终,她没有再倔强,任由沐青妍拉着自己的手,走到了王白身后,低头不语。 见状,王白脸上的冷色这才缓解了些许,心里也为这倔强的少女肯听话而松了一口气。 可对面的钱豪见王白还敢动手伤人,更是怒火中烧,指着王白的鼻子厉声质问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打伤我儿?你是不想活了不成?” 王白懒得跟他废话,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丁,淡淡道:“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狂妄!” 钱豪气得浑身肥肉发抖,“给我上!把他的腿打断!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十几个家丁再次一拥而上,手里还抄起了布匹店里的板凳、木棍等东西,朝着王白狠狠砸来。 王白身形一动。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刀,只用拳头和脚。 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准,专打那些家丁的痛处。 “啊!” “嘭!” “咔嚓!” “......” 惨叫声、闷响声、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家丁就全都躺在了地上。 个个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布匹店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钱豪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肥肉不住地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不算特别魁梧的年轻人,身手竟这么厉害! 十几个精壮的家丁,在他面前竟不堪一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钱豪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脸色惊惧。 王白一步步朝着钱豪走去。 王白每走一步,钱豪感到自己的心都在跳一下。 王白看着满脸惧的钱豪,冷冷道:“我是什么人,你还没资格知道。” “你……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资格知道?” 钱豪气得脸色涨红如猪肝。 心中的怒火把方才的惧意都冲散了许多。 他在平安镇横行多年,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算是镇上的保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 可眼前这小子,不仅打伤了他宝贝儿子。 还竟敢对他如此嚣张,简直是岂有此理! 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带来的家丁已经被打趴下了,凭他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份无力感,让他的怒火中又掺杂了几分憋屈。 “算尼玛。” 王白眼神骤然一冷,懒得跟他废话。 有其子必有其父,方才他还想着这青年纨绔的父亲或许能识趣些。 但没想到,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王白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去。 “啊!” 钱豪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当即溢出血丝。 他挣扎着爬起身时,浑身沾满灰尘,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火辣辣的疼,连牙齿都松动了几颗。 钱豪抬起头,怨毒地瞪着王白,胸中怒火汹涌,可眼底深处却不由自主地多了几丝恐惧。 这人下手太狠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完全不怕把事情闹大。 这是个狠茬子。 就在钱豪又怕又怒、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一句他此刻认为是天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聚众斗殴?” “当我们府兵不存在?” 只见街角处,一个骑着马的瘦小身影带着五六个府兵快步赶来,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瘦小的府兵,正是平安镇的府兵副队李安。 府兵平日里负责维护镇上治安。 他们虽说收了钱豪不少好处。 可这阵仗闹得太大,他们不可能不来看看。 “李副队!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这个刁民,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打人。” “把我和我儿都打成这样了!” “你看看,你快看看啊!” 见到来人,钱豪,也顾不上脸上的疼,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去,一把扯住李安的衣袖,哭嚎出声。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昏迷的儿子,又扒拉着自己肿胀的脸,试图博取同情。 李安皱着眉,听着钱豪的哭诉,心里却对这胖子没半分好感。 这家伙平日里仗着有钱,纵容儿子在镇上胡作非为。 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可转念一想,钱豪和镇上的保长沾亲带故。 自己也拿了他不少孝敬,总不能完全不管。 他正准备开口呵斥王白几句,先把场面稳住。 但也在这时,当李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白的脸,脸色一惊。 “这人……这张脸……” 李安忽的心中一抖,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白。 “竟是他?” 一时间,李安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中忍不住大呼倒霉。 老天爷,怎么偏偏是跟这位爷有关的事? 就在几天前,他们这一片的镇子都收到了黄知县亲自下发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正是眼前这男子。 知县大人特意吩咐过,此人名为王白,乃是边军山字营的总旗,身份尊贵。 县令大人让他们务必“特别照顾”王白,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总旗啊! 这可是边军的总旗! 李安心里清楚。 这总旗的职位在边军看着不算顶尖,但却能管着五十名兵卒,手握实权。 论级别,也和县令不相上下。 更重要的是,总旗能调动兵力。 真要是惹恼了,能让他这小小的府兵副队吃不了兜着走。 甚至可能脑袋搬家。 他刚才还想着敷衍钱豪几句,但此刻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还好自己没贸然开口,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啪!” 李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对着钱豪的另一边脸扇了过去。 力道比王白刚才那一下还要狠。 “不长眼的东西!”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这可是边军的总旗大人!” “总旗大人打你们父子俩,那肯定是你们父子俩犯了错。” “活该!” 李安凶神恶煞地吼道,唾沫星子喷到了钱豪脸上。 钱豪被这一巴掌扇得懵在原地,心中惊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眼前这青年...竟....竟是总旗?! 第51章 你认可我,我也认可你 第五十一章你认可我,我也认可你 钱豪呆愣在原地,脸上的红肿还在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半晌后,他缓缓反应过来—— 难怪连府兵副队李安都对这人毕恭毕敬,甚至不惜动手打自己。 原来这人,竟是边军的总旗! 总旗啊……那可是能调动兵卒、镇守一方的人物。 别说他一个富商,就算是平安镇的保长,见了也得矮三分。 钱豪心中猛地打了个激灵,后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回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王白。 那道身影明明不算魁梧,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座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至于躺在地上还晕厥着的儿子,他竟顾不上了。 毕竟,儿子没了还能再生。 可要是惹恼了这位总旗大人,自己这条老命怕是就真的没了。 钱豪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连滚带爬地撒腿就跑。 肥胖的身躯此刻竟显得异常灵活,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街上,王白牵着上官青燕的手,慢慢往前走着。 周边的人群里,不少人在看清上官青燕的样貌后,脸色纷纷一变。 她们脚步下意识地放慢,眼神里带着警惕与排斥,不约而同地绕开了他们。 上官青燕的五官太过深邃,眼窝微陷,鼻梁高挺,带着鲜明的蒙古族特征。 在街上行走时,很容易就被人认出异族身份。 感受到周围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畏惧,更多的却是不加掩饰的排斥。 上官青燕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王白的小手,指尖微微颤抖,身子也不自觉地往王白身边靠了靠。 她轻轻用力,想从王白的大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在这样的目光下,连被人牵着都觉得是种煎熬。 可王白的手掌却传来一股的力量,将她的小手牢牢握住,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一个异族,夏人不喜欢我,蒙古人也容得下我。” 上官青燕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王白脚步一顿,微微侧身,看着身边这个低着头的少女,忽然笑了笑。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将女孩额前散落的一缕黑丝撩到耳后。 “谁说你是异族?” “你身上,也流着夏人的血。” 他现在大概明白,上官青燕为什么会流落街头了——恐怕就和这复杂的血脉有关。 既有蒙古族的血脉,又有夏人的血脉。 在这两族关系剑拔弩张的年月里,她的位置确实尴尬得很。 根据前身的记忆。 夏朝在十五年前曾与蒙古族有过一次联姻。 当时的公主远嫁草原,换来的却是短短两年的和平。 两年后,战火再次燃起,且比以往更加惨烈。 这也让两族之间的仇恨越发深重,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像上官青燕这样有着一半夏人、一半蒙古人血脉的孩子,便成了夹缝中的“异类” 夏人视她为异族余孽,蒙古人也将她视作夏人的奸细。 上官青燕,在两边都难以容身。 “我生下来就是罪孽。” 上官青燕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里藏着化不开的悲哀。 “没有人会认可我这个异类。” “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 “难道这么简单的愿望,我都没有资格实现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愤怒,眼眶也渐渐红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家人要那样对我?” “他们明明是我的亲人,却想杀死我……为什么?” 话音未落,上官青燕突然猛地挣脱王白的手。 寒光一闪,她握着剑柄,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的脖子抹去,动作决绝。 看这势头,若是真被刺中,绝无生还可能! “小心!” 一旁的沐青妍惊呼出声,俏脸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却被王白更快一步拦住。 王白心中轻叹了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倔强的女孩,心里竟藏着这般可怜的经历,以至于对生活彻底绝望。 王白没有丝毫犹豫,在沐青妍的惊呼声中,手掌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上官青燕握剑的双手。 他的力道不大,却刚刚好,将那把锋利的剑稳稳按住,离她的脖颈只有寸许距离。 “谁说没人认可你?” 王白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道:“你若是愿意,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我认可你。”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入上官青燕耳中。 这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道温暖的春雨,将她脆弱的外壳打得支离破碎。 上官青燕愣住了,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几分,眼泪再也忍不住,打湿了脸颊。 长久以来的委屈、恐惧、孤独,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王白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那颗早已沉寂的小小的心灵,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微弱的活力。 哭了许久,上官青燕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愿意接纳她的男子。 “王白……你认可了我,那我……也认可你。”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王白伸了个懒腰道笑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家?” 上官青燕低声呢喃着这个词,眼中带着一丝向往,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到几乎成了奢望。 “嗯,家。” 王白重重地点头。 “青燕。” 忽然再次忽然开口。 “嗯?” 上官青燕抬头看他。 “以后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王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只要自己活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上官青燕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小嘴微微扬起,用力点了点头。 “夫君倒是活得通透。 一旁的沐青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眸中流露出赞许的异彩。 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王白的另一只胳膊,又对上官青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 “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担着。” 第52章 捡到个武道奇才 第五十二章捡到个武道奇才 进入院落时,曾秀丽等五位夫人正在庭院里闲聊着。 她们见到王白身边跟着个陌生的少女,脸上露出几分愕然。 曾秀丽放下针线,美眸中带着疑惑,率先开口问道:“夫君,这位是?” 王白一时也有些语塞,他还没想好该给上官青燕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总不能直接说“这是我捡来的”。 这样子,显得太过随意。 倒是沐青妍心思活络,在一旁连忙在一旁笑着道:“这女孩叫上官青燕,以后就是我们的妹妹了。你们可要对她好些,她的来历,我等下再细细跟你们说。” 曾田娥凑近了些,看清上官青燕的模样后,美眸一亮:“好漂亮的妹妹,这眉眼生得真俊。” “她是混血,身上有蒙古族的血脉,你们别多心。” 王白怕夫人们有顾虑,特意提醒了一句。 五位夫人闻言,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看王白这般郑重,又听沐青妍说要当妹妹看待,她们自然不会怠慢。 “青燕,来,见见我的夫人们。” 王白拉着上官青燕的手,将她带到众人面前。 上官青燕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眼前五位美丽容貌各异却都带着善意的女子。 五位夫人见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上官青燕的五官深邃,与夏人女子的温婉清丽截然不同。 这般异域风情的样貌,她们确实是头一回见。 上官青燕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小脑袋下意识地缩了缩。 小手也紧紧攥住了王白的衣角,像是又变回了那个在街头瑟缩的小乞丐。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王白见她紧张,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五位夫人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上前迎接。 曾秀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君,这不怪我们呀,主要是这姑娘的样貌太出众了,我们还是头一回见呢。” 曾田娥性子最是温和,她抬腿走上前,柔声说道:“青燕妹妹,欢迎你来到我们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上官青燕的娇小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低着头,小脑袋轻轻点了点,算是回应。 张翠翠和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上前。 有的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有的忙着去厨房给她拿点心。 一时间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却也渐渐放松了些。 见状,王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夫人们并非有恶意。 只是第一次见到有异族血脉的姑娘,难免会有些惊讶。 这般反应也算正常。 简单的欢迎仪式过后,王白看着上官青燕紧轻声道:“她们以后,都是你的家人了。” 上官青燕抬起头,看了看围在身边嘘寒问暖的几位夫人,慎重地点了点头。 ....................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吃完午饭,王白换上一身布衣,来到院中练刀。 他手中的长刀是张家村村长送的横刀,刀身华丽,也极其锋利。 只见王白手腕轻抖,长刀便如灵蛇般探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时而劈砍如惊雷落地,势大力沉。 时而刺出如流星追月,迅捷精准。 一招一式间,都透着常年在军营里磨砺出的杀伐之气,看得院中的夫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上官青燕站在廊下,原本有些茫然的目光被院中翻飞的刀光吸引。 她的美妞越睁越大,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跟着放缓了几分。 王白一套刀法练完,收刀而立,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沉稳。 他看向廊下,正好对上上官青燕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想学?” 王白扬了扬下巴,笑着问道。 上官青燕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像是怕被拒绝般,飞快地低下头,小声道:“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刀对你来说或许重了些,先试试手感。” 王白将手中的横刀递过去。 横刀入手,上官青燕果然踉跄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会这么沉。 但咬着牙将刀稳稳握住,抬头看向王白。 “握刀要稳,手腕要活,力气不用全使出来,得用巧劲……” 王白也不藏私,从最基础的握刀姿势开始教起。 他一边说,一边纠正她的手势。 上官青燕学得很认真,俏脸专注。 “试着劈一下看看。” 王白退开两步,示意她尝试。 上官青燕深吸一口气,按照王白教的要领,举起横刀,对着院中的一块木桩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碗口粗的木桩,竟被她这看似稚嫩的一刀劈成了两半! 断面平整! 显然!力道与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白也是一愣。 他本以为上官青燕第一次握刀,能劈中木桩就不错了。 但没料到竟有这般威力! 廊下的曾秀丽等五位夫人也惊得捂住了嘴。 刚才那一下,连她们都觉得带起了一阵寒意。 哪里像是一个初学刀法的? 上官青燕看着被劈断的木桩,自己也愣了愣。 “再试试刺。” 王白压下心中的震惊,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稻草人,沉声道。 上官青燕依言,手腕一转。 横刀如电般刺出。 正中稻草人胸前的红心。 刀身入木三分,稳得纹丝不动。 这一次,不仅夫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王白也是一惊。 这般精准的角度。 这般凌厉的气势。 就算是山字营里练了几年的老兵,也未必能做到! 王白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握刀的手——那双手还很纤细。 可刚才挥刀时的力道与技巧,却绝非普通人所有。 “你以前……学过?” 王白忍不住问 上官青燕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该这么动。” 她的话更让王白震惊了。 没有学过,却能无师自通。 一刀劈断木桩,一刀刺中红心? 这尼玛! 简直是天生的武道奇才! “再来几招看看。” 王白决定再试试她。 上官青燕点点头,握着横刀,开始凭着自己的感觉挥舞起来。 她的招式没有章法,却异常刁钻凌厉。 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带着一种来自本能的狠劲。 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用刀最快地击倒对手。 阳光照在上官青燕专注的小脸上,映出她深邃的眸子,此刻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王白站在一旁,越看越心惊。 这上官青燕的天赋,简直是惊世骇俗! 一套胡乱挥舞的“刀法”结束,上官青燕喘着气,将横刀递还给王白。 “我……我是不是练得不好?” 见到王白脸色变化连连,上官青燕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王白接过刀,看着她的眸子,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不,你练得很好,非常好。” 王白发自内心夸赞。 他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今日,自己可真是捡到宝了啊! 第53章 你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五十三章你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上官青燕的天赋,用“筋骨精奇”来形容都显得保守。 王白虽早有预料。 可亲眼看着她在刀法上的进步,还是忍不住仰天感慨。 “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他教给上官青燕的这套刀法,是边军最基础的入门刀法。 招式简单,重在打牢根基。 可就是这套刀法,当时王白自己也学了一天才学会,这还是在【刀术精通】这个能力的加持下。 而上官青燕……只用了短短一个中午。 一个中午的时间,她就把刀法的移动轨迹、发力要点摸得清清楚楚。 当然,毕竟初学,还没练熟。 在外人看来,上官青燕挥刀的样子纯粹是乱砍。 可在王白眼里,每一刀的落点、角度都暗合章法。 这尼玛! 人比人,气死个人! 王白郁闷地坐在院中的躺椅上,直愣愣地瞧着正在院中练刀的上官青燕。 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这丫头的进步,简直像开挂了。 于是,他索性睁大了眼睛,紧盯着上官青燕的一举一动。 只要上官青燕的动作有任何一点瑕疵。 比如说手腕翻转的角度差了半分,或是脚步移动慢了一瞬。 都会被王白立刻喊停,然后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甚至,带着几分“恶狠狠”的语气教训两句。 但让王白更加愕然的是..... 在他这般严苛的挑刺下,上官青燕几乎不需要他多说第二遍,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那些小小的瑕疵改正过来! “尼玛!” “这武道天赋,比开挂还猛!” 王白忍不住再次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身为“师父”,被徒弟的天赋碾压。 这种感觉实在让他有些郁闷。 练刀的间隙,上官青燕悄悄抬眼。 瞥了一眼躺在躺椅上满脸郁闷的王白,随即迅速移开目光可转身挥刀的瞬间.....上官青燕粉嫩的小舌头却调皮地伸了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冒出一个粗壮的身影,脑袋探探缩缩。 正是李勇。 他看到上官青燕在后院挥着刀“瞎比划”,顿时满头雾水。 不明白三哥怎么让个小姑娘在这儿舞刀弄枪? “李傻子,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王白无奈的声音响起,早就察觉到了院外的动静。 李勇打了个哆嗦,急忙抬起头。 见王白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他顿时尴尬地搔了搔后脑勺,嘿嘿一笑,从院墙上翻了进来。 “嘿……嘿……各……各位……夫……夫人好。” 李勇他结结巴巴地先给曾秀丽等人行了个礼,然后转向王白。 “我……我……有……有重……重要的……事和……和三……三哥,汇报!” “刚……刚……才,前……前门,我敲……敲……敲了好……好久没开。”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敲门的动作。 “就……就……直……直……直接闯……闯进来了!没……没别的意思!” 李勇磕磕巴巴地汇报了半天,王白和夫人们才总算听明白他的来意。 大概的意思是...这家伙找不到正门,竟直接翻了墙。 “说吧,什么事。” 王白见他确实有正事,也没责备他翻墙头的举动。 下次得换个人来汇报才行。 让李勇这么结巴着说,自己听得都费劲。 不过这次没办法。 整个山字营,也就李勇知道他在平安镇的住址。 “是……是……这……这……这样子的。” 李勇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话说顺。 “总……总……总营发来命……命令。” “两……两……两个月后……边……边军……大……大……比!” 他知道王白听他结巴难受,想快点说清楚。可越着急,脸涨得越红,说话反而更结巴了。 “以后说话慢慢说。” “你越想把话说清楚,反而越说不利索。” 王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好……好……” “总....总营的命令,两个月后举行边军较武。” “让...让...各...各营都做好准备,到...到时...要...要选派精锐参加。” 李勇憨厚地挠了挠头,连忙点头。 “边军较武?” 王白心中一动。 这事儿他倒是知道。 夏朝的边军较武是三年一次的盛事。 胜者不仅能得白银百两,营堡还能升一级。 这对山字营这种小营来说,升级意味着能获得更多粮草、军械。 甚至能扩充兵卒编制,是天大的机会。 “我知道了。” 王白淡定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到时候,咱们营怎么都得升一级。” 两个月后,张家村铸造的陌刀应该也能出不少了。 到时,他的陌刀队正好能派上用场。 不出意外的话,能在较武中一鸣惊人。 说起这较武,王白也清楚自己赶上了好时候。 起初,太皇帝设立较武,是为了挑选边军里的骁勇营堡。 那时比的是刀枪功夫、阵法调度、兵法谋略,纯粹以实力论英雄。 可百余年过去,较武早就变了味,成了各营堡明争暗斗的战场。 这时,比的不仅是武力,更是背后的银子、装备,甚至是人脉面子。 往年,头筹从来都是北疆四大营的囊中之物。 这四大营分别是.... 北射营、南虎营、铁骑营、疾风营。 这四大营的统领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中重臣的心腹。 其他小营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是陪衬。 连兵部和曹将军都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王白偏不信这个邪,在这乱世里,不争不抢就是等死! 他早就盘算好了。 这次较武,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把。 “升一级?怎么升?” 李勇都惊了,这句话说得竟不结巴了。 他可是知道四大营的厉害。 北射营的弓箭手能箭术极好。 南虎营的兵卒个个力大无比。 山字营这点人,怎么跟人家比? “三哥,你……你别开玩笑了,那四大营……” “等我回营后,你就知道了。” 王白摆了摆手,没多解释。 “过来,有别的事情让你做。” 他眼珠一转,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冲李勇招了招手。 李勇被他这有些“阴险”的笑声搞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但想到三哥向来对自己不错,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过来,给她练练手,怎么样?” 王白指了指旁边上官青燕,轻笑道。 闻言,李勇这才松了口气,打量了上官青燕一眼。 见她身形娇小,还没自己腰高,李勇顿时有些不屑:“就……就……她?我……我……我怕她连……连我……一……一拳……都扛……扛不住!” 上官青燕微歪着头,深邃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李勇,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 被这么个小姑娘直愣愣地盯着,李勇反倒有些不自在,挠了挠胳膊。 王白微微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别看她是个女子,等下你就知道她厉害了。对了,跟她切磋可以,不许伤到她。” 一旁的曾秀丽等五女闻言,俏脸脸色一变。 一开始听说要让上官青燕跟李勇这傻大个切磋,她们还捏了把汗。 毕竟李勇是久经沙场的兵卒,力气又大。 可听到王白说不许伤到青燕,她们才稍稍放下心来。 “你……你……当我……我……傻?” “这……这……是傻……傻子……才……才做的事!” “打又不能真打,还...还切磋啥?” 李勇结结巴巴地怪叫起来,一脸不乐意。 “只要你答应,我请你去酒馆喝酒怎么样?” “随你喝多少。” 王白挡在他身前。 他原本以为李勇呆呆傻傻。 但没想到在这种事上倒不糊涂。 李勇停下脚步,面色开始犹豫。 喝酒是他最大的爱好。 可跟个小姑娘切磋还不能下重手,实在有点憋屈。 王白趁热打铁道:“我请你喝六年的老窖。” “好……好……我……我……我答应你!” 李勇狠狠咬了咬牙,终究没抵挡住好酒的诱惑,痛快地答应了。 六年的老窖,他平时想喝都不舍得喝。 王白嘴角微扬,拉过上官青燕,下巴向李勇扬了扬,道:“有胆量去跟他打吗?” 上官青燕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声道:“你让做什么,我就坐什么。”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有绝对的决定权。” 王白一愣,随即苦笑摇头,大手抚上她如墨般的发丝,柔声道:“只要是你决定的,我都不会反对,不用总听我的。” 说完,他又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六位夫人。 曾秀丽等人俏脸一红,连忙点头。 她们知道,夫君这话看似是说给青燕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她们的。 平日里她们总以王白的意愿为先,却忘了自己也能做决定。 “那我去试试。” 上官青燕听了,小嘴轻轻掀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快……快……点!” “我……我……要把你打趴下。” “三……三哥……等……等下还要请我喝酒呢!” 李勇在一旁已经按捺不住,跳着脚催促。 王白笑眯眯地点头道:“去吧,试试你这刀法练得怎么样。” 上官青燕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小脚微移,将手中的木棍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 这姿势看起来松松垮垮,胸前甚至露出了很大的空门。 李勇见状更疑惑了。 这是故意露破绽? 还是根本不会防御? 第54章 好刁钻的姿势 第五十四章好刁钻的姿势 王白在一旁轻笑道:“上啊,怎么了?怕了?” “这……这……也……也叫防御?” 李勇不屑地撇了撇嘴,大声道:“俺……俺……一……一招就要她倒地!” 话音未落,李勇脚步大踏。 硕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直向上官青燕胸前的“空门”砸去。 他谨记着不能伤人,拳头看着凶猛,其实留了三分力。 想着只要把这小姑娘逼退就行。 上官青燕冷冷地看着那在眼中不断变大的拳头,脸色依旧平静。 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她美眸一凝,手中的木棍突然如毒蛇出洞般,直刺李勇的喉咙! 棍法凌厉,角度刁钻。 这,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李勇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向后急退。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出手这么狠。 若是被木棍刺中喉咙,就算没用力,也得呛个半死。 可上官青燕的攻势并未结束。 她手中的木棍变招极快,借着前冲的势头,手腕一翻,木棍横扫,再次朝着李勇的喉咙扫去。 这一次,李勇退得慢了些。 木棍擦着他的手臂而过,带起一阵麻意。 李勇踉跄着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形,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自己竟然被个小姑娘逼得连连后退。 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营里的兄弟笑话? “好……好……刁钻的……姿势!” 李勇喘着气,有些不服气地喊道。 上官青燕却不理睬他的抱怨,依旧横握着木棍,立在原地。 她眉眼中透出的英气,竟有几分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上官青燕看向李勇的瞳孔里,甚至闪过一丝挑衅的目光。 这一幕看得院中的五位夫人连连惊呼。 “哇!青燕妹妹好厉害!” “这身手,简直有女中将军的风范!” “太英姿飒爽了!” “.........” 曾田娥和沐青妍更是兴奋得拍手。 要知道,青燕今天才第一次接触刀法,就能把李勇这兵卒逼得后退。 这表现,实在太惊艳了! 被上官青燕的目光一激,又听到夫人们的赞叹,李勇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想到自己刚才还大放厥词,结果下一秒就被人家打退。 就算他自认脸皮厚,也觉得有些发烫。 “刚……刚才不算,俺……俺……轻……轻敌了……俺……俺再来!” 李勇干咳一声,红着脸道。 他这次,是真的认真起来了。 王白在一旁暗暗偷笑,却没出言制止,反而往躺椅上靠了靠,准备看好戏。 上官青燕悄悄转头,见王白脸上带着笑意,并没有不高兴... 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小手微摆,示意李勇可以开始了。 李勇这次彻底收敛了轻视之心,浑身肌肉绷紧,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脚步再次一踏,右手成拳,带着隐隐的拳劲击出。 这一拳比刚才快了三成。 力道也加了两分。 不过,却依旧留着分寸,没往要害打。 上官青燕眼神一凝,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认真。 她想躲。 可长期流浪导致的身子亏空,让她的身体有些跟不上脑子的反应。 最终,只能勉强侧身,同时手中的木棍横挡在身前。 “嘭!” 拳头砸在木棍上,上官青燕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险些握不住木棍。 她贝齿紧咬着嘴唇,小手已经被震得通红,却依旧死死攥着木棍,不肯后退。 李勇一击得手,也不恋战,脚跟猛地扎在地上,左脚顺势向上官青燕的大腿踢去。 这一脚是虚招,只想逼她后退。 上官青燕微微后退一步,勉强躲过,可手臂上又多了一片青红。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声不吭地接下了李勇所有的攻击。 或用木棍格挡。 或脚步移动躲闪。 虽看着狼狈,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而李勇也像是打出了瘾,面色兴奋地不断发起攻势,拳影交错,看得院中的夫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王白在一旁默不作声,静静观察着两道不断交锋的身影。 他很清楚,上官青燕虽是天才。 但,之前流浪的日子亏空了山上官青燕身体,体力根本跟不上她的战斗意识。 果然,十个回合之后... 上官青燕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呼吸也变得急促。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这时,李勇看准一个破绽,猛地一拳挥出,直逼上官青燕的肩膀。 上官青燕想躲,可身体已经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在眼前放大。 她轻轻闭上眼睛,平静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攻击。 “啊!” “不要!” “青燕!” 院中的夫人们顿时惊呼起来,吓得捂住了眼睛。 王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啊,体力终究是硬伤。 至少在上官青燕把亏空的身子补回来之前,她绝不是李勇的对手。 他身形微动,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上官青燕身前。 随手一拳挥出。 这看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巧劲,正好撞在李勇的拳头上。 “哎哟!” “痛死俺了。” 李勇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铁块上,疼得他原地蹦跶。 “你这是身子亏空太久,气血跟不上,才会这么不经打。” “以后每天早上练扎马步把底子补回来,再练刀法才稳妥。” “还有,方才你一动不动,是害怕了?” 王白没理会李勇,帮上官青燕轻柔地按摩。 “不怕,我知道你会救我。 上官青燕认真点头道。 缓了一会后,李勇在一旁看着,抓了抓后脑勺,突然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道。 “三……三哥,她……她……确……确实厉害,比……比营里的新兵强多了。” 刚才那番交手,李勇能感觉到这小姑娘的反应速度和招式狠劲。 若不是体力不支,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王白挑眉道:“现在信了?” “信……信了!” 李勇点头如捣蒜,又忍不住看向上官青燕道,“小……小姑……娘,你……你这刀法跟……跟谁学的?” 上官青燕看了王白一眼,见他没反对,才轻声道:“他教了一中午。” “三……三哥教的?” “而且就……就一中午?” 李勇眼睛瞪得溜圆。 他记得自己学基础刀法时,被三哥骂了整整三天,他才勉强记住招式。 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王白轻咳一声,道:“天赋不同而已。行了,别磨蹭了,不是要喝酒吗?走,带你去镇上最好的酒馆。” “好……好!” 李勇顿时喜上眉梢,把刚才的窘迫抛到了脑后。 曾秀丽笑着走上前道:“夫君,我去拿些碎银给你。” “不用。” “我够。” 王白摆了摆手。 上官青燕看着王白要走,下意识地抓紧了王白的衣角。 王白察觉到她的不安,柔声道:“我们去去就回,你在这里跟几位姐姐待着,让她们教你认认院子里的东西,嗯?” 上官青燕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小声道:“早点回来。” “放心吧。” 王白揉了揉她的头发,才带着李勇往外走。 “青燕妹妹,别怕,我们陪你。”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曾田娥走到上官青燕身边,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让上官青燕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 沐青妍也笑着道:“走,姐姐带你去看看后院的里种了好多花,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呢。” 上官青燕看着眼前几位笑容温和的女子,又看了看院门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 酒馆里,王白和李勇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三四个小菜和一坛六年老窖。 李勇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打卷了,却还在一杯接一杯地灌。 “三……三哥,你……你说……我……我们能……能在较武中赢吗?” 李勇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问。 “为什么不能?” 王白浅酌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 “可……可那……那四大营……” “四大营又如何?” “战场之上,从来不是靠名头说话。他们有他们的精锐,我们有我们的章法。” “两个月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山字营这三个字的重量。” 王白放下酒杯,眼神锐利。 “对……对!” “三……三哥说……说得对!俺……俺们不怕他们!” 李勇看着王白眼中的自信,酒意似乎醒了几分,重重点头。 王白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想要在较武中脱颖而出,光靠决心是不够的。 陌刀队的训练必须抓紧。 上官青燕这棵好苗子也得好好培养。 或许……她会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想到那个在院中安静练刀的小姑娘,王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趟回平安镇,倒是捡了个宝贝。 “三...三哥,到..到...到底是什么法子,俺..俺们能赢?” 李勇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结巴出声。 虽然他知道己反应迟钝,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靠陌刀。” 王白抿了口酒,倒也没藏着,回答道。 “陌...陌刀?” “莫....莫非..三...三哥准备了不少陌..陌刀?” 李勇一愣,脸色兴奋。 陌刀虽冷门,但他也知道这刀的厉害。 光是长,就有三四米,是打仗绝对利器。 但陌刀的打造方法极少有铁匠会... 既然三哥说出了这刀的名字,就代表三哥是有准备的。 王白点头。 “陌..陌刀,三...三哥准备几..几把了?” 李勇继续追问。 三哥这么笃定,想必准备的陌刀挺多。 “一把都没。” “噗!” 李勇眼睛瞪大,被酒水呛住,忍不一口喷出。 他都惊呆了... 一...一把都没! 三哥竟还如此自信?! 第55章 血光之灾 第五十五章血光之灾 与李勇喝完酒,王白让他先回山字营,自己则转身去安排杜子房的住处。 骑马约莫三个时辰,天色渐暗时,他终于抵达白玉城。 “总旗大人,您可算来了,小的这就去给马喂上好的草料。” 一进城门,守城的两位府兵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殷勤地接过马缰。 王白微微颔首,将马匹交给他们,自己径直往城中的酒馆走去。 推开酒馆包间的门,杜子房正对着一盏油灯推演着什么。 见王白进来,他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抱拳:“主公。” “先生倒是清闲。” 王白笑了笑,在桌边坐下。 杜子房却没接话,目光紧紧锁在王白眉间,神色凝重:“主公,您眉间有一丝黑气,此乃不祥之兆,近几日需多加注意安全,恐有血光之灾。” 王白眉头一皱。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只会嗤之以鼻,但杜子房不同。 这老道士精通卜算之术,先前几次预判都精准得惊人。 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王白问道:“血光之灾?此话怎讲?” “主公最近是否偶遇什么人,且与对方起了冲突?” 杜子房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 王白沉吟片刻。 这段日子与他起冲突的人不少,山匪、纨绔、甚至营中的刺头。 一时,难以确定是谁。 杜子房指尖微动,又道:“这黑气属阴,似与女子有关。主公再想想,是否与什么女子结了怨?” “女子……” 王白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是鞑子的别吉。” 除了那位夜间在湖中偶遇的蒙古公主,这段日子他并未与其他女子有过冲突。 杜子房抚须点头:“若真是如此,主公更要小心。这别吉身份尊贵,若她记恨在心,怕是会寻仇。” 王白眼神冷冽:“她若敢来,我正好擒了她,也算一桩大功。” “主公不可大意。” “蒙古部落的公主权力很大。” ”若是她想报复,山字营未必能抵挡。” 杜子房连忙劝阻。 王白沉默片刻。 他知道杜子房说得有理,别吉确实不好惹。 “我明白,会多加防范的。” 又聊了些营中事务,王白让人将杜子房送往平安镇安置,自己则快马赶回山字营。 .................. 一回到营中,他立刻召集所有兵卒,宣布进入戒备状态。 经过几日招募,营中已有四十名兵卒。 其中十六人勉强学会了马术。 王白将这十六人分成四组,每组四人,沿营堡周围三千米范围巡逻侦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剩余的二十四人,则被安排挖掘陷阱,埋设地刺。 虽时间紧迫,但王白让其能挖多少就挖多少。 只要能拖延住时间,王白有信心将这些鞑子一一射杀。 就算没能全部射杀,拖延的这些时间也够其他营堡赶来增援。 “三哥,这是有鞑子要来?” 张山见他布置得如此周密,忍不住问道。 与李勇的榆木脑袋不同,方脸张山脑袋倒灵光,知道王白这番防御,怕是有鞑子要来。 “以防万一。” “这段日子谁也不许懈怠,夜里轮岗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王白点头。 “是!” 众人齐声应道。 .............. 安排好防务,已是亥时。 磨盘大的月亮悬在夜空,清辉洒满营堡。 王白躺在帐篷里,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推演着可能发生的突袭。 “三……三哥,夫……夫人来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李勇结结巴巴的声音。 王白一愣,起身掀开帐篷,只见李勇身后站着的竟是曾田娥。 她一身素衣,脸上带着些许风尘,手中还提着一个小木桶。 “田娥?你怎么来了?” 王白连忙让她进帐篷。 “你...你们聊。” “我...我先退..退下了。” 见到没自己事了,李勇退下。 “家里的姐姐们怕你劳累,让我给你送些汤来。” 曾田娥将木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恩,放我这,旁边的帘子处有我刚准备沐浴的木桶,你先去沐浴吧,一路奔波,满脸都是尘了。” “下次你可不许大半夜一人来送汤了,万一遇到歹人,你可如何是好?” 王白心中流过一丝暖流。 虽说平安镇里离山字营不远,骑马也就约莫半个时辰。 但徒步走路的话就远了,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我身子好,快得很。” “不及着去沐浴,王哥哥快尝尝这汤,等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曾田娥笑靥如花,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汤。 汤味醇厚,带着药材的清香,王白几口便喝了个精光。 可没过多久,他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气血翻涌,连眼睛都有些发红。 “这汤……” 王白看向曾田娥。 “里面加了枸杞、肉苁蓉、锁阳……” “秀丽姐说这些都是补身子的。” 曾田娥掰着手指细数,浑然不觉哪里不对。 王白:“……” 他总算明白为何会这般燥热了。 这些药材全是壮阳之物,且药效迅猛。 曾田娥见他脸色发红,眼神灼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俏脸瞬间飞红:“王哥哥,你……你没事吧?”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没事。你一路奔波,先去沐浴歇息吧,旁边的木桶已准备好了热水。” “嗯。” 曾田娥低着头,走到帐篷内侧的帘子后。 水声淅淅沥沥响起,王白坐在外间,只觉得那水声像是敲在心上,每一声都让他的燥热更甚。 王白索性起身,想去外面吹吹风,却听到帘子后传来曾田娥的轻呼。 “怎么了?” 王白连忙问道。 “没……没事,就是水洒出来了。” 曾田娥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王白心中一动,走到帘子旁,正想问问是否需要帮忙,却见帘子被水打湿了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倩影。 他喉结滚动,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掀开了帘子。 “王哥哥!” 曾田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水中缩了缩,水花四溅。 浴桶中的水不算深,刚好没过她的腰肢,雪白的香肩与胸前的曲线若隐若现,比全然不穿更添诱惑。 “田娥……” 王白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热血冲头。 曾田娥脸颊绯红,虽羞涩,但美眸却带着期待。 她还未说完一句话,便被王白堵住粉唇.... 第56章 解花语 第五十六章解花语 王白哪里会放过这等大好机会,吻了好一会,才分开。 ”我想要了。” 王白望着田娥晶莹的酥胸,急吞了口口水道,开门见山道。 田娥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呀的一声低呼。 “王哥哥,不要看——” 曾田娥急忙往水里浸入了一些,只露出头在外面,羞道。 “这还能不看? 王白不避讳,紧紧盯在她身子,一本正经地道:“我就喜欢看,田娥,你身段可真好。” 见王白这般无赖,田娥又是羞涩又是欣喜,躲在浴桶中不敢出来。 王白可管不了那些。 毕竟,这田娥她是要定了。 王白强行压下心中燥热,走到田娥身边。 双手伸进水中,缓缓按上她细嫩的双肩。 边揉,王白边柔声道:“田娥,难道我还不能看么?” “王哥哥....” 他的手上带着奇异的感觉,田娥浑身轻颤。 “田娥,你知不知道,喝你那汤,再不同房,我身子快憋坏了。” 王白轻轻一叹道。 “什么!” “王哥哥身体可不能坏。” 田娥大惊之下,早已忘了身处何地,一下自浴桶里站了起来。 下一刻,一具浑然天成的秀美女体,便完全呈现在王白身前。 一时间,王白都看呆了。 只见曾田娥的如墨的发丝挽成高耸的宫髻,柔顺丝滑。 美眸薄雾蒙蒙,带着点点新起的湿气,楚楚动人。 两边粉腮泛着淡淡的红润,樱桃小口吐气如兰。 特别是丰满的酥胸因激动而波澜起伏,分外坚挺饱满,艳丽的粉红随她轻轻抖动,让人目眩神迷。 粉嫩滑腻的修长玉腿更是亭亭玉立,尽收眼底。 “美极了,真是美极了。” 王白看得有些出神,心里不住地感叹。 上天待他不薄,先有秀丽,再有田娥。 他来这古代,算是吃饱了。 反应过来后,曾田娥又羞又急,连忙又蹲回到木桶里,遮住自己无限美好的春光。 但,她的纤手却是紧紧拉住王白的手,道:“王哥哥,我得洗干净才行,不然洗不干净,恐怕会让王哥哥惹得一身灰了,到时嫌弃我了。” 见田娥这傻丫头都到这般时候还在为他着想,王白笑了笑。 王白凑到她耳旁温柔道:“傻瓜,我哪里会嫌弃你洗不干净呢?就算你在泥里打滚,我也不会嫌弃你。” “王哥哥.....” 田娥耳朵被吹的痒痒,娇嗔道:“你就知道抓弄我。” 曾田娥鼓起勇气。 她银牙一咬,毅然从浴桶里站立起来。 任自己美丽傲人的身躯,完全展现在王白眼前。 她脸颊滚烫如火,颤巍巍的娇躯微微抖动,美眸有着深情,道:“王哥哥,你既然想要,就要了田娥我吧。” 随着她一起身,水珠顿时将两人身体全部打湿。 曾田娥柔若无骨的娇躯紧紧靠在王白怀里,美丽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 王白能看到到,这娇躯微微颤抖的晶莹如玉的肌肤,正漾起一抹诱人的粉红。 王白微微一笑,取过身边一浴巾,将她美妙玲珑的玉体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王哥哥——” 田娥惊道:“你不要我么?” “当然要。” 王白轻轻刮刮她的鼻子笑道。 “我虽然想要。” “但水中的水有些凉了,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冻着怎么办?” 王白抱起曾田娥,微笑着在田娥耳边说了两句后,将其抱在床榻上 田娥紧紧咬着嘴唇,脸上泛出些粉红,羞道:“王哥哥,你对我真好。” 闻言,王白心中一阵惭愧。 惭愧啊惭愧。 这妮子真是太好哄了。 王白鄙视了自己一把。 紧接着,王白从木箱子里里找出两根粗大的蜡烛。 王白将那蜡烛轻轻点燃,烛火劈里啪啦轻响,淡淡的红光便映在田娥娇艳的脸上。 王白拉着田娥,大声道:“我王白对天发誓,今生必将善待田娥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 他也不想整这出戏。 都看这妮子喜欢浪漫,便满足她心愿。 田娥急忙捂住王白嘴唇,柔声道:“王哥哥,莫要发誓了。你无论怎样对待田娥,我都无怨无悔。” 王白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轻轻道:“好,最近军营事务繁忙,等我稳定了,我再风风光光迎娶你们过门。” 曾田娥点头,依偎在王白怀里,羞道:“王哥哥,你待我好,田娥愿意生生世世服侍你。” “嗯。” 见氛围恰到好处,王白双手伸进那散开的浴巾里,轻轻抚摸着她光滑后背。 还真别说.... 沐浴过的娇嫩身体,带着淡淡的芬芳,很香。 曾田娥红着俏脸,樱桃小口主动微微张开。 王白见状,燥热更甚。 他没再多想,主动吻去。 一阵似兰芳香在王白舌尖缭绕,更引他燥热难耐。 没多想,王白手上略略带了些劲道,顺着柔软的腰肢缓缓滑下,双手一握,便已捧住田娥两片香腻的臀瓣。 “嗯——” 田娥一声娇呼,柳眉轻蹙,银牙咬住鲜红的小口。 不一会。 浓浓的春意,在帐篷弥漫开来。 曾田娥感觉那又作怪的大手在自己小臀上轻轻揉捏。 那火热的感觉透过肌肤传入体内,让她感觉甚是燥热。 又过了一会,田娥全身上下便似着了火般的燃烧,盈盈仅堪一握的纤腰不自觉地轻轻扭动。 面对如此美景,王白再也忍受不住,猛一低头。 下一刻,就是再次吻上了那两瓣鲜红甜美的樱唇。 田娥的口中带着淡淡的芝花芳香,味道很好。 仔细品尝后,这味道似是诱人的糕点,王白边贪婪地吸着她如花瓣般娇嫩的双唇。 经过多次磨炼,王白早已是此中老手。 轻轻挑开那紧闭的玉齿,寻着那娇怯的丁香小舌头缓缓搅着。 这一刻,田娥早已忘了挣扎,修长的手臂紧紧抱住大哥的身体,任凭王白肆意...... 第57章 鞑子公主来袭 第五十七章鞑子公主来袭 是夜。 帐篷内,烛光摇曳,映出两道人影缠绕。 若是仔细听去,还能听见低喘的急促声。 隐隐约约看去,可以看到帐篷在有节奏剧烈轻晃。 大约两个时辰后,帐篷内晃动的影子才停止。 “呼.....” 帐篷里,王白躺在床榻上,长舒了口气。 这一晚,田娥特别主动。 不需他主动耕耘,田娥就能自食其力。 与此同时,系统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的声音。 【曾田娥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30】 【叮!满意值达到30!恭喜宿主获得满意值进阶奖励!】 【叮!夜视可见度提高10%。现在夜视能力可见度为70%!】 【叮!速度+5!】 “不错。” 王白心中微微一喜。 夜视能力竟又提高了! 而且速度也提升了5点! “王哥哥,田娥把被你折腾坏了了..” 旁边,曾田娥依偎在王白臂膀旁,白皙的娇躯还在抖着。 随着与王白同房次数越多。 她能感受到王白每一次都比上次更强,精力更加充沛。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气神,以及那力道,都比上次有提升许多。 恐怕,王哥哥再这样子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快服侍满足住不了王哥哥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姐姐们为何对于王哥哥纳妾不反对了。 实在是,她的夫君,太猛了! “来。” 没浪费任何时间,只喘息了片刻,王白一把抱起曾田娥,握着比纤柳还细的腰。 在这乱世,他要变得更强。 趁田娥怀孕前,他不能懈怠了,每分钟都得抓紧时间变强。 看到自己被抱起,曾田娥花容失色,心儿颤得厉害。 王哥哥,竟还不累.... ...............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王哥哥,田娥..没力气了..” 曾田娥明明趴在王白胸膛上,双腿软的很,就连说话也都细若蚊声。 【曾田娥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33】 王白见到曾田娥已无力再战,只能点头,拍了拍曾田娥的翘臀,就此作罢。 今晚,曾田娥已经算得上是卖力了。 也在这时,帐篷外,传来张山凝重的声音。 “三哥!鞑子来袭!他们这次前行的速度极快!” “三哥神机妙算!经侦查的兵卒也发现,五里外,有上百名鞑子游骑向我们营袭来!” “三哥!听得到吗?” 帐篷外,张山脸色紧张,再次出声道。 这次的鞑子,足足有上百号,比之前的还多快一倍。 不仅如此,这些鞑子的奔袭速度更是极快,似乎就是奔着山字营而来! 他很明白,要不是三哥提前用了这侦查之法。 恐怕还未等他们反应,就被这一百多号的鞑子游骑给打得抱头鼠窜了。 “我知道了!” “你立马让人全部集合在帐篷外,并且点燃狼烟。” 闻言,王白眸子一寒,对着帐篷外吩咐一句,立马起身。 这鞑子,还真来了! 前行的速度如此之快,并且还是选择在这三更半夜,摆明了就是想突袭他们山字营。 “田娥,你在这好好休息,我等等便回。” 王白低头,吻了下田娥洁白额头。 他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让听到帐篷外动静而紧张的曾田娥冷静了许多。 “王哥哥!你可要小心啊!” “不仅是为了,更是为了家中的姐姐们还有孩子们。” 曾田娥美眸盯着王白,俏脸担忧,关心道。 王白,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最重要的地位。 若是王白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嗯。” 王白点头,心中感慨。 看曾田娥俏脸上露出的决然,他哪里看不出这小妮子心中的所想。 这田娥和秀丽果然是从小玩到大的,也是如此忠贞且热烈。 片刻时间不到,黑光甲披在身,腰间系龙鳞刀,背后挂长弓,王白便走出营外。 ..................... 营堡内早已是一片肃杀。 五十兵卒列成三排。 他们手持大刀,布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张山站在队列最前,见王白出来,立马跨步上前。 “三哥,狼烟已经点燃,周边三个营堡应该能看见。” “但鞑子来得太急,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一刻钟就到!” 张山汇报道。 三哥就是他们山字营的主心骨。 跟三哥打了这么多次胜战,他不怕这次打不赢。 “嗯。” 王白抬头望向不远处。 哪里,果然升起一道灰黑色的烟柱,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陷阱都布好了?” 王白再次问。 “按三哥说的,西寨墙下挖了三道壕沟,埋了地刺,上面铺了茅草和浮土。” 张山语速极快。 王白点头,视线扫过队列里的新兵。 这十几个年轻人的手还在抖,握着大刀的指节发白。 但他们,却没低头,没后退。 “都听着!” “鞑子不是铁打的,他们的马也会踩进陷阱,他们的脖子也怕刀砍!” “今晚守住营堡,明天每人加两斤肉!” “守不住......” 王白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一字一句冷冷道:“就埋在这营墙下,给后来人当垫脚石!” 王白声音不大,却雄浑有力。 “杀!” “杀!” “杀!” 闻言,五十兵卒发出吼声。 吼声虽不算震天,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王白转身登上寨墙,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扶住墙头的木栏,望向西北方的黑暗。 借着【夜视能力】,他能清楚看见远处有上百号鞑子游骑往山字营疾奔而来。 最前方,赫然就是那名在湖中与其激斗的女鞑子。 白狼皮甲裹着这女鞑子玲珑有致的身段,让其腰肢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但..护不住她脖颈雪白修长。 并且胸甲下透出的雪白丰满胸脯,随着烈马奔驰,更是被颤得惊心动魄。 “果然是她!” 三个天前在湖边,他与这女鞑子有过一场恶斗。 这女鞑子虽是女子,但力气惊人。 若非他也不是软茬子,怕是早已被这女鞑子几拳打死。 如今她卷土重来,还带着百名游骑,显然目标就是自己啊! “淦!” “这女鞑子的还真记仇啊!” 望向远处那上百名装备精良的鞑子游骑,王白也是压力山大。 但没一会,王白目中露出一抹狠色。 “你既然敢来,老子就要狠狠扇你。” 第58章 大战鞑子公主 第五十八章大战鞑子公主 王白的目光锐利,死死锁定在那道白狼皮甲的身影上。 这女鞑子不仅力气大,竟还善马术。 王白能够看出,这女鞑子的马术比起其他鞑子来看,竟丝毫不差,还略胜一筹。 王白也不敢大意,全身紧绷,就等这些鞑子进入陷阱范围。 不远处,月迦儿身后的百余名鞑子骑兵紧随其后。 马蹄踏在冻土上的轰鸣渐次汇聚。 声音从最初的零星闷响变成滚滚惊雷,震得寨墙都在微微发颤。 “三哥,那女鞑子腰间挂着的弯刀,看着像是鞑子皇室才有的鎏金柄!” “他娘的,我们山字营怎么还被皇室给盯上了?” 张山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寨墙,手指着月迦儿腰间的配饰,脸色一变,声音带着震惊。 这女子他娘的是皇室啊。 到底是因为什么盯上他们营啊? 真是祖坟冒黑烟了! “这等规格,怕是身份比咱们想的还要尊贵。” “皇室的游骑,比普通部落的更为强悍啊,几乎个个是精锐。” 张山带着一丝哭腔,脸色都白了。 这次的阵仗,可比上周前的黑狼游骑大得多得多。 他们营何德何能,怎么能招惹上这皇室! “你倒还有几分见识。” 王白微微颔首,看向远方。 夜视能力带来的清晰视野里,他能看见那弯刀柄上镶嵌的绿松石。 这宝石的确不凡,在月光下泛着幽绿光,的确是只有皇室才能佩戴。 上次湖畔匆匆交手,只记得她身手凌厉如豹,力大如牛。 此刻在百骑簇拥下,这女鞑子更显几分慑人的威仪。 明明是女子,却偏生带着草原雄鹰般的骄横,带着草原最原始的野性。 一个女子有这般武艺,肯定是吃了极大的苦头。 单说这一点,王白倒是佩服。 “差不多了。” “这女鞑子身份既然这么珍贵,擒了她,比杀一百个鞑子骑兵都管用。” 王白冷笑一声。 “让李勇带十个人守东墙,剩下的跟我守西墙。” “告诉弟兄们,弓箭先攒着,等他们踩进第一道壕沟再动手。” 王白抬手拍了拍张山的肩膀,下达命令道。 张山应声而去。 他下达命令后,寨墙上的兵卒们迅速各就各位。 五十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着,握着刀枪的手虽渗出细汗,却没人敢吭声。 黑暗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交织。 百名鞑子游骑已冲到不足百丈之地。 见到距离差不多了,月迦儿猛地抬起弯刀。 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其他鞑子全部拉着缰绳,停下马匹。 “冲进去!活捉王白者,赏牛羊百头、奴隶十名! 月迦儿的吼声穿透风声,带着草原儿女特有凌厉,又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闻言,百余名鞑子骑兵同时发出震天呐喊,加速冲锋。 王白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摘下长弓,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弦上。 百分之七十的夜视可见度让黑暗几乎褪去大半,他能清晰看到最前排骑兵脸上狰狞的表情。 甚至,还能能捕捉到马蹄扬起的每一粒尘土。 他缓缓拉满弓弦,箭头稳稳对准月迦儿座下黑马的前蹄。 他要的不是杀,是擒! “还有三十步!” 寨墙上有人低声计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月迦儿显然没料到这小小的营堡竟敢正面迎战。 “倒是勇气可嘉。” 月迦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蔑冷笑一声。 然而。 就当她正欲扬鞭加速,却见寨墙上忽然亮起一串火光。 这火光,正是山字营兵卒们点燃的火把。 此刻,他们齐刷刷将手中火把扔向冲锋的骑兵阵。 “放!” 见状,王白的吼声,骤然炸响! 话音未落,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破空而去。 最前排的鞑子骑兵猝不及防,顿时有七八人惨叫着坠马,马蹄声陡然一滞。 月迦儿反应极快,猛地勒紧缰绳。 马匹前蹄在空中狂乱蹬踏,月迦儿堪堪避开两支射向她的箭矢。 “废物!” 月迦儿怒斥一声,弯刀反手劈落一支冷箭,银牙紧咬。 “跟我冲!他们没多少人!” 月迦儿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长嘶,竟从坠马的同伴身上跃了过去,硬生生冲出一条血路。 剩下的鞑子骑兵被她的悍勇激起凶性,嘶吼着紧随其后。 眼看就要冲到寨墙下,王白眼神一凛,再次扬声:“扔桐油!” 早已候在墙垛后的兵卒们立刻将陶罐推了下去。 数十个陶罐在地上摔得粉碎,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李勇哆嗦着点燃火把扔下去! “轰”的一声。 火光骤然腾起! 一道火墙顺着壕沟蔓延开,将鞑子的冲锋路线拦腰截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火焰吞没,焦糊味混着桐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月迦儿的黑马受惊,身下的马匹猛地人立而起,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噗通!” 一声,月迦儿摔在冻土上,白狼皮甲沾满尘土,发髻也散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弯刀,就见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寨墙上跃下,稳稳落在她面前。 是王白! 他不知何时已卸了长弓,腰间龙鳞刀泛着冷光。 “上次在湖中没分胜负,今夜正好算算总账。” 月迦儿又惊又怒,反手把弯刀就朝王白心口刺去。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却被王白龙鳞刀挡住。 “好大的力道!” 通过到龙鳞刀的传来的力量,王白就知道这女鞑子的刀法不简单! 力量凝而不散,显然也是用刀的行家! 见到王白,月迦儿下意识的感到胸脯传来疼痛。 这疼痛感,让月迦儿心中羞愤,大喊一句。 “我砍了你!” “铛!铛!铛!铛.....” 月迦儿连挥数十刀。 王白用龙鳞刀抵挡。 两刃相撞,火星子冒个不断。 “尼玛!” “你一个女的这么大力,你上辈子是牛不成!” 与这女鞑子对砍,王白打得窝火,恶狠狠骂道。 打了十几回合都未占据优势,又见到其他鞑子游骑已经砍伤了他营地不少兵了,王白怎能不急? “去死!” 听到王白骂她是畜生,月迦儿俏脸一怒,力气骤然增大,对着王白狠狠砍去! “沃日尼玛的!” 月迦儿这一刀很快,王白脸色骤变,也不敢大意,同样全力挥刀! “铛!” 两刀相撞,火星子冒个不停,两人的武器同时被震落在一旁! 王白眼疾手快,一脚对着想要去捡弯刀的月迦儿翘臀踹去! “嘭!” 月迦儿的翘臀被狠狠一踹,滚倒在地面,俏脸羞愤至极。 “咿呀!!” 月迦儿愤怒无比,也不去捡弯刀了,抱着王白就是一个过肩摔。 “艹!” “痛死老子了!” 王白疼得龇牙利嘴,心中火气更甚,抓着月迦儿的脚,反手就是对着她翘臀一巴掌! “啪!” 第59章 臀击 第五十九章臀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厮杀声中格外刺耳。 感到臀部火辣辣的疼痛,月迦儿浑身一僵。 她出身皇室,自幼在草原上便是天之骄女。 纵是父辈也从未对她动过一根手指! 此刻竟被这夏人接二连三被羞辱? 顿时,一股羞愤直冲月迦儿天灵盖。 “王白!我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月迦儿俏脸无比愤怒。 不等王白起身,她翻身扑上。 此刻,月迦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豹,死死缠住王白的手臂,膝盖顶着他的腰腹便要将他按在冻土上。 王白吃痛,却也被这股疯劲激起了狠意。 他仗着身形略占优势,左臂格开月迦儿的肘击,右手顺势抓住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猛地向后一扯。 月迦儿脖颈被拉得后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却依旧不肯松劲,张口便朝王白的手腕咬去,竟是要以命搏命的架势。 “疯子!” 王白急忙撤手,手腕上已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渗出血珠。 还真见血了! 这特么就是杜子房所说的血光之灾? 感到手臂的疼痛,王白脸色一怒,对着月迦儿的翘臀就是三巴掌。 “啪!” “啪!” “啪!” 这三巴掌,用尽全力! 他力气极大,相当于七个成年男子的力量。 饶是月迦儿习过武,娇躯紧实,也是被王白这三巴掌打得眼泪汪汪。 “王白!” 月迦儿羞愤无比,美眸都快喷火了。 王白这三巴掌,都快把她臀给打没了! 巴掌声极为的大,顿时吸引了十余名鞑子骑兵视线。 这些鞑子游骑脸色大变。 月迦公主可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女子,这夏人怎么敢轻薄他们公主啊? 这十几名鞑子游骑脸色暴怒,冲破火墙的薄弱处,挥刀朝王白杀去。 王白见状,翻滚起身,捡起不远处的龙鳞刀。 玛德! 大意了! 他本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想一直接把这鞑子别吉擒住后,其余那百名鞑子自然群龙无首。 但谁知,这鞑子别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这下子,他倒是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弟兄们,拦住他们!” 没多想,王白猛蹬地面,硬生生避开一名鞑子的劈砍,手中大刀反手横扫而出。 “嘭!” 那鞑子骑兵被龙鳞刀胸口,闷哼着坠马。 但更多的鞑子已经涌了过来,他们见王白被缠住,一个个红了眼。 寨墙上的兵卒,也是疯了般朝王白这边合围。 “护着三哥!都给老子护着三哥!” 寨墙上的张山和李勇看得心胆俱裂,一边指挥着兵卒射箭阻拦,一边嘶吼。 五十名山字营兵卒此刻也杀红了眼。 他们大多是些出身乡野的汉子,平日里或许会怕这草原铁骑。 但此刻见主将身陷重围,一股血性反倒被激了出来。 有兵卒抱着鞑子骑兵滚下马来,用牙齿咬、用拳头砸。 有兵卒被砍中数刀,却依旧死死抱着对方的腿,不让其前进一步。 王白用龙鳞刀逼退两名鞑子,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月迦儿。 只见她已捡起弯刀,直奔自己而来,弯刀上的寒光直逼他的面门。 “来得好!” 王白不退反进,猛地矮身,龙鳞刀贴着地面横扫,直取月迦儿的下盘。 这一击又快又狠,月迦儿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拧身躲避,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见状,王白又是对着月迦儿的臀部狠狠踹去! “只会这招嘛?” 月迦儿被踹的踉跄几下,快速稳住娇躯后,她美眸几乎喷火般看向王白! 一声怒喝,她弯刀也再次挥出,刀风带着破空之声,比先前更加凌厉砍向王白。 王白知道不能再与她缠斗。 否则等鞑子骑兵尽数冲过来,别说擒她。 恐怕整个山字营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虚晃一招,避开弯刀,突然转身朝着寨墙方向疾冲。 “想跑?” 月迦儿岂会放过他,立刻策马追赶。 她的黑马先前受惊后被亲兵安抚住。 此刻见主人翻身上马,再次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速度竟比寻常战马快上数分。 眼看就要被追上,王白忽然脚下一顿,猛地转身,将手中的龙鳞刀朝着黑马的眼睛掷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黑马受惊人立,月迦儿在马背上晃了晃。 就在这瞬间,王白已经冲到马侧,右手如铁钳般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发力。 月迦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弯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她心中一惊,刚要抬腿踢向王白,却被他顺势一拉,整个人从马背上被拽了下来。 “噗通”一声,两人再次滚倒在地上。 王白死死压在月迦儿身上,膝盖顶住她的腰,双手反剪住她的手腕,右手猛扇她挺而翘的水蜜臀。 “嘭!嘭!嘭.......” 这一扇就是数十下! 臀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月迦儿想羞愤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开我!” “你敢这样对我,我父兄定会踏平你这破营,将你碎尸万段!” 月迦儿挣扎着,发丝凌乱,曾带着骄横的美眸,此刻满是憋屈与羞愤。 “那就等他们来再说。” 王白喘着粗气,正从腰间解下绑腿,准备将她的手腕捆住绑回营时,一道凌厉的箭矢袭来。 王白心中一惊,翻滚躲过! 扭头一看,只见一名鞑子亲兵已经杀到不远处,正拉弓对准他。 “三哥小心!” 张山的吼声从寨墙上传来,伴随着又一支箭矢破空的呼啸。 “嗤!” 那亲兵肩头中箭,动作一滞,王白趁机翻身滚开,捡起地上的龙鳞刀,反手一刀劈中对方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王白一脸。 月迦儿抓住机会,骑上黑马,远离王白。 感到到臀部火辣辣的疼痛,她已经想明白了。 和这卑鄙无耻的夏人近身战就是最愚蠢的战法! “玛德!” “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白刚骂完,见到自己营的几名兵卒又被鞑子砍了,气得跳脚。 “还是得用弓箭支援!” “掌控全局才行!” 王白立马狂奔回自己营堡,拿起自己长弓后,大喝道:“全部给老子杀!我打掩护!” 兵卒们领命,各自行动。 说罢,王白手持长弓,对着一名鞑子一箭射出。 “嗤!” 这名鞑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王白的箭矢射穿了脑袋。 王白拉弓射箭,又是一箭射出! “嗤!” 一名鞑子急忙举刀抵挡,却被王白的箭矢震得手臂发麻。 随着力气的提升,王白的射出的箭矢力量也倍增,哪怕是鞑子的精锐,也并不一定能挡住! “嗤!” 又一箭射出,王白补箭,将这名鞑子射杀。 随着王白接连射杀两名鞑子,山字营的兵卒士气大涨! “杀啊!”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王白箭法凌厉,手上的箭如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这些鞑子。 不一会,又有两名鞑子死在他箭矢下! “撤!” 见状不妙,月迦儿大喊一声,准备撤退。 这王白就是硬骨头啊,凭借这营中几十名兵卒竟能让她部落百名精锐落得下风。 若是再拖下去,恐待到其他营堡的兵卒赶过来后,他们恐怕会被全部留在这! 虽臀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几欲疯狂。 但她还是深呼吸口气,保持理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白眸子一冷,长弓的箭矢对准月迦儿挺而翘的臀部..... 第60章 可汗来信 第六十章可汗来信 王白眼神骤冷,如鹰隼般的目光锁定月迦儿挺翘的臀部。 下一刻,手中长弓微微一振。 “咻!” 利箭离弦,疾飞而去。 月迦儿正欲策马狂奔,眼角余光瞥见王白拉弓的动作,心中暗叫不好。 来不及细想,她浑身肌肉紧绷,拼命扭动婀娜的身躯,试图避开这致命一箭。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那支箭擦着月迦儿的臀侧一闪而过。 臀部的兽甲虽结实,卸去大部分力量,但最终,还是被利箭划破开一丝。 瞬间,月迦儿那结实且充满弹性的美臀上出现一道血痕,宛如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啊!” 月迦儿闷哼一声,美眸羞愤。 下意识地,她恶狠狠地回头瞪向王白。 这次突袭,她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但现在形势不利于自己,她这仇,也只能下次报了! 毫不犹豫,月迦儿双腿猛地用力一夹马腹。 座下黑马吃痛,长嘶一声,带着她疾驰而去。 身后的鞑子游骑纷纷跟上。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他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可惜了,准头还是差了点。” 山字营里,王白微微皱眉。 “不过也是,距离超过了一百一十米,准头确实差了许多。” “早知道之前趁秀丽姐没怀孕前,和她多多同房了。” 想到此处,王白不禁微微叹气。 今晚没抓到这鞑子公主,实在让他觉得亏大了。 他看着手臂上还在渗血的整整齐齐的牙印,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女的真的是属狗啊。” “不过还真别说,这牙齿倒是好得很,够整齐。” 王白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随手撕下一块布,给自己包扎伤口。 这次没抓到月迦儿,他虽有些小失望,但也并未太过沮丧。 毕竟,他仔细盘算一番,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亏。 这次战斗中,被他射杀砍头的鞑子足足有十个。 按照惯例,一个鞑子的人头可换取十两银,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况且,还缴获了没跑掉的八匹马,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财富。 更何况,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他着实过足了手瘾。 不得不说,月迦儿那女鞑子的臀,是真翘真挺真结实, 就算是传说中的蜜桃臀与之相比也不过如此。 甚至,家中的六位夫人的臀,在月迦儿面前都稍显逊色。 这几十巴掌打下去,王白不知道月迦儿受不受得了。 反正,他自己是畅快淋漓了。 “这女鞑子性格虽火爆,但身段倒是很有料。” “要是下次这女鞑子还敢再来,我定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让她尝尝什么叫降龙十八掌。” 王白冷哼一声。 “三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张山兴奋地喊着,一路小跑着冲到王白面前。 “三哥可太神了!” “竟又是以少敌多,大败鞑子。” 张山激动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钦佩。 王白神色平静,开口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张山立刻收起笑容,抱拳恭敬地回答道:“有八名兄弟受伤,都被砍了几刀,流了不少血。不过所幸都不是致命伤,只要休息个十日八日便能恢复。” “倒是命大。” 王白微微点头。 在边军,刀口舔血本就是常态。 受伤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手下的兵卒现在受了伤,但经历这场与鞑子的残酷厮杀,从长远来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战场上流过血,积累了实战经验,日后他们自然也就懂得如何在这生死之地更好地保命。 “能跟在三哥旁边,我们想不命大都不行。” 张山挠挠头,憨厚地一笑,如实道。 “方才营中的不少弟兄都差点被鞑子游骑给砍下脑袋了。” “若不是到了极为紧要的关头,三哥总能射出关键一箭,我们营起码都要死三五个人。” “特别是三哥刚才那骁勇的表现,已经让营里刚来的弟兄们彻底折服了。” “之前他们看三哥还年轻,觉得三哥没本事,很可能是因为背后有关系,所以心中颇有微词。” “但这次,他们可是彻底心服口服,对三哥崇拜有加。” 张山继续汇报道。 他心里明白那些新兵为什么会看不起王白。 换做是他,看到如此年轻的总旗,恐怕也会心生轻视。 “嗯。” “这场战斗不容易。” 收拾好战场后,将营里的肉和酒都拿出来,好好庆祝一下。” 王白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豪迈。 “是!” 张山响亮地应道,转身去安排庆祝事宜。 ................ ................. 月迦儿一路疾驰,回到自己的营帐。 一回到自己帐篷,满腔的羞愤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快要让她哭了。 进到营帐,月迦儿恢复了这个年纪该有女子脾气,狠狠地将手中的弯刀狠狠掷在地上。 弯刀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让侍女一惊。 “公主,您这是……” 侍女古兰急忙迎上来。 但看到月迦儿满脸的怒容以及微微颤抖的身躯,她脸色一变。 “公主,你怎么流血了?” 这时,古兰的目光落在月迦儿雪白臀部渗出血迹的地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带着哭腔说道。 自从服侍公主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公主受伤。 而且,这伤在如此私密尴尬的部位。 “别问!快拿药来!” 月迦儿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愤,咬牙切齿。 臀上传来的疼痛和羞辱感,让她既疼又怒,几乎要失去理智。 “好!” 古兰不敢再多问,急忙转身,脚步匆匆地去取药。 “公主,药材拿来了。” 不一会儿,古兰便拿着一个药瓶子匆匆返回。 月迦儿背过身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古兰轻轻走到月迦儿身后,缓缓帮她褪去厚重的兽甲,又小心翼翼地褪去贴身衣服。 月迦儿那挺而圆润的翘臀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只见那原本有着惊心动魄曲线的挺翘美臀,不仅布满了一道道淤青的手掌印,还有箭擦过留下的血痕。 这些痕迹交错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 “公主,你这都是遭遇了什么……” 古兰心疼地轻声道。 说完,她轻轻蘸取药膏,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月迦儿。 “公主,你忍一下,这药有点烈,可能会有点疼。” “嗯……” 每碰到一处伤口,月迦儿都疼得龇牙咧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这药劲极大,饶是月迦儿这般坚韧的人,也被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王白!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月迦儿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痒。 三番两次都在王白身上吃亏,而且每次都在如此尴尬的地方。 这让她几乎要气疯了。 第一次,是被重击胸脯。 第二次,是被重击臀。 一想到这些,月迦儿就觉得无比羞恼。 “公主,您为何不派人去将那夏人抓来?” “何必要自己受这般苦楚?” 古兰一边轻轻擦拭着伤口,一边轻声问道。 方才,她已经从公主的反应和臀上的痕迹猜到了大概。 那粗大的手掌印分明就是男子所留。 再结合公主喊出的名字,她断定这一切都是夏人王白所为。 “派人去抓他,怎能解我心头之恨?” “只有我亲自将他擒住,才能一雪今日之耻!” “我堂堂可汗的女儿,就不信拿不下这小小的汉人!” 月迦儿冷哼一声,俏脸高傲。 这次虽又在王白手上吃瘪,但下一次,她觉得自己绝对会赢。 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地想要征服王白! “可是公主,那王白如此厉害,您……” 古兰面露担忧之色。 她实在担心公主的安危。 毕竟,她还从未见过公主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 “怕他作甚?待我养好伤,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本公主的下场!” 月迦儿冷哼一声。 一想到刚才与王白争斗的回忆,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中极为不平静。 “公主,今日可汗派人送信过来,我一直放在您的案几上。现在才想起。 ”就在这时,古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道。 说完,她走到一旁,将一封用羊皮包裹的信件拿了过来。 月迦儿皱了皱眉头,暂时收起思绪,接过信件。 展开信纸,刚看了几行,她的俏脸瞬间变色。 原本因愤怒而泛红的脸庞,此刻变得无比凝重,柳眉更是紧紧皱在一起,宛如两条纠结的丝线。 信的内容竟是可汗,也就是她的父亲,告知她.... 草原上的各部落在他祖父的号召下,要在这几个月集结起来,准备在下年春末南下攻打夏朝。 信中还着重强调,此次集结是草原各部多年来的一次大规模联合行动,所有部落都必须全力支持。 而月迦儿所在的皇族部落也要积极筹备,提供粮草和兵力。 “这会不会太冒失了?” “草原的百姓才安稳了一些年,竟又要开战。” 月迦儿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 她很清楚这一场战争意味着什么,草原的各部落与夏朝一旦开战,必定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而且,以夏朝庞大的国力和众多的人口,这场战争绝不会轻易结束。 一旦和夏朝大规模开战,草原的许多部落都可能会因此消亡。 “公主,这信上说了什么?” 古兰见月迦儿神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祖父要集结各部攻打夏朝,我们部落也要参与。” 月迦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啊?” 古兰瞪大了眼睛,担忧问道:“那……那公主您打算怎么办?” 月迦儿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如麻。 不知为何,一时间她又想到了王白,那个让她又恨又有着别样感觉的夏人。 “我……我要好好想想。” 没再多想,月迦儿微微摇头。 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不能草率决定。 她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找自己的父亲,问问是否还有别的法子。 第61章 晋升准百户 第六十一章晋升准百户 翌日清晨。 卫城大营。 演武场中,将军曹远身姿挺拔,身着一袭金黄铠甲。 身旁的亲兵递上长弓,曹远伸手接过。 不一会,曹远的目光落在一旁箭架上的三棱箭,这些箭是王白之前献上。 他拿起一支,细细端详。 三棱箭的箭身笔直修长,木质纹理细腻,箭尾的羽毛整齐坚韧。 而三条棱边更是锋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烁着青灰色的寒光。 曹远嘴角微微上扬,赞赏道:“这王白的这箭矢倒是有些巧思,我用了这么多次了,还是觉得好用。” 说罢,他搭箭上弦,双脚站定,身体后仰,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下一刻,随着一声低沉的“喝”。 曹远手臂发力,长弓被拉成满月。 “嗖!” 一松手,箭矢破风而出,疾射而出。 百步外的箭靶,在这一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尾羽剧烈震颤。 曹远并未停歇,又是两箭射出。 这两箭速度更快。 两道破空声后,这两根箭矢几乎同时钉在首箭两侧。 仔细看去,三根箭呈品字形排列,紧紧挨着,箭靶在连续的冲击下微微摇晃。 “将军箭术高超,如此神射,我等望尘莫及!” 陈千户走上前,抱拳一笑。 在这边疆军营中,曹将军的箭术绝对是顶尖。 哪怕他是以箭术成为的千户,也是逊色一筹。 曹远放下长弓,目光却仍停留在箭靶上。 “这三棱箭本将军多日来一直用,的确和王白说得如出一辙。” “这箭矢,极为不错啊!” “普通箭矢面对鞑子的皮甲,往往只能造成皮肉伤,难以致命。” “可这三棱箭,凭借独特的三角,能有效分散力量,增加穿透力。” “一旦射中,便是重伤。” “在战场上运用得好的话,是能改变战局的利器。” 曹远满意点头。 这几日用下来,这三棱箭他爱不释手。 不仅杀伤力大,而且准心准,用起来的手感自是极好。 现在让他用别的箭矢,他倒用不惯了。 陈千户连忙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这箭的设计巧妙至极,定是王白绞尽脑汁的成果,他将这箭矢献上,可见王白对将军忠心耿耿,一心为我军着想。” 曹远微微点头,随口问道:“这王白,最近情况如何?” 陈千户赶忙抱拳,恭敬道:“王白几日些日子带人去匪巢,成功剿灭了盘踞在张家村不远处那股匪寇,为当地村民除了一大害。” 曹远眉头一挑,追问道:“哦?还有没别的?” 陈千户继续汇报道:“凌晨,经我手下的汇报得知。就在昨晚,鞑子趁夜来袭。王白带领手下兵卒迎战,杀了十个鞑子,打退鞑子游骑。山字营虽有兵卒受伤,但并无大碍。此战,可谓说是大胜。” “好!” “好一个王白!” 闻言,曹远脸色大喜。 他的确没看错人。 这王白,的确是大才啊。 “如此英勇善战运、筹帷幄的人才,我军正需!” “立刻传令,升王白为准百户。” ”只要他能在两月后的边军较武中取得前十,便能正式升为百户!” “另外,再赏他一千两银。” 曹远正了正神色,立马下达命令。 这等人才必须重视。 他倒是想看看,这王白能走到哪里? 闻言陈千户心中一惊。 这王白王白升职的速度实在超乎他的意料。 短短不到三个月,就从普通兵卒一路升为了准百户?! 这晋升的速度,令人咂舌。 在大夏,准百户虽带着“准”字,但已经是朝着百户的方向迈进。 是实实在在的晋升! 这意味着王白已经踏入了百户的门槛。 而且,王白还年轻,就二十出头,未来前途无量。 “将军英明!” “王白能得将军如此赏识与提拔,想必也会肝脑涂地,为将军效命。” “为我大夏边疆的安宁赴汤蹈火!” 陈千户连忙道,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王白晋升的速度太过令人咂舌。 日后说不定,还会升得更高。 自己可得好好与他交好。 ........... 午时。 山字营里,兵卒门被王白安排在营外抬举着石墩子,练力量。 王白正与张山商讨训练事宜。 “总....旗,总旗,张...张....家村村民求见!” 这时,李勇在帐篷外结结巴巴道。 王白道:“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只见张家村村长儿子张石头带着两名村民,抬着一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物件,缓缓走来。 “王总旗!” 一见到王白,张石头憨厚一笑,就准备带着身后的村民下跪。 王白转头看去,起身相迎:“不用跪。” “谢总旗!” “张石头,可是我订制的陌刀到了?” 张石头点头。 紧接着,他和两名村民一起将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解开厚布。 顿时,一把陌刀展露在众人眼前,刀身狭长,刀背厚实,给人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靠近刀柄处,更是刻有精美的纹路,为其增添了几分古朴韵味。 张山等人围过来,看到这陌刀,不禁一惊。 张山忍不住道:“好家伙,这刀看着就厉害!” 李勇虽结巴,但也激动得比划着道:“这、这刀,真、真霸气!” 王白走上前,伸手握住陌刀的刀柄。 然而王白单手一提,便轻松举起,随即舞了起来。 只见王白身形闪动,陌刀在他手中虎虎生风,带起阵阵风声。 周围的人见状,皆是一惊。 张石头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沉重的陌刀在王白手中竟如此灵活! 要知道,他们可是两人轮流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抬过来的。 李勇和张石头也是一脸懵。 他们知道王白箭术好,却没想到力气和刀法竟也这般猛!。 舞了一阵,王白收刀而立,微微喘气。 “这刀身虽狭长,但刀口稍显单薄,若是在战斗中遇到大力劈砍,容易卷刃,可适当加厚刀身。” “刀柄握持起来略有些滑手,可缠上一些麻绳或皮革,增加摩擦力。” “刀头部分不够尖锐,穿透力还可加强,需重新打磨。” 王白仔细端详着陌刀,思索一会后,给出三个改良意见。 有一说一,这张家村打造的陌刀质量的确是很好。 除了这三个小毛病外,找不出其他瑕疵。 “王总旗不愧是当总旗的,提出的意见一针见血。” “我们回去后,立刻按照您的要求改良。” 张石头听完,连连点头。 这王总旗不仅武艺高强,对兵器简见解也是比刁钻。 王白接着问道:“张石头,两月后,能打造出多少把陌刀?” 张石头挠挠头,思索一番后回答道:“王总旗,现在帮忙的人多,打造陌刀的速度快了许多。约莫五十把左右应该没问题。” 王白满意地点点头:“好,看来我的确是没找错人。” 就在这时,陈千户带着几名亲兵来了。 见状,王白抱拳行礼:“陈千户。” “陈千户好!” 李勇和张山以及其他村民则是下跪抱拳。 在大夏,只有军官不用跪。 陈千户笑着点点头,然后神色一正,高声道:“王白听令!曹将军有令,因你剿匪有功,昨夜又在与鞑子的战斗中表现英勇,特升你为准百户!” 闻言,王白先是一愣,随即一喜。 这又升官了? 张山和李勇则是眼中大喜,张山兴奋地道:“三哥,太好了!” 李勇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结结巴巴地说着:“三、三哥,厉....厉害啊!” 而原本跪着的张石头等人更是神色大惊,没想到王总旗升官了。 张石头连忙道:“恭喜王总旗高升,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陈千户接着道:“曹将军还说了,只要你能在两月后的边军较武中取得前十,便能正式升为百户!” 王白抱拳道:“是!末将定当全力以赴!” 紧接着,陈千户一挥手,身后的亲兵们抬着几个箱子走进来。 陈千户打开箱子,里面明晃晃的全是银子。 一千两白银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陈千户道:“这是曹将军赏你的一千两白银,望你再接再厉,为我军再立战功! “不辜负将军厚望!” 一旁,张石头和李勇则是目瞪口呆。 又升官,又送银! 莫非,王白和曹将军沾亲带故不成? 第62章 田娥的变化 第六十二章田娥的变化 待到陈千户走后,张石头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巨震惊中,一时间没没能回过神来。 王白,竟然升官了! 而且一跃成为准百户! 在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眼中,总旗已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更何况是百户这样的官职,那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啊! “恭贺王总旗升官!” 张石头定了定神,赶忙对着王白抱拳行礼,眼神中兴奋。 在他看来,王白能够升官,对自己和张家村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毕竟,从今往后,他可是能与百户打过交道的人了。 这在村里可是足以炫耀许久的谈资。 “哈哈,还叫啥总旗!” 张山最为机灵,瞬间反应过来,大笑着说:“改改口了!叫什么王总旗,快叫王百户!” “我……我说错了!王百户,我说错了。” “恭贺王百户升官!” ”可喜可贺啊。” 张石头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连连改口。 他平日里叫惯了王总旗。 这一下子要改口,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不碍事,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拘谨。” 王白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张石头不必紧张。 说实话,能晋升为准百户,这确实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按照他的估计,大概还要三两个月才能晋升。 没想到晋升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没一个月,又升官了。 紧接着,王白看了看地上摆放的一千两白银,道:“这地上的一千两白银,你们搬回张家村去,就当是支付一部分给你们打造陌刀的费用。后续打造陌刀的事情,还得劳烦你们多多费心。” “谢王百户!” 张石头脸色一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忙恭敬地抱拳致谢。 这次来山字营,除了给王白看打造的陌刀样品外,确实也是为了向王白讨要经费。 如今王白如此慷慨,出手阔绰。 一下子解决了村里打造兵器的资金难题。 怎能不让他高兴? “嗯。留下来吃个午饭再回去。” “出门在外,哪能让你们饿着肚子赶路。” “张山,你去给他们安排休息的地方,再吩咐伙房准备些好酒好菜,好好招待招待。” 王白微微一笑,同时转头看向张山,下达命令。 “是!” 张山响亮地应了一声,连连点头,然后带着张石头等人离开。 他们刚出营没一会儿。 张山便迫不及待地把王白晋升准百户的消息告知给其他兵卒。 刹那间,整个山字营都沸腾了,众兵卒们个个振奋。 在他们心中,王白如此年轻就能成为准百户,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而他们作为王白的手下,自然也希望能跟着沾光。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王白混得越好,他们这些当手下的日子也能混得更好! 于是,下一刻。 王白帐篷外,五十名兵卒整齐列队,齐声呐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恭喜三哥,晋升百户!” “恭喜三哥,晋升百户!” “……...” 贺喜欢呼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足足喊了九声后,呐喊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在大夏,数字“九”代表着极致与尊贵。 无疑,王白手下这群兵卒用这种方式,给了王白最高的敬意。 “这群兔崽子。” 王白听到这阵阵呼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欣慰一笑。 …………………… 吃了午饭,王白没有丝毫耽搁,立马回到帐篷里。 提升实力,永远是最为紧要的事情。 毕竟,在这边疆之地,唯有自身实力强大,才能真正混出头。 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另外,最近跟田娥索取了许多次,万一田娥有了。 提升实力的人选,又少一人。 帐篷里,曾田娥刚吃完饭。 在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有手下将饭菜打包送来给她。 见到王白走进帐篷,曾田娥眼睛一亮,俏脸浮现出喜色。 立刻迎了上去,亲昵抱住王白的臂膀,丰满下意识蹭了蹭。 “王哥哥!听送饭的士兵说,你晋升成了百户!” 曾田娥兴奋道,声音自豪。 在她心里,王白就是她的依靠,是她心目中的唯一。 如今王白升官,她比自己得了什么宝贝还要开心。 “嗯……田娥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自从你来到我营里以后,好事就接连不断,我这都升官了。” 王白边笑着道,一把将曾田娥轻轻抱起。 “王哥哥.....” 曾田娥感受到王白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动,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羞动人。 “王哥哥……你又欺负我……” 曾田娥半推半就地道,娇躯微微发颤。 她更是微微低下头,声音轻颤,带着三分羞涩与七分娇嗔。 王白顺势将曾田娥按在床榻上。 下一刻,床榻剧烈晃动。 这段时间,自从吃了那剩下的最后半截人参。 王白总觉得身体很热,体内一直涌动着一股气血。 即便只是短暂没同房。 他的脑海里也全是家中夫人的身影。 “王、王哥哥轻些……” 曾田娥瘫软在床,细碎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帐篷里分外诱人。 她那副欲拒还迎的羞怯模样,更是让王白几乎失去了理智,难以控制自己。 下一刻,少女似有所觉,红着脸自己主动。 “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王白笑了笑,夸道。 曾田娥的身材,在经历了这些日子的调养后,愈发显得美好。 她凸后翘,皮肤细腻白嫩得仿佛羊脂玉般温润。 特别是身上散发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活力,如同清晨绽放的花朵。 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评价,田娥的身材属于偏瘦一些。 毕竟,曾经那些食不果腹的日子,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 但令人欣慰的是,该有的曲线并未因贫瘠而消失。 自从田娥被他接进家中后,每日随着和各位夫人们吃的荤素搭配的膳食,让她的气色日渐红润,娇躯也愈发长开了。 原本偏干瘦的身形渐渐丰盈,肌肤也恢复了应有的光泽与弹性,特别是身前的胸脯,明显大了一圈有余。 如今将她揽入怀中时,那触感确是极好,带着少女淡淡的幽香。 过了三个时辰,床榻终于平静了下来。 【曾田娥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31】 【.......】 【曾田娥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34】 系统声响了三声,王白本想继续。 但见田娥已经趴在他是胸膛累的不行,吐着丁香粉红舌头,气喘吁吁,他也不再勉强。 王白也不急。 按照这个进程,只要个三五天,他的【夜视能力】又能提升。 王白没再继续折腾后没一会,曾田娥已累得沉沉入睡,俏脸还带着满足的笑。 王白穿衣下床,来到桌前。 细细地研了墨,提起笔来,准备规划山字营的未来。 这几日,百户的印绶就会送来,山字营也将迎来第一次正式的大面积扩建。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也是一个挑战。 在大夏,只要能成百户,就能扩建自己的营堡! 说是机遇,是因为能扩建。 说是挑战,是扩建需要花钱。 沿着北边的缓坡一直到山坡,再一直往北,都是山字营可以开发的土地。 王白粗略估算,竟有将近万亩土地可以开发! 仔细一想,王白对这么一大块的土地就有答案! 那就是他想把自己的营堡建成“铜墙铁壁”! 和大夏王朝其它方向面对的威胁不同,北疆的蒙古族,以游骑见长。 这些鞑子行动迅速,来去如风。 但,只要面对城池类的防御,其战斗力便会大幅下降。 因此,在他的规划中,构建以城墙、敌楼、箭塔组成的防御线,就能很大程度减少被鞑子劫掠的可能。 如果再深挖壕沟,引入河水,就能形成一道长达数里的护城河。 凭借着三棱箭的强大杀伤力和陌刀队的勇猛无畏,鞑子根本冲不进来。 而这一道防线的重点,只需要落在南方的谷口。 其余方向,可以依据山势建设防御工事。 这样一来,既能充分利用地形优势,又能大大节省费用。 眼下,山字营已经开垦荒地十几多亩。 接下来可以沿着南边开耕田地。 只要将山溪灌溉至田地,再种植小麦和玉米。 两年内,就能垦荒数千亩,就能养得起数千人口! 另外,其余的地方可以种果树,养猪养鸡养些畜生。 只要建设完成,营里伙食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毕竟,一直买物资总不是事。 还是得自己养殖划算。 除此之外,还有武库、粮仓、马厩等一系列基础设施需要策划,需要建设。 可以说,这每一项工作都千头万绪,需要精心安排。 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而且,如今山字营就只有战兵、辅兵都没。 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人。 要完成如此庞大的建设工程,人员相当紧缺! 现在的他,虽已经攒了三千多两银子。 但这对于整个扩建计划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如果只是维持现状,养五十号人,日子确实可以过得轻松自在。 但,只要启动大规模的扩建工程,那就是每日上百两乃至数百两的巨大投入。 “没钱啊!还是要赚钱!” 王白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要实现自己心中的规划,资金是最大的难题。 如果全部要弄好,少说得万把银两!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短时间内要筹集如此多的资金,谈何容易。 看来,还是得看看能不能在边军较武中捞一笔。 按照往年惯例,只要能在边军较武中夺魁,营堡不仅能升一级,还能有数千乃至上万银两当奖励! 第63章 田娥我啊,可真幸福 第六十三章田娥我啊,可真幸福 “不想了,且去看看训练的进展如何。” 王白没再多想,旋即迅速穿好衣物,走出帐篷。 没走多久,他便来到校场。 此时,五十名兵卒正举着石墩子,个个汗流浃背,衣衫尽湿,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王白看着他们,心中思绪翻涌。 如今,他已获得准百户官职,山字营的土地也有了。 还差.....组建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一支以陌刀为利刃,能够在战场上横扫一切敌人的无敌之军! 然而,仅靠这五十名战兵,数量远远还不够。 依据大夏的边军规制,自建营的山字营,即便王白如今只是准百户,也拥有招募兵卒的权力。 理论上,他总共可以招募五百名兵卒。 但当下山字营刚刚起步,粮食供应极为有限。 若是贸然大规模扩编数百人,极有可能拖垮原粮饷供给体系。 因此,王白想了想,决定放缓招兵的节奏。 先招满一百名兵卒,待营中各项事务稳定、粮草储备充足后,再招募下一批百人。 如此循序渐进,才是最为稳妥。 而他的目前目标,是打造五个百人陌刀队! 每个百人队将设置一个总旗、一个小旗官。 小旗官将从经验丰富的老兵中选拔擢升。 这样的组织结构,既能确保军令能够准确无误、迅速高效地传达至每一位底层兵卒,又能为底层兵卒提供清晰明确的晋升通道,激发他们的斗志与上进心。 对于这第一支百人陌刀队,王白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只挑选真正的精锐。 他所需要的,是那些即便身处绝境,仅剩一人也能毫不退缩、死战到底的铁血悍卒。 然而,想要顺利招募这一百名兵卒,粮饷问题首当其冲。 山字营虽略有积蓄,但供养一百人的军需物资绝非小数目。 况且,营中的田亩尚未大规模开耕。 这些年来,粮食主要依赖上头的拨饷以及周边村镇的支持。 自主购买粮食所需的巨额银两,对于山字营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不过,在军械武器方面,王白倒是无需过多担忧。 有张家村的铁匠全力支持打造,武器的供应暂时能够得到保障。 而新兵招募后的训练,更是重中之重。 为此,王白之前就亲自制定了操练日程。 每日清晨,兵卒们需进行长跑训练,以提升耐力。 午时,则专注于提石墩子,强化力量。 傍晚时分,开展弓马骑射训练,提高战斗技能。 考虑到陌刀重量可观,使用时对力量要求极高,王白特意着重加强了力量训练。 在军官选拔上,王白也早有了打算。 李勇力量惊人,战斗经验丰富,可惜说话结巴,头脑相对不够灵活,不过日常训练兵卒倒是一把好手,因此可封为旗长。 张山则忠心耿耿,勇猛无畏,脑子灵活,反应迅速,擅长传达命令,适合担任总旗一职。 至于其他兵卒,暂时维持原位。 他们虽具备一定战斗经验,但资质稍显普通。 不过王白认为,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磨砺与培养,未来未必也不是不能崭露头角。 想到这,王白将们自己各项事宜说给自己五十名兵卒听。 “行了,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现场并没有响起欢呼声。 这些兵卒们全都呆立在原地,一脸震惊。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王百户竟想招五百人,想组建无敌军队! 王百户,可真敢想! 就连曹将军的黑虎卫,也不敢说自己是无敌之军! 至于得知自己升官了的李勇和张山,则是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总……” “叫百户!” “三、三哥....俺没做过旗长啊……” 李勇满脸为难,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之前也没做过总旗……” 张山也面露难色,道:“可从来没当过官啊,这可咋整?” “没干过就不敢干了? ”王白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王白向李勇问道:“李呆子,你讨过老婆没?” 李勇一愣,下意识地摇头道:“三...三哥,我从未娶过亲啊……” “那你想娶不?” 王白紧接着追问。 “啊?” 李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憨笑着点头。 见状,周围的兵卒们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哦,说起讨老婆就来劲了?” 王白冷笑一声,道:“怎么让你当个小小旗长就没胆量了?” 李勇微微一怔,像是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这时,王白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大声喝道:“全体听命!” 刹那间,五十多名兵卒条件反射般,迅速挺直腰板,神情肃穆。 “给你们两日时间考虑!” 王白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另外,我明确告诉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军官!还有,如果不想当官,不想在这军营里拼搏奋斗,那就全部给老子滚出营去!” 吼完,王白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 “这群小兔崽子。” 王白低骂了一句,走回帐篷里。 掀开帘子,王白就看见曾田娥刚刚起床。 床榻上,曾田娥伸了一个懒腰,那仅穿着红兜的曼妙身姿,完美的曲线毕露无遗。 曾田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对王白产生了多大的诱惑。 王白顿时感到心中一阵燥热,来不及多想,径直走上前,轻轻抬起曾田娥笔直而白嫩的双腿。 在曾田娥的娇嗔声中,他又一次抱起她。 两人缠绵了一个时辰后,这场旖旎的时光才告一段落。 【曾田娥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35】 “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王白拍了拍曾田娥翘臀道。 之后,王白带着曾田娥骑上马匹,直奔平安镇。 路上,微风轻拂,曾田娥依偎在王白后身,美眸满足。 能够成为王哥哥的女人.... 田娥我啊,可真幸福。 ............. 骑马奔腾约半个时辰。 他们便回到了平安镇的大宅。 此时,正在各自忙碌的曾秀丽等人,她们听到动静后,纷纷出门迎接。 “田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曾秀丽快步走上前,关心问。 但,当她看着下马时连路都快走不稳的曾田娥,心中已然明了。 “这夫君,又把田娥妹妹折腾的够呛。” 想到这,曾田娥不禁微微红了红脸,立嗔怪地瞥了王白一眼。 这时,王白刚下马,上官青燕便飞奔过来,一下子扑进王白怀里。 “王白,你总可算回来了。” 上官青燕仰着那张精致的小脸,美眸幽怨。 见状,王白哭笑不得,只能摸了摸上官青燕的头。 这时,曾田娥想起了一件大事。 “姐姐妹妹们,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王哥哥晋升准百户啦!” 曾田娥兴奋地将王白晋升准百户的消息道出。 听闻这个喜讯后,家中的夫人们一个个喜出望外。 曾秀丽美眸惊喜,轻声道:“我就知道夫君绝非平凡之人,如今果然步步高升,我们们日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顺遂。” 萧小玉微笑着附和道:“是啊,夫君神勇,我们一家人也能跟着沾光。” “夫君.....” 沐青妍和沐青婉这对双胞胎姐妹,则是一左一右拉着王白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娇滴滴。 与各位夫人吃完晚饭,磨盘大的银盘高挂璀璨夜空。 说实话,要不是穿越到古代,王白觉得这辈子都看不到如此璀璨的星空。 “夫君,夜色已晚,回房间吧,今晚我服侍你。” 院里,王白刚欣赏完夜景,张翠翠便俏脸微红来到他面前躬身道。 “嗯。” 想起张翠翠傲人身姿,王白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后,便与他一同回房间。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这几日在营里我始终不得劲。” “最后我想了想,才明白是翠翠你不在我的身边,导致我夜不能寐。” 王白这一说,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张翠翠脸颊。 她是老实人,哪里扛得住王白这情话,身子瞬间就软了,美眸带丝望向王白。 “有翠翠你服侍我,我可真更快活!” 说到这,王白的手就不老实的伸进了对方的丰满胸脯前,摸到了柔软上的红兜。 没多想,他直接掀开这红兜,给张翠翠来了一个解放,动作太熟练,以至于张翠翠都不知道自己红兜怎么掉下来的。 “唔嗯...夫君请怜惜我....” 张翠翠主动抱住王白..... 第64章 夫君,我要给你生孩子 第六十四章夫君,我要给你生孩子 尽情宣泄小半夜,张翠翠娇软的身躯趴在床榻之上,娇躯轻颤,美眸中含着无尽的柔情。 特别是那一双双眼眸仿佛一湾春水,在朦胧烛光下荡漾着醉人的波光。 王白则起身下床,缓缓来到床头,盯着歪掉的床脚,微微皱起眉头。 就在方才那激情似火的三个时辰里,因他们二人动作太过激烈,新买不久的床榻不堪重负,一只床脚已然歪了。 此刻,只要轻轻摇动床榻,便会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恐怕隔壁几间房的夫人都难以忽视。 “这床不结实啊。” 王白忍不住嘟囔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这都已经买了第二张床了。怎知摇没几下又坏了。 ”这商家实在不得啊,卖这种烂床给人,简直就是奸商。” 王白一边仔细查看,发现床头右侧的床脚木头已然裂开,裂痕清晰可见,看样子是修都修不好了。 “夫君...这也怪不得人家商家,主要是夫君方才太过勇猛。” 张翠翠娇嗔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带着一丝颤音,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激情之中。 她想到方才的疯狂,顿时一阵面红耳赤,小心脏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双腿更是忍不住发软。 在她心里,自己的夫君不愧是人中龙凤。 在这方面的表现也如此出众,让她既羞涩又沉迷。 “古人天为被,地为床。” “既然床榻坏了,只要铺一张被子,我们在地上也能睡。” 这时,张翠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羞涩。 “嘿嘿。” 王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算了,既然夫人还想要,那我们继续。” “床榻响就响吧,也算给我们助兴了。” 听到张翠翠这娇滴滴的话语,又看到她俏脸红润如霞,王白哪里还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没多想,王白迅速回到床上,一个箭步压在张翠翠那炙热的娇躯上。 张翠翠俏脸瞬间变得更红了,娇声道:“夫君...这让其他姐姐听到怎么办?” “知道了就知道了。” 王白不在乎地道。 “她们也不是没摇过。” 话音未落,他的大嘴就不由分说地将张翠翠那粉嫩的嘴唇给占据... “唔....” 又过了两个时辰后,床榻的吱呀声才终于停止。 “呼.....” 王白轻轻喘着气,躺在那里,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张翠翠洁白如玉的后背。 方才,或许是受到床榻吱呀声的刺激,张翠翠显得格外主动,热情似火。 不仅火热无比,还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几乎只要他有一个细微的动作,张翠翠就能心领神会,然后主动且卖力地配合。 【张翠翠的满意值+1!当前攻略值为30】 【叮!满意值达到30!】 【恭喜宿主获得满意值进阶奖励!】 【叮!刀术精通能力提升为刀术大师!】 【刀术大师介绍:宿主在使用刀具时,将能发挥出大师级别的水平!】 【叮!力量+5!】 “大师了!” 王白心中大喜过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与张翠翠的同房,竟能带来如此巨大的能力提升! 刀术水平直接提升了一个阶段,从精通跃升至大师级别! 这可是质的飞跃啊! 而且,力量也提升了5点! 王白能够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对刀法的领悟提升了一大截,,对刀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把刀的特性,知道在不同的情况下如何发挥出刀的最大威力。 “王哥哥,我们继续.....” 张翠翠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整个人压在王白身上,虽白皙的娇躯还在微微颤抖着,但美眸满是渴望。 “夫君,我要给你生孩子....” 随着与王白同房次数的增多,张翠翠越来越能感受到王白的强大。 这种身体上的亲密接触,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与满足。 自从跟在王白身边,张翠翠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吃饱穿暖,什么叫做被人疼爱。 王白不仅给了她安稳的生活,还给予了她尊重与爱意,从不把她当下人看待。 这一切的一切,让张翠翠对王白无比感激,爱意也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愈发浓烈。 为此,在每一次同房时,张翠翠总是无比的卖力,想尽自己的一切去满足、服侍好王白。 在她心里,自己的夫君实在是太好了,值得她全心全意地付出。 “想生孩子?” 王白看着张翠翠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柔情,道:“好,我满足你!来!” 听到这充满撩拨的话语,王白没浪费任何时间,只喘息了片刻,便一把将张翠翠抱起。 在这乱世之中,他深知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好身边的人。 既然张翠翠如此主动,他又怎能懈怠? 他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见到王白还如此生猛,张翠翠心儿一颤,既带着一丝羞涩,又夹杂着满满的期待。 她紧紧地抱住王白,仿佛要将自己的身心都融入他的身体里,在这寂静的夜里,二人再次沉浸在那无尽的温柔与激情中.... 而床榻吱呀声,也在疯狂地在夜晚中不断响起。 这一夜,不仅是王白和张翠翠没睡,听到床声的曾秀丽和隔壁房间的其他几女,也是面红耳赤,娇躯发热,无心入睡。 ................... 直到午时,王白和张翠翠才起床吃饭。 吃饭途中,见到几个姐姐对着自己似笑非笑,张翠翠心中羞涩,脸蛋红扑扑的。 显然,昨晚的动静,她们也已知晓。 王白倒是没留意到,而是大口吃饭。 “燕子,等下去练刀,我教你练刀。” “最近我的倒刀术突飞猛进!” “我们走,去后院!”” 吃完饭,王白看到上官青燕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将她拉到后院里。 “燕子,咱们开始吧。” 后院里,王白拿起一把大刀,完全没注意到上官青燕瞬间涨红的脸。 此刻,上官青燕也拿起了一把刀,站姿从抱刀换到负手,又变成了提刀,怎么都觉得别扭。 “我们要干什么?” “练刀啊。” 见到上官青燕没动静,王白疑惑地抬头。 上官青燕见阳光撒在落在王白刀削般的脸庞上,小脸腾地热了,小心脏砰砰直跳。 一想到昨晚的那些声音,上官青燕宛如打开新世界大门,小心脏跳得更加厉害。 “哦.....” 不一会,上官青燕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 她刚想对着王白进攻,但却因脑袋卡壳,动作都忘光了。 王白也愣住了。 见到上官青燕美丽小脸直直望着自己,王白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下... 第65章 想咬死王白 第六十五章想咬死王白 “变化有一点大啊……” 王白不禁愣住了,目光在不经意间停留在上官青燕身上,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经过这几日悉心调养,上官青燕原本就姣好的身姿动人无比,愈发显得玲珑有致。 面色更是白里透红,宛如春日绽放的桃花,透着一股青春的蓬勃朝气。 尤其是那尚显青涩却已含苞待放的胸脯,发育得极为撩人心魄,竟丝毫不逊色于曾田娥。 假以时日成年,上官青燕必定会拥有令所有人艳羡的傲人身段 “王白,你要看的话,我...我随时可以给你看。” 上官青燕察觉到王白那直勾勾的目光,心中泛起慌乱,呼吸也随之微微急促起来。 胸脯更是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勾勒出两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你别觉得我是小女孩……” 此刻,上官青燕咬了咬嘴唇,强忍着内心的羞涩。 她努力挺起胸脯,故作坦荡地继续道:“我也快成年了……” 尽管上官青燕平日里性子直接,但此刻这般大胆袒露,仍让她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此刻的她,连耳根都红透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咳咳...” 王白如梦初醒,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也不清楚自己方才为何鬼使神差地盯着上官青燕的胸脯打量。 此刻回过神来,心中直呼罪过。 毕竟上官青燕还未成年,自己怎能生出这般念头? 罪过啊! 罪过! “方才是我不对,抱歉了。” 王白带着几分愧疚道。 “嗯...” 上官青燕脸颊滚烫,轻轻点了点。 但内心还是极为不平静,犹如翻江倒海般。 身上厚厚的棉絮,也根本无法掩盖她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教过她男女之间的感情之事。 如今十四岁的她,情窦初开,遇到了心仪的男子王白,满心欢喜却又不知该如何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咳咳...” 王白再次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缓解这愈发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他想了刻,开口道:“你天赋很好,别浪费了这天赋,我教你继续练刀吧,我之前教你的姿势有些错,我现在帮你纠正。” 他之所以要让上官青燕练刀。 一方面,他是真心希望上官青燕别浪费了这天赋。 毕竟身处这乱世之中,多一份本领就多一份保障。 另一方面,以后万一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上官青燕也能替自己保护这个家。 “嗯。” 上官青燕如同小鸡啄米般点。 对她而言,只要能有更多机会和王白相处。 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好!” 王白想了想,换了把刀,将龙鳞刀拿出。 出鞘后,刀身闪烁着清冷的光泽,在正阳的阳光下泛着金色。 “跟着我学!” “嗯?你这握刀姿势不对!” 对刀法有着更深领悟的王白,立刻就意识到上官青燕的姿势不对。 紧走上前,王白走到上官青燕身后,动作轻柔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慢慢调整着她握刀的姿势。 “手要握紧,但也别太僵硬,这样才能灵活操控。” “手腕!是发力的要点!” 王白的声音在上官青燕耳边响起。 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脖颈上,上官青燕本心跳也急剧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俏脸变得红润。 “倒是学得极快。” “我营里的那群兔崽子,天赋不及你百分之一。” 见到握刀姿势很快被上官青燕调整好了,王白感慨一句。 紧接着,王白微微前倾身体,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上官青燕的后背上,带着她做出挥刀的动作。 “挥刀时,要借助身体的力量,从腰部发力,带动手臂。” “手臂通过手腕的力量发出!” 王白再次讲解着,一边控制着她的身体。 “好!” 上官青燕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被王白的气息的氛围所笼罩,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涟漪在心中泛起。 “呼!” 上官青燕深呼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涟漪,全神贯注地听着王白的每句话,努力去做好每一个动作。 但即便如此。 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白的双手的温暖。 随着一次次的示范与耐心指导,王白逐渐放开双手,让上官青燕自己尝试挥刀。 此刻的王白,因刀术提升到大师级别。 他看待上官青燕的动作就如同站在巍峨高山之巅俯瞰大地。 每一个细微的瑕疵都一目了然! “不对,角度再偏一点,速度要快。” 王白眉头一皱,出声纠正。 看到上官青燕一时不得要领,他又快步走上前,再次握住她的手,亲自示范。 动作流畅自然,如同行云流水。 招式精准蕴,蕴含着深厚韵味。 刀光闪烁之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上官青燕天资聪慧,武学天赋极高,仿佛天生就对刀法有着独特的领悟力。 在王白的教导下,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王白只是演练了一次,上官青燕便能精准地领悟王白的意图,将挥刀的动作做得几乎一致。 虽略显稚嫩,但已颇具雏形。 “不错,有进步。” “比起之前,好太多了!” 王白暗自咂舌,夸赞道。 他发现,上官青燕在武学的悟性和天赋的确是高得吓人啊! 恐怕,只要上官青燕再学过一年半载,就完全有他现在的刀法水平! 这天赋,简直就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啊! “夫君,青燕妹妹,喝点刚煲好的鸡汤...” 这时,张翠翠端着一盅汤来到后院,招呼她们喝汤。 “夫君,汤盛好了,快来喝汤....” “嗯,真好喝。” “翠翠盛的汤就是好香。” 走上前,接过张翠翠盛着汤的碗,王白笑眯眯,夸道。 “青燕妹妹在看什么呢?快来喝汤...” 张翠翠对着上官青燕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喝刚盛好的汤。 “好。” 上官青燕点头,连忙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听到张翠翠的声音,突然愣住了。 昨晚听着隔壁传来的声响,虽她不太懂,可是每次一听就感觉浑身好奇怪,身子好热! 就想……想和王白打架! 像王白和翠翠姐在房间里那样子打架……想咬死他! 昨晚,她一晚没睡。 做什么都不对。 想睡觉也静不下心来。 一闭上眼,就想咬死王白…… 第66章 布庄生意 第六十六章布庄生意 接下来两天,王白待在平安镇的府邸。 每日晚,他总会寻曾田娥与张翠翠提升实力。 这段时间下来,他招式也是愈发熟练。 剩下时间,就是去找沐青妍之前所说的木箱。 今日清晨,天刚刚亮,王白就骑马往白玉城赶去。 经沐青妍的提示,那装有钱财的木箱子藏于白玉城三里一处的小山坡。 木箱子具体位置,就埋在一棵老槐树的的小山丘小。 “若不是有提示,还真难找到到。” 来到后,王白眉头一挑。 这小山丘看似寻常,杂草没膝,乱石嶙峋。 若非得了确切消息,任谁也难想到地下竟藏着玄机。 王白揣着两把趁手的铁锹,天一锹一锹往深里挖。 泥土混杂着碎石,挖起来格外费力。 但还好,他力气大,没几下就挖开一米深的土。 直挖到四米多深,铁锹才“当”的一声撞上硬物。 “有了,应该就是这东西了。” 王白心头一喜,清开周围的浮土。 不一会,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渐渐显露出来。 木箱的黄铜锁扣早已锈迹斑斑,王白用铁锹柄一撬便开。 “嘶~” 箱盖掀开的瞬间,王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两白银码得整整齐齐,锭锭饱满躺在木箱子里。 旁边,还堆着不少珠宝首饰。 翡翠手镯,透着莹润的绿光。 珍珠耳环,圆润饱满。 金钗玉簪虽不算极品,却也个个成色上佳。 王白粗略一算,这木箱子里的东西,总价值足有五千两白银。 “好家伙!” 算完,王白脸色一喜。 这意外之财啊! 他先前听沐青妍提及时,心里预估最多一两千两银。 但没想到竟翻了几番,有足足五千两银! 有了这笔钱,山字营眼下的建设经费总算能喘口气了。 加上之前攒下的三千两,他手上如今握着八千两白银! 这在寻常百姓家已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天文数字。 “若只是寻常人家,这八千两足够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可,山字营就是个吞金窟。” “砖刀打造、土营堡扩建,没个一两万两白银根本搞不定。 王白摩挲着沉甸甸的银锭,眉头微微一皱。 看来,还得另寻赚钱的路子啊。 单靠杀鞑子缴获远远不够! .................... 回到府邸,王白径直走进书房。 铺开纸墨,开始琢磨能在这时代落地的买卖。 他来自现代,脑子里的赚钱点子不算少。 可受限于工艺与材料,大半都落不了地。 “古今相通的道理,小孩和女人的钱最好赚。” 王白笔尖一顿,眼睛忽然亮了。 “对了,开布庄!” 沐青妍家本就经营布匹生意,门路熟、渠道广。 曾秀丽心灵手巧,针线活是一绝。 她俩若能配合,再加上自己提供的现代衣服样式,开个布庄绝对大有可为。 而且平安镇住着许多富商巨贾。 她们家里的千金小姐、夫人太太们最是讲究穿戴。 客源根本不用愁,在镇上就能把生意做起来。 “先弄旗袍吧。” 拿定主意,王白立刻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将旗袍的样式细细画在宣纸上。 领口的盘扣。 腰身的弧度。 开叉的深浅...... ............... 晌午过后,日头正烈,蝉鸣聒噪。 吃完午饭,王白让沐青妍和曾秀丽吃完去他书房。 不多时,二女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夫君,你午饭时说的‘别人没见过的物件’,到底是什么样子?” 曾秀丽刚坐下,就忍不住问。 “秀丽,青妍,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今日让你们来,是想商议一桩生意。” “但在说生意之前,我要先给你们看两样东西。”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请先沉住气。” “咱们只论利弊,不谈其他,成吗?” 王白笑了笑,才缓缓开口。 曾秀丽微微颔首,应道:“放心吧,既然再新奇的物件,我们也能静心听你说。” “如此便好。” 王白点点头,话锋一转,看向沐青妍,道:“青妍家中之前是做布匹生意的,想必在布匹行当摸爬滚打多年,该知道这成衣生意里,哪类人的钱最是好赚吧?” “若论单件价钱,自然是男子的锦袍礼服更贵。” “尤其是官宦人家的朝服,料子讲究,绣工精细。” “单一件,便能抵寻常百姓半年用度。” “但,要说长久利润,还是女子衣裳更可观。” “她们换得勤,春有罗衫,夏有纱裙,秋有夹袄,冬有裘衣。” “遇上节庆宴饮时,还要添些新样式,花钱向来大方。” 沐青妍略一沉吟,细细回答。 家中还未出事前,她经常帮家里经营生意,知道的自然是极多。 “青妍说得极是!” “这天下的银子,最易赚的便是女人与孩童的。” “孩童且不论,女子天生爱美。” “无论是胭脂水粉、还是珠钗环佩、亦或者是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她们心甘情愿掏银子的由头?” “所以我想着,咱们不妨从女子成衣入手,做些旁人想不出的样式。” “而且我也不瞒两位夫人,我想做生意,布庄?” 王白娓娓道来。 眼前这两位夫人,就是他开布庄的底气。 沐清妍和曾秀丽齐齐反应过来,异口同声,下意识道:“布庄生意?” ”对。” “我之所以想开,自然有我的把握。” “秀丽姐心灵手巧,缝出来的衣裳极好,可以先做面板,再请人按着这个标准做,而且衣裳要如何改,秀丽姐也更懂女子的心思。” “青妍之前是经营布匹生意,更懂客人们的心思。” “就像买贴身衣物,女子对着女掌柜,总比对着糙老爷们自在。” 王白一字一句道。 布庄的行当一向是暴利。 只要这布庄能开起,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进账。 “夫君说得在理!” “上次我去店里给青燕妹妹买衣裳,就看到有客人不好意思跟店里的老掌柜说想改领口。” “最终还是我跟她悄悄说了后,才定下来样式。” “女子的心思,确实只有女子最懂。” 曾秀丽美眸一亮。 她倒是现在才知道,王白的心思竟如此细腻。 “确实如此。” “女子选衣裳,讲究的不只是料子和价钱。” “更要看合不合身、衬不衬气质。” 这些细腻的心思,男的多半领会不透。” 沐青妍也点头附和。 “可市面上的女子衣裳样式就那么些,不是袄裙便是褙子,翻来覆去难有新意。” “镇上,也有不少布庄布庄也在卖这些。” “我们开布庄的话,凭什么能胜过他们?” 曾秀丽话锋一转,又有些犯愁。 王白的主意虽好。 但没些手段的话,怕是卖不过他们。 王白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那张反复修改的宣纸,递了过去,道:“你们且看这个。” 第67章 这衣裳是否过于大胆 第六十七章这衣裳是否过于大胆 曾秀丽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沐青妍也凑了过去。 只见纸上画着一件长衣,线条流畅,领口斜斜地钉着一列精致的盘扣,从肩头蜿蜒至腰侧。 下摆,则是直垂到脚踝。 最惹眼的是左侧裙摆! 这里,竟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一直延伸到膝下! 两人皆是一愣,呼吸都慢了半拍。 王白,竟还会作画! 而且,画得更是极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的是这衣服样式,她们从未见过! 这衣裳不像寻常女子衣裳那般宽袍大袖.... 反而紧紧贴合身形,将女子的肩、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既显身段窈窕,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雅致。 “这开叉……” 曾秀丽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裙摆,脸颊微微发烫。 “这衣裳……这唤作什么?” 一旁,沐青妍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上的开叉处。 “我给它取名‘旗袍’。” 王白解释道。 “它最妙的地方,便是贴合咱们女子的身形。” “能够把女子的那份柔中带刚的韵味显出来。” ”在我家乡,这旗袍被誉为‘华服之王’。” “上至贵妇,下至民女,都爱穿。” “你们都是女子,该能看出,这旗袍看着简单,实则讲究得很。” “领口的高低、盘扣的样式、开叉的深浅,都能随喜好调整。” “我们初期不用做得太张扬,开叉收至膝盖。” “至于料子,可以先用云锦绣上些暗纹花卉。” ”如此一来,既显档次,又不会太过扎眼。” 言毕,王白看向她们。 为了新开的布庄能开门红,他可是把上辈子的压轴好东西给拿出来了。 “夫君,这衣裳如此紧身,是不是过于大胆了些?” “咱们这儿的女子穿衣都讲究宽松蔽体。” “若是做了出来,有谁敢穿啊?” 曾秀丽红着脸,提出自己疑惑。 王白的这衣裳是很好。 但就是...太放得开了... “确实够新颖,也够吸引人,但过于大胆了。” “寻常女子在大街上穿成这样,怕是要被指指点点,说不守妇道。” “即便如今是冬日,但也恐怕,也还是会被冻。” 沐青妍也点头,说出了曾秀丽一样的疑惑。 “那..你们觉得它美吗?” 王白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抛开那些顾虑。 单论样式,这旗袍确实美得别致,有种惊心动魄的韵味! “那就成了。” “美的东西,总有被接受的一天,无非是时间问题。” “我们初期不用推给普通百姓,就瞄准那些有身份有财力的夫人和小姐们。” “她们参加宴会、在家小聚时穿,既显身份又新颖独特,慢慢就能传开。” “至于开叉太高,你们是行家,完全可以改得保守些。” “比如只开到膝盖,或者用暗纹布料让开叉没那么显眼。” “这只是个模板,具体怎么改,你们说了算。* “但有一点要记住,料子必须柔软舒服,得体现出档次。” “毕竟是给有钱人穿的,我们前期是赚她们的钱。” 王白胸有成竹,将自己想法娓娓道来。 曾秀丽眼睛转了转,很快想通了关节。 “夫君说得对!” “初期就做高端的,用最好的云锦,定价高些。” “如此一来,反而能勾起她们的好奇心。” “等大家看惯了,再做些平价料子的,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曾秀丽反应过来,美眸一亮道。 “秀丽姐倒是心思活络。” ”日后,定做生意的好料子。” 沐青妍也点头附和,笑了声道。 她常年跟商户打交道,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这旗袍若是真能做起来,绝对能让新开布庄生意做起来。 秀丽姐知道这个道理,倒是难得。 但不一会,沐青妍想到个关键问题。 “但....这样式一旦火了,肯定会有人仿造,我们怎么办?” “这旗袍一火,镇上的其他布庄肯定盯着我们。” “倘若都被他们学了去,我们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沐青妍,好看的细眉微微一皱。 她家之前就出过这档事。 设计好的衣裳,热卖没几天,就被隔壁的布庄给抄去了。 “青妍考虑得周到。” “其实,这很好办了。” “旗袍做出来后,每件都绣上我们家的‘王’的标记。” “之后,再缝上独一无二的编号,登记造册。” “哪个夫人小姐买了,穿去哪个宴会,我们都有记录。” “对外就说,‘王家旗袍,独此一家,编号可查’。” “若是有人仿造,咱们就报官查办,告他个‘盗用商号’之罪。” “就算堵不住所有仿品也无妨。” “咱们先把名声打出去,让外面的人都知道‘旗袍’是王家首创。” “旁人仿得再像,也只能是‘仿品,登不了大雅之堂。” “那些讲究身份的夫人小姐,自然更愿买我们的正品。” 王白给出解决方法。 在古代,盗版或许很难解决。 但作为现代的他,自然知道怎么遏制打压盗版。 沐青妍和曾秀丽细细琢磨,觉得这法子可行! “夫君,这法子可以,我们不知何时可以开这布庄?” 第68章 古怪物件 第六十八章古怪物件 “秀丽姐,开布庄这事先不急。” “旗袍虽好,却只能做些体面衣裳。” “我们要想让布庄立足,真正赚钱,还是得做长久的日常生意才行。” ”就比如....我这份东西。” 说完,王白又从书桌又抽出一张图纸。 指尖在边缘轻轻一推。 图纸便滑到二女面前。 曾秀丽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纸面。 美眸目光刚落在图样上的瞬间,俏脸一红。 只见....图纸上面画的物件线条简洁却极具冲击力。 一个,是三角形的小裤。 另一个,是半月形的布片。 “夫君....这般露骨的衣裳真要在刚开布庄时卖?!” 曾秀丽脸颊“腾”地烧起来,美眸带着羞意。 沐青妍拿起图纸,仔细端详。 她是大家闺秀,见过的世面也多。 虽也觉得面红耳赤,却强压下羞赧,目光落在那物件上。 “这两样……看着倒像是贴身的亵衣,只是样式从未见过。” “三角小裤倒还罢了,这带圆片的……是做什么用的?” 沐青妍美眸疑惑,抬头望向王白。 “上面这个叫内裤,下面这个是胸罩。” “青妍姐是行家,该看得出这样式的好处。” “传统亵裤多是宽松的灯笼裤,活动时总往下滑。” “无论是干活、走路都碍手碍脚。” “但,这内裤贴身却不紧绷,边角收得利落,穿在裙裤里不会显痕迹。” “而且现在夏天穿,也还很透气。” “至于这胸罩........” “女子束胸用的带子勒得太紧,时间长了不仅喘不过气,还会伤及筋骨。” ”这胸罩用软带挂在肩上,圆片能托住胸口。” “如此一来,既不用勒着,行动又方便,对身子好。” 王白语气坦然,仿佛在说寻常布料。 在前世司空见惯的东西,在古代显得太过超前。 秀丽和青妍有这反应,他也得正常。 “但,哪有女子穿成这样的?” 曾秀丽听得脸更红了。 在大夏,她还从未见过这种贴身衣物... “秀丽,你先别急。” “我们做买卖,得先想‘好用’,再想‘规矩’。” “你想想,穿传统亵衣,里三层外三层,脱下都麻烦。” “另外,做针线活时,宽大的亵裤总缠绊绣绷是不是麻烦?” “而这内裤用最软的布绸做的。” “边缘缝上细棉线锁边,贴身穿比云朵还轻。” “如此一来,干活、走路都利索。” “难道...不比旧样式好?” 王白看向她,笑了笑。 这时,他拿起图纸,指着胸罩的图样。 “再说这个,我平时看秀丽姐做饭,是不是总要用手拢着衣襟?” “就是因为束胸勒得慌,动作大了难受。” “而这胸罩用两层细棉布夹着薄棉衬。” “既能托住,又不紧绷。” “无论动作多大,都不难受。” 王白的话,把曾秀丽给说得哑口无言。 “夫君说的是实话。” “可这样式太过新奇,怕是难有人敢尝试。” “咱们做出来,万一卖不出去……” 这时,沐青妍指尖轻轻划过图纸上的针脚标记,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她不愧是之前家中经营布匹生意的,问出的问题直指难处。 “所以....我们要先做‘高端’!” “用最好的料子!” “内裤用苏州织造的水纹绸。” “胸罩的圆片里衬填上等细绵,带子用织金锦镶边。” “我们,可以先送给镇上那些最讲究的夫人小姐。” “比如,大户人家爱跳舞的夫人或小姐,穿着内裤转起来裙摆不会缠腿。” “她们身份高,穿了不觉得掉价。” “旁人见了只会好奇,不会轻贱。” “等她们用顺了手,自然会互相打听。” “到时,咱们再限量发售,价钱定得高些,既显档次,又能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 王白接过话头,沉思了片刻,给出应对之策。 现代玩的商业套路拿来古代玩,就是碾压。 “夫君好生聪明!” “这点子玩得很” 沐青妍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夸道。 家中还未出变故前,她常年跟布料打交道。 最懂“稀缺”和“体面”对富贵人家的吸引力。 若是真能用料子和工艺撑起档次,说不定真能成! “还有这个,你们再看看。” 王白见她神色松动,又将图纸翻到背面。 图纸背面画着个更简单的物件..... 一根两指宽的棉带,中间缝着巴掌大的厚棉布。 两端缀着可调节的布扣,形状像个小巧的“丁”字。 沐青妍看了半晌,美眸疑惑道:“这又是何物?” “这叫卫生带,是女子月事时用的。” “你们也知道,平日里用的布条又厚又沉,沾了血污还难洗。” “而且这卫生带用三层棉布缝制。” “中间,夹着吸水的木棉絮。” “带子,能调松紧。” “脏了只需换下中间的棉垫。” “如此一来,比旧法子干净、方便十倍。” 王白语气平静。 但曾秀丽和沐清妍闻言,心中却不平静。 闻言,曾秀丽的脸“唰”地红透了,脖颈都染上了几分绯红。 沐青妍也觉得脸颊发烫。 这种女子最私密的事,被王白这般坦荡地拿出来讨论。 让她既尴尬又有些新奇..... 她们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个男子愿意费心琢磨这些。 她们说到底都传统女子。 在房间的床榻上,她们怎么热情奔放都行。 毕竟,服侍夫君,是作为妻子的本分。 但把那些隐秘的事摊开讲,她们难免会觉得羞涩。 “夫君……这种事……” “终究是女子私事,拿出来做买卖,会不会太……” 沐青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 “青妍,正是私事,才藏着大商机。” “谁家女子没有那几天?” “与其让她们用粗糙的旧布条遭罪,不如咱们做些干净舒服的出来。” “而且这东西看着简单,讲究却多...” “棉布,要先用草木灰水煮沸消毒。” “木棉絮,需晒足七日去潮气。” “带子,要用软麻线编,免得磨皮肤。” “我们把这些细节做到极致,装在描金漆盒里。” “紧接着,再附上香料包去味。” “那些爱干净的夫人小姐,难道会拒绝?” 王白语气恳切。 他所说的这东西,就是现代所说的姨妈巾。 只要古代的这些小姐夫人用了,王白还真不信她们不会抢着买。 “而且这生意旁人做不了。” “男掌柜不好意思提,别的商户舍不得用好料。” “只有我们家,既有秀丽姐能做细活,青妍懂生意。” “你们俩又懂女子心思,能说清这东西的好处。” “这布庄开了后,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王白望向她们,自信一笑。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知道秀姐和青妍绝对不是花瓶。 若是把她们放在合适的位置,必能大放异彩。 她们缺的,就只是一个引路人和机会。 随着他话音落下,书房里静了下来。 曾秀丽和沐青妍正盯着图纸出神。 她们眼神里渐渐褪去羞赧,多了几分思索。 “夫君...” “这三样东西,样品要怎么做,你说说具体的讲究。” 曾秀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 沐青妍也望向王白,明显也是想通了。 “我知道了。” “内裤的三角边缘不能太尖,要磨成圆弧形,免得硌腿。” “胸罩的圆片弧度要贴合身形,得找几个不同身形的女子测量” “最后做出大、中、小三个型号。” “卫生带的棉布要选最厚的‘三重锦’,吸水才好。” “布扣要用牛角的,这样子,比布带结实。” 这时,沐清妍灵光一动,把王白的不足之处给补充了。 王白倒没想到青妍如此细腻,把缺点都说出了。 “青妍姐说得极是!” “内裤的裤脚要缝上细橡筋,贴腿却不勒。” “胸罩的带子接头处,要缝上小布套,免得磨肩膀。” “卫生带的棉垫,要做成可替换的。” “外层,用纱网袋套着才方便拆卸。” 想了想,王白也补充了几点。 “那……那料子呢?” 曾秀丽问。 “内裤用月白绫,胸罩的衬里用粉霞锦。” “卫生带的棉布要本色的,显得干净。” “丝线用苏绣的‘软金缕’,绣些暗纹,既好看又不张扬。” 沐青妍对布料很熟络,娓娓道来。 “另外,还要做个精致的木匣子,” 王白补充道:“上面刻上‘王家秘制’四个字,匣子内壁要铺丝绸,把这几样物件放进去看着就像首饰盒,如此拿在手里也体面。” “那……那我等会这就去绣房,自己先裁几块样布试试。” 曾秀丽拿起图纸飞快地扫了一眼,在默记尺寸。 忽然,沐清妍转头看向王白,疑惑道:“夫君倒是敢想,这些样式……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曾秀丽也是美眸疑惑,看向王白。 来到书房后,她们都被王白这震惊到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夫君不仅骁勇善战,心思还如此活络,能琢磨出这些好东西。 “在一本书上见的,觉得实用,就记下来了。” “其实做生意和做衣裳一样,得贴着人的心思走。” “女子爱漂亮,更爱舒服,我们把这两样捏在一起,还怕不布庄做不起来?” 王白哈哈一笑,随口解释。 看着这二女如此心思聪慧。 他就知道自己开布庄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样品做好了先别急着推广,咱们先在府里试试。” “你觉得舒服了,再送出去也不迟。” 王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了两句。 沐青妍和曾秀丽点头应下。 她们拿起图纸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 或许,这些看似惊世骇俗的物件,真能像王白说的那样....既赚得银钱,又能让女子少受些苦楚? 第69章 招募新兵 第六十九章招募新兵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房间里。 结束了一天忙碌,王白踏入房间。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坐在梳妆柜前的曾田娥所吸引。 曾田娥今日的打扮与往日大不相同。 以往那如瀑布般垂落的乌黑秀发,此刻被精心地盘起。 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边,更添几分温婉与妩媚。 曾田娥听了秀丽姐的话,觉得妇人就该有妇人的发式。 果然,如此一装扮,竟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且,经过多次与王白的亲密相处,如今,曾田娥在心理和生理上都成熟了许多。 楚楚动人的模样中又透着几分成熟的韵味。 眉眼之间,更是隐含着浓浓的魅惑,让人深陷其中。 与先前那个青涩懵懂的小妮子相比,此刻有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王白望着眼前的曾田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藏在褂子里那玲珑的娇躯。 高高挺起的酥胸,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凹凸起伏的翘臀,似有着惊人弹性。 “不得了。” “这发型加攻速啊。” 王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前日缠绵仿佛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一想起那如丝绸般细腻温软的触感,他忍不住又吞了口口水。 田娥怎么越看越风韵迷人了? 看来我的教导还是有用啊。 战果还真是惊人啊。 曾田娥似察觉到了王白那炽热的注视目光,缓缓回头,面露羞涩时,轻声一笑。 “夫君..来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曾秀丽愈发娇艳欲滴。 曲线玲珑的美妙胴体,在薄薄的黑丝衣衫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撩人的诱惑,这让王白都忍不住看直了。 “田娥,你今天漂亮极了,简直让我挪不开眼。” 没多想,王白走到曾田娥身后,轻轻环抱住她的杨柳细腰,凑近她的耳边。 曾田娥听着这般火辣辣的情话,惊喜与羞涩交织在美眸。 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夫君....你喜欢田娥嘛?” “自然是喜欢的,一天没见,心里就想得紧。” 王白嘴角微微上扬,一只手轻轻伸进她的小衣里,抚住那柔嫩。 曾田娥轻“啊嗯”一声,浑身瞬间酥软下来。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世事不知的处子。 这些日子来到的缠绵悱恻,早已点燃了她心中的爱火。 此时又只有二人在房间的夜晚,面对王白这充满爱意的“小动作”。 曾田娥她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只能娇躯轻颤。 “夫君......” “我听说这床榻坏了。” “要是等下床榻太大声知道了,姐姐们知道后,肯定会笑话死我们的,嗯.....” 曾田娥脸色羞红,带着一丝娇嗔。 王白轻声笑道:“别管其他人我,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着,他轻轻吻上曾田娥的脖颈。 这那温热的气息,让她田娥浑身发软。 见到时机也差不多,王白开始抱起曾田娥,主动出击。 芙蓉帐暖,被翻红浪。 曾田娥紧紧缠绕在王白身上,尽情享受着这爱的欢愉。 在一波又一波的激情中。 在这静谧的夜晚,房间里弥漫着爱的气息。 三个时辰后。 曾田娥无限依偎在王白怀里。 洁白的娇躯因为过度卖力而残留着淡淡的粉色霞。 “夫君....田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曾田娥将火热的小脸蛋紧紧贴住王白的胸膛。 “傻瓜,这才是刚刚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 “等你到了百岁,牙齿掉光了,再来说这句话,那才正经。” 王白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微微一笑。 “夫君,我最喜欢听你说话了,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曾田娥欣喜一笑,将身体拼命往他怀里拱。 王白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曾田娥小脸粉红,笑颜如花,又白又嫩的酥胸紧紧挤压在一起,娇艳的蓓蕾轻轻摩擦着王白肌肤。 本就没有完全退去的欲火,此刻又缓缓地升腾起来。 曾田娥一声惊呼,急忙将羞红的脸颊又埋入他怀里。 “小方才感觉如何,喜欢么?” 王白凑到曾田娥滚烫的耳边。 “夫君,你坏死了,方才那般作弄田娥,我自然是喜欢的。” 曾田娥嘤咛一声,不敢抬头,小脸羞臊得通红,缓缓摩擦着他的胸膛,细如蚊蚋的出声。 “田娥,这哪里是作弄?夫妻闺房之乐,乃是人伦大道。” “这是最隐私的情趣,圣人们都喜欢干这事。” 曾田娥听王白胡言乱语,心中虽羞涩,但她早已将王白视为自己的全部。 王白说什么她都喜欢。 此刻,她只是紧紧抱住他,不愿松开。 “古人有云,活到老学到老。” “如今面对自己全然不懂的崭新知识,我们怎么可以固步自封呢?” “当然要像汲取营养一样去汲取它了。” 王白一边振振有词地说着,一边从床头翻出一本小册子。 这小册子,是他在平安镇的一小摊上买的。 里面的内容甚是有趣。 “今天,夜黑风又高,两人赤条条,我们就一起好好研究一下这书。” 王白边翻看小册,边对曾田娥谆谆教导。 “夫君,我们边看边学吧。” “今晚,你要怎样作弄,田娥都随你。” 曾田娥面色羞红,脸颊贴王白胸膛,浑身如火般滚烫。 王白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心中爱意更浓。 他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小嘴上亲了一下。 “来,让我慢慢教你。” 曾田娥被他压在身下,方才刚翻滚完,此刻,她全身上下都敏感得很。 没一会,两人又是情意浓浓。 这一番赤裸接触,又被勾起了心中的爱意。 此刻,她们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曾田娥主动得很,鲜红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颤抖着道:“夫君,田娥永远都是你的——” 王白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小妮子,狠狠一下吻在小妮子的樱唇上..... ..................... 第二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曾田娥早早地醒来,坐在梳妆柜前,将长衫缓缓系好。 紧接着,开始精心地梳理自己的长发。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 眉如远黛,目如春水。 玉盘似的脸颊上染上两抹晕红,目光盈盈温柔,还带着些尚未消退的春情。 回想起昨夜与王白的种种缠绵,曾田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时,王白也醒了。 一早起来,恢复好精力,他也是兴致高涨,准备再次变强。 王白下床,背后抱着曾田娥,双手游走,熟练的替田娥宽衣解带... 就在这时,房中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中带着旖旎。 原来,张翠翠不知何时来到了房间门口。 她一推开门,就看到眼前这暧昧的一幕。 “呃.....” 张翠翠顿时娇躯轻颤,浑身一软,差点瘫倒。 “三哥!三哥!” 也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粗嗓门的呼唤,顿时惊醒了沉迷在这尴尬氛围中的三个人。 张翠翠脸色通红,忙将身体站直了,急急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她不敢让曾田娥瞧见自己的脸色,身子一扭,小脚轻迈,便咚咚咚往外奔而去。 王白看着张翠翠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曾田娥则有些疑惑地问道:“夫君,一大早的,翠翠怎么来了?” 王白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可能是想找我生孩子吧。” 闻言,曾田娥俏脸一红,道:“夫君...田娥也要给你生孩子。 两人正说着,大宅外粗嗓门又喊道:“三哥,你快下来,有急事找你!” 王白应了一声,对曾田娥道:“我先去看看。” 曾田娥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王白离开房间。 王白走出外面,打开大门,只见张山站在那里。 张山见到王白,抱拳急忙道:“打扰到三哥了,但,今日上午就是招募新兵了,还请三哥亲自主持。” 王白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和张山说过。 新兵不能乱招,到了招兵之日,他要亲自主持过目。 “三哥,我们营来了好多人,都说是想要加入山字营的汉子。” “但我听到了三哥你的话,没敢乱招。” “就怕招到烂人。” 张山如实汇报。 在汇报消息方面上,张山比李勇利落多了,说话也简洁。 “嗯,我知晓了。” “我现在就和你回营里。” 王白点头。 两个月不到,就要边军较武了。 到时,可能参加的兵卒不够,就需要新兵顶上。 为此,招募新兵很重要,事关边军较武的成绩,需要认真对待! 第70章 上官南 第七十章上官南 当王白来到山字营时,只见营门外的景象甚是热闹。 招募新兵的木桌,整齐地排列着。 桌前,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这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一直延伸到远处百米的崴脖子树下。 与山字营招募新兵的火热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营的招募点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自从王白带领山字营众人救了张家村后,山字营的名声便如春风般迅速传开。 张家村附近的各个村子里,无人不知在山字营当兵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住在山字营,不用像在村子里那样,整日提心吊胆地担忧着鞑子和匪患来袭。 而且,山字营的待遇相当不错! 营里的兵卒赚的银子比普通村民多,每日还有肉吃! 这对于生活在乱世的人们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村里那些黄花大闺女,不少都盼望着能嫁给山字营的士兵。 毕竟,能嫁给这样的人,不仅生活有保障。 而且男人在战场上有出息,她们脸上也有光。 就连几个村子里的寡妇们,也都动了心思。 平时,她们时不时挎着水桶,故意扭着腰肢,给山字营送水。 那腰肢扭动的幅度,比春楼的姑娘还要妖娆,惹得营里的不少士兵直咽口水,心痒痒。 此刻,随着炊烟从山字营袅袅升起,肉的香气也顺着微风飘散开来。 应征者们闻到这诱人的香味,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肚子也忍不住叽里咕噜地叫起。 在招募新兵时,张山最是忙碌。 整个山字营,除了王白,就数他认得些字。 此时,张山刚一下马,便立刻回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名册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应征者的名字。 尽管他每一笔都写得认真,但字体却歪歪扭扭...... 一个字,丑。 这时,一位消瘦的汉子抱拳,恭恭敬敬问道:“大人!听说我们这里管三餐还有肉吃!可是真的?” 张山沉声点头,道:“自然。” “哗!” 队伍后方顿时传出一阵哗然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张山见状,站起身来,大声喊道:“都安静些!!” “我家大人说了!今日应征者,无论是否成功,都能有顿饭吃。” 他的声音虽很粗,但却很洪亮。 “终于……有吃的了……” 听到这话,队伍中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脸色一喜。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连成一片。 不少人强忍着口水。 在这乱世中,一顿饱饭对于他们来说是如此的珍贵。 上官青燕坐在石墩子上,静静地看着前面的一幕。 王白坐在她身边。 在回军营的路上,上官青燕说想要来看看军营是什么模样。 王白见她这两日练刀刻苦,便应允了。 “有流民...” 这时,上官青燕轻声道。 王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群。 最前头的八个汉子扛着扁担,扁担两头的竹筐里装满了锅碗瓢盆,随着他们的脚步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几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 车上堆着捆扎得歪歪扭扭的家当,面黄肌瘦的孩子蜷缩在杂物堆里。 几个妇人背着包袱,布鞋已经磨得露出了脚趾,却依然紧紧地抱着怀中哭啼着要喝奶的婴儿。 他们的粗布衣裳上沾满了远行的风尘,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疲惫。 一看他们的穿着和模样,王白便知道是从外地逃难而来的流民。 这些风尘仆仆的身影,都是从东乌方向一路逃过来的。 自打蒙古族攻破了东乌城,那一带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他们也不知道这战火会不会烧到这里,只能一路逃亡,寻找一个能安身的地方。 张山来到王白面前,请示道:“三哥,这群流民怎么处理?” 王白沉思片刻后,缓缓道:“跟他们说,我们营要扩建,他们若是肯卖力帮忙,可以成为辅兵,我们提供吃住。” “是!” 张山抱拳领命后,便来到那群流民面前,大声将王白的话传了出去。 “谢谢大人!” “谢谢大人啊!” 闻言,这群流民顿时感激涕零,纷纷跪在地面上磕头,泪流满面。 无论是老者还是妇人,都哭得泣不成声,抽泣不止。 “大人是佛祖转世啊,我们……根本找不到安身之处,这几日我们只能啃树根度日。” “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出生的孩子还要喝奶,媳妇却因为没吃的没奶了……” 那几位汉子更是忍不住落泪,边哽咽着,边对着王白磕头。 哪怕额头被石头子印出血渍,他们还是对着王白连磕九下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要当佛祖?” 见状,上官青燕美眸中流露出异彩,忍不住看了一眼王白。 “佛祖?” 王白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自己可没有那么慈悲心肠。 “要做,也是做个地葬佛。” 王白缓缓开口。 上官青燕心头微微一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白。 终于,轮到了那个面容清秀的青年。 “姓名?” 张山粗声问道,手中的毛笔悬在名册上方,随时准备记录。 这青年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腰板,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道:“上官南。” “青燕,你的远房表亲?” 一旁,王白听了,不禁看向上官青燕,打趣地笑了一声。 上官青燕俏脸一红,“刚好撞姓氏罢了。” 王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上官南,忽然发现他的手指很细,但虎口处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王白一眼就看出,这样的手形和茧子和干农活的不同。 此人,极有可能是用短兵器的高手。 有意思。 倒是似乎来了个练家子。 王白心开口向这位青年问道:“你会用短兵器?” 上官南微微点头,抱歉谦逊地回答道:“回禀大人,略懂一二,会耍刀。” “既然如此,你和青燕切磋一下刀法如何?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王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他看了看上官青燕,又看向上官南。 上官青燕和上官南对视一眼。 刹那间,两人目光交汇之处,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战意。 旋即,他们各自沉稳地走到场地中央,双脚站定,摆开架势。 周围的兵卒们见状,围拢过来,准备看好戏。 “看刀!” 此刻,上官青燕率先发难她柳眉倒竖,一声娇喝。 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般朝着上官南劈去。 经过王白的教导,上官青燕的刀法提升得进展极为迅速。 这一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这一刀极为刁钻,目标直逼上官南的肩头。 上官南却毫不慌乱,脚步轻盈,身子一侧,躲过开这一刀。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迅速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借着转身的劲道,手腕一抖,直逼上官青燕的右臂。 上官青燕反应极快,身子后仰,一个铁板桥的功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再来!” 上官青燕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起,手中长刀挽出几个刀花,从上向下猛地劈去,刀风呼呼作响。 上官南身形灵动,左右腾挪,躲避着上官青燕的一次次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交错纵横。 上官青燕的刀法刁钻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而上官南的刀法则是灵活多变,加上身形鬼魅,让人难以捉摸。 特别是他的短刀... 时而如流星般刺出。 时而如游鱼般灵动。 令人防不胜防。 围观的兵卒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着嘴巴。 他娘的.... 这精彩绝伦的刀法竟是一个新兵耍出来的? 而且,这一个姑娘也把刀耍得这么厉害? “还是差了许多。” 王白能够看出,上官南的实力比青燕高不少。 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基本功,都差了一筹。 若不是这上官南没全力以赴,恐怕这比试早就在结束了。 这时,上官青燕敏锐地捕捉到上官青燕招式中的一个破绽。 瞅准时机。 手中的短刀快速刺出。 眨眼间,便抵在了上官青燕的咽喉处! 上官青燕只觉咽喉处一凉,心中猛地一紧,就知道自己在这场较量中已经输了。 上官南收刀,抱拳,礼貌道:“承让了。” 上官青燕紧咬嘴唇,心中虽不服气,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王白身边,上官青燕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状,王白哭笑不得,揉了揉上官青燕的头。 “没事,你才练多久,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世上高手如云,你还有很多要学的。” 王白安慰道。 他倒没想到这小妮子的好胜心这么强。 不过,练刀就是要有心气,这倒是好事。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 王白笑着对上官南道:“以后,就留在山字营吧,你刀法精湛,必能有一番作为。” 上官南抱拳,抱拳道:“多谢大人收留,上官南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紧接着,王白又开始打量起上官南。 他这才发现,上官南长得很秀气得很。 脸蛋白皙,五官端正清秀,四肢修长,腰肢,要比女的还细。 特别是胸前肌肉,竟鼓鼓的,胸肌惊人! 王白心中忍不住惊叹。 这个看似清秀的青年,胸肌竟如此浮夸... 第71章 我要抱着你睡 第七十一章我要抱着你睡 下午,阳光明媚。 山字营内呈现一片繁忙景象。 招募进行得十分顺利。 短短几个时辰,便已招募到了五十名兵卒。 这速度,倒是比王白预料得快得多。 另外还有三十名辅兵加入。 另外,劳工的数量也达到了四十人。 随着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倒是让山字营瞬间热闹了许多。 根据王白的安排,战兵们被严格编制。 十人组成一旗。 十旗又合成一队。 如此规整的编制,就是为了让山字营的管理更加高效有序。 招募工作结束后,李勇便立刻开始训练新到五十名新兵。 李勇虽说话有些结巴,但做起事来却极为认真负责,在队列之间来回巡视,目光敏锐,一旦发现新兵们的动作有偏差,便立刻上前纠正。 李勇这那认真严厉的模样严,倒是让新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辅兵们则与劳工们一同开始了开荒工作。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不到三个小时,原本杂草丛生的土地就被他们铲除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们在山字营地不远处临时搭建起一排排木棚。 这些木棚虽看着简陋,但其结构稳固,能够很好地抵御风雨,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暂时的栖息之所。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随着人数的大幅增加,粮食消耗问题也凸显出来。 “一百四十人的粮食消耗量,几乎是平日里的三倍啊。” 王白挑了挑眉。 如此一来的话,必须提前建造一个粮仓,才能满足众人的需求。 之前山字营只有五十人时,粮食还能勉强放在临时帐篷里。 但如今一百五十人的粮食,再大的帐篷也容纳不下。 建造粮仓迫在眉睫。 吃晚饭的时候,那些流民们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边忍不住流泪。 不少流民甚至来到王白面前,跪地磕头致谢。 一开始,王白看到他们真诚的模样,还觉得这些流民懂得感恩,心中颇为欣慰。 然而,随着来磕头的人越来越多,王白渐渐觉得有些麻烦了。 这些人对着他不断叩拜,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尊被供奉的佛。 无奈之下,一吃完饭,王白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帐篷。 一踏入帐篷,王白愣住了。 只见床榻上,上官青燕只穿着一件红兜,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那青春的气息和诱人的身姿,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王白这才想起,吃饭时的确没见到上官青燕,原来是她提前回了帐篷。 “王白,你觉得我好看吗?” 上官青燕轻声问。 说完,她慢慢朝着王白靠近,俏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甚是诱人。 王白着实愣住了。 上官青燕本就是个极为出众的美人坯子。 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黛,目若星辰,琼鼻秀挺,朱唇小巧。 假以时日,她的容貌定然不逊色于张翠翠和萧曾田娥。 此刻,在月光的温柔照耀下,更显得明媚动人,仿佛是心西子,让人不禁心生爱怜。 “你生得很好看。” 王白艰难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如实回答道。 他不得不承认,上官青燕的确拥有令人惊艳的美貌啊。 “那你不喜欢嘛?” “是不是真的嫌我小?” “可是我会长大的嘛。” “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嫁人了。” 上官青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猛地扑进王白怀里,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怀中。 王白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贴靠在自己怀里..那已经快发育完全的酥胸如同娇嫩的玉兔般柔软。 感受着这具滚烫的动娇躯散发的热力,王白内心天人交战。 不行啊,不行。 这上官青燕还是个小姑娘,万不可起歹念。 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背叛了他的理智,这让王白忍不住暗自骂自己。 自己真是禽兽啊,禽兽。 感受到王白身体的反应,上官青燕抱得更紧了,甚至用那动人的娇躯轻轻摩擦。 动作带着一丝青涩的诱惑,让王白心头一阵火热。 怀中这娇嫩的身体又柔又软,还带着些轻颤。 没一会儿,王白就呼吸急促起来,心里如同被猫抓一般,痒痒难耐。 在冲动的驱使下,王白不由自主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双手缓缓抚摸上她那刚刚发育完全的香臀。 上官青燕嘤咛一声,躲在他怀里浑身酥软乏力,身体也滚烫起来。 听到她这一声轻叫,王白瞬间清醒过来。 日啊。 我这是在干什么? 事情不能这样发展下去…… 青燕还是个小姑娘。 虽说这青燕的确早熟得很。 “青燕……” 王白以极大的毅力推开她。 这一推,他看到上官青燕双目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眼看就要落下。 “王白,你是不喜欢我嘛?” 上官青燕趴在王白胸膛上眼泪在眸中打转。 王白身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被一个小姑娘如此亲密地抱着摩擦,下身自然难受,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就算我不喜欢你。 我小兄弟也会喜欢你。 但话又不能这么说。 “青燕,这件事情我们改日再说好吗?” 王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 上官青燕抬起头来,轻轻嗯了一声,俏脸羞红一片。 王白暗自长出了口气,总算是将那难以抑制的欲望压制了下去。 若再这样继续下去,他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玛德。 对小姑娘可真下不去手... “这么晚了,我们睡觉吧,我在隔壁床榻给你铺了张床。” 为了转移注意力,王白出声道。 “我要和你睡。” “一个人不能睡?” “我要抱着你睡。” “行吧。” 王白实在犟不过这小妮子,只好抱着软软乎乎的上官青燕躺了下来,慢慢进入了梦乡。 .................... 第二日清晨。 王白早早起床,来到营里巡逻。 只见在一片空地上,张山和李勇依旧在队列间来回巡视,正纠正新兵们的动作。 新兵们在他们的严格要求下,身姿倒是愈发挺拔,动作也越来越整齐划一。 至于辅兵们则与劳工们一起,继续着扩建军营的工作。 昨日杂草已被彻底铲除,今日便进入了搭建的重要日程。 整块空地,在王白的规划下,被划分成几个清晰的区域。 南面被规划为整齐划一的居住区,早晨可以欣赏到日出,夜晚又能看到日落美景。 西面作为通风干爽的地带,被选定为建造粮仓的地方。 而东面则是山字营最大的一片区域,这里将建造校场、兵舍和马圈,是山字营的核心军事区域。 最后,北面处于下风口,被规划用来搭建茅厕。 虽此刻营地里一片热闹,但已隐隐能看出几分军营应有的肃整气象。 待中午吃完饭,王白便打算带上官青燕回家中。 实在是,这小妮子太过诱人了。 王白担心再与她共处几晚,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做出冲动的事。 一同与他们回去的,还有上官南。 由于李勇和张山要负责训练新兵,带物资回营的任务,便落在了长相清秀的上官南身上。 三人骑上骏马,踏上了归途。 上官青燕与王白共乘一匹马,乖巧地坐在王白身前。 上官南则自己骑着一匹马,紧跟在后面。 “倒是没想到,你这马术不赖啊。” 王白不禁夸赞道。 这上官南骑马的姿势娴熟,马术比起李勇来丝毫不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大人过奖了。” “我自小便学习骑马。” 上官南恭敬地回复道。 “嗯。” 王白点头表示认可,没再多想。 山字营和平安镇的路程虽不算长,但中间的道路却甚是险峻,沿途高山密林,地势复杂。 今日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一路上冷冷清清。 甚至,连平日里常见的砍柴村民都没见着几个。 王白骑马行在最前。 忽然。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山上传来。 一颗巨大的石块如脱缰的野马般滚落下,堵在几人面前。 王白胯下的黑马受惊之下,嘶地一声长啸,前蹄高高跃起,剧烈的晃动差点将王白怀中的上官青燕甩落。 王白心中一惊,急忙紧紧抓紧马鞍,身体用力贴近马背,拼尽全力才掌握住平衡。 “玛德,山体滑坡还是泥石流!” “这么大一块石头也能掉得下来?” 王白骂骂咧咧。 上官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要是这巨石砸在几个人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上官南急忙开口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王白回答道:“没事,就是差点被石头砸死。” 上官南:“............” 王白迅速查看一番,却并未发现有山体滑坡的迹象。 这大石仿佛凭空出现,实在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几个人正疑惑间,却见山头忽然出现上百道身影。 他们个个都蒙着黑纱,远远看去,刀光闪亮,气势汹汹。 一望便知,似乎是要打劫...... 第72章 白莲教 第七十二章白莲教 王白见到山贼,眼神兴奋。 望着那山头出现的上百道身影,心里竟没来由感到惊喜。 “这特么的,都是送钱的匪子啊!” 想起上次灭了一窝山贼,就轻轻松松得了几千两银子,王白顿时心中火热。 “这尼玛,哪里是什么山匪?” “分明是送财匪子,白花花的银子朝我滚过来了!” 不过,妈的,这些占山为王、拦路打劫的家伙做事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直接拦路打劫? 不远处,上百道人影如猛虎下山般一起奔了下来,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山贼身形彪悍,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 此时,王白他们就算想要逃跑,已然来不及了。 “南子,护住我家姑娘。” 王白果断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石头入手沉甸甸的,怕是得有一斤重。 “好。” 被王白叫男子,上官南心中一慌,但随即反应过来后,回应了一句。 “一朵白莲来,万道祥云开。” “观音身旁仙,莲花下凡间。” “我们是....” 就在这时,一个山贼站出来,扯着嗓子喊起了口号。 “白你妈个头。” 王白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怒骂一声。 手中的石头如出膛的炮弹般,朝着那人狠狠砸了过去。 他这一扔,既有力道又有准头,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直线。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山贼的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那山贼的脸瞬间如西瓜开了瓤,鲜血四溅。 他连惨叫都没喊完整,就直挺挺地栽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脸色瞬间一变,眼中满是惊色。 显然,这些山贼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彪悍。 己方还未正式发动攻击,就已经折了一人。 “打得好!” 上官南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仿佛眼前这血腥的场面让他格外兴奋。 王白自然不会把这些山贼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他一刻也没有松懈,一直在狠狠苦练。 如今的他,力量大得惊人,足足抵得上八个成年男子。 而且有着箭术高超,有着百步穿杨的能力。 再加上一身大师级的刀法,随便拿出一样本领,都够这些匪徒喝一壶的。 王白正愁没机会施展自己的本事。 今日看来,这些山贼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快!” “快,快将他们拿下来。” 见到自己的同伙倒地,站在一旁一个小领头模样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怒光,大声吼道。 “这群人是装的啊。” 听到这话,王白心中一凛,立即反应过来。 他和真正的山匪打过交道,知道真正劫道的匪徒,喊的肯定是“杀了他们”这种狠话。 哪里会说“拿下”这么文绉绉的词? 王白不动声色,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忽然,他看到一个胖子手上缠着些纱布。 尽管这人蒙着面,但那声音却有些熟悉。 王白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暗骂。 “玛德!” “我就说在这靠近军营的地带,怎么会突然冒出匪徒。” “原来是钱家在背后搞鬼!” 当日,王白可没少揍钱家父子。 那一顿教训让这父子俩刻骨铭心,他们自然对王白恨之入骨。 钱东成虽说蒙着黑巾,但王白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没办法,这钱东成实在太胖了,圆滚滚的像个球,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想认错都难。 钱东成旁边,站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 她脸上蒙着黑丝面纱,只露出一张饱满诱人的红唇。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从她的声音和举止来看,王白只觉她来历不凡。 王白顿时火冒三丈,心中暗骂。 我日,这纨绔还真是不想活了! 还敢带着女人在我面前炫耀。 就在这时,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冷冷开口道:“绑了这王白,对我们有用,至于其他人,杀了就杀了。” “教....教主,你说过只教训他们,怎么还要杀人!” 钱东成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腿肚子打转,脸色惨白。 “杀边军,这可是死罪啊。” 前几日,钱东成为了报心中的恶气,背着父亲偷偷拜入了白莲教,成了一名所谓的教徒。 为了能在教中获得一席之地,他一咬牙,偷拿了父亲的五千两白银孝敬给白莲教。 没想到,这一举动竟引起了白莲教教主的注意,还召见了他。 听闻他与王白的过节后,教主当时答应替他主持公道。 可钱东成万万没想到,这白莲教教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连边军都敢杀。 “该杀就杀。” “你在教我做事?” 看向钱东成,旁边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带着极重的上位者的威严。 “没.....没有。” 钱东成被吓得咽了咽口水,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大气都不敢出。 “这女的来头不小啊。” 隐隐看到钱家纨绔惧怕的神情,王白眉头一皱。 这女子如此故作神秘,始终不肯露出真容。 而且钱家这纨绔还对她惧怕到了极点。 看来这女子的身份绝不简单。 也就在这时,十来个山贼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起朝着王白他们冲了上来。 王白喊了一声,道:“护住我家姑娘!” 与此同时,他迅速从背后取下长弓,搭箭上弦。 “咻咻!”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王白的箭矢每一支都带着强大的力道,而且准头极佳。 那些山贼根本来不及躲避,转眼间就有两人被箭矢射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一起上!” 戴面纱的女子见自己的手下如此不中用,眼中的冷意更浓了。 王白虽说有一身本事,但他向来喜欢怎么简单怎么来,能偷懒绝不费力。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有武器的情况下,他才懒得和敌人近身肉搏。 他身上既有锋利无比的龙鳞刀,又有着威力惊人的长弓。 在他看来,对付这些山贼,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没脑子的才会傻乎乎地冲上去和他们拼拳头。 “也是时候练练刀法了。” 王白正要拔刀迎敌。 “大人,你照看小姐,这些贼人我来!” 就在这时,却听一声清脆的轻喝。 只见上官南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风驰电掣般迎了上去,瞬间与那些贼人缠斗在一起。 上官南的武艺高强得超乎众人想象,只见他手中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刀光闪烁间,虎虎生威。 他以一敌多,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占据了主动。 刀起刀落,转眼便放倒了三五人,鲜血洒了满地。 闻到血腥味,直让钱东成脸色变得惨白。 他自小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中长大。 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现在早已吓得不知所措。 王白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一惊。 我靠! 这上官南竟然这么猛? 看来之前和上官青燕切磋,还留了好几手,不对,几十手才是。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能收下这样武力值爆表的手下,他怎能不欣喜? “这上官南真是忠心耿耿,也不枉我把他招进营里。” “只是可惜了没练刀机会了。” 王白原本还想借此机会好好练练自己的刀法。 这下算是没机会了。 不过回头,倒是可以和南子切磋切磋。 不远处,战斗一边倒。 上官青燕是用刀的高手,身手极其了得,那些土匪自然不是对手。 只见她身形灵动,手中的刀如灵蛇般舞动。 钱东成带来的这些山贼,哪里是她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她杀得惨叫连连。 连杀十几人,倒是把其他土匪镇住了。 钱东成一见情形不妙,心中暗叫不好,转身撒腿便要逃走。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女子却冷冷一笑,道:“钱公子,莫要慌,我们都还没施展真本领,你这么着急走了,岂不可惜了?” 钱东成心里虽焦急万分,但听到这女子的话,哪敢违抗? 他只能硬着头皮呆在原地,任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见到他们似要逃,王白哪里会轻易放过他们? 妈的。 你们刚才不是威风得很么? 又是推石头,又是喊口号的。 老子今天要是让你们逃了。 王字倒过来写! 王白向来行事果断,出手迅速,而且从不按套路出牌。 他瞅准了一个空子,脚下猛地发力,几步便奔上了山头,朝着钱东成大喝一声道:“钱公子——” 钱东成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眼神恐惧。 只见王白高高跃起,一拳朝着他的太阳穴狠狠砸去。 钱东成吓得魂飞魄散,原地惊恐地大喊道:“救命!” “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钱东成旁边带着面纱的女子突然出手。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掌朝着王白的拳头迎去。 “我尼玛!” 王白刚要砸下去,却突然发现这女子手掌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若不是阳光恰好反射在银针上,他还真难以发现!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银针肯定抹了毒!” 王白心中一紧,向后退去! 沃日! 出手如此狠辣!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73章 倒是挺结实,有些东西啊 第七十三章倒是挺结实,有些东西啊 “倒是挺快。” 面纱女子朱唇轻启。 笑声如银铃般脆亮,却又裹着几分说不清的妩媚,听得人骨头都似要酥软几分。 若不是方才亲身领教过她指尖毒针的狠辣,王白几乎要被这笑声骗了去。 玛德。 谁能想到,声线这般娇柔的女子,出手竟如此毒辣。 “还有更快的,你没领教到。” 王白冷哼一声,反手从背后摘下长弓。 这女子身法诡异,近身搏杀时总爱用淬毒的银针偷袭,实在棘手得很。 既然如此,不如拉开距离,用弓箭来会会她。 “这位哥哥说话倒是趣致。” 面纱女子听懂了他话里的机锋,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柔了,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 “若你肯跟我走,我倒不介意……好好领教下哥哥有多快。” 她语气虽放浪,但姿态却半点不含糊。 只见其指尖轻旋,腰间长剑已出鞘。 青光流转的剑身映得她半边面纱微微发亮,显然是动了真格。 “咻!” 王白懒得与她周旋,弓弦震颤的脆响几乎与箭矢破空声叠在一起。 两人相距不过二十米。 这般近距离下,三石强弓射出的箭矢裹挟着八人之力,速度快如银电,几乎刚离弦便已到了眼前。 旁边被吓得瘫坐在地的钱东成,看得瞳孔骤缩,险些惊呼出声。 这一箭这么快,一但射中人,怕不是要把人钉在地上? 可就在箭矢距面纱女子咽喉不足三寸时。 她手腕轻翻,青剑在掌心旋出个圆润的剑花。 “叮”的一声脆响。 精准无比地磕在箭簇侧面。 那支势大力沉的箭矢竟被这巧劲带得偏离轨迹,打着旋儿飞出去。 “夺”地钉进远处的树干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这都接得住?” 王白瞳孔一缩,神情微微一变。 尼玛。 这跟徒手接子弹有什么区别? 他如今力气堪比八个壮汉,这张三石弓拉开时,箭矢初速几乎赶得上前世的手枪子弹。 可这女子仅凭一把剑,竟能轻描淡写地挡下来? 这身手,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 “既然你想领教,跟我走也不是不行。” “保证快得让你满意。” 王白嘴上不饶人,手指却已飞快搭上三支箭矢。 话音未落,三箭连珠射出,呈品字形直奔面纱女子上中下三路。 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三支箭几乎连成一线,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 “铛!” “铛!” “铛!”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面纱女子不退反进,青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三支箭矢刚到近前便被纷纷弹开,落在地上时箭头都已有些变形。 见状,王白总算明白,这世上是真有“武功”存在的。 眼前这女子的反应速度、手腕力量和对时机的把控,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极限。 “既然你不愿跟我走,那我就只好强行带你走了!” 面纱女子笑声一敛。 下一刻,她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青影。 几乎是眨眼间便跨越了数米距离,长剑带起一阵寒风直逼王白面门。 她剑法极快,剑光闪烁间竟泛出层层叠叠的白。 乍一看,剑光竟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可在那柔美的剑势下,却是剑剑直奔要害。 更让王白心惊的是,这女子的招数竟专挑他命根子处下手。 剑势看似奔着面门来,实则中途一折,剑尖斜挑,竟直取他下三路! “尼玛!” 王白脸色一黑,左手猛地一抽腰间龙鳞刀。 刀身带着刚猛的劲风横扫而出,与青剑重重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两人各退半步。 王白只觉手臂发麻,这女子的力量竟也不小啊 “你长得倒是俊俏。” 面纱女子稳住身形,剑势不停,嘴上却依旧调笑。 “边军里,倒是少见你这般标致的男子。” “若肯加入我白莲教,我许你一生荣华富贵,何必在边关吃这份苦?” 这女子武功极高,动起手来身法轻盈如蝶,剑光舞得煞是好看,可每一招都往最要命的地方。 王白的招式却截然相反,简单粗暴,稳稳地见招拆招。 “白莲教?” “连名字都透着股邪气,也配让我加入?” 王白冷哼一声。 下一刻,他抓住对方变招的空档,猛地欺身而上,右掌带着劲风直印面纱女子胸口。 面纱女子脸色一变,没想到王白看似粗犷,动作却如此迅捷。 她急忙向后急退,可终究慢了半拍,王白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胸口。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面纱后传出。 王白只觉掌心触感柔软却又充满弹性。 顺势,他还在在那处抓了一把。 “倒是挺结实,有些东西啊。” “你……无耻!” 面纱女子向后退去,显然被这一下惹恼了。 声音里没了之前的从容,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 虽看不清她的脸。 但王白敢肯定。 此刻面纱下的那张脸定然红得能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蒙着面纱的女婢快步奔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教主,他们的人快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面纱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怒,狠狠瞪了王白一眼。 “我们撤!” 她果断下令。 面临走前,面纱女子又看了王白一眼,语气冰冷道:“王白,咱们下次再好好‘切磋’。” 话音未落,她已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王白正想追上去,却见她们每人都往地上扔了颗核桃大小的黑石。 “嘭!” “嘭!” “嘭!” “......” 黑石落地即炸,瞬间释放出大量白色烟雾。 这些白雾浓密得如同实质,将她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等烟雾散去时,那些人早已没了踪迹,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异香。 “大人,您没事吧?” 上官南快步跑了过来,抱拳行礼。 “没事。” “不过,你小子倒是机灵,知道带黑烟,一有情况就发射信号。” 王白摆摆手,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手臂。 刚才若不是上官南及时放出狼烟,恐怕这场架还得打更久。 上官南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属下也是怕大人吃亏,毕竟对方人多。” “刚才那女子的剑法好快,没伤到你吧?” 这时,上官青燕也走了过来,眼神关切。 “放心,皮糙肉厚着呢。” 王白笑了笑,目光转向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钱东成。 “现在麻烦的是这小子。” 钱东成被刚才的打斗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裆处竟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尿了。 “我问你,那白莲教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白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将大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刀刃的寒意让钱东成瞬间打了个寒颤。 “大、大人!是我鬼迷心窍!” “我那天被大人打了一顿,心里气不过,就、就想找白莲教的人帮我出口气……; “我真不知道他们竟想杀了你们啊!” 钱东成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王白的威逼下,钱东成总算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实情。 原来这钱东成当日被王白教训后,怀恨在心,又怕王白的身手,不敢自己报仇。 于是便通过一个狐朋狗友搭上了白莲教的线。 那教派的人说能帮他“教训仇人”,但条件是让他加入教派,还得捐三千两银“供奉神明”。 这蠢货竟真的答应了,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而那白莲教,竟是个在民间势力极大的教派。 他们号称有“仙人转世”,能治百病、改运消灾。 这些年在乱世中吸纳了数十万信徒,连朝廷都对其颇为忌惮。 却又因为其根基太深,难以彻底铲除。 刚才那个面纱女子,便是白莲教在平安镇附近的分堂教主,法号“青莲”。 “来头倒是不小。” 王白眉头一皱。 数十万信徒的教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刚才那青莲教主想拉拢他,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看中了他的身手,还是有别的图谋? “敢算计,我打死你!” 上官青燕气急了,捡起块石头就往钱东成脑门上砸去。 “咚”的一声闷响,钱东成哼都没哼一声,晕了过去。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南看向王白,抱拳道:“这小子怎么处置?” 上官南在一旁沉吟片刻,继续开口道:“依我之见,不如把他绑起来送官,让官府依律处置。我就不信,在平安镇地界,还有人敢包庇这种勾结教派之徒!” 王白听得眉头一挑,摇了摇头:“交官办?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上官南愣了愣,道:“大人的意思是?”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王白指了指周围。 “这里是平安镇的地界,而钱家是平安镇数一数二的富商。” “你觉得,钱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官府处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钱家在平安镇经营多年,与衙门的关系盘根错节。别说钱东成只是勾结教派未遂,就算真犯了大罪,钱家也有的是办法把他捞出来。花钱打点、找人顶罪,有的是手段。” 上官南脸色变了变,道:“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他?那也太便宜这小子了。” 王白看着地上昏迷的钱东成,笑了笑。 上官南和上官青燕对视一眼,好奇王白这是想做什么? 王白蹲下身,拍了拍钱东成的脸。 这钱家不是有钱吗? 这钱东成不是娇生惯养吗? 看来,得让他们好好“出血”才行。 既能报仇,又能捞一笔军费,何乐而不为? 第74章 这王大哥,可真是个活阎王啊 第七十四章这王大哥,可真是个活阎王啊 王白这话,瞬间让上官南反应过来。 这姓钱的纨绔在平安镇地界动手,压根就是早有预谋。 这人算准了自家与平安镇衙门那些关系。 料定就算捅出篓子,官府也不敢真拿他怎样! 毕竟,这平安镇的衙门本就鱼龙混杂。 而钱家是平安镇数一数二富商,早已用银子铺就了一张关系网。 衙门里多少人受过钱家恩惠? 真把人交上去,指不定三两下就被钱家运作出来。 更别说白莲教的人跑的跑、死的死,没了直接证人。 公堂之上怕是只会变成一笔糊涂账,钱东成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脱罪。 这么一想,上官南脸上泛起羞愧,自己方才那“送官查办”的想法,确实太过天真了。 他抬眼看向王白,见对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明白过来。 王白,怕是早就想到了这层关节。 而方才故意让自己说出那番话,就是考较自己的意思。 “哼!” 上官南轻哼一声,瞪了王白一眼,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见状,王白一愣。 这小南子的反应,怎么似女孩人家? 不过还真别说。 要是放在前世,面容清秀的小南子去tai国转性,这身段和美貌绝对是top0级别的。 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后,上官南看向王白身边,连忙转移话题,继续道:“大人,那依你之见,这事儿该怎么处置才好?” 这时,一旁的上官青燕秀眉一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冷声道:“此处山高林密,杀了他抛尸荒野,神不知鬼不觉——” “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我们与钱家早就撕破脸皮。” “既然他们家大业大,这次正好让他们好好‘出血’一番。” 王白摇了摇头。 说完,他转头看向上官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道:“小南子,你说,对一个男人来说,什么事儿最让他快活?” 上官南闻言一愣,脸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声道:“应、应该是逛窑子,玩女人吧……” “哦?” 王白挑眉,看着他那副窘迫模样,忍不住失笑,道:“你这小子,说这个还会脸红?” 说笑间,他话锋一转,道:“那你有没有法子,能让一个男人这辈子都逛不了窑子,做不成男人?” “阉了他!” 上官南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猛地捂住嘴。 显然,他自己也是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般阴狠的话来。 王白却摇了摇头。 “若是直接阉了,钱豪见儿子成了废人,怕是未必肯出高价赎人。” “得换个法子,既能让他这辈子做不成男人,又能暂时瞒住。” ”过些时日才慢慢显现……你有这样的手段吗?” 王白看向上官南,问道。 “手法倒是有。” “只是……那法子太过阴毒,是损人筋脉的伎俩。” “若传出,怕会被人说不齿。” 上官南面露难色,而后回道。 “有就行!” 王白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道:“对付敌人,自然是越阴狠越好。我们光明磊落,但也不能当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上官南看着王白眼中的果决,终究点了点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王白看着随和,手段却比谁都硬。 谁要是敢招惹他,那真是自讨苦吃。 “只是……” “我施这手法时,需得找准筋脉穴位,力道稍有偏差便会失效。” “可这姓钱的若是中途醒来,怕是会挣扎不休……” 上官南说出了自己难处。 “这还不简单?” 王白笑了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掂量了两下。 上官南一看他这架势,神情微微一变。 这大人....是打算把人敲得更晕啊! 大人可真够狠的。 钱东成招惹谁不好,偏要惹上他? 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没等上官南多想,王白已经攥紧木棍,对着钱东成后脑勺砸去。 “嘭!” 一声闷响,钱东成原本还微微抽搐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行了。” 王白扔掉木棍,拍了拍手,道:“这下就算打雷了,他也醒不过来了,你尽管动手。” 上官南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钱东成翻了个身。 “我这手法是家传的阴损伎俩,专门破坏男子腰间筋脉。” “他两个月内不会有任何察觉。” “可过了这两个月,那地方便会渐渐萎缩,再难兴起……” “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上官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根三寸长的银针。 “这手法太过阴毒,还请大人替我保密。” 上官南抬头看向王白,抱拳道。 “放心。” “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他钱东成勾结异教,为祸一方,这是他应得的报应,有什么好羞耻的?” “再说了,论阴险,咱们能比得上他钱家?” “另外,你也别老是叫我大人了,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王哥。” 王白点头,语气坦然。 上官南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 不再犹豫,他捏起一根银针,凝神找准钱东成腰间穴位,快如闪电般刺了下去。 “嗤!” “嗤!” “嗤!” 接连三针落下,钱东成小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鼓了起来,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上官南见状,深吸一口气,猛地运起内力,一掌拍在他鼓起的小腹上。 “噗!” 钱东成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脸上闪过一丝的痛苦。 随即,他又沉沉睡去。 上官南抹了把额头的汗,站起身道:“成了,两个月后,他就彻底成了废人。” 王白看着钱东成毫无知觉的脸,忽然笑了,看向上官南道:“可以啊,小南子。你既然会点穴,那知不知道……催阳的穴位?” 上官南闻言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王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让他就这么舒坦地睡过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不如再加把火,让他在梦里也‘快活快活’?” 王白笑了笑。 上官南一听这话,顿时打了个寒颤。 钱东成筋脉已断。 若是再点催阳的穴位,那地方怕是会因为强行充血而彻底废掉。 别说两个月,恐怕半个月就得萎了! 这位王大哥,真是狠人啊! 上官南心里虽惊,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会、会的。” “那就有劳了。” 王白笑得越发灿烂。 上官南咬了咬牙,再次蹲下身。 手指在钱东成腰间快速点动。 指尖划过之处,钱东成皮肤竟泛起一层潮红。 没过多久,哪怕是在昏睡中,钱东成裆部也起了明显的反应。 只是那反应中带着几分病态的僵硬。 “就这点大小,也敢在外头横行霸道?” 王白看了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 上官南点完最后一下,站起身时已是满头大汗,看向王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一旁的上官青燕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美眸紧紧盯着上官南的动作。 她时不时微微颔首,竟像是在认真揣摩那点穴的手法。 “搞定。” 没看到上官青燕的异样,王白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下来,就该去跟钱豪‘谈谈’了。” “最起码也得敲他个万八千两,才对得起咱们这番功夫。” “你说对吧,小南子?” 说完,王白看向上官南。 上官南连连点头。 只是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钱东成,心里忍不住替他默哀了三秒。 这下好了,连男人的根本都保不住。 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王大哥? 经过这番接触,上官南很快明白了过来..... 这王大哥,可真是个活阎王啊! 第75章 狮子大开口 第七十五章狮子大开口 钱家大院,氛围凝重。 钱豪背着手站在石榴树下,那件价值不菲的绸缎长衫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一想到两万两白银。 想到等会儿要把这笔巨款亲手交给王白。 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丧门星!” 钱豪猛地转身,一脚对着地面趴着的黄狗踹去,发泄怒火。 钱东成这小子,平日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也就罢了。 如今竟敢勾结异教,还敢动王白的主意。 王白那可是边军百户,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是能随便招惹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 一个自称是王白下属的是男子闯进了钱家,把一封字条拍在他面前。 字条上的字迹清秀:钱东成勾结白莲教,意图袭杀边军,证据确凿。若想保他性命,且不让此事牵连钱家,速备两万两白银送到山字营,过时不候。 当时,钱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勾结异教? 袭杀边军? 这任何一条都是掉脑袋的罪名,更何况两条并犯! 大夏律例写得明明白白,凡与白莲教勾连者,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他钱家在平安镇经营三代. 虽算不上顶级门阀,却也是家大业大。 若是真被这孽障牵连,百年基业顷刻间就得化为乌有。 “老爷,账房统计完了。” 这时,管家颤巍巍地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滚。 “那、那王百户的人说得没错……西跨院库房确实少了三千两现银。” “还有库房里的那对羊脂玉如意、翡翠翎管,都、都不见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想必……想必就是公子拿去……孝敬白莲教了……”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钱豪的侥幸。 连赃物都对上了,看来王白根本没讹他。 钱东成是真的把刀架在了钱家脖子上。 “库房里,凑两万两白银,够不够?” 钱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老爷,咱们本家库房现存银一万五千两。” “东市的当铺能紧急抽调三千两,南头米粮店这个月的货款能周转三千两……再加上……” 管家连忙翻着账册,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笔。 “说重点!” 钱豪猛地打断他,声音狠厉。 管家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总、总共还差五千两……除非……除非抵押咱们在南街的那三间铺面……” “抵押!” “我钱豪一辈子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业。 ”如今竟要被这畜生掏空大半!” 钱豪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 想到自己平日里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做。 但此刻却要为这不肖子拿出两万两,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 可疼归疼,他心里清楚,这笔钱必须给。 只要钱家的根基还在。 只要能搭上和北境可汗的那笔皮毛生意。 这点银子迟早能赚回来。 但若是钱东成的事闹大。 别说生意了,整个钱家都得跟着陪葬。 “老爷,大少爷他……我们真要给这笔银子吗?” 管家还在犹豫,毕竟两万两不是小数目。 “给!” “为什么不给?” 钱豪咬牙道:“就算是喂狗,也得先保住钱家!”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急急忙忙开口。 “老、老爷!不好了!” “王、王百户那边派人来说,若是一天内凑不齐银子。” “就要、就要涨到三万两了!” 说出这话时,这家丁人都傻了。 三万两白银啊,他连见都没见多。 此刻却是要一天内凑齐? “三万两?!” 钱豪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这王白是疯了吗? 狮子大开口! 竟敢坐地起价! 要知道,在这大夏,一户普通农家一年的开销不过十两银子。 三万两白银,足够上千户人家舒舒服服过十年。 足够买下平安镇大半的良田。 甚至能武装一支五百人规模的精锐私兵。 王白竟敢在一天之内要他拿出这么多,这是明摆着要榨干钱家啊! “这个王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钱豪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爷……” 管家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声“白虎寨的大当家……刚才让人传了话来……” 钱豪猛地转头,眼中迸出一丝寒光,道:“说清楚!” “白虎堂……说接了这单生意。” “但他们说……边军的百户是硬茬子,不好对付,价格要到了五千两……” 管家咽了口唾沫,不敢看钱豪的眼睛。 白虎堂是平安镇外的一杀手组织。 钱豪早在收到王白字条前,就暗中让人联系了他们。 打算先稳住王白。 再让白虎寨的人半路截杀。 只要王白死了,钱东成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银子也不用给了。 “哈哈!好!好!好!” “告诉白虎寨,五千两太少了!” “只要他们能杀了王白,我出双倍!” “一万两!让他们最好在今天之内动手。” “等我把银子送出去,就没机会了!” 钱豪突然一声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王白啊王白。 你想吞我钱家的银子? 怕是没那个命花! …….... 另一边,山字营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被白莲教众袭杀后,王白把上官青燕送回镇子后,便和上官南把五花大绑的钱东成拖回了营里。 这小子被敲晕后还没醒,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帐篷角落,下面还硬邦邦。 “百户,钱豪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吧?” “那老狐狸要是识相,两万两银子少不了。” “要是不识相……” 帐篷里,张山站在来到王白面前,抱拳恭敬道。 “他会识相的。” 王白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看着从钱东成身上搜出的一本小册子。 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些“白莲教义”。 字里行间还夹杂着不少吹捧“青莲教主”的话。 “钱豪是个生意人,最懂权衡利弊。两万两换钱家平安,这笔买卖他做得来。” 王白边看这小册子,边道。 “就是这白莲教,倒是个麻烦。” 王白皱起眉头,把小册子扔在桌上。 刚才他让人去打听了这白莲教。 才知道这教派在民间根基不浅。 光是平安镇附近就有上万信徒,听说还和朝中一些官员有勾结。 想起那个蒙着面纱的青莲教主,眼神沉了下来。 几十万教众,再加上朝中有人。 这势力足以动摇大夏根基了。 若是真让他们成了气候,恐怕不比北境的鞑子难缠。 “大夏的水,比我想象中深多了。” 王白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光靠山字营这点人还不够。 必须尽快变强! 让自己、让山字营都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啊! “算了,先不想这些。” “去看看营里的改造怎么样了。” 没多想,王白站起身,走出帐篷。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工,山字营已经有了些新模样。 原本低矮的土墙被推倒重筑,夯土中间夹杂着碎石和碎铁,显得格外坚固。 围墙外层密密麻麻钉满了削尖的木桩,像一排獠牙,防止敌人攀爬。 营外的壕沟也被重新加宽加深,沟底还埋了不少铁蒺藜。 四角的箭楼也搭起了框架,辅兵们正在忙着铺设木板。 看着这初具规模的防御工事,王白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些,就算鞑子再来袭,山字营也能多几分底气。 就在这时,营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来者何人?” 守门的兵卒拦住了一个身影,大声喝问。 王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黑衣女子站在营门口,约莫二十出头,身形修长,腰间悬着一柄用麻布缠着的细剑,头上戴着一顶黑纱斗笠,斗笠边缘还沾着不少尘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流民。” 女子的声音声音没有任何情绪,道:“听说这里管饭。” 兵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能干活?” 女子淡淡道:“能。” 兵卒点点头道:“行,跟我来。” “百户!这位姑娘想来咱们营里当辅兵……” 不一会儿,那兵卒就领着黑衣女子走进了营,径直朝王白这边走来。 王白的目光落在黑衣女子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虽穿着粗布黑衣,却身形挺拔,步履沉稳,不像是常年劳作的流民。 尤其是那双透过黑纱露出来的眼睛,寒星一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来当辅兵?” “看你这穿着得体的样子,倒不像流民啊。” 站在王白身边的张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前一步,挡在王白身前。 黑衣女子没有理会张山,径直朝王白走去,斗笠下的目光锁定了他,道:“你就是王百户?” 王白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龙鳞刀刀柄。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人的眼睛,心里竟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我是。” 王白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下一刻! 黑色的衣袂在朝阳下“呼”地绽开,身形更是陡然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一掌重重印在了王白胸前! 王白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撞在胸口,气血瞬间翻涌。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帐篷柱子上。 “咔嚓”一声,身后碗口粗的木柱竟被撞断了。 “噗——” 王白下意识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刹那间,整个校场都是一静。 正在干活的兵卒、工匠都僵在原地,手里的工具“哐当”落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竟敢在山字营里袭击百户? 第76章 老子压不死你 第七十六章老子压不死你 那道黑影得手后毫不停留,身形快速掠过。 她缠在细剑上的麻布“唰”地脱落,露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剑身长约三尺,剑脊泛着淡淡的青芒。 显然,是柄吹毛断发的利器! 剑锋割裂空气,发出“嘶嘶”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直取王白咽喉! 王白的瞳孔骤然收缩,生死关头,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侧身翻滚。 长剑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颈侧的皮肤被剑气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粗布衣领更是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锵!” 王白借着翻滚的势头,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龙鳞刀。 刀身刚拔出半截,就与刺来的长剑重重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营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火星四溅中,王白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险些握不住刀柄。 这尼玛! 一个女的这么大力气? 黑衣女子的身形却未停,借着反作用力一个凌厉的回旋踢,脚尖带着破空的劲风,直踹王白心口。 这一脚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王白仓促间侧身,这一脚重重踹在了旁边的兵器架上。 “轰!” 整排沉重的木架应声碎裂,断裂的木茬飞溅四射。 刀枪“哗啦啦”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有敌人来袭!” “保护百户!” 张山的吼声如同炸雷。 他反应最快,一把抄起身边的朴刀,嘶吼着朝黑影冲了上去。 营里的兵卒们也如梦初醒,纷纷扔掉手里的活计,抄起身边的兵器。 有的抓着长枪。 有的提着短刀。 甚至还有人扛起了沉重的石锤。 一时间,整个山字营乱成一团。 连远处正在筑墙的辅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朝这边张望。 王白扶着断裂的帐篷柱子站起身,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那口血是方才被掌力震出来的,此刻胸口还隐隐作痛。 他看着被兵卒们围住却依旧游刃有余的黑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更多的却是疑窦丛生。 这人是谁? 身手如此了得。 定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是钱豪派来的杀手? 还是白莲教的报复? “敢伤三哥!” “找死!” 张山怒吼着,双手紧握朴刀,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黑衣女子的头顶劈了下去。 他身高体壮,力气极大。 这一刀劈得又快又猛,寻常人若是挨上,怕是要被劈成两半。 可黑衣女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张山的朴刀即将劈中他头顶的瞬间。 她反手一拳。 拳风凌厉,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张山胸前。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近两百斤重的壮汉张山竟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不远处熬药的土灶上。 “哗啦——” 土灶被撞得粉碎,陶制的砂锅瞬间炸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 张山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伤得不轻。 混乱中,王白早已拿起了长弓,对着远处的黑衣女子一箭射去! “嗖!” 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黑衣女子后心。 这一箭又快又准,角度刁钻,瞄准了对方防御的死角。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黑衣女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头,右手如灵蛇般向后一探,三根手指精准地抓住了飞箭的箭杆! 箭尾的翎羽还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哪怕箭镞带着的惯性,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王白看得很是清楚。 卧槽! 空手接箭? 此刻亲眼所见,他才知道这是何等惊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的判断力。 “啊——!” 李勇暴喝一声,他是营里力气最大的。 此刻,他抄起身边一个装满湿土的箩筐,用尽全身力气朝黑衣女子掷了过去。 箩筐在空中打着旋,带着风声砸向对方。 黑衣女子反手一剑,精准地劈在箩筐边缘。 土筐在半空解体,漫天湿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糊得人睁不开眼。 可她神色不变,手中长剑轻颤,刹那间寒芒如雪,剑影层层叠叠,仿佛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王白只觉眼前剑光缭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剑路。 他下意识地举起龙鳞刀格挡,胸口却“叮叮”连中两剑。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木柱上才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黑光甲竟被生生刺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若不是这面皮甲够厚实,怕是已经被刺穿了。 “咦?” 黑衣女子轻诧一声,显然没料到王白的战甲如此坚固。 她的目光落在王白身上,带着几分讶异,也多了几分凝重。 王白却借着这短暂的停顿,转身就逃,直奔校场边缘。 几个反应快的战兵嘶吼着冲向黑衣女子,想要拦住她。 “嘭嘭嘭”几声闷响。 他们刚靠近就被女子一脚一个踹飞回来,摔在地上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 “咣当!” 王白冷笑一声,一把将的水缸举起扔去。 “嘭!” 黑衣女子一剑劈开水缸 清凉的水泼了她一身,衣裳被打湿,把火爆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 “这身材火辣啊。” 王白嘿嘿一笑。 没多想,他突然抓起一把湿泥,猛地朝黑衣女子脸上甩了过去。 女子挥剑格挡,泥浆却“啪”地在空中炸开。 不少溅到了她的脸上,甚至有几滴溅进了她的眼睛。 “唔!” 女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动作有了瞬间的迟滞。 就这电光火石的间隙,王白猛地扑了上去,双臂如铁箍般拦腰抱住了女子。 两人纠缠着撞进了旁边的草料棚。 干燥的干草“轰”的一声炸开,纷纷扬扬落下来,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怎、怎么啦?这是……” 见到这一幕,正在双手啃着馒头的上官南,瞪大眼睛。 “快!快去救百户!” 众兵卒蜂拥而上,却在草料棚前停了下来。 只见两个身影在漫天草屑中翻滚纠缠,黑衣与黑甲早已难分彼此。 剑刃偶尔闪过寒光,谁也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误伤了王白。 王白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汗水的淡淡体香。 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闻气息。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遭遇刺杀。 对方的杀招狠辣刁钻,与军中的格斗技巧完全是两回事,根本无法预判。 更荒谬的是,这个身手恐怖的刺客,竟是个年轻女子,比青莲教主还厉害得多! “见鬼……” 王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交手,他连对方的剑路都看不清。 胸口挨的那掌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块烙铁贴在上面。 对方身手了得,速度快得让他几乎无法反应,力量也远胜常人。 所以此刻,他只有一种最笨的方法——贴身紧逼,不给对方施展剑法的空间。 索性就是扑上、缠抱、死死按住。 对方挣脱,他就再扑上、再缠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而此刻,那黑衣女子简直要发狂了。 今日要刺杀的目标,看起来穿着一身铁甲,人模狗样,像是个寻常的边军百户。 可打起来才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无赖! 按照计划,她本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能杀了对方,割下头颅,从容离开。 营里这些兵卒,在她眼里不过是些有蛮力的凡夫俗子。 谁都走不过她三招。 只不过她不嗜杀,接了杀王白的生意,就只杀王白。 其他人的性命在她看来不值钱。 可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谁知道这王白果真如雇主钱豪派来的人所说。 阴险狡诈! 不择手段! 她自幼学武,拜在名师门下。 论单打独斗,不论对手是谁,从来没有能走过三招的。 可眼前这个家伙,打起架来竟像个市井泼皮,完全不讲章法! 干草飞扬间,王白死死扣住女子持剑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力气。 女子的手腕纤细,有着惊人的力量,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此刻,他突然屈膝,膝盖带着劲风猛顶王白小腹。 王白闷哼一声,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却咬着牙不肯松手,反而借势用全身重量将她压进草堆里。 柔软的干草被压实,发出“沙沙”的声响。 “滚开!!” 女子的身体突然一僵,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 面容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 “玛德!” “你说滚就滚?” “老子压不死你!” 王白咬着牙,低喝道。 都这个节骨眼了,他死都不会松手。 更不在意自己的手无意中抓在了哪里。 “无耻!” 女子右侧胸口被他紧紧压住,又羞又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虽被黑纱遮住看不见,却能从她发烫的耳廓看出来。 她猛地一记头槌撞过去,重重砸在王白额头上。 “咚”的一声,王白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但,他却本能地收紧臂弯,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两人再次重重滚进草堆,身上沾满了细碎的草屑。 “无你妈!” “你他妈的要杀我!” “老子就算抓爆你,也是你活该!” 王白被撞得怒火中烧,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抓得更紧。 今天真是倒了霉运。 又是被白莲教袭杀。 又是被刺客刺杀。 这事,没停过! “我...要杀了你!” 女子的声音发了狠,带着一丝哭腔。 显然,她是真的被激怒了。 下一刻,黑衣女子双腿突然绞住王白的腰际,想要借力反制,将他压在身下。 王白急中生智,胡乱抓起一把沙子,猛地塞进她的衣领里。 粗糙的草屑贴在脖颈上,带来一阵刺痒。 “啊!” “你!!!” 女子惊叫出声,身体猛地一颤。 这声带着哭腔的怒吼让外围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上官南也是脸色古怪。 听这声音,怎么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李勇这憨憨握着大刀,正要冲进去帮忙,却被旁边的张山一把拽住。 “去什么去!” 张山压低声音,眼神古怪地看着草料棚里翻滚的身影。 “没听出来吗?” “现在进去,怕是要坏了百户的好事……” 其他士兵也反应过来,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只是看着那不断晃动的草料棚,他们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一旁,上官南的脸则是很红。 打着打着还能干起来? 边军都如此放荡嘛? 第77章 绝对压制 第七十七章绝对压制 草棚里的搏斗早已没了章法,彻底变成最原始的角力。 干燥的草料被两人碾得粉碎,每一次翻滚都激起新的草浪。 压抑的空间里,鼻息交织,衣料摩擦着发出窸窣声响。 黑衣女子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自小便修习上乘武学,讲究身法灵动、剑势飘逸。 何曾被人这般无赖地压制过? 王白像块沉重的铁饼,死死贴在她身上,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她的擒拿术、卸力法在此刻完全失效。 那些精妙的招式需要腾挪的空间,可如今被箍得密不透风,一身武艺连三成也施展不出。 更让她心乱的是,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脖颈被他的呼吸吹得发痒。 手腕被他粗糙的掌心攥得发烫。 连腰间都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 对敌作战最忌心神浮躁。 可她此刻何止是浮躁,简直是慌了神。 那些被教导的“临危不乱”,“气沉丹田”,在这登徒子的无赖打法面前,全成了废话。 “我打不死你——呜呜!” 女子终于放弃了挣扎,积攒的羞愤竟让她有了哭腔。 王白一愣,动作下意识地停了。 他低头,视线正对上女子美眸—。 黑纱虽遮着脸,却挡不住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此刻正含着泪瞪他,像只炸毛却又无计可施的小兽。 “你到底是谁啊?” 王白忍不住问,语气里的警惕淡了几分。 “你先从我身上离开!”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白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膝盖正隔着薄薄的衣料抵在她小腹处。 两人贴得太紧,连彼此的心跳都能隐约感受到。 他老脸一红,却依旧梗着脖子:“我不离开?” “狗贼,你赶紧给我我离开!” 女子咬牙切齿,连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气得不轻。 “狗贼?” “你到底是谁?” “谁派你来的?”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一上来就下死手?” 王白皱起眉头,更糊涂了。 “你欺男霸女!” “绑票!” “你就是个十恶人!” 女子猛地抬高声音。 王白眉头一挑,差点被气笑了。 “你脑子有问题啊?” “我守在这山字营,连平安镇都没怎么去,哪来的功夫作恶?” 他说着,反而更用力地压住她。 免得这疯女人又突然动手。 “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我松手。” 女子冷笑一声,道:“你敢说你没在白天强抢民女?没绑架钱家少爷勒索钱财?你还想抵赖?” 王白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感情这刺客是被人当枪使了。 怕是听信了钱家的一面之词! “张山,李勇,上官南,都给我进来!” 王白朝着棚外喊了一声。 草棚外的兵卒们早竖着耳朵听动静。 听见王白召唤,连忙掀开草帘钻进来。 李勇看了看压在女子身上的王白,又看了看被按得动弹不得、黑纱上还沾着泪痕的女子,挠了挠脑袋,道:“三哥……这是咋了?” 上官南也愣了一下,见两人虽纠缠,但没真上,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 不是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那样。 王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道:“别愣着,这位姑娘说我强抢了上官青燕,还绑架钱家少爷勒索钱财,你们给她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勇结结巴巴地开口,脸涨得通红:“啊!上…上…上官青燕是…是孤儿,爹娘早就没了,是…是三哥你收留了她,哪…哪是什么强抢啊?营里的人都能作证!” “至于钱家少爷,那是他自己带着白莲教的人来偷袭我们,被三哥擒住的。” “他勾结异教,按律当斩。” “三哥留他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一旁,上官南也连忙补充。 “还有张家村,当时是三哥带我们去救的。” “不然,那村子早被鞑子给屠了。” “三哥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种人?” 张山也道。 女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对得上,不像是串通好的假话。 她心头莫名一慌。 这个杀人的买卖,难道接错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被钱家给骗了? 女子皱了皱眉,心里却打起了鼓。 倒不是害怕王白会报复。 而是……钱家给的那笔定金,她已经花完了。 这单子要是黄了,那笔钱怎么还给人家? “你…你们胡说!” “王白坏事做绝,你们都是被他骗了的!” 女子还在嘴硬,却没了刚才的底气,声音都小了不少。 “姑娘,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上官南忍不住叹了口气。 “钱家那纨绔带了上百名白莲教的人在山头袭杀我们。” “你要是不信,等下去看看被捆着的钱家少爷?” 草棚里静了下来,只有草料偶尔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女子愣在原地,黑纱下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想起接任务时,钱家的管家说得天花乱坠,把王白说成无恶不作的恶霸。 甚至,还塞给她一张“王白强抢民女”的画像。 画里的人面目狰狞,哪像眼前这个虽然无赖、眼神却还算正直的汉子? 难道……真的是自己弄错了? 王白见她神色松动,渐渐松开了些力道,却依旧保持着压制的姿态,道:“现在,你信了吗?是谁派你来的,直说吧。” 女子咬着唇,心里天人交战。 说吧,显得自己蠢笨,被人当枪使。 不说吧,看这架势,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那笔定金…… 她偷瞄了王白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探究。 不由得更慌了,索性把脸扭向一边,闷闷地不说话。 王白看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十有八九是钱豪那老狐狸搞的鬼。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刺客看着厉害,心思倒是单纯,居然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行了,起来吧。” 王白终于松开手,从她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既然是误会,就别打了。” 女子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手还紧紧攥着剑柄。 警惕地看着他,眼眶却依旧红红的。 草棚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沾着草屑的黑纱上,竟透出几分狼狈的可怜。 王白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刺客也没那么讨厌了。 王白道:“走吧,带你去见见钱家少爷,你就知道情况是否属实。” 第78章 这女杀手,有东西是真给啊 第七十八章这女杀手,有东西是真给啊 王白在前头引路,黑衣女子握着剑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迟疑。 营里的辅兵们见两人居然能和平共处,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王白户的本事就是大啊! 方才二人还打得你死我活。 但现在却和平相处。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太神奇了。 虽然他们很是好奇,但却却没人敢多问,只是默默地让开道路。 穿过操练的校场,来到关押钱东成的帐篷外,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含糊的咒骂声。 “自己看吧,这就是你要保的‘受害者’。” 王白掀开帘子,示意女子进去看。 帐篷里,钱东成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身上的锦衣早就被扯得破烂,双眼哭得红肿。 哪里有半分富家少爷的体面? 见有人进来,钱东成眼睛瞪得像铜铃,呜呜呀呀地挣扎着,想要求救。 旁边的木桩上,还挂着从他身上搜出的白莲教玉牌。 女子走到近前,见到这玉牌,柳眉一皱。 “等下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不然把你手指剁了。” 拔开钱东成嘴里的布条,女子冷冷看向钱东成。 钱东成此刻怕得要死,哪里还敢说谎,立即把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 听完,黑衣女子脸色难看。 黑纱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中怒意翻腾。 想起钱家管家塞给她定金时那谄媚的笑。 想起对方描述王白“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时的义愤填膺。 现在的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自己在江湖上行走,向来只接杀恶人的单子。 却没想到这次竟成了帮凶的刀,被人如此戏耍! “现在信了?” “所以说,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你又是谁?” 王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是好奇这女子的身份。 “信了。”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 “我是钱豪……钱家的人雇我来杀你的。” “而我,则是是白虎堂的人,代号‘白影’。” 黑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回答王白问的几个问题。 “白虎堂?” “原来是你们。” “倒是没想到,你们竟真的存在!” ”难怪你武功如此高强,这也解释得过来了,毕竟从小习武。” 一旁,跟王白一同进帐篷的上官南恍然大悟。 他本以为白虎堂是江湖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什么是白虎堂?” 王白有点懵。 随即,上官南给王白解释。 不一会,王白弄清楚了。 白虎堂,是杀手组织。 但是....这伙人虽以杀手为业,却有自己的规矩 只杀作恶多端之辈,从不伤及无辜。 更难得的是,他们还在深山里养了上百个战乱中失去父母的孤儿,靠着接单的酬金养活。 在江湖上,这组织算是个异类,许多人都颇为敬佩。 “没想到白虎堂也会被人蒙骗。” 王白语气里没了嘲讽,多了几分理解。 只能说钱家这老狐狸,倒是会挑人。 “是我太轻信了……” “堂里最近急需用钱给孩子们买药。” “钱家给的酬金又高,我一时心急,没查清楚就接了单子。” 白影的脸颊在黑纱下微微发烫,语气更显局促。 王白看着她眼底的懊恼,忽然道:“钱家给你的定金,多少?我出了,双倍给你。” “三百...不对!” 白影眉头一皱,道:“这怎么行!是我差点杀了你,理应赔罪,哪能再要你的钱?” “拿着。” 王白随手从兜里拿出六百两白银。 “我之所以给你。” “一来,是让你把钱还给钱家,断了这层牵扯。” “二来,白虎堂养着那么多孩子,不容易,就当……是我敬佩你们这份心。” “三来,我想你做个朋友。” 王白淡淡一笑。 他能看出,这女子心思还是比较单纯的,对自己也并无恶意。 六百两银,交个武功高手的朋友,这钱花得值。 “朋友....” 白影咬着唇,心里天人交战。 她本想硬气地拒绝,可一想到堂里那几个正在发烧的孩子。 想到药铺老板催了好几次的药钱,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沉默半晌,她终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但却不是因为这钱。” 王白点头,笑了笑道:“我懂。” 见王白点头,白影像是觉得亏欠太多,急忙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竹筒,递给王白。 王白看去,只见竹筒上刻着细密的花纹,顶端系着一根红绳。 “这个你拿着。” “这是我们白虎堂的传讯烟花,拉开红绳就能燃放。” “能在夜里能照亮半片天。” “若是日后有难处,点燃它,只要我们在百里之内,定会赶来帮你。” 白影解释道 王白接过竹筒,入手沉甸甸的。 看来自己投资的没错! 还真投对人了! 这女杀手,有东西是真给啊! 王正想道谢,却见白影又开始在身上摸索,像是在翻找什么。 不一会,她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些灰扑扑的粉末。 “这个也给你。” “这是我们堂里秘制的蒙汗药,名叫‘十里倒’。” “哪怕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只要沾一点在口鼻上,不出片刻就会晕过去,三个时辰内醒不了。” “上次截杀一个恶霸时用过,效果绝对好!” 白影把纸包塞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说得正经,但毕竟是蒙汗药... 而且还是送给一个男的... 要不是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她绝对会不好意思送这个。 王白看着那几包不起眼的粉末 卧槽! 蒙汗药! 这东西简直是阴人利器啊! 行军打仗、探查敌营,用处可太大了! 这女杀手,有东西是真给钱! “这位女侠……你给的太贵重了吧?” 王白嘴上说着不要,动作却美滋滋收下。 “不算什么。”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这点东西权当赔礼。” “后会有期!” 白影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拢了拢黑纱。 说罢,她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出帐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营外的树林里。 这白虎堂的杀手,倒是……实在得很。 “有意思。” 王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筒和蒙汗药,又望了望钱东成所在的帐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钱豪啊钱豪。 你雇来的刀,如今倒成了我的助力。 这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第79章 蒙汗药之威 第七十九章蒙汗药之威 王白将传讯烟花和蒙汗药收好,转身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钱东成,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小子勾结白莲教,差点让山字营损兵折将。 如今又成了钱豪算计自己的棋子,绝不能轻饶。 “把他看好了。” 王白对守在帐篷外的兵卒吩咐道:“没我的命令,一滴水都别给他。” “王百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吧!” 钱东成闻言,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 王白懒得理会,转身走出帐篷。 此时夕阳西下,将整个山字营染成一片金黄。 操练的兵卒们已经收队。 营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王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解决了钱东成这个麻。 又意外结交了白虎堂的白影。 这笔买卖做得不亏。 “三哥,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要现在就去抄了钱家?” 张山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伤,却难掩兴奋。 “不急。” “钱豪老奸巨猾,手里肯定还有底牌。” “我们现在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王白摇了摇头。 顿了顿,王白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道:“再说,我们手里还有钱东成这个筹码,不急着跟他翻脸。” “三哥说得对。钱家在平安镇经营多年。” “势力盘根错节,硬拼怕是会吃亏。” “不如先稳住他,等摸清了他的底细再动手。” 上官南点头附和。 王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钱豪欠咱们的,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三哥,营外有人求见,说是钱家的管家。” “还带了不少东西来。” 正说着,一个兵卒匆匆跑来。 “哦?” “来得正好。” “让他进来。” 王白挑了挑眉。 不多时,钱家管家就跟着兵卒走进了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抬着几个大箱子。 管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见了王白就作揖,恭谨道:“王百户,我家老爷让小的给您送点薄礼,不成敬意。” “钱员外倒是客气。” “只是不知,这礼是为了什么?” 王白瞥了一眼那些箱子,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是银子。 管家陪笑道:“老爷说,都是误会,误会。小儿不懂事,冲撞了百户,还请百户大人有大量,放他回来。这些银子,就当是给百户赔罪的。” “赔罪?” 王白冷笑一声,道:“钱管家怕是忘了,你家少爷勾结白莲教,袭杀边军,这可不是赔罪就能解决的。” 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道:“百户息怒,息怒。老爷说了,只要能放少爷回来,他愿意再出一万两白银,只求百户大人高抬贵手。” “一万两?” 王白故作惊讶,道:“钱员外倒是大方。只是,我若是不放呢?”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语气也硬了几分。 “百户大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钱家在平安镇也算是有些势力,真要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没想到这王白竟如此难搞,是个硬骨头啊。 王白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这钱豪,一边派杀手。 一边又送礼求饶。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白也戳破,道:“也罢,看在钱员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给你个面子。只是,你家少爷犯下的罪,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管家连忙道:“百户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家老爷一定照办。” “很简单。” “三万两白银,再加钱家在东市的那间当铺,我就放你家少爷回去。” 王白伸出两根手指。 “三万两?还要当铺?” “百户大人,这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管家脸色大变。 那间当铺可是钱家的摇钱树。 每年能赚不少银子。 王白居然想要这个,简直是要了钱豪根基。 “怎么?” “钱员外不愿意?” “那就算了。” “你们和白莲教勾结,又派人杀边军,等我汇报上头,你们就等着抄家吧。” 王白脸色一沉。 这钱家三番两次算计他。 不然这钱家大出血,他就不姓王。 “别别别!” “百户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回去禀报老爷,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管家脸色焦急,连连开口。 说完,他便匆忙离去。 王白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敲钱豪一笔,让他肉痛。 而后,再慢慢收拾钱豪。 小半日不到。 果然,没过多久,管家就又回来了,脸色难看地道:“老爷……答应了。只是当铺的地契需要些时间准备,还请百户大人宽限几日。” “可以。” ”王白点头道:“让钱员外把银子送来,我就先放钱少爷回去。至于当铺,三天之内,我要见到地契。” “是,是。” 管家连忙应下,心里却把王白骂了千百遍。 暂时处理完钱家的事,王白回到自己的帐篷,拿出白影给的传讯烟花和蒙汗药,仔细端详着。 那传讯烟花做工精致,竹筒上的花纹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显然不是凡品。 而那蒙汗药,虽看起来不起眼,但白影说效果极好,想必也不是吹牛。 “这白影,倒是个实在人。” 王白喃喃自语。 他想起白影说的,白虎堂养了上百个孤儿,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的善举,实属难得。 正想着,张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抱拳道:“三哥,刚收到的消息,说是白莲教的人在平安镇外聚集,不知道想干什么。” 王白接过纸条,上面写着:“白莲教众约百人,在镇外黑风岭集结,似有异动。” 看完,王白眉头一皱。 这白莲教还真是阴魂不散。 刚解决了钱东成,他们又冒出来了? “看来,我们们得去会会他们了。” 王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玛德! 这白莲教像狗皮膏药,烦人的很。 不给点好看,真以为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正好,也可以试试白影给的这蒙汗药效果如何。 第80章 若不嫌天色晚,去我家里坐坐 第八十章若不嫌天色晚,去我家里坐坐 张山眼睛一亮,道:“三哥,你想怎么干?” 王白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山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三哥,这招高啊!” “保管让那些白莲教众有来无回!” ........... 第二天一早。 王白带着张山和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兵卒,离开了山字营,直奔黑风岭而去。 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他们赶到黑风岭时,已是午时。 远远就看见一群穿着白衣的白莲教众在岭上聚集,手里拿着刀枪,看起来气势汹汹。 王白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三哥,他们人不少啊。” 张山压低声音道:“咱们只有十几个人,怕是不好对付。” 王白笑了笑道:“放心,我们有秘密武器。” 说完,他拿出白影给的蒙汗药。 “等下看我的信号,把这东西撒出去,保管他们动弹不得。” 张山看着那些灰扑扑的粉末,半信半疑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 “试试就知道了。” 王白说着,开始布置起来。 他让几个兵卒去附近的小溪里打水,把蒙汗药溶解在水里,装在几个皮囊里。 又让剩下的人准备好弓箭,随时准备接应。 一切准备就绪,王白看了看天色,对张山道:“差不多了,动手。” 张山点点头,拿起一个皮囊,用力朝着白莲教众聚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皮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紧接着.... “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里面的药水溅了出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白莲教众们闻到香味,纷纷皱起眉头。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人喊道:“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白等人又扔出了几个皮囊。 一时间,整个黑风岭上都弥漫着这种清香。 那些白莲教众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一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成了!” 张山兴奋地叫道。 王白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蒙汗药的效果这么好。 “动手!” 没多想,王白挥了挥手。 下一刻。 十几个兵卒手持弓箭,冲了出去。 他们对着倒在地上的白莲教众,毫不留情地射箭。 那些白莲教众早已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任由宰割。 不一会儿,战斗就结束了。 黑风岭上躺满了白莲教众的尸体,血流成河。 王白让人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活口,这才松了口气。 “三哥,这蒙汗药也太神了!” 张山拿着一个空皮囊,啧啧称奇,道:“以后有这东西,我们打仗就轻松多了。” 王白满意道:“确实不错。” 不一会,他们在黑风岭上搜刮了一番,从白莲教众身上找到了不少银子和兵器,算是小有收获。 光是银子,就有两千两。 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珠宝首饰价值五百两。 战利品总共两千五百两。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说的这话真没错。 紧接着,王白又派人一把火点燃了黑风岭上的帐篷,才转身离开。 回到山字营时,已是傍晚。 王白让人把缴获的银子和兵器清点入库,又让人把这次的战绩报给了上级。 虽只是消灭了一百多个白莲教众,但也是大功一件。 ............. 接下来的两日,王白一边操练兵卒,一边等待钱豪送来当铺的地契。 钱豪倒是很守信用,第二天一早就让人把地契送来了。 王白拿着地契,心里美滋滋。 有了这间当铺,山字营的开销能解决一半。 “先去看看这当铺如何。” 没多想,王白带着手下去查收店铺。 约莫半个时辰,王白来到地契所说的当铺前。 王白来到当铺大门口前,就只见一群百姓围在门口,对着他指指点点。 王白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兵卒跑过来,低声道:“三哥,应该是钱家派来的人。他们说咱们强占了他们的当铺,要来讨个说法。” 王白皱了皱眉。 这钱豪,居然还敢派人来闹事。 他看向人群最前方的一个马脸青年,正是钱豪派来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白冷冷道:“当铺的地契都在我手里,怎么成了强占了?” 马脸青年冷哼一声,道:“王百户,你用卑劣的手段骗取钱家家的当铺,还有脸说?” “哦?我倒要听听,我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 王白故作惊讶。 马脸青年指着王白,对周围的百姓喊道:“大家都来评评理!这王白,仗着自己是边军百户,强抢民女,绑架勒索,现在又用武力夺取钱家的当铺,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围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王白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他们知道钱家和这百户早有矛盾。 此刻谁真谁假,还真不一定。 张山心里暗骂钱豪无耻,居然在这里派人煽动民意! 他大声道:“我们头儿只是按照规矩,罚没了他家的当铺,这有什么不对的?” “你胡说!” 钱豪派来的这个青年脸色难看,大声叫道:“钱家的儿子是被你冤枉的!你就是想霸占钱家的财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们也分不清谁对谁错,只是围在一旁看热闹。 “你别再狡辩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白影。 白影走到王白身边,对钱豪派来的这位马脸青年冷冷道:“你应该是白莲教的人吧,你敢不敢把手臂上的袖子拉上去?凡是白莲教的人,右手臂上都烙了一个莲花印记。” 这位马脸青年看到白影,脸色大变。 见到这马脸青年的脸色,周围的百姓们顿时明白了过来。 哪里还不知道这马脸青年是在造谣? 马脸青年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跑。 “哪里跑!” 王白旁边张山一声大喝,追了上去。 白影也身形一晃,拦住了钱豪的去路。 两人一前一后,把钱豪制服。 王白让张山把马脸捆了起来,掀开了右边的袖子,发现还真是有一朵莲花烙印在右臂。 见状,王白脸色一冷。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钱家的真面目。” “以后,谁要是再敢勾结异教,危害百姓,就是这个下场!” 话音落下,王白手起刀落,直接将这马脸青年枭首。 见到这青年的头颅滚落在地,附近百姓们一个个脸色大变。 他们哪里见过血? 此刻见到王白将这人的头给砍下,都对王白带着敬畏。 “还看什么?” “还不快快散去。” “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见到这些百姓还围在旁边,张山大喝。 见看热闹的百姓散去,王白看向白影,道:“多谢白影姑娘出手相助。” 白影淡淡道:“举手之劳。” 王白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若不嫌天色晚,去我家里坐坐,我好好招待你。” 白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也好。” 第81章 天使投资人 第八十一章天使投资人 王白带着白影往自家走去。 刚推开院门,就见几个女子迎了出来。 为首,萧小玉穿着一身素色布裙,手里还拿着针线见王白回来,俏脸露出温柔的笑意。 “夫君回来了?” 紧随其后的沐青妍、沐青婉姐妹。 一个端着刚沏好的茶。 一个手里捧着洗好的果子。 见到王白身边的白影,她们都愣了一下。 另一旁,曾秀丽、曾田娥妯娌俩正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上官青燕则端着一盆刚摘的蔬菜。 一时间,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白影看着眼前这几位女子。 这几位女子自然长得是极为漂亮。 难道王百户有收集美女的癖好? 想到这,白影柳眉微皱。 但再仔细观察过去。 却发现这几个女子个个眉眼温婉,神色间带着对王白的关切。 这表明她们是真心实意跟随王白。 这些女子并非被迫依附,眼底的笑意更是藏不住的。 看到这,白影不由得愣住了。 “这位是?” 这时,萧小玉最先回过神,目光落在白影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曾秀丽等几女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 看王白对这黑衣女子的态度。 莫不是又纳了新姐妹? 白影被这阵仗看得有些拘谨,下意识往王白身后退了半步。 她本以为王白既是边军百户,住处该是肃杀硬朗的。 却没想到这般烟火气。 更没料到他竟有这么多夫人。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诸位夫人,这位是白影姑娘。” “白虎堂的朋友,今日帮了我大忙,我请她来家里坐坐。” 王白见众人眼神不对,连忙解释。 “朋友?” 曾秀丽眨了眨眼,随即笑着走上前,对王白嗔道:“你这死鬼,也不早说,害得我们都误会了。” 说完,曾秀丽转向白影,笑容温和,道:“白影姑娘快请进。” 其他女子也纷纷应和,热情地招呼白影进屋。 沐青妍麻利地添了副碗筷。 曾秀丽转身回厨房加菜。 张翠翠则拉着白影的手往屋里走。 她们这般热情,倒让白影原本的拘谨消了大半。 进屋坐下,白影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又看了看围着王白忙前忙后的几位女子,心里暗暗称奇。 她能看出,这些夫人们之间没有争风吃醋。 反而相处得像亲姐妹? 而且,她们看向王白的眼神里有着信赖。 这绝非刻意装出来的! 能让这么多女子真心相待,可见王白平日里对她们极好。 想到这,白影不由得对王白多了几分佩服。 “白影姑娘别客气,尝尝我做的糖醋鱼。” 曾田娥端上一盘刚出锅的鱼,笑着往白影碗里夹了一块。 白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客气道:地“谢谢” 犹豫片刻,白影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 酸甜适口。 竟比她吃过的酒楼菜还要美味!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王白发现白影虽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 见萧小玉起身添酒,她会主动帮忙扶着凳子。 看到上官青燕夹不到远处的菜,她会悄悄把盘子往近挪了挪。 这些细微的举动,透着与她杀手身份不符的温柔。 有意思。 这个杀手不太冷嘛? 呸,这个杀手很温柔嘛? 一旁,白影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她本以为王白既是边军将领,又是坐拥多位夫人的男人,定会有些倨傲或轻浮。 可席间他谈笑风生,对每位夫人都体贴入微。 说起营里的事时条理清晰。 谈起对付白莲教的手段时又透着果决。 确实是个有勇有谋的汉子。 酒足饭饱,女人们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屋里只剩下王白和白影。 她们心思活络,知道王白与白影姑娘有事要谈,便提前离去。 留下他们们二人一个空间谈话。 此刻,白影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像是有心事。 “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王白看出她的犹豫,主动开口。 “不瞒王百户,白虎堂虽接单赚钱。” “可如今世道乱,愿意出高价杀恶人的雇主越来越少。” “营里的银子快撑不住了。” “那上百个孩子,光是每日的口粮就耗去大半,更别说头疼脑热请郎中……” 白影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说出自己难处。 白虎堂虽令江湖中人闻风散胆。 但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只杀恶人。 如此一来,他们生意自然是极少。 再加上世道太乱,也就更少人愿意花银子杀人了。 白影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这请求唐突,可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我想着,若是王百户肯资助些银子,等孩子们长大了,愿意当兵的,都送到山字营来。” “总比跟着我们做杀手强,当兵至少是条正途。” 白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白沉默了。 资助孤儿不是小数目,而且要持续多年,确实是笔不小的开销。 可王白转念一想。 这些孩子从小受恩,若是悉心培养,将来定会成为最忠诚的力量。 乱世之中,最值钱的莫过于人心。 这笔投资,值! “好,我答应你。” “孩子们的口粮我包了,每月给白虎堂送五十石米、二十斤肉。” “再另给一百两银子做杂费。” 王白拍了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真的?” 王白笑着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十张递给她,道:“这是一千两,你先拿去应急,给孩子们添些新衣,买些药材。” 白影接过银票,手指微微颤抖。 她本以为王白最多答应每月给些口粮,没想到竟给了这么多! 还一次性拿出一千两! 想到那些孩子终于能吃饱穿暖了,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王百户……大恩不言谢!” “日后白虎堂的孩子,但凡年满十六,愿当兵的,我全送到山字营来!” ”绝无二心!” 白影站起身,对着王白深深一揖。 “不必客气。都是为了让孩子们有个好前程。” 王白摆摆手。 不过,自己这怕是成了古代的“天使投资人? 这时,萧小玉端着水果进来,见两人相谈甚欢,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王白把资助白虎堂孤儿的事说了一遍。 几位夫人听了,纷纷称赞。 “夫君做得对,这些孩子太可怜了。” 沐青婉心地最软,听到孩子们吃不饱,眼圈都红了。 “我那里还有些给青燕做的新衣,尺寸小了些,正好给孩子们送去。” 张翠翠也笑着说。 白影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暖暖的。 她原本以为王白的“无赖”是贬义。 如今才明白,那是在乱世中护着身边人的智慧。 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想到这,白影脸色忽然有点红。 天色渐晚,白影起身告辞。 王白让张山备了辆马车,装上些米粮和布料,送她带回白虎堂。 就在白影准备走时,曾田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问道: “这位姐姐,杀手要找夫君不?” 第82章 陌刀队,成型 第八十二章陌刀队,成型 “呃.......” 白影一愣,也没回答,只是俏脸一红,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回去,她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曾秀丽走出,缓解尴尬道:“田娥,多言了你。” 曾田娥一笑:“嘻嘻。” .............. 两个月的时光倏忽而过,离边军较武只剩一个星期。 山字营的操练比往日更紧。 营地里处处是兵卒挥汗如雨的身影。 甲胄碰撞声、兵刃交击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箭在弦上的紧张。 为了一个星期后的边军较武,这些兵卒也是拼了。 因为王白和他们承诺过,只要在边军较武中取胜,每人至少赏十两银。 十两银啊,足够去逛两趟春楼了。 见到他们卖力锻炼,王白点头,回到平安镇的家中。 家里,在王白日夜努力下,张翠翠和曾田娥的小腹已微微隆起,孕期的慵懒让她们少了些往日的忙碌,更多时候是坐在院里晒太阳。 由于各个夫人都有了身孕,王白每日操练结束,总会第一时间回来。 “夫君你看,青燕的刀法又长进了。” 这时,沐青婉指着院子的方向。 王白望去。 只见上官青燕穿着一身轻便的练功服,手持一柄短刀,正与张山拆招。 上官青燕灵活如燕。 刀法虽不及张山沉稳,却多了几分凌厉。 光闪烁间,竟逼得张山连连后退。 这两个月来,王白亲自指点上官青燕刀法,又让营里最擅长短刀的张山陪练。 上官青燕悟性极高,进步之快连王白都感到咂舌。 “不错,再打磨打磨,怕是营里没几个兵卒能在刀法上胜过她了。” 王白抚着下巴,微微一笑。 上官青燕虽是女子,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假以时日,定是刀法高手。 与夫人们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好生休养,王白披上甲胄,带着张山和上官南往张家村而去。 张家村离山字营不过十里路。 自上次王白带人击退鞑子后,村里便安定了许多。 由于要帮王白打陌刀,张家村更是热闹得很。 这两个月来,张家村村口的空地上搭起了十几个铁匠炉。 炉火熊熊。 叮当的打铁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王百户来了!” 这时,有人眼尖,见王白骑马过来,连忙大喊。 闻言,正在监工的村长张福和儿子张石头,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张福脸上堆着笑,皱纹里都透着喜气:道:“百户大人,您可算来了,陌刀正好赶出来了!” 张石头性子憨厚,不善言辞,只是一个劲地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铁匠,个个脸上都沾着黑灰。 见了王白后,打了个招呼,挺直了腰板,还带着几分自豪。 对于他们来说,能为边军打造兵器,是件极荣耀的事。 “都辛苦了。” “带我去看看。” 王白翻身下马,拍了拍张福的肩膀。 张石头连忙引着他往堆放兵器的棚子走。 掀开帆布,百余柄陌刀整齐地靠在木架上。 陌刀刀身狭长,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慑人的寒光。 刀柄处,还缠着防滑的麻绳,一看便知是精心打造的利器。 王白拿起一柄陌刀,入手沉甸甸的,约有三十斤重。 他挥了挥刀,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劈山裂石的气势。 刀身的弧度恰到好处,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显然是用上好的精铁反复锻打而成。 “好刀!” 王白赞了一声,道:“张村长,石头,你们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能入百户大人的眼就好。” “这些刀,弟兄们都下了死力气。” “每柄都锻打了三十多次,保证砍得动铁甲!” 张福受宠若惊,连连道。 王白点头,心里早有计较。 他让人取来账本,当着众人的面算起账来。 “百柄陌刀,每柄工料钱三五两,之前给了一千五百两,剩余三千七百两。” “另外,这些日子大家辛苦,多加二百两茶水钱,一共三千九百两。” 说罢,他让人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钱袋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和碎银。 张福和张石头看着那些银子,眼睛都直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给三两千两就不错。 没想到王白不仅给足了价钱! 还多给了二百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百户大人,这、这太多了……” 张福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道。 “不多。” “兵器是保命的家伙,你们用心打造,我自然不能亏待。” “拿着吧,给弟兄们分了,也算给家里添点嚼用。” 王白摆摆手。 “多谢百户大人!” 张石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后的铁匠们也纷纷跟着下跪。 这年头,能遇到不克扣工钱、还肯多给钱的雇主,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王白连忙扶起他们,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陌刀是他为边军较武准备的杀手锏。 这等重兵器对付骑兵尤其有效。 有了这百柄陌刀,山字营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他让人将陌刀装上马车,看着那百余柄闪着寒光的兵器,心头一阵火热。 边军较武不仅是比武艺,更是比装备、比士气。 山字营虽只是个小营,但有了这些陌刀,再加上兵卒们这两个月的苦练,未必不能在边军较武中崭露头角! “走,回营!” 王白翻身上马,扬鞭喝道。 马蹄声踏碎了张家村的宁静,也踏响了山字营的雄心。 “有这陌刀在,应该能赢吧。” 路上,王白便骑着马,目中露出思索。 乱世之中,人人都在为生计奔波。 但若能拧成一股绳,便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这百柄陌刀,不仅是兵器,更是他山字营崛起的底气。 一个星期后的边军较武。 他将带着山字营的弟兄,还有这些凝聚着血汗的陌刀,去闯一闯,去争一争! 有这百柄陌刀在,他就不信拿不下这次的边军较武! 第83章 较武开始 第八十三章较武开始 较武开始... 一个星期匆匆过去。 今日,便是边军较武之日! 天还未亮透,边城大营外的校场已被攒动的人影填满。 王白领着山字营的的战兵穿过人群。 “三哥你瞧左边那支红甲队伍,胸甲上都錾着‘孙’字,是孙边卫的守城营。” ”他们的盾阵能顶住三倍兵力的冲击,去年大考靠死守夺了第三。” 张山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指不远处的队列。 王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队红甲军士正用麻绳将盾牌串联,甲叶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黑褐色污渍,想来是常年守城留下的痕迹。 他微微点头,视线又被右侧一群披挂牛甲的队伍吸引。 那些人甲胄轻便,腰间悬着短刀与号角,战马也比寻常军马瘦削却更显矫健。 “那是牛河卫的斥候营。” “最擅长拖刀计,去年把南虎卫的先锋都绕晕了。” “不过他们甲胄薄,真要是近身搏杀,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张山的声音更低了。 王白“嗯”了一声,目光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几支队伍上。 那几队人马个个披着镏金的黄色重甲,甲片打磨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半人高的大砍刀,刀背錾着云纹。 光是立在那里,便透出一股慑人的威压,周遭的队伍都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那是……” 王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南虎卫!” “去年的夺魁之军,统领据说一刀能劈断碗口粗的木桩。” “他们今年的旗号是‘卫冕’。” “气势比去年更盛。” 张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说话间,一行人已挤到报名处。 一张简陋的木桌后,坐着个瘦削的中年书记官,正低头用狼毫在名册上勾画。 “打哪来的?” 书记官头也不抬,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山字营。” 王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书记官的笔尖猛地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污渍。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王白一行,又翻了翻面前的牛皮封面名册,眉头皱成一团。 “山什么营?没听过。 “名册上只有各卫主力营,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书记官眉头一皱。 周围排队的军士们顿时发出低低的嗤笑。 “莫不是哪个的杂役营?也敢来凑大考的热闹?” 一个光头的队长故意扬高声音。 王白脸上不见丝毫波澜,缓缓补充道:“我是王百户。” “王百户?!” 书记官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 “原来是王百户!您早说身份啊,瞧我这眼拙的!” 他手忙脚乱地从桌下翻出另一本烫金封面的名册。 封面上“边军百户以上将官名录”几个字烫得发亮。 手指在纸页上飞快地划过,找到了名字。 笔走龙蛇地登记完毕后,书记官双手捧着王白的腰牌递还。 “百户大人,您的休息区在北首。” “那里有暖炉和热茶,小的这就派人引您过去?” “不必。” 王白接过腰牌,转身带着队伍往北走去。 “什么山字营?” “我看是看做杂役的营吧?” “带的兵连甲胄都不齐整,也好意思来大考?” 身后的嗤笑声更响了,其中一个光头大汉的声音尤为刺耳。 李勇顿时红了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要往前冲。 张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喝止道:“别冲动!咱们是来比武的,不是来打架的!” 王白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光头大汉胸前的徽记上——那是个歪歪扭扭的“春”字,绣得针脚粗糙。 他故作疑惑地问张山,道:“这是哪个卫的?我怎么没见过?” 张山会意,朗声答道:“回百户,这是长春营的,去年连前三十都没进。” “哦。” “原来是这样。” “我在想,要是待会儿在场上输给我们山字营……”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继续道:“那岂不是连做杂役的都不如?” 王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张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勇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山字营的战兵们也跟着哄笑,连带着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营军士都忍俊不禁。 长春营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光头大汉攥着刀柄往前一步,怒道:“你他妈找死!” 王白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护腕上的系带,抬眼看向光头大汉,眼神平静无波,道:“大考在即,在这里动手,是想让成大人把你们长春营除名吗?” 光头大汉的动作僵住了。 高台上的将官们已经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几道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误会,都是误会!” “长春营的弟兄快排队,王百户您这边请!” 书记官连忙跑过来打圆场。 光头大汉狠狠瞪了王白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咱们场上见!” 说完,带着手下悻悻地挪到了队伍末尾。 穿过喧闹的校场,北首的休息区果然清静许多。 三座毡帐并排而立,帐前的木桩上拴着几匹神骏的战马。 几个军士正用细布擦拭着长枪。 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寒芒。 见王白一行人走近,那几队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队长盯着王白身上的甲胄。 甲胄虽不算华贵,却打磨得光滑,甲片缝隙里没有一丝锈迹。 显然是被精心保养过的。 这队长突然站起身,抱拳问道:“这位兄弟是哪个营的?看甲胄倒是精良。” 王白抱拳还礼,坦然道:“山字营的。” “山字营?” 几个队长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茫然的神色。 其中一个胖队长摸着肚子笑道:“没听过,是哪个卫的新营?” “算不上新营,守村的。” 王白的语气平淡。 一听“守村”二字,几人脸上的警惕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轻视。 那胖队长哈哈一笑。 “难怪看着面生。” “不过你们这甲胄……” 说到这,他他指了指王白的胸口,继续道:“瞧着比我们奔袭营的还好,莫不是从哪缴获的?” “这是内子缝补过的。” “她说上阵得穿得齐整些,免得让人笑话。” 王白笑了笑,伸手拂过胸前的甲片。 这话一出,几个队长更是没了顾忌。 “兄弟倒是好福气!” “不过说句实在话,大考可不是闹着玩的。” “南虎卫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 “待会儿你们要是遇上能认输就早点认输,别伤了弟兄们。” 奔袭营的队长,也就是那个胖大汉,拍着王白的肩膀。 另一个满队长接口道:“我是大破营的,去年跟南虎卫交手,折了三个弟兄。你们人少,更得小心。” 张山在一旁低声对王白道:“奔袭营去年拿了第八,大破营是第十一,都是主力营里的中游水平。” “没错!咱们奔袭营虽说比不过南虎卫。” “可对付些小营还是绰绰有余的。* “去年要不是被南虎卫暗算,怎么也能进前五!” 奔袭营队长听见了,脸上更得意了。 王白点点头,笑容温和道:“多谢几位大哥提醒,待会儿若是遇上,还请手下留情。” “留情是自然的。” 大破营队长半开玩笑地道:“就怕你们经不住咱们一刀啊。” 王白也不反驳,只是淡淡道:“真到了场上,谁留情还不一定。”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几个队长眉头一皱。 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 三响过后,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考要开始了。” “按规矩,各卫先比团体阵战,再比个人搏杀。” “咱们山字营属于小营,第一轮应该是跟其他小营比,碰不上主力营。” 张山脸色一凛。 王白点头,将目光投向校场中央的高台。 那里已经站满了将官。 正中端坐的是北疆都指挥使成海,一身紫袍玉带。 他左侧坐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是兵部侍郎何令东,此刻正拿着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目光在各营队伍间游移。 “碰不碰得上,又有什么关系?” “真碰上了,正好让他们瞧瞧,山字营的兵是不是只会守摊子。” 王白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不远处,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何令东正捻着胡须与成海交谈。 “成大人,今年西陇卫的阵容似乎比往年更齐整,南虎卫那曹家的小子据说又练了新阵法?” 成海端起茶杯,笑了笑道:“那小子倒是勇猛,就是性子太躁。比起曹将军,还差了些沉稳。” 何令东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听说今年有小营的队伍也来参赛了?倒是稀奇。往年大考,都是各卫主力的场子。” 成海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校场边缘的山字营,淡淡道:“边军不分高低,小营四杀3在最前线,比谁都清楚厮杀的滋味。让他们来见见世面,也好。” 何令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大人说的是。” “这些小营的兵肯主动来参赛,足见军心可用。” “回头我写奏折给陛下,也让陛下知道北疆将士的奋勇。” 何令东心里已打好了主意。 到时,他只要在在奏折里添上一笔..“小营之兵亦踊跃参与,军威大振”。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兵部治下有方,又能为年底讨要军饷增加筹码。 一旁,成海何等老辣,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最终,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这时,司仪官高声唱喏: “吉时到!边军大考,正式开始!” 第84章 小营? 第八十四章小营? 校场东侧的鼓点骤然密集起来,牛皮鼓面被捶打得咚咚作响,震得人胸腔发颤。 按大考惯例,正式比试前的需演武。 各营精锐轮番登场,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亮了出来。 既是给观武台上的兵部大人递投名状。 也是给自家营队挣脸面。 “演骑射!” 传令官的声线穿透喧嚣,百名玄甲骑兵应声而出。 他们胯下的战马皆是河西骏种,神骏异常,跑动时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骑兵们身着亮银甲,背后的披风在朔风中展开,自校场南端疾驰而来。 观武台西侧,曹将军端坐椅中,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叩击,节奏竟与骑兵的马蹄声隐隐相合。 待骑兵行至百步外的靶场,他忽然抬手,三指并拢向前一送。 “变阵!” 骑兵队中有人高喊。 百骑瞬间化作锋矢阵。 最前端的骑兵弓如满月,箭矢破空的锐啸连成一片。 第一排木人靶刚应声倒下。 第二排骑兵已错身补位,又是一轮齐射。 三轮箭过,百余个木人靶倒得干干净净。 唯有靶心处的红漆被箭矢穿透,密密麻麻如蜂窝。 “好!” “曹将军麾下果然是箭无虚发!” “这般骑射功夫,放眼三边军镇,怕是无人能及。” 兵部侍郎徐令东抚掌赞叹,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扬高。 他转头对身旁捧着纸笔的书记官低语,道:“这句务必记入奏折,就写‘曹将军的兵,冠绝三边’,再添一句‘将士用命,皆赖曹将军训诫有方’。” 坐在主位的北疆都指挥使成海端着茶盏,茶盖刮过碗沿的轻响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徐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 “真到了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站在靶场里等着挨箭。” 徐令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随即又化开。 “成大人说笑了。” “演武本就是彰显军威。” “有这份气势,便足以震慑宵小了。” 正说着,校场中央的鼓声变了调,沉雄如闷雷。 “鹰营,演阵法!” 传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成海放下茶盏,亲自起身执旗。 那杆玄色令旗上绣着展翅雄鹰,在风中猎猎作响。 百名枪兵踏着鼓点入场,枪尖斜指苍穹,形成一片闪烁的铁林。 成海挥旗的动作干脆利落。 令旗向东一指,枪兵们立即向左侧平移,阵型如流水般顺滑。 令旗向上一扬,前排枪兵单膝跪地,后排枪兵的枪尖从缝隙中探出,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墙。 令旗骤然下压,全体枪兵同时向前踏步。 枪林向前推进丈许,杀声震得观武台的窗棂都嗡嗡作响。 “成将军这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徐令东端起茶盏掩饰神色,道:“看来鹰扬营今年所求不小啊。” “徐大人有所不知,成大人上月刚递了增饷的折子。” “说是要给鹰营换一批新甲胄。” “今日这阵仗,怕是特意演给您看的。” 旁站的陈远山将军闻言轻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 徐令东放声大笑。 忽然,场中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南虎营的演武开始了。 十辆冲车被力士们推着,轰隆隆撞向临时搭建的三层木寨。 第一排木栅栏应声碎裂。 第二排寨门被撞得变形。 第三排竟也摇摇欲坠。 另有二十名赤膊力士扛着云梯,在“箭雨”(实则是削尖的木杆)中疾奔,脚掌踏在泥泞里溅起大片水花,却如履平地。 领头的力士身高近丈,竟单手举起磨盘大的擂石,大喝着砸向“敌楼”,木楼的横梁当即断了两根。 “莽夫!” 陈远山看得皱眉,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麾下的兵讲究的是巧劲,最瞧不上这般只凭蛮力的做派。 可转头一看,观武台上的兵部官员们都在抚掌赞叹。 徐令东更是点头道:“南虎营的悍勇,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气势,足以让敌寇闻风丧胆。” 陈远山暗自叹了口气。 知道这等莽勇,恰是兵部最愿看见的“军威”。 ......... 演武环节终了,万众瞩目的对抗赛终于开始。 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传令官扯开嗓子宣读规则。 “小队对抗,百人一组。” “攻方需突破守方防线,夺取旗帜。” “守方则需坚守阵地,击退来敌。” “一炷香为限,未分胜负则判平!” 规则宣读完毕。 第一支队伍入场。 红岩营百人持盾列阵。 盾牌皆用榆木打造,边缘包着铁皮,相接时严丝合缝。 推进时步伐整齐,盾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 对面的疾风营八十人木棍绕行试探,脚步轻快如狸猫。 另有二十人持木弓在后,弓弦上搭着裹了棉絮的箭矢。 “放!” 疾风营弓手轻喝,箭矢破空而出。红岩营众人齐喝一声,盾牌上扬。 “砰砰”两声,箭矢尽数被挡下,盾阵纹丝不动。 疾风营队长见状,突然吹了声尖哨。 顿时,五人如饿狼般扑向左翼,短棍劈向红岩营的缝隙。 “补位!” 红岩营队长低喝。 右翼两人立即横移,盾阵顺势一转,竟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弧,将疾风营的攻势兜在里面。 疾风营见状变招,三人佯攻正面,两人猫着腰绕后偷袭。 可红岩营早有防备。 后排两人猛地转身,盾牌向外猛撞。 “咚”的一声闷响,将两名偷袭者撞得踉跄后退,短棍都脱手飞了出去。 僵持不过半刻,疾风营便已气喘吁吁,动作渐渐迟缓。 红岩营抓住机会,盾阵突然前压,将一人挤得失去平衡,随即盾边横扫,又扫倒两人。 “我们认负!” 疾风营队长见势不妙,连忙喊道。 “红岩营胜!” 传令官高声唱喏。 .......... 紧接着上场的是扬火营与海霞营。 扬火营派出三十名箭手和七十名刀盾手。 箭手占据校场东侧的土坡,居高临下搭箭瞄准。 刀盾手则列阵在前,形成一道人墙。 海霞营百人皆是斥候打扮,身形灵活,手里握着短弩和匕首。 “放箭!” 扬火营箭手轮番射击,箭矢如雨点般落在海霞营的必经之路上。 海霞营试图从左侧迂回,却被几支冷箭逼了回去。 想从右侧绕,又被刀盾手堵住去路。 扬火营的箭手显然受过专门训练,轮流放箭时始终保持着火力压制,让海霞营连抬头的机会都少。 海霞营队长咬了咬牙,突然挥手,道:“分散突击!” 五十人立即化作数股小队伍,从不同方向扑向土坡。 扬火营箭手迅速变阵,三十人背靠背站成一组,箭矢覆盖前后左右,将冲在最前的几名斥候射得“负伤”退场。 一炷香后,海霞营已有三十人因“中箭”离场,剩下的人也精疲力尽,只能认输。 “扬火营胜!” ............. 南虎营上场时,校场的气氛瞬间沸腾。 百名军士皆持大刀,红巾缠头,跑动时步伐铿锵,远远望去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 他们的对手是红甲营,同样百名军士,皆持刀盾,甲胄虽旧却擦拭得锃亮。 “杀!” 南虎营队长一声暴喝,大刀如林般横扫而出。 红甲营连忙举盾格挡,“砰砰”声不绝于耳,不少人被震得手臂发麻。 南虎营攻势凶猛。 长棍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招招都奔着破绽而去。 红甲营队长正想下令变阵,却见一根长棍如毒蛇般从盾缝中刺入,正中他的肋下。 红甲营顿时乱了阵脚,阵型出现一道缺口。 南虎营哪里肯放过,数十大刀同时捅向缺口,如同潮水般涌入。 红甲营勉强支撑片刻,终被各个击破,不得不认输。 “南虎营胜!” 观武台上,徐令东频频点头,对成海道:“今年各营都有长进,尤其是南虎营,气势比去年更盛。” 成海淡淡颔首,目光却扫过场边一支不起眼的队伍。 那队人从未见过,手里的兵器也甚是吸引人,硕大无比,正是山字营。 陈远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没有接话。 “下一场!” 传令官的声音陡然拔高。 “山字营!对阵——长春营亲营!” 第85章 陌刀之威 第八十五章陌刀之威 “进场!” 传令官的声线穿透校场的喧嚣。 王白一挥手,山字营的百人踏着走入场地。 李勇原本还咧着嘴笑。 可脚刚踏上青石板铺就的校场地面,他腿肚子突然不受控制地打颤。 旁边那些刚从庄稼地里招来的兵卒更是紧张,就走路都顺拐了。 “哈哈哈!这是来演杂耍的吧?” “瞧那抖得,怕是连刀都握不稳!” 观战的军士们爆发出哄笑,不少人还吹起了口哨。 也难怪他们这般,山字营的许多兵卒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 毕竟两个多月前,他们还是拿起锄头比兵器更顺手的庄稼男。 如今突然站在全边军瞩目的校场上,能稳稳站住已是不易。 “慌什么?” “就按平日里训练的来,把对面当田里的杂草砍就是!” 张山瞅见李勇这样的模样,咧嘴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胳膊。 “嗯、嗯!就按平日训练的来……” 山字营不少兵卒念叨着,手却握得陌刀更紧了。 对面的校场上,长春卫亲营的百人早已列阵而立。 “弟兄们,瞧见没?” “这就是来送银子的!” “待会儿下手轻点,别把人吓哭了!” 光头大汉站在最前,见山字营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故意扬高声。 “哈哈哈!” 长春卫的兵卒们哄然大笑,枪尖都指向了天空,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骄横。 “咚——咚——咚!” 战鼓骤然擂响,声震四野。 “开始!” 传令官的吼声与鼓声交织在一起。 长春卫的阵型瞬间变动,百人如分海的浪涛般散开。 七十人挺着裹了石灰的木枪,结成密集的枪阵正面压上。 另有三十人则猫着腰,握着短刀从两侧迂回,显然是想包抄后路。 这是边军常用的围剿阵型,对付小股敌人屡试不爽。 可山字营的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真吓傻了?” 光头大汉狞笑一声,率先冲出枪阵,长枪直刺张山的胸口。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甲胄的瞬间,张山突然侧身,木枪擦着他的肋下滑过。 “就是现在!” 王白传出低喝声。 “劈!” 百人同时暴喝,声如惊雷。 陌刀在空中划出百道寒光,动作整齐得仿佛一个人。 先是横挥,磕开正面刺来的长枪! 随即手腕一转,刀身陡然下戳,重重砸在光头大汉的身上! “嘭!!” 光头大汉瞬间被陌刀拍飞! “一伤!” 裁判高声喊道。 长春卫的兵卒们都愣了,显然没料到这些个“种庄稼的”竟有如此身手。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山字营的百柄陌刀已如怒涛般再次挥出! 陌刀本就比寻常兵器沉猛。 此刻五人合力,更是带出排山倒海之势。 正面的七十名长春卫兵卒只觉一股巨力撞来。 长枪被震得脱手而飞。 人也像被狂风扫过的麦子般纷纷倒地。 石灰粉撒了一地,不少人身上都沾了白痕。 “我了个乖乖!”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刀?怎么用得比南虎卫的大刀还猛?” 观武台边缘,一个老兵揉了揉眼睛。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迂回的三十名长春卫刚绕到侧翼,就见两二十道黑影从山字营队伍里窜出。 他们把陌刀一翻,像木板一样对他们拍去! “嘭!” 这这些突袭的长春营兵卒,只感觉身上一股巨力袭来。 他们还没抵挡住,就被拍飞! “中躯干!退场!” 裁判的声音都变了调。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长春卫已有大半兵卒“负伤”。 站着的不足十人。 校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连鼓声都仿佛停顿了。 观战的军士们瞪大眼睛。 先前的哄笑声早已烟消云散。 “我弄死你们!” 光头大汉看着满地“负伤”的弟兄,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怒吼着捡起地上的长枪,疯了似的冲过来,枪尖直逼王白面门。 “砰!” 王白甚至没拔刀,只是侧身避开,同时手肘一抬,陌刀重重撞在光头大汉的肋下。 光头大汉闷哼一声,长枪枪脱手,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溅起一片石灰粉,肋骨最少断了三根。 “退场!” 裁判及时喊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晚一步,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张山挠了挠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光头大汉,小声对王白道:“头儿,他们……好像也不怎么厉害啊?” 王白还没答话。 但校场上,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场上只剩下一名长春卫的兵卒。 他手里握着半截断枪,正和山字营的百人大眼瞪小眼。 那兵卒的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吓懵了。 “这……” 裁判愣了足足三息,才反应过来,高举令牌高声宣布道: “山字营——胜!” “哗——” 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长春卫可是主营营啊!” “被小营干翻了?” “刚才那是什么刀?也太猛了吧!” 惊叹声、倒抽冷气声混在一起,就连观武台上的将官们都坐不住了。 不远处,开盘口的胖军需官正掰着手指头算账,嘴里念念有词。 “一赔十……他押了一千两……那就是一万两……” “嘶——” 这军官倒抽一口冷气,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兑钱。” 也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胖军需官猛地回头。 只见王白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胖军需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道:“王百户,您这手气也太邪乎了……库房里一时没这么多现银,能不能……能不能先欠着?” “军需官开的盘口,还能赖账?” 王白挑眉,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银箱。 刚才收注时,他发现里面还堆着不少银子。 胖军需知道这事儿赖不过去。 最终,他只能哭丧着脸打开银箱,数出十锭沉甸甸的官银。 最后,他又凑了些碎银和银票,总算凑齐了一万两。 王白接过,粗略数了数便塞进怀里,拍了拍胖军需官的肩膀,道:“承让。” ............ 观武台上,长春卫指挥使刘忠的脸黑得像锅底。 自家最精锐的亲营,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营打得落花流水。 而且败得... 如此之快! 如此之狼狈! 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刘将军!” “贵卫的亲兵……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怎么看着有些不在状态啊?” 身旁的鹰扬营指挥使强憋着笑,故作关切地拱手。 刘忠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道:“哼!不过是侥幸罢了!山字营耍了些旁门左道,算不得真本事!”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兵部侍郎徐令东的笑声传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徐令东捋着胡须,目光落在山字营的方向,对身旁的曹将军道: “陈将军治军有方啊,小营的兵都练得这般精锐,倒是让本官刮目相看了。” 曹将军哈哈一笑,朗声道:“徐大人谬赞了!这山字营的王百户,确是个能人!” “哦?” 徐令东一愣,显然没料到曹将军会如此夸赞。 “能得陈将军这般赏识,此人莫非有什么过人之处?” “此人不仅武艺出众,而且他近日改良了一种箭簇,唤作‘三棱箭’。” “专能破鞑子的重甲。待演武结束,下官请诸位大人移步军械营一观。” 曹将军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哦?竟有如此利器?” “那本官定要好好观摩一番。” “若是真如陈将军所说,说不定能在全军推广!” 徐令东顿时来了兴致。 ................... 校场边,王白将一万两银票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牛皮夹层里。 军中并不禁赌,各指挥使对此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边关苦寒,将士们背井离乡,总得有点消遣。 小卒们赌几两饷银,军官们赌些缴获的战利品。 便是观武的兵部大人们,也常以“添彩”为名设局下注。 只是这般万两级别的赌注,终究太过扎眼。 王白抬眼扫过四周,果然瞧见几个军需官正望着他,脸上写满了肉痛和不甘。 “兄弟好手气啊!” “下回演武,还来玩两把?” 胖军需官凑上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回还押山字营。记得把赔率调高点,不然赢着没滋味。” 王白笑了笑。 胖军需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哪还不明白,眼前这位爷根本不是靠运气。 而是吃定了山字营能赢。 这话分明是在敲打他。 校场边的几个老兵见王白赢了大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瞧见没?山字营的人就是横!” “赢了长春卫还不够,连军需官都敢拿捏!” “那是!你没听说?山字营是曹将军麾下的。” “听说,曹将军可是京里贬下来的,根基可深着!” “怪不得这么硬气……长春卫这次怕是栽了。” 王白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山字营的休息区。 张山正带着弟兄们擦拭陌刀。 见王白过来,张山咧嘴一笑,露道:“头儿,咱们的卖命钱呢?” “急什么?” “到时回去,没人每人五十两!” 王白笑了笑。 “五、五十两?!” 其余几十名兵卒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们在庄稼地里刨一年,也挣不到三两银子。 这打一场比试就赚五十两,比杀鞑子还划算! 张山眼眶顿时红了:“三哥……跟着您,总能拿到实在银子……” 李勇也跟着点头,舌头却打了结道:“没、没、没……” “没想过能挣这么多?” 王白接过话头,打趣道。 “是、是啊!” 李勇挠着头傻笑起来。 他这模样,引得众人一阵哄笑,把先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张山凑近王白,压低声音道:“三哥,咱们这么赢钱,会不会太张扬了?长春卫的人怕是记恨上了。” “张扬?” 王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长春卫的兵卒。 “军中赌局,本就各凭本事。” “赢了是能耐,输了是活该。” “他们自己技不如人,还能怪别人不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今晚都给我警醒点,轮流值夜。” “赢了钱是小,要是被人摸了营,折了面子事小。” “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当了。” 众人连忙点头,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多了几分警惕。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属于曹将军麾下的几支队伍。 他们看到王白几人,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 其中一个营的头儿远远就抱拳道:“几位好手段!刚才那一战,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 他身后的几个军汉也凑上来,热络地拍着张山和李勇的肩膀,嘴里说着“佩服佩服”。 哪还有先前的倨傲? 李勇心中嘀咕。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先前见了咱们,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王白笑而不语。 他太清楚军中的规矩了。 你有本事,自然有人来攀交情。 你没本事,谁都能踩你一脚。 刚才那一战,不仅赢了银子,更打出了山字营的名头,这些人自然要换副面孔。 至于那些输红眼的? 王白瞥了眼长春卫的营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多少,接多少便是! 第86章 势如破竹 第八十六章势如破竹 第二日清晨 战鼓再度炸响。 沉闷的鼓声如同惊雷滚过校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王白抬手示意,山字营的百人队伍如出闸猛虎,踏着整齐的步伐冲进战场中央。 围观的兵士们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少人甚至忘了喝彩,嘴里喃喃自语。 “这他娘是小营!” 也难怪众人如此吃惊。 毕竟山字营在此前的边军序列里,不过是个守着偏僻村寨的小营。 谁都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小营的兵,鞑子来了能躲就躲。 能有什么真本事? 怕是连鞑子的面都没亲眼见过几次。 可昨日的初赛,就是这么一支不起眼的队伍,几个呼吸间就凿穿了长春大营,赢得干净利落。 连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 谁不爱看冷门? 这山字营,就是今年大考最大的冷门! 如今十二支队伍要进行混战。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小营之兵,骨头到底有多硬! “咚咚咚咚——” 战鼓擂得更急了,厮杀正式开始! 十二支队伍如同十二条猛龙,嘶吼着冲向校场中央。 一时间,长枪碰撞的脆响、甲胄摩擦的钝响、兵卒们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掀起一片喧嚣。 南虎营与守城营的队伍最先撞在一起。 大刀与盾牌碰撞得“砰砰”作响,火星四溅。 鹰营的箭手占据高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逼得其他营只能游走袭扰。 曹将军麾下的几个营则稳扎稳打,结成紧密的枪阵,一步步向前推进,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陌刀阵,冲鹰营侧翼!” 王白的低喝声穿透嘈杂的战场。 此刻的鹰营刚刚射退南虎营的一波冲锋,阵型还未完全收拢,侧翼露出一道明显的空隙。 山字营的百人队伍如离弦之箭,陌刀斜指前方,朝着那道空隙直扑过去! “砰!砰!砰!” 陌刀带着千钧之力狠辣劈出。 三十余名名鹰营的箭手猝不及防,被刀背重重砸中胸口,石灰粉炸开一片白痕。 “退!” 裁判的吼声及时响起,三名箭手捂着胸口,懊恼地退出战场。 山字营拿下首杀! 但他们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王白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倒下的对手。 右手猛地一抬。 山字营的百人瞬间收拢阵型,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转眼便撤出了鹰营的射程。 “咦?” 观武台上,众将纷纷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不对劲! 按理说,首杀得手,士气正盛,本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才对。 可山字营却毫不犹豫地撤了,仿佛刚才的胜利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在干什么?” 斥候营指挥使皱起眉头,实在看不懂这操作。 “他在换目标。” 曹将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赞赏。 果不其然! 山字营的百人刚退至战场边缘,便骤然转向! 他们陌刀齐刷刷指向另一侧的守城营! 攻防转换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守城营刚刚和南虎营硬拼了一场,盾阵被撞得有些松散。 不少人的手臂还在发麻,正忙着重整阵型。 就在这时,山字营的陌刀已经杀到眼前! “砰!砰.....” 张山和李勇并肩突进,大刀猛地撞向守城营的盾阵,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 王白手持横刀斜劈,目标直指守城营的队长。 那人刚刚举盾格挡了南虎营的长棍,此刻手臂酸麻,动作慢了半拍! “退!” 裁判再次高喊。 只见....守城营队长胸前被刀背扫中,一道醒目的白痕迅速蔓延开来。 第二杀! 山字营依旧没有恋战,百人队伍如训练有素的狼群,再次回撤。 不给南虎营和鹰营合围的机会。 “这……” 观武台上,兵部侍郎徐令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要说这十几支队伍混战,看似杂乱无章。 实则最考验一支队伍的综合战斗力。 这不光是力量和意志的比拼! 更关乎对战局的把控、对时机的判断、对指挥的执行力…… 攻防转换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重围。 而这山字营,显然深谙此道! 他们不贪功,不恋战,专挑混战中阵型散乱的残兵下手。 一击得手立刻转移,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或合围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打法! 干脆利落! 招招致命! “砰!” 当第三支队伍被山字营击溃时,校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支小营的兵根本不是靠运气。 他们的战术清晰得可怕,执行力更是惊人! 特别是那手中哦买噶的大刀,几乎是横扫一切敌! 太强了! “结盟!快结盟!” 南虎营的队长大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山字营一个个蚕食掉! 鹰营的队长和守城营的队长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迅速点了点头。 三支队伍放弃了彼此间的厮杀,快速向中间靠拢,结成一个临时的同盟。 战局骤然一变! “队长!咱们怎么办?” 斥候营的一名兵士看着眼前的局势,有些慌乱地问道。 他们的队长刚刚被流矢“射中”,已经退场,剩下的人顿时没了主心骨。 四人正犹豫间,侧面突然飞来一支石灰箭。 猝不及防之下,一名兵士的左胸顿时多了一道白痕。 “他娘的!” 那兵士低骂一声,一把摔掉手中的木枪,懊恼地退出战场。 剩下的三名斥候营兵士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的队长已经退场,想要赢得最终胜利几乎不可能了。 三人沉默一瞬,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正在后退的山字营百人队伍。 这支小营之兵刚刚连斩三队,此刻正有序后撤。 而南虎营、鹰营和守城营的联军已经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其他几支队伍也跟在后头,显然是想趁机分一杯羹。 “怎么办?” 一名兵卒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妈的!当然帮自己人!” 另一名壮汉猛地一跺脚,朝着山字营的方向大喊。 “山字营的弟兄!要帮手吗?我营还能战!” 他们都是曹将军麾下的营,自己人当然帮自己的人! “你们营的,过来!” 王白的吼声立刻传来。 “你们用长枪的补左翼!” “你们这边,弓手跟紧李勇!” “大个子这边,过来顶张山的位置!” 这些斥候营的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山字营的兵士拽进了阵型。 那些壮汉刚想问有没有什么战术,就被张山打断道: “闭嘴!看见南虎营那个疤脸没?” “待会儿他冲过来,你就专砸他下盘!” 眨眼之间,一支临时的联合阵型便已成型。 百人队伍变成了一百三十人,依旧严整有序。 观武台上,曹将军猛地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清楚地看到,校场中央,原本松散的三十名斥候营兵卒,竟在眨眼间被山字营拆解重组。 而是长枪手被安插在阵型两肋,正好弥补了山字营侧翼防御薄弱的缺陷。 十名弓手被李勇拽到后排,背靠背站定,形成交叉火力。 而王白……竟然脱离了主阵型,一个人游走在侧后方,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是……要把自己当游骑伏兵?” 成海都有些看不懂了,眉头微微皱起。 “可这是校场混战啊!” “在其他队伍眼皮子底下,能玩出什么花样?” 战场上,山字营的队伍还在有条不紊地退却。 对面的几支联军队伍紧追不舍,气势汹汹。 只不过,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经过合练。 速度有快有慢,阵型渐渐拉开了距离。 南虎营的力士们最为暴躁,怒吼着冲在最前头。 显然,他们是想借着人数优势,一鼓作气将山字营碾碎。 “南虎营右翼!” “长枪和陌刀突刺!” 王白突然暴喝一声。 山字营原本退却的步伐骤然停下,几乎在瞬间完成了由守变攻的转换。 前排的长枪和陌刀手如臂使指,枪尖如毒蛇般刺出。 正中南虎营右侧陌刀兵卒冲得最猛的力士! “砰!砰....” 闷响响起,那二十人胸前溅起白痕。 “退场!”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虎营,折损二十人! “守城营中路!撞进去!” 对面的联军刚要做出反应,王白的指令又响了。 张山和斥候营的那些壮汉同时发力,盾牌和陌刀如攻城锤般狠狠轰进守城营的阵中! “砰砰...” 守城营的盾阵被撞得一乱。 后排的陌刀手再次趁机劈出,又有二十人被扫中“负伤”。 “撤!” 王白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后退,不给对手合围的机会。 一进一出之间,接连又干掉二十人。 从观武台俯瞰下去,整个校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动态。 一支队伍在稳步后退,剩余的七支队伍。 有的在追。 有的在围。 看似是山字营陷入了被动。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 这绝非溃败,而是某种精心设计的节奏。 南虎营的力士们怒吼着冲锋。 守城营的盾阵从侧翼包抄。 鹰营的残部则在外围游走,箭矢蓄势待发…… 但每当他们的合围即将形成之际,王白的指令便会骤然响起。 或突刺,或冲撞,或诱敌…… 每一次开口,都让山字营的阵型发生变化,恰好避开对手的锋芒。 甚至,还能让追击的几支队伍自乱阵脚。 曹将军看得连连点头,心中激动不已。 这哪里是寻常的撤退? 这分明是以退为进! 以守代攻! 第87章 山字营,大胜 第八十七章山字营,大胜 这王白似乎早已算准了每一支队伍的动向。 甚至,利用了他们的急躁、贪婪和惯性。 让他们彼此牵制,自相消耗。 他算准了南虎营的暴躁会让他们冲在最前。 预判了守城营的包抄路线。 抓住了其他队伍想趁机占便宜的心理。 甚至利用鹰营的箭矢威胁,逼着联军不断调整阵型…… 每一步撤退都是一个陷阱! 他根本不是在和眼前的敌人周旋,而是在操控全场所有对手的动向! 见状,曹将军心中大喜。 此刻,校场上,南虎营的队长大怒。 他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高声喝道: “散开!把他们逼到角落!” “这才对嘛!” 一位指挥使抚掌笑道:“逼到角落,看他们还怎么腾挪!” 几支联军队伍闻声而动,阵型开始向两侧散开。 显然,他们是想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山字营困死在角落里。 要说南虎营队长的这个决断,确实展现了他敏锐的战场嗅觉。 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迅速找到突破口,不愧是一队之长。 可千算万算,他还是算漏了一点。 其他几支队伍虽然响应了他的指令,却都不愿正面对上山字营那势如破竹的陌刀阵。 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其锋芒。 “呼啦啦”地全都转向了侧翼。 如此一来,战场中央,反而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空隙。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王白怎么可能错过! “陌刀直奔,冲——” 随着他一声低喝,山字营原本边退边打的节奏骤然加速。 “啊啊啊啊——” 张山的怒吼震彻校场。 他带着前排的战兵们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用陌刀朝着南虎营的队伍撞了过去。 南虎营剩下的几十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人仰马翻,阵型瞬间溃散。 山字营的攻势丝毫不停,径直冲向躲在南虎营身后的鹰营小队。 鹰营慌忙变阵,可仓促之间哪里还来得及? 他们手忙脚乱地举起弓箭,却见山字营的陌刀已经劈到了眼前。 “轰——” 一击之下,鹰营溃不成军,剩余的几人只能狼狈地退出战场。 山字营的百人队伍如出笼猛虎,竟直接从联军的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干得好!” “继续冲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场边观战的兵卒们轰然叫好,声浪震天。 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们,此刻竟全都成了山字营的拥趸。 虽大家分属不同的营营,但军人最懂军人。 山字营以区区小营之兵的身份... 先破南虎! 再败鹰营! 这份胆识与实力,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观武台上,几位指挥使的脸色却阴晴不定。 败北的几支队伍所属的将军心中怒极,却不好发作。 而那些尚未出场的队伍的将领,则暗自打起了主意。 显然,他们是想从山字营的战术中偷学几招。 唯独曹将军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毕竟,有谁不知道山字营可是他麾下的营! 此时的战场上,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士气此消彼长,山字营的队伍攻势滔天,剩下的几支联军队伍却阵脚大乱。 他们彼此之间本就毫无配合,更无真正的结盟之意。 原本以为七支队伍合围,必能轻松碾碎山字营。 可如今局势逆转,他们反倒成了待宰的羔羊。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山字营的单方面碾压。 一支队伍的盾牌尚未拿稳,就被李勇一记陌刀蛮横的冲撞撕开缺口。 众人顺势杀入,对手接连倒下。 一支队伍试图游走周旋,可山字营的速度更快,一个照面就“轰然”碾压过去。 还有一支队伍匆忙变阵,却被斥候营的弓手射中两人,士气大跌,根本抵挡不住山字营的猛攻。 不到半个时辰,校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最终,场上只剩下山字营的百人队伍,以及那三十名临时加入的斥候候营兵卒。 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伤势”,有的手臂上沾着石灰。 有的甲胄被撞得变形,但没有一人被判定“战死”退场。 这三十名西陇斥候营的兵卒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 “真是痛快!” 其中一人抱拳高声喊道。 “我们斥候营,认输!” 说罢,这三十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或长弓。 “斥候营,退场!” 裁判高声宣布。 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山字营!” “山字营!” “山字营!” “....” 声浪如潮,席卷了整个校场。 连观武台上的将官们都被这股热情感染,不少人跟着鼓起掌来。 “我大夏边军若全都是这般劲旅!” “何愁北疆不宁?!” 兵部侍郎徐令东捋着胡须,赞叹。 校场四周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就连方才败北的各营将士,也跟着呐喊起来。 他们或许有过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更多的是敬佩。 校场上,山字营的百人队伍剧烈地喘息着。 所有人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力竭后的反应。 可此刻,这震天的欢呼声像烈酒一样灌进他们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李勇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使劲眨了眨眼,却有更多滚烫的液体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张山死死咬着嘴唇,可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汹涌的情绪。 就连向来沉稳的王白,也是心中荡漾。 他看着身边这些两个月前还是种庄稼的弟兄们。 看着他们此刻脸上混杂着汗水与泪水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 “头儿,咱们……赢啦!哈哈哈!” 张山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可笑声未落... 他突然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去。 “张山!” 几双手同时伸了出去,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放平在地上。 “没事……” 王白检查了下,笑着骂道:“这货就是累脱力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张山的鼾声已经如雷般响起,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王百户!侍郎大人有请!” 此时,一名亲兵小跑过来,对着王白恭敬地道。 王白整了整衣甲,将散落的发丝捋到脑后,大步朝着观武台走去。 来到观武台前,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拜见各位大人!” “今日打得漂亮!” 徐令东放下手中的折扇,目光中带着赞赏,道:“本官问你,可亲手杀过鞑子?” “回大人!” 王白朗声回答道:“鄙人从军三月,已率山字营弟兄斩杀鞑子八十余人!” 徐令东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赞道:“好!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曹将军,今日,本官算是见识了西陇营的威风!” “大人过誉了。” 曹将军笑着指向王白,“这便是我与大人提过的那位王白。” “哦?” “莫非,他就是制出那三棱箭的王百户?” 徐令东眼前一亮,显然想起了之前的对话。 “正是!” “此子不仅骁勇善战,更精通军械研制。” “那鞑子的牛皮战甲向来坚固,寻常箭簇根本无法穿透。” “如今他研制的三棱箭,却能轻易洞穿,实乃克敌利器。” 曹将军笑道。 徐令东闻言更喜,起身走到王白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虽年纪轻轻二十出头,但浑身透着一股沙场的悍然之气。 “王百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与巧思,实属难得。” “本官会将今日之事上奏朝廷,你这山字营,该赏!” 他伸手拍了拍王白的肩膀,力道不轻。 王白不卑不亢,抱拳道:“谢大人赏识,山字营弟兄定不负朝廷所托。” “嗯。” 徐令东一笑,看向王白,朗声道:“今日这场演武,你让本官看到了我大夏边军的锐气!你是好样的!” “既然曹将军极力推荐你的箭矢,不如现在就让我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徐令东似笑非笑看向曹将军。 “王白!” 曹将军道:“三棱箭可已备妥?” “回将军!” 王白抱拳应道:“随时可以为大人演示!” 曹将军点头,挥手道:“走!带路!” ....... 不一会。 一行人移步北校场。 校场中央早已立好几个箭靶。 这些箭靶上面,挂着鞑子常穿的黑耗牛皮战甲。 王白快步走到兵器架前,紧接着,取下一张长弓和两支长箭。 长箭呈现三棱形,与寻常箭矢大不相同。 “请大人过目。” 走回来,王白双手呈上箭矢。 徐令东接过细看,指尖抚过箭簇上三道血槽以及三面锋利的棱刃,点了点头。 “小东西倒是别致。” 虽他目前还不知道这箭矢威力如何。 但光从形状来看,绝对是件杀器! “回大人,三棱设计增强了穿透力。” “一但被射中,血槽更能扩大伤口,使敌人难以止血,敌人将大概率失血而死!” 王白解释。 一旁,曹将军在一旁补充道:“更妙的是,这种箭簇锻造的费用比我们军营以往的箭矢,成本少了三分之一!” 此刻,校场边不远处,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兵卒。 “王白,你演示下这箭矢的威力。” 曹将军看向王白,吩咐道。 “好。” 王白应了后,张弓搭上三棱箭,而后有臂一用力,右臂的肌肉扎结,青筋暴起,看得徐令东心中一挑。 下一刻... 第88章 头筹 第八十八章头筹 “嗡——” 长弓被拉成满月,王白右臂的肌肉贲张如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放!” 随着曹将军一声轻喝,王白松开了弓弦。 “嗖——” 三棱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 几乎是眨眼间便射中了五十步外挂着黑耗牛皮甲的箭靶。 箭尾在靶心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中了!” 观武台上传来低低的惊叹。 王白却未停歇,左手迅速从箭囊抽出第二支三棱箭。 搭弓。 拉满。 松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二支箭如流星赶月,精准地射向另一具叠了两层黑耗牛皮甲的靶心。 只听“噗嗤”一声脆响。 箭矢竟直接穿透两层坚韧的皮甲! 箭簇从背面透出三寸有余,箭杆还在微微震颤! “嘶——” 校场边围观的兵卒们倒吸一口凉气,爆发出震耳的惊呼。 “穿透了!” “两层皮甲都穿透了!” “王百户好箭术!” “我的天!这要是射在人身上……” “鞑子的黑耗牛皮甲有多硬?上次我见弟兄们用腰刀劈都劈不开,这箭居然……”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连几位指挥使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常年与鞑子作战,最清楚这黑耗牛皮甲的防御力。 寻常箭矢能射穿一层已是极限。 这三棱箭竟能洞穿两层,威力简直骇人! “快,把靶子呈上来!” 鹰卫指挥使成海急切地喊道,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麾下多是弓手,对箭矢的威力最是敏感。 亲兵连忙扛着那具被射穿的靶子跑过来。 成海一把夺过,翻来覆去地查看。 只见牛皮甲上的裂口呈规整的三角形,边缘光滑锋利,显然是被箭簇的棱刃直接切开。 内层皮甲的裂口更大,还带着一丝被高速摩擦产生的灼痕。 “好快的箭速!” “好锋利的棱刃!” 成海赞叹道,手指戳了戳箭簇透出的部分。 “寻常箭簇是圆头或扁平头,射在甲胄上容易打滑。” “但这三棱箭却不一样。” “三个棱刃能死死咬住甲面,加上这血槽……” 说到这,他忽然做了个旋转的手势。 “一旦被射中,光这旋转的力道就能撕裂肌肉。” “血槽再一放血,神仙难救!” 闻言,周围的将官们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战场上的场景。 若是鞑子中了这箭,怕是连包扎的机会都没有。 徐令东接过靶子,指尖抚过那狰狞的裂口,又掂了掂王白递来的另一支三棱箭,沉声道: “这箭簇的锻造工艺不简单吧?” “成本如何?” “回大人。” “三棱箭的锻造省去了传统箭簇的倒钩,工序更简单。” “成本比寻常箭簇还低三成。” “而且箭杆用的是北地的硬木。” “取材方便,可批量打造。” 王白回答。 “成本低三成,威力却强数倍?” “曹将军,你麾下有如此利器,为何不早上报朝廷?” 徐令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看向曹将军。 “此箭刚研制成功不久,本想在演武后再请大人验看。” 曹将军哈哈一笑 “王百户,这三棱箭若能在全军推广,必能大大提升我军战力。” “你需要什么?” “工匠、材料、场地,尽管开口!” 徐令东点点头,转向王白,语气郑重。 王白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天大的机会,抱拳朗声道:“回大人,末将只需一个铁匠营,三十名熟练铁匠,以及足够的精铁和硬木。三个月内,末将保证能批量产出三棱箭,供应全军!” “好!” “本官准了!” “曹将军,此事就交由你督办。” “务必给王百户配齐人手物料!” 徐令东一拍大腿。 “末将遵命!” 曹将军拱手应道。 校场边的兵卒们还在议论三棱箭的威力,王白却被徐令东拉着说起了军中军械的弊病。 从弓箭的拉力到甲胄的重量,王白都一一作答。 偶尔提出的改进建议更是让徐令东频频点头,连称“后生可畏”。 直到夕阳西斜,徐令东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谈话。 临走前特意拍了拍王白的肩膀,道:“好好干,朝廷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 送走各位大人,王白刚回到山字营的休息区,就被弟兄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头儿!那三棱箭真给咱们长脸!” 张山不知何时醒了,凑上来眉飞色舞。 “刚才我听鹰卫的人说,以后全军都要用咱们造的箭。” “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山字营要发大财了?” 李勇也跟着点头道:“是啊头儿,要是每个卫都来买咱们的箭,那得赚多少银子?” “银子是其次,重要的是,有了这三棱箭,弟兄们以后跟鞑子打仗,就能少流血。” “不过既然是朝廷督办,俸禄和赏银肯定少不了。” 到时候每人先添一套新甲胄。” 王白笑着摇头,看向众人。 “好!” 众人欢呼。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进来,是斥候营的一个小兵。 “王百户,我们队长让我把这个给您。” 小兵手里捧着个布包,怯生生地道。 没王白在,他们连名次都没。 王白打开布包,里面是三十两银子,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谢王百户提携,斥候营欠您一份情”。 “告诉你们队长,都是曹将军麾下的弟兄,不必客气。” “这点心意我心领了,银子你们留着分了吧。” 王白把银子推了回去。 小兵愣了愣,抱拳后才跑开。 张山看着小兵的背影,挠了挠头道:“头儿,咱们刚赢了赏,还在乎这点银子?” “不是在乎银子,是在乎人心。” “我们山字营以前是小营,没人瞧得起。” “如今有了点名气,更要懂得进退。” 王白收起笑容。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幕降临,校场边燃起了篝火。 山字营的弟兄们围坐在一起,烤着从镇上买来的牛羊肉,喝着酒,欢声笑语不断。 “知道吗?” “以前我在家种地,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娶个媳妇,盖三间瓦房。” “现在跟着头儿,不光能杀鞑子,还能拿赏银,老子这辈子值了!” 张山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李勇的肩膀喊。 李勇也喝高了,舌头打了结道:“我、我也是……以前总被地主欺负,现在、现在我能保护自己了,还能保护弟兄们……” 王白坐在一旁,看着这群朴实的汉子,心里暖暖的。 他从怀里掏出徐令东赏的两锭银子,放在火边烤了烤,然后分给众人。 “今天大家都累了,这点银子拿着。” “明天去镇上买点好东西,好好歇歇。” “头儿,这是您的赏银……” 张山想推回来。 “让你拿着就拿着。” “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银子。” 王白瞪眼。 “对!” 众人齐声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靠近,是曹将军身边的亲兵,道:“王百户,将军有请。” 王白心里一动,跟着亲兵去曹将军的营帐。 ............ 曹将军帐内点着一盏油灯。 曹将军正对着一张地图出神。 见王白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 “将军深夜找我,可是有要事?” 王白开门见山。 曹将军放下地图,盯着王白看了半晌,忽然笑道:“你小子今天在演武场上的战术,是谁教的?” “回将军,是末将自己琢磨的。” “以前在家种地,看村里的猎户围猎,都是先找弱的下手,再慢慢收拾强的。” “我想,行兵打仗的道理应该差不多。” 王白如实回答。 “猎户围猎?” 曹将军愣了愣,随即大笑。 “好一个猎户围猎!你倒是把战场当成猎场了。” 不一会,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郑重,道:“明日的决赛,你对阵的是鹰卫,有把握吗?” 王白沉吟道:“鹰卫弓马娴熟,配合默契,硬拼的话,我们胜算不大。”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曹将军挑眉。 “避其锋芒,寻机破阵。” “鹰卫的优势在弓箭,只要近身缠斗,他们的弓箭就发挥不出威力。” “而且他们今日连胜,必然骄躁,咱们可以……” 王白说道。 说到这,王白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曹将军越听眉头越舒展,最后拍了拍桌子。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 “徐大人虽然赏识你,但军中眼红的人不少,尤其是长春卫的刘忠。” “今日输了比赛,怕是对你怀恨在心。” “明日若能赢了鹰卫,固然风光,可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曹将军话锋一转。 王白心中一凛,道:“将军的意思是……” “鹰卫指挥使成海是徐大人的门生。” “若你明日能‘险胜’,既保全了徐大人的面子,又能让成海欠你个人情。” 对你日后在军中立足更有利。” 曹将军缓缓道。 “末将明白。” 王白明白了。 这是让他把握好分寸,既赢下比赛,又不得罪太多人。 “明白就好。” “去吧,好好休息。” 明日给我拿出真本事来。” 曹将军满意地点头。 回到休息区,弟兄们已经睡熟了,篝火边只剩下两个哨兵在警戒。 王白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心里却在盘算着明日的战术。 鹰卫的箭阵边军闻名。 尤其是他们的“鹰围阵”。 箭矢能覆盖整个战场,想要近身绝非易事。 但他们也有弱点。 那就是箭囊里的箭有限,一旦耗尽,近战能力便会大打折扣。 “耗光他们的箭,再近身……” 王白喃喃自语,渐渐有了主意。 ........ 第二天一早,决赛的战鼓便擂响了。 校场上人山人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 一边是昨日连斩七营的黑马山字营。 一边是传统劲旅鹰卫。 “鹰卫必胜!” “山字营加油!” 两边的支持者喊声震天,连观武台上的将官们都在低声议论。 徐令东看向成海,道:“成将军,你麾下的鹰卫可是老牌劲旅,可别输给一个小营啊。” 成海拱手笑道:“大人放心,末将已交代过,定会给山字营一个‘教训’。” 他话里有话,很是强势。 一旁,曹将军坐着,端着茶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教训? 看谁给谁! 第89章 晋升军械使 第八十九章晋升军械使 “进场!” 不一会,传令官的吼声响起。 王白和鹰营的队长同时踏入校场。 鹰营的队长是个精瘦的汉子,名叫赵峰。 据说能开四石弓,射术百步穿杨。 他看着王白,抱拳道:“王百户年纪轻轻,有如此能耐,赵某佩服。但今日之战,鹰营不会留手。” “赵队长客气了。” “点到为止,各凭本事。” 王白回礼。 “咚——咚——咚!” 战鼓擂响,决赛开始! 赵峰一声令下,鹰营的百人队伍迅速变换阵型,成“鹰行”排开。 弓手搭箭上弦,箭头直指山字营,气势逼人。 “陌刀阵!” 王白低喝。 山字营的弟兄们迅速举起盾牌,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将弓箭手护在中间。 “放!” 赵峰高喊。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如雨点般射来,撞在陌刀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一能穿透。 “果然有备而来。” 赵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喊道。 “第二排,射他们的脚!” 箭矢角度骤变,贴着地面射向山字营的下盘。 “抬刀!” 王白早有准备,盾阵瞬间下压。 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只有零星几支射中了小腿,留下白痕。 “伤三人!”裁判喊道。 “推进!” 王白趁机下令,刀阵缓缓向前移动,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放箭!” 赵峰继续下令,箭矢如织,却始终无法突破盾阵。 他眉头微皱,箭囊里的箭已经少了一半。 山字营的盾阵越来越近,距离鹰营只有三十步了。 “就是现在!” 王白猛地喊道:“弓箭手,射他们的箭囊!” 藏在盾阵后的弓箭手同时起身,将缠了石灰的箭矢射向鹰营的箭囊。 “不好!” 赵峰大惊,想要下令躲避,却已来不及。 “噗噗噗!” 十几名弓手的箭囊被射中,石灰粉炸开,污染了剩余的箭矢。 “退!” 裁判喊道,那十几人懊恼地退出战场。 鹰营的箭阵出现了缺口! “陌刀手,跟我上!” 王白抽出横刀,率先从盾阵中冲出,直扑鹰营的缺口。 张山和李勇紧随其后,陌刀挥舞如电,瞬间撕开了鹰营的阵型。 “近身!别给他们换箭的机会!” 王白大喊。 山字营的弟兄们如潮水般涌入缺口,与鹰营展开近身肉搏。 鹰营的弓手没了弓箭,只能拔出短刀迎战,很快便落入下风。 赵峰咬牙拔出长刀,想要稳住阵脚,却被王白缠住。 两人刀来刀往,战在一处。 王白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赵峰的刀法则更加刁钻,却渐渐力不从心。 “铛!” 两刀相交,赵峰被震得后退半步,胸前不慎被王白的刀背扫中,留下一道白痕。 “退!” 裁判高喊。 赵峰看着胸前的白痕,苦笑一声,抱拳道:“王百户,赵某输了。” “承让。” 王白收刀回礼。 校场上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山字营!头筹!” “山字营!头筹!” 观武台上,徐令东抚掌大笑,道:“好!好一场精彩的对决!王白,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 成海也走上前,对王白抱拳道:“王百户好身手,杜某佩服。改日定当登门请教。” “不敢当。” 王白回礼,知道这是成海在示好。 曹将军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王白,眼神欣慰。 他知道,边军的崛起,或许就从这个年轻人开始了。 王白回到弟兄们身边,张山和李勇扑上来,把他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头儿!我们是头筹!” 王白被弟兄们抛得老高。 王白大喊::“弟兄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咱们山字营所有人的!” “头儿说得对!”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远处的旗帜都在晃。 这时,徐令东的亲兵快步走来:“王百户,徐大人请您过去。” 王白整了整衣襟,跟着亲兵走向观武台。 经过各营队伍时,不少人都投来敬佩的目光 连之前对他冷嘲热讽的长春卫指挥使刘忠,也别别扭扭地拱了拱手。 “在下王白,参见大人。” 王白在徐令东面前单膝跪地。 “起来吧。” 徐令东亲自扶他起身,指着身边的空位,道:“坐。” 王白刚坐下,就见徐令东从案上拿起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锃亮的铜制腰牌,上面刻着“先锋”二字。 “此战你以弱胜强,战术得当,胆识过人。” “又献上三棱箭,大功一件!” ”徐令东将腰牌递给他,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军械使先锋官,军械粮草优先拨付!” “谢大人提拔!” 王白双手接过腰牌,入手沉甸甸的。 “别高兴得太早。” 徐令东话锋一转,脸色沉了沉,道:“北疆急报,鞑子右贤王带了五千骑兵,已经冲破了三道边卡,烧杀抢掠,离我们只剩八百里了。” 王白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来,道:“大人,在下请求带山字营即刻驰援!” “正有此意。” 徐令东点点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关隘。 “这‘断云关’是鞑子必经之路,地势险要,你带部众先去驻守,我随后调主力跟进。” “记住,守住三天,等大军赶到,咱们就在关下包饺子!” “末将领命!” 王白抱拳,转身离去。 .......... 回到山字营驻地时,弟见他回来,立刻围上来。 “头儿,徐大人给你啥赏了?” “乖乖!军械官!” 张山凑得最近,一眼瞥见王白腰间的“军械使”腰牌,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瞎闹。” “收拾东西,一天后出发,去断云关。” 王白把腰牌塞回衣襟,沉声道。 “断...断...云关?” “那.那...地方不是说风大得能吹走人...人吗?” “去...去...那儿干...干啥?” 李勇挠挠头,结结巴巴开口。 “鞑子来了。” “五千骑兵,已经快到眼皮子底下了。” 王白拿起一柄陌刀,掂量了掂量。 喧闹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 “正好,让这帮兔崽子尝尝咱们三棱箭和陌刀的厉害!” “对!让他们知道咱们山字营的厉害!” 第90章 这位夫人又要遭殃了 第九十章这位夫人又要遭殃了 山字营。 “王三哥已是朝廷钦封的军械使,在边军较武中,我们营夺得头筹!!” 张山回到营中,勒住马缰,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响亮。 “哈哈,头筹!头筹! 驻守的兵卒和辅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王白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兵卒,笑着对张山道: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拘谨。”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 在边军较武中夺得头筹,他们营的士气也会更盛。 士气这东西无比重要,相当于游戏中的buff,有了的话,战斗力将大增。 还没穿越前,王白没明白为了在古代的书中,将军们都如此重视士气,项羽为了士气,更是釜底抽薪。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张翠翠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刚纳了一半的鞋底,看到王白平安归来,眼眶瞬间红了。 王白大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活计,低声道:“我回来了。” “嗯。” 张翠翠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脸颊却泛起红晕。 周围的辅兵们见了,都笑着打趣,让她赶紧把大人迎进屋里歇着。 ......... 回到屋内,王白卸下战甲,张翠翠早已端来热水。 他洗去征尘,看着桌上摆着的糙米饭和一碟腌菜和几碟肉,忽然想起马车上的赏赐,对门外喊道: “张山,把车上那半扇猪肉卸一块来,再拿两袋精米,分些给堡里的弟兄。” “得嘞!” 门外传来张山的应答声。 很快,外面里传来分东西的喧闹。 张翠翠站在一旁,看着王白的侧脸,轻声道:“夫君,你如今是军械使了,行事该更稳重些,别总像以前那样把东西往外散。” 王白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得她指尖发痒。 “咱能有今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弟兄们的帮衬。” “精米猪肉再多,分出去才能暖人心。” 顿了顿,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锭沉甸甸的银子。 “这次较武赢了些钱,加上朝廷的赏赐以及我之前攒的,足够把山字营好好修整一番了和付之前的工钱了。” 张翠翠看着银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得有多少?” “四万多两。” 王白笑道:“够咱们盖箭塔、开田地、建粮仓了的钱了。” 他把银子分成两份,一份推给张翠翠。 “这五千两你收着,给家中的娘子们的家眷添些衣物粮食。” “剩下的,我明日就让人去付工钱和材料钱。” 张翠翠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收进木匣,又忍不住叮嘱,道:“算工钱和材料钱是大事,可得找靠谱的会计,别让人糊弄了。” “放心吧。” 王白刮了下她的鼻尖。 “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的镇上请掌柜了了,这几日就能结算完。” “现在吃饱饭了,该办正事...” 说完,王白一把将张翠翠按在床榻上。 张翠翠浑身发颤,薄衫早被扯开,露出雪白的肩头。 这一幕,看得 王白心中火热。 这些天,他可憋的太久了。 烛火摇曳,将二的身影投在纱帐上。 “夫、夫君请尽情柔玲翠翠……” “我都依你.....” 张翠翠瘫软在床,细碎的喘息声格外清晰,令人心痒痒。 特别是那副欲拒还迎的羞怯模样,让王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张翠翠似有所觉,红着脸抱着王白,在他身上蹭,积极主动。 这一蹭,王白能感受到张翠翠的身材曼妙无比。 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评价,属于丰满,该瘦的地方瘦,该大的地方大。 自从被他开发后,张翠翠气色日渐红润,也更有女人味。 本就丰满的身形渐渐丰盈,肌肤光滑白惜。 如今将她揽入怀中时,那触感确实比柔软了许多。 不一会,床榻剧烈晃动.... .............. 第二日天刚亮,山字营就热闹起来。 王白召集了张山、李勇、上官南等几个心腹,在里铺开一张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营地的规划。 “现在我们有钱了,能再扩建一下营地。” “北边的缓坡建箭塔,再修三座,呈品字形排列,能俯瞰整个谷地。“ “往南这片平地继续开成田地,让弟兄们轮值耕种,咱们自己种粮,就不用总指望军饷。” “西边那片空地多盖一间粮仓,得用砖石砌,防潮防盗。“ “还有马厩,也可再建,得离营房远些,用木栅栏围起来,马槽要做得深些,免得草料撒出来……” 张山蹲在地上,手指点着羊皮纸,道:“三哥,这次我们那箭塔得建多高?要不要在塔上留些射箭的口子?” “三丈高,” 王白道:“每层都要留箭窗,底层再修个通道,能通到营房,万一遇袭,弟兄们能快速增援。” 上官南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盖这些东西,一万两够吗?我听镇上的木匠说,砖石可贵了。” “够。” “我们自己有弟兄能采石。” “木材可以去后山砍,匠人只需要负责技术活,工钱能省不少。” “再说,这些银不子只是盖营盘,还要买些铁器打造农具,再添些战马。” “往后山字营不光要能打仗,还得能自给自足。” 王白早有盘算。 众人听了,都觉得心里踏实。 张山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采石砍树的活交给我,保管这几天天内把料备齐!” “那我就去盯着盖粮仓。” 上官南接着道。 分派完活计,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 年轻力壮的跟着张山去后山采石。 妇女们则帮着筛沙子和泥。 王白亲自带着匠人去选址,再次定好箭塔的位置,又量了田地的尺寸,忙得脚不沾地。 ............ 忙完,王白去打量之前已经已经建好的一些军营的基础设施。 之前建的三座箭塔已然矗立在北坡上。 塔身用黑石砌成,箭窗里随时有哨兵值守,登高远眺,能看到十里外的动静。 之前第一次建箭塔,由于没钱,只能用黑石。 至于塔下的通道蜿蜒至营房,与夯土筑成的院墙连在一起。 南边的田地开了有百亩亩,是之前辅兵们两个月的开耕节奏。 至于田埂上,还挖了水渠。 水,渠引着山涧的活水,既能灌溉,又能在战时作为障碍。 西边的粮仓也建了有一定规模,用砖石砖砌到顶,屋顶铺着黑瓦。 粮仓分里外两间。 外间放着刚收的新粮,里间则囤着过冬的储备。 门口有专人看守,墙上还贴着“五谷丰登”的红帖。 至于马厩建在营房东侧,十几间棚屋整齐排列,木栅栏刷了桐油,又硬又亮。 之前修剪的马槽是用整根松木挖成的,深且宽,里面总堆着新鲜的草料。 打量完,王白暗自点头。 “虽然之前的基础建设已经够了。” ”但是恐怕不久,我还要招兵。” “这些就不够用了。” 箭塔上,王白眯了眯眼,看着不远处校场上,弟兄们正在操练。 不远处,喊杀声震天,陌刀挥舞起来,带起一片寒光。 也在这时,张山从底下爬上来,手里拿着个刚摘的苹果,递给他:“三哥,我们营比别的营都好了,昨日长春卫的人路过,眼睛都看直了。” 王白咬了口苹果,笑了笑道:“这只是开始。”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指向远处的山林。 “过些日子,我们再把那边的铁矿开了。” “自己炼铁造兵器,就不用再看军械营的脸色了。” “好!” 张山摩拳擦掌,道:“到时候咱们山字营,不光能打仗,能种地,还能造兵器,那才叫厉害!” 正说着,上官南小跑上来,手里拿着封信,道:“三哥,陈将军派人送信来了,说兵部批了我们们扩编的文书,让我们再招两百弟兄!” 王白接过信,拆开一看。 看完,王白脸上露出笑容。 信上不仅说了扩编的事。 还提了三棱箭的推广。 兵部已经下令,让各卫都来山字营订三棱箭簇。 往后,光是三棱箭这生意,就能为山字营带来可观的收益。 “走,下去看看。” 王白拍了拍张山的肩膀,道:“也该让弟兄们准备准备,我们要招新弟兄了。” 走下箭塔,夕阳正染红半边天。 只见.... 田地里,几个兵卒正在收割粟米,谷穗碰撞的声音沙沙作响。 马厩里,辅兵正在给战马梳毛,时不时传来几声嘶鸣。 这时,张翠翠提着篮子从粮仓那边走来,里面装着刚烙好的饼。 她走到王白身边,把饼递给王白,笑了笑道:“刚从粮仓取了新磨的面粉,夫君尝尝。” 王白接过饼,咬了一大口,麦香混合着芝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不错。 这就是古代的食物,土好水好,种出来的做出来的东西也特别香。 还未等王白多想,却见上官南带着一个熟悉的倩影来到他面前。 曾田娥。 “夫君!” “田娥好想你!” 一见到王白,曾田娥小跑上前,亲昵抱住王白胳膊。 “属下先退了。” 见状,上官南感到脸很热,慌忙退下。 昨晚,他在巡逻时,能听到王白把他夫人欺负的很惨... 现在,又来了一位妇人,这夫人怕是又要遭殃了... 第91章 来的正是时候 第九十一章来的正是时候 晚上,星光点点。 曾田娥依偎在王白怀中。 “田娥,许久不见,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条件。” “一个很简单的条件。” “什么条件?” 曾田娥好奇道。 王白笑了笑:“给我亲两口。” 曾田娥嘤咛一声轻垂下头,满面飞霞。 这夫君说上几句话,却又变坏了。 她还未嫁给王白前,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 但自从和王白同房后,却懂了许多。 这些日子没见王白,她本姓便也回归了羞涩而多情,心里痒痒。 今日,为了与王白相见,她又跑来军营找他了。 “我是你的人了,都可以。” 曾田娥羞红了脸道。 “哈哈,好。” 王白嘿嘿一笑,拉起她小手,在她耳边轻轻又道:“都可以,是什么都可以?” 曾田娥嘤咛一声,哪里受的了他这般挑逗,耳根发红。 偏此时已是冬天,帐篷里一阵风吹来,曾田娥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 王白一笑,主动将她娇躯用力倚进自己怀里。 感受到温暖,曾田娥嘤咛一声。 似乎想到了什么,曾田娥将头在他怀里轻轻摩擦几下,道: “昨日,想必夫君和翠翠那般亲热了吧。” “我今晚也想和夫君...” “夫君,让田娥怀孕好不好....” 王白心头火热。 一段时间不见,田娥更会撩了。 感受到曾田娥的身材一等一的好,前凸后翘,饱满的..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 还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 王白心头一阵荡漾。 没多想,他轻轻伸出一只手去,在田娥背上轻轻抚摸了几下道:“田娥,你生得越发的美了。” 曾田娥满面羞涩,轻道:“夫君便会说些好听的话。” 女孩子的话儿根本不用想,王白郑重道:“田娥你却说错了,这些话我都是真心的,我与你一旦心里有了印记,就是不见面也能日日思念,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曾田娥被他揽在怀里,心思却已乱了七分。 哪里还能去管他话里处处破绽,只见她轻轻道:“夫君说什么,田娥都信的。” 越说这话越不好骗啊,王白干脆不去管她。 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田娥身体轻轻颤抖,娇躯火热,便似不能承受他怀抱的热烈般。 王白却是更加难受,偏怀里抱着一团火,下方阵阵灼热。 “夫君——” 田娥在他怀里羞涩呓语,那娇羞而又温婉的神态,让王白全身火一般的燃烧起来。 下一刻,他手臂一展,紧紧搂住她娇躯,似要把她全身都溶入到自己怀里。 曾田娥心里扑嗵扑嗵乱跳,浑身酸软没了半分力气。 还未开口说话,却觉得自己下方似是触到了某样火热的东西。 她尝过,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曾田娥呼吸越发的急促火热了起来,下意识的要将身体离开他怀抱,小口微张羞涩道:“夫君,你坏死了。”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句话更妙的助兴药了。 王白主动进攻,紧紧抱住她丰满娇嫩的身子,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来吧。” 曾田娥哪里听得下去,浑身轻颤,正要挣开,却觉的他怀抱更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啊——” 曾田娥小口轻呼,面如火烧,浑身一阵激烈的颤抖,便连呼吸也没了力气,软软的瘫倒在他的怀里。 王白大手在她背上轻轻的摸索着。 虽是隔着衣服,却依然能够体会到她肌肤的细腻与光滑。 这皮肤嫩的就像水一样啊。 王白心里感叹。 手上却是轻轻拨弄,三下两下解开她衣上一排锁扣,大手便顺势滑了进去。 曾田娥身躯一阵颤抖,双目如水轻看了他一眼。 俏脸脸上泛起无限的羞涩,小口微张,吐气如兰,一股淡淡的芳香传进王白的鼻孔里,挠得他心里都痒痒的。 王白顺着田娥肩胛缓缓的抚摸,一阵如绸缎般细嫩光滑的感觉顺着手指传来。 曾田娥的肌肤晶莹如玉,如水般细腻顺滑,竟是没有一丝的瑕疵。 这轻轻一摸,便如抚上了最滑最软的丝绸,舒爽透顶的感觉。 不说田娥冠绝天下的容貌。 就是这细腻的肌肤,那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大概和青妍有得一拼。 这田娥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宝贝啊。 王白急色的吞了口口水,缓缓下滑,转眼便抚摸上她柔若无物的腰肢。 一触到她腰际,曾田娥便如被施了定身法儿般,浑身再也动弹不得。 只是轻轻一阵颤抖。 俏脸脸色色如彩霞般鲜红。 鲜艳的的小口微微一张。 鼻中轻轻哼出一声,仿佛一声无意的低语,如火般滚烫的气息,便迅速的燃便了她整个身体。 曾田娥双眸如水,脸上一片奇异的粉红,呆呆望了王白一眼,红唇一兮一张,竟连喷出的气息也是火热的厉害。 “夫君——” 曾田娥似娇似喘的一声。 王白心中一荡,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觉那一双高耸的....紧紧挤压着自己。 那水嫩光滑的感觉顺着衣衫传了过来,他心里顿时着了火般难耐。 双手顺势抱着曾田娥细腰,开始..... ........... 深夜。 昏暗的帐篷。 大约四个时辰后,帐篷才停止了晃动。 “呼.....” 帐篷里,王白躺在床榻上,满头是汗。 “夫君,你快把我折腾死了..” 旁边,曾田娥依偎在王白臂膀旁,脑子里空白一片。 连续几次下来,曾田娥知道自己的男人很强,强到令她心儿颤... “继续。” 深呼吸口气,王白一把抱起曾田娥,搂着比纤柳细的腰。 这些边军较武的日子,他憋的难受,需要发泄。 而且如此一来,自己又能变强。 所以,自然多多益善 感受到有力的臂膀,曾田娥花容失色,心儿跟着娇躯颤。 夫君竟还要... .......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夫君,你好生厉害..” 曾田娥明明趴在王白胸膛上,有气无力。 也在这时,张翠翠来到帐篷外,轻声道:“夫君...我煲了汤,要喝吗?” 王白下床,一把将张翠翠拉了进帐篷里来。 见到里面的情形,张翠翠羞红着脸道:“夫君..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来的正是时候。” 还没到张翠翠开口,王白一把将她抱住,吻向她饱满的唇... 第92章 大夏的将军?! 第九十二章大夏的将军?! 第二日。 天微亮时,山字营的校场已被晨露浸得泛潮。 王白一身玄色劲装,腰悬的陌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望着上官南护送曾田娥与张翠翠的马车消失在山道拐角。 送走她们后,王白转身面对列队的百人陌刀队,道:“弟兄们,断云关后是三州百姓。今日随我赴关,若有人怕死,现在就走,我王白绝不拦着。” “愿随三哥死战!” 兵卒们齐吼。 百人齐顿陌刀,铁刃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震声。 队列里,不少兵卒还在微微发颤。 两个月前,他们这些大半是农夫、货郎、铁匠的汉子。 但如今,经过两个月的操练,他们眼里燃了火,那是被王白亲手点燃的血性。 不一会,他们跟随着王白,一同赶往三百里外的断云关。 ............. 断云关。 薛贵带着百名兵卒立在关下。 当他看向王白的人赶来时,脸色难看。 昨日接到军令,说要派个“边军较武头筹”来协防时,他心里便憋着股气。 在这吃人的北疆,真刀真枪的厮杀哪是演武场能比的? “王百户远道而来,辛苦了。” 薛贵抱拳时,声音冷冷道:“只是这断云关的风,比演武场的锣鼓烈得多,别闪了腰。” “你怎么说话的!” 张山脸色一变,出声喝道。 “战场上不是逞口舌之能,要凭实力说话。” 王白眉头一挑,拉住张山,示意他退下。 张山瞪了眼薛贵后,退了回去 见状,薛贵冷哼一声。 王白继续道:“薛队长,借我二十人,我要查勘地形。” “行。” 薛贵不冷不热地挥了挥手,派了二十人给王白。 ......... 不侦查不知道,一侦查,景象比王白预想的更糟。 关墙多处松动,箭塔的木板腐了大半。 粮仓里的粟米还掺着沙土。 王白踩着朽坏的石阶登上关楼,北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关前是片开阔地,野草被马蹄踏得倒伏。 “张山,带五十人挖三道壕沟,宽三丈,深两丈。” 沟底交错埋竹刺,顶端削尖淬过桐油。” 王白想了想,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继续道:“沟沿撒铁蒺藜,要三棱的,每步三颗,呈品字形。” “至于李勇,带二十人去东西两侧山崖,把能搬动的石头全堆到缓坡,越大越好。” “再备三十捆浸油的柴草,引火用的火折子多带些。” 不远处,薛贵听得脸色发青,几步冲到地图前。 “王百户你疯了?” “挖三道壕沟要多少人力?* “铁蒺藜是用精铁打的,你当是路边的石子?” 说完,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也跟着嚷嚷。 “较武赢了就敢瞎折腾?” “鞑子的弯刀砍过来,这些土沟子能挡得住?” “呵呵,瞎来!” 王白没看他们,只对张山加重语气,道:“今晚前,壕沟必须见底。” 张山掷地有声,道:“得令!” 薛贵气得踹翻了脚边的木箱,箭支滚落一地。 “好!我倒要看看。” “等鞑子的铁骑踏过来,你这些破烂玩意儿能顶什么用!” 薛贵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断云关像个被捅醒的蜂巢。 山字营的弟兄们脱了棉袄,赤膊挥着铁锹,汗珠子砸在冻土上,瞬间凝成白汽。 张山带头跳进没腰深的沟里,用撬棍撬动冻硬的土层,虎口震裂了也只往嘴里塞把雪。 薛贵的人起初抱着胳膊看热闹,后来见山字营的汉子们手磨出了血泡,就用布裹着继续挖。 日头斜着时,三道深壕如巨蟒般横在关前,沟底的竹刺闪着幽光。 薛贵站在关墙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心里仍然不屑。 这,不过是些旁门左道。 .............. 次日清晨。 关外就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拓跋户的一千骑兵来袭。 狼头大旗在风中狂舞,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连太阳都成了昏黄的圆饼。 拓跋户勒住铁青马,看着断云关的矮墙嗤笑出声。 “这般破关,本王的儿郎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踏平!” 他拔刀指向关墙,大吼道:“破关之后,男人杀绝,女人和财物分了!冲!” 千骑冲锋的轰鸣让关墙都在发颤。 见状,薛贵的脸瞬间白了,他守关三年,见过鞑子的凶悍,却没见过这般密集的冲锋。 前排骑兵的甲胄连成一片铁海,弯刀举起时,竟晃得人眼晕。 “放箭!快放箭!” 薛贵嘶吼着推开身边的小兵,自己抢过一张弓,可拉到一半就被震得手臂发麻。 箭矢如飞,虽数量多,但这些鞑子骑兵根本不躲。 由于距离远,这些箭矢给他们造不成实质的伤害,最多就是被划出血痕。 “完了……” “这关守不住了……” 周平瘫坐在箭塔上,手里的弓掉在地上。 就在骑兵距关墙不足百米时,前排的战马突然发出凄厉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冲在最前的三个鞑子像被无形的手拽着,连人带马坠入壕沟,竹刺穿透马腹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 有的马腿被铁蒺藜扎穿,疼得疯了似的乱蹦,把背上的鞑子甩进沟里。 有的试图勒马,却被后面的马蹄碾在脚下。 不过片刻,壕沟里已堆满了人马尸体,血顺着沟沿往下淌,在冻土上积成暗红的水洼。 “废物!” 见状,拓跋户的怒吼几乎要掀翻云层,他指着关墙骂道:“绕开壕沟!给我冲!” 骑兵纷纷转向,可刚踏出两步,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三棱铁蒺藜像附骨之疽,扎进马掌就不肯松。 惊马乱撞间,鞑子的阵型彻底散了。 “死了快一百了……” 薛贵脸色大喜。 他突然想起王白挖沟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笃定。 怕是这王白,早就预料到这鞑子的进攻! 不远处,拓跋户的脸成了紫黑色,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狼牙令,吼道: “三大先锋!带所有骑卒,给我踏平这关!” “谁先破关,赏十名夏人女子!” 三名先锋嚎叫着冲在前头,提着弯刀驱赶散兵,试图重新组织冲锋。 “陌刀队,随我出关!” 这时,王白大吼。 随着吊桥缓缓放下,他翻身跃上战马。 “记住,陌刀出,必见血!” 王白陌刀平举,寒光扫过列队的弟兄们。 “必见血!” 百人齐声怒吼,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吊桥落定的瞬间,王白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横刀划开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迎面劈向一名鞑子先锋。 那先锋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弯刀被劈成两段。 横刀余势不减,从他肩头直劈到腰,鲜血混着内脏喷溅而出。 “杀!” 百名陌刀手列成三排横队,前排半蹲,陌刀斜指地面。 后排直立,铁刃齐肩。 这是王白琢磨出的阵法,专克骑兵。 前排斩马腿,后排劈人。 冲在最前的鞑子骑兵撞进阵中,就像撞上了铁壁。 张山的陌刀斜挑,精准地斩在马膝,战马轰然倒地,上面的鞑子刚爬起来,就被后排的陌刀刺穿了胸膛。 李勇虽反应迟钝,却死死记住王白的话“刀刀不离马腿”。 他的陌刀虽慢,但力气极大,却每下都砍得结结实实。 战场上的另一边,王白如猛虎下山。 横刀舞得风雨不透,一名先锋试图从侧翼偷袭,却被他反手一刀削掉了脑袋。 滚烫的血溅在王白脸上,他只是抹了把脸,又冲向人群。 关墙上,薛贵看得浑身发烫。 他反应过来后,突然吼道:“弓箭手!瞄准鞑子后队!放箭!” 箭矢再次升空,这次却精准得多。 薛贵也找回气势,手稳如磐石,一箭射穿了百丈外一个鞑子的咽喉。 他边射边喊道:“小兔崽子们,看清楚了!那才叫打仗,跟着王白户冲!” 战场里,王白在阵中往来冲杀,横刀起落间,已有十余名鞑子倒在马下。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山被两名鞑子夹击,左边的弯刀已近在咫尺。 下一刻,王白猛地俯身,左手抽出腰间长弓,右手从箭囊里抽出三棱箭。 搭箭。 拉满。 松手。 一气呵成。 “嗖!” 三棱箭带着锐啸,穿透了左边鞑子的脖颈,箭簇从后颈穿出,带着一串血珠钉进远处的土地。 张山趁机劈倒右边的鞑子,对着王白大喊道:“三哥好箭法!” 这般场景接连上演。 李勇被三个鞑子围住时,王白一箭射穿最前那人的手腕。 一位兵卒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马踏,王白一箭正中马眼…… 王白好似战场的战神。 横刀,近战无敌。 长弓,远射如神。 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撕开缺口! “这是什么人?” “将军?” 拓跋户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征战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悍勇的队伍。 更没见过这般全能的将领! 刀能劈马! 箭能穿甲! 率领百人竟挡住了他千骑精锐! 那领头的是谁?! 大夏的将军?! 第93章 昭华公主来见 第九十三章昭华公主来见 “大夏怎会有如此年轻的将军?” “我怎从未听闻过?” 没多想,拓跋户又急又怒,咆哮道:“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赏牛羊千头!” 闻言,数十名鞑子骑兵调转马头,气势汹汹扑向王白。 他们放弃了阵型,只想着抢功。 王白冷笑一声,横刀在身前划出半圆,带起一片血雾。 他策马迎上。 刀锋先是横扫,劈断最前那名骑兵的膝盖。 随即手腕翻转,刀背磕飞侧面砍来的弯刀,同时左手再次搭箭。 这次,他瞄准的是拓跋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拓跋户看到王白眼底的冰冷,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侧身。 可! 三棱箭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噗嗤!” 箭簇深深扎进拓跋户的右臂,箭尾的雕翎还在嗡嗡作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拓跋户低头一看。 竟发现那箭头竟带着倒刺,每根倒刺都勾着血肉。 “啊——” 拓跋户试图拔箭,稍一用力,就像有无数把小刀在撕扯筋肉! 更可怕的是,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染红了半边身子,根本止不住!! “撤!快撤!” 拓跋户看着不断倒下的手下,脸色大变,第一次感到惊惧。 再拖下去,别说破关。 他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随着拓跋户一声吼,鞑子骑兵如潮水般退去。 ......... 断云关前。 见到鞑子尽皆退去,兵卒们都愣了片刻。 这...就赢了? 下一刻。 他们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喜。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山字营的弟兄们扔掉此刻却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烧。 这些曾是农夫的汉子,此刻浴血而立,腰杆挺得比关墙还直。 薛贵也是懵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仗竟赢了。 就这么赢了! 反应过来后...薛贵来到王白面前,竟在单膝跪在王白面前,抱拳道: “鄙人薛贵,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我在这说声对不住。” “王百户用兵如神,薛某佩服!” 薛贵心中羞愧。 之前,他只觉得王白是绣花枕头。 但如今,他才知道这王百户是真材实料啊。 是真的用兵如神! 王白扶起他,道:“薛队长无需如此。守关靠的是弟兄们,不是我一人。” 薛贵重重点头。 紧接着,他望着壕沟里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仍在颤动的铁蒺藜,突然对着关墙大喊道: “都给我听着!” “从今日起,王大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谁敢不服,军法处置!” 下一刻,关墙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应和。 ............ 与此同时。 曹将军的大营里。 中军大帐的炭火正旺,却驱不散徐令东和曹远心头的紧张。 帐内主位上,眼前的一位姑娘正把玩着一柄嵌宝石的匕首。 她穿了件湖蓝色的衣袍,发髻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晃得徐令东眼晕。 徐令东和曹将军面面相觑,只觉得心中压力老大了。 因为....眼前这漂亮姑娘的年纪虽不大,却是朝廷最为尊贵的六公主!! 就在昨日,这古灵精怪的公主突然带着圣旨跑到北疆,说要“亲眼看看将士们如何杀敌”。 还说可以的话,她也想上战场! 见到六公主手持圣旨说这些话,徐令东和曹远吓得魂都没了。 这公主不仅来了北疆,还想上战场! 这金枝玉叶要是被流矢蹭破点皮....他们脑袋恐怕都得搬家! “曹伯伯,你说那断云关,真能挡住鞑子?” “我听朝廷里的人说,北疆的关隘都跟铁打的似的。 “那鞑子撞上去不得头破血流?” 昭华公主抬起头,好看的杏眼有着好奇。 曹远苦笑道:“公主有所不知,边关没朝廷中说的那般……” 他话没说完,帐帘被猛地掀开。 “大人!断云关捷报!” “王白虎……以百人陌刀队大败右贤王一千骑兵,斩杀三百余,还射伤了右贤王!”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的急报都攥皱了,大喜汇报。 “好!” “好!” “好!” 闻言,徐令东猛地一拍桌子,神色激动道:“我就知道这小子靠得住!” 曹远也是哈哈一笑,抚掌大笑道:“拓跋户那老匹夫,怕是没料到会栽在一个小营手里!他中了三棱箭,那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鞑子的医术,哪治得了这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三棱箭的厉害。 那箭头带棱带血槽,射中后血流不止。 除非立刻截肢,否则神仙难救。 昭华公主听得眼睛发亮,从座位上跳起来,古灵精怪道:“这个王白竟这么厉害?百人打一千还赢了?我要去断云关见他!” “公主不可!” 闻言,徐令东和曹远同时惊呼。 这公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真能折腾啊。 “断云关刚打完仗,到处是血腥气。” “哪适合公主去?” 曹远急得直搓手。 “就是啊公主。” 徐令东也跟着劝道:“鞑子说不定还会反扑,太危险了!” 昭华公主却叉着腰,嘟着嘴道:“我不管!我就要去看看那王白怎么样!你们不是说他守得住吗?那我去看看又何妨?再说了,有那么多兵卒保护,能出什么事?” 曹远和徐令东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公主性子执拗。 认定的事,就要去办。 这下难办了。 “这……” 曹远犹豫片刻,咬牙道:“也罢!我需坐镇大营,走动不得。如今鞑子来犯,徐大人也需随时指挥,也离开不了。但.....可以让我的亲卫队送公主去断云关,只在关下停留片刻,绝不靠近战场的话,倒也可行。” 昭华公主嘻嘻一笑,挥了挥拳头道:“太好了!” ................ 断云关。 薛贵匆匆跑来,脸色紧张,道:“王百户,关外来了两千黑虎卫骑兵,好像是曹将军的旗号,曹将军的人,他们的人说是……有贵客要见您。” “贵客?” 王白眉头微蹙。 这时候来的贵客,会是谁? 曹将军和徐大人正坐镇大营,断无可能亲临这刚经历过厮杀的关隘。 他看向薛贵,见对方也是一脸懵,便沉声道:“张山,带十人随我去看看。薛队长,你守好关隘,切莫松懈。” “得令!” 薛贵抱拳应道,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有全然的信服。 关门洞开,一队身着玄甲的骑兵正在关外等候,为首的是曹将军的亲卫统领赵虎。 见到王白,赵虎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王先锋,奉曹将军、徐大人之命,护送一位贵客前来。” 王白目光扫过骑兵身后的那辆马车。 这马车的车厢虽不奢华,却透着一股精致,但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心中疑惑更甚,却也依礼回道:“不知是哪位贵客?” 赵虎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压低声音道:“是……宫里来的贵人,身份尊贵,王百户见了便知。对了,还请您屏退左右的兵卒,莫要惊扰了贵人。” “宫里来的?” 王白心头一震。 北疆战事正紧,宫里的人怎么会突然到访? 他挥了挥手,让张山等人退到关门内侧,自己则上前一步,对着马车拱手道:“末将王白,不知贵人驾临,有失远迎。” 车帘微动,一只纤纤玉手撩开了缝隙,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庞。 柳叶眉,杏核眼,鼻尖微翘,嘴角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 正是昭华公主。 她来时换了身月白色的骑装,更衬得身姿挺拔,少了几分宫装的娇柔,多了几分英气。 “你就是王白?” 昭华公主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好奇打量着他,目光从他沾满血污的劲装扫到腰间的横刀,最后落在他脸上。 “倒像是……田里刚打完仗的农夫。” 昭化公主嘀咕一句。 王白一愣。 这个姑娘如此年轻漂亮,又是这等打扮...还让曹将军如此重视。 那这种人物,恐怕是只有公主了! 王白随即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末将王白,参见公主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末将罪该万死!” 他这才明白为何赵虎如此紧张。 淦! 这公主跑来断云关万一有什么闪失,不得分分钟人头落地。 玛德,这么碰上这难伺候的主! 昭华公主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马车上跳下来,伸手去扶他,道:“你倒是聪明,能一眼知道我身份,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我不是来摆架子的,就是想认识下你。” 说完,她的指尖碰到王白的手臂,触到甲胄上的凉意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颊微微泛红。 王白站起身,垂手侍立,道:“公主殿下谬赞,鄙人只是尽守关之责。” “尽守关之责?” 昭华公主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打量什么稀奇物。 “在来时,我听人说你能想出挖壕沟、撒铁蒺藜的法子,还能用那么长的刀把鞑子砍得人仰马翻。” “这可不止是‘尽责’那么简单。” 转头一看,她突然指向关前的壕沟。” “那些沟真能挡住骑兵?我能去看看吗?” 昭化公主好奇得很,突然开口道。 “公主殿下,不可!” “关前刚经过厮杀,地面尚有血迹,恐污了公主殿下的眼。 赵虎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劝阻吓得魂都快冒出来了。 那可是陷阱啊! 万一公主殿下去那片地出了什么意外。 他都能看到九族的人跟他挥手了! 第94章 公主送我金疮药 第九十四章公主送我金疮药 昭华公主却眼珠一转,绕过赵虎跑到王白身边,仰头看着他。 “王百户,你说我能去看看吗?” “我保证小心,绝不乱闯。” 昭华公主杏眼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让王白一时竟不知如何拒绝。 王白看了眼赵虎焦急的脸色,又看了看公主期待的眼神,终是无奈道: “公主殿下既想去,我陪同便是。” “只是需紧随我左右,不可靠近壕沟边缘。” “好耶!” 昭华公主笑靥如花,蹦蹦跳跳地跟着王白往关前走。 赵虎见状,只能咬牙跟上。 他暗地里给亲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呈扇形散开,将公主护在中间。 关前的风还带着血腥气,泥土里混杂着暗红的血渍和断裂的兵器。 “好厉害的竹刺!” “这要是扎进肉里,怕是神仙都难救。” 昭华公主却毫不在意,走到第一道壕沟边,探头往下看,见沟底的竹刺上还挂着零碎的皮肉,忍不住咋舌。 “鞑子战马高大,冲锋时收势不住,一旦坠入沟中。” “这些竹刺便能刺穿马腹,连人带马废在里面。” 王白在一旁解释。 说完,他指着沟沿的铁蒺藜,继续道: “这些铁蒺藜三棱带棱,专扎马掌,战马受惊,阵型自乱。” 昭华公主捡起一块铁蒺藜,放在手心掂量。 “这么个小东西,竟有这么大用处?” 说完个,她突然抬头看向王白,道: “你怎么想到这些法子的?” “京城里的将军们都说,对付骑兵只能以骑对骑。” “从没听说过挖沟撒刺的。” 王白想起现代的防御战术,含糊道:“末将只是觉得,打仗未必非要硬碰硬。咱们人少,便得用些巧劲,让鞑子的长处发挥不出来。” “巧劲?” 昭华公主若有所思,道:“就像你用那带倒刺的箭射伤拓跋户一样?” “公主殿下知道三棱箭?” 王白有些意外。 “当然知道!” 昭华公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徐伯伯说,那箭是你献的,中者血流不止,非死即残。” “拓跋户这次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说实话,那箭真有那么厉害?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时,昭华公主突然压低声音,凑近王白,发间的香气随着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见她好奇,王白从箭囊里抽出一支三棱箭递给她。 只见...箭簇乌黑,三道棱线清晰可见,倒刺隐在其中,透着森然的寒气。 昭华公主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刚碰到箭簇,就被那冰凉的触感吓得缩回手。 “好锋利!难怪拓跋户不敢拔箭。” 昭华公主的指尖无意间擦过王白的手背,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这箭专破皮甲,对付鞑子的骑兵正好。” 王白没留意到这个细节,收回箭,继续道:“只是制作费时,目前山字营也只配了几百余支。” 两人边走边说。 昭华公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从陌刀的用法问到阵法的排布。 甚至山字营平日怎么操练都要问个清楚。 走到一处避风的矮墙下,昭华公主突然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打开时,露出里面几瓶精致的金疮药,瓷瓶上还描着细密的缠枝纹。 “昨日见你巡查时,看你手背被兵器划了道口子。” “这是宫里的金疮药,比军中的好用些,你拿去擦擦吧。” 昭华公主说着,便要往王白手里塞。 “就当……谢你陪我来看防务。” 当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掌心,昭华公主像被烫到般缩了缩,却还是坚持把锦盒放在他手上。 王白握着温热的锦盒,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笑道:“谢公主殿下赏赐,末将不敢当。” 这公主,倒是善良。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公主难搞。 但如今看来,还不错。 “有什么不敢当的?” 昭华公主仰头看王白。 “你护着这关,也该护着自己才是。” 说完,昭华公主便转身往前走,脚步却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等他跟上。 赵虎跟在后面,看着公主与王白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距离,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这王百户虽是有功之臣,可终究是边关武将。 与公主走这么近,传出去怕是不妥。 可他又不敢插嘴,只能暗自着急。 亲卫们也识趣地放慢脚步,远远缀着。 走到关墙下,昭华公主突然指着墙上的血迹问,道:“这些是鞑子的血,还是我们自己人的?” 王白的声音低沉了些,道:“都有。” 他指着一处较浅的血迹,道:“这处是张山的,他砍倒三个鞑子后,被流矢擦中了胳膊,现在还在医帐里躺着。” 说完,王白又指向另一处深痕,道:“那是勇的,他为了救队友,被马踩了一脚,肋骨断了两根。” 昭华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雀跃,叹了口气道:“打仗……果然会死很多人。” “是。” 王白看着远处的荒原,轻轻咳嗽一声,继续道:“但,只要守住这关,身后的百姓就不用死。” 昭华公主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 “王白,你说我能去看看受伤的弟兄吗?” “我带了些宫里的伤药,或许能用得上。” “这些药虽然不及我送你那药的一半功效,但也有用。” 说完,她晃了晃手里另一个稍大的锦盒。 里面,显然装着更多伤药。 王白愣了愣,随即点头,道:“公主殿下有这份心,弟兄们定会感激。只是医帐简陋,怕是委屈了公主殿下。” “有什么可委屈的?” 昭华公主摆摆手,道:“比起他们流血受伤,我这点委屈算什么?” 医帐就设在关墙内侧的一间石屋里,里面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五六个伤兵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有的胳膊缠着绷带,有的腿上打着夹板,却都在低声谈笑,没人哼一声疼。 见到王白进来,伤兵们都想挣扎着坐起来,被王白按住了,道:“躺着吧,不用多礼。” 昭华公主跟着走进来,看到一个少年兵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渍已经渗了出来,忍不住捂住了嘴。 张山见她穿着不凡,又跟着王白进来,一时有些局促,道:“这位……这位姑娘是?” 王白介绍道:“这是宫里来的贵人,特意来看你们的。” 这时,昭华公主连忙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瓶药瓶:“这些是上好的伤药,据说止血止痛很管用,你们拿去用吧。” 李二狗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无功受禄,不敢领!” 昭华公主摆了摆手,道:“无妨。” 见状,王白道:“都收下吧,你们要多谢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李勇和张山以及营里其他人都傻了。 他奶奶的。 原来这是公主殿下。 想到这,他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跟着三哥果然有前途,公主殿下他们都能见! 没多想,李勇和张山齐齐站起鞠躬道:“谢公主殿下!” ............... 走出医帐,昭华公主的心情好了许多,道:“他们都好勇敢。” “他们只是想守住家。” 王白道:“很多人家里都有爹娘妻儿,要是关破了,家就没了。” 昭华公主点点头,突然道:“王白,你教我用弓好不好?我也想学着射箭,万一以后遇到鞑子,也能自保。” “公主万金之躯,何须学这些?” “再说射箭辛苦,怕是会磨伤公主殿下的手。” 王白连忙拒绝。 “我不怕!” “你看,我手上有劲儿的。” 昭华公主拉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 王白看着她白皙的手腕,哪有半分力气的样子? 正想再劝,却见她已经跑到兵器架旁,拿起一张最小的弓,学着别人的样子拉弦,结果使出吃奶的劲儿,弓弦也只拉开寸许。 “哎呀!” 她手一松,弓弦弹回来,差点打到脸,吓得吐了吐舌头。 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瞟着王白,脸颊微微发烫。 王白:.......... 心中叹了口气,王白走过去。 “射箭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来,我教你。” “左手稳弓,右手拉弦,目视前方,屏住呼吸……” 说完,王白站在昭华公主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双手覆上她的手,调整她握弓的姿势。 顿时,昭华公主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垂都泛着粉,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她手中握着弓的手微微发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姿势。 第95章 去京城? 第九十五章去京城? 王白教了半晌,见她没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昭华公主眼神发直,睫毛上都沾了点细碎的灰尘,像落了片小雪花。 “公主殿下?” 王白的声音下意识放轻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昭华公主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道: “我……我突然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王白回应,昭华公主转身就跑。 连赵虎都没跟上,只能慌乱跟上。 赵虎看着公主慌乱的背影,又看看王白,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追了上去。 王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住她手腕的触感还不错。 细腻、柔软,像握着团云絮。 与他常年握刀的粗糙手掌截然不同。 也与家中夫人不一样。 公主,就是不一样啊。 ............. 接下来的两日,拓跋户果然没再进攻,想来是在纠结退不退兵。 断云关内则一片忙碌。 王白指挥兵卒加固关墙,又让人将壕沟挖得更深,铁蒺藜撒得更密。 昭华公主倒没再缠着学射箭,只是常常坐在关墙的箭塔上,眼神却飘向操练的队伍。 见王白经过,她便会放下书,喊住他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王白,荒原上的草什么时候变绿?” 昭华公主托着腮。 “入春就绿了,到时能没过马蹄。” 王白站在塔下,仰头看着她。 “鞑子的牛羊和关内的有什么不一样?” 昭华公主又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页。 “鞑子的羊更瘦些,能在石缝里找草吃。” 王白答着。 ............. 第三日午后,斥候来报,说拓跋户的大军正在拔营,似乎要退回草原。 王白登上关墙,叫人去查看。 果然,侦查的兵卒回来道:“大人,远处的鞑子营地烟尘滚滚,骑兵正有序地后撤。” “看来拓跋户是真怕了。” 一旁,薛贵笑道,“这老小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时间内怕是不敢再来了。” 王白却眉头微皱,道:“未必。他这次损失惨重,怕是会怀恨在心,说不定会联合其他部落再来。我们还得加紧防备。” 正说着,关下传来马蹄声,是徐令东派来的信使,说主力大军明日就到,让王白做好接应准备。 “太好了!” 闻言,薛贵喜道:“有主力在,我们就更稳妥了。” 王白点头,让信使稍作歇息,自己则继续查看防务。 走到箭塔下时,昭华公主突然从里面探出头:“王白,鞑子退了?” “是,公主殿下。” “那你们是不是不用打仗了?” “暂时是。” 想了想,王白又道:“但北疆的仗,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 昭华公主沉默了片刻,道:“我明日也要回去了,曹伯伯说。” 说到这,她声音低低的... “公主殿下是该回去了,宫里更安全。” 王白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可我不想回去。” 昭华公主的声音低了些。 “宫里太闷了,没有这里有意思。” 昭华公主低头抠着箭塔的木栏,忽然想到,问道:“我回去以后,能给你写信吗?就写……写荒原的草什么时候绿了,鞑子的牛羊有没有再来。” 王白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道:“公主殿下万金之躯,末将只是边关小卒,不敢劳烦公主殿下动笔。” 昭华公主的眼神暗了下去,却很快又扬起笑脸,道:“这有啥,我就要给你写,还有,我走时,你能送送我嘛?” “若有空闲,定会相送。” 王白抱拳。 “好!” .................... 次日清晨,主力大军果然到了。 黑压压的队伍从山道上涌来,旗帜飘扬,甲胄鲜明,与断云关的守军相比,气势更盛。 徐令东和曹远骑马走在最前,看到关墙上的王白,远远地就扬了扬手。 王白率薛贵等人出关迎接。 刚行过礼,高就见曹远翻身下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笑道:“好小子!断云关这一仗打得漂亮!我跟徐大人说了,这功劳非你莫属!” 徐令东也道:“朝廷要是知道你以百人胜千骑,定有重赏。说不定还会召你进京,亲自嘉奖。” 王白连忙道:“都是大人调度有方,末将不敢居功。” “你就别谦虚了。” 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带我去看看你那些挖沟撒刺的法子,让弟兄们都学学。” 正说着,赵虎带着昭华公主走了过来。 今日,昭华公主换了身粉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更显得娇俏动人。 见到曹远和徐令东,她打了个招呼:“曹伯伯,徐伯伯。” “你啊,” 曹远抱拳,恭谨道:“公主殿下,晚点,我们跟主力一起回大营,再从大营启程回京。” “知道了。” 昭华公主应着,眼神却像羽毛般轻轻扫过王白,带着几分不舍。 王白见状,便道:“末将先去安排弟兄们接应主力,大人和公主殿下先入关歇息。” “去吧。” 徐令东挥挥手。 王白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昭华公主的声音:“王白!” 他回过头,只见昭华公主小跑过来,把头发上的玉簪拔下,递给王白道:“这个……这个是我的玉簪……谢你教我射箭,谢你陪我看防务。” 王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点了点头,道:“谢公主殿下赏赐。” 昭华公主笑了笑,转身跟着曹远等人进了关。 “记得回我信!” 走到关门时,昭华公主又回头看了一眼。 见王白还站在原地,她便挥了挥手。 最后,那抹粉色的身影才消失在关墙后。 王白握着玉簪,望着公主远去的方向。 这公主殿下倒是有意思... “头儿,刚才见公主公主殿下进了中军帐,徐大人正跟她说话。” “好像在说回京的事。 走到箭塔下,薛贵正指挥兵卒加固箭弩,见王白过来,咧嘴一笑。 王白“嗯”了一声,目光掠过中军帐的方向,那里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身登上关墙,王白能看到昭华公主正坐在帐前的石凳上,却频频往关墙这边望。 “头儿,你看!” 薛贵突然指着远处,道:“拓跋户的残部在回撤!” 王白向远处眺望,果然见草原尽头扬起烟尘,鞑子骑兵正狼狈西撤,显然是慑于主力威势。 闻言,拓跋户这人睚眦必报。 这次退走,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正思忖着,帐前传来动静,昭华公主跟着曹远往关墙来。 离得近了,王白才看清她裙角沾了点草屑,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王白,” 昭华公主抬起脸,兴奋道:“曹伯伯说让你跟主力一起回京述职!这下你能去京城啦!” “去京城?” 王白一愣。 第96章 抄家 第九十六章抄家 “去京城?” 王白有点懵。 去京城山高路远,不耗费个半个月一个月时间,根本就走不到。 他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况且,他家中妻子还有身孕。 去京城...不太得啊。 或是看到王白心中疑虑,曹远在一旁道:“也不是非要现在去京城不可,过几个月去也是一样,现在边疆大乱,正需王白这种将才。” 王白点头,抱拳道:“嗯,曹将军所言甚是。” “好吧。” “那你要给我回信。” 昭华公主神情虽有些失落,但很快被她隐去。 她性格虽古灵精怪,但心思聪慧,知道王白有事要办,暂时还跟他去不了。 “嗯,公主放心,我一定会。” 王白不卑不亢回答。 最终,昭华公主被大军护送着回去了。 在走时,昭华公主又找王白聊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离去。 ............. 草原上,见大军护送昭华公主回京,曹远和徐令东也是松了口气。 呼~ 公主终于回京了。 要是公主在这有什么个三长两短,他们都难咎其咎。 王白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公主的确平易近人,也好说话,对自己也好。 但毕竟是特么的公主啊,万一有什么矛盾,那就难搞了。 虽说他对自己武力很自信,但毕竟武力再高,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这时,徐令东笑脸盈盈看向王白,道:“王小弟真乃英雄少年,最近,朝廷正在抄查一位反叛王爷,商王爷的的家,不知王小弟可否帮忙?” 徐令东的马匹,拍的王白猝不及防,眉头一挑。 但很快,他就想清楚缘由了。 这其中的原因,必定和公主有关。 在朝廷,大臣摄政,年幼皇帝成为某些弄臣的傀儡,而刚成年的六公主有一大批忠臣支持,权力自然不小。 王白倒是有些佩服这徐令东了。 不愧能当上三军指挥使,光是这份权衡利弊,拍马屁的功夫的确是一流。 特别是愿意分一杯羹。 在大夏,抄家可是份极有油水的活。 毕竟,谁知道被抄家的官员贪了多少钱。 抄十万,对朝廷报三万,那还算是拿得少的了。 这份好差事愿意叫上自己...明显是想拉拢自己。 现在他缺钱,自己不会拒绝这份美差。 “自然愿意。” “愿尽微薄之力。” 王白点头,抱拳道。 “嗯。” 徐令东点点头。 这王白,倒是上道。 前途无量啊。 曹远笑了笑道:“哈哈,你们忙。” 徐令东点头道:“好,曹将军放心,若有什么别的发现,必定送到曹将军营中。” 闻言,一旁王白恍然大悟。 曹将军也要分一杯大羹。 毕竟,王爷的家底无比深厚,不拉多几个大人同流合污,呸,合作,怎么扛得住朝廷的追查? .............. 半日不到,王白跟着徐令东,带着一队兵士踏入了商王府的后院。 后院占地广阔,一道青石院墙将内里景致圈得严实,墙内最惹眼的便是那方清澈湖泊,碧波粼粼,足有数亩之广。 王白此前从未踏足过商王府后院,此刻望着这青山绿水,不禁叹道。 不会是王爷。 当真气派。 徐令东在湖边站定,指了指水面:“王兄弟,这湖看着平静,里头的名堂可不少。抄家的弟兄把前院翻了个底朝天,金银珠宝搜出不少,可商王爷那笔最关键的军费,连影子都没见着。” 王白目光扫过湖面,忽然停在湖心那座最大的亭台,开口问道:“徐大人,这湖上亭榭,还有水下,都仔细搜过了?” 徐令东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王小弟放心,自打进了这后院,亭台的梁上、柱缝,岸边的假山石缝,就连这湖水底下,我都派了二十多个水性极好的兵士摸了个遍,连湖底的淤泥都翻了几尺,实在没什么发现。前院、正房那边更不必说,地砖都快撬起来看了,愣是没找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王白“哦”了一声。 难道自己猜错了? 商王谋反多年,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下。 他沿着湖边的碎石小径缓步前行,脚下的石子硌得鞋底微麻。 湖边水汽氤氲,带着些微凉意,日头渐渐升高,湖面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白走到离湖岸不远的一座楼台边。 这楼台半浸在浅水里,雕栏上缠着藤蔓,飞檐下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最显眼的是楼台两侧的朱红廊柱,上面镌刻着两行鎏金大字,笔力遒劲,带着股睥睨之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哼,好大的口气。” 徐令东推着王白身边的一个石凳坐下,瞥了眼廊柱上的字,忍不住啐了一口。 王白愣了下,走近细看,那字金光闪闪,确实是这两句诗。 他心中微动,转头问徐令东:“徐大人,这字是谁题的?” “听府里老仆说,好像是前前朝一个文人写的,说是歌颂什么简陋的屋子……” “王小弟你也知道,这些诗词歌赋的,我向来弄不懂。” “你要是感兴趣,我叫个识字的先生来给你讲讲?” 徐令东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 王白哑然失笑。 什么简陋的屋子,那是《陋室铭》。 没想到在这异世,竟也能见到这千古名句。 王白望着那两行字,目光在“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上停了许久,口中喃喃重复: “有龙则灵……有龙则灵……” 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转头看向徐令东,道:“徐大人!好一个『有龙则灵』!你可真是……厉害!” 徐令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王小弟,你这是……看出什么了?我可没做啥啊,总不能这字是我写的吧?” 王白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湖边,俯身看着清澈的湖水,问道:“徐大人,依你看,这潭湖水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后来人工挖出来的?” 徐令东皱眉思索:“这得查府志才知道。” 说着,他招手叫过一个随身侍卫,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侍卫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回来,双手递给徐令东。 徐令东翻开册子,眯着眼看了半晌,说道:“府志上写着,这地方是当年先皇赐给商王的,建府的时候,这湖水就已经在了,算是先天就有的。” “先天就有?” 王白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自己的猜测还是错的? “不过嘛,” 徐令东翻到后面,话锋一转。 “这里还记着,十几年前,商王府大兴土木翻修过一次。” “不光是房屋,连带着这湖面,都往外扩了将近一倍,岸边的山石、亭台,也都是那时候重新修的。” “当真?” 王白心头一喜,一把接过那本府志。 册子上的字是繁体,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看着有些费力,但他还是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果然如徐令东所说,十几年前的那次翻修,确实动了这方湖水。 他合上册子,递给徐令东,脸上笑意渐浓,打开:“徐大人,这趟差事要是成了,头功非你莫属。现在有件事得劳烦你——给你一天时间,把这湖里的水排干,一滴都别剩。” 徐令东一听,倒吸一口凉气,苦笑道: “王小弟,你这是为难我啊!” “这么大一片湖,一天时间,把水排到哪里去?” “总不能叫弟兄们用瓢舀吧?就算现在动手挖渠,一天也挖不出能排干这么多水的沟啊!” 王白也知道这事难办,望着茫茫湖面,眉头紧锁 心里盘算着各种法子,却没一个能在一天内见效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温婉的呼唤。 “夫君。” 第97章 可真坏 第九十七章可真坏 王白回头。 只见肖青妍一身浅绿衣裙,裙摆在风里轻轻摇曳,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块素色棉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 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行走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更显温婉动人。 “青妍?你怎么来了?” 王白心头一暖,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这里风大,你身子重,怎么不在家里歇着?” 肖青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关切道:“我去了营里,听张山说你来这了,想着你忙了一上午,定是没顾上吃东西,便炖了些汤给你送来。再说,我哪有那么娇弱。” 说着,她叫身后跟着的上官南取来一张锦凳,在湖边坐下。 王白掀开竹篮上的棉布,里面是一个白瓷汤盅,盅外裹着厚厚的棉布,还冒着热气。 肖青妍把汤盅递给王白,柔声道:“这是我炖的莲子银耳汤,加了些燕窝,你快趁热喝,补补身子。” 王白接过汤盅,入手温热,掀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莲子软糯,银耳滑嫩,甜而不腻,正是他喜欢的味道。 王白一口气喝了大半盅,才抹了抹嘴,笑道:“还是青妍你最懂我,这汤比酒楼厨子做的好喝十倍。” 肖青妍见他喝得香甜,脸上笑意更深,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轻声道:“就知道哄我。这汤炖了三个时辰呢,火候差一点都出不来这味道。” 她顿了顿,看了眼面前的大湖,问道:“夫君,我听有兵卒说,你想把这湖里的水排干?” 王白点头,叹了口气:“商王谋反多年,定有隐秘藏着,我猜或许就在这湖底。可这么多水,一天之内排不干,耽误了时间,怕是会夜长梦多。” 肖青妍望着湖面,指尖轻轻点着锦凳的边缘,忽然笑了笑:“夫君,你向来聪慧,怎么这次反倒犯了糊涂?” 王白一愣:“我糊涂什么?” “排水多费事,” 肖青妍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道:“难道非要把水排干,才能找到东西吗?那『惊弓之鸟』的典故,夫君忘了?” “惊弓之鸟?” 王白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一把抓住肖青妍的手,兴奋道: “青妍,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 肖青妍被他抓得手痒,脸上泛起红晕,轻轻挣开他的手,嗔道: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到底想到什么了?” 王白哈哈一笑,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肖青妍听完,也忍不住点头:“这法子倒是可行,只是……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才好呢。”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兵士巡逻的徐令东,扬声道:“徐大人,!” 徐令东快步走来,见王白一脸喜色,忙问:“王小弟,是不是想出办法了?” “正是。” 王白点头。 “劳烦徐大人办件事。” “让人写些告示,就说商王府后院湖里发现大批珠宝,是商王私藏的赃物。” “朝廷恩典,允许百姓前来打捞,捞上来的东西。” “半成归打捞者自己,剩下的交公。” “但有一条,仅限明日一天,过了时辰就不准再捞了。” 徐令东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道:“王小弟,这……这能行吗?把消息放出去。”要是真有百姓捞到东西藏起来,我们不就亏了?..咳咳,朝廷不就亏了?再说,这湖底的秘密,不就成了公开的事了?” “要的就是公开。” “百姓为了那半成好处,定会拼了命地往下挖。” “湖底就算有什么猫腻,也能被他们翻个底朝天。” “至于藏东西?” “他们藏得越多越好,等他们捞完了,咱们再派人『清点』,到时候……” 王白没说下去,但徐令东已经明白了。 这是借百姓的手找东西,还能顺便把私藏赃物的人一网打尽,简直是一石二鸟。 徐令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王小弟,高!实在是高!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告示贴得满城都是!” “等等。” 王白叫住他,补充道:“再调一些土炸弹来,就架在湖边。” 土炸弹只有边疆的高层指挥才有,而且数量少。 “土炸弹?” 徐令东更懵了,“拿土炸弹干什么?难不成还能用来抽水?” “抽什么水。” “闲着也是闲着。” “对着湖面打几炮,就当是……吓吓水里的鱼。” 王白摆了摆手。 徐令东虽然还是没完全明白,但见王白胸有成竹,便应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看着徐令东匆匆离去的背影,肖青妍忍不住问道:“夫君,真要放土炸弹?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才好。” 王白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商王要是在湖底藏了人或者密道,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能坐得住才怪。惊弓之鸟,一吓就会露破绽。” 肖青妍这才完全明白,望着王白,美眸敬佩:“夫君心思缜密,青妍佩服。” 王白笑了笑,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把汤盅递给,伸手揽住肖青妍的肩:“走吧,咱们先回营。等明天,就有好戏看了,嘿嘿。” 听到这坏笑,肖青妍哪里不知道自己夫君又要做坏。 就算不能同房。 这夫君也要她用口舌手伺候。 可真坏... 虽想得如此,但沐清妍却并不讨厌,反而喜欢。 ............. 傍晚时分,商王府后院要公开打捞珠宝的消息,传遍了附近全城镇村。 百姓们炸开了锅,半成的好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王爷的钱,哪怕是半成,那也是泼天的富贵啊。 不少水性好的、手里有工具的百姓,都开始摩拳擦掌,就等明天天一亮就往商王府冲。 而此时的商王府后院,几枚土炸弹已经放在了湖边。 徐令东正指挥着兵士在湖边划定范围,设置关卡,忙得满头大汗。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商王府后门就已经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扛着锄头、铁锹,背着渔网、水桶,黑压压的一片,都等着开门的那一刻。 辰时一到,徐令东一声令下,王府后门大开,百姓们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直奔后院的湖泊。 一时间,湖边人声鼎沸,喊叫声、嬉笑声、工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是集市。 有人脱了鞋袜跳进浅水区,用铁锹挖着湖底的淤泥。 有人划着自家带来的小船,在深水区撒网。 还有人拿着长杆,在亭台柱子周围摸索。 所有人都红着眼,恨不得立刻找到藏在水下的珠宝。 王白和徐令东站在楼台之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徐令东忍不住道:“王小弟,你看这架势,怕是湖底都要被他们翻过来了。” 王白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几个看似普通的渔民身上。 那几个人动作娴熟,却不像是在找珠宝,反而时不时地往湖中心那座最大的亭台望,眼神警惕。 “徐大人,看到那几个人了吗?” 王白低声道:“盯着他们。” 徐令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点头,悄悄吩咐身边的精卫盯紧那几人。 就在这时,王白忽然扬声道:“弟兄们,让大家开开眼界!” 随着他一声令下,湖边的兵卒们立刻忙碌起来。 装土炸药……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轰!” 一声巨响,震得湖面都在颤抖。土炸弹炸开,溅起数丈高的水花,吓得不少在水里的人惊呼着往岸边跑。 “再来!”王白喊道。 “轰!轰!轰!” 接连几声土炸弹炸开响,湖面被搅得巨浪翻滚,水花四溅。 原本还在水里摸索的百姓,这下都不敢再待,纷纷爬上岸,远远地看着,既害怕又兴奋。 而那几个被王白盯上的渔民,在土炸弹炸开的瞬间,脸色明显变了,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地往亭台的方向退了两步。 王白嘴角微扬,“徐大人,动手!” 第98章 镇北王,虎符 第九十八章镇北王,虎符 徐令东早已会意,一挥手,埋伏在周围的兵士立刻冲了出去,直奔那几个渔民。 那几人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兵士们三两下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来捞珠宝的!” 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 徐令东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冷笑道:“捞珠宝?我看你们是来盯着商王的老巢吧!” 他示意兵士搜查,果然从那几人身上搜出了几枚特制的令牌,上面刻着商王府的徽记。 “带下去严加审问!” 徐令东厉声道。 兵士们将人拖了下去,周围的百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几个是商王的余党,顿时议论纷纷,看向王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 就在这时,一个在湖中心亭台附近摸索的老汉忽然大喊起来:“挖到东西了!挖到东西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老汉手里举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盒盖已经被撬开,里面露出金灿灿的光芒。 “是金子!真的有金子!” 有人惊呼道。 人群顿时又骚动起来,刚才被炮声吓退的人,这下又忍不住,想要再下水。 王白却摆了摆手:“时辰到了!今日打捞结束!” 徐令东立刻指挥兵士清场。 百姓们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望几眼那片湖水。 等人都走光了,王白才带着徐令东走到那老汉挖盒子的地方。 那木盒里装的果然都是金条,除此之外,还有几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王白打开油布一看,顿时眼睛一亮,里面竟是商王与边疆部落往来的密信,还有一份记录着他私藏粮草、兵器地点的账本! “找到了!”徐令东兴奋地喊道:“王小弟,这下证据确凿,商王余党插翅难逃了!” 王白拿起那些密信,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眉头一挑。 商王经营多年,终究还是留下了破绽。 这湖底,果然藏着“龙”。 “徐大人,将这些东西收好,立刻上报朝廷。” 王白说道:“另外,派人按账本上的地址去查抄,务必一网打尽,不能让商王的余孽再有翻身之机。” 徐令东重重点头:“放心,王小弟,这事交给我,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他拿起那本账本,翻了几页,越看越是心惊道:“好家伙,这商王藏的东西可真不少,光是粮草就够一支军队吃上半年,还有那些兵器,竟有不少是朝廷禁军才有的制式,看来他谋反的心思,早就在暗地里盘算了十几年。” 王白点头道:“这些密信里提到,他还和北边的蛮族有勾结,打算里应外合。” 正说着,之前负责审问那几个渔民的兵士匆匆跑来,单膝跪地。 “启禀大人,那几个俘虏招了!” “他们说湖心亭下面有个密道,直通城外的一处山谷,商王的家眷和一些心腹,现在就藏在那里!” “密道?” 王白和徐令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徐令东立刻道:“王小弟,我这就带人去搜!” “等等,徐大人。” 王白喊道:“湖心亭刚被百姓翻搅过,怕是有机关被触动,让兵士们小心些。我和你一起去。” .............. 两人带着一队精锐兵士,快步来到湖心亭。 这亭台建在水中的石基上,四角立着盘龙柱,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厚重。 王白绕着亭台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亭中央的那块青石板上。 石板比周围的要大上一圈,边缘还有淡淡的缝隙,显然是后来铺上去的。 “撬开它。” 王白道。 兵士们立刻上前,用撬棍插进缝隙,合力一抬,沉重的青石板被缓缓移开,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隐约能听到风声从里面传来。 徐令东让人点燃火把,往洞里照去,只见一条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王小弟,我先带人下去探探?” 王白点头:“小心为上,让前面的人多带些弓箭,以防有埋伏。” 徐令东应了声,点了十个精锐兵士,举着火把,鱼贯走进密道。 王白则留在亭外,指挥剩下的人守住入口,同时让人去通知曹远,让他派兵封锁城外那处山谷,防止密道里的人逃跑。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密道里传来徐令东的声音。 “王小弟,下来吧,里面安全!” 王白这才带着人走进密道。 石阶又陡又窄,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显然是经常有人走动。 “这密道挖得倒是精巧。” 王白摸了摸墙壁,道:“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石,还做了防潮处理,看来商王为了这条后路,花了不少心思。” 徐令东在前面带路,边走边道:“刚才那几个俘虏说,这密道有三里多长,直通城外的鹰嘴谷。商王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把家眷和金银细软都转移到了那里,还留了两百精兵把守。” 两人一路前行,通道时而狭窄,时而开阔,偶尔还能听到水滴落在石地上的声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隐约还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到了。” 徐令东示意兵士们停下,压低声音道:“前面就是出口,守兵都在外面的谷口,里面应该是家眷和财物。” 王白点点头,对身边的兵士打了个手势。 兵士们立刻抽出刀,弓上弦,屏住呼吸,跟着徐令东往出口摸去。 出口藏在鹰嘴谷深处的一处岩壁后,外面用藤蔓遮掩着。 徐令东让人悄悄拨开藤蔓,只见谷口果然站着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卫兵,正警惕地望着四周。 谷内则搭建着几座帐篷,隐约能看到几个妇人打扮的人在帐篷外走动。 “动手!” 徐令东低喝一声。 兵士们如狼似虎地冲出密道,谷口的卫兵猝不及防,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 帐篷里的人听到动静,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 徐令东大喊。 几个试图反抗的护卫被兵士们迅速制服,剩下的人见状,都吓得瘫软在地。 王白走进谷中,目光扫过那些妇孺,其中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虽然面带惊恐,却依旧透着一股傲气,想必就是商王的王妃。 “商王的家眷,都在这里了?” 王白问道。 那王妃抬起头,瞪着王白:“你们是谁?竟敢闯我商王府的藏身之地!我夫君是堂堂藩王,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徐令东冷笑一声:“藩王?商王谋反叛乱,证据确凿,早就成了朝廷钦犯!你们这些余孽,也敢在此叫嚣?” 王妃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王白懒得跟她废话,对徐令东道:“将所有人都看押起来,清点谷中的财物,连同之前查抄的那些,一并登记造册,上交朝廷。” “是!” 兵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清点帐篷里的财物。 谷中果然藏着不少好东西,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一捆捆的绸缎布匹,还有几箱封存完好的玉器古玩,看得人眼花缭乱。 发财了啊。 “王小弟,你看这个。” 这时,徐令东拿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走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虎符,上面刻着“镇北”二字。 “这是……镇北军的虎符?” 王白瞳孔一缩。 镇北军是大夏镇守北疆的精锐,手握重兵。 这虎符怎么会在商王手里? 麻蛋! 这大夏的朝廷原来已经被反了小半个了! 第99章 炸皇宫? 第九十九章炸皇宫? 王白捏着那枚虎符,人都麻了。 指镇北军虎符素来是两半分存。 一半在皇帝手中。 一半由镇北将军掌管。 合二为一才能调兵。 如今这完整的虎符出现在商王家眷手中。 要么是镇北将军早已叛投。 要么便是商王用了什么手段盗来了另一半。 无论哪种,都足以让大夏北疆的防线形同虚设。 大夏,比他想象中的还乱啊。 “徐大人,立刻让人快马加鞭送一封信给曹将军。” “让他即刻封锁通往北疆的所有要道,尤其是镇北军防区的边境。” “任何持有令牌或文书的人都要严查,绝不能让这虎符的消息传到北疆!” 王白猛地抬头。 徐令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虎符若是落入鞑子族之手,北疆铁骑旦夕之间就能踏破雁门关。 他不敢耽搁,立刻叫来两个亲信侍卫。 “你们俩骑最快的马,把这虎符和这封信亲手交到曹将军手上,路上若遇阻拦,直接亮三军指挥使的令牌!” 王白将虎符这烫手山芋重新锁进紫檀盒,交给徐令东。 而后,徐令东又让人交给曹将军。 他们俩,都不想碰这烫手山芋。 万一朝廷怪罪。 十个头都不够砍。 两位亲卫领命而去。 这时,一个兵士匆匆跑来,手里捧着几本账簿,道:“大人,在最里面的帐篷里找到了这些,像是商王与朝中官员的往来记录。” 王白和徐令东接过账簿,借着谷口的天光翻看起来。 他们越看心越沉。 账簿上记载的不仅有金银往来,还有不少暗语标注的“货物”。 两人对照着之前找到的密信,很快破译出来。 所谓“货物”竟是盔甲、弩箭,而接收方的名字里。 赫然有几个是京中重臣,甚至还有两位是摄政大臣的心腹。 “这老狐狸,竟在朝堂里埋了这么多钉子。” “难怪他敢谋反,原来是早就勾结了内外!” “还好提前把他拿下了。” “不然大夏岌岌可危。” 徐令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商王就是运气不好。 不然,怕真被他造反成功了。 王白合上账簿,心中越想越凉。 光是一个藩王就有如此谋划。 其他藩王呢? 真有被藩王被造反成功了。 那他还混个屁? 还是得自身有实力啊。 还得扩大军营,增强自己实力。 朝廷靠不住啊,还得靠自己! 顿时,想变强的想法,在王白心中疯狂涌起。 毕竟在这乱世,没实力,想独善其身都难。 想到这,王白目光扫过缩在帐篷角落的商王妃。 那妇人此刻没了之前的傲气,双手紧紧抓着一个少年的胳膊。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眉眼间依稀有商王的影子,想来是商王世子。 “这虎符是怎么来的?” “镇北将军是不是早已投靠了你们?” 王白走到她面前,皱着眉问。 王妃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道:“我不知道……那是王爷的东西,我从没见过……” “是吗?” “你父亲让你们藏在这里,是不是等镇北军打过来,好带着你们去北疆?” 王白蹲下身,与那少年对视,少年眼神恐惧,却强撑着不肯低头。 北疆有两部分。 一部分是抵御外敌。 另一部分,是边疆重地,养重骑。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王白心里已然有数,看来镇北将军叛投是实。 他站起身,抱拳对徐令东道:“徐大人,把商王世子带到旁边帐篷,单独审问。” 徐令东,让人将少年带走。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回来了。 “他们招了。” “镇北将军三年前就被商王收买,这虎符是去年镇北将军偷偷送过来的。” “说是等商王起事,他就率镇北军南下,直取京城。” “还有更糟的。” “商王还留了后手,在京城里埋了‘火种’,约定三月初三那天,只要看到北疆烽火燃起。” 就在京城制造混乱,劫持小皇帝。” 王白顿了顿,继续道。 “三月初三。” “这商王可藏得真深啊。” “把他们全斩了,这事不要走露了。” 闻徐令东心头一震,立刻下达命令。 今天已是十二月,还剩下三月时间。 想到,他立刻让人取来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道:“鹰嘴谷离京城多少路程?” “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一个月能到。” 徐王白指着地图上的路线,道:“但现在京中局势不明,我们带的人手不足,若是直接回去,怕是会中了埋伏。” 这时,王白盯着地图上的“云落山”三个字,那是京城外围的一处险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曹将军那边有多少兵力?” “他手下的亲卫带了三千骑兵护送公主回京,如今应该还在五十里外的驿站休整。” “让他别等了,立刻带骑兵抄近路赶往云落山,我们随后就到。” “商王的‘火种’要动手,必然会经过这里。” “我们就在云落山设伏,先拔掉京外的钉子,再回京城除害。” 王白指尖重重敲在云落山的位置。 “嗯。” “但这事不要声张,当什么都不知道。” 徐令东点头,目光露出赞赏之意,意味深长道。 这王白有勇有谋,大才啊。 但,镇北王极不好惹的,手握十万重兵。 最好的办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王白想了想,点头。 他现在还只是百户。 这种大事卷进去,自己怕是骨头都不剩。 ...... 谷的清点还在继续。 兵士们从帐篷里搜出的财物越来越多。 光是金条就装了五十多箱。 还有不少珍稀药材和古玩字画,看得人咋舌。 “这些财物怎么办?” 一个兵士问道 徐令东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道:“登记造册,一箱不少地上交朝廷。谁要是敢私藏,别怪军法无情,先搬到我府邸先,我再叫人清算。” 说完,他看向王白,给了个眼神。 王白点头,知道徐大人什么意思。 安排妥当后,王白走到谷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此刻,夕阳正沉,把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忽然,王白想起家中的各位夫人。 不知她们此刻在做什么? “等处理完这事,就回家看看。” 王白心里默念。 ............. 入夜后,山谷里燃起篝火,兵士们轮流守夜。 王白睡不着,坐在篝火旁翻看着那些密信,忽然发现其中一封提到了“水运”。 说“三月初三,货从金水河入,直抵皇城根”。 金水河是贯穿京城的一条运河,直接连通皇宫的护城河。 商王的人竟想从水路运东西进皇宫? 王白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金水河的路线。 河上有七座桥。 其中,三座离皇宫最近,守卫也最森严。 “他们要运的是什么?” 王白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了那些从湖底搜出的火药。 想了想,王白反应过来后,心中一个激灵。 是火药! 原来火种,就是火药的意思! 卧槽! 他们想炸皇宫! . 第100章 野望 第一百章野望 王白盯着密信上“水运”二字,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火药炸皇宫,这商王是铁了心要造反。 真狠人啊。 “徐大人,你看这个。” “三月初三,他们要从金水河运火药进皇城。” 王白找到徐令东,将密信推过去。 徐令东接过一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群狗贼,竟敢炸皇宫!” “必须拦住他们,否则小皇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夏就真要乱了。” 说到这,徐令东目光扫过谷中堆积如山的财物,忽然话锋一转,道:“但目前,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些徐缴获的东西。” 王白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徐大人想说什么?”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弟兄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总不能让大家白忙活。” 徐令东压低声音,道:“而且,我们们要去云落山设伏,后续还要应对京里的乱子,哪一样不要银钱打点?” 说到这,他摸了摸下巴,瞥了眼不远处正在清点财物的兵士,故意提高了些声音。 “按规矩,这些都得上交朝廷……” “过嘛,弟兄们辛苦一场,留点‘辛苦费’也合情合理。” “曹将军那边,也得有份。” 徐令东朝王白递了个眼色。 他想了想,先放回府邸还是不妥,还是得提前分比较稳妥。 两人心照不宣,连夜叫来心腹,借着清点的由头,提前将最值钱的金条和珠宝挑拣出来。 五十多箱金条,他们悄悄扣下了二十箱,又选了十箱成色最好的古玩字画,剩下的才登记造册,贴上封条。 ............. 第二天一早,曹将军带着骑兵赶到鹰嘴谷。 徐令东将他拉到帐篷里,开门见山:“曹将军,这次抄了商王的老巢,油水不少。但这事牵扯太大,朝廷那边不好交代,我们仨先分了些,也算给弟兄们留点念想。” 曹将军一愣,点头。 他久在军中,自然知道抄家的规矩。 拿一些是极为正常的事。 这徐大人倒是极为聪明。 徐大人有权。 他自己是将军,有兵。 王白虽是小百户,但公主对他有好感,相当于朝廷有人。 拉拢他们二人,就算被查到了,凭借着他们也能压下去。 “这……不太合适吧?” 曹远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动。 “有什么不合适的?” 徐令东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码满了金条,足有两千两。 “曹将军带弟兄们守边疆,风餐露宿,这点东西算什么?” “就算再多,曹将军都是应得的。” “再说了,接下来要对付商王的‘火种’,还得靠曹将军的黑虎卫。” “这不得花钱?” 徐令东嘿嘿一笑。 曹将军掂了掂金条的重量,笑得了笑道:“放心,云落山那边,我保证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三人很快分好了赃。 曹将军分得二十万两白银的财物,大多是金条和绸缎。 徐令东拿了二十万两,多是古玩字画和珍稀药材。 王白只要了十万两白银,全是成色十足的官银,码在箱子里,整整齐齐。 十万两摆在面前,足够他做太多事了。 “有了这些银子,就能继续扩修军营了。” 王白摸了摸下巴,眼前已经浮现出军营扩建后的模样。 更高的围墙。 更坚固的箭楼。 更多的陌刀。 “王小弟,在想什么?” 徐令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想怎么把军营修得结实点。” “怎么招多些兵。” 王白笑道。 徐令东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这小子,野心不小。不过说得对,这乱世,手里有兵才硬气。” 说到这,他指着那些银子,继续道:“这些够你招多少人了?” “至少能招三千!” 王白算了笔账,道:“每人给三两安家银,再置办盔甲兵器,扩建军营,十万两差不多够了。等这批精锐之兵出来了,保准能打。” 说到这,王白目中露出一丝憧憬。 只要有三千精兵,自己也有了底气。 三千陌刀军,那可是何等气派啊。 不说横扫千军,哪怕万军来袭,王白还是有底气大败对方。 这就是陌刀的可怕之处。 敌人未到,就能将对方斩落下马,又能防。 “好小子,有魄力。” 徐令东赞许道:“等这事了了,我帮你在兵部递个话,让你扩编的事能顺快点,你可以先招兵先。” “徐大人都开口了。” “还不感谢?” 曹将军在一旁欣慰道。 这王白,他可是看着崛起的。 现在,终于是有了些气候了。 “多谢徐大人!” 王白抱拳行礼,真心实意。 他知道,没有徐令东和曹将军。 别说能招兵到三千,就连分十万两都难。 ................. 分完财物,三人立刻兵分三路。 曹将军带着骑兵直奔云落山,提前布防。 徐令东押着登记好的财物和俘虏,慢悠悠往京城去,故意拖延时间,给王白争取机会。 王白则带着自己的亲兵,捧着那十箱银子,先回军营安排扩修的事。 路上,王白让人先送五千两回府,让上官南给肖青妍捎了句话,让她雇些工匠,先把家里的院子修一修,再买些粮食存着。 剩下的九万五千两,他打算全部投进军营,盖营房、铸兵器、买战马。 “大人,咱们真要招三千人?” 路上,上官南有些担心,道:“招太多,怕是养不起啊。” “你看这天下,乱成什么样了?” “商王谋反,鞑子虎视眈眈。” “我们要是不多招些人,迟早被人吞了。” “养不起?” “至于说养不起?等打了胜仗,缴获的东西还能少了?” 王白笑了笑,指着远处的山峦,心中有着野望。 上官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白却不自觉握紧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变得比谁都强。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翠翠和田娥还是不够啊。 看来,还是得物色下女子,纳妾。 这段时间,得看看有没符合统子条件的女子了。 第101章 北疆咽喉 第一百零一章北疆咽喉 一日过去。 王白接到曹将军派快马送来的急报。 信纸边角被风沙磨得发毛,字迹却力透纸背。 “快马,还是急报。” “不知道曹将军找我什么事?” 没多想,王白低头看去,看向信内容。 :西北沙漠地带发现鞑子踪迹,似有小股骑兵活动,距边军防区不足百里,恐为试探,速查。” 王白捏着信纸,眉头瞬间拧紧。 那片沙漠是兴庆府通往北疆的咽喉。 若是真被鞑子占了去,等于在大夏边防线上捅开个窟窿。 边军的粮草补给线都要受威胁。 “麻烦事可真多。” “本还想着纳妾和招兵一事,看来又得等等了。” 王白嘀咕了句。 没多想,他当即点了三十名精锐亲兵。 这些弟兄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马术精湛,刀法过硬,由胡来带队。 胡来是山字营的一位老弟兄,王白刚进营里便认识。 他是兴庆府本地人,在沙漠里待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辨方向。 有他在,至少不用担心迷路。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西北赶,越往北走,空气越发干。 漫天黄沙仿佛永远刮不完。 有时一天之内能遇上四五场大风沙。 黄雾般的沙粒卷着石子呼啸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每逢风沙起时,众人只能翻身下马,就地蹲下,用袍子裹紧头脸。 等到风停起身,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耳朵眼,全是沙土。 吐出的唾沫都带着泥渣,个个都成了灰头土脸的“泥人”。 “这还是冬天,还没真正进沙漠腹地。” 胡来摘下沾着沙粒的帽子,抖落出小半碗细沙,苦笑道:“真到了三伏天,沙子能烫熟鸡蛋,夜里却能冻掉耳朵。” 王白抹了把脸,掌心里全是硌人的细沙。 麻蛋。 真特么折腾人。 王白裹紧身上的羊皮袍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 那些沙丘像是老天随手堆起的土堆,在风里缓缓移动。 看着近在眼前,走起来却远得要命。 最北的边塞艰苦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昼夜温差就够人受的。 白天赶路时,哪怕是冬日,太阳像个大火球悬在头顶,晒得人汗流浃背,里层的衣衫能拧出水来。 可到了夜里三更,气温骤降,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裹着三层袍子都觉得冷,只能围在篝火旁取暖,稍不留神就冻得牙齿打颤。 三十名亲兵里,有一半是第一次到这么北的地方,不少人都蔫了。 李勇前两天还吹嘘自己能扛住任何苦,这会儿却蔫头耷脑地坐在沙地上。 只能望着水壶里仅剩的小半瓶水发呆,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至于张山,则是没闲着。 白天跟着队伍赶路,手里总攥着张地图,时不时停下来对照地形。 夜里就着篝火研究路线,偶尔还会哼几句从老兵那儿听来的调子。 那调子苍凉得很。 “风从贺兰山上来哟,沙从黄河里卷哟……” 配上这大漠风光,竟有种莫名的契合。 走了约莫五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绿色。 起初众人还以为是海市蜃楼,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片靠着山泉滋养的绿洲。 绿洲中央立着一座城郭,残旧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正是西北第一重镇兴庆府。 此城毗邻贺兰山,号称“朔方保障,沙漠之咽喉”。 当年也是土地肥沃、沟渠纵横的好地方,引黄河水灌溉良田,有“塞上江南”的美誉。 只是这些年战火不断,城墙上布满了箭痕和刀痕。 城外的良田大半被黄沙吞没,露出光秃秃的田埂。 远远望去,只剩一片萧瑟的荒凉。 “这么大的河来,这么高的山,兴庆府呀,贺兰山,一眼望不尽荒草滩……”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沙哑的歌声,是个背着柴火的樵夫在唱。 众人看去,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脚下的草鞋磨得快见底。 但他唱的歌却很对味。 调子悱恻悠长,混着风沙飘过来,每个字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苦涩,听得人心头发沉。 王白勒住马,望着城门口稀疏的人影。 这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百姓缩着脖子蹲在墙根下,见有队伍过来,只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 见状,王白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当年这里该多热闹啊。” 胡来点头道:“听说鼎盛时,兴庆府里光是西域商人就有上千,驼铃声从早响到晚,街上卖的葡萄、西瓜都是从西域运来的,甜得能粘住牙。现在……唉,能活着就不错了。” 正说着,前方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快跑啊!鞑子来了!” 王白心里一紧,难道真被曹将军说中了? “戒备!” 王白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沉声道。 “噌噌噌”几声,亲兵们立刻拔刀出鞘,摆出防御阵型。 李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扬起的烟尘。 可等了片刻。 没见着鞑子的弯刀和马蹄,反倒听见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似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响。 众人抬头望去,远处跑来一支商队。 十几匹骆驼和高头大马驮着沉甸甸的竹筐木箱,货物堆得像小山似的,压得牲口脊背都弯了下去,走起来摇摇晃晃。 商队里大多是黑眼睛黄皮肤的大夏人,穿着厚实的棉袍,头上裹着头巾,嘴里吆喝着牲口。 中间却夹杂着几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异族,个子比大夏人高出一个头,穿着羊皮袄,腰间挂着弯刀,一看就是鞑子。 “果然有鞑子!” 身旁的张山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道,道:“王大人,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咱们正好拿他们开刀,砍几颗脑袋回去,也算给边军提提气!” 王白却没动,他眯着眼盯着商队看了会儿。 那些大夏商人神色坦然。 甚至,有几个还笑着和城门口的卫兵打招呼,递过去水囊。 而那几个异族人虽低着头,却不像要动手的样子。 骆驼背上的货物用帆布盖着,隐约能看出是布匹和茶叶的轮廓。 “别慌,不像来打仗的。” 不一会,王白心里便有了数,缓缓收起刀。 这时,胡来在一旁解释。 “别急,这些是来往大漠的商队,不能动,他们虽和我们长得不一样,但不一定是鞑子。” “我们和鞑子虽在打仗,但和异族民间通商从没断过。” “用我们的丝绸、茶叶、盐巴,换他们的骏马、皮毛、药材,这规矩从开国时就定下了。” “就算打得最凶的时候,私下里的交易也没停过。” “毕竟大家都要过日子不是?” “有买卖就有活路,打仗归打仗,日子还得过。” 胡来在北塞长大,知道这的规矩,解释 王白点头,但还是眉头一皱道: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时候的商队里,保不齐就混了鞑子的探子?” 第102章 异域美人 第一百零二章异域美人 一旁,胡来开口解释。 “大人放心,凡异族人来经商,必须有本地士绅担保。” “进城门时要开箱检查,领了关文才能进城。 “其实他们比我们更紧张。” “去异族地盘做生意的大夏人,比来咱们这儿的鞑子多十倍都不止。” “他们防我们的探子,比防狼还紧。” “前两年有个异族部落的首领,就因为怀疑一个大夏商人是探子,把人给绑了。” “结果我们这边扣了他们十倍的货物,最后还是他亲自来赔罪才了事。” 胡开娓娓道来。 “嗯。” 闻言,王白点头,心中理解。 的确,大夏人很能生,人口基数多,因此经商的商人也比异族多得多。 若真搞起情报这一套。 异族比他们夏人还要怕。 几人正说着,商队已经走到近前。 打头的是个满脸风霜的大夏商人。 商人看见王白一行人,立刻笑着拱手,道:“这位军爷,辛苦了!看你们的装扮,是刚来一会吧。” “是老周啊,这次又拉了什么好货?” 亲兵里有人认识他,喊了声。 王白手下的兵卒,不少来自这边。 认识也正常。 那商人笑道:“还能有啥,些布匹茶叶,换点皮毛回去。” “这几位是金狼部的兄弟,规矩得很,放心。”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的鞑子。 倒是那几个鞑子显得有些拘谨,低着头走路,不敢乱看。 王白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放行。 忽然,一阵清脆的“叮当”声传来。 那声音是从商队中间一辆马车上传来的,车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铺着的波斯地毯。 王白无意间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车帘后坐着个女子,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穿着件蓝底粉边的纱裙,裙摆像云朵似的铺开在地毯上,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头上还戴着顶金丝小毡帽,帽檐下垂着几串珍珠,随着马车晃动轻轻摇曳。 脸上罩着层透明的轻纱,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挺翘的鼻梁。 小巧的下巴。 还有微微上翘的红唇。 带着股说不出的娇俏。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眸漆黑水润,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蓝色。 这异域美女美目四顾,忽地嫣然轻笑,清澈的眼神波光流转,细细的眉毛微微弯下,美丽至极。 “好一个异域美人。” 王白心里暗叹,竟一时看呆了。 他见过不少美人,家里的夫人各个也是国色天香。 但眼前这美人的那种异域风情却是极为少见。 这异域美女与之前碰到的鞑子别吉相比,论美丽和身材,互不相让啊。 特别是这异域美女的气质,更是极好。 既有异族女子的明媚热烈,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娇羞,像贺兰山的风,清爽又勾人,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不光是他,连胡来和张山都看直了眼。 胡来喃喃道:“我在这儿待了半辈子,砍过的鞑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鞑子女子……这哪儿像是在沙漠里长大的,倒像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张山咽了口唾沫,嘿嘿道:“王大人,这鞑子妞……真带劲啊。你看那眼睛,勾魂似的。” 说话间,一阵风吹过,车帘子“啪”地落了下去,遮住了里面的身影。 马车渐渐走远,铃铛声也越来越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张山忽然一拍大腿,道:“妈的!这鞑子竟敢把这么个美人藏在商队里,太不是东西了!” 胡来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商队里带家眷很正常。说不定是哪个商人的女儿,跟着父亲出来长见识的。” 张山却不管,凑到王白身边,挤眉弄眼。 “三哥,你刚才也看见了,那小娘子可是个尤物。” “胡老哥不是说,异族的人经常抢咱们的商队吗?” “前阵子还有支往关内送药材的队伍,被他们抢了个精光,领队的掌柜都被砍了。” “咱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她抢回来给三哥您……暖个床啥的,也算出了口恶气。” 说完,张山嘿嘿又是一笑。 “咳咳。” “这事以后不要再提。” 王白打断他,轻咳一声。 虽然他有这想法,但真这么做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是大夏的兵,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商队里大多是平民百姓,卖点货物讨生活,怎能因为一个女子就滥杀无辜?” “要是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我们和鞑子一样没区别!” 王白摆了摆手,义正言辞道。 虽然他现在真的缺夫人。 但也要看情况。 张山撇撇嘴,不服气道:“大人,这可是鞑子啊!又不是我们大夏人。再说了,您把她收了,让她给您端茶倒水,也算给咱们大夏长脸不是?您想想,鞑子的美人伺候咱们,多有面子!” 王白瞪了他一眼。 “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守护百姓,不是为了抢女人、争面子。” “我们穿上这身军装,就得守规矩,讲道义。” “要是和鞑子一样没底线,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上官南忽然很是严肃的来了几句。 说完后,知道自己说话太大声了,脸又红了。 王白见状,眉头一挑。 没想到南子还挺正义啊。 但,就是这脸红的习惯要改。 动不动就脸红,像个女人似的。 一旁,胡来也劝道:“张兄弟,王大人说得对。这商队是正经做生意的,动了他们,会寒了边境百姓的心。往后谁还敢跟咱们做买卖?到时候咱们连匹马都换不到,吃亏的还是自己。” 张山被说得哑口无言,虽不甘心,却也知道他们说得在理。 最后,张山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嘴里嘟囔着:“我这不也是为了大人嘛……” 王白没再理他,目光望着商队远去的方向,心里却莫名有些异样。 那女子的眼睛总在他脑海里晃,像带着钩子似的。 王白甩了甩头,把那抹惊艳压下去。 “好了,先去探查鞑子的踪迹要紧。” “曹将军的急报不是说着玩的,要是真让鞑子在沙漠里扎了根,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跟着他往沙漠深处走,脚下的沙子越来越软,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脚。 胡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凑近王白,脸色一变道: “大人,刚才那女子……看着不像普通的异族人。” “你注意到她的首饰没?” “那金丝毡帽上镶的可是东珠,圆润饱满,至少得是贡品级别。” “寻常异族人哪用得起?” 第103章 北疆的地界,就没有我王某人不 第一百零三章北疆的地界,就没有我王某人不了的闲事 王白一愣。 刚才只顾着看那女子的眼睛,倒没注意这些细节。 没多想,王白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 “说不定是鞑子哪个部落首领的家眷。。” “最近鞑子各部落不太平,金狼部和黑狼部打了快半年了。” “黑狼部投靠了北边的势力,金狼部吃了不少亏。” “我猜,这女子说不定是借着商队逃难的,或者……是来求援的。” 胡来说了自己的猜测。 王白心里一动。 胡来是本地人,对当地的局势自然比他们清楚得多。 这话大概率是有可能发生的。 若是这样,这商队的底细就值得查一查了。 金狼部和黑狼部素来不和。 若是能利用他们的矛盾,说不定能减轻边军的压力。 “进城后,你去查查这支商队的来历。” “看看他们是从金狼部哪个首领手下出来的?要往哪里去?” “还有,带了多少货物,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想到这,王白对胡来吩咐开口。 “是。” 胡来点头应下,又补充道:“城里有个老茶馆,掌柜的是金狼部的混血,消息灵通得很,我去问问他,准能查出些眉目。”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兴庆府城门口。 守城的兵士见是行军的队伍,立刻警惕看去。 只见...王白和他的兵卒上的盔甲虽沾了沙,却擦得锃亮,腰牌上刻着“山字营”三个字。 见到这三个字,这些个守城的兵卒,一个个脸色一变。 在边军里,谁不知道山字营在边军演练夺得头魁,更是大败鞑子? “王百户,里面请。” “城里刚来了批新茶,去尝尝?” 反应过来后,这些守城的兵卒立刻笑着放行,还递过来两壶水。 “嗯” 王白谢过,带着人带着人进了城。 ........... 兴庆府的街道不宽,两旁的房子多是土坯墙,屋顶盖着茅草,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见了王白的队伍,纷纷往路边躲,眼神里带着敬畏。 最终,王白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 “大人里面请!” “楼上有干净的房间,我这就去烧热水!” 客栈掌柜是个瘸腿的老兵,见了王白的腰牌,立刻热情地招呼。 “大人,查到了!” 众人刚坐下喝了口茶,胡来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些兴奋。 “慢慢说。” 王白给他倒了碗水。 “慢慢说。” 王白给他倒了碗水。 胡不归喝了口茶,抹了把嘴道:“那商队是从金狼部首领巴彦麾下出来的。至于那个女子,据茶馆掌柜说,是巴彦最疼爱的小女儿,这次是来兴庆府和亲的。” “和亲?” 王白皱眉,道:“和谁?” “听说……是要嫁给镇北将军麾的二儿子。” 胡不归道:“金狼部想借着联姻,和镇北军搭上关系,好借兵打黑石部,但似乎镇北将军的另一个儿子窥视那女子的美貌,想派人来抢。” 正思忖间,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急促得像是在追赶什么。 王白走到窗边,只见几个穿着镇北军服饰的兵士正勒马站在街口。 “看见一支金狼部的商队没?带了个穿蓝裙子的女子!”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佩着把锋亮的长刀,正扯着嗓子问路人。 路人纷纷摇头,那汉子骂骂咧咧地踹了脚旁边的货摊,货摊老板吓得缩着脖子不敢作声。 “三哥,有情况,要管吗?” 张山按捺不住,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白摇摇头道:“别急,看看再说,等下再查。” 果然,那队兵士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往城西去了。 胡来凑到窗边,低声道:“看来这些人是想抢人。恐怕,金狼部的商队怕是早有准备,说不定绕去城南的密道了,那里以前是运粮的暗道,现在虽然荒废了,熟路的人还能走。” 王白眼睛一亮,道:“密道?” “嗯。” 胡来点头,继续道:“当年我爹在城里当差,带我走过一次。从城南的破庙能通到城外的沙丘。” “备马。” “我们去破庙看看什么情况。” 王白当机立断。 三十名亲兵立刻起身。 胡来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穿过后街的窄巷,七拐八绕来到城南。 破庙早已没了屋顶,只剩下几堵残墙,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干草。 胡来扒开干草,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能走吗?” 王白皱眉。 “能,就是矮了点,得弯腰。” 胡来点亮火把,道:“我在前头带路。” 一行人猫着腰钻进密道,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光亮,还夹杂着说话声。 “那人就是个色胚,要是被他抓去,小姐您……” 一位异族女子的声音响起。 可以明显听出,声音里面带着焦急。 “怕什么。” “周龙要是敢动手,就烧了这批货。” “这些东西烧起来,够他喝一壶的。” 又一道女声响起。 这声音极为好听,似银铃轻响。 暗处,王白心里一动,就知道这似银铃声音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位异域美人。 这倒是比看起来镇定得多。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哐当”一声。 紧接着是周龙的粗嗓门,道:“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王白示意众人停下,熄灭火把。 他贴着墙壁往外看,只见密道出口连着片小树林。 周龙带着十几个兵士正围着商队,刀都拔了出来。 几个金狼部的护卫背靠着骆驼,将月牙儿护在中间,手里也举着弯刀。 “我们是来经商的,你这是做什么?” 一位护卫色厉内荏地喊道。 “经商?” “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得听老子的。” “这小娘子我看上了,货你们可以带走,人留下!” 周龙嗤笑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脸带黑色面纱的异域女子。 “你敢!” “我爹是金狼部首领巴彦,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带着黑纱的异域女子已往前一步。 “巴彦?” “他现在自身难保,黑狼部都快打到他老巢了,还敢管老子的事?”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不然……这些骆驼和货物,可就都成了柴火。” 周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色阴狠。 说完,他一动手,手下的们立刻围了上去。 眼看就要动手,王白对张山使了个眼色。 张山会意,猛地吹了声呼哨。 “谁?!” 周龙警觉地回头。 三十名亲兵从密道冲出,瞬间将周龙的人围在中间。 王白提着刀站在月光下,冷声道:“那个营的兵,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怕军法处置吗?” “你想…多管闲事?” 周龙认出王白的山字营的服侍,脸色变了变。 王白往前走了一步,冷冷道: “北疆的地界,就没有我王某人不了的闲事。” 第104章 单独查,仔细查 第一百零四章单独查,仔细查 周龙见王白眼神很冷,再瞅他身后三十名兵卒。 这些兵卒个个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刀。 一看就是精兵。 果然,山字营的名头可不是吹的。 边军演练拔得头魁,前些日子更是以少胜多大败鞑子。 真要动手,自己这十几人怕是不够塞牙缝的。 想到这,周龙眼珠一转,脸上的横肉堆出假笑:“原来是山字营的王百户,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看这商队形迹可疑,过来盘问几句,没别的意思。” “盘问?” 王白目光扫过被兵士踢翻的货摊。 不少竹篮滚在一旁,里面的葡萄干撒了满地。 见状,王白冷哼道:“盘问需要拔刀?需要把人家姑娘的面纱都扯掉?还如此蛮横?” 周龙脸上的笑僵住了,硬着头皮道:“王百户有所不知,这金狼部的人鬼得很,保不齐混了奸细。我也是为了边军安危着想。你怎么不质问他们,反而找我们麻烦了?我们这也是按规矩行事。” “是不是奸细,自有军规处置,轮不到你私自动手。” “另外,你们镇北军的规矩,就是纵容手下对着姑娘家动粗?” 王白往前一步,身上的煞气漫开来。 “你!” 周龙被噎得说不出话,知道王白是拿住了他的错处。 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 索性,周龙一甩袖子,道:“好,今天我就卖王百户一个面子!我们走!山不转水转,我们镇北军可不是这么好得罪的,我们日后走着瞧。” 一群人留下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时,周龙还头砍看了眼巴月儿一眼。 王白眉头一皱。 他知道周龙说得不假,镇北军十万重兵,的确极不好惹。 但没办法。 之前抄家一事,早就结下梁子了。 双方走到对立面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一旁,直到镇北军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外,巴图才彻底松了口气。 转身,巴图对着王白深深一揖:“多谢王百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金狼部没齿难忘。” “多谢王百户。小女名叫巴月儿,若不是您出手,我今日怕是……” 一旁,巴月儿摘下脸上的黑纱。 月光刚好落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如玉,那双带点淡蓝的眼眸里盛着感激,好看至极。 “不必多谢,我只是在按军规行事。” “倒是你们,既然知道周龙不怀好意,为何还要走这条道?” 王白摆摆手。 还别说,这异域女子的大夏话还说得还挺好。 巴图苦笑道:“我们本想走官道,可刚到城门口就被周龙的人盯上了,没办法才绕了密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不是为了商队,是为了你。” 王白看向巴月儿。 与王白对视,巴月儿耳尖倏地红了,低下头去,只见她发梢垂在颈侧勾勒出的弧线,细腻雪白得很。 巴月儿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吟:“镇北将军麾下有几人与黑狼部暗中勾结,周龙就是其中一个。这次我们来兴庆府,一来是想通商,二来……是想找机会把他们勾结的证据交给朝廷。” “证据?” “你们有证据?” 王白心里一动。 他有点弄懵了。 究竟是金狼部想和镇北将军暗中联亲,攻打黑狼部。 还是黑狼部和镇北将军勾结.... “有。” 闻言,巴月儿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羊皮,上面用鞑子文画着些符号和地名。 她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王白的掌心。 “这是我们截获的密信,上面记着周龙给黑狼部送粮草的路线和时间。” “只是我们人单力薄,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胡来凑过来一看,皱眉道:“这鞑子文我认识几个,上面好像还有镇北军的标记。” “没错。” “黑狼部投靠镇北王,镇北将军。” “周龙不仅给他们送粮草,还让人勘探贺兰山的铁矿。” 巴月儿点头,抬眼时正好撞上王白的目光,又慌忙避开。 王白捏紧了羊皮,眉头一皱。 贺兰山铁矿是大夏重要的兵器原料产地。 若是被虎狼之辈占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偏头时,瞥见巴月儿垂着的侧脸,月光在她下颌线描了层银边,竟有些晃眼。 “这东西太重要了。” “你们不能再带着它,交给我吧。” “我会想办法送给曹将军,让朝廷知道镇北军的勾当。” 王白犹豫了片刻,回答道。 巴图有些犹豫:“这是我们部落拼了好几百条人命才换来的……” “交给我,比在你们手里安全。” 王白看着他的眼睛,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巴月儿身上。 巴月儿她正偷偷抬眼看他,撞见王白的目光,又飞快低下头,耳尖红得更厉害。 “周龙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去后肯定会禀报上头。” “你们现在就是众矢之的。” 巴月儿拉了拉巴图的袖子,对王白道:“我信王百户。这证据交给您,我们放心。” “只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周龙不会放过我们的。” 言毕,巴月儿把羊皮包递过去,交给王白。 “你们跟我回客栈。” “山字营的旗号虽然不算太大,但在兴庆府,还没人敢明着动我的人。” 王白想了想。 巴图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 王白目光落在巴月儿身上,继续道:免得再被周龙的人盯上。” 巴月儿乖巧地点头,声音软乎乎的:“我都听王百户的。” ................ 一行人趁着夜色从密道返回兴庆府。 胡来熟门熟路地带着商队的人从客栈后门进去,安排在二楼的空房里,又让亲兵守在楼梯口,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大院里,张山跟在王白身边,压低声音道:“三哥,这巴月儿看着不简单啊,又是首领女儿,又是带雪狐皮的,会不会是异族奸细?” “看她敢跟我们回客栈,也不太像是奸细。” 王白道继续:“真要是奸细,巴不得离我们远远的,哪会这么答应?不过,也说不准。” 张山想想也是,又贼兮兮地问:“那您说,她之前蒙着纱干嘛?我建议三哥带她带回房间,单独查,好好查,仔细查........” 第105章 这异族美人爱咬人 第一百零五章这异族美人爱咬人 “满嘴胡沁什么?你这般胡说,被那姑娘听到了怎么办?” 王白闻言,瞪了张山一眼。 说是这么说,但是那叫巴月儿的异族女子绝对符合系统。 纳了也不是不可以。 张山也看出王白在假正经,于是嘿嘿笑着挠挠头,道:“三哥,我这不是担心嘛。您想啊,这巴月儿来历不明,又是异族,万一……” “的确是要好好盘查。” 王白摸了摸下巴。 张山那话糙理不糙。 巴月儿身份特殊,金狼部与黑狼部、镇北军又牵扯甚广,确实得仔细盘查。 “算了,今天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说完,与张山分别,王白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刚推开房门。 谁知... 就见一道黑影从门后闪出,带着淡淡的奶香,直扑过来。 王白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扣向对方手腕。 指尖触及一片温软,还带着点熟悉的微凉。 嗯? 怎么手感很棒? 软滑嫩? 王白仔细一看... 是巴月儿! 这妞怎么会在这里? 王白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细想。 巴月儿另一只手已然挥来,掌风凌厉,竟带着几分杀意。 淦! 这女的还会点武功啊。 但,也就那样。 “你干什么?” 王白脸色一沉,手腕翻转,将她胳膊反剪在身后。 巴月儿吃痛,闷哼一声,却仍在挣扎,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 “放开我!” 巴月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道:“你们夏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 王白一愣,手上力道松了些,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会护着我们,转头就要对我动手动脚!” 巴月儿猛地挣脱他的钳制。 转身时,腰间竟滑出一柄短刀,寒光闪闪,直刺王白心口! 这一刀又快又急,全然不像个普通女子能使出的招数。 “尼玛!” “来真的,还动刀子?” 王白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伸手去夺。 两人近身缠斗,她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汗味,竟让王白有片刻的恍惚。 “砰”的一声,两人撞在桌案上,茶杯摔得粉碎。 巴月儿被他按在桌上,短刀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她发丝散乱,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淡蓝的眼眸里有着泪水,死死瞪着王白,像只被惹急了的小野豹。 “为什么偷袭我?” 王白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解。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娇躯在微微颤抖。 这感觉...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和周龙没两样!” “口口声声说按军规办事,转头就让人把我带回房间‘单独查’。” “你们夏人所谓的规矩,就是这样欺负女子的吗?” 巴月儿咬牙,泪水滚落,似很委屈。 王白这才恍然大悟,定是张山那浑话被她听去了。 他刚想解释,却见巴月儿忽然低下头,张口就往他手臂上咬去。 “嘶——” “你属狗啊!” 皮肉被咬住的痛感传来,王白倒抽一口冷气。 这丫头下口极狠,银牙也是狠厉,竟似要咬下一块肉来。 王白强忍着没推开她,只觉得手臂上的牙印火辣辣的,心中直骂娘。 但他也不是不分事理的人。 知道这事存在他和张山 “是我手下人胡说八道,与我无关。” 王白沉声道。 巴月儿松了口,嘴角沾着他的血,美眸却依旧冰冷,道:“谁信你?你们夏人最会花言巧语。” 她说着,忽然抬腿,狠狠往他膝弯踹去。 王白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却被她抓住机会,翻身从桌上跳开,顺手抓起桌上的烛台,又要扑过来。 “够了!” 王白低喝一声道:“你若真想动手,我便陪你玩玩。但你要想清楚,伤了我,谁还能护着你们金狼部?谁还能把那密信送出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巴月儿的怒火。 她握着烛台的手僵住,泪水又涌了上来,委屈道:“那你们要怎样?抓我去当俘虏吗?还是像周龙说的那样,把我献给镇北将军?” “我若想献你,何必救你?” 王白放缓了语气。 难怪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的确我见犹怜。 “张山是个浑人,说话不过脑子,我代他向你赔罪。” “但你偷袭朝廷军官,按军规,我也能治你的罪。”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王白心里柔软了几分,继续放缓语气。 巴月儿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牙印,那里正渗着血珠,红得刺眼。 王白叹了口气,转身从行囊里翻出伤药,扔给她,道:“自己擦擦吧,刚才撞在桌上,没伤着哪儿?” 巴月儿没接,药瓶掉在地上,滚到她脚边。 她忽然蹲下身,抱住膝盖,肩膀微微耸动,竟是哭了起来。 哭声细细的,听得王白眉头一挑。 果然无论是大夏还是异族女子,就是爱哭啊。 “害....” 王白走过去,捡起药瓶,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柔,道:“别哭了。是我不对,没管好手下,让你受委屈了。” 巴月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长长睫毛上挂着泪珠,道:“真的……不是要欺负我?” “自然是真的。” 王白点头,拿起她的手,将药瓶放在她掌心,道:“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巴月儿的手心滚烫,还在微微发抖。 王白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巴月儿顿了一下,像有电流窜过。 感受到这异样感,巴月儿慌忙抽回手,把药瓶攥在手里,脸颊泛起红晕。 刚才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些窘迫。 “那……那你要怎么查?” 巴月儿小声问,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白。 “光明正大地查。” “你既是金狼部首领的女儿,想必知道不少部落和镇北军的事。” “我问,你答。若是有隐瞒,我再治你的罪不迟。” 王白轻咳一声,站起身,义正言辞开口。 麻蛋。 他也想像张山所说那样,单独查,仔细查。 但事情发展到这,只能这样子开口了... 闻言,巴月儿点点头,慢慢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小声道:“我也不对,我帮你收拾吧。” 王白没拦着,看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的碎瓷片的模样。 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 另一个角度看,也极美。 只见...此刻巴月儿发梢垂下来,遮住了侧脸,露出的脖颈白皙细腻,身前衣口里的雪白也完美展现到王白眼前。 这雪白,大而挺.... 忽然,王白想起刚才抓住她手腕时的触感,心里竟有些异样。 想必,这雪白触感也是极好吧? 我在想什么? 怎么越想越歪了? 反应过来,王白转移注意力,随口问道:“你刚才那刀法,是谁教的?” 巴月儿手一顿,低声道:“我爹。金狼部的女子,都会些防身术,免得被人欺负。” “镇北将军以前是不是就找过你们麻烦?” “嗯。”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恨意,道:“去年他们的就想逼我爹归顺镇北将军,还说让我嫁给镇北将军的儿子。” 王白了然,心中陷入沉思。 恐怕...不是金狼部想和镇北王联亲。 怕是镇北王在威胁压迫。 巴月儿敢前来夏人地盘,恐怕也是为了虚以为蛇。 想到这,王白看着巴月儿认真收拾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妞外柔内坚。 虽外表看着柔弱,骨子里却藏着股韧劲,像贺兰山的野花,看着不起眼,却耐得住风霜。 “你……你的伤。” 巴月儿收拾完,把碎瓷片倒掉,回来时,手里还攥着那瓶伤药,犹豫了一下,递给他。 “无妨。” 王白看了眼手臂上的牙印,已经不流血了,只是红得厉害。 “还是擦擦吧。” 巴月儿坚持道:“我们部落的药,止血快。” 说完,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倒出些药膏,往他手臂上抹。 指尖软软的,带着药膏的清凉,触到伤口时,王白瞳孔忍不住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 巴月儿抬头问,眼神里带着关切。 “没有。” 王白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睫毛长长的。 鼻尖小巧。 嘴唇因为刚才哭过,红嘟嘟的,像熟透的樱桃,很是诱人。 见状,王白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感受到这氛围,巴月儿涂完药,飞快地收回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转身就想走,道:“我……我回去了。” “等等。” 王白叫住她,道:“张山那边,我会教训他,你别往心里去。” 巴月儿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俏脸一红道:“王百户,你……你和别的夏人不一样。”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跑了出去,裙角扫过门槛,留下一阵淡淡的奶香。 王白站在原地,摸着手臂上还残留着的药膏清凉低头笑了笑。 这妞,倒是直率得可爱。 异域风情可以说是拉满啊。 门外,张山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见王白没事,松了口气,又凑过来,贼兮兮地问道:“三哥,查完了?怎么样,是不是奸细?” 王白抬脚就踹了他一下,笑骂着道:“再敢胡说八道,天天让你喂马。” 张山捂着屁股,嘿嘿直笑道:“我就知道三哥您怜香惜玉。不过说真的,这巴月儿姑娘看着是真不错,又漂亮又刚烈,配您正好……” “滚!” 王白喝了一声,却没真生气。 看着张山跑开的背影,他走到窗边,望着二楼巴月儿房间的方向,那里窗户紧闭,却能看到这妞正往他这边看。 想起巴月儿咬他时的狠劲,想起她哭鼻子的样子,想起她涂药时小心翼翼的神情,王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多想,王白回到房间,正对着烛火琢磨羊皮密信上的符号。 这一琢磨,就是两个时辰。 也在此时,忽听门外轻响,王白抬头便见巴月儿在外面敲门。 “在嘛...王百户.....” 王白一愣。 听这声音,还有点羞涩? 这妞大半夜又来找我干嘛? 第106章 三哥玩脱了 第一百零六章三哥玩脱了 “巴月儿姑娘,还没睡?” 没多想,王白打开门。 巴月儿端着个木盘走进来,盘中放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还有两块烤得酥脆的馕。 “嗯。” “王百户还没歇息?” “正好,我做了些宵夜,您填填肚子。” 走进房间,巴月儿将木盘放在桌上,声音软软的,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王白收起羊皮,抬头看她。 经过方才那场冲突,见到王白时,巴月儿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虽美眸却比之前坦然了些,只是不敢与他对视太久,总在触及他目光时慌忙垂下眼帘。 “多谢。” “好吃。” 王白拿起馕,咬了一口,麦香混着奶味在舌尖散开,竟格外爽口。 “你也没睡?” “睡不着。” 巴月儿小声道,手指绞着衣角,道:“想着方才的事,总觉得……是我太冲动了。” 王白挑眉,哈哈一笑道:“罕见,你倒会反省。” 闻言,巴月儿脸颊微红:“我爹说,做事要分清好坏。王百户是好人,我不该动手伤你。” “知道就好。” 王白放下馕,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既是金狼部首领的女儿,对镇北军与黑狼部的勾结,想必知道得比这羊皮信上的更多。我得好好问问你。” 巴月儿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道:“王百户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你们截获这密信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信物?” “比如镇北军的令牌,或是黑狼部的标记?” “有。” 巴月儿回忆道:“当时还截下了一枚青铜狼符,是黑狼部首领的信物,被我爹收在部落的祭坛里。只是这次来兴庆府,路途凶险,没敢带来。” 王白颔首,又问道:“周龙给黑狼部送粮草,除了贺兰山铁矿,还有没有提过其他交易?比如兵器,或是军情?” “兵器应该没有,镇北军的兵器库看得紧。但军情……” 巴月儿皱起好看的眉,想了想,继续道:“我听部落里的斥候说,周龙曾给黑狼部送过几次边关布防图,只是那些图都是手抄的,用完就烧了,没留下实证。” 两人一问一答。 巴月儿说得条理清晰,偶尔有记不清的地方,便蹙眉细想,神情认真得很。 王白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鬓边,映得那几缕碎发像镀了层银,心里竟悄悄松了些。 看她这般坦荡,倒真不像奸细。 只是盘查归盘查,该有的谨慎不能少。 王白目光扫过房间,忽然想起张山那浑话,又看了看巴月儿,心头竟莫名生出个促狭的念头。 “你说你是金狼部首领的女儿,可有凭证?” 王白故意板起脸,道:“空口白牙,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巴月儿一愣,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递给他,道:“这是我爹给我的信物,上面刻着金狼部的图腾,不信您看。” 玉佩温润,上面的狼图腾栩栩如生。 王白掂了掂,又扔回去,道:“玉佩谁都能仿,算不得数。” 巴月儿急了,焦急道:“那……那我会说金狼部的方言,会唱部落的歌谣,这总假不了吧?” “方言可以学,歌谣可以记。” 王白摇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道:“我听说金狼部的女子,都有件贴身的信物,是用狼皮混着丝绸做的,上面还绣着部落的花纹,你有吗?” 这话是他胡诌的,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巴月儿果然愣住了,脸颊腾地红了,眼神躲闪着,道:“那……那是女子的私物,怎么能随便给人看。” “哦?没有?” 王白挑眉,故意激她,道:“看来你果然是冒充的。张山,进来!” 门外的张山早竖着耳朵听动静,闻言立刻在门外道:“三哥,咋了?” “把她拿下。” 王白沉声道:“这丫头身份可疑,看来得用点手段审审。” “别!” 巴月儿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道:“我有!只是……只是那东西太私密了……” “既是凭证,有何私密可言?” “拿出来看看,若是真的,我便信你。” 王白故作严肃,心里却暗自发笑。 巴月儿咬着唇,脸憋得通红。 又看看王白,她跺了跺脚,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转身走到屏风后。 片刻后,巴月儿拿着个小小的布包走出来,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给……给你。” 巴月儿把布包往桌上一扔,转身就想躲到屏风后,却被王白叫住。 “打开看看。” 巴月儿咬着牙,背对着王白,手指颤抖着解开布绳。 王白低头看去,布包里裹着的是件小巧的红兜红绸做的,边缘绣着金色的狼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精心缝制的。 而且料子滑滑的,还带着点淡淡的香气,显然是常穿的贴身之物。 王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 这丫头竟真把如此私密的东西拿了出来。 王白的脸也有点懵,正想开口说句什么,却见巴月儿猛地转过身,眼眶里含着泪,声音又急又怒道:“王白!你欺人太甚!” 闻言,她一把抢过红兜,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道:“我好心待你,把你当盟友,你却这般羞辱我!这就是你夏人的盘查?拿女子的私物取乐?!” 王白老脸一红,也知道这玩笑开大了,连忙道:“抱歉,是我失言了,我不该……” “你就是故意的!” 巴月儿哭着打断他,道:“你和歹人一样,都没安好心!看着人模人样,骨子里全是龌龊心思!” 她说着,忽然将肚兜往怀里一塞,抓起桌上的奶茶碗就想扔过来,手举到半空,却又生生停住,狠狠将碗墩在桌上,奶汁溅出来,洒了自己一手。 “我再也不想见你!” 巴月儿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外跑,经过门外看好戏的张山身边时,还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怪他帮凶。 张山摸了摸鼻子,嘿嘿地对王白道:“三哥,这……玩脱了吧?” 王白没理他,看着巴月儿跑出去的背影。 害... 这异域美人真开不起玩笑啊。 他本是想试试她的坦诚,却没料到这丫头性子这般刚烈,又这般单纯。 竟真把他随口编的话当了真。 “你先出去。” 王白沉声道。 张山“哦”了一声,刚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三哥,那红兜……绣得好看不?” “去你的。” 王白抓起个空碗就砸过去,张山嘿嘿笑着躲开,一溜烟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白一人,烛火摇曳,映着桌上的奶渍,像朵狼狈的花。 “看来真玩大了,得哄了。” 王白起身就往外走。 他走到二楼巴月儿的房门口,犹豫了片刻,轻轻敲了敲门:“巴月儿,你出来,我给你赔罪。” 里面没动静。 “我知道错了,不该拿那种事开玩笑,更不该让你受这般委屈。” 王白放低了声音,道:“你出来,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憋在心里。” 门内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啜泣声传出来,细微却清晰。 王白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低声道:“你信我,我绝无羞辱之意,只是……只是脑子糊涂了。” 他说了半天,门还是没开。 王白也不恼,就那么站着,像个罚站的士兵。 过了好一会,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巴月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传出来,道:“你走,我不想听。” “我不走。” 王白像个无赖,道:“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站在这。” 门缝里没了声音。 又过了片刻,门被拉开。 巴月儿站在门后,眼睛红了,俏脸还挂着泪痕,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包,显然是把红兜藏好了。 “你想怎样?” 巴月儿冷冷地问,语气里还带着幽怨。 王白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生一记,从怀里掏出样东西,递过去,是那块百户令牌。 “这个给你你。” 王白声音压低,道:“我不配带它。” 巴月儿一愣,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王白,眼神复杂。 “我知道错了。” 王白轻咳一声,认真道:“金狼部的女儿,性情刚烈,敢爱敢恨,是我唐突了,污辱了你的坦诚。你若要罚,我认。” 巴月儿没接令牌,只是盯着他,道:“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 “那你发誓,往后再也不拿女子的清白开玩笑,再也不羞辱信任你的人。” “我发誓。” 王白举起手,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巴月儿点头。 气氛缓和了些。 巴月儿看着他,忽然觉得王白的模样很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夏人,真是又死板又讨厌。” 笑完,巴月儿嘟囔道:“道歉就道歉,还站在门口跟个木桩子似的。” 王白也笑了,道:“那……你原谅我了?” “暂且原谅。” 巴月儿哼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道:“进来吧,外面凉。我还有些关于黑狼部的事要跟你说,免得你又疑神疑鬼。” 不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张山眼神敬佩。 嘿嘿。 不愧是三哥。 这连环计好啊。 先是把巴月儿惹哭,后年哄,最后直进巴月儿姑娘房间... 而且巴月儿姑娘还心甘情愿。 高! 实在是高! 这晚上,三哥怕是又得折腾了... 第107章 交待给王白也挺好... 第一百零七章交待给王白也挺好... 王白眼睛一亮,连忙走进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他房间里的味道不一样。 巴月儿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自己也捧着杯子暖手,小声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羞辱我。” 王白抬头看她。 “你只是……笨。” 巴月儿抿着嘴笑道:“不懂怎么跟女子相处,才会说那种蠢话。” 王白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挠了挠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才的尴尬和不快,像被这笑声吹散了,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 王白看着巴月儿映在月光里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今晚这的“盘查”,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能进这异域美人房间。 房间里,巴月儿说着黑狼部的动向,目光不经意扫过王白的侧脸,见他眉头偶尔会下意识地蹙一下,呼吸也比寻常人沉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王百户,你是不是常觉得后背发沉,阴雨天时还会隐隐作痛?” 巴月儿忽然问道。 王白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那是前几次和鞑子厮杀时落下的伤。 郎中说筋骨间积了淤堵,虽不影响厮杀,却总有些后遗症,阴雨天尤其难熬,他从未对旁人说起过。 巴月儿放下水杯,眼神认真道:“我从小和部落的萨满,学医术,我看你的气色和呼吸,就知道你体内有淤堵,筋骨也不太顺畅。这是旧伤吧?” 王白点头,有些意外,道:“你还会医术?” “略懂些。” 巴月儿笑了笑道:“我们金狼部在草原上讨生活,缺医少药,女子大多会些草药和针灸,不然受伤了只能等死。” 她顿了顿,看着王白,继续道:“你这伤拖不得,淤堵久了,怕是会影响发力。我这里有银针,或许能帮你通一通。” 王白有些犹豫。 后背是要害,让一个女子用针,总觉得有些不妥。 可想起阴雨天那钻心的沉痛感,又动了心。 “只是扎针?” 王白问。 “嗯,扎几处穴位,把淤堵散开。” 巴月儿点头。 随即,他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拿出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排列得整整齐齐。 看到巴月儿眼里的真诚不似作假,王白心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我给部落的妇人扎过,从没出过差错。” 紧接着,巴月儿让王白趴在床上,解开上衣。 王白依言照做,褪去外衫和中衣,露出宽厚的后背。 习武的缘故,王白的脊背线条硬朗,肌肉结实匀称,肩背处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悍气。 巴月儿拿着银针走过来,刚看到他的后背,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之前扎针都是给部落的女子, 何曾见过男子这般魁梧的身躯?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疤痕下隐约跳动的肌理,都让巴月儿心头乱撞,手里的银针都差点拿不稳。 “怎么了?” 王白感觉到她没动静,回头问道。 “没、没什么。” 巴月儿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低声道:“我这就开始。”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里回想萨满教的穴位图。 指尖捏着银针。 轻轻落在王白后心的“灵台穴”上。 找准位置,手腕微旋,银针“嗤”地一声刺入,深度恰到好处。 王白只觉后心一麻,随即传来一阵酸胀感,倒不疼。 “放松些,别紧绷着。” 巴月儿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烫得她指尖发麻,只能飞快移开。 她的手法很稳,虽带着点生涩,却精准得很。 一根又一根银针刺入穴位。 有的穴位会传来酸胀。 有的则是微麻。 王白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竟渐渐放松下来。 甚至,觉得后背那股沉痛感轻了不少。 看来,这妞是真会医术啊。 巴月儿站在床边,专注地调整着银针的角度和深度。 她离王白很近,发间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到王白鼻尖,很好闻。 王白甚至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背,带着女子特有的温软。 “这里会不会太疼?” 巴月儿调整到腰间的穴位时,轻声问。 “还好。” 王白的声音有些闷,继续道:“也就比挨刀子轻多了。” 巴月儿被他逗笑了,指尖的力道也松了些。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映出细小的绒毛,美丽至极。 王白不经意瞥见,觉得惊艳的很。 约莫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根银针被拔了出来。 “好了,淤堵散了些,你试试活动活动。” 巴月儿收了针,额角已沁出薄汗,脸颊依旧红扑扑。 王白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脊背,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之前那种发沉的感觉消失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王白忍不住赞道:“你这手艺真不错,比他郎中厉害多了。” 巴月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收拾着银针,道:“只是碰巧对症罢了。” 她转身想去倒水擦汗,脚下却被床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身体直直往前倒去。 王白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正好将她揽进怀里。 零距离接触,他能感受巴月娇躯软,香,绵。 特别是那对庞然大物,更是让王白心绪激荡。 巴月儿的脸颊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鼻尖传来一阵微麻的痛感,抬头想站稳,却对上王白近在咫尺的目光。 王白刚褪去上衣,胸膛温热结实。 由于惯性原因,她手还下意识地按在他的腹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线条和有力的心跳。 两人都僵住了。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巴月儿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小鹿,想挣扎,却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王白也愣住了,来了反应。 实在是,怀里的身躯柔软温香,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药草味,发梢扫过自己的脖颈,痒痒的,像羽毛在挠。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巴月儿急促的呼吸,还有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微微发颤。 “对、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巴月儿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敢再看王白,却没着急从王白怀中离开。 不知为何,她忽然泛起“今夜把自己交待王白也挺好”的想法... 第108章 千户求见 第一百零八章千户求见 王白怀里的温香软玉让他感觉很好。 巴月儿身上淡淡的奶香混着药草味,没一会就让他反应更大。 “啊....” 感到有东西戳自己肚子,巴月儿按在他胸口的手微微发颤,俏脸红通通。 “对、对不起……” 巴月儿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没立刻挣开。 只见..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沾了点水汽,在光线下亮闪闪。 王白喉结动了动,刚想说“没事”。 却见她眼睫忽闪,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勾丝眼神把王白的魂儿都要卷进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 巴月儿又嗫嚅了一句,手却不知怎的,非但没挪开,反而轻轻按了按。 这一下轻触像火星子,“噌”地燎起王白心底的火,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动,那东西戳的她更大力,巴月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抬头,鼻尖差点撞上王白的下巴。 “你……” 巴月儿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舌尖打了结。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荒唐的念头——把自己交待给王白也挺好。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下去。 可此刻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起伏,那念头又疯长起来,像草原上的野草,挡都挡不住。 她从小在部落里听萨满说,缘分是草原上的风,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两个不相干的人吹到一块儿。 她和王白,一个是金狼部的女儿,一个是大华的百户。 本是两条平行线,却因为黑狼部的缘故缠到了一起。 虽然王白先前虽用红兜捉弄她,可后来道歉时的模样,很可爱。 这些都让她觉得,这个夏人男人,不像部落里传说的那般狡诈。 王白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发痒,像有小虫子在爬。 怀里这丫头,又凶又软,又羞又烈,像颗裹着糖衣的野果子,又酸又甜,勾得人想咬一口。 “那个……” 王白想说让她先起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道:“你站稳些。” 他话音刚落,巴月儿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赖在他怀里,“呀”地低呼一声,猛地挣扎着想起来。 可她本就站不稳,这一挣,脚下反倒更乱,身子一歪,竟直直往王白身上倒去。 王白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忘了自己还坐在床上,重心一偏,两人竟一起向后倒去。 “咚”的一声。 王白后背磕在床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可怀里的人却压得更紧了。 巴月儿的脸颊正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像战鼓似的,震得她耳膜发麻。 手撑在王白腰侧,指尖触到他结实的肌肉,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却又无处可放,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 “对不住,对不住!” 巴月儿慌得语无伦次,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不知怎的,裙摆竟缠在了王白的腿上,她越是乱动,缠得越紧。 王白被她这胡乱的动作弄得心头火起,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比平时低了几分,落在巴月儿耳里,竟让她莫名地定住了。 “你……” 巴月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跳得比王白还凶,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王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气,忽然觉得,这床板磕得再疼也值了。 他伸出手,想去帮她把缠在腿上的裙摆解开,指尖刚碰到布料,巴月儿却像被针扎似的,猛地一颤。 “我自己来!” 她慌忙道,低头去解裙摆,可越急越解不开,手指都在发抖。 王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慌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缓了动作,轻轻拨开她的手,低声道:“别动,我来。” 王白的指尖带着薄茧,碰到她的裙摆时,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腿。 巴月儿像被电流击中,腿肚子一软,差点又栽下去。 王白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人稳住。 这妞,还真软。 这一揽,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巴月儿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点清香。 她能感觉到王白呼吸的热气喷在她额头上,烫得她不敢抬头。 裙摆总算解开了,王白刚想说“好了”。 巴月儿却像是做贼似的,猛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连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才堪堪站稳。 她双手按在墙上,丰满胸口剧烈起伏,甚是诱人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白,樱桃红唇明晃晃 王白鬼使神差的,吻了过去。 “唔....” 被吻住,巴月儿俏脸红得更加厉害,心脏跳个不停,身子都快软了。 见她不抗拒,王白再次进攻,舌尖探入。 “唔.....” 巴月儿似是第一次接吻,但还是主动配合王白,尝试搅动。 过了约莫十分钟。 二人才分开。 巴月儿“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俏脸无比红润,像偷吃腥的猫,半天没敢抬头。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王白看着她紧绷的娇躯,刚想抱她去床上办正事。 谁知,门外传来了李勇的声音。 “三...三哥,要..要喝酒...酒不。” 不远处,张山见状,直骂这李勇真是个二愣子,他今晚都想勾栏听曲了,酒都准备好了。 “咳咳。” 王白轻咳一声,对门外李勇说了不用。 李勇又三番四次邀请,最终,王白脸都黑了,搓泥尼玛都说出来了,李勇才灰溜溜离去。 “真是个二愣子。” 王白脸黑。 被这愣子一搅和,暧昧气氛全没了。 一旁,巴月儿猛地抬头,俏脸有着羞意,但美眸已然清醒。 显然,此刻已不适合暧昧。 “发什么呆?” 王白轻咳一声,挑眉笑道:“不是说还有黑狼部的事要跟我说吗?再不说,天就要黑了。” 巴月儿这才回过神,脸颊更红了,连忙点头道:“哦,对……” 她定了定神,努力把方才那混乱的心思压下去,开始说起黑狼部最近的动向。 可不知怎的,说着眼角的余光总会瞟到王白,想起方才压在他身上的触感,脸颊就又不受控制地发烫。 王白看着她明明在说正事,却时不时红一下的脸,心里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忽然觉得,比起黑狼部的阴谋,眼前这丫头的脸红,似乎更让人在意些。 巴月儿定了定神,努力把那些纷乱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捡要紧的道: “黑狼部最近和镇北军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了。” “我派去的人说,他们在贺兰山深处秘密建了个据点,好像在屯放什么东西,守卫看得极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王白眉头微蹙,道:“屯放东西?粮草还是兵器?” “不好说。” 巴月儿摇头,继续道:“那据点周围挖了三道壕沟,还布了陷阱,斥候靠近不了。不过听附近的牧民说,夜里偶尔能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打造什么。” “铁器碰撞?” 王白心里咯噔一下。 镇北军的兵器库看管森严,按说不该私通外敌打造兵器。 可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就棘手了。 黑狼部本就骁勇,若是再配上精良的铁器,对大夏边关都是不小的威胁。 “你打算怎么办?” 王白看向她,道:“金狼部有动作吗?” “我爹想派精锐去探探,可黑狼部最近加派了人手,部落里的老人都劝着再等等,怕打草惊蛇。” “王百户,镇北军……真的有将领和黑狼部勾结吗?” 提到部落,巴月儿的神色沉了沉。 王白沉默片刻,道:“周龙已经被我拿下了,但他只是个百户,背后肯定还有人。这次我来兴庆府,就是为了查清楚这事。” 说完,他看着巴月儿,继续道:“若是能摸清那据点的底细,或许能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巴月儿眼睛亮了亮,道:“那我们可以联手啊!金狼部熟悉贺兰山的地形,你们夏人兵器精良,一起去探据点,胜算更大。” 她说到“联手”二字时,语气里带着点雀跃。 王白看着她,点头道:“好,若是你信得过我,咱们就联手。” “信得过!” “但...只要你别再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捉弄我……” 巴月儿立刻道,随即又想起方才被他捉弄的事,脸颊微红,小声嘟囔。 王白哈哈大笑道:“不捉弄了,不捉弄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红肚兜上的狼纹,绣得是真不错。” “你还说!” “再提我就不帮你查据点了!” 巴月儿又气又羞,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扔过去,手到半空却又停住,哼了一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好好好,不提了。” 王白连忙告饶,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兽,忍不住又笑了。 两人正说着,已然到了凌晨。 凌晨时分,门外忽然传来张山的大嗓门:“三哥!三哥!楼下有人找!说是……说是镇北军的人!” 王白和巴月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王白这次来兴庆府是秘密行事,镇北军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知道了。” 王白应了一声,紧接着对巴月儿道:“你先回避一下。” 巴月儿点点头,转身走到屏风后。 王白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下楼。 楼下大堂里站着两个穿镇北军军服的士兵,见王白下来,连忙行礼道:“王百户!” 王白挑眉道:“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其中一个士兵道:“是李千户让我们来的,他说有要事找您,就在街口的茶馆等着,让您得空了过去一趟。” “李千户?” 王白心里纳闷。 李通是镇北军里少数几个还算正直的将领。 和周龙素来不和,他找自己做什么? “知道了。” 王白道:“我这就过去。” 士兵又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王白回到楼上,对屏风后的巴月儿道:“是李千户找我,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第109章 巴月儿被抓 第一百零九章巴月儿被抓 巴月儿从屏风后走出来,道:“李千户?是不是那个总跟周龙对着干的李通?” “正是。” “你认识他?” 王白有些意外。 “在部落里听过些传闻。” 巴月儿道:“听说他为人正直,不像周龙那么贪赃枉法。不过……你还是小心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白点头道:“我知道。” 说完,他看了看巴月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若是有什么事,到街口的‘迎客来’客栈找张山,他会照应你。” 这玉佩是他和夫人去逛街时买的的,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巴月儿看着玉佩,又看了看王白认真的眼神,接过来攥在手里,饭道:“你也小心。” 王白笑了笑,转身下楼。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巴月儿才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她总觉得,李千户这时候找王白,未必是好事...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见王白的身影出了客栈,往街口走去。 巴月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夏人百户,好像和她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他有时很坏,会捉弄人。 可有时又很可靠,让人忍不住想依赖。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边,看着那包银针。 方才给王白扎针时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后背肌肤的温度,烫得她心头发颤。 “真是疯了。” 巴月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拍走。 “还是想想据点的事吧。” 可不知怎的,脑子里一会儿是黑狼部的据点。 一会儿是王白的笑脸。 一会儿又是方才摔在他怀里的心悸,乱成了一团麻。 再说王白,走到街口的茶馆,刚掀开门帘,就见李通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一杯茶出神。 “李千户。” 王白走过去坐下。 李通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道:“王百户,你可算来了。” “千户找我,有何要事?” 王白开门见山。 李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周龙被你拿下了?” 王白点头:“是,人证物证俱在,已经关起来了。” 李通叹了口气:“周龙这祸害,早就该除了。只是……”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道:“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参将?” 王白挑眉。 镇北军人多,管多,自然水极深。 镇北军里面的势力也错综复杂。 李通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孙参将只是个幌子,真正在背后指使他的,是……是总兵大人。” “什么?!” “总兵张承宗是镇北军的最高将领,没想到竟然是他在私通外敌。* 王白猛地站起身,故意脸色一变。 其实在抄家那王爷的家时他早就知道,但如此表现,就是为了不引起猜疑。 “你小声点!” 李通连忙拉住他,道:“这事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周龙每次和黑狼部交易,都会偷偷去总兵府汇报。我本想揭发他,可张总兵长镇北将军大人权势太大,我一个千户,根本动不了他。” 王白坐下,点了点头,故意道:“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被张承宗知道?” 他倒没想到,镇北军竟有千户看不惯自己老大行事。 李通苦笑道:“我早就看不惯他们祸国殃民的行径了。王百户你是个有胆识的,或许只有你能扳倒他们。我这儿有样东西,或许能帮上你。”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王白:“这是周龙最近几次和黑狼部交易的清单,我偷偷抄下来的,上面有时间和地点,还有……张总兵的亲笔签名。” 王白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 上面的字迹果然是张承宗的,不由得心头一震。 有了这清单,虽说不能完全定张承宗的罪,但至少能证明他有嫌疑。 “多谢李千户。” 王白郑重道。 李通摇摇头道:“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镇北军,为了边关的百姓。张承宗一日不除,边关就一日不得安宁。” 他站起身,沉来沉声道:“我该走了,免得被人发现。王百户,万事小心。” 李通匆匆离开,王白拿着那清单,心里翻江倒海。 张承宗是总兵,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怎么就找到自己? 他一个小小百户,能绊倒那种庞然大物? 随即一想,王白就想通了。 这李千户看来是想通过他的关系,推动曹将军出手... 他正沉思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张山的喊声。 “三哥!不好了!” “巴月儿姑娘被人抓走了!” 王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冲出茶馆。 只见张山骑着马飞奔而来,脸上脸色焦急。 “怎么回事?” 王白急问。 “我在客栈门口守着,忽然冲出来几个蒙面人。” “二话不说就冲进客栈把巴月儿姑娘掳走了,往城西方向跑了!” 张山急道:“我追了一段没追上,就赶紧回来找你!” 城西? 王白心里一沉,那里是黑狼部在兴庆府的地盘! 一定是黑狼部的人干的! “备马!” 王白沉声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去城西!” 他绝不能让巴月儿出事。 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卷起一路尘土,朝着城西疾驰。 “三哥,那伙蒙面人身手不弱,骑着的都是好马,看样子是早有预谋!” 张山在一旁急声道。 他方才追了半条街,眼睁睁看着对方拐进城西的巷子。 那一片鱼龙混杂,多是三教九流之辈,黑狼部的暗桩更是遍布其中,进去了就像泥牛入海。 王白咬紧牙关,目光锐利如刀。 “他们要的是我,抓巴月儿,无非是想引我过去。”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拿软肋作饵,最是阴狠。 可明知是陷阱,他也必须跳。 巴月儿是因他才卷入这场纷争,他断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城西的巷子错综复杂,像一张织乱的网。 两人勒住马,刚进街口,就见一个瘸腿的乞丐靠在墙根。 看到他们,眼神闪烁了一下,往旁边的胡同缩了缩。 王白翻身下马,几步上前,按住那乞丐的肩膀,道:“方才是不是有伙蒙面人带着个女子从这儿过?往哪去了?” 乞丐被他按得吃痛,嗫嚅道:“官爷饶命……小的看见了,往、往深处的破庙去了,领头的人好像说,要在那儿等一个姓王的……” 果然是冲我来的。 王白心头一凛,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塞给乞丐。 紧接着,他转身对张山道:“你在这附近接应,若看到有异动,立刻鸣箭示警。” “三哥,那你一个人……” 张山不放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白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他们要的是我,不会轻易伤巴月儿。”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横刀,大步流星往胡同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遭越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声。 那座破庙就在巷子尽头,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门前散落着几枚马蹄铁,显然是刚有人来过。 王白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庙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庙内光线昏暗,正中央的神龛早已坍塌,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中间一块地方被扫过。 巴月儿正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他进来,眼睛猛地睁大,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焦急。 “王百户果然有胆量,单枪匹马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神龛后传来,紧接着,十几个蒙面人走了出来,手里都握着刀,将王白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正是黑狼部的精锐。 “放了她。” 王白握紧长刀,目光如炬。 有着刀疤脸的男子名叫黑煞,他冷笑一声,用刀拍了拍巴月儿的脸颊。 巴月儿挣扎着,眼里喷出怒火。 “放了她?王百户倒是天真。你坏了我这么多好事,抓了你这小相好的,才能让你乖乖听话。” 他凑近巴月儿,压低声音道:“听说金狼部的小公主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是把你献给首领,想必他会很开心。” “哼!” 王白怒喝一声,挥刀就冲了上去。 黑煞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手下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刀光剑影瞬间在破庙里交织,王白以一敌十,竟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气。 每一刀都劈得又快又狠,逼得蒙面人连连后退。 巴月儿看着他在人群中厮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未见过王白动手的样子,此刻的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眼神凌厉,动作迅猛。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雷霆之势。 这般勇猛下,那十几人竟一时间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在这幽暗环境,王白一个猝不及防,身上也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衫。 “王白!” 巴月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拼命挣扎,想挣脱绳索,可那绳子绑得极紧,纹丝不动。 黑煞在一旁看得心惊,他没想到王白的武功竟如此之高,手下的人已经倒下了四五个。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抓起身边一个蒙面人的刀,朝着巴月儿刺去,道:“分心了吧!” 这一下又快又阴,王白瞳孔骤缩,想回防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巴月儿猛地向后一撞,用尽全力将柱子撞得摇晃了一下,刀锋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玛德!” 王白怒火攻心,反手一刀劈倒身前两人,纵身扑向黑煞。 黑煞没想到巴月儿竟有如此胆识,被他扑了个正着,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地。 王白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将刀往他胸口压去,黑煞拼命反抗。 两人僵持着,额头上都青筋暴起。 “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救她?” 黑煞狞笑道:“张总兵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和这丫头,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第110章 同床不共枕 第一百一十章同床不共枕 王白心头一沉,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 “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就在这时,巴月儿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将绑着自己的柱子撞得更猛了。 那柱子本就腐朽,被她这么一撞,“咔嚓”一声断了。 她连人带柱摔倒在地,嘴里的布条也掉了出来。 “王白,身后!” 巴月儿尖叫着指向王白身后。 王白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蒙面人举着刀朝他砍来。 他下意识侧身,刀锋还是划到了他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王白反手一刀,结果了那人的性命,再回头时,黑煞已经趁机爬起来,一刀刺向他的腹部。 “小心!” 巴月儿不知何时挣脱了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黑煞的头。 黑煞被砸得一懵,动作慢了半分。 王白抓住机会,长刀一挥,刺穿了他的胸膛。 黑煞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剩下的蒙面人见首领已死,顿时慌了神,被王白几下就解决了。 破庙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白踉跄了一下,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皱眉。 “你怎么样?” 巴月儿连忙爬过来,扶住他看到他身上的伤,眼泪掉了下来。 “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 王白打断她,忍着疼笑了笑。 “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又缩了回去。 巴月儿却抓住他的手,用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他手上的血,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帮你处理伤口。” 巴月儿从怀里掏出那个装银针的布包,里面还有些随身携带的草药。 她撕开自己的裙摆,蘸了点水,轻轻擦拭王白后背的伤口,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王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还有落在他背上的温热的泪珠,心里忽然一软。 “别哭了。” 王白低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巴月儿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谁哭了……我是气的,气那些人太可恶。” 她熟练地将草药嚼碎,敷在他的伤口上,再用撕成条的裙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巴月儿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也在流血,刚才被黑煞划到的地方,血已经浸透了衣衫。 王白看到她的伤口,眉头一紧道:“你也受伤了。” 他想帮她处理,却被巴月儿按住道:“小伤,不碍事。我们快走吧,那个黑煞说张总兵的人要来了。” 王白点点头,扶着她站起身,刚走出破庙,就见张山骑着马飞奔而来,后面还跟着几个镇北军的兵卒。 是李通派来的人。 “三哥,你们没事吧?” 张山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没事,先离开这里。”王白道。 几人上了马,往城东而去。 路上,巴月儿靠在王白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她抬头看了看他坚毅的侧脸,轻声道:“王白,谢谢你。” 王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救我。” 巴月儿小声道,脸颊微红。 “我说过,不会让你出事。” 王白笑了笑。 ......... 回到客栈时,天已擦黑。 李通派来的兵卒守在门口,见他们回来,纷纷拱手行礼。 王白谢过众人,扶着巴月儿上了楼。 房间里已被张山收拾过,血腥味淡了许多,桌上还摆着温热的饭菜。 王白先让巴月儿坐下,自己则转身去打了盆清水,拧了帕子递过去。 “先擦擦脸。” 巴月儿接过帕子,触到他指尖的温度,心里微微一动,低头擦着脸,遮住了泛红的脸颊。 方才在马上,她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那感觉让她心慌,却又莫名地踏实。 “你的胳膊,我再帮你处理一下。” 王白见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拿起桌上的伤药道。 巴月儿点点头,将胳膊伸过去。王白小心翼翼地解开她临时包扎的布条,看到那道不算太深却很长的伤口,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蘸了点清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 巴月儿的胳膊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指尖的触碰。 王白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些粗糙。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见他正专注地盯着伤口,眉头微蹙,眼神认真。 “看什么?” 王白忽然抬头,撞进她的眼眸里。 巴月儿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道:“没、没什么……” 王白笑了笑,没再追问,低头继续为她上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巴月儿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王白动作一顿,抬头看她道:“很疼?” “有一点。” 巴月儿小声道。 王白放慢了动作,一边包扎一边轻声道:“忍一忍,上好药就不疼了。” 包扎好伤口,两人坐在桌前吃饭。 桌上的菜很简单,一碟炒青菜,一盘酱牛肉,还有两碗米饭。 巴月儿饿了一下午,此刻也顾不上害羞,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王白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忍不住夹了块最大的牛肉放在她碗里道:“多吃点,补补力气。” 巴月儿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你也吃。” 她夹起一块青菜,想放进他碗里,手到半空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轻轻放了下去。 两人没再多说,却有种淡淡的暖意萦绕在席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爬上窗棂,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吃完饭,张山上来收拾了碗筷,又拿来些干净的伤药,低声道:“三哥,李千户派人来说,张总兵好像察觉到不对劲了,府里加了不少人手,咱们得小心些。” 王白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守着,今晚加强戒备。” “好。” 张山看了看巴月儿,又看了看王白,嘿嘿笑了两声,转身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巴月儿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 王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道:“今晚你睡床上,我在桌边对付一晚就行。” 巴月儿抬头,连忙道:“不行,你身上有伤,还是你睡床上吧,我睡桌子就行。” “我是男人,皮糙肉厚的,没事。” 王白道。 “可你伤得比我重。” 巴月儿坚持道:“再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怎么能让你睡桌子。” 两人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王白妥协了,道:“那……一起睡床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巴月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躲闪着道:“我、我还是睡桌子吧……” 王白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脸轻咳一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床够大,我们各睡一边,中间隔着点距离。” 巴月儿咬着唇,没说话。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巴月儿才小声道:“那……好吧。” 王白铺好床,又拿了条被子放在中间,像划了条楚河汉界。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绝不越界。” 巴月儿点点头,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靠在最里面,背对着他。 王白吹了灯,也躺了下来,尽量靠在床边,不敢碰到她。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睡意。 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床确实够大,可中间仿佛没有距离,那淡淡的奶香和药草味萦绕在王白鼻尖,让他心神不宁。 巴月儿也一样,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体温,还有他偶尔因为牵动伤口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全是今天在破庙里王白为她厮杀的样子,还有方才他为她包扎伤口时认真的神情。 “王白。” 巴月儿忽然轻声开口。 “嗯?” 王白立刻应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巴月儿小声问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黑煞抓住把柄,也不会受伤……” “说什么傻话。” 王白打断她,道:“这事本就和你无关,是我自己要管的。再说,保护你是应该的。” “应该的?” 巴月儿不解地回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巴月儿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王白耳朵里。 “你以后也可要护着我嘛?” 巴月儿小声道,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王白眉头一挑。 异域女子果然还是吃情话这套啊。 黑暗中,巴月儿往他身边挪了挪,虽然还隔着被子,王白却能感觉到她的柔软。 虽想直接今晚巴月儿办了。 但就怕办到中途,伤口大出血。 索性,王白也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晚安。” 巴月儿轻声道。 “晚安。”王白回应道。 这一晚,两人睡得都很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白先醒了。 但他没醒多久,门外传来张山焦急声音。 “三哥不好了,林北将军派三名千户带领五千精兵包围我们院子,说要逮捕你这个奸细,竟敢和异族女子勾搭在一块,要将你擒拿回去,他娘的,肯定就是李通那畜生通风报信,之前的话恐怕就是幌子,故意套我们的话,看我们的立场。” 第111章 这特么是百户的战力? 第一百一十一章这特么是百户的战力? 王白听得脸色一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巴月儿也连忙坐起,脸色发白道:“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是冲着我来的。” 王白眼神沉了沉,迅速披好外衣。 还好这李通他就没有全信。 这厮忽然找到他,又将镇北将军的勾结异族的证据给他,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还好他提前留了两手。 前不久,他让手下的兵卒尽皆扮成普通老百姓,混迹在市井中。 如果来人兵力少,他们可以火速支援。 如果来人兵力多,他们可以逃命,手下的兵卒也不会受牵连。 人少,他自己和巴月儿也可以从容逃命。 并且,没将酒楼密道的位置告知于他。 “张总兵这镇北将军狗急跳墙,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还好三哥英明,提前打听了这酒楼有密道后才住进来。这有密道,” 张山抱拳。 王白点头,转头看向张山,道:“事不宜迟,我们走!” 他早就知道能手握重兵的人,哪一个不是无所不用极的老登? 他和巴月儿住在这里的事情,早晚瞒不住。 但没想到,消息泄露得这么快。 张山急声道:“床底下有密道,我三哥,你先带巴月儿姑娘走,我去拦住他们片刻!” “废话!要走一起走!” 王白低喝一声,掀开床板。 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里面隐约能看到向下的阶梯。 “月儿,你先下去。” 巴月儿没有犹豫,立刻钻进密道。 王白紧随其后,回头对张山道:“叫人来快跟上!” 张山应了一声。 刚要钻进洞口时,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客栈的大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涌了进来。 “王白在此,休想逃脱!”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张山心里一急,从腰间抽出短刀,道:“三哥,你们快走!我带人在这儿拖着!” 说罢,他猛地将床板盖回原位,转身迎向冲进来的士兵。 王白在密道里听得外面兵刃交击之声骤起,还有张山的怒喝,心头如被巨石压住。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回头,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跟上巴月儿。 密道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巴月儿在前头摸索着,脚步却很稳,显然没有因为黑暗和变故乱了方寸。 王白紧随其后,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后背伤口隐隐的痛感。 “小心脚下。” 王白低声提醒,前面有一处台阶稍陡。 巴月儿应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在幽暗的密道里穿行,只有彼此的气息和脚步声相伴,倒生出一种的默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光亮,隐约还有兵刃碰撞的声音。 王白心头一凛,道:“不好,他们可能在密道另一头也布了人!” 他加快脚步追上巴月儿,将她护在身后,拔出腰间长刀。 刚转过一个弯,就见两个士兵守在密道出口,正警惕地盯着这边。 看到王白二人,那两个士兵脸色一变,立刻挥刀砍来。 王白不退反进,长刀舞得如泼墨般迅猛,只听“噗噗”两声,那两个士兵还没看清动作,就已倒在血泊中。 他一脚踹开出口的石板,外面竟是一处废弃的后院,堆着些干枯的柴草。 “快!往东边跑,去破庙汇合!” 王白拉着巴月儿的手,刚要冲出去,身后的密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张山带着喘息的呼喊。 “三哥!我来了!” 张山浑身是汗,手臂上还添了道伤口,看到王白二人安全,松了口气,紧随其后冲出密道。 “走!” 王白刚喊出声,院墙外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紧接着,三个身着千户服饰的将领带着大队士兵翻墙而入,将小小的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千户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林北将军麾下的干将之一,人称“铁拳”的赵铁悍。 他身后跟着两个千户,一个面色阴鸷,一个眼神倨傲,显然都是难缠的角色。 “王白,你果然在这里!” 赵铁悍狞笑着,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将军有令,捉拿你这通敌叛国的奸细,就地正法!” “我与异族女子同行,便是通敌?” “那与黑狼部私通、倒卖军械的张总兵,又该当何罪?” 王白将巴月儿和张山护在身后,长刀直指赵铁悍。 “放肆!” “镇北将军乃镇守边疆的大将,岂容你这区区百户污蔑!” “识相的就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赵铁悍身旁的阴鸷千户厉喝一声。 “全尸?” 王白冷笑道:“就凭你们?” 赵铁悍眼神一沉,脸上露出不屑,道:“王白,你不过一个百户,也敢在我等面前猖狂?真以为杀了几个黑狼部的杂碎,就能撼动边疆的大山?得罪了镇北将军,坏了他的好事,你这是自讨苦吃,找死!” 另一个倨傲的千户也嗤笑道:“赵兄何必与他废话?一个百户而已,也敢螳臂当车。他不自己跑就算了,还想拦住我们三位千户和五千精锐?真是天大的笑话!来人,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排的十几个士兵立刻持刀冲了上来,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王白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力气提到极致,大喝一声,如猛虎下山般迎了上去。 他的刀法本就刚猛,此刻更是带着一股置之死地的狠劲,长刀横扫,带起一阵狂风,迎面冲来的两个士兵躲闪不及,被一刀劈中,惨叫着倒下。 “好身手!” 赵铁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有些惜才。 但随即,他又被不屑取代,摇头道“可惜,你得罪了镇北将军,今日谁都保不了你,你今日必死无疑!” 王白充耳不闻,脚下步伐变幻,在士兵中穿梭,长刀每一次起落,都必有一人倒下。 他就像一条猛龙,在狭窄的后院里翻江倒海,那些士兵虽多,却根本无法形成合围,反而被他凌厉的气势震慑,一时竟有些畏缩。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冲上来的十几个精锐就已折损过半,地上躺满了尸体,血腥味弥漫开来。 三位千户脸色大变,赵铁悍更是眉头紧锁,道:“没想到这王白竟有如此身手!难怪敢如此嚣张!” 面容阴鸷的千户脸色难看道:“不能再等了,若是让他跑了,镇北将军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 赵铁悍点点头,沉声道:“所有人听令,一起上!就算堆,也要把他堆死在这里!” 五千精锐? 说起来吓人,可后院狭窄,加上密道出口本就隐蔽。 能同时冲进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王白看准这一点,死守在出口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来,却每次只能有两三人与王白交手。 王白凭借着密道出口的地形优势,将长刀使得密不透风,时而格挡,时而反击,每一刀都精准狠辣,绝不拖泥带水。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院门口已经堆起了数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可王白依旧屹立在那里,虽然呼吸有些急促,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眼神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三位千户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百户,竟然能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就算有地形优势,可若是自身武功不济,恐怕早就被乱刀分尸了! “这小子……不简单!” 倨傲千户喃喃道,脸上的倨傲早已被震惊取代。 面容阴鸷的千户寒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伤亡太大了!赵兄,你亲自上!以你的铁拳,定能拿下他!” 赵铁悍也正有此意,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让我来会会他!我这双铁拳戴上铁手套,还没遇到过对手!” 说罢,他推开身前的士兵,大步走向王白,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王白,你的对手是我!” 赵铁悍大喝一声,双拳紧握,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王白面门。 他这“铁拳”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据说能开碑裂石,寻常刀剑都伤不了他的拳头。 王白见他来势汹汹,不敢大意,长刀竖劈,迎向他的拳头。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赵铁悍白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差点麻了。 “哈哈哈!你的拳头是绣花枕头嘛?!” 王白狂笑一声,长刀而至,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道也更猛。 赵铁悍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年轻的千户力气竟如此之大! 他急忙侧身躲闪,横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一声,墙壁竟被砸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三哥好厉害!” “千户都不是他对手!” 张山在后面看得咋舌。 王白稳住身形,暗道这赵铁悍果然名不虚传。 他力气已有七个成年人男子大,一手臂约莫三百斤的力气。 要是普通的兵卒,恐怕早就被这人的铁拳打爆。 又是一顿劈砍,火花四射。 交手六回合,赵铁悍察觉到危险,急忙扭身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破了他的衣衫,带起一串血珠。 “啊!我要杀了你!” 赵铁悍怒吼一声,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扑向王白,拳头如狂风暴雨般砸来。 王白见他已乱了方寸,嘴角冷笑。 他忽然矮身,避开赵铁悍的拳头,同时右手紧握刀柄,左手猛地抓住赵铁悍的手腕。 赵铁悍一愣,随即狞笑道:“找死!”他另一只拳头立刻砸向王白的脑袋。 就在这时,王白忽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速度,抓住赵铁悍手腕的左手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赵铁悍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手腕竟被王白硬生生拧断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赵铁悍自己。他怎么也想不到,王白的力气这么大就算了,速度竟也如此得快! 而且大得离谱! 这特么是百户的战力? 王白可没给赵铁悍反应的机会,拧断他手腕的同时,右手长刀顺势戳进了他的腹部。 赵铁悍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后缓缓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整个后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三位千户中最厉害的赵铁悍,竟然被王白这么轻易地杀了?! 第112章 宛如战神 第一百一十二章宛如战神 赵铁悍的尸体轰然倒地,后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两个千户。 阴鸷的钱通和倨傲的孙烈,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缩如针。 “铁悍……就这么死了?” 孙烈喉咙发紧,声音发颤。 他与赵铁悍同属镇北将军麾下,共事多年,深知那“铁拳”的厉害。 开碑裂石的力道,寻常刀剑难伤的筋骨,竟被一个百户硬生生拧断手腕、捅穿腹部?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钱通脸色比锅底还黑,死死盯着王白,眼中惊骇。 他原以为赵铁悍出手,拿下王白不过是手到擒来,却没料到会是这般结局。 这王白的战力,哪里是百户水准? 怕是比起镇北将军麾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偏将,也毫不逊色! “发什么愣!” 钱通猛地回过神,厉声喝向身后的兵卒。 “将军有令,王白务必拿下!” “他杀了铁悍千户,罪加一等!” “今日谁能取他首级,赏银百两,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身后还有千户压阵? 兵卒们被血腥味和赏格刺激,眼中重新燃起凶光,握着刀的手又紧了紧。 孙烈也反应过来,咬牙道:“不错!一个百户而已,侥幸杀了铁悍,真当自己是战神了?给我上!乱刀砍死他!” 又是十几个兵卒嘶吼着冲上来,刀光剑影交织,朝着王白罩去。 王白深吸一口气,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透,疼得他眼前发黑,却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狰狞道:“来得好!” 手中的龙鳞横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王白不退反进,身影刀光中穿梭,横刀每一次挥出,空气发出锐啸。 “噗嗤!” “啊!” “......” 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溅在王白脸上。 此刻的他,宛如年轻的霸王再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眨眼功夫,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兵卒已经捂着伤口倒下,剩下的人被他凌厉的气势震慑,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废物!都给我上!” 孙烈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一个兵卒,将他往前推去。 王白杀得兴起,体内的热血几乎要沸腾。 他猛地转身,横刀横扫,一道匹练般的刀光闪过,又有三名兵卒应声倒地。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钱通和孙烈,冷笑道: “就凭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拦我?” 钱通和孙烈脸色铁青。 这才多久? 又折损了近十个精锐! 照这么下去,别说拿下王白,他们带来的人手怕是要被耗光! “这小子是想拖延时间!” 钱通猛地想通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在等援手!不能再耗了!” 孙烈也反应过来,咬牙道:“钱兄说得对!我们一起上!不信拿不下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拔出腰间长刀,朝着王白冲去。 钱通的刀法阴狠刁钻,专攻要害。 孙烈的刀法则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两人一阴一阳,配合默契,竟瞬间将王白逼得有些狼狈。 王白心中一凛。 这两个千户配合,战力比起赵铁悍只高不低! 他不敢大意,连忙收敛起狂傲,凝神应对。 龙鳞横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格挡,时而反击,一时间竟与两人战成了平手。 张山看得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几个兵卒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巴月儿站在一旁,指节都泛白了,眼中担忧。 “铛!铛!铛!” 兵器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王白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哈哈哈!王白,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孙烈狂笑着,长刀如狂风暴雨般砸下。 钱通则阴恻恻地笑道:“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将军或许还能看在你是个人才的份上,饶你一命,给你个荣华富贵!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荣华富贵?” 王白嗤笑一声,猛地发力,逼退两人,道:“这富贵,王白不屑要!倒是你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迟早会有报应!” “冥顽不灵!”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钱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王白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虚晃一刀,逼退孙烈,猛地转身,将身边两具兵卒的尸体朝着密道出口推去! “轰隆!” 两具沉重的尸体堵住了狭窄的密道出口,恰好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 “你干什么?!” 钱通和孙烈都是一愣。 王白却不答话,趁着两人分神的瞬间,猛地冲向张山,一刀逼退围攻他的兵卒,低声道:“张山,带月儿走!去之前约定的地方汇合!我随后就到!” 张山一愣:“三哥,那你……” “别废话!” “快走!” “我自有办法脱身!” 王白喝道,又将两具尸体踢过去,加固了屏障。 巴月儿也急道:“王白,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听话!” 王白回头看了她一眼。 张山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一把拉住巴月儿,催促道:“巴月儿姑娘,我们先走!三哥自有分寸!” 巴月儿望着王白浴血奋战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被张山拉着,踉跄着往后院深处的一个小门跑去。 “想跑?没门!” 孙烈见状,就要去追。 “你的对手是我!” 王白猛地回身,长刀直指孙烈,硬生生将他拦了下来。 钱通看着巴月儿和张山的身影消失在小门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没有去追。 王白这个心腹大患还在,追上去也未必能得手,反而可能被王白趁机逃脱。 “王白!你用我们弟兄的尸体堵洞,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以为这样就能拖延时间?痴心妄想!” 钱通怒视着王白,声音冰冷如刀。 孙烈也狞笑道:“等我们杀了你,再去追那女人和你的狗腿子,一样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王白靠在尸体堆成的屏障旁,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不屑的笑:“一网打尽?就凭你们?土鸡瓦狗,也敢说这种大话?有本事就过来,我们在这洞里好好玩玩!” 他故意拍了拍身后的密道入口,语气带着挑衅。 钱通和孙烈气得脸色铁青。这王白不仅杀了他们这么多弟兄,还用尸体堵洞,现在竟然还敢出言不逊,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 钱通怒极反笑道:“王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等我们冲进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来啊!” “我就在这等着!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 王白将长刀重重顿在地上,地面“当”的一声脆响。 钱通和孙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他们知道,硬冲肯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王白必须死! “所有人听着!” 钱通厉声下令道:“轮流冲击!我就不信耗不死他!” 兵卒们虽然畏惧王白的勇猛,但在千户的命令下,还是硬着头皮,一个个朝着尸体堆成的屏障冲去。 王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搞。 他必须拖延足够长的时间,让张山和巴月儿安全抵达破庙。 就在这时,王白忽然想起怀里的一个小东西。 他趁着兵卒冲击的间隙,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烟花筒。 那是白虎堂的传讯烟花,白影临走前塞给他的。 说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点燃,白虎堂在附近的人手会赶来支援。 王白看了一眼外面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兵卒,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他咬碎烟花筒底部的引信,趁着一次格挡的间隙,猛地将烟花筒朝着后院上空抛去! “咻——” 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璀璨的白花,格外醒目。 钱通和孙烈都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道:“他娘的是信号弹!这小子在叫人!” “加快速度!一定要在他的援手到来之前杀了他!” 孙烈急声下令,自己也提刀冲了上去。 王白看着夜空中的白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白虎堂的人会不会来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多了一丝希望。 他握紧横刀,再次迎向冲上来的兵卒,眼中的战意比之前更加炽烈。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镇北军都是什么土鸡瓦狗!” 王白长刀挥舞,血肉横飞,如同一尊不战神,气势恐怖。 而此时,张山正拉着巴月儿,拼命朝着破庙的方向跑去。 巴月儿不时回头望去,心中默默祈祷。 王白,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到时,我将会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 第113章 很润 第一百一十三章很润 密道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王白拄着龙鳞横刀,腰弯得像张弓。 脚底下早分不清是土地还是尸体,密密麻麻的镇北军兵卒倒在那里,有的眼睛还圆睁着。 “咳……” 王白咳出一口血沫,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从日头爬到半山腰,他记不清挥了多少刀了。 只知道手臂酸得快要断掉,后背的伤口早就麻木,血顺着衣摆往下淌,在地上积出一小滩。 “这狗娘养的……” 王白低声骂了句,不是骂敌人,是骂自己快撑不住了。 眼前总晃悠着家里夫人的样子,还有她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 外面的钱通和孙烈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站在密道口,看着里面不断被拖出来的尸体,脸色黑得能滴墨。 两个时辰,近百精锐折进去了,这要是传回将军府,他们俩脑袋都得搬家。 “孙兄,你看他动作慢下来了。” 钱通忽然低声道,眼睛死死盯着密道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王白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了,脚步也有些踉跄,像是随时都会栽倒。 孙烈嘴角扯出个狞笑道:“耗!继续耗!我看他还能撑多久!传令下去,再调三百人人,轮着上!” 命令难违,兵卒们咬着牙又冲了进去。 王白猛地抬头,眼里血丝炸开。 他横刀一扫,逼退最前面的两人,却没躲过侧面砍来的一刀,肩胛骨被划开一道深口,疼得他差点把刀扔了。 “玛德……” 王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力气正从伤口里一点点流走。 难道真要交代在这儿? 他不甘心啊。 夫人和未出生的孩子还在等他回去,张山和巴月儿说不定还在破庙盼着他……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吼声! 王白心里一动,勉强直起身子。 “什么人?!” 是孙烈的怒喝,脸色不屑。 他根本不屑王白的援军。 除非是曹将军亲自到来。 紧接着是破空声和惨叫声,还有人喊着。 “放烟!” “动手!”。 王白眯眼一看,只见密道外闪过几十道黑影,都蒙着黑布,手里拿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有的往人群里撒飞针,针上泛着蓝汪汪的光。 有的往地上扔黑球,炸开一团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镇北军顿时乱了套。 这些人招式刁钻,专捡缝隙下手,不跟他们硬碰硬,没多久就放倒了十几个兵卒。 “是白虎堂的人!” 王白心头一热。 白影那妞,总算没骗他。 混乱中,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直冲到密道口。 那人个子不算高,手臂却格外长,像是猿猴似的,一把抓住王白的胳膊。 “走!” 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 王白被他拽着往外跑,只觉得对方力气极大,脚步轻快得不像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钱通和孙烈正被几个黑衣人缠着,气得暴跳如雷,却根本追不上来。 “多谢……” 王白想说句谢,终于筋疲力尽的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玛德!” “一群废物!” 后院里,钱通大骂。 地上躺着上百具兵卒的尸体,血流成河,而王白那小子,竟然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救走了?! 孙烈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道:“这白虎堂到底是什么来头?敢跟将军府作对?” 这个事实,让他们无法接受! “管他什么来头!” 钱通眼神狠厉道:“王白跑了,我们回去怎么跟将军交代?近百精锐折损,还让要犯逃脱,将军不扒了我们的皮才怪!” 孙烈打了个寒颤。 镇北将军的手段,他们比谁都清楚。 要是这事办砸了,别说千户的位置保不住,能不能活命都难说。 “那现在怎么办?” 他急道。 钱通咬牙道:“还能怎么办?搜!给我全城搜!挖地三尺也要把王白找出来!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回将军府报信,就说王白勾结江湖势力,负隅顽抗,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他得先把责任推出去,争取点时间。 孙烈脸色阴沉,道:“对!就这么办!还有张山和那个女人,肯定也藏在城里,一起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这次要是抓不到王白,他们俩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 第二天一早,王白是被疼醒的。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床上,身上缠满了白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哪? 王白有点懵。 视线渐渐清晰,床边坐着一个女子。王白眯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身姿婀娜,曲线玲珑,光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 她低着头,正在整理旁边的药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说不出的妩媚。 王白看得有些恍惚,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这身段,这侧脸……像极了他梦里常想起的秀丽姐。 “秀丽姐……” 王白他喃喃道,脑子一热,忘了身上的伤,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女子抱住。 还下意识地.....往胸前摸了一把。 入手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很润。 “呀!” 一声娇喝响起,有着羞愤。 下一刻,这女子猛地推开王白,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王白!你干什么?!” 这声音……不是秀丽姐! 王白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张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 此刻因为生气,微微撅着,更添了几分娇俏。 这不是……白影吗? 呃...... 王白轻咳一声,主动道歉。 尴尬! 太尴尬了! 他竟然把白虎堂的当家,那当成了梦里的人,还……还动手动脚的? 白影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又羞又气,手里的药瓶差点被她捏碎。 她努力平复着心跳,瞪着王白。 “你醒了就老实躺着!” “胡来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醒,脑子不清醒,把你当成……当成别人了。” “当成别人就能随便动手动脚?” 王白轻轻一咳,出声解释。 白影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王百户倒是好本事,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想着这些勾当?” 王白的脸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白影不仅长得美,牙尖嘴利的本事也不小。 白影看他那副样子,心里的气消了点,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她转过身,拿起旁边的药膏道:“别动,我给你换药。” 王白乖乖点头,感觉后背一凉,应该是白影解开了绷带。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药膏的清凉感,缓解了不少疼痛。 “你怎么找到我的?” “昨天你晕迷后,白虎堂的其他人就用秘信通知我,而后我找到了你。” “昨天……多谢你。” 王白脸色感激道。 这次要不是白影的人,他 “谢我干什么?” “我只是履行承诺而已。” 白影挥了挥手。 王白笑了笑。 这妞,说话还真直接。 白影换完药,重新帮他缠好绷带,站起身:“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别乱动。镇北军还在搜城,我们暂时不能出去。” “嗯。” 王白点头。 白影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俏脸疑惑:“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秀丽姐’,是你哪个妻子?” 王白嘿嘿一笑道:“到时等你来我家就知道了。” “行。” 白影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王白躺在床上,白眼直翻。 这白影的性格时而小女儿,时而直接大方。 真让人捉摸不透。 接下来的几日,王白就在白影的住处养伤。 这是一处隐蔽的宅院,藏在城南的胡同深处。 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却布置得很雅致,还有不少白虎堂的人在附近守着,安全得很。 王白已经叫人将巴月儿和张山接回。 张山和巴月儿每天都来看他。 张山一见面就咋咋呼呼,说那天在破庙等得有多着急,听到白虎堂的人说王白被救走了,喜出望外。 巴月儿倒是没说多少话,每次来房间时,都给王白带些吃的。 有熬得软烂的粥,有刚烤好的饼。 张山可以看出,她眼神里的关切藏藏不住。 巴月儿看着王一天想起自己临走前那句“我会,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你”,脸颊有点发烫。 今晚,或许是好时间.... 第114章 突袭 第一百一十四章突袭 养伤的日子过了两天,王白后背的伤口渐渐结痂,手臂也能活动自如了。 白影说镇北军的搜捕松了些,李肃在暗中,没再大张旗鼓地折。 这倒是给了他们离开的机会。 “差不多该走了。 ”总躲在这里不是办法,得回山字营。” 王白站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 张山早就按捺不住了,道:“三哥说得对!兄弟们还在营里等着,要是知道我们在这儿躲不回去,指不定以为我们出事了。” 巴月儿默默收拾着包裹,里面是她这几天给王白做的伤药,还有些干粮。 她走到王白身边,低声道:“我们路上要小心。” 王白看她一眼,见她耳根微红,想起她之前那句“最珍贵的东西”,笑了笑道:“你也是。” 白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笑道:“怎么,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留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不了,改日吧。” “这次多谢白当家相助,大恩不言谢。” 日后若有差遣,王白绝不推辞。” 王白拱手,脸色诚恳。 “爽快。” 白影挑了就下好看眉,道:“我让老猿送你们出城,他路子熟。” 她说的老猿,就是那个手臂极长、救了王白的人。 老猿果然是个行家,带着他们穿街过巷,专挑偏僻的胡同走,避开了所有镇北军的岗哨,没半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 “就到这儿了。” “顺着这条路走,半天就能到山字营地界。” 老猿指了指城外的小路。 “谢了。” 王白点头,带着张山和巴月儿往城外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张山忽然一拍大腿,道:“坏了!三哥,我把那包伤药落在白当家院子里了!” “多大点事,丢了就丢了。” 王白不以为意。 “那可不行!” 张山急道;“那是巴月儿姑娘特意给你熬的,说是对伤口恢复好。我回去拿一趟,你们在这儿等着!” 不等王白说话,他已经一溜烟跑了回去。 王白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和巴月儿在路边的老槐树下等着。 日头渐渐西斜,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巴月儿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忽然轻声道:“王白,那天在破庙,我说的话……” 王白刚想开口,就听张山我我呼呼地跑了回来,道:“来了来了!药拿回来了!” 他手里举着个布包,跑得气喘吁吁。巴月儿的话被打断,脸颊更红了,连忙转过身去。 王白瞪了张山一眼,这小子,净会添乱。 三人继续赶路,一路无话。 天黑时,他们找了个山洞歇脚,张山捡了些柴火,巴月儿拿出干粮,三人凑着火堆吃了点东西。 “三哥,你说李肃那厮会不会追上来?” 张山啃着饼,含糊不清地问。 “不好说。” 那人心思深沉,恐怕比钱通和孙烈难对付多了。” “不过我们走的是小路,应该能避开。” 王白看着跳动的火苗。 正说着,洞外忽然传来几声狼嚎,紧接着是马蹄声,杂乱无章,不像是镇北军的动静。 王白立刻警觉起来:“噤声!” 三人熄灭柴火,躲在洞口的石头后面往外看。 只见匹快马从远处奔来,马上的人穿着兽皮,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凶相,竟是鞑子! “怎么会有鞑子?” 张山压低声音,一脸惊讶。 山字营附近向来太平,很少有鞑子敢靠近。 王白皱眉道:“不对劲,这些人看起来像是散兵,说不定是从北边逃过来的。” 那些鞑子似乎累了,在山洞附近停下,下马喝水休息。 其中一个络腮胡鞑子眼尖,看到了洞口的柴火灰烬,顿时大叫起来,用的是鞑靼语。 王白听不懂,但看他的手势,显然是发现了他们。 “跑!” 王白低喝一声,拉着巴月儿就往山洞深处跑,张山紧随其后。 如没负伤,他杀这些鞑子如屠鸡狗。 但如今,他伤势还没好,不宜这么刚。 鞑子们立刻追了上来,嘴里嗷嗷叫着,嗖嗖地射过来,钉在洞壁上,火星四溅。 山洞深处岔路很多,王白三人慌不择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黑漆漆的,只能摸着岩壁往前走。 “三哥,他们追上来了!” 张山喘着气喊。 身后传来鞑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王白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竟是一滩水。 “前面有水声!” “往这边走!” 王白眼睛一亮。 顺着水声往前,通道渐渐宽敞,尽头竟是一个出口,外面是条小河。 王白三人跳进河里,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总算甩开了这些鞑子。 上岸时,三人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张山哆嗦着道:“他娘的,这些鞑子跟疯狗似的,追这么紧。” 王白拧着衣服上的水,沉声道:“事有蹊跷。这些鞑子不该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和镇北将军有关。” 沉默他想起赵铁悍的令牌,想起镇北军和黑狼部私通的事,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先回山字营再说。” 王白道:“那里有弟兄们,安全些。” 三人不敢耽搁,连夜赶路。 第二天中午,终于看到了山字营的营寨。 营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大喊起来:“是王百户回来了!” 弟兄们蜂拥而出,把三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王白简单说了几句,让大家先散了,自己则带着张山和巴月儿去见营里的副手。 一位兵卒姓李,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见王白回来,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百户,你可回来了!” “这几天营里人心惶惶的,都担心你出事。” “让大家担心了。” 王白道:“营里没什么事吧?” “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 “前几天有队鞑子在营外晃悠,看样子不怀好意。” “我们加强了戒备,他们才走了。” 这位兵卒意识地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 王白心里一沉,道:“果然有鞑子。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二三百个,看着像是散兵。” “但马术很精,不像是一般的牧民。” “知道了。” 王白点头,道:“加强警戒,晚上多派些岗哨,别大意。” “是!” 安顿下来后,王白让巴月儿去偏帐休息,自己则和张山、李勇在帐里商量事。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 “怎么回事?” 王白站起。 一个哨兵冲了进来,急声道:“百户,不好了!鞑子打进来了!” 王白三人急忙冲出帐外,只见营寨门口一片混乱,二百多个鞑子骑着马,挥舞着弯刀,砍杀着门口的哨兵,后面还有更多的鞑子涌进来,又是百人!加起来足足四百人。” “他娘的,这么多!” 张山骂了一声,抄起旁边的陌刀,道:“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山字营的弟兄们虽猝不及防,但训练有素,很快反应过来,拿起陌刀迎了上去。 一时间,营寨里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王白拔出龙鳞横刀,一刀劈倒一个冲过来的鞑子,大吼道:“守住营门!别让他们进来!” 鞑子们异常凶悍,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里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 但王白训练有素的百人陌刀队更猛,威势极大,这些鞑子还未近身,就一个个被陌刀批的人仰马翻。 “陌刀,杀阵!” 王白大喊。 下一刻,全部陌刀向前一个横批,又将数十名鞑子给劈落下马,强悍至极。 这个战绩极为惊人。 已一百的兵力足足挡住兵反杀了对方四百的鞑子。 “........” 领头的鞑子脸色难看,立即吹口哨。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些夏人手上拿的那又长又粗的刀,天生克制他们马骑。 鞑子们听到口哨,纷纷往后退,看样子是想撤。 王白哪肯放过他们,正要下令追击,忽然发现那些鞑子退到营门口时,竟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身上的油布! “不好!他们要烧营!” 这时,张山大叫。 那些鞑子像疯了一样,冲进营寨的帐篷区,到处点火。 很快,营寨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刀疤脸看着营寨里的火光,咧嘴一笑,带着剩下的鞑子扬长而去。 “找死!” 王白脸色一沉,一箭射出。 “嗤!” 那刀疤脸的鞑子被射中手臂,恶狠狠看了一眼王白后,仓皇离去。 “百户,先救火吧!不然弟兄们都得被烧死!” 张山大喊。 王白看着冲天的火光,点了点头。 张山跑过来,脸上黑乎乎的,急道:“三哥,怎么办?” 王白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让弟兄们先灭火,抢救物资,受伤的弟兄抬到后面的空地上,巴月儿姑娘懂医术,让她帮忙处理伤口。” “是!” 山字营里,辅兵和兵卒们七手八脚地救火,忙了半天,总算把火扑灭了,但营寨几个建筑被烧,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王白脸色难看。 他忽然想起白影说的话,李肃在暗中调查什么。 这些鞑子必然和李肃有关。 是镇北将军故意放进来的,想嫁祸给他? 第115章 清风观 第一百一十五章清风观 “三哥,你看这个。” 张山拿着一块烧焦的布料跑过来,上面绣着一个狼头图案。 “这是从一个鞑子尸体上找到的,不像是普通鞑子的记号。” 王白看着那个狼头图案,眉头一皱。 他想起了赵铁悍令牌上的“镇北”二字,想起了密信里提到的黑狼部。 “黑狼部……” 王白喃喃道:“果然是他们。” 张山:“黑狼部?” “是镇北将军勾结的鞑子部落。” 王白脸色难看道:“这些鞑子,根本就是镇北将军派来的!他想借鞑子的手,毁掉山字营,除掉我!” 其他兵卒都惊了 “将军府竟然和鞑子勾结?这……这可是通敌叛国啊!” “他们做得出来。” “赵铁悍的令牌,还有那封密信,就是证据。”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 巴月儿走了过来,心里不好受。 她递给王白一块干净的布条。 “先包扎一下吧。” 王白接过布条,随便缠了缠手上的伤口,道:“全营戒备。” 说到这,王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另外,我们得让曹将军都知道,镇北将军干了些什么勾当。” 张山和李勇对视一眼。 他们跟着王白,就没怕过事。 就算对手是镇北将军,也一样奉陪到底! ............... ............... 巴月儿蹲在篝火旁给王白包扎,动作轻柔。 张山蹲在王白身边,手里转着根树枝,闷声道:“三哥,我们就这么忍了?那伙鞑子和镇北军勾结,烧了我们营寨,杀了我们弟兄,这仇不能不报啊!” 王白望着跳动的火苗,指尖摩挲着那枚狼头布料残片,道:“报,怎么不报?但不是现在。” 他抬眼看向张山,继续道:“你以为李肃那厮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他们应该不会轻易离去,说不定正等着看我们们方寸大乱,自投罗网。” “那我们怎么办?” 张山急道。 “怎么办?” 王白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那封从赵铁悍身上搜出的密信。 “这东西才是我们的底气。” “镇北将军和黑狼部私通,买卖军械。” “甚至可能……通敌卖国,只要把这信递到京城。” “镇北将军平时嚣张跋扈,得罪了许多人。” “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收拾他。” 张山眼睛一亮,道:“对啊!那赶紧派人送啊!” “没那么容易。” 王白摇头,道:“北地是镇北将军的地盘,从这里到京城,层层关卡都是他的人,信没送到,送信的人先没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得找个可靠的路子,避开他的眼线。” 正说着,巴月儿端着两碗热汤走过来,递给王白,道:“先暖暖身子吧。” 她看了眼王白手里的密信,轻声道:“我倒是知道个地方,或许能帮上忙。” 王白和张山同时看向她,道:“什么地方?” “城西的清风观。” 巴月儿道。 “观主是位云游的道姑,据说曾在京城待过,认识一些人。” “前几年我爹生病,我去求过药,见他和一些穿着官服的人有来往,看着像是个有门路的。” 张山皱眉:“靠谱吗?别是个招摇撞骗的。” “应该靠谱。” 巴月儿肯定道:“那位道姑看着不像俗人,而且……她曾说过,北地的天,迟早要变。” 王白心里一动。 这话里有话啊。 沉吟片刻,王白道:“可以去试试。张山,你明天跟我跑一趟,带上密信的抄本,真迹留着太危险。” “好!” 第二天一早,王白和张山打扮了一番,悄悄潜回城里。 清风观在城西的半山腰上,香火不算旺,门口冷冷清清的。 两人通报了姓名,说是巴月儿介绍来的,小道童进去通报没多久,就请他们进去了。 观主是个老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眼神清亮,看着年轻时倒有几分姿色。 她给两人沏了茶,开门见山道:“巴丫头的朋友?说吧,找贫道何事?” 王白也不绕弯子,把密信抄本递了过去:“道姑,实不相瞒,我们想托您把这东西送到京城,交给能管事的人。” 道姑接过抄本,慢悠悠地翻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完后,她把抄本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镇北将军……好大的胆子。” “道姑,能帮这个忙吗?” 王白问道。 道姑看了他一眼:“帮你,对贫道有什么好处?” “我们没什么能给你的。” 王白坦诚道:“但这事关北地百姓安危,镇北将军和鞑子勾结,一旦事发,不知多少人要遭殃。道姑若是肯帮忙,就是救了无数人命。” 道姑笑了,道:“你这后生,倒是会说话。罢了,贫道在这北地待了几年,也看不得这些腌臜事。信,我可以帮你送,但成不成,要看天意。” 王白喜出望外,起身拱手:“多谢道姑!大恩不言谢!” “别急着谢。” 道姑摆手,道:“贫道有个条件。” “道姑请讲。” “事成之后,你要答应贫道一件事。” “具体是什么事,日后再说。” “但绝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 道姑姑摆了摆手。 王白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答应您。” 从清风观出来,张山松了口气道:“没想到这道姑还真答应了,这下总算有盼头了。” 王白却没那么乐观。 “没那么简单。镇北将军在京城肯定也有眼线,这信能不能送到位。” 只是留着一手。 “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啥准备?” “回山字营,整肃弟兄,随时准备应对镇北军的反扑。” 王白道:“还有,派人盯着李肃的动静,我总觉得那家伙没这么安分。” 两人正往城外走,路过一条巷子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 王白示意张山停下,悄悄探头去看。 只见巷子里,白影被几个蒙面人围着,手里的长剑抵着一个蒙面人的脖子,脸上带着怒色,道:“李肃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道:“白当家,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凭你们?” 白影嗤笑一声,手腕一翻,长剑又进了几分,那蒙面人疼得闷哼一声。 王白心里一动,李肃果然对白虎堂动手了。 他对张山使了个眼色。 张山抽出藏在身上的大刀,冲了进去。 “住手!” 蒙面人没料到会有人来,顿时乱了阵脚。 王白一刀劈倒一个,张山也缠住了两个。 白影趁机解决了手里的蒙面人,和王白、张山背靠背站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 白影问道,语气里有些惊讶。 “路过。” 王白简洁道:“这些人是李肃的?” “除了他还有谁。” 白影踢了踢地上的蒙面人,道:“估计是查到我救了你,想抓我回去交差。” 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打了个手势,剩下的人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王白想去追,被白影拦住了。 王白停下脚步,看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皱眉道:“李肃这是想一锅端了我们。” “他还没那本事。” 白影哼了一声道:“不过,白虎堂的据点怕是保不住了,我得赶紧回去安排弟兄们转移。” 说完,她看了王白一眼。 “你们也小心点,李肃下一步,估计就轮到你们了。” “知道了。” 王白点头,道:“需要帮忙的话,派人去我们营报信。” 白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道:“谢了。”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张山挠挠头道:“三哥,我们这算不算和白虎堂彻底绑在一条船上了?” “从救她那一刻起,就已经绑上了。” 王白道:“走吧,回营。” 回到山坳时,天已经黑了。 上官南手迎了上来,脸色凝重道:“刚才有弟兄回报,看到镇北军的队伍往这边来了,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来了多少人?” “大约千人,带队的是李肃。” 王白心里一沉,果然来了。 他快步走到山坳口,借着月光往远处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朝着山坳逼近。 “弟兄们,抄家伙!” 张山大吼一声,道:“跟他们拼了!” 山字营的兵卒们纷纷拿起兵器,守在门口。 王白脸色难看。 这镇北将军的人不当他们一回事啊,还敢亲自派人来这里! ................. 不远处。 “王白,出来受降吧,我可以饶你弟兄们不死。” 李肃骑着马,停在山坳外,看着里面严阵以待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你娘的屁!” 王白身旁,张山站在高处,大喝道:“李肃,你勾结鞑子,这笔账还没算,今天就新仇旧恨一起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 李肃脸色一沉,道:“给我攻!” 镇北军的兵卒们蜂拥而上,朝着山坳口冲来。 见状,王白不慌,反而笑了。 之前,还想着怎么活抓这李肃。 结果没想道,这厮亲自送上门来晚了? 第116章 这是猛虎之军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这是猛虎之军啊! 王白望着潮水般涌来的镇北军,敌方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马蹄声像闷雷般滚过山字营。 但,王白嘴角非但半分惧色,反而冷笑。 “陌刀队,随我列阵!” 下一刻,王白大喝。 山字营百余名精壮兵卒大步上前,玄色劲装外罩着明光铠。 每人手中的陌刀长近丈余,刀身经百炼。 他们列阵的动作快得惊人。 前排三十人单膝跪地,陌刀斜指地面。 刀刃与石板相触的瞬间溅起火星。 中排四十人半蹲,刀锋平胸,形成一道齐眉的铁壁。 后排三十人直立,刀柄拄地,刀身如林,宛如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 不远处,李肃在马上了后,靴底叩了叩马镫,鎏金马鞍旁悬挂的虎头枪晃了晃。 见王白只调出百余人,他忽然向后仰身,发出一声嗤笑。 “就这点人?” “王白,你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沉?想早点摘下来当球踢?” 他身后的亲兵们跟着哄笑,有人甚至解下腰间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在他们看来,这百来人不过是螳臂当车。 镇北军的千人队里,光是重甲步兵就有三百。 更别提侧翼还跟着五十名骑射手,冲垮这营的防线不过是一炷香的事。 “放箭!” 王白懒得与他废话,右手猛地劈下。 山字营侧的箭塔突然站起数十名弓箭手。 他们藏身于茂密的酸枣树丛后,手中的牛角弓已拉成满月。 “咻咻”的破空声连成一片,箭矢如黑色的蝗虫群,朝着冲锋的镇北军攒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兵卒应声倒下,箭簇穿透皮肉的闷响里,混着骨裂的脆声。 有人中箭后还在地上抽搐,箭杆上绑着的布条在风里乱飘。 那是山字营特有的标记,浸过桐油,遇血不腐。 “废物!” 见自己的人太过大意,折损了数人,李肃怒喝。 下一刻,他猛地勒紧缰绳,前蹄刨得尘土飞扬。 “给我冲!冲过去就是胜仗!” 镇北军被他一喝,又鼓着劲往前冲。 前排的兵卒举着藤牌,试图挡住箭雨。 可刚冲到离陌刀阵不足十步远的地方,王白突然又喝:“陌刀阵,起!” “嗬!” 前排的陌刀手同时低喝,单膝跪地的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弹簧般弹起,丈余长的陌刀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李勇的刀锋掠过一名镇北军的脖颈,那兵卒的头颅飞起三尺高,眼睛还圆睁着,嘴里的半截舌头吐在外面。 鲜血喷溅在李勇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反手一刀劈开另一名兵卒的肩胛骨。 后排的兵卒紧接着向前踏步,长刀斜劈,刀风呼啸着切开空气。 一名试图越过同伴尸体的镇北军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摔在陌刀阵前,混着血水流了一地,腥臭气顿时弥漫开来。 只听“咔嚓”“噗嗤”的声响不绝于耳。 要么是刀骨相撞的脆响。 要么是刀锋入肉的闷响。 陌刀队宛如铜墙铁壁,冲上来的镇北军就像撞上了铁墙,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见状,李肃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他原以为这千人队足以踏平山字营。 可眼下看来,王白的百余人竟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怎么可能?” 李肃眉头紧皱。 “给我加派人手!从两侧迂回!” 镇北军依令分兵。 三百名重甲步兵继续正面强攻。 两百名轻步兵则绕到山字营两侧的缓坡,想从侧面突破。 可他们刚爬到半坡,坡上突然滚下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石缝里还夹着干枯的荆棘。 滚石裹挟着尘土,砸得镇北军哭爹喊娘,最前面的十余人被直接碾成了肉泥。 “这群废物!” 李肃气得将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险些将他甩下去。 他死死盯着陌刀阵,只见那些兵卒配合得如同一个人。 前排的人累了,后排的立刻顶上。 有人被流矢射中臂膀,咬着牙拔出箭头,往伤口上撒把金疮药,反手又是一刀。 刀锋始终保持着连贯的攻势。 这他娘的是什么阵法? 与此同时,冲上去的镇北军尸体在阵前堆成了小山,最高处几乎与陌刀手的膝盖齐平。 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连他座下的战马都有些躁动不安,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李肃脸色更难看了。 王白站在阵后,目光如鹰隼般。 扫过镇北军阵脚,见他们的冲锋渐渐乏力。 前排的兵卒脚步迟疑,眼神里更是泛起恐惧。 “变阵!一字长蛇!” 见状,王白突然喝道。 陌刀队闻言,迅速变换阵型。 原本的三排横阵如活过来一般。 前排的兵卒向两侧散开。 中排的人紧接着向前突进,后排的人则分成两股,像蛇的尾巴般摆动。 不过眨眼间,阵型已化作一道纵向长蛇,刀锋所向,竟朝着镇北军的侧翼突击过去。 这一下变阵出乎所有人意料。 镇北军的侧翼本就薄弱,只有百余名轻骑兵,被陌刀队这么一冲,顿时乱了阵脚。 一名骑射手刚拉满弓,就被陌刀刺穿了胸膛,连人带马钉在地上,战马悲鸣着倒地,四蹄还在抽搐。 “拦住他们!” “给我拦住他们!” 李肃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他不信自己的千人队会败给百余人,更不信王白能翻起什么大浪。 下一刻,李肃猛地拔出虎头枪,亲自提着长枪冲了过去。 可他刚冲到近前,就被王白拦住。 他面无表情,龙鳞刀一刀劈来,力道之大竟让李肃握枪的虎口发麻。 “铛”的一声脆响,虎头枪被震得向上弹起,枪杆上的漆都崩掉了一块。 李肃勉强挡开,却见对方手腕一翻,刀锋顺着枪杆滑来,寒光闪闪的刀刃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 他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翻身落马,狼狈地滚到一边才躲过一劫。 身后的亲兵们惊呼着围上来,将他护在中间,甲胄被刀锋划破,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李肃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能闻到泥土混着血腥的味道。 他望着那柄擦着自己脖颈掠过的横刀,刀锋上的血珠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滚烫得像火。 瞬间,李肃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衣紧紧贴在冰凉刺骨。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王白,只见对方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李肃心头狂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小看王白了。 这百余人的陌刀队,根本不是普通的兵卒。 他们的配合如行云流水,恐怖的很。 战意更是惊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眼里非但没有恐惧,反倒像打了鸡血般! 这是猛虎之军啊! 就在这时,陌刀队已经撕开了镇北军的侧翼,开始对混乱的敌军进行分割包围。 山字营的其他辅兵卒也趁机从山字营里冲了出来。 他们虽刚加入山字营没多久,但平时也会跟着操练,战力也相当不俗。 他们拿着短刀和盾牌,扑向落单的镇北军。 一名镇北军的伍长被三名山字营兵卒围住,盾牌被劈碎后。 他还想顽抗,却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嘴里喷出的血溅在地上。 镇北军彻底慌了,有人开始逃跑。 先是一个,然后是两个,很快就成了溃散的潮水。 一名兵卒扔掉长枪,抱着头往山下跑,却被张山一箭射穿了小腿,惨叫着摔倒在地,被随后赶来的山字营兵卒一刀结果了性命。 兵败如山倒的颓势,再也无法挽回。 李肃看着自己的兵卒像割麦子一样被砍倒,看着那道银色的刀光在人群中穿梭,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彻底失败的恐惧。 “不可能……我有千人……他只有百人……怎么会这样……” 李肃喃喃自语。 王白提着龙鳞横刀,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水就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在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李肃,你不是想抓我吗?” 王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现在,你觉得谁是败将?” 第117章 晋升骠骑将军 第一百一十七章晋升骠骑将军 李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山字营的兵卒死死按住。 “拼了!” “我们还有人!” “跟他们拼了!” 李肃怒吼着。 可喊了半天,却没几个人响应。 剩下的镇北军要么被围,要么在逃跑,根本没人听他的命令。 一名离他最近的兵卒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往山下跑,结果被流矢射中了后背。 “束手就擒吧,你输了。” 王白走到他面前,横刀指着他的胸口。 刀身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落在李肃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李肃看着那柄沾满鲜血的横刀,又看了看周围尸横遍野的惨状.... 断臂和头颅散落在地上,有的眼睛还圆睁着。 断裂的兵器插在泥土里,枪缨和刀穗被血浸透,沉甸甸地垂着。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连风都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他忽然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肃想起出发前镇北将军的嘱托,将军拍着他的肩膀道.... “李肃,带千人去,把王白的人头给我拎回来,回来我保你升为指挥佥事。” 想起自己夸下的海口,说三日内必拿王白归案。 但如今,却打了个败仗。 瞬间,绝望包裹了李肃,冷意从头顶一直淹没到脚底板。 “我……我怎么会输……” 李肃喃喃道,嘴巴很干,道:“我有千人……他只有百人……” 王白没再理他,对身边的兵卒道:“把他绑起来,带回山字营。记住,别伤了他,留着还有用。” 两名兵卒上前,解下腰间的牛筋绳,将失魂落魄的李肃捆了个结实。 绳结勒进他的皮肉里,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任由兵卒拖拽。 战斗很快结束了。 夕阳将山字营染成了一片金色,山字营的兵卒们或坐或站,包扎伤口,清点战利品。 还有的靠在陌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一战,山字营以伤亡三人伤亡的代价,歼灭了镇北军近六百人,俘虏三百余人,还活捉了主将李肃。 王白走到李肃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道:“你以为人多就一定能赢?你错了。你养的这些兵,还真不行,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真到了血火里,连刀都握不稳。”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继续道: “而我的弟兄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刀,比你们的骨头硬。” 李肃猛地抬起头,眼中怨毒,道:“王白,你别得意!将军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派更多的人来,五千,一万!到时候把你碎尸万段,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白笑了。 “那我就等着。”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告诉我,镇北将军和黑狼部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他们上个月卖给黑狼部的二十车军械,藏在了哪里?” 听到这话,李肃的瞳孔猛地一缩,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王白也不逼他,站起身道:“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给他弄点吃的,别饿死了。等他想通了,自然会说。” 张山走过来,肩膀上中了一箭,他却满不在乎地用布条缠着,拍了拍王白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三哥,我们的陌刀队太厉害了!简直是所向披靡啊!” “刚才那一仗,打得我我热血沸腾!” 王白看着远处的群山,沉声道:“这只是开始。镇北将军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有仗要打。” 也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忽然扬起滚滚烟尘,马蹄声密集如擂鼓。 张山看向远处,道:“三哥!你看那是什么?” 王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烟尘中隐约露出玄黑色的甲胄反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头狰狞的黑虎——是黑虎卫! 曹远将军的亲卫,北境最精锐的部队! 据说三千人能抵得上万人大军! “黑虎卫来了?” 王白心头一震,随即想起自己让兵卒去给曹远送信时,只说“镇北军可能会袭击山字营,请求支援‘’。 说话间,黑虎卫已冲到近前。 他们胯下的战马皆是神骏的河套马,甲胄上的黑鳞纹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队伍最前面,曹远身披甲胄,腰悬玉带,目光如电般扫过战场。 “将军!” 王白快步上前,抱拳道:“末将王白,参见将军!” 山字营的兵卒们见状,全部单膝跪下,。 一时间,山字营里鸦雀无声。 曹远目光缓缓扫过满地镇北军的尸体,又落在被捆在树桩上的李肃身上,最后定格在王白身上。 他翻身下马,走到王白面前,声音低沉如洪钟道:“我收到信说可能会被围困,怎么我看着,是你把人家困了?” 王白如实回答道:“李肃带千人队来犯,末将不得已出手,侥幸胜了。” “侥幸?” 曹远忽然笑了,道:“我黑虎卫的斥候在云台山就看见这边火光了,说山字营百余人把千人队堵在山字营里砍?我还不信,没想到你带出来的兵,果然个个是铁打的。” 曹远身后的黑虎卫们虽站姿如松,听到后,一个个眼里却藏不住震惊,队伍里一阵骚动。 有个年轻的卫卒甚至忘了保持队形,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满地尸骸,被身边的队长瞪了一眼才慌忙收回目光。 “将军。” 王白抬头,目光坦荡道:“李肃私通黑狼部,倒卖军械二十车,末将已经审出藏匿地点,就在黑风寨旧窖。” “哦?” 曹远挑眉,起身对身后的黑虎卫下令,道:“赵虎,带五百人去黑风寨,把军械全给我搬回来!少一根铁条,提头来见!” “是!” 一名校尉抱拳领命,转身点了五百黑虎卫,马蹄声瞬间远去。 曹远看向王白,笑了笑道:“百人的营,硬生生被你练成了铁打的队伍,不错。” 其他千户心中震惊。 他们知道曹远的脾气。 北境谁不知道黑虎卫是曹将军的心头肉? 但,寻常将领连靠近都难。 但对王白,曹将军今日却亲自带着来支黑虎卫,并且还对王白赞不绝口…… “只是,”曹 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陌刀队的兵卒,道:“你以百余人破千人,还玩出‘一字长蛇阵’?这是什么章法?” 王白道:“打赢了的章法,就是好章法。” “哈哈哈!” 曹远朗声大笑,道:“说得好!我曹远的兵,就得有这股劲!” 说完,他忽然收了笑,从腰间解下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骠骑”二字,递给王白。 “从今日起,山字营扩编为骠骑营,你任骠骑将军,辖三营兵力,归我直接调遣。” “黑虎卫的军械库,你可以随便挑,给你的人换新家伙!” 王白愣住了,手里的令牌沉甸甸得让他心里一惊。 骠骑将军? 北境只有两位。 一位是镇守西疆的千户。 另一位…… “将军,末将……” 王白连忙抱歉。 “别跟我说你不行。” 曹远打断他,眼神锐利,道:“你以百人大败千人之军,现在给你三营兵,你就怂了?” “末将不怂!” 王百单膝跪地,道:“谢将军信任!” “这才对。” 曹远满意点头。 “三哥又升职了!” “将军啊!” “二十来岁的将军!” 张山激动得直攥拳头。 陌刀队的兵卒们互相撞着肩膀,眼神兴奋。 曹远看着这一幕,忽然对王白道:“明日卯时,云台山大营点兵,对抗镇北军。让你的人都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是!” 王白挺直脊梁。 黑虎卫的马蹄声渐渐远。 曹远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见王白正被弟兄们围着,张山举着陌刀喊“将军威武”。 夜风掠过山字营,带着远处草原的气息。 王白摸着令牌上的纹路,忽然对身边的弟兄们道:“明天卯时,让曹将军看看,我们骠骑营的兵!” “是——!” 百余人的吼声撞在山崖上,回音层层叠叠。 骠骑营,来了! 第118章 大将之资 第一百一十八章大将之资 夜幕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沉沉压在云台山大营上空。 黑虎卫的营帐连绵如星群,篝火在营寨间跳跃。 夜晚,王白带着巴月儿去见曹将军,打算将这几日的事情说出。 王白和巴月儿走在巡夜兵卒踏出的小径上。 “别紧张。” 王白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巴月儿穿着一身素色布裙,腰间别着柄小巧的弯刀,虽素颜淡妆,却难以遮掩她的美。 她好看睫毛眨了眨,轻声道:“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王白笑了笑。 “曹将军不是外人,他知道你的事,只会帮我们。” 穿过三道鹿角栏,迎面而来的黑虎卫亲兵早已接到命令,见了王白便抱拳行礼,目光在巴月儿身上短暂停留,没有丝毫逾矩。 王白这才发现,黑虎卫的营寨比白日里看到的更显森严。 帐篷外的木桩上缠着亮银甲片,巡逻队的长矛尖上悬着铜铃,稍有异动便会发出脆响。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暗哨藏在阴影里。 若非王白眼力过人,几乎看不出他们的踪迹。 “曹将军这营盘,真是固若金汤。” 王白暗自咋舌。 白日里只看到黑虎卫的精锐,此刻才明白这支部队的底蕴。 光是这布防的精细程度,就远超寻常边军。 这时,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看到的景象。 黑虎卫的帐篷用的是双层帆布,里面衬着防潮的羊毛毡,连马厩里的草料都分了干湿两类。 这等手笔,绝非寻常边军能负担得起。 “王将军,请。” 亲兵掀开主帐的帘子,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墨味扑面而来。 帐内比想象中简朴,正中摆着张榆木长案,上面摊着幅北境地图,羊皮纸边缘已被磨得发白。 曹远正背对着门口,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道:“来了?” 王白刚要抱拳行礼。 长案另一侧还坐着个人,青衫玉带,手里捏着枚玉佩,正是兵部侍郎徐令东。 他曾在三年前的边军较考中见过这位大人,当时徐令东作为监考官,还亲自为他颁过“射艺第一”的奖牌。 之前抄王爷家时,还喊了他。 “末将王白,参见徐大人,参见将军!” 王白躬身。 巴月儿也跟着屈膝行礼,声音清脆,道:“民女巴月儿,见过将军,见过大人。” “免礼免礼。” 徐令东笑着起身,手里的玉佩转得更快了。 “王白果然少年英雄。边军较考夺魁时,如今不过三十,就创下百人破千军的战绩,啧啧,这等本事,老夫在兵部待了三十年,都没见过第二人。” 曹远拿起案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水,接口道:“徐大人这话不假。王白的刀法箭术,在北境年轻一辈里是头一份,更难得的是用兵。把陌刀的长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变阵时的时机也掐得极准,换成老夫年轻时候,未必能做得更好。” 王白捧着茶杯,指尖有些发烫。 被这两位北境军政的梁柱如此夸赞,饶是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大人和将军谬赞了,都是营中弟兄们用命拼出来的,末将不敢居功。” “这话就见外了。” 曹远放下茶壶,目光落在巴月儿身上,道:“这位就是你信里提的巴姑娘吧?听说黑狼部的人一直在找她?” 提到正事,王白的神色凝重,道:“是。巴月儿的父亲原是黑狼部的首领,因不愿与镇北将军同流合污,被他们害死了。镇北军和黑狼部的密信,都是她冒死偷出来的。” 巴月儿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笺,还有块刻着狼头的令牌。 “这是镇北将军给黑狼部的承诺,说只要帮他拿下云台山,就把西境三城割让给他们。” “这块令牌,是调阅军械库的凭证。” 徐令东拿起信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地拍在案上。 “岂有此理!镇北将军身为大夏将领。” “竟还敢私通异族,割让国土!” “这和叛国何异?” 曹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在地图上的“西境三城”处重重一点,指节泛白。 “我就说去年冬天黑狼部怎么突然安分了。” “原来是和这老东西勾搭上了。” “难怪李肃敢带着千人队闯我的地盘。” “背后怕是早就得了镇北将军的授意,想趁我和鞑子对峙时,断了我的后路!”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冷到极点。 “两位大人。” 王白低声道:“镇北军这半年来动作不断,先是派鞑子袭扰山字营,后来又亲自派兵围剿,恐怕……” “恐怕他不止想吞并云台山,还想把整个北境都攥在手里。” 曹远接过话头,眼神有着冷意。 抄商王爷家的时候,搜出不少他和镇北将军的往来信件。 当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深究。 现在看来,这老东西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徐令东抚着胡须,脸色渐渐平静下来,眼里也有着冷意:“他以为私通异族没人知道?太天真了。曹将军,你麾下的黑虎卫和三营边军,加上王白的山字营,足有三万精锐吧?” 曹远点头:“三万五千。” “那就够了。 ”徐令东的玉佩“啪”地扣在案几。 ““镇北军虽有十万,却是守城的杂兵居多,真论野战,未必是黑虎卫的对手。” “更何况,他私通异族的证据确凿。“ “老夫只需上奏朝廷,请一道旨意,就能名正言顺地削了他的兵权。” 曹远却摇了摇头道:“没那么容易。镇北将军在北境经营了二十年,军中不少将领都是他的门生。真要硬碰硬,怕是要引发内乱,到时候黑狼部趁机南下,北境就完了。而且朝廷也是党派林立。”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王白,道:“所以,得先给他找点麻烦,让他腾不出手来。” 王白眼睛一亮,道:“将军的意思是……” “你刚升了山字将军,辖三营兵力,正好需要立威。” 曹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道:“镇北军不是喜欢派鞑子袭扰你吗?你就带着山字营,去端了他们在黑风口的三个哨所。记住,动静要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曹远的人,不是谁都能捏的。” 徐令东补充道:“老夫这边也会配合。明日就以兵部名义发文,说镇北军军纪涣散,要派员彻查军械库。他那二十车军械刚被我们截了,库房肯定亏空,一查一个准。”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就定下了计策。 王白看着案上的地图,目光火热。 这精良的军械,可是香馍馍啊。 有这些军械在,能省一大笔经费。 “末将领命!” 王白点头。 曹远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眼里露出欣慰道:“好了,事就这么定了。巴姑娘今晚就安心在营里歇着,有黑虎卫在,没人敢来撒野。” 徐令东也笑道:“王将军年轻有为,又得曹将军看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夫等着你的好消息。” 又闲聊了几句边军的防务,王白便带着巴月儿告辞。 走出主帐时,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巴月儿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 她有些顾虑道:“他们……真的会帮我们吗?” 王白望着黑虎卫营地的篝火,那些火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道:“会。” 两人走远后,曹远收起笑容,对徐令东道:“这镇北将军,怕是留不得了。” 徐令东叹了口气道:“是啊,私通异族是底线。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得找个万全之策。” 曹远走到帐门口,望着黑虎卫巡逻队的身影,脸上带着多年征战战场的杀气。 黑虎卫沉默得太久了,有些人太放肆了! 是时候让北境看看黑虎卫喋血了。 帐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的岗哨上传来换班的口号,玄黑色的甲胄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 王白牵着巴月儿的手,走在回营的路上。 他能听到身后黑虎卫营地传来的操练声,还有远处战马的嘶鸣。 他知道,从明天起,北境的天,要变了。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黑风口。”巴月儿忽然道。 “我之前看过他们的地图,那些哨所的布防,我熟。” 王白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点了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嗯!”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巡逻兵卒的马蹄踏平。 ................ 天刚蒙蒙亮,云台山大营就响起了集结的号角。 王白穿着新制的山字将军甲,站在点兵台上。 下面不仅有他百人的陌刀队,还有整齐列队的三千兵卒。 这是曹远从边军中挑选的精锐,加上原山字营的百战老兵,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 “弟兄们!” 王白拔出龙鳞横刀,刀锋指向黑风口的方向。 “镇北军勾结异族,害我弟兄,占我土地!今日,我们就去把他们的哨所掀了。” “让他们知道,大夏总营的刀,不好惹!” “杀!杀!杀!” 三千人的吼声震天。 曹远和徐令东站在营门口,看着山字营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黑风口进发。 “这股锐气,像极了年轻时的你。” 徐令东感叹道。 曹远望着王白的背影,嘴角露出笑意道:“比我年轻时更狠,也更稳,他真有大将之资啊。” 第119章 明光铠 第一百一十九章明光铠 黑风口的晨雾还未散尽,三座哨所像三颗獠牙,嵌在山道两侧的崖壁上。 最东侧的哨所里,镇北军的哨兵正缩在篝火旁啃干粮,铁甲上结着白霜。 他们压根没料到,山字营会在这个时辰摸到跟前。 “都打起精神!” 哨长将啃剩的骨头扔给野狗,搓着冻红的手呵气,不屑道:“将军说了,王白那小子只是小营,没胆子来这儿撒野。” 话音未落,崖顶突然滚下数十块碎石,砸在哨所的木栅栏上噼啪作响。 哨兵们刚要起身,就听“咻”的一声锐响,哨长的喉咙已多了支狼牙箭,原地倒下。 旁边的哨兵脸色苍白,大喊道:“敌袭!!” 下一刻,镇北军的哨营涌出大量兵卒。 不远处,只见王白提着龙鳞横刀,率先从雾里冲出。 陌刀队的兵卒紧随其后,丈余长的陌刀在晨光里划出银色弧线,栅栏被劈得木屑飞溅。 赵虎一马当先,刀锋扫过两名哨兵的腰腹,带起的血珠瞬间冻结在冷空气中。 “一字长蛇!” 王白低喝。 百余名陌刀手迅速变阵,前排士兵单膝跪地,刀锋斜指地面,中后排如波浪般推进,硬生生在哨所里撕开道口子。 那些镇北军的哨兵平日里只会欺负过往商旅,哪见过这等阵仗? 有人扔下长矛就想往崖下跳,被张山一箭射穿脚踝,惨叫着滚进雪堆。 黑虎卫千户赵虎正挥刀劈开迎面砍来的长矛。 他身上的黑虎卫重甲溅满雪水,铁靴碾过冻结的血冰,发出咯吱脆响。 眼角余光里,山字营的陌刀队如同一道银色洪流,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撕裂东侧哨所的防线. 那些丈余长的陌刀斜举时如林,平挥时如墙,前排士兵单膝跪地的瞬间.....后排已踩着他们的肩头跃起,刀锋在空中划出连贯的弧线,竟将镇北军的盾阵劈得像纸糊般碎裂。 “好个‘浪涛式’!” “就算是重甲卫也抵挡不住!” 赵虎一刀削断敌兵的手腕,忍不住感慨。 不远处,他麾下的黑虎卫正以“锥子阵”凿开西侧哨所的正门,重甲撞开栅栏的闷响震得崖壁落雪。 可比起陌刀队那恐怖的推进速度,还是慢了半拍。 有个镇北军的百夫长举着铁盾试图顽抗,刚喊出“结阵”二字,就被三柄陌刀同时刺穿盾牌。 正面那柄挑飞了他的头盔,左右两柄分别卸了他的臂膀,血雾喷在结霜的木墙上。 “千户!您看那儿!” 亲兵的吼声里带着惊颤。 赵虎转头望去,只见王白提着龙鳞横刀站在哨所的箭塔下,左手往空中一扬,三枚信号箭拖着焰尾升空。 东侧的陌刀队立刻变阵,原本的横列突然拧成螺旋状,最前头的十名刀手如钻头般扎进敌群。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脚印跟进,刀锋始终保持着向前倾斜三十度的角度,竟硬生生在拥挤的哨所里旋出条血路。 这时,黑虎卫刚攻破西侧哨所的第二道防线,赵虎的亲卫正用重锤砸锁,而陌刀队已经开始清理东侧的残敌了。 有个镇北军的弓箭手爬上瞭望塔,刚拉满弓就被一柄陌刀钉穿了咽喉。 而那刀手竟是借着同伴的肩头纵身跃起,在空中完成了出刀收刀的动作,落地时连脚步都没晃一下。 “这他娘的也太猛了吧?” 赵虎劈开扑来的敌兵,胸腔里像被火炭烫着。 他清楚黑虎卫的底子,个个都是五年以上的老兵,拼的是经验和默契。 可山字营这些兵卒看着年轻,眼里的狠劲。 西侧哨所的撞钟声越来越急,赵虎挥刀劈开木门,正撞见王白带着陌刀队从东侧绕过来。 两队人马在中院汇合。 山字营的刀手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歇,立刻列成半弧形,将残余的镇北军逼到墙角。 赵虎注意到,他们的呼吸节奏竟惊人地一致,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这显然训练得极为有素。 “赵千户放心,我的人,还能再冲三座哨所!” 王白咧嘴一笑。 龙鳞横刀与陌刀同时挥出。 两道寒光在空中交汇,将最后一名敌兵劈成两段。 西侧的哨所里,正传来撞钟示警的声音。 王白眼神一凛,对赵虎道:“你带三百人守住东侧,我去端了那座!” “王将军放心!保证一根毛都跑不了!” 赵虎刚劈开一个试图反抗的哨兵,闻言后立马点头。 晨雾散尽时,三座哨所的旗帜已尽数换了模样。 赵虎站在崖边,看着山字营的兵卒扛着陌刀清理战场,那些年轻的脸上溅着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忽然明白,曹将军让他来观战,哪里是学战法,分明是让他看看..... 北境的锐气,已经传到了这帮后生手里。 黑虎卫的重甲再厚,恐怕也挡不住这股能把冰雪都劈开的狠劲。 半个时辰后,三座哨所已插满山字营的旗帜。 王白站在西侧哨所的粮仓里,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刚要下令清点,巴月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道:“这边的地砖是空的!” 闻言,王白让几名兵卒撬开地砖。 不一会,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 王白点燃火把往下照,只见一条石阶通向深处,隐约能看到木箱的轮廓。 “下去看看!” 地窖里寒气逼人,三十口大木箱整齐码放着。 王白撬开最上面的箱子,眼睛瞬间亮了。 里面竟是崭新的明光铠,甲片用冷锻法打造,边缘泛着暗银色的光,比山字营现有的甲胄轻了至少三成。 “再开!” 第二口箱子里是牛角弓,弓梢镶嵌着铜片,拉力足有一石五斗。 第三口箱子里是箭簇,三棱形的箭头淬着黑油,显然是浸过剧毒。 这些装备比山字营手里的家伙至少好上两个档次。 “乖乖……” 张山探着头往里看,口水差点流出来,道:“这哪是军械,简直是宝贝!就这副明光铠,顶咱一年军饷了!” 王白抚摸着冰凉的甲片,心里算开了账。 一口箱子装十副甲胄,二十就是二百副。 就算按曹将军说的,缴获后只需留一车,也有二十副甲胄、五十张弓、两百支毒箭,足够装备一支精锐小队。 若是能多争取几车…… “把箱子都搬到车上,动作快点!” 王白转身下令,继续道:“留五十人清理战场,其余人跟我回营!” 当二十辆马车驶出黑风口时,赵虎特意让人打开最后一辆车检查。 看到那些精良的军械,他也倒吸口凉气。 这哪是截胡,简直是抄了镇北军的家头肉! 下一刻,他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回营报信。 ............ 一个时辰后,镇北军大营的帅帐里,张承宗正大发雷霆。 案上的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混着墨汁浸黑了“云台山”三个字。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案几,李肃兵败的战报被摔在地面 “千人队拿不下百余人,现在连三个哨所都守不住!” “那二十车军械现在被谁截了?!” 一位逃回来的哨兵惊恐道::“回……回将军,是山字营的王白。黑虎卫的人也掺和了,赵千户亲自带的队……” “曹远!徐令东!” 张承宗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抄了商王爷的家还不够,竟敢动我的军械库!” 他之前就料到李肃败了会有麻烦,却没料到对方出手这么快。 截军械! 端哨所! 分明是打他的脸! 更让他心惊的是,王白那小子居然能调动黑虎卫的人,这说明曹远是铁了心要保他。 “将军,黑狼部的使者还在帐外等着……” 这时,一边的亲兵小声提醒。 张承宗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怒火。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营外连绵的营帐,眼神阴鸷道:“告诉使者,让他们等着,等我腾出手来,不光要王白的人头,还要把云台山踏平!” 亲兵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一脸阴沉的张承宗。 “王白……” “你以为有曹远护着就安全了?” “等着吧,北境的冬天还长,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还有曹贼,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 此时的云台山大营,王白正指挥兵卒卸军械。 曹远和徐令东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泛着明光铠,脸上忍不住泛出笑意。 他们可以看出,这些都是质量极好的装备啊。 “这下那李狗贼怕是气得睡不着觉了。” 徐令东掂了掂一张牛角弓,道:“这些家伙至少能武装半个黑虎卫。” 曹远看向王白,眼里带着赞许,道:“你想要哪些,尽管挑。” 王白指着最底下那箱光明,道:“末将什么都不要,就要这些明光铠。我的弟兄们,就差铠甲。” 曹将军点头应允。 赵虎在一旁接口道:“将军,这陌刀队的本事,属下算是见识了。不如让他们和黑虎卫切磋切磋?” 曹远笑道:“好主意。” 第120章 尖刀 第一百二十章尖刀 云台山大营校场。 王白白站在演武场东侧,身后的百余名陌刀手已列成三排横阵,玄色劲装外罩着刚缴获的明光铠。 赵虎带来的黑虎卫则在西侧列阵。 他们的重甲比明光铠厚重三成,玄黑色的甲叶上刻着狰狞的虎纹,手中的长戟斜指地面,戟尖的寒芒与夕阳交汇,刺得人睁不开眼。 “记住规矩,点到为止。” 曹远坐在观礼台中央,声音传下演武场。 “不许伤人性命,谁要是坏了规矩,军法处置!” 王白与赵虎同时抱拳应是。 转身时,王白能听到陌刀手们整齐的呼吸声。 这些日子靠着缴获的明光铠。 弟兄们的身法比往日更灵便,正想试试黑虎卫的斤两。 “结阵!” 王白低喝。 前排陌刀手单膝跪地,刀锋斜指地面。 中排半蹲,刀锋平胸,形成一道齐眉的铁壁。 后排直立,刀柄拄地,刀身如林,正是那日在黑风口破敌的“铁壁阵”。 赵虎见状,对黑虎卫下命令道:“锥子阵,破他!” 百名黑虎卫瞬间变阵。 前排五人蹲下身子,用重甲护住头脸。 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肩头堆叠而上,竟在眨眼间组成一座人形尖塔。 “推进!” 赵虎一声令下。 黑虎卫组成的尖塔开始向前移动。 离陌刀阵还有十步远时,塔尖的长戟突然齐齐下刺,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插前排陌刀手的缝隙。 王白瞳孔微缩。 这是黑虎卫压箱底的“破山式”,寻常军队的阵型被这么一刺,瞬间就得溃散。 “起!” 王白的吼声刚落,前排陌刀手猛地蹬地起身,丈余长的陌刀带着千钧之力向上挑飞。 只听“铛铛”脆响连成一片,长戟被挑得向上弹起。 黑虎卫组成的尖塔晃了晃,却没散架。 后排的黑虎卫立刻补上,长戟贴着陌刀的刃面滑下,直刺刀手的咽喉。 “旋!” 王白再喝。 陌刀阵突然像陀螺般旋转起来,前排刀手借着起身的力道拧转腰身,刀锋在空中划出银色圆环,逼得黑虎卫不得不后撤半步。 中后排刀手趁机向前踏步,刀锋斜劈,竟在旋转中保持着阵型的完整。 观礼台上的徐令东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道:“这阵型……竟能在旋转中保持合力?” 曹远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演武场。 他清楚黑虎卫的“锥子阵”有多难缠。 当年在独狼关,就是这阵型硬生生凿开了鞑子的防线。 可此刻,王白的陌刀队不仅挡住了冲击,还能借着旋转的力道反击。 这等应变速度,连他都觉得心惊。 赵虎也暗自咋舌。 他本想借着尖塔的冲击力撕开缺口,没料到陌刀队的韧性竟如此惊人。 前排黑虎卫的重甲被刀锋扫过,虽然没破开甲叶,却震得他们手臂发麻。 有个黑虎卫想趁机从侧面突进,刚迈出半步,就被两柄陌刀同时夹击。 左边的刀挑飞了他的长戟,右边的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好快的反应!” 赵虎低喝一声,亲自提戟上前,长戟横扫,逼退那两柄陌刀。 被解围的黑虎卫趁机后退,甲胄上的虎纹被刀锋划出一道白痕,惊出一身冷汗。 王白看得真切,黑虎卫的配合确实老辣。 刚才那名黑虎卫看似慌乱,实则是故意卖个破绽。 若不是赵虎及时救援,陌刀手很可能会被侧面的长戟偷袭。 王白深吸一口气,对陌刀队道:“浪涛式!” 百余名陌刀手突然变阵。 前排士兵向前扑倒。 用刀柄抵住地面。 中后排踩着他们的脊背跃起,刀锋在空中连成一道银色的波浪。 第一波刀浪刚过。 第二波立刻跟上,前后衔接得毫无缝隙。 黑虎卫的重甲虽然坚固,却挡不住这连绵不断的劈砍。 有几人的肩甲被劈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甲缝渗了出来。 “稳住!” 赵虎怒吼着挥戟格挡,长戟与陌刀相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戟杆传来,竟让他握戟的虎口微微发麻。 这才惊觉,陌刀队的力道不仅猛,还带着股旋转的巧劲,像是能顺着甲叶的缝隙钻进去。 观礼台上的曹远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紫袍下摆扫过案几。 徐令东也跟着站起,震惊道:“老曹,你看他们的脚!” 曹远定睛望去,只见陌刀手们的脚步看似杂乱,实则踩着某种节奏。 每一步落下,都恰好避开黑虎卫的攻击间隙。 仿佛提前知道对方要出哪一招。 有个年轻的陌刀手被三柄长戟围住,竟借着对方的戟杆纵身跃起,在空中翻转半周,刀锋贴着长戟的缝隙划过,逼得三名黑虎卫同时后退。 “这他娘是怎么练的?” 曹远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他训练黑虎卫多年,深知能在乱战中保持阵型已属不易。 可王白的陌刀队不仅能保持阵型,还能借着对方的攻势反击。 这等默契,罕见啊。 徐令东抚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眼带着惊色道:“我总算明白李肃为什么会败了……这哪是百人队厉害过头了!” 演武场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王白的陌刀队像一道不断伸缩的银蛇,时而收紧阵型防御,时而舒展刀锋反击。 黑虎卫的重甲虽然能挡住大部分攻击,却渐渐被陌刀队的节奏带着走。 好几次,若不是赵虎经验老到及时变阵,阵型差点就被撕开缺口。 “竖阵!” 赵虎突然变招。 黑虎卫迅速分成十列纵队,长戟竖直举起,组成一道铁栅栏,试图困住陌刀队。 王白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等的机会。 “一字长蛇!” 陌刀队瞬间化作一道纵向长蛇,最前面的十名刀手如蛇头般猛地窜出,刀锋贴着长戟的缝隙钻进去,专挑黑虎卫重甲的连接处下手。 赵虎暗道不好,刚想下令变阵,就听“咔嚓”几声脆响。 三名黑虎卫的护心镜被刀锋挑飞,虽然没伤到皮肉,却惊得他们连连后退。 “停!” 曹远的吼声突然响起。 演武场上的厮杀声戛然而止。陌刀手们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黑虎卫的重甲也沾了不少尘土,有人还在急促地喘息。 赵虎提着长戟走到场中,看着陌刀队整齐的阵型,突然放声大笑道:“痛快!痛快!王将军,你的人,确实比我黑虎卫猛!” 王白刚要回话,就见观礼台上的曹远快步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陌刀队面前,手指拂过一名刀手的明光铠,甲片上的刀痕还清晰可见。“这甲胄,你们穿着合身吗?” 那刀手挺了挺胸,道:“回将军,比之前的铁甲轻多了,劈砍的时候更得劲!” 曹远转头看向王白,眼神里的震惊还未褪去,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道:“王白,你可知你这陌刀队,刚才差点破了黑虎卫的‘锥子阵’?” 王白一怔:“末将不知。” “独狼关之战,三万鞑子都没破开这阵型。” 曹远的声音里带着感慨道:“你用百人,做到了连蛮族都没做到的事。我之前只当你用兵厉害,没想到练兵也有这等本事。” 徐令东也走了过来,手里的玉佩转得飞快道:“老曹,看来咱们都看走眼了。这哪是能一敌十,依我看,一敌二十都不在话下!” 他看向王白,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王将军,你这练兵之法,能不能给兵部写个章程?” “北境的边军,都该学学!” 王白抱拳道:“其实也没什么章法,就是让弟兄们每天对着木桩练劈砍,练到手臂抬不起来为止。再让他们三人一组,蒙着眼互相拆招,练的就是听声辨位的本事。” “就这么简单?” 赵虎瞪大了眼睛。 他麾下的黑虎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力气。 光举石锁就得两个时辰,可比起陌刀队的应变速度,还是差了点意思。 “简单?” 王白笑了笑,指着赵虎刚才救下的那名黑虎卫,道:“他刚才故意卖破绽的时候,我第三排的弟兄已经摸到他的侧后方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得让他们把彼此的呼吸都刻进骨子里。” 曹远闻言,突然对徐令东笑道:“老徐,你刚才说要给兵部写章程?我看不用了。这本事,得王白亲自去教才行。” 徐令东立刻点头:“没错!王将军,等解决了镇北军的事,我就上奏朝廷,调你去北境各营巡回练兵。有你这法子,不出三年,北境的边军就能脱胎换骨!” 王白连忙抱拳:“末将听从调遣。” 夕阳渐渐沉下山头,演武场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陌刀手们扛着刀,跟着王白往营寨走。 赵虎望着他们的背影,对曹远道:“将军,这王白……怕是比咱们想的还要厉害。” 曹远望着远处的群山,欣慰笑道:“他不是厉害,是把弟兄们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你没看见?刚才最险的时候,他自己站在最前面,把新兵护在后面。这样的人,带出来的兵,能不拼命吗?” 徐令东叹了口气道:“镇北将军要是知道自己逼出这么个狠角色,怕是得悔青肠子。” .............. 夜渐深时,曹远的帅帐里还亮着灯。 曹远铺开一张新的北境地图,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重重一点,道:“老徐,看来得提前动手了。王白的陌刀队能当尖刀,你的兵部再调些粮草过来,我们趁镇北军没反应过来,先端了他的三座粮仓!” 徐令东看着地图,眼里有着寒意,道:“我明天就修书回京城,让户部拨粮。不过……镇北将军要是狗急跳墙,联合黑狼部怎么办?” “那就让他跳。” 曹远的手指移到云台山,道:“王白的陌刀队守在这儿,我的黑虎卫从侧翼包抄,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道:“再说了,有王白这柄尖刀在,我的压力少了不少,我们也未必怕他。” 第121章 再得一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再得一子 回营后,王白打算回家中一趟。 夜晚,王白策马奔入平安镇的马蹄踏碎了石板路上的月光。 进入平安镇,来到自己大宅门前,上官南正在值夜。 为了保证自己夫人安全,王白让武功高强的上官南让他和两名兵卒守在家中。 “三哥!您可算醒了!” 上官南脸色一喜,道:“夫人们傍晚来营里时,特意嘱咐我们盯着门口,说您要是到了,哪怕是后半夜,去给她们通知消息。” 王白翻身下马,甲胄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将缰绳递过去时,指尖触到上官南的掌心。 谁知,对方脸一红,连忙缩了缩道:“三哥的甲胄冰得像块铁,快进屋暖和去!” 王白点头。 推开宅院木门的刹那,廊下悬着的三盏羊角灯笼“唰”地亮了。 原是沐青妍怕他看不清路,早让人换了新的灯芯。 进大宅没多久。 沐青妍见到王白回来,美眸惊喜。 她披着件月白色披风,嗔道:“三哥,你终于回来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天冷要多穿层软甲。” “你看这冰碴子,刮破皮肤怎么办?” 说着,沐青妍便解下自己的披风,不由分说裹在王白身上。 王白能够闻到这披风带着沐青妍身上的暖香,混着淡淡的脂粉气。 听闻王白回来,不一会,门内的人都涌了过来。 沐青婉穿着件绛红色棉袄,手里还攥着半只没缝完的虎头鞋,针脚细密得很。 曾秀丽一身青布棉裙,腰间系着围裙,显然刚从灶房出来,袖口沾着点面粉。 小玉则抱着只灰兔子。 “你终于回来了。” 上官青燕来到王白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王白“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 这时,王白发现了异样。 只见他目光落在张翠翠时,张翠翠双护着小腹。 “哈哈。” 曾秀丽笑着把她往前推了推,笑道:“自己跟夫君说。” 张翠翠的脸瞬间红透,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夫君……我……我这个月的月信没……没来,找镇上的李嬷嬷瞧了,她说……说是有一个月了。” 王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又有孩子了! 走到面前,王白小心翼翼地扶着张翠翠的胳膊,指尖触到她棉袄下微微隆起的弧度,那触感软得让他不敢用力。 再看沐青妍、沐青婉和曾田娥,她们的小腹都已显怀,沐青妍的最明显些,隔着袄子都能看出圆润的轮廓。 见状,王白内心涌过暖流。 如果说之前来到这异世界,他还有隔阂。 但随着有了孩子,他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羁绊和感情。 “傻站着干啥?” 曾秀丽接过他手里的佩刀,道:“快进屋,灶上温着羊肉汤,我特意多加了当归和枸杞,补气血的。” ............... 屋内的炕烧得正旺,炕桌中央摆着只黑陶砂锅。 盖子一掀,白汽“噗”地涌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 沐青婉往他碗里盛了满满一勺,羊肉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散,汤面上飘着层金黄的油花,道:“快喝,这汤炖了三个时辰。” 曾田娥挨着他坐,炕沿被她坐得往下陷了陷。 她嘻嘻一笑道::“夫君……营里的被褥够不够厚?我给你缝了床新棉絮,比原来的厚二指呢。” 饭桌上的话像炉子里的火星,噼噼啪啪烧得旺。 沐青妍说镇上的布庄已经装修好了,就准备开。 王白听了后,点了点头。 饭后,沐青妍和曾秀丽收拾碗筷时,锅碗瓢盆碰撞的脆响从灶房传出来,混着她们低低的笑语。 沐青婉拉着张翠翠去看针线笸箩,里面堆着些零碎的布块,有红的绿的,都是给孩子做衣裳的料子。 小玉和上官青燕蹲在院里喂兔子,月光洒在她们身上。 “夫君……” 曾田娥忽然走到他身后,声音细细的。 “我给你烧了热水,在西厢房,你去洗个澡吧。” 她手里攥着块胰子,是镇上杂货铺买的桂花味,用红纸包着,还没拆开。 ................... 西厢房的澡盆是新打的柏木盆,水汽腾腾的,水面漂着些桂花花瓣,是她从院里的桂花树上摘的,晒干了收在小罐里。 王白脱甲胄时,她就站在门后,听见甲片碰撞的脆响,心里有些期待。 等他换好里衣出来,曾田娥手里捧着套干净的中衣。 “夫君……” 曾田娥的声音在水汽里飘着,妩媚道:“今晚……我服侍你。” 她特意换了件粉紫色的贴身小衣,料子是极薄的纱。 灯光一照,能隐约看出身段的曲线。 下身是条玄色的丝裤,裤脚绣着圈银线,走动时裤腿贴在腿上,勾勒出笔直的线条。 王白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粉像熟透的桃子,眉梢描得细细的,唇上点了胭脂,抿嘴时红得像朵花。 “过来。” 王白拍了拍身边的炕沿,柏木炕沿被他坐得温温的。 曾田娥挪过去,炕被她压得陷了块,她的腿挨着他的,烫得像团火。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握住了。 “夫君……” 她抬起头。 没多想,王白低头吻下去。 曾田娥的唇软软的,带着桂花胰子的香,还有点羊肉汤的腻。 随着搅动,她起初还僵着,后来就软了,像块化了的糖,手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脖子。 油灯的光晃动。 曾田娥的小衣滑落在炕脚,露出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光。 丝裤被褪到膝弯,露出的小腿纤细,皮肤细腻得像瓷。 “想嘛??” 王白的手抚过她的背,她的背很滑很嫩。 曾田娥俏脸红润,道:“想……” 说完,她的手摸向王白下方,主动..... 王白笑了笑,吻着她的耳垂。 曾田娥耳垂软得像棉花,吻到她锁骨时,轻轻哼了声。 她的身子渐渐不抖了,手也敢在他背上轻轻划着,像写字似的,不知写了些什么。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 炕“咯吱咯吱”响着,像在跟着喘气。 曾田娥起初还忍着,后来就忍不住了,声音细细的,像春燕的呢喃,缠在他耳边。 腿轻轻缠着王白的腰,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掐了下,留下道浅浅的红痕。 “王哥哥……” 她喘着气,眼里蒙着层水汽,的道:“我……我好像……” 王白把她抱得更紧了,她的体温烫得惊人,像团烧起来的火,把他也烧得浑身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炕终于不响了。 曾田娥趴在他胸口,头发汗湿了,贴在脖子上。 “累了吧?” 王白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丝滑溜溜的,带着股桂花味。 曾田娥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像蚊子哼:“不累……就是……就是炕好像有点晃。” 王白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让她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道:“夫君,我是不有点笨,我好多都没做好……” “挺好的。” 王白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的额头汗津津的,却带着股甜香。 “比我想象的好。” 闻言,曾田娥嘻嘻一笑,吻住王白,含糊不清道:“那就继续....” 第122章 敌袭 第一百二十二章敌袭 夜意渐浓,房间的烛火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曾田娥的吻带着几分炙热的急切,鼻尖蹭着王白的下颌,带着桂花胰子的清香。 那是她午后特意用新收的桂花酿的,说是抹在身上当香水。。 “慢些。” 王白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汗,声音在夜色里泛起。 他翻身将她按在炕上,柏木炕沿被撞得轻响。 曾田娥的发丝散在枕上,像泼了墨的绸缎,衬得那张粉脸愈发娇艳。 她咬着唇,眼里的水汽漾得更浓了,。 “夫君……” 曾田娥的指尖划过他的锁骨。 那里还留着昨日练兵时蹭出的红痕。 她吓得手抖,还是王白自己用布巾按住的。 “营里是不是很苦?” “我听青燕说,前几日下大雪,你还在演武场盯着弟兄们操练。” 王白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笑了笑道:“不苦。一想到你们在家等着,就浑身是劲。” “等过几年开,我就请旨卸甲,带着你们去江南。” “那里的桃花开得好,比北境的雪好看多了。” 曾田娥的眼睛亮了,道:“真的?江南有秀丽姐说的乌篷船吗?舱里铺着软垫,能躺着看两岸的柳树垂到水里?还有能吃的桂花糕?是用新米磨的粉,夹着一层蜜渍桂花那种……” 她自小在北境长大,听沐青妍讲过江南的烟雨,心里早就盼着了。 “都有。” 王白笑着应下,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挠了下,惹得她咯咯直笑,浑身软成了春水。 笑声未落,她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吻得又急又深。 曾田娥的唇瓣带着桂花的甜香。 王白回应着,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柔软,心头的热意漫得更开了。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窗纸在炕上铺了层银霜,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看得清。 曾田娥不知何时褪去了最后的羞怯,主动凑上前,发丝扫过王白的胸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她学着曾秀丽教的样子。 那日曾秀丽偷偷拉着她,红着脸在她耳边说了半宿,末了还塞给她一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笨拙地起伏着,腰间的丝带松了,粉紫色的小衣滑到臂弯,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被月光照得像玉,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夫君……” 曾田娥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娇媚,尾音被呼吸扯得发颤,道:“我……我好像飞起来了……” 王白低笑,握住她的腰,帮她调整着节奏。 炕又开始“咯吱”作响。 这次更响了些,榫卯连接处像是在较劲,发出“吱呀——吱呀——”的长音,像是随时会散架。 曾田娥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起初很轻,后来渐渐重了,像是怕自己掉下去似的。 王白心头的火烧得更烈,低头在她耳边呢喃,道:“抓稳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更长。 曾田娥的呼吸越来越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鼻尖泛着粉红。 她忽然偏过头,咬在王白的肩窝处,不重,却带着点撒娇。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寸,灯芯“噗”地灭了,屋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只有月光还在静静流淌,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曾田娥趴在王白身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间带着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安稳。 王白伸手摸过她汗湿的发,发丝像水一样滑过指尖,他在她耳边低语,道:“累坏了吧?我抱你去清洗。” 曾田娥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不……就这样待着。”她 曾田娥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指道:“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你吗?要是个男孩,就让他学你练刀,眼神要像你一样亮,要是个女孩,我教她绣花,绣江南的桃花,绣咱们家的小院……” “都好。” 王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像你才好,眼睛亮,性子甜,笑起来的时候,比江南的桃花还好看。” 两人相拥着说了许久的话,从营里的趣事到镇上的新鲜事。 曾田娥说小玉养的兔子下了崽,一共三只,白的像雪球,灰的像绒球,还有一只黑的,眼睛红通通的,特别机灵。 说上官青燕偷偷学着织布,织出的帕子歪歪扭扭的,针脚大得能塞下手指头,却被沐青妍宝贝似的收在妆匣里,说是“有灵气”。 王白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王白才悄悄起身。 曾田娥还在熟睡,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江南的桃花。 王白替她掖好被角。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个吻,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院里的寒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整个小院。 上官南已经在扫雪,竹扫帚划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雪沫子随着扫帚的起落飞扬。 见王白出来,他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拱手道:“三哥,马已备好,曹将军的亲兵寅时就来了,在偏厅等着,说有要事相商。” 王白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披风。 这是件厚实的狐裘,毛领上还沾着点雪,显然是刚从炭火边烘过的,带着暖意。 “夫人们还没起,别吵醒她们。” 王白低声吩咐,将披风裹紧了些,走出院门时,忽然回头望了眼西厢房的窗。 纸窗上映着朦胧的剪影,曾田娥大概翻了个身,影子动了动,又静了。 王白笑了笑,脚步都轻快了些。 快马奔出平安镇时,朝阳正好跃出山头,把云层染成了金红,连带着地上的积雪都镀上了层暖色。 王白勒住缰绳,望着镇口那棵老槐树,枝头还挂着昨夜的残雪。 树底下,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埋什么,手里的小铲子铲得雪“咯吱”响。 ................ 回到云台山大营时,曹远已在帅帐等了许久。 案上的地图摊开着,黑风口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圈,旁边堆着几封火漆印的急报,封口的火漆都带着寒气,显然是连夜送来的。 见王白进来,曹远连忙起身,羊皮袄上还沾着雪,显然是刚从外面勘察回来,眼里带着凝重,道:“镇北军有动作了,张承宗联合了黑狼部,怕是要对云台山动手,我们还没抢他粮仓,倒没想到他们先动手了。” 第123章 鹰嘴崖 第一百二十三章鹰嘴崖 王白接过急报,上面的字迹潦草,墨痕都带着飞白,显然是加急送来的。 他快速扫过几行,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鹰嘴崖”。 “黑狼部的骑兵善奔袭,若是从侧翼包抄。” “我们的粮草线就危险了。” 鹰嘴崖地势险要。 只有一条窄道能过,正是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 一旦被堵,全军都得断粮。 “我也是这么想的。” 曹远抚着胡须,眉头紧锁。 “黑虎卫已去鹰嘴崖布防,但张承宗手里有投石机,射程能覆盖整个崖顶。” “怕是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看向王白,眼神里带着期许,道:“你的陌刀队能不能……” “末将愿往!” 王白抱拳。 “鹰嘴崖地势狭窄,正好能发挥陌刀队的优势,定能守住粮草线!” 陌刀队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 在窄道里列阵,刀阵推进时,连重甲骑兵都能撕开个口子。 对付投石机掩护下的步兵,正是强项。 曹远看着他眼里的锐气,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道:“好!我再给你调三百弓箭手,配合陌刀队布防。记住,粮草是我的命根子,这次必须成功!” 领命出帐时,赵虎正带着黑虎卫在校场操练。 见王白过来,他连忙停下动作,甲抱拳道:“王将军,听说要去鹰嘴崖?带上我吧,我也想再看看你的陌刀队怎么破投石机!” 赵虎性子急,说话像打鼓,手里的长戟还在“嗡嗡”震着。 王白笑了道:“求之不得。有赵千户在,我们胜算更大。” 陌刀队的弟兄们听说要出征,个个摩拳擦掌。 张山眼神兴奋,道:“三哥,这次杀爆他们!” 王白点头,看向一众兵卒道:“鹰嘴崖是我们的命脉,守不住,家里的妻儿老小就要挨饿。你们怕不怕?” “不怕!” 百余名陌刀手齐声怒吼。 “愿随将军死战!” 队伍出发时,王白回头望了眼平安镇的方向。 鹰嘴崖的风比黑风口更烈,吹在脸上像刀割。 王白带着弟兄们在崖顶布防,弓箭手藏在巨石后,弓弦都抹了蜡,防止冻住。 陌刀手列成三排,前排单膝跪地,刀锋斜指地面,刀刃上凝着薄冰,与崖壁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赵虎带着黑虎卫在侧翼挖战壕,铁锨插进冻土,发出“咚咚”的闷响,像在敲鼓。 “三哥,您看!” 张山指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扬起一阵烟尘,黑压压的一片,像条黄色的巨龙,正是镇北军的旗号。 烟尘里还夹杂着木轮滚动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投石机来了。 王白深吸一口气,抽出龙鳞横刀,刀身映着他坚毅的脸:“弟兄们,准备迎战!” 陌刀手们齐声应和,刀身与地面相触,发出“铛”的脆响。 这一仗,他必须赢。 陌刀队的刀锋在晨光里连成一片银海,黑虎卫的重甲映着朝阳,像座移动的铁城。 王白举起横刀,刀尖直指敌军,吼声在崖顶回荡:“杀!” “杀!杀!杀!” 百余名战士的怒吼出现,与敌军的呐喊撞在一起,在鹰嘴崖的上空炸开。 镇北军的先锋骑兵已冲到崖下,铁蹄踏碎了积冰,扬起的雪沫混着尘土,像道黄色的浊浪。 张承宗的旗号在中军飘扬。 他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穿着件黑貂皮袄,手里的马鞭指向鹰嘴崖顶,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嘶吼传遍全军,道:“拿下鹰嘴崖,粮草归你们!女人归你们!” 崖顶的投石机突然轰鸣,巨石拖着破空的锐响砸向陌刀阵。 那石头足有半人高,表面坑洼不平,带着凛冽的寒气,王白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左移三步!” 百余名陌刀手几乎同时侧身,动作整齐得像被线牵引的木偶。 巨石擦着他们的肩头砸在身后的冻土上,“轰”的一声,碎冰飞溅,在地上砸出个三尺深的坑,却没伤到一人。 赵虎在侧翼看得咋舌。 换作黑虎卫,这一下至少得折损十人,可陌刀队竟凭着这瞬间的变阵避开了。 这等默契,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放箭!” 王白再喝。 藏在巨石后的弓箭手齐齐起身,牛角弓拉成满月,箭簇带着寒芒俯冲而下。 冲在最前的镇北军骑兵应声坠马,惨叫出声。 可后面的人像疯了似的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崖壁,手里的钩爪“嗖嗖”甩上崖顶,抓着岩石缝往上爬。 “竖刀!” 王白的吼声压过了风声。 前排陌刀手猛地将刀尾拄地,刀身竖直如林。 刚爬到崖边的镇北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探头,就被刀锋劈中,惨叫着坠下崖去。 他们鲜血顺着岩壁往下淌,在积冰上染出一道道猩红,很快又被新的积雪覆盖。 “三哥快看!他们的投石机又上弦了!” 张山的吼声里带着焦急。 他指着敌军阵中,十架投石机的臂杆正缓缓升起。 王白望去,只见镇北军阵中的十架投石机再次扬起,心里快速盘算着——投石“哐当”巨响。 赵虎手臂震得发麻,盾面竟被砸出个浅坑。 他吼道:“弟兄们撑住!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黑虎卫任凭巨石砸落、箭雨倾泻,始终纹丝不动。 陌刀队则像附在礁石上的浪涛,一次次拍向攀爬的敌军。 刀锋起落间,崖边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连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张承宗在高坡上看得目眦欲裂,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大喝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崖顶都攻不上!” 他身边的传令兵嘶吼着传达命令,镇北军的阵型开始变化,骑兵绕到崖侧的窄道,显然想从侧翼偷袭。 “赵千户!” 王白喊道:“侧翼交给你!” “放心!” 赵虎提盾转身,黑虎卫如同一道洪流冲向侧翼。 王白则带领陌刀队继续死守正面。 他的龙鳞横刀已染成暗红色,刀身在阳光下却依旧锋利,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劈向敌军的钩爪或手腕。 一名镇北军士兵侥幸翻过崖边,举刀朝他砍来。 王白侧身避开,手腕翻转,横刀顺着对方的臂膀滑下,带起一串血珠,紧接着刀柄猛击其胸口。 那士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坠崖前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将军,箭羽快用完了!” 弓箭手的队长在巨石后嘶吼,箭囊已经空了大半。 王白心头一紧,余光瞥见崖下堆积的尸体,忽然有了主意道:“张山!把敌军的尸体推下去!” 张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招呼几名陌刀手合力推动崖边的尸体堆。 层层叠叠的尸体顺着陡坡滚落,撞得攀爬的敌军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尸体还带着未断的钩爪,勾住了后面的人,一串一串地坠下去,场面惨烈至极。 激战至正午,太阳升到头顶,却丝毫驱散不了崖上的寒意。 双方都已精疲力竭,镇北军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 王白靠在一块巨石上喘息,喉间涌上腥甜。 刚才为了救下一名被钩爪缠住的陌刀手,他被流矢擦过肩头,血浸透了甲胄,冻成了硬块。 “将军,您看!” 张山忽然指向远处,声音里带着狂喜。 王白望去,只见镇北军阵后扬起一阵烟尘,一面绣着“曹”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是曹远带着援军来了! “援军到了!杀啊!” 陌刀手们瞬间士气大振,吼声震得崖顶的冰棱都掉落下来。 张承宗见状,脸色大变,调转马头就逃。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曹将军的兵力竟如此强。 要知道,他可是带了一万兵卒来啊。 可是,就是破不开这崖! 王白站在崖边,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烟尘,肩头的伤口阵阵发疼。 “将军,我们赢了!” 赵虎凑过来,递给他一壶热酒。 但,他还没笑,见到远处如黑海般的兵卒浪潮,脸色顿时大变。 第124章 血战 第一百二十四章血战 赵虎递来的酒壶还没碰到王白的手,两人的目光已被远处的烟尘攫住。 那烟尘比先前镇北军主力来时更浓、更沉,仿佛从地平线尽头铺天盖地涌来。 马蹄声、车轮声、人喊声搅在一起,震得崖顶的积雪都簌簌发颤。 “怎么回事?” “张承宗不是跑了吗?这是……” 赵虎的酒壶“哐当”掉在地上,热酒溅在冻土上,眉头一皱。 王白眯起眼,手按在龙鳞横刀的刀柄上。 他看清了烟尘中飘扬的旗号。 还是张承宗的黑狼旗! 只是数量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 旗幡招展间,能隐约看到“镇北军副统领”的字样! “是援军。” 王白声音一冷,道:“张承宗没跑,他在等后手。” 话音未落。 崖下已传来张承宗的怒吼,这次没靠传令兵,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 “王白!你以为赢了吗?” “老子先前那一万兵马,不过是探路的!” “这两万精锐,才是你真正的死对头!” “今天不踏平鹰嘴崖,我张承宗誓不为人!” 原来如此,张承宗打一开始就没把这几百人放在眼里。 只派一万兵马,本想速战速决,没料到竟被死死拖住。 如今见曹远援军将至,他索性掀了底牌,要在援军抵达前啃下这块硬骨头。 “狗娘养的!” 赵虎一脚踹在旁边的巨石上,大怒道:“这老狐狸藏得够深!弟兄们,抄家伙!” 黑虎卫的弟兄们齐声应和,铁盾重重顿地,发出“咚咚”的闷响。 陌刀手们则重新列阵。 前排的刀身斜指地面,刀刃上的冰碴反射着寒光。 后排的人握紧刀柄,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悍然。 王白深吸一口气,崖上的血腥味混着雪气钻进肺里,却让自己愈发清醒。 他看向张山,道:“弓箭手还有多少箭?” 张山清点了一下箭囊,脸色发白道:“满打满算,不足百支了。” “够了。” 王白点头,目光扫过陌刀队。 “弟兄们,张承宗把是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就算只剩最后一人,也得把这鹰嘴崖守住!” “守住鹰嘴崖!” “守住鹰嘴崖!” 百余名兵卒的吼声撞在崖壁上,激起层层回音,竟压过了远处的马蹄声。 张承宗的两万兵马已在崖下列阵。 投石机的数量从十架增至三十架。 黑压压的炮口对准崖顶。 骑兵列成三排,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步兵则扛着云梯、推着冲车。 “放!” 张承宗的怒吼落下,三十架投石机同时轰鸣。 巨石带着破空的锐响砸向崖顶。 这次的密度远超先前,崖上的巨石被砸得粉碎,冻土飞溅。 黑虎卫的盾阵被砸得“哐当”乱响,几名士兵被巨石擦中,惨叫着滚下崖去。 “变阵!” 王白发出吼声。 “蛇形走位!” 陌刀队瞬间分散,像一群灵活的蛇,在崖顶的巨石间穿梭。 前排士兵时而俯身,时而侧翻,避开呼啸而来的巨石。 后排则抓住间隙,挥刀斩断敌军甩上来的钩爪。 有块巨石砸在队列中间,三名陌刀手来不及躲闪,竟同时挥刀劈向巨石。 “铛”的一声脆响,刀刃与石头碰撞的火花四溅。 巨石被劈得微微一偏,擦着他们的肩头砸进身后的雪堆。 三人虎口震裂,却连退都没退一步。 “好样的!” 赵虎看得热血上涌,举盾挡住一块碎石。 “黑虎卫,跟我上!护住侧翼!” 黑虎卫死死守住崖侧的窄道。 镇北军的骑兵想从这里突破,却被长戟挑得人仰马翻,尸身堵住了窄道,后面的骑兵进退不得,乱成一团。 张承宗在高坡上看得目眦欲裂,手里的马鞭都快抽断了。 “废物!都是废物!” “三千人拿不下一个窄道?!” 他身边的千户颤声道:“将军,那黑虎卫的盾太硬,长戟也厉害,咱们的骑兵施展不开……” “闭嘴!” 张承宗一脚踹在千户身上,厉声道:“看正面!陌刀队怎么还没垮?!” 正面战场上,陌刀队已与攀爬上来的镇北军近身肉搏。 王白一马当先,龙鳞横刀在他手中舞得如银龙出海,刀光闪过,必有敌军惨叫着坠崖。 他肩头还在流血,血顺着手臂淌进刀柄,握得却更稳了。 一名敌军百夫长举斧劈来,王白不闪不避,横刀上架,同时抬脚踹在对方小腹。 那百夫长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堆里,带倒了一片。 “跟我杀!” 张山紧随其后,陌刀横扫,将三名敌军拦腰斩断,鲜血溅了他一脸。 但,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三哥说的对,这群杂碎不经砍!” 陌刀手们结成一个个小阵。 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两人掩护。 刀阵推进时,大杀四方。 敌军的刀砍在他们的甲胄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而他们的陌刀落下,却能撕开敌军的防线。 哪怕对方穿着重甲,也能被陌刀劈得筋骨断裂。 这就是陌刀队的可怕之处! 在狭窄地形里,他们不需要复杂的阵型! 仅凭三人一组的配合,就能形成局部优势,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 镇北军的士兵像潮水般涌上来,却被这道银色的刀墙一次次逼退。 崖边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几乎与崖顶平齐。 “怎么可能……” 张承宗身边的千户喃喃自语,手里的令旗都掉了。 “那可是咱们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啊……怎么会被几百人打成这样?” 张承宗的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两万兵马压境,就算用人海战术也能把崖顶填满。 没料到这几百人的陌刀队竟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的大军寸步难进。 更让他心惊的是王白。 那人身形不算魁梧,却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每次挥刀都能撕开一道口子,每次变阵都能避开投石机的轰击,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太刁钻了! “这王白……是个人物。” “有大将之资。” 张承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很快,他忽然冷笑一声,对传令兵道:“传我命令,五千人,专攻王白!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五千名镇北军士兵组成一个巨大的方阵,举着盾牌,扛着云梯,朝着王白所在的位置猛攻。 投石机也调转炮口,专门轰击他周围的区域,巨石砸落的烟尘几乎将他吞没。 “三哥!小心!” 张山急得大吼,想冲过去支援,却被几名敌军缠住,脱不开身。 赵虎也想带人驰援,却被侧翼的骑兵死死咬住,铁盾上已被砍出了数十道口子。 烟尘中,忽然传来一声刀鸣。 王白从烟尘中冲出,龙鳞横刀上的血珠被他甩得飞溅,肩头的伤口裂得更大了,血浸透了半边甲胄。 他没有硬拼,而是带着身边的十余名陌刀手,快速前进,绕到敌军方阵的侧后方。 “竖刀!” 十余名陌刀手同时将刀尾拄地,刀身如林,挡住了方阵的退路。 王白则挥刀砍断了方阵后方的绳索。 那里系着几架云梯,云梯失去平衡,轰然倒塌,砸得方阵里的士兵惨叫连连。 “横斩!” 王白一声令下。 陌刀手们同时挥刀。 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弧。 方阵后排的士兵来不及反应,纷纷被劈倒在地,方阵瞬间乱了阵脚。 “这……这怎么可能?” 张承宗的千户惊得说不出话来,惊惧道:“五千人……竟被他十几人搅乱了?” 张承宗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王白。 这人不仅悍勇,更懂战术,懂得利用地形。 懂得避实击虚,五千人的围攻,在他眼里竟像个笑话。 “再加三千人!” 张承宗怒吼道:“把所有投石机都对准他!我不信他能上天!” 这王白就是大个大祸患啊。 要不是今日不除,不知日后给他带来多少损失! 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投石机的巨石像雨点般砸向王白周围。 崖顶的烟尘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人影,只能听到陌刀劈砍的脆响、士兵的惨叫和巨石砸落的轰鸣。 赵虎和张山看得心急如焚,却被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烟尘中的银色刀光忽隐忽现。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渐渐散去。 王白还站在那里,龙鳞横刀拄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身边的十余名陌刀手只剩五人,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直腰板,刀身斜指地面。 而他们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五千名镇北军士兵,竟被他们杀得溃不成军,不敢靠近! “疯子……真是个疯子……” 张承宗的千户腿一软,脸色惊恐。 他死死盯着崖顶那个浴血的身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张承宗征战多年,见过悍勇的士兵,见过睿智的将领,却从未见过像王白这样的人。 既有以一敌百的悍勇,又有运筹帷幄的冷静。 这等人物,若不能为己所用,必是心腹大患啊!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 张承宗猛地回头。 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一面绣着“曹”字的大旗正在烟尘中飘扬。 旗下的士兵黑压压一片,正向鹰嘴崖赶来。 曹远的援军到了! “多少人?” 张承宗的声音发寒。 斥候骑着快马奔来,脸色惨白道:“将军……至少一万……是云台山的主力!” 张承宗眼前一黑。 他带来的两万兵马,已经折损了近半,剩下的人也已是强弩之末。 根本挡不住曹远的一万精锐。 “撤!” 张承宗咬着牙,声音不甘道:“给我撤!” 镇北军如潮水般退去,比来时快了数倍。 张承宗回头望了眼鹰嘴崖顶那个浴血的身影,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崖顶上,王白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赵虎和张山连忙冲过去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肩头伤口深可见骨,甲胄下的衣服已被血浸透。 “将军!” 两人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王白摆了摆手,望着曹远援军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赢了……” 曹远的大军很快抵达崖顶,看到崖下堆积的尸体和崖顶浴血的士兵。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走到王白面前,抱拳行礼道:“王将军,辛苦了。” 王白摇摇头,刚想说话,却猛地咳出一口血。 “快!郎中!” 曹远连忙喊道。 郎中赶来包扎伤口时,曹远看着崖下镇北军撤退的方向,眉头紧锁,道:“张承宗这次损失惨重,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了。只是……他为何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我们的粮草线?” 王白也在想这个问题。 镇北军虽与云台山不和,却从未敢如此大规模地进攻。 张承宗这次像是豁出去了,连两万精锐都敢压上。 “或许……” 王白沉吟道:“背后有人支持他?” 第125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第一百二十五章挟天子以令诸侯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递给曹远一封密信。 曹远看完信,脸色骤变,将信递给王白道:“你看。” 信是徐令东派人送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加急写的。 “张承宗背后有朝廷大员撑腰。” “此人在朝中势力极大,此次张承宗敢动粮草线,正是得了他的默许。” “我已派人上奏弹劾,却被压了下来。” “速做准备!” 王白心中一寒。 徐令东是云台山的军需官,掌管粮草调度,为人圆滑,这次却罕见地如此急切。 他口中的“朝廷大员”,显然权势滔天,连弹劾都能压下来。 “原来如此。” 曹远的脸色凝重,道:“难怪张承宗如此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这背后的人,怕是想借镇北军的手,断了我们的后路。” 王白想起张承宗撤退时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张承宗敢赌,敢把两万精锐压上来。 正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输了,背后的人也能保他无事。 而那人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断粮草线那么简单。 “看来....” 王白的眉头紧皱:“这北境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崖顶的风还在呼啸,带着血腥味和雪气。 远处的平安镇炊烟袅袅,像一幅安静的画。 但王白和曹远都知道,平静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朝廷里的那只手,张承宗的残部,还有云台山的未来,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了他们肩上。 “先回营。” 曹远深吸一口气:“让弟兄们休整,这事……得从长计议。” 王白点头。 ............ 夜色如墨,曹远的帅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 帐外偶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掠过,更衬得帐内寂静得压抑。 “我大概知道张承宗的背后的人了。” “十之八九,是死马策。” 这时,徐令东冷冷道。 闻言,曹远猛地一拍桌子。 案上的茶杯应声震倒,茶水泼湿了大半张地图。 “岂有此理!” 曹远粗声道,勃然大怒。 “我们在北境浴血奋战,护着这千里疆土,换来的就是背后捅刀子?” “司马策这老贼,真当我们云台山是软柿子不成!” 徐令东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将军息怒,如今不是动气的时候。” “张承宗虽退,可他背后有司马策撑腰,休整几日必定卷土重来。” “此人最擅借刀杀人,这次不成。” “下次定会换种手段,我们防不胜防。” 王白肩上的伤口已包扎妥当,但动作间仍牵扯着痛,沉声道:“司马策……没想到竟是他。” “我也是近日才查到。” “此人早年辅佐先帝,看着温厚,实则城府极深。” “先帝驾崩后,他以辅政大臣之名把持朝政,六岁的小皇帝不过是他的傀儡。” “先前我还以为他是忠良。” “如今看来,不过是那时羽翼未丰,藏起了野心罢了。” 徐令东叹了口气。 曹远烦躁地开口。 “那又如何?” “他在朝中只手遮天,我们的奏折递上去,怕是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他截下来了。” “夏朝内忧外患,北境有鞑子虎视眈眈。” “南境水患刚平,他不想着安抚百姓、稳固江山。” “反倒把心思用在自相残杀上!” 王白沉默片刻,看向徐令东道:“徐先生刚才说,或许有一人能压制司马策?” 徐令东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点了点头:“是前任帝皇之师,周玄清。” “周玄清?” 曹远眼睛一亮,道:“可是那位曾教先帝读书、被誉为‘天下文宗’的周老先生?” “正是。” 徐令东颔首。 “周老先生虽已年过七旬,早已退隐北境,但他桃李满天下。” “朝中半数官员曾是他的门生,各地藩王、军中将领,也多有受过他指点的。” “此人德高望重,若能请他出山,振臂一呼,必定有无数人响应。” “司马策再狂,也得忌惮三分。” 王白问道:“周老先生如今在何处?” “就在离此百里的青玉山。” 徐令东继续道:“他退隐后便在那里结庐而居,不问世事。我曾派人送去书信,想请他为军中子弟讲学,都被他婉拒了,只说‘愿老于林泉,不复闻朝堂事’。” 曹远闻言,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连讲学都不愿,何况是卷入这朝堂纷争?” “司马策与他曾同为先帝重臣,怕是早就防备着他了。”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紧锁的眉头。 过了许久,王白忽然开口道:“我去。” 曹远和徐令东同时看向他。 “青玉山离此不过百里,我亲自去一趟。” 王白继续的确哦:,“周老先生不愿出山,或许是担心卷入纷争,但如今司马策祸乱朝纲,北境危在旦夕,若他真有护国安民之心,未必会坐视不理。” 徐令东迟疑道:“王将军肩头有伤,且张承宗随时可能反扑,此时离开……” “帐中有曹将军坐镇,足以应对张承宗。” 王白看向曹远,道:“将军,我走之后,务必小心防备,切勿中了司马策的圈套。” 曹远看着王白。 这王白有着和年纪不符的沉稳,让他莫名心安。 随即,他点头道:“你放心去,这里有我。若张承宗敢来,我定叫他有来无回!只是青玉山山路崎岖,你伤势未愈,需多带些人手。” “不必。” 王白摇头道:“人多反而显眼,我带两名亲兵即可。周老先生既喜清静,想必不愿见太多兵卒。” 徐令东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王白。 “这是当年周老先生赠予先父的信物,或许能让他愿意见你一面。* “切记,老先生性情淡泊,游说时不必言辞激烈,只需将北境实情告知,晓以利害便好。” 王白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刻着一个“清”字,他郑重收好:“我明白。” 次日天未亮,王白便带着两名亲兵,换上便装,悄然离开营地。 晨雾笼罩着山林,马蹄踏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云台山的方向,那里的营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驾!” 王白轻喝一声,策马前行。 青玉山山势平缓,林木葱郁,与云台山的险峻截然不同。 行至山腰,隐约可见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露出几间茅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世外桃源之景。 “将军,前面便是周老先生的居所了。” 张山低声道。 王白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亲兵,独自走进竹林。 竹林尽头,一位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煮茶,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虽穿着粗布衣衫,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度。 “晚辈王白,拜见周老先生。” 王白拱手行礼,没有提及身份,只以晚辈自居。 老者抬眼,目光平和如秋水,落在王白肩上的伤处,淡淡道:“身上有伤,还敢长途跋涉,看来所来之事,非同小可。” 王白取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道:“此乃徐令东先生所托之物,晚辈今日前来,是为北境百姓求老先生出山。” 老者接过玉佩,摩挲片刻,轻叹一声:“玄清早已不问世事,北境之事,朝廷自有安排,何必来扰我这老朽?” “朝廷?” “如今的朝廷,已被司马策把持。” “他视北境为眼中钉,纵容张承宗袭击我军粮草,不顾边境百姓死活。” “若北境失守,外族必定趁虚而入。” “到那时,战火蔓延,生灵涂炭,老先生即便隐于山林,又能安稳几时?” 王白苦笑一声。 老者煮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王白:“你想让我做什么?” “晚辈不敢强求,只求老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稍作提点。” 王白直视着老者的眼睛,道:“您的门生遍布天下,只需一声令下,必有忠义之士挺身而出,制衡司马策,让北境得以喘息。” 老者沉默良久,将一杯热茶推到王白面前:“尝尝这青玉山的茶。” 王白端起茶杯,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却甘醇。 “茶要沸水冲泡,方能出味。” 老者缓缓道:“天下事,亦如泡茶。看似平静,实则需要有人搅动,方能清明。你可知,为何我不愿出山?” 王白摇头。 “因为这天下,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守。” 老者看着他,缓缓道:“我若出山,虽震慑司马策一时,却会让你们养成依赖之心。北境的风雪,终究要你们自己扛过去,若你等下能下棋胜我,再回答我三个问题,我答应帮你。” 王白一愣道:“下棋?” 第126章 帝.师四问 第一百二十六章帝.师四问 老者指了指石桌旁的棋盘。 黑白棋子整齐地码在紫檀木盒中,棋盘上落着几颗残子,星罗棋布间隐见厮杀痕迹。 显然,棋盘里的棋子是刚下到关键处。 “老夫多年未曾与人对弈。” “今日见你有护民之心,便陪你手谈一局。” 言毕,老者指尖轻抚过棋盘边缘的雕花。 雕花是几株傲骨寒梅,刀工遒劲,似有风雪扑面而来。 王白虽非棋中高手,却也在前世玩过不少。 俯身细看棋局... 黑棋如黑云压城,已将白棋大龙围得水泄不通,棋筋被断,气数将尽。 然,在右下角不起眼的星位旁,三两颗白棋斜斜落着,竟藏着一道隐秘的断点。 若能抓住时机断入,便可借势活出一片新天地。 眼前棋盘之局,正如眼下的北境。 张承宗的铁骑似黑云压境,司马策的权柄如暗流汹涌。 看似绝境,却未必没有破局之法。 “晚辈技疏,恐难入老先生法眼。” 王白拱手坐下。 紧接着,指尖捏起一枚莹白的云子。 云子入手温润。 “但既蒙老先生不弃,晚辈便斗胆一试。” 思考片刻,王白到道。 闻言,老者微微一笑,捏起一颗墨黑的棋子,“嗒”一声落在天元旁,攻势凌厉。 “请。” 二人于竹林下棋,棋子落盘的脆响在寂静的竹林中荡开。 王白执白,不与黑棋在中腹纠缠,反而将棋子落在左下角的三三,先占实地。 老者执黑,则继续扩张中腹,步步紧逼,似要将白棋大龙困死在中央。 一局棋下了近一个时辰,晨雾从竹林深处漫来,又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棋盘上,照亮了交错的黑白棋子。 王白的白棋大龙几次遇险,却总能在看似无望处寻得生机。 他弃掉右上角的数子,换来左下角的稳固 让渡中腹的势,却在右下角借断点活出大片棋形。 待到中盘时,原本被围的白棋大龙竟借着右下角的活棋反戈一击。 王白的棋如困龙出海,将黑棋的一道厚势冲得七零八落。 “好一手‘弃子争先’。” 老者抚须赞叹。 他目光落在棋盘右下角,叹道:“明知大龙难活,却舍命护住边角,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杀机。这棋风,我还是第一次见。” 王白放下棋子,坦言道:“晚辈只是不愿坐以待毙。战场如此,棋局亦如此。” “这便是下棋的道理,也是处世的道理。” 老者收起棋子,目光深邃如古井,继续道:“你刚才说,想让老夫的门生制衡司马策?” “是。” 王白正了正衣襟,语气凝重。 “司马策把持朝政,党同伐异,视北境军民为草芥。” “张承宗不过是他手中的刀。” “若无人牵制,这把刀迟早会砍断北境的命脉,到那时外族趁虚而入,天下必生大乱。” 老者点点头,从竹榻旁取出四个竹筒。 仔细看去,每个竹筒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 紧接着,他将竹筒一字排开,道:“这四个问题,你若答得让老夫满意,老夫便修书几封,让门生们在朝中为北境奔走。” 王白抱拳道:“请老先生赐教。” “第一问,你守鹰嘴崖时,亲手斩杀了镇北军的百夫长周毅。” ”此人原是云台山脚下的农夫,因欠了赋税被强征入伍。” “家中有年迈的母亲和三岁的幼子。” “你知他身世后,可有悔意?” 老者拿起第一个刻着“兵”字的竹筒,倒出一张字条,缓缓念道。 王白一怔。 显然,这前任帝.师虽不入朝堂,但也只天下事。 这周毅……那个在崖边与他缠斗的百夫长。 临死前眼中闪过的不是恨意,而是绝望。 他当时只当是敌军悍勇,从未想过对方背后还有如此沉重的牵挂。 “晚辈不知其身世,却知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犹豫。” “但若早知他是被迫从军,晚辈或许会留他一命,让他归乡侍奉母亲。” 只是……” 王白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竹林外的远山,继续道: “若放他归去,他麾下的士兵便会趁机冲上崖顶。” “届时,死的就是我云台山的弟兄。” “两害相权取其轻,晚辈不悔,却会记着他的名字。” “待北境安定后,派人赡养他的家人。” 王白目中露出果决。 战场上,立场不同,只有生与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面对这个回答,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拿起刻着“权”字的竹筒,继续道: “第二问,司马策权势滔天,党羽遍布朝野。” “你若联合我的门生扳倒他,必会引来其余党反扑。” “届时不仅你自身难保,云台山兵卒,还有你的山字营可能被冠上‘谋逆’的罪名。” “你愿用万千人的性命,赌一个未知的将来吗?” 老者的目光如渊,落在王白身上。 听到这个问题,王白眉头紧皱。 “晚辈不愿赌。” 思考片刻,王白抱拳道: “但........若事已至此,晚辈愿一力承担。我会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与云台山、与你们撇清关系。” “届时我带亲兵直捣京城,哪怕身败名裂、粉身碎骨,也要拖着司马策的余党一起下地狱。” “至少……能为他们换一条生路。” 这个问题,王白想过。 若是被披上造反的罪名,那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灭了夏蝉。 老闻言,者轻叹一声。 片刻,他拿起刻着“民”字的竹筒,继续问。 “第三问,平安镇有位老妪,若儿子死于你我两军交战,儿媳带着孙子逃难时被流寇所杀。” “她逢人便说‘官兵与贼寇无别’,你若见她,当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很有水平,王白沉默良久。 “晚辈告诉她,我王白无能,护不住她的家人。” “然后我会将她接到营中赡养。” “若她不愿见我,我便每日送去米粮,直到她肯原谅。” “或直到我战死沙场,让弟兄们替我继续送。” 思考片刻,王白继续道。 老者眼中的赞许更浓,拿起最后一个刻着“国”字的竹筒,道: “最后一问,先帝曾说‘君为舟,民为水’。” “如今小皇帝年幼,司马策窃居权位,视民为草芥。” “你若有机会面见天子,会对他说什么?” “若天子昏聩,你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很是尖锐,王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又是沉默片刻,王白才缓缓道: “晚辈会对天子说,‘陛下请看北境的雪,那雪下埋着无数百姓的尸骨。” “请看云台山的石,那石上染着将士的血。” “舟之所以能行,是因水愿载舟,若水寒心,舟必倾覆’。” 王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若天子昏聩,听不进忠言……” 说到这,王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继续道: “晚辈便带着弟兄们守好北境,不让外族踏入半步。” “不让百姓再受流离之苦。* “朝廷若容不下我们,我们便自成一国,以民为天,以兵为盾,护这方水土安宁。” 老者听完,久久未言。 最后,他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仔细看去,他的字骨力遒劲,如寒松挂剑,笔锋间似有千军万马奔腾。 写罢,他将四张信纸吹干,折好放入信封,递给王白,道:“这是给吏部侍郎李默、镇南将军赵衍、江南巡抚温庭玉、御史台左御史苏明远的信。他们四人是老夫最得力的门生,遍布朝堂军政财监,见信后自会联手动议,制衡司马策。” 王白接过信封,深深一揖,道:“晚辈替北境百姓,谢过老先生。” 他知道,这是个好帝.师啊。 哪怕人在朝堂外,却也时刻关心天下。 “不必谢我。” “这枚玉佩你且收下,若遇我门生,可凭此信物相见。” “记住,制衡司马策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能守住北境的,从来不是朝堂的文书。” “而是你们这些肯为百姓流血的人。” 老者摇头,将一枚刻着“清”字的玉佩放在石桌上。 离开青玉山时,日已过午。 王白将书信贴身藏好,握紧那枚温润的玉佩,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清脆的声响在山谷间回响。 ............... 回到云台山营地时,已是傍晚。 曹远和徐令东正在帐内焦急等待。 见他归来,徐令东险些碰倒案上的油灯。 曹远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如何?周老先生愿出山吗?” 王白解开衣襟,取出那四封书信,笑道:“老先生虽未出山,却修书给四位门生,让他们在朝中为北境奔走。” “太好了!” “李侍郎掌官吏任免,赵将军握南疆六万兵权。” “温巡抚管江南赋税,苏御史专司弹劾百官!” “有他们四人联手,司马策再想动我们,也难!” 徐令东接过书信,逐一看罢,喜得眉飞色舞。 “好小子,没白让你跑一趟!” “今晚我让人杀头羊,炖上一锅好汤,给你和弟兄们庆功!” 曹远也松了口气,拍着王白的肩膀大笑。 帐内的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兵卒们杀了羊,用铜锅炖在篝火上,浓郁的肉香混着草药味在营地里弥漫。 王白喝着热汤,肩头的伤口在暖意中渐渐舒缓。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两日日后,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冲进营地,马缰上还挂着半支箭羽。 他滚下马鞍,嘶哑地喊道:“将军!张承宗带三万兵马,再次杀向鹰嘴崖!这次……他带了五十架攻城车,还有五千弓箭手,全是火箭!” 第127章 火攻 第一百二十七章火攻 曹远猛地拍案而起,冷笑道:“来得好快!看来司马策是等不及要斩草除根了!” 王白放下汤碗,淡淡道:“我去鹰嘴崖坐镇,赵虎带黑虎卫随我先行,曹将军带主力随后支援。”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张承宗带了攻城车,黑虎卫的盾阵未必能顶住。” “我带重甲步兵去加固防线。” 曹远沉声道。 说完,他从墙上摘下他的虎头枪。 王白点头,转身走出帐外。 暮色中,陌刀手们已列好阵型。 赵虎带着黑虎卫也整装待发。 “弟兄们,张承宗又来了。” 王白拔出龙鳞横刀,吼道:“上次我们能守住鹰嘴崖,这次一样能!有没有信心?” “有!” 百余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山谷,连篝火都被震得噼啪作响。 连夜赶往鹰嘴崖的路上,王白让人传令下去,让士兵们收集干柴和油脂,又让弓箭手备好火箭。 这次张承宗带了火箭,硬拼只会让弟兄们葬身火海。 必须以火制火。 .............. 崖顶的风比上次更烈,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王白指挥士兵们在崖边筑起两道防线。 前排放满巨石,用铁链拴在一起。 后排则堆起干柴,浇上油脂,只等敌军靠近便点火。 黑虎卫的铁盾在崖边排成墙,陌刀手们则藏在巨石后,握紧刀柄待命。 天刚亮,张承宗的大军便到了。 三万兵马列成三个方阵。 五十架攻城车排在最前,车身上裹着铁皮,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承宗站在高坡上,身披玄铁重甲,腰间悬着一柄弯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白!” “你这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张承宗的吼声传出,在山谷间回荡。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否则我踏平鹰嘴崖,鸡犬不留!” 王白站在崖边,龙鳞横刀直指下方,继续道:“有本事就上来!我王白在此恭候!只是提醒你一句,上次你丢下的尸体还没埋,这次要不要多带些棺材?” “找死!” 张承宗怒吼一声,猛地挥下弯刀,大喝道:“放箭!” 五千支火箭同时腾空而起,拖着红色的火尾。 黑虎卫的士兵连忙举起铁盾,火箭撞在盾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整个崖顶笼罩。 “咳咳……王将军,盾阵快顶不住了!” 赵虎的声音从火海中传来。 他的铁盾已被烧得通红,手臂烫起了水泡。 王白盯着下方逼近的攻城车,沉声道:“弓箭手,放火箭!目标敌军后阵!” 崖顶的弓箭手早已备好。 闻言,他们立刻点燃火箭,朝着敌军方阵的后阵射去。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箭矢和油脂。 火箭落下,瞬间燃起大火,敌军阵脚顿时大乱。 “攻城车,上!” 张承宗见状,怒吼着催促攻城车推进。 五十架攻城车同时向前,车头上的巨木撞向崖边的巨石。 “轰隆”巨响中,碎石飞溅。 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第一排巨石竟被撞得松动了! “推巨石!” 王白大吼。 士兵们斩断铁链,数百块巨石顺着陡坡滚落,砸在攻城车上。 有的攻城车被砸得粉碎,车后的士兵惨叫着被压在下面 不少则被巨石撞得偏离方向,翻倒在坡下。 但更多的攻城车依旧在向前推进,巨木一次次撞在崖边。 “陌刀队,随我冲!” 王白见时机成熟,率先跃过矮墙,龙鳞横刀劈向攀爬上来的敌军。 陌刀手们紧随其后,刀光如银龙出海,在火海中劈开一条血路。 赵虎带着黑虎卫守住侧翼,铁盾挡住落下的火箭,长戟刺穿敌军的胸膛。 张山则带着一队士兵,将点燃的干柴推下崖去。 火借风势,瞬间将坡下的敌军烧成一片火海。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崖顶的火光越来越旺,尸体堆积如山,几乎与矮墙平齐。 王白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左臂被箭射穿,血流不止。 赵虎的铁盾被劈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 张山的头盔被敌军的斧刃削掉,露出满头的血污。 张承宗见久攻不下,亲自带着亲兵冲上崖来。 他的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取王白咽喉,大喝道:“王白!纳命来!” 王白侧身避开,横刀反击。 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在火海中交织。 张承宗的刀法了得,竟不弱于王白。 “这次饶你一命。” 见王白的援军来了,张承宗扭头骑马离去。 曹远和徐令东则是看得瞪目结舌。 要知道,张承宗的刀法一绝,在北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结果..... 王白竟能与其打成平手? 况且还是王白早已负伤的情况下! 这时,曹远顺着张承宗的目光望去,眉头紧锁道: “不要追!” “黑风寨背靠黑风岭,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栈道能通上去。当年朝廷几次想围剿,都损兵折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张承宗把老巢安在那儿,就是料定我们不敢追。” “不敢追,也要追。” “这次放他回去,无异于养虎为患。” “司马策在朝中虎视眈眈。” “张承宗在黑风寨蠢蠢欲动,我们腹背受敌,迟早要被拖垮。” 王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赵虎拄着陌刀站起来,狠狠道:“他娘的,说得对!老子这就带黑虎卫抄家伙,就算爬也要爬进黑风寨,把张承宗那厮的脑袋拧下来!” “不可莽撞。” 徐令东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着一卷地图,眉头一皱道: “黑风寨的栈道只有三尺宽,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张承宗只要派一队弓箭手守着,我们就是去多少人都得填进去。” 说到这,他铺开地图,指着黑风岭的地形,继续道:“唯一的办法,是从侧翼的鹰愁涧绕过去,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据说能直通黑风寨后山。只是那条路常年被瘴气笼罩,还有猛兽出没,很少有人敢走。” 王白盯着地图上的鹰愁涧,指尖在上面重重一点:“就走这里。” “三哥,那太危险了!” 张山急忙道:“我听说鹰愁涧里的瘴气能毒死人,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再危险,也比坐以待毙强。” 王白望着崖下堆积的尸体,脸带寒意道:“我们牺牲了不少弟兄,不能让他们白死。张承宗必须除,黑风寨必须破!” 曹远看着王白眼中的决绝,沉默片刻,重重点头道:“好!我带主力在黑风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一支精锐从鹰愁涧绕后,前后夹击!” 当晚,云台山营地灯火通明。 王白挑选了五十名身经百战的陌刀手。 赵虎非要跟着,说黑虎卫的盾能挡住瘴气,王白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带十名黑虎卫同行。 徐令东让人准备了解毒的草药和火把,又找来一个熟悉黑风岭地形的猎户当向导。 .......... “走吧。” 王白转身,龙鳞横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鹰愁涧果然名不虚传。 刚走进山口,一股刺鼻的瘴气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头晕眼花。 火把的光芒在瘴气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远的地方,脚下的路泥泞更是湿滑。 “小心脚下!” 向导张老头在前头提醒道:“这里有很多陷阱,都是以前猎户设的,时间长了没人管,早就忘了在哪儿了。” 赵虎让黑虎卫举着铁盾在前头开路,盾面碰到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惊得林子里的鸟兽四散奔逃。 王白让陌刀手们轮流举着火把,驱散身边的瘴气,又让每个人都含着解毒的草药,缓解瘴气的侵袭。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嗷呜”的吼声。 几头眼睛发绿的野狼从林中窜了出来,挡在路中间。 它们的皮毛油光水滑,显然是这瘴气林里的霸主。 “陌刀队,列阵!” 王白低喝一声。 五十名陌刀手迅速结成刀阵,刀身斜指地面,刀刃上的寒光让野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赵虎则举起铁盾,猛地向前一冲,将一头扑上来的野狼撞得飞了出去。 “杀!” 王白一声令下。 陌刀手们同时挥刀,瞬间将几头野狼劈成了两半。 剩下的野狼见状,夹着尾巴逃进了林中,再也不敢出来。 又走了一个时辰,瘴气渐渐稀薄,前面隐约能看到黑风寨的轮廓。 寨墙是用黑石头砌成的,高达三丈,上面插着黑狼旗,十几个守卫正拿着弓箭巡逻。 “就在这儿休息片刻,等天亮再动手。” 王白低声道。 众人靠在树上休息,吃了些干粮。 赵虎靠在铁盾上,打了个哈欠道:“这张承宗倒是会选地方,跟乌龟壳似的。” 王白望着黑风寨的后山,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正好可以藏身。 “等会儿曹将军在正面发起进攻,他们肯定会把主力调到前面去。” “后山的守卫必然空虚,我们就从那里摸进去,直奔中军大帐,擒贼先擒王!” 天刚蒙蒙亮,黑风寨正面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声。 曹远的主力开始进攻了,喊杀声、箭雨声、攻城车撞击寨门的声响混在一起,震得山体都在发抖。 王白精神一振:“走!” 众人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悄摸到后山。 果然如王白所料,后山的守卫只有寥寥数人,还在探头探脑地望着正面的战况。 王白做了个手势,几名陌刀手迅速冲上去,捂住他们的嘴,一刀割喉。 “跟我来!” 王白带头爬上寨墙,翻身跳了进去。 寨子里的士兵果然都被正面的战斗吸引了,四处都是空荡荡的。 王白带着人直奔中军大帐,沿途遇到几个巡逻的士兵,都被陌刀手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中军大帐外,几个亲兵正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将军怎么还不出来”。 王白使了个眼色。 赵虎带着黑虎卫突然冲上去,将他们打翻在地。 “张承宗,出来受死!” 王白一脚踹开帐门。 帐内,张承宗猛地回头,看到王白手中的龙鳞横刀,脸色大变。 第128章 生擒镇北大将军 第一百二十八章生擒镇北大将军 帐内,张承宗正对着沙盘推演战局。 忽然,他听到帐门被踹开的巨响猛地回头。 看清王白那张染血的脸和手中闪着寒光的龙鳞横刀时,脸色瞬间大变。 “王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承宗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案几,腰间的弯刀还在鞘中,此刻竟忘了去拔。 “张将军好大的架子,我在鹰嘴崖等你决战,你却缩在这里摆弄沙盘。” “怎么,上次没打够,想再尝尝刀劈骨头的滋味?” 王白步步逼近,龙鳞横刀拖在地上。 张承宗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拔弯刀,可指尖刚碰到刀柄,就被王白一脚踹在手腕上。 “哐当”一声,弯刀掉在地上。 张承宗痛得闷哼一声,捂着发麻的手腕后退,眼神惊恐。 “你……你别过来!” 张承宗的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帐内,在寻找逃生的路。 帐壁上挂着一幅北境地图,图上用朱砂标出的防线密密麻麻,此刻却成了困住他的网。 王白冷笑一声,横刀直指他的咽喉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纵容士兵烧杀抢掠,逼得不少镇子百姓流离失所时,又和异族勾结,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那是司马大人的命令!与我无关!” “是他让我袭击粮草线,是他让我踏平鹰嘴崖!” “是他让我和黑狼族合作,我只是奉命行事!” 张承宗急声辩解。 “奉命行事?” “那崖下堆积的尸体,难道也是奉命去死的?” “你张承宗身为镇北军统领。” “不为百姓守土,反倒做权臣的爪牙,还有脸提‘奉命行事’四个字?” 王白的刀又逼近半寸,刀锋几乎要触到他的皮肤。 张承宗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浸湿了重甲的领口。 “王将军饶命!我知道错了!”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交出黑风寨,带着残部归顺云台山!” “我还可以告诉你司马策的秘密。” “他在北境埋了不少眼线,我都知道是谁!” 张承宗看着王白眼中的杀意,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口求饶。 王白的刀停在半空。 帐外传来隐约的喊杀声,曹远的主力应该已经攻破了前寨,正朝着中军大帐推进。 此刻杀了张承宗易如反掌。 可留着他,或许真能挖出司马策的眼线…… 就在这时,张承宗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悄悄摸向靴筒,那里藏着一把三寸长的匕首。 他算准了王白会犹豫。 趁着这瞬间的停顿,张承宗猛地抽出匕首,朝着王白的小腹刺去! “小心!” 帐门口的赵虎看见后,大吼着扑过来。 结果,却被帐内的空间挡住,慢了半拍。 王白早有防备,在张承宗抬手的瞬间就察觉不对,猛地侧身避开匕首,同时横刀下劈。 “噗嗤”一声。 刀光闪过,张承宗的右手齐腕而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帐,鲜血喷溅在沙盘上。 张承宗抱着断臂在地上翻滚,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青筋暴起,疼得浑身抽搐。。 王白一脚踩住他的胸口,龙鳞横刀抵住他的脖颈,声音冷道:“我最恨背信弃义之徒。你既然不肯活,那我就送你上路。” “不……不要杀我……” “我真的知道司马策的秘密……” “他要勾结鞑子……明年开春就会引兵南下……” 张承宗哀求。 王白的刀顿住了。 这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司马策为了夺权,竟要引狼入室? “你说的是真的?” 王白厉声问。 “千真万确!”张承宗连忙道,“我有他与鞑子使者往来的密信,藏在帐后的暗格里!你若不信,可以去搜!” 王白示意赵虎去搜查暗格,自己盯着张承宗。 只要这人有半点异动,他就立刻斩下他的头颅。 很快,赵虎从帐后翻出一个铁盒。 盒子里面果然放着几封密信。 打开信纸,表明泛黄,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司马策承诺割让北境三城,换取鞑子出兵相助的内容。 “狗贼!” 王白脸色难看,一脚将张承宗踹翻在地。 这三个城里面,白玉城赫然在内。 而平安镇,就在白玉城的管辖内。 一但计划成功。 他家中的夫人将陷入生死危机。 “司马策狼子野心,你竟也助纣为虐!” “今日若不杀你,难慰北境百姓!” 就在他举刀要砍时,帐外忽然传来曹远的声音。 “王将军手下留情!” 曹远和徐令东匆匆走进来,看到帐内的惨状,都愣了一下。 “这等大事,必须留活口!” “张承宗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揪出司马策在朝中的党羽!” 曹远看到地上的密信,捡起来匆匆看完,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暂且留他一命。” “赵虎,把他捆起来,严加看管。” 王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收回了横刀。 “是!” 赵虎连忙让人找来了铁链,将张承宗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黑风寨虽然攻破了。” “但张承宗的残部还有近万人,散布在北境各处。” “若是他们知道主帅被擒,恐怕会狗急跳墙,到处烧杀抢掠。” 徐令东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散落的石子,眉头紧锁。 “我已经让张山带一队陌刀手去招降了。” 王白道:“只要肯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若是顽抗,格杀勿论。” “这样也好。” “当务之急是稳住黑风寨的局势,清点粮草和军械。” “这地方地势险要,正好可以作为我们的前哨,防备鞑子南下。” 曹远点头。 三人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兵卒匆匆跑进来。 “三哥!不好了!” “张承宗的副将带着一队骑兵,从西门突围了!” “他们还放火烧了粮仓!” 闻言,王白猛地站起来道:“粮仓在哪?” “在后山的山谷里!” 兵卒急声道:“火势太大,已经控制不住了!” 王白和曹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粮仓是大军的命脉。 若是被烧,别说防备鞑子,就连云台山的弟兄们都要断粮。 “我去看看!” 王白转身就往外跑,龙鳞横刀在腰间发出急促的轻鸣。 后山的山谷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数百名士兵正拿着水桶扑火。 可火势借着风势越烧越旺,粮仓的木梁已经开始坍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将军!” 一名队长看到王白,急得大喊道:“火太大了!里面的粮草怕是保不住了!” 王白望着熊熊大火,眉头紧锁。 他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队骑兵正在逃窜。 为首的正是张承宗的副将。 那人还回头望了一眼,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赵虎!带黑虎卫追!” 曹将军吼道:“把那伙人给我抓回来!死活不论!” “是!” 赵虎翻身上马,带着十名黑虎卫疾驰而去。 王白则冲到火场边,指挥士兵们开辟防火带,避免火势蔓延到其他地方。 他看着那些燃烧的粮草,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王白忽然看到火场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蠕动,像是有人被困在了里面。 “里面还有人!” 王白大吼一声,拔出横刀劈开燃烧的木门,冲了进去。 粮仓里浓烟密布,呛得人喘不过气。 王白捂着口鼻,在火海中摸索,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那个身影。 是个约莫十岁的孩子,穿着破旧的布衣,正抱着一个麻袋瑟瑟发抖。 “我带你出去!” 王白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他,转身往外冲。 刚跑到门口,一根燃烧的横梁忽然砸落,正好挡在面前。 “玛德!” 王白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横梁。 剧痛从后背传来,王白的嘴角溢出鲜血。 用尽全身力气,王白推开横梁,抱着孩子冲出了火场。 “三哥!” 士兵们连忙围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王白。 王白将孩子交给身边的士兵,指着远处逃窜的骑兵,对张山道:“你去帮赵虎,一定要把那伙人抓住!” 张山看着他流血的后背,迟疑道::“三哥,你……” “快去!” 王白喝道。 张山咬了咬牙,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王白靠在石头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曹远和徐令东很快赶了过来,看到王白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曹远连忙让人去找郎中。 徐令东则看着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眉头紧锁道:“这孩子是谁?怎么会在粮仓里?” 孩子被吓得不轻,躲在士兵身后瑟瑟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白问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在粮仓里?” 不一会,孩子才怯生生地开口道:“我……我是被抓来的……他们说……说只要我帮他们看守粮仓,就给我吃的……” 王白的心一沉道:“抓你的人是谁?” “是……是张将军的人……”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道:“他们还说……说要是有人来攻寨,就放火烧粮仓……” 原来张承宗早就留了后手,连一个孩子都利用。 郎中很快赶来,为王白处理伤口。 后背的烧伤面积很大,皮肉都已经焦黑。 郎中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摇头道:“将军,您这伤得好好休养,不能再动怒了,否则会留下病根。” 王白点头。 ............... 三天后,赵虎和张山回来了。 他们没能抓住那个副将。 对方太狡猾,钻进了黑风岭的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 张承宗的残部并没有四散逃窜,而是聚集在了黑风岭的另一侧,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 王白靠在榻上,眉头一皱道:“他们在等什么?” “不知道。” 赵虎摇摇头,脸上带着懊恼道:“不过我听俘虏说,他们好像在等鞑子的使者。” “鞑子使者?” “难道司马策的密信是真的?鞑子真的要南下?” 第129章 腹背受敌 第一百二十九章腹背受敌 曹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令东拿出地图,指着黑风岭另一侧的地形。 “那里有一片草原,是鞑子每年南下放牧的必经之路。 若是他们真的和鞑子勾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动作。”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曹将军,麻烦你再派些斥候,密切监视黑风岭的动静。 “徐大人,你负责清点黑风寨剩下的粮草和军械,看看还能支撑多久。” “赵虎,你带黑虎卫加强巡逻,尤其是后山的防线,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王白沉默良久,才开口。 “嗯!” 三人各自赞同。 就在这时,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忽然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怯生生地递给王白:“将军……这个给你……” 王白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烤得黑乎乎的饼子,硬得像石头。 “这是……” “是我藏起来的。” 孩子小声道“在粮仓里,我偷偷藏了几块,想着要是饿了就吃。现在给你吃,你伤得那么重,需要力气。” 王白看着那些饼子,又看看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心中忽然一暖。 他拿起一块饼子,掰了一半递给孩子:“我们一起吃。” 孩子愣了一下,接过饼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饼子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但他却吃得很香。 王白也咬了一口,粗糙的饼渣剌得喉咙生疼。 吃完饼子,孩子忽然道:“将军,我知道张副将在哪。” 王白和曹远同时看向他:“你知道?” “嗯。” 男孩点点头道:“我听他们说,要去鹰嘴崖下的山洞里汇合。那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云台山的后门。” 鹰嘴崖下的山洞? 王白心中一动。 他守了那么久的鹰嘴崖,竟然不知道那里有密道? “你确定?” 王白问。 “确定。” 男孩肯定道:“我还偷听到他们说,要在月圆之夜,从密道偷袭云台山,活捉王白的夫人们,用来要挟将军。” 王白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张承宗的残部竟然想动她夫人? 这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好小子,你立大功了!” 曹远拍了拍孩子的头,道:“告诉我们,那个山洞具体在什么位置?” 男孩在地上画出了山洞的位置,就在鹰嘴崖西侧的瀑布后面,极其隐蔽。 王白看着地图上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月圆之夜?正好,我们就去那里等着他们。” 曹远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想引蛇出洞?” “没错。” 王白点头道“他们想偷袭云台山,我们就给他们设个圈套。让他们知道,敢动我王白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徐令东担忧道:“可是王将军,你的伤……” “不碍事。” 王白从榻上站起来。 ................ 月圆之夜,鹰嘴崖下的瀑布如银练般垂落,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瀑布后面的山洞里,藏着五十名陌刀手和十名黑虎卫。 他们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王白靠在洞壁上,龙鳞横刀放在手边。 三更时分,洞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队黑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张承宗的副将。 只见他手里拿着火把,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都跟上!动作快点!” 副将嘿嘿道:“只要抓住了曾田娥,王白那厮就只能任我们摆布!到时候不仅能救出将军,还能踏平云台山,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嘿嘿,听说王白的夫人都美丽得很,我们有得爽了。” 他的话音刚落,山洞里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报仇?就凭你们?” 王白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冰冷。 张承宗的副将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 结果,却被赵虎一盾砸在脸上,顿时鼻血直流,晕了过去。 “杀!” 王白一声令下。 陌刀手们如猛虎下山。 张承宗的残部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五十名残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没有一个逃脱。 王白走到那个晕过去的副将面前,用横刀大力拍了拍他的脸,喝道:“醒醒。” 副将悠悠转醒,看到王白,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你。” 王白冷道:“告诉我,鞑子什么时候会南下?司马策还有什么谋划?” 副将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王白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士兵道:“把他带下去,好好‘招待’一下。我相信,他会说的。” 士兵们拖起副将,朝着山洞外走去。 副将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赵虎走到王白身边,看着洞外的月光,笑道:“将军,这次总算是彻底解决了张承宗的残部。” 王白望着月光下的鹰嘴崖,轻轻叹了口气:“解决了他们,还有司马策啊。。” 赵虎拍着胸脯笑道:“有将军在,还好吧!” .............. 回到黑风寨时,天已经蒙蒙亮。 那被从火场救出来的男孩怯生生地走到王白面前,手里捧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小声道:“谢……谢谢将军救我。” 王白摸了摸他的头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亲人吗?” 孩子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道:“我叫小石头,爹娘……爹娘被乱兵杀了,我被他们抓来当苦力,说不听话就扔去喂狼……” 曹远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张承宗这群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徐令东叹了口气道:“北境遭逢战乱,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我们打下黑风寨,或许能给他们一个安身的地方。” 王白点头道:“对。徐先生,麻烦你清点寨里的空屋,把流离的孩子都收拢起来,安排人照看。至于粮草……” 说完,他看向粮仓的方向,那里还冒着青烟。 “顺便,得想办法再筹集一批,不能让孩子们饿着。” 正说着,赵虎和张山押着几个俘虏回来了。 其中就有那个放火烧粮仓的副将。 赵虎把一封密信扔在地上。 “三哥,这是从那狗贼身上搜出来的。” “是司马策给鞑子使者的回信!” 王白捡起密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狠戾。 大致意思是让鞑子在秋收后出兵。 司马策会在朝中配合,里应外合夺取北境兵权。 落款日期就在春旬三月。 “明年三月……” “还有四个月。” “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王白眉头一皱。 曹远道:“放心,我派人这就带人去周边城镇筹集粮草,顺便联络那些被司马策打压的旧部,总能凑出些办法。” 徐令东补充道:“我让人去加固黑风寨的防御,再派斥候盯着鞑子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和大家说。” 张山和赵虎也齐道:“我们带人巡逻,绝不让任何可疑人等靠近!” ............ 三日后,王白的伤好了些,能勉强下床。 黑风寨的炊烟刚散,斥候就骑着快马撞进了寨门,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 “报——!” “鞑子先锋已经过了狼居胥山,离黑风寨不到三日路程!”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颤。 “来得这么快!司马策果然早就通了气!” 曹远猛地拍向桌案。 “这里是必经之路,两侧是峭壁,正好设伏。” 徐令东迅速铺开地图,手指点向狼居胥山与黑风寨之间的峡谷。 “不行。” 王白立刻道。 “鞑子骑兵擅长奔袭,峡谷设伏固然能挡一阵。” “但他,们人多,耗下去我们粮草撑不住。” 说到这,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黑风寨后方的密林,道: “得用巧劲。” 赵虎挠头道:“巧劲?难道咱们还能让他们自己退回去?” “差不多。” “鞑子迷信鬼神,又怕瘟疫。” “曹将军,你让人在密林里挂满白幡,多画些鬼脸图腾。” “徐先生,麻烦你配些能让人皮肤发痒、打喷嚏的药粉,混在草料里……” 王白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他们。 赵虎眼睛一亮道:“我懂了!你是想让他们以为黑风寨有‘疫鬼’,不敢靠近!” “不止。” “张山,你带一队人去断他们的水源,别让他们发现是人为的。” “赵虎,你领弓箭手守住两侧峭壁,见他们乱了阵脚就放火箭,不用真打,吓住就行。” 王白嘴角勾起一抹笑,将木剑递给小石头。 “好主意!” 曹将军和徐令东两人面面相觑,点点头。 还是王白脑袋灵光。 部署刚定,寨外就传来牛角号声。 —鞑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 王白登上寨墙。 只见远处尘烟滚滚,骑兵的铁蹄踏得大地发颤。 王白他深吸一口气,将龙鳞横刀系在腰间,回头看向寨内。 只见小石头正举着木剑,站在孩子们中间,模仿着士兵的样子喊“杀”。 张山指挥辅兵将药粉分装成小袋。 曹将军的信鸽已经冲上天空,大概是去联络附近的友军。 “擂鼓!” 王白拔出横刀。 鼓声震天而起,与鞑子的号角撞在一起。 当鞑子骑兵冲到密林边缘,看到挂满白幡的树木和随风晃动的鬼脸时,果然慢了下来。 有几个胆大的策马闯入,没多久就捂着发痒的脖子策马奔回,大喊着“有鬼!有怪病!” 混乱中,峭壁上的火箭“嗖嗖”射下。 虽没伤人,却点燃了干燥的灌木丛。 浓烟滚滚升起,更添了几分诡异。 “撤!快撤!” 鞑子头领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跑。 骑兵们本就心虚,此刻像得了赦令,争先恐后地往回逃,连掉了马的同伴都顾不上。 看着溃不成军的鞑子队伍,张山在峭壁上哈哈大笑道:“这就跑了?也太不经吓了!” 王白却没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司马策在朝中的势力未除,鞑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把白幡撤了吧。” 王白转身下了寨墙,道:“药粉收好,下次未必管用了。曹将军,友军那边有回信吗?” 曹远摇摇头:“信鸽刚飞回来,说司马策在朝中散布谣言,说我们勾结鞑子,朝廷可能会派禁军来‘清剿’。” 张山脸色一变:“腹背受敌?” 第130章 进退两难 第一百三十章进退两难 “腹背受敌?” 王白脸色一变。 “他娘的,从我们踏足这片土地开始,就没断过这日子。” “狗养的司马策,真是个该死的老匹夫啊。” 一旁,张山愤愤道。 “禁军比鞑子难对付啊。” “他们手里的弩箭能穿透三层铁甲。” “而且打着朝廷的旗号,我们跟他们硬碰,就是谋反的罪名!” 曹远深呼吸口气,带着凝重。 徐令东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地形。 “黑风寨西侧有片沼泽,瘴气重,禁军肯定不愿往那儿去。” “东侧是断崖,只有一条窄路,正好设伏。”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王白和曹远,道:“要不……我们先去沼泽躲躲?” “躲?” “躲到瘴气把骨头蚀穿?” “徐大人,你忘了去年在青面沼,张校尉的半个身子是怎么烂在泥里的?” 王白叹了口气。 闻言,徐令东脸白一白白,把树枝往泥里摁了摁,继续道:“那……就守东侧断崖?” “守不住。” “禁军来了至少是千人队。” “我们这点人堵不住窄路,反倒会被瓮中捉鳖。” 王白摇头,目光扫过寨墙下操练的弟兄。 张山扛着陌刀继续道:“要不跟他们拼了!老子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赚一个!” “拼你个头!” “就算你这刀砍得动禁军的铁甲。” “等会儿人家人多,一箭射穿你喉咙!” 曹远照着张山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张山摸了摸后脑勺,嘟囔几句没说话。 忽然,王白忽然转身往寨里走。 众人跟在他身后,穿过操练的队伍,绕过晒着草药的竹架,停在关押俘虏的柴房外。 那扇朽坏的木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这是是张承宗的副将,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此刻正用头撞着墙,发出“咚咚”的闷响。 “还没招?” 王白问守在门口的兵卒。 兵卒摇头道:“嘴硬得很,说就算死也不会出卖司马大人。” 王白推开门,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副将趴在地上,铁链从他肩胛骨穿过,把他拴在房梁上。 每动一下,铁链就勒得更深,皮肉外翻的地方凝着黑紫色的血痂。 “司马策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白蹲在他面前,淡淡道:“让你宁愿烂在这里,也不肯松口。” 副将猛地抬起头,血糊糊的脸上露出狰一笑道::“王白,你斗不过司马大人的……他在宫里有人,禁军一到,你们都是反贼!” “哦?” 王白挑眉,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半张银票。 “这是你藏在靴子里的吧?” “张承宗的家底早被抄了,你觉得司马策会兑现承诺?” 说完,王白把碎银扔在副将面前。 “去年冬天,你儿子在保定府染了风寒。” “是不是司马策派的人送去的药材?” “那药材里混了巴豆,他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软肋捏在他手里。” 闻言,副将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女儿今年七岁,儿子今年六岁,在京城的私塾念书,对吧?” 王白继续说,叹了口气道:“昨天徐大人的人让人去看过,挺好的,就是总问爹什么时候来接他们。” 铁链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副将用头去撞王白的膝盖,却被他侧身躲开。 “我说!我说!” 副将脸色绝望,道:“司马策让禁军来黑风寨‘清剿’,其实是想趁乱把你引去断崖,他在那儿埋了炸药!” “还有呢?” 王白继续道。 “他……他跟鞑子约定,只要拿到你的人头,就把北境三城割给鞑子!” “他还说……说等坐稳了相位。” “就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让你死无全尸……” 副将的声音越来越低。 “把他拖去见小石头。” “让孩子们看看,帮着司马策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王白站起身,用靴底擦掉溅在衣襟上的血污。 来到外面,柴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白眯起眼,看到曹远正往马背上捆行囊,徐令东在给药粉贴标签。 张山蹲在地上,用磨尖的竹片给陌刀磨刃。 “都别忙了。” 王白道:“禁军不会从东侧来。” 众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 “司马策要的是我的人头,不是黑风寨。” 王白走到寨墙下,指着远处的断崖,道:“他在那儿埋了土炸药,就是笃定我会往那儿逃。”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们偏不去。” “那去哪?” 张山挠头,竹片在刀面上划出火星。 王白指向西侧的沼泽:“青面沼。” “什么?!” 曹远第一个跳起来,道:“你疯了?那地方进去十个人,能活着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去年张校尉……” 徐令东的话没说完,就被王白打断。 “去年是去年,现在是现在。” “张校尉是掉进了流沙。” “这次,我们绕着边缘走,踩着石头过,能避开。” 王白脸色笃定。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图纸。 图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 “这是当年挖煤的老矿工流民来我军营当辅兵时给的,说沼底有旧煤道,能通到山外。” 曹远抢过图纸,手指点着上面的朱砂线,道:“这玩意靠谱?老矿工要是还活着,怎么自己不逃出去?” “他上个月年病死了。” 王白的声音低了些,道:“临死前把这图塞给我,说欠我一条命,说我愿意收留他,更说这图能还。” 众人都沉默了。 “那……孩子们怎么办?” 徐令东看着不远处的小石头。 他正和几个孩子用泥巴捏小人,脸上糊得乱七八糟。 “一起带过去。” 王白继续道:“青面沼边缘有片芦苇荡,能藏人,比黑风寨安全。” 张山把磨好的陌刀扛到肩上,拍了拍胸膛道:“行,我信三哥!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曹远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行囊,道:“走!把能吃的都带上,药粉也多带点,沼里的蚊子能把人抬走!” 徐令东去叫孩子们,小石头听说要去“有好多泥巴的地方”,乐得蹦起。 ........... 队伍出发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王白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长竹竿,探着脚下的路。 曹远和张山护着孩子们走在中间。 徐令东背着药箱跟在后面,时不时往孩子们身上撒些防蚊虫的药粉。 往青面沼去的路越来越难走,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黏腻,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走了约莫半日。 走在最前面的王白忽然停住,竹竿插进泥里,拔出来时带着黑色的淤泥,还缠着几根水草。 “到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墨绿色的水面上漂浮着黄绿色的水藻,间或露出几块黑褐色的泥滩,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斑。 “这……这怎么过?” 曹远脸色一变,他看到水面下似乎有东西在动,往后退了半步。 王白没说话,从怀里掏出老矿工给的图纸,对照着辨认方向,然后举起竹竿,指向左侧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 “从那边走,水下有石头,踩着走。” 王白率先踩进水里,冰冷淤泥瞬间没过小腿。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竹竿探到块坚硬的东西,道:“这块能站。” 张山紧跟着跳下去,溅起的泥水打在曹远脸上。 “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禁军来了喂箭吗?” 张山大笑着,却在脚碰到石头时猛地收住声。 水下的石头滑得厉害,差点摔进水里,赶紧伸手抓住王白的衣角。 孩子们被曹远和徐令东抱着,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只有小石头,好奇地伸手去够水面上的水藻,被王白一把拍开,道:“别碰,有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水面渐渐窄了些,出现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青绿色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随风摇曳,像道天然的屏障。 “就在这儿歇歇。” 王白停下脚步。 “我的娘,这地方比黑风寨还瘆人。” 张山放下背上的孩子,瘫坐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说完,他掏出药粉,往孩子们身上撒。 “可别被蚊子叮了,这沼里的蚊子带毒。” 曹远解开行囊,拿出干粮分给众人。 干硬的饼子在潮湿的空气里软了些,就着浑浊的河水,倒也能咽下去。 小石头啃着饼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芦苇荡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芦苇叶“沙沙”作响。 “有东西!” 张山猛地站起来,陌刀出鞘,发出“噌”的一声。 王白也握紧了腰间的横刀,目光死死盯着芦苇荡。 响声越来越近,一只羽毛湿漉漉的水鸟从芦苇里飞出来,扑棱棱地掠过水面,吓得孩子们尖叫起来。 “是鸟。” 王白松了口气,却看到张山的脸色不对。 他正盯着王白身后的水面,眼睛瞪得溜圆。 王白猛地回头,只见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正朝着他们这边扩散,水下似乎有个巨大的阴影在移动。 “快上芦苇荡!”他 大吼一声,抱起身边的小石头就往芦苇丛里冲。 众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芦苇丛里钻。 刚钻进芦苇荡,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水花溅起丈高,浑浊的泥水里,一条碗口粗的巨蟒探出头来。 “我的娘!” 张山吓得腿一软,差点摔进水里。 巨蟒似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在刚才他们停留的地方游弋了两圈,然后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未散尽的涟漪。 “这……这地方能待?” 徐令东脸色难看,手里的药粉撒了一地。 王白把小石头放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比黑风寨安全。” 他指着芦苇荡深处。 “里面有片干地,老矿工说以前是煤窑的入口,能遮风挡雨。” 往芦苇荡深处走,脚下渐渐踏实起来,从淤泥变成了硬土。 芦苇越来越密,几乎遮住了天空。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圆形的空地,中央有个半塌陷的窑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 王白拨开藤蔓,露出窑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还行,能住。” 张山举着火折子先走进去。 窑洞不深,约莫能容纳十几个人,地上铺着些干草。 虽有些发霉,但总比睡在泥地里强。 孩子们看到窑洞,像是找到了新家,欢呼着跑进去,在干草上打滚。 小石头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泥巴小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像是在给它找个安稳的窝。 王白和曹远开始加固窑洞的入口,用芦苇和树枝搭了个隐蔽的门,又在周围撒了些徐令东配的药粉。 这药粉能驱虫,也能掩盖人的气味。 张山则在窑洞周围巡逻。 夜幕降临时,窑洞外亮起了火光。 不是他们的,是从沼泽边缘传来的,隐约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肯定跑不远,司马大人说了,王白带着一群孩子,走不快!” “搜!仔细搜!” “找到王白的人头,赏黄金千两!” 是禁军的声音。 第131章 你演,我也演 第一百三十一章你演,我也演 王白示意众人别出声,自己悄悄拨开芦苇往外看。 十几个禁军举着火把,在沼泽边缘来回走动。 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晃动的光影里,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铁甲闪着冷光。 “头儿,那边芦苇荡里好像有动静。” 一个禁军指着他们这边喊道。 领头的禁军头头举起火把照了照,皱了皱眉道:“去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白握紧了横刀,张山也举起了陌刀。 曹远把孩子们护在身后,徐令东则捏着药粉包。 就在这时,芦苇荡深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巨蟒的嘶吼。 禁军们吓得纷纷后退,火把掉在水里,灭了大半。 “是……是大蛇!” “晦气,走!” 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王白松了口气。 刚才那声巨响,是他让张山用陌刀捅了捅旁边的水洼,没想到真把那巨蟒惊动了。 歪打正着吓退了禁军。 “这地方……真是邪门。” 曹远喘着气。 徐令东却笑了道:“邪门才好,邪门能帮我们挡灾。” “擦擦吧,脸上全是泥。” 他从药箱里掏出块干净的布,递给王白。 王白接过布,刚要擦,却听到小石头的声音:“你看!” 只见小石头举着那个泥巴小人,兴奋地跑到王白面前。 刚才慌乱中,泥巴小人掉进了水里,此刻却被他重新捏好,还在身上插了根芦苇杆,像个披甲的小战士。 “它不怕蛇!” 小石头嘻嘻一笑。 王白的心忽然一暖。 泥人的身上还带着湿气,却异常结实,仿佛真的有了生命力。 .......... 第二天一早,王白带着张山去探煤道。 两人踩着芦苇丛里的硬土往深处走,露水打湿了裤脚。 张山挥舞着陌刀劈开挡路的芦苇。 “这老矿工靠谱不?” 张山边走边嘟囔,道:“三哥,万一钻进去出不来,成了沼底的肥料。” “他没必要骗我。” 王白没回头,手里的竹竿探着路,时不时停下来对照图纸。 穿过一片齐腰深的水洼,脚下的土地忽然往下陷了陷。 王白赶紧收脚,竹竿插进地里,探到块松动的石板。 “在这。” 他拨开石板上的藤蔓。 只见露出个三尺见方的洞口,黑黢黢。 张山举着火折子凑过去,火光里能看到陡峭的石阶往下延伸,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 “够黑。” “够深。” “嘿嘿。” 张山往洞里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听到回响,嘿嘿一笑。 王白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率先迈下石阶。 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 张山跟在后面,陌刀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道里格外刺耳。 “轻点。” 王白眉头一皱道:“别惊动了什么东西。” 地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还有股硫磺的刺鼻气息。 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忽然出现岔路,三条黑漆漆的通道像毒蛇的信子,在火光里泛着幽光。 王白对照图纸,朱砂线在中间那条通道前画了个圈。 “走中间。” 中间的通道比刚才的更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下。 张山的火把照到岩壁上的刻痕,歪歪扭扭的数字从“一”排到“百”,像是挖煤工留下的记号。 “这些数字……” 张山指着刻痕道:“是天数?还是人数?” 王白凑近看了看,刻痕边缘的石头已经风化,显然有些年头了。 “可能是他们记着还有多少天能出去吧。” 王白摸了摸刻痕,指尖沾了层黑灰,笑道:“挖煤的日子苦,总得找个盼头。” 再往前走,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像个小型的石室。 石室中央堆着些腐朽的木箱,散架的木板上还能看到“煤”字的残迹。 角落里蜷缩着几具骸骨,身上的粗布衣服早已烂成碎片,骨架却保持着抱团的姿势。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去。” 张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别过头,不敢再看那些骸骨。 王白走到骸骨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发现其中一具骸骨的手里还攥着块半大的煤块。 黑亮的煤面被摩挲得光滑。 “他们大概是没等到出去的那天。” “走吧,出口应该不远了。” 王白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通道 穿过石室,通道渐渐向上倾斜,空气里的霉味淡了些。 张山的火把快燃尽了。 “快到了!” 张山兴奋地喊了一声,脚下却忽然踢到个硬东西。 低头一看,是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矿丁甲三”的字样,边缘还拴着半截铁链。 “是挖煤工的牌子。” 王白捡起铁牌,铁锈沾了满手,道“甲三……说不定就是留下刻痕的人。” 再往上走了十几步,前方忽然亮起来,刺眼的光线让两人都眯起了眼。 王白加快脚步,走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身后的通道入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出来了!” 张山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王白回头看了看那片藤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矿工没骗人,这条煤道真的能通到山外。 .......... 回到芦苇荡时,曹远和徐令东正带着孩子们在空地上晒野菜。 小石头举着根芦苇杆,指挥着其他孩子用泥巴垒“城堡”。 看到王白和张山回来,他扔下芦苇杆就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新捏的泥巴小人,比昨天那个精致多了,身上还插着几根芦苇当武器。 “王大哥,你看!” 小石头把泥巴小人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嘻嘻笑道:“它能打跑大蛇!” 王白笑着接过,捏了捏小人硬实的身子:“那肯定能。” 他看向曹远,道:“煤道能走,就是窄了点,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曹远眼睛一亮,哈哈笑道::“那太好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就能从那儿出去,不用再待在这鬼地方了!” 徐令东却有些担忧道:“禁军会不会守在山外?我们一出去就被堵个正着。” “会。” “所以不能现在走。” “司马策以为我们被困在青面沼,肯定会放松警惕。” “等他觉得我们已经喂了巨蟒,就会把禁军撤回去。” 王白点头,他把泥巴小人还给小石头 张山啃着野菜饼,含糊不清道:“那得等多久?我可不想天天吃野菜,嘴里都淡出鸟了。” “最多半个月。” “司马策急着夺权,不会把精力一直耗在我们身上。” “他要的是个‘王白已死’的结果。” “好给朝廷交差,安抚那些反对他的人。” 王白看向沼泽的方向。 ............. 接下来的日子,王白在芦苇荡里安顿下来。 白天,王白和张山去附近的树林里打猎,运气好能抓到几只野兔或山鸡,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曹远和徐令东则带着孩子们在空地上开垦出一小块地,种上从黑风寨带来的菜种。 小石头和其他孩子则在芦苇荡里疯跑,用泥巴捏出各种各样的小人。 第十天头上,张山在树林里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还捡到了支断箭,箭杆上刻着禁军的记号。 “他们还在附近转悠。” 张山把断箭递给王白,道:“不过看样子人不多,大概是留着盯梢的。” 王白把玩着断箭,箭镞很钝,像是故意磨过的。 “是司马策的意思。” 王白冷笑一声道:“他不想真的杀了我们,只想让我们‘消失’,好让他顺理成章地掌权。这断箭是警告,也是试探。” “那我们怎么办?” 曹远脸色难看。 “等。” 王白把断箭扔在地上,用脚碾进泥里,继续道:“等他再派些人来,凑够一场‘围剿’的戏码,演给朝廷看。” 果然,过了三天,张山又带回消息,说沼泽边缘多了不少帐篷,看规模至少有两百人。 “看样子,司马策是想演场大戏了。” 张山擦着陌刀上的锈,道:“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我带几个人从煤道出去,绕到他们后面捅刀子。” “不用。” 王白摇头道:“两百人,正好够我们‘全军覆没’。” 他看向曹远,道:“曹将军,你派人准备些血袋,再把之前的药粉拿出来,弄点‘血迹’洒在通道入口,让他们以为我们慌不择路,掉进了煤道。” 徐令东眼睛一亮,道:“我懂了!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么被巨蟒吃了,要么在煤道里迷路饿死,总之就是死无全尸,没法查证!” “对。” “还要让小石头他们配合,故意在芦苇荡里留下些小鞋子、小泥人,越像孩子的东西越好。” “让司马策觉得我们连孩子都没放过,够狠,也够让他安心。” 王白点头。 “不行!我的小人能打跑大蛇。” “不能留给坏人!” 小石头听到要留下自己的泥巴小人,急得直跺脚。 “不是留给坏人,是借他们用用,等过阵子,我们再拿回来?” “你看,它这么勇敢,肯定愿意帮我们的忙。” 王白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小石头犹豫了半天,终于点点头。 最后,他把自己最得意的几个泥巴小人都拿了出来。 还在每个小人身上都插了根芦。 “让它们……小心点。” 布置妥当后,王白带着众人躲进煤道。 曹远和徐令东带着孩子们先走,王白和张山留在最后,往芦苇荡里撒了些徐令东配的药粉。 这些药粉能引来沼泽里的毒虫,再往通道入口泼了些血袋里的血,还故意弄翻了个装野菜的篮子,让一切看起来都像仓促逃窜的样子。 “走吧。” 王白最后看了一眼芦苇荡。 小石头的泥巴小人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走进煤道,张山用火折子点燃了通道口的干草,浓烟很快弥漫开来,遮住了入口。 “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从这儿走了。” 张山拍了拍手,期待道:“接下来,就等司马策收队了。” 煤道里比外面暗了许多,只有火把的光在岩壁上跳动。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害怕,紧紧攥着曹远和徐令东的衣角。 但走了没多久,就被通道两侧的刻痕吸引了,小石头举着火把跑在前头,一个一个数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 王白跟在后面,听着小石头的数数声,忽然觉得那些刻痕不再是冰冷的数字。 走到之前发现骸骨的石室时,小石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那具攥着煤块的骸骨,小声问:“王大哥,他们……是不是也在数数字?” “他们数到最后,把盼头变成了这个。” 王白点点头,蹲下身,拿起那块黑亮的煤块,放在小石头手里。 小石头握紧煤块,忽然用力把煤块往岩壁上一磕,煤块碎成了两半,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纹路。 “他们没数完,我帮他们数。” 说到这,他捡起半块碎煤,在岩壁上接着刻痕画了个“百一”,歪歪扭扭的。 张山看得眼睛有些发湿。 曹远和徐令东也沉默着。 ........... 走出煤道时,外面的太阳正挂在树梢,把树林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王白回头看了看通道入口,藤蔓已经重新遮掩了那里,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孩子们欢呼着冲进树林。 小石头举着那半块碎煤,在阳光下跑来跑去。 “往哪走?” 张山问,他的陌刀上还沾着青面沼的泥。 王白指向远处的炊烟,道: “找个有人家的地方,先弄身干净衣服,再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然后,我们去集市,看看司马策的戏演得怎么样了。” 第132章 火烧地窖 第一百三十二章火烧地窖 树林深处藏着几户猎户,茅屋顶上的烟囱正冒着淡青色的烟。 王白让张山先去探路,自己带着众人躲在树后。 没过多久,张山领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回来。 汉子肩上扛着把猎弓,腰里别着把短刀,打量他们的眼神带着警惕。 “这是李猎户。” 张山拍着汉子的肩,继续道:“他说认识老矿工,愿意帮咱们。” 李猎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矿头去年冬天还来我这儿换过兽皮,说欠了王家小子一个情。你们跟我来吧,屋里有热粥。” ............ 茅屋里弥漫着松柴燃烧的味道,白粥的香气混着野菜的清苦漫出来。 李猎户的婆娘端来粗瓷碗,给孩子们一人盛了一碗。 小石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禁军前天还来村里搜过。” “说要找一个带伤的汉子,领着一群孩子,还有几个带刀的护卫。” 李猎户蹲在门槛上,用柴刀削着木箭。 说到这,他抬眼看向王白,道:“说的就是你们吧?” “我们想在这儿借住几天。” “换身干净衣服,再打听些消息。” 王白点头,从怀里掏出块碎银放在桌上。 “老矿头的情分,不是银子能算的。” “衣服我婆娘能做,消息嘛——” “司马策在北境的军粮库着了火,听说烧了大半。” “现在正到处抓‘纵火犯’呢。” 李猎户把碎银推回去。 曹远眉头一皱道:“肯定是他自导自演!想借缺粮的由头克扣军饷,再把罪名推到我们头上!” 徐令东也是皱眉道:“军粮不够,边防的兵卒就得饿肚子,鞑子要是趁机南下啊……” “所以咱们得快点。” “李大哥,麻烦你给我们弄几套寻常百姓的衣服。” “然后,再打听下集市的位置。” 王白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 ........ 李猎户的婆娘连夜赶工,用粗麻布缝了几套衣服。 虽针脚粗糙,却比他们身上沾满泥污的战袍暖和。 王白换上灰布短打,把龙鳞横刀用破布裹了,藏在柴房的草堆里。 张山和曹远也把兵器藏好,只留了把短刀防身。 第二天一早,王白带着曹远和徐令东去集市,张山留在茅屋照看孩子。 集市建在两条官道的交汇处,土路上车辙纵横。 货摊顺着路两旁排开。 卖菜的、说书的、打铁的混在一起,吆喝声能传到半里外。 “听说了吗?” “黑风寨的反贼王白掉进青面沼了,被大蛇吃了!” “可不是嘛,禁军都看到他的尸体了。” “说是只剩半条胳膊,还攥着把破刀呢!” “司马大人说了,要赏那些禁军白银千两。” “还说要在黑风寨建个碑,纪念平叛的功臣!” 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王白站在布摊后,脸色难看。 “别冲动。” 曹远低声道:“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王白深吸一口气,走到个卖杂货的小摊前,拿起个陶碗假装挑选,道:“老板,听说军粮库着火了?” 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听说烧的都是陈粮。” “新粮早就被司马大人的人拉走了,藏在他老家的地窖里。” 睡完,他往王白手里塞了个陶哨,道:“这个送你,孩子爱玩。” 王白接过陶哨,指尖触到哨子底部的刻痕——是个“粮”字。 他不动声色地把哨子揣进怀里,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集市,就看到一队禁军策马而来。 领头的正是之前在青面沼外搜查的那个头头。 王白赶紧拉着曹远和徐令东钻进旁边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烂菜叶,散发着酸腐的气息。 禁军的马蹄声从巷口经过。 “他们怎么会来集市?” 曹远捂着嘴,声音发闷。 “搜不到咱们,就想在百姓里抓几个‘替罪羊’交差。” 王白看着禁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得快点回去,让张山带着孩子们转移,李猎户家不安全了。” 回到茅屋时,张山正教小石头用弹弓打麻雀。 石子嗖地飞出去,擦着麻雀的翅膀掠过。 看到王白回来,张山扔下弹弓,连忙道:“三哥,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禁军往这边来了。” 李大哥,麻烦你指条去军粮库的近路。” “我们得去看看。” 王白语速极快。 “从后山翻过去,有片松林。” “松林穿过去就是军粮库的后墙,那里守得松。” 李猎户从墙上摘下张泛黄的地图,用手指点着。 紧接着,他把猎弓递给王白,道:“这弓用着顺手,要是遇到麻烦,或许能派上用场。” 孩子们被李猎户的婆娘带着,往更深的山林转移。 至于王白,则是和曹远、张山、徐令东一起,跟着李猎户往后山走。 后山的路陡峭难行,碎石子不时从脚边滚落。 李猎户在前面开路,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 “前面就是松林了。” “这是松油,遇到火能烧得旺,你们……多加小心。” 李猎户往王白手里塞了包东西。 ............... 松林里弥漫着松针的清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 王白让徐令东留在林边望风,自己带着曹远和张山摸到军粮库后墙。 墙是用夯土筑的,上面爬满了藤蔓,墙角有个狗洞被杂草遮掩着,显然是被人故意留的。 “进去看看。” 王白趴在地上,从狗洞钻了进去,曹远和张山紧随其后。 军粮库的院子里堆着些烧焦的麻袋,黑黢黢的,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几个守卫坐在墙角打盹,腰间的刀鞘在阳光下闪着光。 王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领着两人往仓库走。 仓库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并没有多少粮食,只有几个空麻袋堆在角落。 张山走到墙角,用刀挑开个麻袋,里面露出的不是粮食,而是些碎石子。 “果然是空的!” 张山压低声音,勃然大怒道:“这狗贼,竟然用石头充粮食!” 曹远在墙上摸索,忽然摸到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抠,砖掉了下来,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里有个地窖!” 他惊呼道。 王白点燃火折子,往地窖里照了照,陡峭的石阶往下延伸,隐约能看到下面堆着些麻袋。 三人顺着石阶下去,地窖里潮湿阴冷,麻袋堆得像座小山,解开一个,里面是饱满的麦粒,还带着新粮的清香。 “藏得够深的。” 曹远掂了掂麦粒,道:“这些至少够边防军吃半年。” 王白走到地窖尽头,那里有张木桌,桌上放着本账册。 翻开一看,上面记着“某年某月某日,运粮五十石至司马府地窖”。 字迹和之前那封密信如出一辙。 “证据找到了。” “张山,把松油倒在麻袋上,曹远,跟我去放把火,动静越大越好。” 王白下命令道。 张山掏出松油,往麻袋上泼了半瓶。 王白和曹远跑到院子里,紧接着点燃了堆在角落的焦麻袋。 下一刻,火顺着着干燥的麻袋迅速蔓延开来。 没一会,浓烟滚滚升起,遮天蔽日。 “着火了!” “着火了!” 守卫们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打水。 没人注意到从狗洞里钻出去的三个身影。 王白三人钻进松林,徐令东正焦急地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 “得手了。” 王白扬了扬手里的账册。 “我们去边防军的营地,把这东西交给赵将军。” “他是个正直的人,应该会帮我们。” ......... 边防军的营地建在狼居胥山脚下,营帐连绵起伏。 奔赴两日,终于赶到。 王白让曹远和徐令东,带着账册先去见赵将军,自己和张山在营外等着。 没过多久,曹远曹将军就领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出来,这将军身披铠甲,腰悬长剑。 看到王白,拱手道:“王将军,久仰大名。司马策这老贼,早就该收拾了!” 赵将军把他们请进营帐,亲兵端来热茶。 “军粮库的火一着,我就知道不对劲。” “这老东西扣了咱们三个月军饷,弟兄们早就怨声载道了。” “有了这账册,我们就能联名上奏,让朝廷治他的罪!” 赵将军呷了口茶。 王白摇头道:“朝廷里都是他的人,上奏没用。我们得让弟兄们看看,他们的粮食被弄到哪去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害他们的人。” 赵将军眼睛一亮:“你想……”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司马府的地窖,把粮食运回来。” “当着全军的面,把账册念给大家听。”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弟兄们也不会饶了他!” “赵将军,今晚就得安排人手,连夜围住司马府,免得粮食被转移。” 王白抬眼看向对方。 “王将军放心,我这就点五百亲兵,随你调遣。” 赵将军放下茶碗。 说完,他起身走到帐外,对着守在门口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亲兵领命而去。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曹远搓着手,道:“等明天把粮食运回来,弟兄们肯定得把司马策那老贼撕碎了!” 徐令东却皱着眉道::“赵将军会不会太痛快了?按说他该多些顾虑才是……” 第133章 他娘的,又是反贼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他娘的,又是反贼啊 徐令东的话没说完,就被帐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刚才出去的亲兵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鱼贯而入,瞬间将帐内的几人围在中央。 枪尖闪着冷光,泛着杀意。 王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赵将军。 对方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 “赵将军,这是何意?” 王白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悄悄摸向藏在靴筒里的短刀。 那是他从李猎户家带出来的,一直没离身。 “何意?王白啊王白,你真当我是傻子?” “司马大人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你。” 赵将军嗤笑一声,抽出长剑。 “这本东西,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用剑指了指桌上的账册。 “赵和你这狗贼!” “你身为帝.师之徒,竟然跟司马策同流合污!” 曹远怒喝一声,抄起身边的木凳就朝最近的士兵砸去。 木凳砸在士兵的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士兵纹丝不动,长枪反而往前递了半寸,枪尖几乎抵到曹远的咽喉。 张山反应最快,猛地扑向赵将军,想趁其不备夺下长剑。 但赵将军显然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长剑横扫,逼得张山连连后退,后腰撞上桌角,疼得他闷哼一声。 “拿下他们!” 赵将军厉声大喝。 士兵们的长枪同时刺出,枪影如林。 王白拉着徐令东往帐角退,短刀出鞘,格开刺来的长枪,刀身与枪杆碰撞,火星四溅。 曹远和张山背靠背站着,手里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躲闪着士兵的攻击,很快就被逼到了死角。 “三哥!怎么办?” 张山额头冒汗,胳膊被枪杆扫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白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将军站在士兵后面,正指挥着围攻,距离不过两步远。 他心里一动,忽然矮身躲过刺来的长枪! 紧接着,借着惯性往前一扑,短刀直指赵将军的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赵将军没想到他敢在重围中突袭,仓促间回剑格挡,却慢了半分。 短刀划破他的衣袍,带起一串血珠,虽没伤及要害,却逼得他连连后退。 王白顺势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短刀抵住他的咽喉,动作一气呵成。 “都别动!” 王白挟持着赵和,低吼道。 士兵们的动作瞬间僵住,长枪停在半空,谁也不敢再往前。 “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赵和被扼住要害,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挣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王白。 “那就试试。” “让你的人退后!” 王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手指微微用力,短刀的锋刃在赵将军的咽喉上压出一道红痕。 赵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都……退后!” 士兵们面面相觑,缓缓往后退了几步,枪尖依旧对着他们,保持着戒备。 王白挟持着赵和,一步步往帐外挪,曹远和张山赶紧护在徐令东身边,紧随其后。 帐外的月光很冷,照在营地的帐篷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很快就聚集了上千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弓箭手拉满了弓,箭矢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王白,放了赵将军,我给你条活路!” 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喊道。 王白充耳不闻,只是挟持着赵将军继续往外走。 他知道,只要踏出营地大门,就有逃脱的可能。 脚下的路凹凸不平,是被马蹄踩出的泥坑,王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营门。 那里挂着两盏灯笼,光线下能看到守门士兵握紧的刀柄。 “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 弓箭手齐声大喝,弓弦拉得更紧。 王白停下脚步,短刀又往赵和的咽喉压了压,冷道:“让他们把箭放下,打开营门!” 赵和疼得吸了口冷气,对着弓箭手吼道:“放下!都给我放下!打开营门!” 弓箭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放下了弓箭。 守门的士兵不敢违抗,吃力地推开沉重的营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声响。 王白挟持着赵将军,一步步走出营门。 门外是漆黑的旷野,风卷着沙砾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赵将军,多谢相送。” 王白忽然笑了笑,猛地将赵将军往前一推。 同时,他和曹远和张山、徐令东转身就跑。 赵将军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摔在地上,等他爬起来时,王白等人已经跑出百米。 “追!” “给我追!” 赵和捂着流血的咽喉,气急败坏地嘶吼道。 士兵们蜂拥而出。 火把的光在旷野上拉出长长的光带,马蹄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朝着王白逃跑的方向追去。 王白带着三人钻进旁边的树林。 “往这边走!” 他低声道,凭着记忆往李猎户家的方向跑。 那里有熟悉的地形,或许能甩掉追兵。 张山跑得最快,手里不知何时捡了根粗壮的树枝。 他不时回头看一眼。 不远处,火把的光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身后士兵的怒骂声。 “三哥,他们追上来了!” 徐令东体力最差,跑得气喘吁吁。 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全靠曹远扶着才勉强跟上。 “我……我跑不动了……” 徐令东扶着棵树,弯着腰大口喘气。 “不能停!” 王白回头催促道:“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松林,进去就好躲了!” 他拉着徐令东继续跑。 曹远和张山断后。 他们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后扔,虽然伤不到人,却能稍稍延缓追兵的速度。 跑到松林边缘时,徐令东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你们先走!” “我用这个挡他们一下!” 徐令东推了曹远一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配的药粉。 “要走一起走!” 曹远弯腰想拉他,却被王白按住。 “没时间了!” 王白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眼神决绝道:“曹将军,带徐先生走!我和张山断后!” 曹远咬了咬牙,背起徐令东,往松林深处跑去。 王白和张山则捡起地上的枯枝,堆在松林入口,又掏出李猎户给的松油,倒在枯枝上。 “点火!” 王白喊道。 张山掏出火折子,哆嗦着点燃枯枝。 松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升起,将松林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追兵被大火挡住,只能在火场外咒骂。 王白和张山趁机钻进松林,沿着之前走过的路往军粮库的方向跑。 松林中的烟雾比外面更浓,呛得他们直咳嗽,但也掩盖了他们的踪迹。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身后的火光和呐喊声渐渐消失。 王白和张山瘫坐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着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三哥……我们……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他们那群狗娘养的东西,追的可真狠。” 张山气喘吁吁。。 王白点头,靠在树干上。 他没想到赵将军会是司马策的人。 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翻脸。 看来司马策在边防军中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账册呢?” 王白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摸向怀里。 账册还在,被他攥着,封皮都被汗水浸软了。 “徐先生和曹将军应该没事吧?” 张山望着松林深处,忧心忡忡。 “放心,曹远熟悉地形,徐先生的药粉也能应付一阵子。” “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然后离开这里,回山字营。” “那里至少还有我们的人。” 王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两人在松林中辨认了方向,继续往深处走。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林间穿梭,避开可能遇到的巡逻兵。 走到天亮时,他们在一条小溪边遇到了曹远和徐令东。 曹远正用溪水给徐令东清洗伤口。 他的胳膊被流矢擦伤了,虽然不重,但血已经把袖子染红了。 “王白!” 看到王白,曹远激动地道:“你们没事太好了!” 徐令东也挣扎着坐起来,脸色苍白道:“赵将军那狗贼,真是藏得够深……” “司马策能在北境立足这么久,肯定不止赵将军一个爪牙。” “我们得重新盘算,不能再轻信任何人。” “这本账册不能丢,就算不能惊动朝廷,也得让边防军的弟兄们知道真相。” “只是……该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们?” 王白从怀里掏出账册,放在石头上晒干。 “要不……咱们再去烧一次司马府势力的地窖?” %让粮食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张山啃着从怀里摸出的半块饼子,含糊不清地道。 “不行。” 徐令东摇头道:“赵和这狗东西肯定加强了防备,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想起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他是赵将军麾下的一个千总,姓陈,去年冬天他儿子染了风寒,没钱医治,是徐先生给的药。” “他为人正直,一直看不惯赵将军克扣军饷,说不定……” 曹远看着账册上的字迹,忽然道。 “值得一试。” “但我们不能露面,得想个办法把账册交给陈千总。” “让他去联络那些不满赵将军的弟兄。” 王白道。 他们在溪边商议了半天。 最终决定由张山去联络陈千总。 而且张山的样貌在禁军里不算扎眼,不容易被认出来。 第134章 苏文远 第一百三十四章苏文远 “我这就去。” “你们在这里等我,最多三天,我一定回来。” 张山站起身,将徐令东配的药粉揣进怀里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道:“小心点,一旦暴露,立刻脱身,别管我们。” 张山点点头,转身钻进树林,很快就消失在枝叶深处。 接下来的三天,王白三人在溪边的密林里隐蔽起来。 第三天傍晚,张山终于回来了。 “成了!陈千总说,愿意帮我们!” “他已经联络了十几个不满赵将军的百夫长。” “约定后天一早,在军粮库外集合,只要我们能把粮食运出来,他们就带着弟兄们哗变。” “紧接着,就可以揭露赵将军和司马策的阴谋!” 张山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王白眼睛一亮:“太好了!陈千总有多少人手?” “大概三千多人。” 曹远喝了口溪水,道:“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那我们得提前去军粮库。” “把地窖里的粮食准备好,后天一早,准时运出来!” 王白站起身。 四人连夜出发,避开巡逻的士兵,再次摸到军粮库后墙。 狗洞还在,只是外面多了两个守卫。 张山悄悄绕到守卫身后,用石头将他们打晕,拖进草丛里。 “进去!” 王白率先钻进狗洞,其他人紧随其后。 军粮库的院子里,守卫比上次多了不少,都在来回巡逻,火把的光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王白等人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悄往仓库移动。 仓库的地窖入口还藏在那块松动的砖后。 王白撬开砖,点燃火折子往下照了照,里面的粮食还在,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 “我们就在这里等,” “后天一早,陈千总带人过来,我们就把粮食运出去。” 地窖里潮湿阴冷,却很安全。 四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轮流守夜。 第二天夜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呐喊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王白猛地站起来,道:“怎么回事?” 张山爬到地窖入口,透过砖缝往外看:“好像是……陈千总的人提前动手了!外面打起来了!” 王白心里一紧。 “不好!肯定是走漏了风声!” 王白当机立断,道:“张山,你去打开仓库的门,把粮食往外面运!曹将军,你跟我去接应陈千总!徐大人,你在这里守着,千万别出来!” 三人分工行动,张山用力推开仓库的门,外面的厮杀声瞬间涌了进来。 王白和曹远拔出短刀,冲了出去。 院子里,陈千总和他的人正与赵将军的亲兵厮杀。 陈千总浑身是血,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正用刀与一个亲兵搏斗。 看到王白和曹远,他大喊道:“王将军!曹将军!快!赵将军带着人往司马府跑了,想把粮食运走!” “张山!把粮食往外面运,交给陈千总的弟兄!” “曹将军,跟我追赵将军!” 王白心里一沉,挥刀砍倒一个亲兵。 他和曹远冲出军粮库,朝着司马府的方向追去。 街上,到处都是厮杀的士兵,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 赵将军带着一队亲兵,正押着几辆马车往城外跑,马车上装的显然是从地窖里运出来的粮食。 “拦住他们!” 王白大吼一声,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正中一个亲兵的后背。 亲兵惨叫着倒下,马车顿时停了下来。 赵和回头看到王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狞笑道: “王白,你以为你赢了?” “司马大人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都得死!” 王白冷笑一声道:“死的是你!”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到赵和面前。 赵和慌忙拔刀格挡。 王白手腕翻转,长枪如灵蛇探颈,直逼赵将军心口。 这一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却在离皮肉寸许处骤然停住。 “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看司马策的下场。” 王白声音冰寒,枪杆猛抬,重重砸在赵将军肩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和惨叫着跪倒在地,肩胛骨被生生砸断。 曹远策马赶上,反手将赵和捆了个结实,绳子勒进他渗血的衣袍,像条毒蛇缠在身上。 “带走!” “陈千总,这些粮食分下去,先让弟兄们和百姓们吃饱!” 王白调转马头,目光扫过那几辆装满粮食的马车。 陈千总抱拳领命,指挥着士兵将麻袋搬下车。 “你们得意不了多久!” “司马大人的援军明天一早就到,带着红衣大炮。 “一炮就能轰平这破城!” 曹远押着赵和走过来,后者疼得脸色惨白,却仍在叫嚣。 “红衣大炮?” 王白挑眉,转头问陈千总道:“城防能顶住吗?” 陈千总脸色凝重道:“西城楼年久失修,怕是顶不住。而且……咱们的火药不多了。” “曹将军,你带一队人加固西城楼,把能搬的石头都堆上去。” “陈千总,你让人把剩下的粮食藏进地窖,别给援军留下一粒米。 “至于张山——” 王白沉默片刻,翻身下马。 “在!” 张山从粮堆后钻出来。 “你带五十人,去城东的草料场,把所有干草浇上松油。” “听我号令点火。” “司马策不是想抢粮食吗?我就让他来得去不得!”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分派完毕,众人立刻行动。 王白提着长枪,往城西走去。 孩子们躲在李猎户家,他得去看看她们是否安全。 “王将军!快!禁军把院子围了。” “说要抓‘反贼家眷’!” 刚走到巷口,就见李猎户的婆娘抱着个孩子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慌。 王白心头一紧,提枪冲进巷子。李猎户家的院门已被踹开,几个禁军正将孩子们往外推。 小石头抱着那个插着芦苇杆的泥巴小人,死死咬着一个禁军的胳膊,被对方一脚踹倒在地。 “放开他们!” 王白怒喝一声,长枪横扫,将那几个禁军挑翻在地。 “王将军!” 禁军头领认出了他,狞笑着拔刀,道:“速速给我领赏!” 王白懒得废话,枪出如龙。 三两下就结果了那头领。 剩下的禁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他收枪回鞘,弯腰扶起小石头,发现那泥巴小人摔在地上,断了一条胳膊。 “它……” 小石头眼圈红了,却强忍着没掉泪。 “我再给你捏一个,比这个还结实。” 王白摸了摸他的头道:这里不安全,跟我去军粮库的地窖,那里能藏人。” 转移的路上,李猎户忽然道:“我刚才听禁军说,司马策的援军里,有个姓苏的经略使,是朝廷派来的,好像不情愿帮司马策。” “苏经略使?” 王白脚步一顿,想起李猎户提过的周老先生门生。 或许……这是个机会? 到了军粮库,王白让孩子们躲进地窖,又让人把赵和押过来。 “你以为藏起来就有用吗?” “苏文远是个书呆子,根本斗不过司马策!” 赵和见了地窖里的粮食,忽然疯笑起来。 “苏文远?” 王白心中一动,道:“你说援军里的经略使,是苏文远?” “你以为藏起来就有用吗?” “苏文远是个书呆子,根本斗不过司马策!” “是又怎样?” “他带的粮草军械,迟早都是司马大人的!” “你和他,都得死!” 赵将军笑得更疯。 王白没再理他,转身对陈千总道:“你派个机灵的弟兄,去援军大营找苏经略使,就说王白有要事相商,关乎北境数万军民的性命。” 陈千总有些犹豫:“要是被司马策的人发现……” “告诉他,我有司马策通敌的证据。” “拿着这个去,他会信的。” 王白从怀里掏出那封与鞑子往来的密信。 夜色渐深,西城楼传来曹将军的喊声,说加固得差不多了。 王白登上城楼,望着远处黑暗中的官道,那里隐约有火光在移动。 司马策的援军,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龙鳞横刀从背上解下。 “点火!” 王白忽然转身,对城下待命的张山喊道。 张山立刻点燃火把,扔向早已浇满松油的草料场。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 官道上的援军果然被火光吸引,放慢了速度。 就在这时,陈千总派去的弟兄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穿着青布袍的身影,正是苏文远。 “王将军。” “你要的证据,带来了吗?” 苏文远登上城楼,看着远处的火光。 王白将密信和账册递给他,道:“司马策私通鞑子,克扣军粮,赵将军可以作证。” “竖子敢尔!” 苏文远快速看完密信和账册,脸色铁青,猛地将账册往城砖上一拍。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道: “传我命令,调转枪头,随王将军清剿司马策余党!” 第135章 老奸巨猾 第一百三十五章老奸巨猾 苏文远的命令在援军大营里炸开。 那些本就对司马策不满的兵卒,听闻有通敌证据,纷纷倒戈。 他们跟着苏文远的亲兵往城内涌去。 王白站在西城楼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火把调转方向,心中感慨。 “王将军,我们该下去了。” “司马策老奸巨猾,说不定还留着后手。” 苏文远将密信和账册揣进怀里。 王白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城楼,曹将军正指挥着兵卒搬运石块,见他们下来,笑了笑。 “王白,西城楼加固得差不多了。” “就是火药实在不够,怕是撑不住几轮炮轰。” “不用撑了。” 王白笑道:“苏大人的人已经倒戈,现在该轮到我们追别人了。” “我让人查过,司马策的主力都在城东。” “我们分三路包抄,务必不能让他跑了。” “王将军熟悉地形,带一路人从北边绕过去,截断他往草原的退路。” “我和陈千总从正面进攻,曹将军去南边守住渡口,别让他乘船逃了。” 苏文远一旁补充。 分派完毕,三路兵马立刻行动。 王白带着张山和五百精兵,借着夜色往城北的山道赶去。 这条路崎岖难行,却是通往草原的必经之路。 司马策若想逃去鞑子地盘,必定会走这里。 张山提着陌刀走在最前面,刀刃劈开挡路的荆棘。 “三哥,你说司马策这老东西会不会已经跑了?” 张山喘着粗气问。 “跑不了。” “他带着那么多粮草,又要防备追兵,速度快不了。” “再说,草原上的鞑子未必会真心帮他。” “毕竟他手里的粮草已经没了大半。” 王白拨开一根横枝。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王白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和张山躲在一块巨石后,借着月光往前看。 只见...十几个骑兵护着一辆马车,正往山道深处赶。 马车的车轮在碎石路上颠簸,发出“吱呀”的声响。 “是司马策的人!” “那马车里肯定是他!” 张山压低声音,握紧了陌刀。 王白点头,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五百精兵迅速散开,像一张大网,悄。 等到距离不足五十步时,王白大喊一声: “动手!” 下一刻。 箭矢如雨点般射出。 骑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 剩下的几个想拔刀反抗,却被冲上来的兵卒砍倒在地。 张山一脚踹开马车车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个空的钱袋。 “中计了!” 王白心头一沉道:“这是调虎离山!快追!” 众人立刻调转方向,往山道另一头赶。 “将……将军,刚才有个穿锦袍的老头。 “他带着几个随从,往……往东边的密道跑了,还……还杀了我的大狗! 刚跑出没多远,就见一个砍柴的樵夫慌慌张张地跑来。 “密道?” “在哪?” 王白追问。 “就在那片林子深处,有个山洞。” “据说能通到城外的乱葬岗。” 樵夫指着左边的一片密林。 王白谢过樵夫,立刻带人冲进密林。 张山用火折子照亮前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着,拨开藤蔓,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追!” 王白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山洞里潮湿阴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丝光亮,紧接着传来司马策的怒骂声 “废物!这点路都走不快。” “等我到了鞑子营地,第一个砍了你的头!” 王白加快脚步,冲出洞口,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乱葬岗上。 坟头的土包高低不平,插着些腐朽的木牌。 司马策正带着四个随从往远处的官道跑,手里还攥着个装着金银的锦盒。 “司马策!哪里跑!” 王白大喝一声,提刀追了上去。 “王白!你别追了!” “我给你钱!给你官!” “只要你放我走,什么都给你!” 司马策回头看到他,吓得魂飞魄散,连锦盒都掉在了地上,金银珠宝撒了一地。 王白充耳不闻,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张山从侧面包抄过去,陌刀横扫,将两个随从砍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想护着司马策突围,却被赶上来的兵卒乱刀砍死。 司马策见无路可逃,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啪”的一声点燃。 信号弹拖着红色的尾焰冲上夜空,而后炸开。 “王白,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我早就跟鞑子约好了,只要看到信号,他们就会派兵来接应我!” “你和苏文远,都得死在这里!” 司马策狞笑。 王白眉头一皱,抬头看向草原的方向。 果然,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还夹杂着胡鞑子的呼喝声。 “张山,带些人拦住鞑子!” “我来收拾这老东西!” 王白冷冷道。 张山领命,带着两百精兵往草原方向跑去。 王白则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司马策。 “你别过来!我可是朝廷命官。”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司马策捡起地上的一把匕首,哆哆嗦嗦地。 “朝廷命官?” “通敌叛国,克扣军粮,你也配?” 王白冷笑,挥刀砍下。 司马策慌忙用匕首格挡,却哪里是对手。 匕首瞬间被劈飞,刀尖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插进旁边的坟头里。 “饶命!王将军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 司马策吓得瘫倒在地,抱着头瑟服软。 王白的刀停在他头顶,只要再往下一寸,就能结果他的性命。 但这些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把他捆起来!” “带回城里,让百姓们看看这奸贼的下场。” 王白收回刀,对兵卒们道。 兵卒们上前,将司马策捆了个结实。 就在这时,草原方向传来一阵厮杀声。 不一会,张山带着人退了回来,身上沾满了血污。 “三哥,鞑子人太多,我们……我们挡不住!” “得赶紧撤!” 张山喘着粗气。 “我说过,你们跑不了的!” 王白看向被捆在地上的司马策,后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未必。” 王白忽然笑了,对兵卒们道:“把他带上,我们往渡口走,曹将军在那里等着。” 众人押着司马策,往南边的渡口赶去。 鞑子的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箭矢不时从头顶飞过,吓得司马策尖叫不止。 王白让兵卒们用盾牌组成防线,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赶到渡口。 “王白!快上船!” 曹远早已让人备好了船,见他们过来,连忙大喊。 王白押着司马策跳上船头,张山和兵卒们也纷纷登船。 船夫用力撑篙,船缓缓驶离岸边。 鞑子的骑兵追到渡口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越走越远,气得在岸边大骂。 船行至江心,王白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城池。 火把的光在城里闪烁,想必苏文远和陈千总已经控制了局面。 他低头看向被捆在船板上的司马策,对方正有气无力地瘫着。 “司马策,你可知罪?” 王白冷道。 司马策别过头去。 “你私通鞑子,证据确凿。” “克扣军粮,害死无数弟兄。” “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这些,你认不认?” 王白脸色更冷。 司马策依旧不说话。 王白也不再逼他,对曹远道:“等回到城里,把他关进大牢,明天午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问斩。” 曹远点头:“好!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船靠岸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王将军,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司马策抓到了?” 苏文远和陈千总带着人在岸边等候,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跑不了他。” 王白指了指被兵卒押着的司马策。 苏文远松了口气,笑道:“好!城里的乱兵已经肃清,百姓们都在等着看这奸贼的下场。” 一行人押着司马策往城里走。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就是他!克扣军粮,害得我儿子在边防饿肚子!” 一个老妇人哭喊道。 她手里的陶罐朝着司马策扔去,却被兵卒拦住了。 “还有我丈夫!他是挖煤的,就死在煤道里。” “就是因为他贪了钱款,不肯加固通道!” 一个中年妇人也泣不成声。 王白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百姓的苦难,可以说都是司马策一手造成的,如今终于可以讨回公道了。 ........... 将司马策关进大牢后,王白和苏文远、陈千总来到府衙议事。 “我已经上奏朝廷,把司马策的罪状和证据都报上去了。” “相信很快就会有批复下来。” “北境的军粮,我也让人从别处调拨,很快就能送到边防。” 苏文远拿出朝廷的公文。 “那些哗变的兵卒,我已经重新整编,愿意留下的继续当兵。” “想回家的也给了盘缠,现在城里已经安定下来了。” 陈千总在一旁补充。 王白点头:“那就好。对了,李猎户和孩子们怎么样了?” “都安置好了。” 苏文远笑了笑。 王白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鞑子那边怎么办?他们这次派兵接应司马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已经让人去打探了,据说鞑子的首领巴图正在集结兵力,看样子是想趁机南下。” “我们得做好防备。” 苏文远皱眉。 第136章 替身 第一百三十六章替身 “我去吧。” “我熟悉草原的地形。” “去边防和赵将军的旧部汇合,应该能守住。” 王白站起身。 “也好,我在城里主持大局,给你输送粮草和军械。” “陈千总,你也跟王将军一起去,协助他防守。” 苏文远点头。 陈千总抱拳:“遵命!” 第二天午时,司马策被押到刑场。 百姓们早就围满了刑场四周,人头攒动,热闹无比。 王白和苏文远坐在监斩台上,看着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午时已到,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 鬼头刀落下,司马策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王白站起身,对苏文远道:“我该出发去边防了。” 苏文远握住他的手,道:“保重!北境就交给你了。” 王白点头,转身走下监斩台。 张山和陈千总已经带着兵马在城外等候。 见他过来,纷纷翻身上马。 小石头和孩子们也来送行,小石头举着个新捏的泥巴小人,小人身上披着铠甲,手里握着长枪,威风凛凛。 “王大哥,这个给你!” “它能打跑鞑子!” 小石头把泥巴小人递过来。 “一定能。” 王白接过小人,捏了捏它硬实的身子,笑了笑。 告别完,王白把小人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走!”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边防进发,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 刑场的欢呼声还未散尽,王白已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往边防而去。 然而他没注意到,监斩台后方的阴影里,苏文远接过随从递来的密信,看完后眉头骤然拧紧。 .............. 三日后,山字营。 “将军,苏大人派人送急信来了!” 王白正和陈千总查看城防图,忽然有亲兵匆匆闯入。 信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只有“司马策”三个字力透纸背,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信的大概内容是说苏文远在城中搜捕司马策余党时,从一个心腹家仆口中审出了惊人内情。 刑场上被斩的不过是个身形相似的死囚。 真的司马策早在半年前就用替身瞒天过海。 已经带着搜刮的金银潜回了皇城,如今正躲在周太师府中。 他借着恩师的庇护编织新的罗网。 “老狐狸!” 陈千总一拳砸在桌案上,怒道:“竟把我们都骗了!” 王白捏着信纸的手指泛白,忽然想起刑场上司马策那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当时只当是败者的不甘。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嘲讽他们没能识破这最简单的障眼法。 “皇城……” “周太师是他的恩师,朝中大半官员都出自太师门下。” “他这是要在根上动手脚。” 王白眉头一皱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回禀朝廷?” 陈千总急道。 “朝廷?” “司马策敢藏在太师府,就说明朝中早有他的人。” “我们这封密信,怕是刚出北境就会落到他手里。” “当务之急是守住边防。” “鞑子还在虎视眈眈,不能让内忧外患凑到一处。” 王白冷笑。 话音刚落,哨探忽然策马奔来,在帐前翻身下马。 “将军!” “草原深处发现大队人马,打着鞑子的旗号,正向边境移动!” 哨探继续焦急出声。 王白心头一沉。 算算时日,司马策在皇城的动作怕是已经传到了草原。 那老贼定然向巴图许了重利,让鞑子趁北境未稳之际南下,好让他在朝中坐收渔利。 “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备好滚石火药!” 王白转身回帐,重新铺开城防图。 “陈千总,你带三千人守东门。” “那里地势平坦,是鞑子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张山,你领一千人守西门,注意侧翼包抄。” “我带剩下的人坐镇中军,随时接应!” 王白分派完毕,各路人马立刻行动。 城头上很快竖起了旌旗。 兵卒们搬着滚石往垛口处堆。 铁匠铺里的叮叮当当声彻夜不息,正在赶制箭矢和长枪。 王白站在城楼最高处。 ............ 三日后清晨,鞑子的大军果然出现在东门之外。 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巴图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在队伍最前方格外显眼,手里的狼牙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白!出来受死!” “司马大人说了,只要你打开城门,北境的一半草场都归我!” 巴图的吼声隔着护城河传来。 “你也配谈条件?” 王白站在城楼之上,横刀直指巴图。 “死的是你!我带了三万人马,你这破城撑不过三天!” “攻城!” 巴图怒极反笑,猛地挥下狼牙棒,。 鞑子的骑兵立刻推着云梯往前冲,弓箭手在后面放箭掩护。 兵卒们举着盾牌格挡,滚石和热油顺着城墙往下浇,惨叫声瞬间响彻战场。 “为了北境!” “杀!” 王白亲自握着横刀,将爬上城头的第一个鞑子挑了下去。 城头上的兵卒被他的气势感染,呐喊着反击。 陈千总在东门杀得性起,手里的长刀砍得卷了刃也不停歇。 张山在西门更绝,趁着夜色带了五十人摸到鞑子侧翼。 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营,浓烟滚滚升起,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激战持续了一夜。 城头上的兵卒换了一批又一批,滚石用完了就拆民房的木料,箭矢射光了就用短刀肉搏。 王白身上添了七道伤口。 最长的一道从肩胛骨划到腰侧,是被巴图的狼牙棒扫到的。 若不是亲兵拼死推开,怕是已经开了膛。 第二日清晨,鞑子的攻势忽然弱了下去。 王白趴在垛口上往下看,发现巴图的队伍里竟起了内讧。 几个小部落的首领围着巴图争吵,看架势像是不愿再打下去。 “将军,机会来了!” “他们的粮草被烧了大半,又久攻不下。” “部落间肯定起了矛盾!” 陈千总拄着刀走过来,脸上全是血污。 “张山,带五百骑兵从南门绕出去,绕到他们后方。” “陈千总,你带主力从东门杀出,我去会会巴图!” 王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三声号炮响起,城门忽然大开。 陈千总的队伍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直扑鞑子中军。 巴图正忙着安抚各部首领,猝不及防之下被冲得阵脚大乱。 就在这时,张山的骑兵从后方杀到。 两面夹击之下,鞑子的队伍瞬间溃散。 王白策马直取巴图。 横刀与狼牙棒碰撞,火星溅了两人一脸。 “巴图,你被司马策骗了!” “那老贼在皇城过得安稳,却让你们来送死,你以为他真会把草场给你?” 王白一边打一边吼。 巴图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是听进了这话。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王白手腕翻转。 横刀顺着狼牙棒的缝隙滑过,在巴图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 巴图惨叫一声,不敢恋战,拨转马头就跑。 首领一逃,鞑子的队伍彻底成了散沙往草原深处逃去。 王白没有追赶。 巴图虽然败了,但司马策在皇城的威胁还在。 这只是暂时的安宁。 回到城楼时,陈千总递来一封密信。 信,是苏文远派人连夜送来的。 信纸比上次更潦草,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太师府异动,司马策似在联络旧部,恐有大变。北境安稳,勿念。 王白忽然明白了苏文远的意思。 北境不能乱,所以他们必须守住这里,让皇城的司马策无机可乘。 至于那老贼的账,总有一天要算清楚。 ............ 半个月后。 边防的风带着的春意,卷起城墙上的嫩草。 王白收到了远方的一封信。 “将军,苏大人的信使到了。” 亲兵道。 帐外走进来的信使浑身是尘。 他腰间的水囊空得瘪了下去。 显然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说完,信使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 层层解开,露出里面的密信,还有一小块风干的糕点。 “苏大人说,这是府衙后园的枣泥糕,孩子们抢着给您留的。” “城里一切安好,只是……皇城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了。” 信使喘着气汇报。 王白接过信,打开看去。 密信上的字迹依旧潦草,却多了几分凝重。 :司马策借太师之名,在京中散布流言,说北境军权旁落,王白拥兵自重,恐有反心。更甚者,他竟奏请朝廷,要派“监军”来北境,名为督查,实为夺权。 第137章 监军? 第一百三十七章监军? “监军?” “这老狐狸是想釜底抽薪!” 陈千总在一旁看完信,怒拍桌案。 王白捏着那块枣泥糕,糕点干硬得硌手,却能闻到淡淡的枣香。 “他越是急,越说明我们戳到了他的痛处。” “监军要来便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北境的地盘上撒野。” 王白他将糕点掰成小块,分给帐内的陈千总。 “苏大人还说,派来的监军姓柳,是司马策的表侄。” “出了名的贪财好色,您得多加提防。” 信使在一旁补充。 “贪财好色?” “那好办,给他备些‘薄礼’就是。” 一旁,张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王白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有些时候,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法子。 半月后,柳监军的队伍果然到了。 说是队伍,其实更像个商队。 十几辆马车装着绫罗绸缎、古玩玉器,还有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 一路招摇过市,把边防军营的肃穆搅得七零八落。 柳监军是个面团似的胖子,穿着件不合时宜的锦袍。 下车时他被门槛绊了个趔趄,露出腰间挂着的玉佩。 成色竟比苏文远的官印还要鲜亮。 “哎呀呀。” “王将军,久仰大名!” “本监军一路北来,可算见着活人了。” “这破地方,连只像样的鸟都没有。” 看到迎上来的王白,柳监军三角眼眯成条缝。 王白忍拱手道:“监军一路辛苦,营房已备好,请。” “营房就不必了。” “把这些东西卸到最好的院子里。”“ “再让你营里最会做菜的厨子过来。” “本监军要尝尝北境的‘野味’。” 柳监军摆摆手,指了指那几辆马车。 张山在一旁听得牙痒,攥着刀柄的手咯咯作响,被王白用眼神按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柳监军把边防营搅得鸡飞狗跳。 白天让兵卒给他抬轿子去草原“打猎”,实则让牧民献上最好的骏马。 晚上让女子在帐外弹唱,吵得值夜的兵卒无法安睡。 更让张山窝火的是,他竟要查军中账目。 说是“替朝廷把关”,实则想从中捞油水。 “将军,不能再忍了!” “这胖子昨天私拿了军库里的三匹战马,说是要送给京里的同僚!” 陈千总气冲冲地闯进帐。 “再等等。” 王白正在擦拭龙鳞横刀,刀身映出他冷沉的脸。 “等什么?” “再等下去,我们的粮草都要被他搬空了!” 张山也急了。 “等他自己露出尾巴。” “司马策派他来,不是让他来享福的。” “他要查账目,就让他查。” “我早就让人把司马策克扣军粮的旧账整理好了。” “正好让他‘带’回皇城。” 王白将刀归鞘。 果不其然,柳监军查了几日账目。 见都是些琐碎开销,没什么油水可捞,渐渐没了耐心。 傍晚,柳监军趁着酒意,偷偷摸摸摸到王白的营房外。 他想找点“值钱”的东西,却被早已等候的张山抓了个正着。 “柳监军,这是做什么?” 张山把他按在地上,从他怀里搜出个账本。 正是王白特意“留”在桌上的旧账。 上面详细记录着司马策当年如何将新粮换成陈粮 如何将军饷折合成劣质布料。 “王将军饶命!” “是……是司马大人让我来的。; “他说只要拿到您拥兵自重的证据,就……就升我做知府!” 柳监军吓得酒意全无. “证据没有。” “但这个,或许比证据更有用。” 王白蹲下身,将那本旧账放在他面前。 柳监军看着账本上的字迹,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再蠢也知道。 这东西要是落到朝廷手里,司马策倒台。 他这个表侄也跑不了! “王将军,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放我一条活路,我回去就反咬司马策一口。” “说他指使我来构陷您!” 柳监军“扑通”一声跪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 “柳监军,北境的风硬,不适合养闲人。” “你还是早点回皇城。” 王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日一早,柳监军就带着他的车队狼狈地往南走了,连那些女子和古玩都没敢带。 王白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远去,手里捏着那本旧账的抄本。 正本已经让柳监军“带”走了。 他相信,这颗投名状,足以让柳监军在皇城里闹翻天。 “将军,这招真高!” “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司马策自己就先栽了。” 张山笑得合不拢嘴。 王白却没那么乐观。 司马策能在皇城盘根错节这么多年,绝非柳监军这种蠢货能扳倒的。 他转头对陈千总道:“让人盯紧柳监军的动向,一旦他出了北境,立刻报给苏大人。” 果然,不出半月,苏文远的密信就到了。 信上说,柳监军回到皇城后,果然拿着旧账去太师府“反戈一击”。 结果,却被司马策当场拿下。 就连同那本旧账一起,都成了“王白伪造证据、买通监军构陷朝廷命官”的罪证。 如今太师已上奏皇帝,请求下旨彻查北境,怕是很快就有大军压境。 “狗急跳墙了。” “他这是想把北境彻底搅乱。” 王白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舐着信纸,将“大军压境”四个字烧得蜷曲。 “我们现在兵力不足,粮草也只够支撑到开春。” “真要是大军来了……” 陈千总忧心忡忡。 “大军不会来的。” “司马策能调动的兵马,大多是他的私兵。” “真要动用朝廷大军,周太师也不会同意。“ “他还没蠢到让外人看太师府的笑话。” “他要的,是北境自乱。” 王白打断他。 话音刚落,就有兵卒来报。 “城西的牧民因为草场划分问题,和当地农户起了冲突,已经动了刀子。” “来了。” “张山,带一队人去城西,只劝架,不偏袒任何一方。” “告诉他们,不管是牧民还是农户,都是北境的人。“ “窝里斗只会让外人笑话。” 王白眼神一凛。 他又对陈千总道:“你去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挑唆,我怀疑是司马策留在北境的余党。” 果然,张山在城西劝退了冲突的双方,陈千总则在农户里抓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 一审问,竟是司马策当年安插在北境的密探。 他拿着银子挑唆牧民和农户互斗。 “斩了。” “把人头挂在城门口。” “让所有人都看看,挑唆北境人自相残杀的下场。” 王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 人头挂上城门的那天,北境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将军,雨下大了。” “要不要回帐里歇着?” 张山给王白打伞。 “不用。” 王白摇头。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把通往皇城的路封得严严实实。 司马策的“大军压境”成了泡影,北境反而在这场大雨,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将军,苏大人的信使到了,这次带了个稀罕物。” 三日后,张山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捧着个木盒子,沉甸甸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 上面刻着“北境都护”四个篆字,边缘还镶着圈银边。 “苏大人说,这是他托周老先生向朝廷求来的。” “周老先生看了我们送的账册抄本,气得把司马策骂了三天。” “说要保您做北境都护,名正言顺地统管边防。” 信使笑着解释。 王白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 他想起苏文远信里的话:“老先生说,北境的事,该让北境人自己做主。” “那司马策呢?” 陈千总最关心这个,手里的长枪在地上戳出个小坑。 “还在太师府躲着呢。” “听说周老先生放了话,谁敢动北境的人,就是跟他过不去。” “司马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自己恩师硬碰硬。” 信使撇撇嘴。 王白忽然笑了。他把令牌递给张山:“拿去给弟兄们看看,以后我们守着北境,名正言顺。” “将军,我们真就这么算了?” “那老狐狸还在皇城享福呢。” 张山捧着令牌跑远了,陈千总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不算。” 王白望着南方,继续道:“但时候差不多到。” 第138章 圣旨入京 第一百三十八章圣旨入京 “徐大人呢?” 王白问正在浇树的兵卒。 “在药圃呢,说新收的草药得赶紧晒,不然要发霉。” 兵卒指了指不远处的坡地。 那里搭着成片的竹架,晒满了五颜六色的草药。 药圃里,徐令东正蹲在地上翻晒紫苏。 几个妇人在旁边分拣药材,说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大人怎么来了?” “小石头他们在后面的空地上学射箭,说要给你露一手。” 看到王白,一个妇人直起身,手里还攥着束刚采的野菊。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靶场。 小石头举着把小弓,努力地把箭往靶心上瞄,箭杆歪歪扭扭的,却飞得挺远。 “王大哥!” “你看这个!是苏大人寄来的书里画的战船,我捏了三天!” 小石头看到他,扔下弓就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新捏的泥巴小人。 小人脚下踩着片荷叶,算是船板,手里还举着根芦苇杆当船桨,倒有几分模样。 王白接过小人,发现船底刻着个小小的“安”字。 跟苏文远送的木鹰上的字一模一样。 “等你再长大些,带你去看真的战船。” 王白把小人放进怀里,那里还躺着去年那个补过的将军像。 两个泥巴小人挤在一起,倒像对伙伴。 “对了,前几天巴图派人送了些雪莲来,说是赔罪。” “想跟我们换些茶叶和盐。” “这东西能治冻伤,留着冬天给弟兄们用正好。” 徐令东走过来,手里拿着本药书。 “换。” “让张山去办,多给些茶叶,告诉巴图,草原上的路,得好好走。” 王白点头。 ......... 第二天。 巴图的商队来得很快。 几十匹骆驼驮着皮毛和战马,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是巴图的小女儿,手里捧着个羊毛毡做的小马,说是要送给小石头。 孩子们在营地里追着骆驼跑,小石头把自己的泥巴战船送给小姑娘。 两人蹲在地上捏泥巴,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一个说草原话。 一个说北境话。 却莫名地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王白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幕,苏文远的信使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着封信。 “周老大人病了。” “苏大人说,司马策在老大人病榻前蹦跶得厉害。” “怕是要趁机生事。” 信使的声音有些低。 王白接过信。 信纸是周老大人常用的竹纸。 上面,却是苏文远的字迹。 信大概的意思是....老大人说他护了一辈子的朝堂。到头来,不如北境的一片草原干净。若有一日皇城容不下我们,北境永远是家。 王白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挨着那两个泥巴小人。 “告诉苏大人。” “把老大人的药备好,等秋收了,我亲自送新米去江南。” 王白道。 信使点头要走,王白忽然叫住他。 “对了,把这个带上。” “给老大人尝尝,北境的果子,也能酿出好酒。” 接着,王白从帐里拿出个陶罐。 里面是徐令东用沙棘果酿的酒。 “将军,真要去江南?” 送走信使,陈千总凑过来。 “去。” 王白点头。 ......... 第三日。 山字营的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苏文远的队伍。 而是一小队骑士,穿着皇城禁军的服饰。 为首的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喊道:“北境都护王白何在?陛下有旨!” 王白眉头一挑,迎了上去。 骑士翻身下马,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念起来。 大意是说周太师病重,召北境都护即刻进京议事,不得延误。 “周老大人病了?” “可有苏大人的消息?” 王白皱起眉。 “苏大人?他正忙着给太师爷煎药!”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 骑士不耐烦地挥挥手。 张山在旁边听得火起,攥着镰刀就要上前,被王白按住了。 “我跟你们走。” “我走之后,北境的事你多费心,按老规矩办。” 王白转头对陈千总道。 “将军……” 陈千总不放心,继续道:“这会不会是司马策的圈套?” “圈套也得去。”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 他只带了两把刀,一把短刀,一把横刀。 紧接着换了身青布袍,就跟着骑士上了路。 张山想偷偷跟来,被他喝止了。 “看好家,比跟着我有用。” .......... 一路向南,越靠近皇城,气氛越压抑。 官道上的驿站都挂着白幡。 说是为周太师祈福,却处处透着诡异。 “苏大人说了,让你直接进京,他在太师府等你。” 路过苏文远驻守的城池时,王白想进去看看,却被骑士拦住。 王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苏文远绝不会这样做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到了皇城门外,骑士把他交给两个太监,说是要先去“净身房”换官服。 “换官服为何要去净身房?” 王白停住脚,质问道。 “王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新规矩。” “外官进京见驾,都得先‘净身’。” “免得带了不干净的东西惊扰圣驾。” 太监尖笑起来。 “放屁!” “周太师病重,苏大人在哪?” “让他来见我!” 王白低喝一声,冷冷道。 “苏大人?”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紧接着司马策摇着扇子走出来。 他穿着件紫色官袍,脸上堆着假笑。 “他呀,正在牢里反省。” “私通北境反贼,可是杀头的罪。” 司马策摇摇头道。 王白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过来。 周太师病重是真的。 但召他进京是假的! 这从头到尾都是司马策的圈套。 “你把苏大人怎么了?” 王白质问。 “没怎么。”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北境兵权交出来的话,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点。” 司马策扇子一合。 下一刻。 他挥了挥手。 周围,忽然涌出上百个禁军,刀枪直指王白。 “就凭他们?” 王白冷笑一声,抽出横刀。 刀光一闪,已经放倒了两个禁军。 司马策没想到他敢在皇城门口动手,吓得后退几步。 “抓住他!死活不论!” 禁军蜂拥而上。 王白且战且退,短刀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 每一刀都精准,速度极快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苏文远还在等着他,北境的弟兄们还在等着他。 激战中,他看到远处的城墙上站着个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正是苏文远! 他被两个兵卒押着,脸上带着伤,却拼命朝王白摇头,像是在说“别管我”。 “苏大人!” 王白大喊一声,想冲过去,却被禁军死死拦住。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喊。 “周太师驾到!” 禁军们纷纷回头,司马策也愣了一下。 王白趁机冲出包围,几个箭步冲到城墙下,对着苏文远喊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苏文远看着他,忽然笑了,用尽力气喊道: “北境……靠你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挣脱兵卒,朝着旁边的城墙垛口扑去,纵身跳了下去! 第139章 苏文远赴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苏文远赴死 “苏大人!” 王白目眦欲裂,眼睛瞬间红了。 司马策也没想到苏文远会这么做,一时竟愣住了。 王白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跑,短刀劈开人群,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去。 禁军们反应过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 跑出皇城,他不敢走官道,钻进旁边的山林。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远,他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我会回去的。” 王白脸色冷道:“等我。”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北境的方向走去。 山林里的夜很冷,他却感觉不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回到北境,那里有他的弟兄和妻子们。 皇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王白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山林的夜露打湿了衣襟,王白踩着腐叶往前走。 苏文远坠城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司马策欠的债,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白脸色阴沉 走了约莫三日,干粮见了底,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发炎。 那天在皇城门口拼杀时,左臂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只用破布草草缠了缠。 如今红肿得像根烧火棍,一动就钻心地疼。 第二天清晨,王白正靠在棵老树下啃树皮,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王白心里一紧,刚想躲进灌木丛,却见马背上的人穿着身粗布短打,背着个药篓,不像禁军。 “这位大哥,你可是迷路了?” 那人勒住马,声音透着股憨厚。 王白眯着眼打量他,见对方腰间挂着块木牌,刻着“百草堂”三个字,才松了口气。 “我……我是北境来的商人,遇着劫匪,盘缠被抢了。” “你这伤得赶紧治,再拖怕是要废了。” “前面就是我家,不嫌弃的话,去歇歇脚?” 药农跳下马来,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眉头皱了皱。 王白正愁无处落脚,连忙应下。 跟着药农往山坳里走。 没多久就看到间茅舍。 茅舍的篱笆院里种着半畦草药,晾架上还挂着串晒干的金银花。 “我叫李二柱,是个走方郎中。” “前几日听城里来的药贩说。” %皇城出了大事,好像是北境的官儿被抓了,还跳了城墙……” “不知死了没?” 药农一边给王白清创,一边唠家常。 闻言,王白脸色一沉。 李二柱见他脸色不对,识趣地闭了嘴,低头往伤口上敷草药。 绿莹莹的药汁渗进皮肉,竟奇异地压下了疼痛。 “这是我爹留下的方子,专治刀伤。” “我爹以前在禁军里当军医,后来看不惯那些官儿克扣军饷,就辞了职。” 李二柱腼腆地笑了笑。 “你爹认识苏文远吗?” 王白忽然问。 “苏大人?” “就是那个总往边关送粮草的苏经略使?” “我爹说他是个好人,去年还托人给我送过一本医书呢。” “我听说……苏大人不是自己跳的城,是被人推下去的。” 李二柱回答。 “你怎么知道?” 王白的心猛地一沉。 “我表兄在禁军当差,偷偷告诉我的。” “说是司马大人让人在城墙上动了手脚。” “苏大人本想给北境来的那位将军报信,结果被……” 李二柱往窗外看了看。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王白已经明白了。 司马策不仅设了圈套,还早就布好了后手。 连苏文远最后的报信机会都掐断了。 “我得走了。” “多谢李郎中相救,这份情我记下了。” 王白猛地站起身,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城里到处贴着你的画像。” “说你是北境反贼悬赏千两白银抓你!” “我爹以前的旧衣裳,你换上试试,或许能混出去。” 说完,李二柱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翻出套禁军服饰。 王白看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铠甲,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大恩不言谢。” “若有一日北境安定了,我请你去喝新酿的沙棘酒。” 他接过衣服,郑重地拱了拱手。 换上禁军服饰,王白跟着李二柱往山外走。 路过关卡时,守卫果然没多盘问,只瞥了眼他胳膊上的绷带,嘟囔了句“又一个受伤的”,就放行了。 出了山,王白一路往北,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遇到村落就帮人打短工换些干粮,夜里就睡在破庙里。 一次在土地庙避雨,撞见个偷东西的小孩,黑瘦得像只小猴子,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子。 “给你。” 王白把刚换来的窝头递过去。 小孩警惕地看了他半天,才一把抢过窝头狼吞虎咽起来。 王白看着他,忽然想起小石头以及家中的妻子们。 “你叫什么名字?” 王白问。 “狗剩。” “我爹娘被抓去修皇陵了,说是欠了司马大人的钱。” 小孩含着窝头嘟囔。 王白眉头一皱。 司马策不仅在北境作恶,在皇城根下更是盘剥得厉害。 “想不想爹娘?” 王白摸了摸小孩的头。 狗剩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窝头上。 “跟我走。” “我带你去找爹娘。” 王白站起身。 他带着狗剩往皇陵的方向走。 既然司马策能调动禁军抓他,那皇陵的守卫定然空虚。 说不定能趁乱救些人,也能给司马策添点堵。 ......... 皇陵在邙山深处,远远望去像座巨大的土丘,周围布满了岗哨。 王白让狗剩在山下等着,自己则趁着夜色摸了上去。 刚靠近外营,就听到一阵打骂声。 几个监工正用鞭子抽打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 其中一个老汉被打得趴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护着个布包。 “老东西,还敢藏干粮?” “司马大人说了,耽误了工期,你们都得填坟!” 监工一脚踹在老汉身上。 王白看不过眼,摸出怀里的短刀,冲了过去。 监工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 民夫们吓得缩成一团,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禁军”,眼神惊恐。 “我是北境来的王白。” “你们想活命的,跟我走!” 王白收起刀,声音尽量放柔和。 “将军……” “我儿子在北境当兵,说您是个好人……” 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打开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块干硬的麦饼。 “将军……我儿子在北境当兵,说您是个好人……” 王白扶着老汉往营外走。 “别叫将军,叫我三哥就好。” 王白带着民夫们往山下撤。 狗剩早就找了辆废弃的马车,正费力地往车上搬石头。 这孩子看着瘦小,心思倒活络,知道用石头伪装成货物掩人耳目。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号角声。 王白回头一看,只见火把如潮般涌来。 为首的正是司马策的心腹,那个在皇城门口宣读假圣旨的骑士。 “王白!你跑不了了!” 骑士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王白把老汉和狗剩推上马车。 “你们先走,往北边去,找陈千总,就说我让你们去的。” 说完他转身抽出短刀,对着剩下的民夫喊道: “想活命的,拿起石头跟他们拼!” 民夫们被他激起了血性,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跟着他往山坡上冲。 “司马策!我在这儿!” 王白大吼一声,朝着骑士冲了过去。 短刀与长枪碰撞,火星四射。 火星溅在王白淌血的左臂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却死死攥着刀柄没松手。 骑士的长枪带着千钧之力压下来,枪杆几乎弯成了弓。 这人是司马策麾下最悍的先锋。 当年在北境曾凭着一杆枪挑翻三个部族首领。 “北境的野狗,也敢来皇城撒野?” 骑士狞笑着,枪尖猛地一旋,想绞飞王白的刀。 第140章 总有一天,要踏破这皇都 第一百四十章总有一天,要踏破这皇都 王白却借着这股力道侧身翻滚,躲开枪尖的同时,短刀贴着枪杆滑上去,直逼骑士咽喉。 这是他在北境跟牧民学的“泥鳅功”。 在草原上追兔子练出来的刁钻身法在皇城的将领眼里,根本登不上台面。 可就是这“不上台面”的身法,让骑士的枪招屡屡落空。 王白总在枪影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三哥!” 一声脆生生的喊突然从山坡下传来。 王白眼角余光瞥见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手里举着块拳头大的石头。 是狗剩。 这孩子没听话跑,反而抄了“家伙”回来。 “回去!” 王白吼道。 骑士却抓住这瞬间的分神,长枪猛地捅向王白心口。 王白下意识偏身,枪尖还是划开了他的衣襟,带起一串血珠。 他忍痛反手一刀劈向骑士的马腿。 马受惊长嘶人立,骑士猝不及防摔了下来。 “说!司马策在哪?” 王白扑上去按住他,短刀抵在咽喉。 “大人说了,抓住你。” “就让你亲眼看看北境怎么破城。” 骑士梗着脖子冷笑。 “北境有曹将军守着,你们打不进去。” “快说苏文远在哪!” 王白的刀紧了紧。 “苏文远?” “那个跳城的废物?” “告诉你!” “他根本没死透,现在正被大人关在水牢里,天天等着听北境的捷报呢!” 骑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王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止不住发抖。 原来苏文远还活着!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烈的怒火压下去。 司马策竟用这种方式折磨人! “你撒谎!” “信不信由你。” “再过三日,大人就会带着禁军北上,到时候……” 骑士笑得狰狞。 他的话没说完,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狗剩站在旁边,举着第二块石头,小脸涨得通红。 骑士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王白看着狗剩,又看了看远处渐渐追上来的火把。 “走,跟我去水牢。” “可是……民夫们……” “他们往北边跑,张山会接应的。” “现在,我们去救苏大人。” 王白撕下衣襟,草草裹住左臂的伤口。 狗剩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紧紧攥住王白的衣角。 ......... 两人顺着阴影往皇城深处摸去。 路过百草堂时,李二柱正趴在墙头张望。 “我爹的旧伤药,还有两身夜行衣!” 见是他们,李二柱赶紧扔下来个包袱。 王白接住包袱,对着墙头拱了拱手。 包袱里除了药和衣服,还有本医书,封面上写着“战地急救要术”。 扉页上有行小字: “赠文远,愿他日北境无战。” 是李二柱他爹的字迹。 ............. 皇城的夜比北境的林子里更黑,连月光都被宫墙切成了碎块。 王白和狗剩换上夜行衣,贴着墙根走。 砖缝里的霉味混着远处水牢飘来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水牢在哪?” 狗剩压低声音道。 王白往更深处指了指。 那片连巡逻禁军都绕着走的黑黢黢的宫墙,墙根常年渗着水,砖缝里长满了绿苔。 他记得苏文远说过。 皇城最阴的地方不是天牢,是司刑司后院的水牢。 专用来关押“不宜公开”的犯人。 两人刚摸到司刑司后墙,就听到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啦响得疹人。 王白按住狗剩的头,躲在石狮子后面。 看见两个狱卒提着灯笼走过,灯笼光晃过水面时..... 隐约能看到牢里漂着些稻草,还有个模糊的人影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那姓苏的还硬气,打了三天愣是没哼一声。” “司马大人说了,等破了北境,就把他的骨头捞出来喂狗。” 一个狱卒啐了口唾沫。 “喂狗都嫌寒碜。” “他那骨头缝里都渗着书生气,狗都不爱啃。” 另一个狱卒笑出声。 灯笼渐渐走远,王白才松开捂住狗剩嘴的手。 他认出那水里的人影了。 是苏文远! 此刻他身体泡得发涨,却依旧能看出清瘦的轮廓。 “我去引开狱卒,你找机会把钥匙抢过来。” 王白摸出怀里的短刀。 狗剩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我也能帮忙。” 是块尖锐的石片,边缘被他磨了好几天,闪着寒光。 “好,跟紧我。” 王白心头一热,捏了捏他的脸。 他捡起块石子,朝远处扔去。 “咚”地砸在水缸上。 两个狱卒骂骂咧咧地往那边走,王白趁机拽着狗剩蹿到水牢边。 水面泛着青黑色,苏文远的头歪在木桩上,不知是晕是醒。 “苏大人!” 王白低喊一声。 水里的人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月光透过铁窗照在他脸上,苍白得像张纸,嘴角却还噙着点笑着开口道: “你这小子……怎么来了?”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来接你走。” 王白的刀刚碰到锁,就听到身后传来怒喝。 是狱卒回来了。 狗剩突然扑过去,用石片划向狱卒的腿,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王白分心去扶,狱卒的刀已经砍了过来他猛地转身格挡。 短刀与钢刀相撞,震得他左臂伤口炸开,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快走!” “北境不能没有你!” 苏文远在水里嘶吼,拼命挣动铁链,水花溅得老高。 王白没听。 他反手将短刀掷出去,钉中一个狱卒的手腕,又抱住另一个狱卒的腿,把人掀进水里。 狗剩趁机爬起来,捡起狱卒掉落的钥匙,哆哆嗦嗦地去开苏文远身上的锁。 “咔嚓”一声,锁开了。 苏文远刚要往岸上爬,却突然按住王白的肩。 “我走不了了。” 他的腿在水里泡得发烂,根本站不起来。 “拿着这个。” “司马策勾结南蛮的证据,你带回去给曹将军,让他……” 苏文远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塞给王白。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白,你果然在这儿。” 司马策的声音传出。 王白回头,看见火把簇拥着个锦袍人影,正是司马策。 他身后跟着弓箭手,箭头在灯笼下闪着冷光。 “把人留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司马策笑着说,像在看只困在网里的鸟。 “走暗道!记住,北境的星星……比皇城亮!” 苏文远突然笑了,猛地将王白和狗剩往暗门推。 他抓起狱卒掉落的刀,转身扑向司马策。 明知是以卵击石,却硬是用身体挡住了箭雨的方向。 王白被狗剩拽着冲进暗门时,听到身后传来苏文远的喊声。 “守住北境啊——” 暗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火光和厮杀声。 王白攥着那个油布包。 狗剩拉着他往前跑,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我们会回来的。” 王白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他怎么都没想到,苏文远惊如此有大局。 竟牺牲了自己! 他总有一天,要踏破这皇都 第141章 周老来信 第一百四十一章周老来信 雨停后的北境,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 王白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青翠的草原,握手里的“北境都护”令牌。 这令牌是周老先生力排众议求来的。 现在局面,尚且安稳。 但,只要司马策还在皇城一日,这安稳就如履薄冰。 “将军,苏大人的信里还说...” 周老先生身子不大爽利,让您别太挂心皇城的事,先把北境的春耕安排好。” 陈千总捧着刚晾好的信笺走过来,信纸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想必是苏文远在老先生病榻前写的。 王白接过信,里面有“春耕”二字。 “让各营弟兄轮流帮农户翻地,种子不够的,从军粮里匀些出来。” 忽然想到什么,王白转身,下了城楼,吩咐道。 “那军粮……” 陈千总有些犹豫。 去年冬天为了防鞑子。 粮草本就耗得多。 “军粮没了可以再筹,地误了农时,百姓就得饿肚子。” “告诉弟兄们,今年的新麦下来,每人多给两斗。” “让家里人也尝尝鲜。” 王白的脚步顿了顿。 ........ 消息传下去,营里的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 这些汉子大多是北境农户出身,闻着泥土味比闻硝烟味更亲切。 张山更是扛着锄头第一个冲进地里。 他把铁甲往田埂上一扔,赤着胳膊跟老农学起了耕地。 虽溅了满身泥,但也笑得咧开嘴。 春耕正忙时,草原上的巴图派来了使者。 不是去年送雪莲的商队。 而是他最信任的次子,带着五十匹最好的战马和一张羊皮地图。 “我父说,南边的人不安分,让将军多提防。” “这是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路径图,能绕开黑风口的沼泽。” “若是南边真有大军来,或许用得上。” 少年使者捧着地图,眼神里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爽。 王白展开地图。 羊皮上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标注着水草丰美的地点和隐蔽的山涧。 草原上的人或许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 但,却比谁都清楚,安稳的日子比什么都金贵。 这是很难得的道理。 可惜,很多人不明白。 “替我谢过巴图首领。” “告诉首领,今年秋猎,我请他喝新酿的沙棘酒。” 王白让人取来十车茶叶和盐。 “将军,您真信巴图?” “去年他还跟咱们在青面沼打了一架。” 少年使者刚走,张山就凑过来。 “打架是为了草场,喝酒是为了日子。” “草原人记仇,但比很多人会记恩。” “我们帮他们挡住了南边的算计,他们自然知道该站在哪边。” 王白将地图折好。 ............... 王白的话没说错。 半月后,巴图又让人送来消息,说南边有支商队打着“运粮”的旗号往北境来。 但,队里却混了不少带刀的汉子,看打扮像是司马策的私兵。 “来了。” “他们不敢动用朝廷大军,就想用这种阴招。” “假装商队混进北境,再勾结城里的余党闹事。 “到时,就能给我们扣上‘通敌叛乱’的帽子。” 王白在沙盘上画出商队的路线。 “我去把他们截下来!” 陈千总一拳砸在沙盘上。 “不。” “让他们进来。” “张山,你带五百人去这里埋伏。” “等他们跟城里的余党接上头,再一锅端了。” 王白摇摇头,并开口吩咐。 张山眼睛一亮道::“将军是想引蛇出洞?” “不止。” 王白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道:“我要让皇城看看,司马策派来的人,在北境是怎么栽的。” ........ 三日后,那支商队果然进了城。 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见人就点头哈腰。 但,暗地里却让人往城西的破庙里送消息。 王白让人盯着他们,没惊动,只等夜里收网。 可到了半夜,破庙里却没动静。 派去监视的士兵回报,说商队的人突然往北门跑了,像是要逃。 “不对劲。” 王白眉头一皱道:“他们发现了?” 话音刚落,城南忽然传来火光。 是粮仓的方向! “糟了!声东击西!” “他们的目标是粮仓!” “他娘的,这群畜生就只会烧粮。” 陈千总怒吼一声。 王白立刻带人往城南赶,远远就看到粮仓的屋顶燃着大火,几个黑影正扛着麻袋往马车上装。 “狗娘养的!” 张山也带着人从黑风口赶回来了,见此情景,红着眼就要冲上去。 “等等!” “看清楚,那些‘黑影’里有我们的人。” 王白拉住他。 张山定睛一看。 果然,有几个黑影的动作透着熟悉的利落。 分明是陈千总手下的老兵! “将军这是……” “粮仓早就空了,里面堆的是干草。” 王白低声道:“我让陈千总把真粮食转移到地窖了,这些人是故意引他们来的。” 吃了一次亏。 怎么可能吃两次亏? 说话间,破庙里的余党也被惊动了。 他们举着火把往粮仓跑,想趁机抢粮。 就在两拨人汇合的瞬间,王白大喝一声: “动手!” 下一刻。 埋伏在周围的士兵齐齐杀出,弓箭如雨般落下。 商队的人猝不及防,被射倒一片。 剩下的想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山羊胡掌柜想往火里钻,被张山一矛挑了出来,摔在地上啃了满嘴泥。 “说!司马策让你们来做什么!” 张山踩着他的脸,声音像打雷。 掌柜还想嘴硬,陈千总却从他怀里搜出封信。 上面盖着司马策的私印,写着:“焚粮毁仓,嫁祸牧民,务必搅乱北境”。 “证据确凿。” “把这些人捆了,连同那几个余党,一起送到周老先生那里去。” 王白让人把信收好。 的,还带着麦香。 “告诉老先生,北境的麦子快熟了。” “等他身子好些,我让人送新麦过去。” 信使出发时,王白往他包袱里塞了样东西。 是块烤干的麦饼,用新磨的面粉做 “将军,直接把信送给皇帝不就完了?” “何必绕到周老先生那里? 信使走后,张山不解。 “皇帝远在深宫,年纪又小,未必能看清司马策的真面目。” “但周老先生不一样,他是司马策的恩。” “由他出面,这把火才能烧到司马策的根基。” 王白望着皇城的方向。 果然,一个月后,苏文远的信来了,字迹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老先生拿着那封信和人证,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怒斥司马策。 虽没立刻扳倒他,却让他元气大伤,被皇帝收回了部分兵权。 “老先生说,司马策现在像条丧家犬,躲在府里不敢出来。” 信里最后写道:“北境安稳,便是对他最好的反击。” 王白把信读给弟兄们听,营里顿时一片欢呼。 张山扛着锄头又往地里跑,说要多翻两亩地。 陈千总则让人加固城墙,说要让司马策看看,北境不仅粮多,城更硬。 至于王白,则是带着小石头在地里割麦。 “苏大人在皇城,吃不上这么好的新麦。” 小石头把割好的麦穗抱在怀里。 王白笑着帮他擦掉脸上的汗,笑了笑道::“等收完麦,我带你去皇城看苏大人。” 这小孩聪慧。 好好培养。 未来必是大才。 算了算,曾田娥她们也快还有六个月要生。 到时回去一趟。 王白摸了摸下巴。 一旁,小石头眼睛一亮道:“真的?那我要捏个最大的泥巴船,载着新麦去!” 还没等小石头说完话。 不远处,巴图带着草原上的牧民来了,不是来换东西,是来帮忙种地。 “倒还挺热情。” 见状,王白眉头一挑。 ......... 夜里,王白坐在帐里,摩挲着那块“北境都护”令牌。 皇城的阴影或许还没散去。 司马策或许还在某个角落窥伺。 难顶。 看来得找时间把这祸害除了。 风从草原吹来,带着草香,王白闻得很惬意。 这草香,他是越来越喜欢了。 第142章 金蟒袍 第一百四十二章金蟒袍 第二日,北境下了场透雨。 王白站在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屋檐连成线。 不远处,张山抱着坛新酿的沙棘酒跑过来。 坛口的泥封刚敲开,清冽的酒香就漫了开来。 “将军,尝尝!今年的沙棘甜,酒也烈!” 张山给王白倒了碗。 王白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淌到胃里,带着股韧劲。 他想起苏文远信里说的,皇城最近不太平。 周老先生病得更重了。 司马策虽然没了兵权,却借着探病的由头,总往太师府钻。 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陈千总那边怎么样了?” 王白放下酒碗,雨幕里隐约能看到操练场的影子。 那里新招了不少年轻兵卒,大多是去年被救的民夫家的孩子。 “正在教新兵列阵。” “那几个孩子野得很,抡起锄头比拿刀还顺,陈千总气得天天吹胡子。” 张山咧嘴笑。 “将军!您得管管!” “那小兔崽子们把枪杆当扁担使,说这样挑水更快!” 正说着,陈千总就气冲冲地来了,手里攥着根断了的枪杆。 王白看着他手里的枪杆,木头纹理里还沾着泥。 显然是刚从井边捡回来的。 “让他们挑,挑熟了,就知道枪杆不能挑水” 王白笑了笑。 陈千总愣了愣,忽然也笑了:“还是将军说得在理。” 雨停后,草原上传来消息,说南边有商队带着丝绸茶叶往北走。 但却在黑风口被劫了。 劫匪留下话,说是“北境都护”指使的,要让朝廷知道北境“目无王法”。 “又是司马策的把戏。” “他是想借商队的事,让皇帝猜忌咱们。” 王白看着巴图派来的人送来的劫匪画像。 上面的人脸虽然画得粗糙,却能看出是皇城那边的人。 “那怎么办?” “要是朝廷真信了,派兵来……” 张山急了。 “派兵来正好。” “让陈千总带着人,把这些劫匪的老窝端了,人赃并获。” “到时,再送到皇城去。” “我倒要看看,司马策怎么圆这个谎。” 王白指着画像。 ........ 陈千总领命而去,带着五百精兵直扑黑风口。 那些劫匪本以为北境的人不敢动他们,正窝在山洞里分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费多少功夫,他们就被捆了个结实。 顺带,还搜出了不少印着司马策私章的密信,上面写着如何栽赃嫁祸的细节。 押解劫匪的队伍出发时,王白让人装了满满一车新麦,还有两坛沙棘酒。 “告诉苏大人,麦是北境的麦,酒是北境的酒,让他给周老先生尝尝,就说北境一切都好。” ............. 半月后,苏文远的信带着喜气来了。 信上说,劫匪和密信送到皇城那天,周老先生特意让人把文武百官请到太师府。 并且,他当着众人的面拆了信,读了这阴谋。 小皇帝震怒,当场彻查百官。 “老先生说,多亏了那车新麦。” 信里还写道:“他让厨子用新麦蒸了馒头,分给百官吃,说这才是百姓该吃的东西,比山珍海味金贵。” 王白把信读给营里的弟兄听,张山高兴得把沙棘酒坛子往地上一墩,酒洒了一地。 陈千总叹了口气:“可算……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小石头抱着他的泥巴船跑过来,船里装满了新麦,说是要给苏大人寄去。 “苏大人是不是就能来北境了?我教他捏泥巴,他教我认字。” “会来的。” “等皇城的事了了,苏大人就来教你认字。” 王白摸了摸他的头。 ...... 竖日,皇城来了旨意,不是派兵,是派了个钦差。 他带着小皇帝的赏赐。 一件金线绣的蟒袍,还有一块新的令牌。 上面刻着“北境总管”,比之前的“都护”更添了几分权重。 “王大人,下官在京城就听闻您的事迹,说您用一把刀护住了北境的麦子,比多少文臣武将都强。” 钦差是个年轻的翰林,说话文绉绉的,却没架子,见了王白就行礼。 “北境不需要蟒袍,需要的是能种麦子的土地,能护着百姓的刀。” 王白把蟒袍收了起来,只留下令牌。 翰林愣了愣,随即拱手道:“大人说得是。小陛下还说,周老先生身子好些了,让您有空去京城看看。” 王白点头道:“有空会去。” 半月不到,苏文远真的来了。 他瘦了些,头发也白了几根,却精神很好,手里还提着个木盒,里面是给小石头的笔墨纸砚。 “我辞了官。” “朝廷的事,让年轻人去折腾吧,我还是喜欢北境的麦子。” 苏文远看着北境的粮仓,眼里满是笑意。 小石头拉着他的手,非要给他看自己捏的泥巴船,船上载着个小人,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捧着本书,正是苏文远的模样。 “好,好。” “等有空,我们用这船载着我们去草原上看看。” 苏文远摸着孩子的头,眼眶有些红。 他无儿无女。 此刻有小孩如此思念自己。 他怎么能没感触? 王白站在旁边,又望向远处校场。 张山和陈千总正在操练场教新兵射箭,箭簇破空的声音清脆有力。 接下来一周,王白回去探望了沐青妍和其她妻子们。 她们肚子倒是愈发大了。 接下来,王白也没事干,一直待到了初春。 .......... 开春,春风带着冻土融化的潮气。 苏文远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把小锄头,正跟小石头学怎么松土。 “苏先生,这里要种西瓜,王大哥说,夏天吃着甜。” 小家伙踮着脚,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苏文远笑着应好,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 他带来的那些笔墨纸砚,此刻正安放在临时搭起的书案上。 旁边堆着新收的燕麦,麦香混着墨香,成了北境独有的味道。 王白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看着张山指挥民夫加固河堤。 去年冬天雪水大,开春怕有汛情,得提前做好准备。 陈千总则带着一队人往山那边去了。 据说发现了新的铁矿。 若是能开出来,打农具、铸兵器都方便得多。 “将军,巴图首领派人来说,草原上的羊羔下了,邀我们去喝羊羔酒呢。” 亲兵跑过来禀报,手里还提着个陶罐。 里面是刚挤的羊奶,冒着热气。 王白接过陶罐,往田埂那边走。 苏文远正给小石头讲“汗滴禾下土”。 小家伙似懂非懂,却听得认真,手指在泥土里抠着,像是想把诗句种进地里。 “来,喝点羊羔酒。” “巴图家的酒,烈得很。” 王白把陶罐递过去。 “比皇城的玉液琼浆有滋味。” 苏文远擦了擦手上的泥,接过陶罐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旁边,小石头早跑没影了,追着巴图家的小羊羔玩去了。 “今年雨水看着不错,该多种些豆子。” “磨成豆腐,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这时,王白往苏文远身边凑了凑,也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苏文远点头道:“我让人从皇城带了些菜种,茄子、黄瓜都有,在帐外开片菜园子正好。” “再种点辣椒,张山那小子就好这口。” “陈千总怕是要抢着浇园,他说他老家的菜园子,当年就是他浇得最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但苏文远却觉得很有意思,至少却比朝堂上的策论更让人心里踏实。 但,也在这时。 远处,张山急匆匆跑来,惊慌道: “三哥不好了!” “巴必烈带十万游骑,打算攻下皇都!” 第143章 巴必烈 第一百四十三章巴必烈 闻言,王白和苏文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 “巴必烈?” 王白冷道:“他不是被巴图的部落压制在漠北吗?怎么敢南下?” “不知道!” “巴图的次子刚带伤逃回来,说漠北草原开春就没太平过。” “巴必烈用三个月时间吞并了七个部落。“ “连最桀骜的图狼部都降了他!” “现在他号称‘草原之狼’,带着十万游骑,说是要‘饮马黄河,踏破皇城’!” 张山跑得急,胸脯剧烈起伏。 “十万游骑……北境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三万。” “若是他真冲皇城去,沿途州县怕是要遭殃。” 苏文远脸色发白。 王白没说话,转身就往营里走。 根据打听的情报所说.... 巴必烈之前是个小部落的首领。 但据说十五岁就能徒手搏杀黑熊。 箭术更是能百步穿杨。 最狠的是他的刀,出了必沾了人血。 草原上的人都叫他“血刀王”。 当年巴图能压制他,靠的是其他部落和周老先生内和外应。 但如今,周老先生病重,司马策在皇城搅局。 巴必烈怕是看准了夏朝空虚,才敢举兵南下。 “陈千总在哪?” 王白冲进中军帐,抓起沙盘上的木杆。 “刚从铁矿那边回来,正在帐外候着!” 亲兵应声。 陈千总很快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铁矿的铁锈味,焦急道:“将军,听说巴必烈……” “你带五千人,立刻去加固黑风口的关隘。” “用最快的速度,把那里的旧堡垒拆了重筑。” “还有,多备滚石和箭簇,能守多久守多久。” 王白打断他,木杆指向沙盘上的咽喉要道。 “是!” 陈千总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白叫住他,继续道:“告诉弟兄们,这次是死战。” 陈千总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帐外很快传来集合的号角声,短促而急促。 “张山,你带三千人,去联络巴图的主力。” “告诉他,唇亡齿寒,巴必烈吞了夏朝,下一个就是他的部落。” “让他把能动员的骑兵都拉出来,我们在野狼谷汇合。” 王白又指向草原深处。 “放心吧将军,巴图要是敢含糊,我就把他那坛珍藏的马奶酒全给喝了!” 张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只是这笑容里没了往日的轻松。 两人走后,帐里只剩下王白和苏文远。 “司马策在皇城折腾。” “巴必烈在草原兴兵,这是要把夏朝逼到绝路啊。” 苏文远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忽然叹了口气。 王白冷笑。 “绝路?北境的人,从不知道什么叫绝路。” 他抬头看向苏文远,继续道:“先生,营里的粮草和伤药,还有新兵的操练,就拜托你了。” 苏文远郑重点头道:“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把老骨头,也给你守好家。” 王白转身往外走,刚到帐门口,就见小石头抱着他的泥巴船站在那里,船里的“新麦”撒了一地。 孩子仰着小脸,眼里没了往日的雀跃,小脸凝重道:“王大哥,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王白蹲下身,捡起一块泥巴,塞进他手里。 “是,但这次不是为了打坏人,是为了不让坏人来我们的地里踩麦子。” “你帮苏先生看好那些新麦,等我回来,我们用你的泥巴船装新麦庆功。” 说完,王白指了指远处的粮仓。 “我会看好的!” 小石头用力点头,把泥巴攥得紧紧的。 王白摸了摸他的头,起身翻身上马。 亲兵牵来他的龙鳞横刀。 王白接过刀,翻身上马,对着等候的骑兵们大喝道: “目标野狼谷,出发!” 马蹄声踏碎了北境的宁静。 ......... 三日后,野狼谷。 巴图的部落已经到了。 帐篷在谷里搭了密密麻麻一片。 草原汉子们擦拭着弯刀和弓箭,脸上带着凝重。 巴图站在谷口,看见王白的队伍,迎了上来。 他的左臂缠着绷带,显然刚经历过战斗。 “巴必烈的先锋已经过了黑水河。” 巴图的沙哑道:“我的大儿子……没能回来。”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安慰的话。 在草原上,战死是男人的宿命,不需要同情。 “陈千总在黑风口设防,我们得在那里拖住他,等夏朝的援军。” “援军?” “夏朝的皇帝还在喝奶,司马策那老狐狸巴不得巴必烈踏平皇城。” “他好趁机夺权。没人会来帮我看们。” 巴图冷笑一声。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巴图说的是实话,但他不能说。 想到这,王白指着谷外的草原道:“就算没有援军,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你看那些刚下崽的羊羔,看地里的新苗,能让他们被马蹄踩碎吗?” 巴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羊群正在低头吃草,牧民的孩子骑着小马追逐打闹,像极了和平时候的模样。 没多想,巴图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凝重道:“我的骑兵,听你调遣。” 黄昏时分,探马来报,汇报巴必烈的主力已经到了野狼谷外三十里。 而先锋是他的“黑风骑”。 而这些黑风骑,个个都是能在马上开弓的死士。 王白站在谷口的高地上,看着夕阳把草原染成血色。 他让人把带来的沙棘酒分给巴图的骑兵,又让自己的弟兄检查弓弦和箭囊。 张山光着膀子,正用磨刀石打磨他的长矛,火花溅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将军,巴必烈派人送了封信。” 一个骑兵拿着块兽皮跑上来,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 “献北境,降者活,抗者屠。” 王白看了一眼,随手扔进火里。 兽皮蜷曲着燃烧,很快化成灰烬。 “告诉巴必烈,想要北境,用他的骨头来换。” 夜里,草原上刮起了风,带着血腥味。 王白躺在帐篷里,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苏文远信里说的,司马策最近总往太师府跑,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巴必烈南下,会不会和司马策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明天的仗,才是生死存亡。 天刚蒙蒙亮,厮杀声就打破了宁静。 巴必烈的黑风骑像潮水般涌进野狼谷,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王白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些戴着狼皮头盔的骑兵。 “放箭!” 王白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谷两侧的弓箭手齐齐放箭。 箭雨像乌云般罩向黑风骑。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风骑的冲锋势头被遏制。 但他们很快调整阵型,举着盾牌继续往前冲,嘴里发出狼嚎般的呼喊。 “张山,带你的人从左翼冲!” “巴图首领,右翼交给你!” 王白拔出龙鳞横刀。 “好!” “草原的儿子们,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巴图大吼一声,翻身上马,弯刀直指黑风骑。 马蹄声、刀枪声、喊杀声混在一起。 王白骑着马,龙鳞横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串血花。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黑马的身影出现在敌阵后方,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把泛着红光的弯刀。 他只是随手一挥,就有两个北境骑兵被劈落马下,人马俱碎。 “是巴必烈!” 巴图的声音带着愤怒道:“我去会会他!” 王白拉住他道:“你守右翼,我去。” 话音落下,他催马冲向那个身影。 下一刻,龙鳞横刀与红光弯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王白只觉得手臂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玛德! 这巴必烈的力气,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你就是北境的那个汉人将军?” “比我想象中能打。” 巴必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的汉语说得生硬,却带着浓浓的傲慢。 “你就是那个只会抢别人草场的野狗?” 王白冷笑一声,刀势一变,直逼巴必烈的咽喉。 两人在马上你来我往,战成一团。 巴必烈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带着草原人的凶悍。 王白的刀法则沉稳老练,守中带攻,每一刀都精准地挡开对方的攻击,再寻找破绽。 战了五十回合,王白渐渐摸清了巴必烈的路数。 这鞑子力气大,但下盘不稳,尤其是在马背上,转身不够灵活。 他看准一个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 等巴必烈的弯刀砍来,王白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躲过刀锋的同时,横刀顺势劈向巴必烈的马腿。 “嘶——” 战马吃痛,猛地跪倒,巴必烈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王白正要上前结果他,却见巴必烈在地上一滚,红光弯刀横扫,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格挡。 就在这一瞬间,巴必烈已经翻身上了另一匹战马,语气高高在上道: “好刀法,你这等人才,有资格为我所用。” 第144章 背腹受敌 第一百四十四章背腹受敌 王白勒住缰绳,冷笑道:“我生是北境人,死是北境鬼,岂会与你这草原豺狼为伍?” 巴必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下一刻,他把红光弯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可惜了。今日不杀你,是想让你看看...” “我如何踏平皇城,到那时你再降,可就没这般体面了。” 说完,巴必烈调转马头,对着黑风骑扬声道: “撤!” 十万游骑如潮水般退去,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野狼谷里瞬间安静下来。 剩下的,只有伤兵的呻吟和弟兄们粗重的喘息。 王白望着巴必烈远去的方向,脸色难看。 刚才那五十回合。 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凶险万分! 巴必烈的力气与狠劲,远超寻常敌将。 若不是自己借着战马的巧劲,恐怕早已落了下风。 “三哥,您没事吧?” 张山提着长矛跑过来。 他肩膀上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 但,张山却像没事人似的,伸手想帮王白擦脸上的血污。 “没事。”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把尸体都好好安葬了。” 王白摆摆手,目光扫过谷中狼藉。 巴图蹲在地上,用弯刀在兄长的尸体旁画着圈。 草原人死后,要在尸身旁画九圈,寓意魂归长生天。 “黑风骑的战斗力,比三年前强了三倍。” “巴必烈用活人喂他们的刀,这群畜生已经不知道疼了。” 他的动作很慢,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 王白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战死的草原汉子。 他们的眼睛大多还圆睁着,像是在不甘地望着天空。 “野狼谷的两侧是悬崖,我们可以凿些滚石,等他们进来就往下推。” “明天,他会来更狠的。”王白沉声道。 “你不怕把谷口堵死,我们也出不去?” 巴图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现在不是考虑退路的时候。” “他要的是速战速决,咱们就得跟他耗。” “耗到他粮草不济,耗到他的部落起了反心。” “耗到……皇城那边醒过来。” 王白指向谷外的平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连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但巴图却听懂了。 他站起身,将弯刀插进鞘里道::“我让人去凿石头,草原的汉子,不怕跟他耗。” 夜里,弟兄们轮流守夜。 篝火在谷中烧了半宿,映着悬崖上忙碌的身影。 王白坐在一块岩石上,借着火光擦拭龙鳞横刀。 刀身映出他眼下的青黑。 自巴必烈南下的消息传来,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将军,喝口热汤。” “苏先生说,您得保重身子,北境不能没有您。” 苏文远派来的亲兵端着个陶碗走过来。 里面是羊肉汤,还飘着几棵青菜。 王白接过碗,热汤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 他想起亲兵带来的另一封信。 苏文远回去后,在信里说,皇城的官员们还在为周老先生的葬礼争吵。 司马策借着“稳定朝局”的名义,把京畿卫的兵权攥在了手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想等巴必烈兵临城下时,再“挟天子以令诸侯”。 “夏朝的官,都这么怕死吗?” “当年苏先生在北境,可是跟咱们一起啃过冻窝头的。” 亲兵见他脸色不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王白没说话,把碗递回去。 “告诉苏先生。” “让他把营里的老弱妇孺都往黑风寨撤,那里地势险,易守难攻。” 王白望着篝火跳动的火苗,开口道。 亲兵愣了愣道:“将军,您是觉得……咱们守不住?” “守不守得住,都得守。” “但不能让弟兄们的家人跟着遭殃。” 王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日天未亮,巴必烈的游骑就来了。 这次他们没直接冲谷口,而是在谷外列阵。 巴必烈骑着黑马站在阵前,手里举着个血淋淋的东西。 是颗人头! 看穿戴,像是陈千总派去黑风口送信的骑兵。 “黑风口的堡垒,已经是我的了。” “那个姓陈的汉人,倒是条硬骨头,砍了他三只手指,才肯说你们在野狼谷。” 巴必烈大笑。 谷里的弟兄们瞬间红了眼。 张山提着长矛就要冲出去,被王白死死按住,道:“他是想激怒我们!” “激怒又如何?” 张山的声音大喝道:“陈千总跟咱们出生入死,总不能让他白死!” “他没死。” “巴必烈在诈我们。” 王白盯着巴必烈手里的人头,那眉眼根本不是陈千总。 话音刚落,谷外就传来一阵骚动,巴必烈身后的游骑忽然乱了阵脚。 王白登高一看。 只见黑风口的方向扬起一股烟尘,隐约能看到一面残破的旗帜。 是陈千总的军旗! “是陈千总!他没死!” 张山喜极而泣。 王白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随即又提了起来。 陈千总能从黑风口突围,说明那里已经失守。 他带来的残兵最多不过千人,根本挡不住巴必烈的主力。 “巴图首领。” 王白转身道:“让你的人把滚石备好,等会儿听我号令。” 巴图点头,吹了声口哨。 悬崖上的草原汉子们立刻握紧了撬棍。 谷外,陈千总的残兵正被黑风骑追杀。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却依旧死死护着军旗,一步步往谷里退。 陈千总本人断了条胳膊,正用单手持刀,奋力劈开迎面砍来的弯刀。 “放他们进来!” 王白大吼一声,谷口的士兵立刻搬开挡路的巨石。 就在陈千总和残兵冲进谷中的瞬间,王白扬声道: “推!” 悬崖上的滚石如暴雨般砸下,谷口顿时被堵得严严实实。 冲在最前面的黑风骑被砸得粉身碎骨,惨叫声响彻山谷。 “陈千总!” 王白跑过去扶住他,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道:“黑风口……” “守了三天,没给弟兄们丢人。” “带出来的人,都在这儿了。” 陈千总咳出一口血,指了指身后的残兵。 “好样的,先下去歇着。” 王白眼眶发热,拍了拍他的后背。 谷外传来巴必烈的怒吼。 显然,他没料到王白会如此决绝,竟用滚石封死了谷口。 但这愤怒很快变成了冷笑。 “王白,你以为堵死谷口就能活命?” “我十万游骑,围也能把你们围死!” 接下来的日子,巴必烈果然没再进攻。 只是派游骑在谷外巡逻,断绝了所有进出的道路。 野狼谷成了一座孤城,谷里的粮草一天天减少。 伤兵的伤口开始发炎,连最耐旱的沙棘都被摘光了。 王白每天都要去清点粮草,看着越来越空的麻袋,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巴图的骑兵已经开始杀战马充饥,草原汉子们看着朝夕相处的伙伴倒在刀下,心里难受。 “将军,要不咱们冲出去吧?” “跟他们拼了,总比饿死强!” 张山的陌刀已经磨得发亮。 王白摇头。 现在冲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第七天夜里,谷里的最后一点粮食也吃完了。 王白坐在篝火旁,听着伤兵们压抑的呻吟,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石头。 他警惕地站起身,拔出横刀:“谁?” “是我,三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小石头的脑袋从岩石后面探出来,脸上沾着泥,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苏先生让我来的,说这东西能救大家。” 王白又惊又喜,连忙把他拉过来:“你怎么进来的?谷口被封死了!” “苏先生带我走的密道,是以前黑风寨的老人们挖的,说能通到野狼谷的后山。” “苏先生说,营里的粮草也不多了,这是能凑出来的全部。” 小石头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个麦饼,还有一小袋盐。 王白拿起一个麦饼,硬得能硌掉牙,却带着熟悉的麦香。 “苏先生还说什么了?” “他说,司马策已经派兵去抄咱们的老营了,让您千万别回去。” “还说……要是您守不住,就带着弟兄们往漠北走。” “巴图首领的妹妹在那边有个部落,能收留咱们。” 小石头的声音低了下去。 王白的心沉了下去。 司马策果然没安好心。 不仅不派兵支援,还要趁火打劫。 第145章 国库军 第一百四十五章国库军 王白把麦饼分给周围的弟兄,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巴图身边,把剩下的麦饼递给他,道:“明天一早,咱们从密道出去,绕到巴必烈的后方,烧了他的粮草。” “密道能走多少人?剩下的怎么办?” 巴图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剩下的人,跟我从谷口冲,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烧了粮草就往漠北走,别回头。” 王白的声音很平静。 “你疯了?” “谷口有上万黑风骑,你这是去送死!” 张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死了,你们才能活。” 王白掰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张山还想说什么,却被王白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异常的坚定。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王白就带着五百精兵来到谷口。 他看着那些堵路的滚石,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弟兄们道: “等会儿我喊冲,你们就跟着我杀出去,能跑一个是一个。” 弟兄们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北境的弟兄们,跟我——冲!” 王白举起龙鳞横刀,刀锋指向天空。 他率先爬上滚石堆,身后的弟兄们紧随其后。 谷外的黑风骑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冲出,一时有些慌乱。 王白借着这个机会,挥舞着横刀杀开一条血路。 龙鳞横刀上的龙纹被血染红,像活了过来。 “王白!你果然敢出来!” “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巴必烈骑着黑马冲了过来,红光弯刀直取他的头颅。 王白没有躲闪,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两柄刀再次相撞。 这一次,他没有留力,用尽全身力气将横刀往前推。 巴必烈没想到他会如此拼命,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北境的土地,埋不了我!” 王白大吼一声,横刀斜劈,在巴必烈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巴必烈疼得怒吼,弯刀横扫,却被王白险险躲过。 两人在乱军之中再次战成一团,周围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停了手看着这两个首领的厮杀。 一个是草原的狼,一个是北境的虎,谁也不肯退让。 战到酣处,王白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左臂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眼前的巴必烈渐渐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黑风骑的狼嚎。 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北境口音的怒吼。 王白猛地抬头,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股烟尘,为首的那面旗帜,是苏文远的“苏”字旗! “是苏先生!” “他带援军来了!” 张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王白回头一看,只见苏文远骑着一匹老马,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剑。 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群。 有北境的农户,有草原的牧民,甚至还有些穿着破烂铠甲的残兵。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木棍,像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黑风骑冲来。 “王大哥,我们来帮你了!” 小石头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骑着一头小毛驴。 巴必烈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惊呆了。 他看着那些拿着农具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巴必烈喃喃自语。 王白抓住这个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龙鳞横刀刺进了巴必烈的胸膛。 龙鳞横刀的刀锋没入巴必烈胸膛三寸时,王白的胳膊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左臂的旧伤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眼前的血色瞬间漫过视野,连握着刀柄的手指都开始发麻。 他想再用力推深几分,却发现手腕像被冻住般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巴必烈眼中的惊愕慢慢凝结成狰狞。 “你……没力气了?” 巴必烈的声音带着血沫,却透着亢奋。 他猛地抬手抓住王白的手腕,红光弯刀不知何时已经反握在另一只手里,带着破风的锐响劈向王白的脖颈。 “将军!” 张山的嘶吼刺破混战的喧嚣。 王白借着这声喊的力气,侧身躲开刀锋,却被巴必烈顺势踹中腰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滚石堆上。 龙鳞横刀从巴必烈胸膛脱出,带起的血珠溅在王白脸上,温热得灼人。 “咳咳……” 王白咳出两口血。 视线里的苏文远援军在晃动。 那些举着锄头的农户、挥着镰刀的牧民,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腿已经不听使唤。 低头一看,裤管早已被鲜血浸透。 刚才那一踹,竟让旧伤处的骨头裂开了缝。 “北境的虎,也有掉牙的时候?” “你以为这些泥腿子能救你?他们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巴必烈捂着胸口的伤口,一步步逼近。 他说得没错。 苏文远带来的援军确实在溃散。 黑风骑的铁蹄踏碎了农户的锄头。 牧民的弯刀被游骑的长矛挑飞。 那些拿着木棍的残兵刚冲上前,就被马蹄碾进了泥土里。 苏文远骑着老马在人群中穿梭,生锈的剑不断挥舞却连一个黑风骑的甲胄都划不破 最后,只能徒劳地喊着“别退”,声音很快被厮杀声吞没。 “看到了吗?” “你的北境人,你的草原盟友,都护不了你!” “去年在黑风口,你断我左臂筋络时,想过今天吗?” 巴必烈笑得胸口的伤口都在颤动。 王白没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将龙鳞横刀往身边的滚石缝里插。 那是他刚才攀爬时特意记下的缝隙,刀身卡进石缝的瞬间。 他忽然侧过身,借着巴必烈挥刀的惯性,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的伤口。 “呃!” 巴必烈疼得弓起身子,红光弯刀的轨迹顿时偏了寸许,擦着王白的耳际劈在滚石。 两人扭打在一起的瞬间。 王白摸到了滚石堆里一块尖锐的石片。 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攥在手里,反手刺向巴必烈握刀的手腕。 “啊——” 巴必烈的惨叫响彻山谷。 红光弯刀哐当落地。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后退几步,看着王白从地上捞起龙鳞横刀,忽然怪笑起来。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腿能不能撑到你的人爬过来救你!” 王白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单膝跪地,用横刀支撑着身体。 “撑住啊……” 王白咬着牙,将龙鳞横刀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再撑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当他感觉眼皮重得快要合上时,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轰鸣。 不是马蹄声,不是厮杀声,而是某种沉重的、整齐的踏地声。 他费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灰黄色的烟尘。 那烟尘里隐约有旗帜在晃动,不是苏字旗,也不是北境的狼旗,而是……一面绣着玄色“”字的大旗。 “皇……城的兵?” “他们怎么来了?” 张山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司马策的京畿卫? 他来干什么? 看自己的笑话吗? 但那旗帜越来越近,王白忽然看清了旗手身边的身影。 那不是司马策,是个穿着紫色官袍的老者,正骑着一头健硕的青驴。 手里还拿着个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 “周……周老先生?” 王白脸色一变。 那位早就该在太师府养老的老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都给老夫住手!” “再动一下,老夫就算清你们的九族账目。” “让你们子子孙孙都欠着夏朝的税!” 周老大喝。 黑风骑们显然没听过这号人物。 “哪来的老东西,敢管黑风骑的事?” 一个游骑嗤笑着扬鞭就往周老先生冲去。 话音未落,就见周老先生身边的几个随从忽然动了。 他们手里没有兵器,只是掏出腰间的令牌晃了晃。 那游骑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地滚下马来。 那令牌上刻着的,赫然书是夏朝国库的印记! 第146章 小皇帝驾到 第一百四十六章小皇帝驾到 “国库……国库卫?” 你怎么会调动国库卫?司马策呢?” 巴必烈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惧意。 周老先生没理他,只是让随从们举着令牌在黑风骑中穿行。 凡是被令牌照过的黑风骑,都乖乖放下了兵器。 谁都知道,夏朝的国库卫管着天下粮草军械。 得罪他们,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补给。 就算是草原游骑,也得靠夏朝的盐铁过活。 “王小子,你可真能惹事。” “你北境军粮欠了三个月。” “战死士兵的抚恤金还没报批,现在又弄出这么大动静……” “这笔账,你打算怎么算?” 周老先生骑着青驴走到王白面前,算珠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老先生,账本……能不能先赊着?” “等北境的麦子熟了,我用新麦抵。” 王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赊?” “先把伤药涂了。” “老夫可不想收账的时候,债主变成了坟头草。” 周老先生吹了吹胡子,却从袖袋里掏出个瓷瓶扔过来。 巴必烈看着那些放下兵器的黑风骑,看看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为什么……你们这些汉人,总是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王白没回答。 “他怎么办?” 张山踢了踢巴必烈的腿,语气里还带着恨。 周老先生拨了拨算珠,道:“按律,私自带兵越境,斩。但他是草原首领,杀了他,明年的马匹交易就没着落了。” 他瞥了眼巴必烈,“留着一口气,送回草原。 告诉他们的部落,今年的盐价涨五成,就当是赔咱们北境的粮草钱。” 巴必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屈辱。 但最终只是咳出一口血,把头扭向了一边。 夕阳西斜时,国库卫已经清理完战场。 周老先生的青驴旁堆着厚厚的账册。 他正拿着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抬头呵斥几句清点物资的随从。 王白被医护兵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账册旁。 看到上面记着“滚石三十块,损耗七块”“农户锄头损坏二十四把。 折合粮票五石。 王白,欠账:伤药一瓶,医护兵两名,国库卫口粮三石……” “老先生,这账是不是太细了?” 王白失笑。 “细?” “你以为老夫愿意管?” “还不是你家苏先生,三天前就往皇城送急信。” “说你快把北境的家底赔光了,让老夫带点‘家底’来救场。” 他顿了顿,笔尖在“苏文远”的名字上点了点。 “这小子也欠着账。” “他把北境粮仓的存粮都拉来了,说是借,至今没打欠条。” 周老先生敲了敲账册。 王白望向苏文远的方向。 他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小牧民包扎伤口。 王白忽然想起苏文远信里的话: “北境的麦子,明年总会发芽的。” 也许真的会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虽然还在疼,但已经能勉强站稳。 龙鳞横刀被张山捡了回来,刀身的血迹已经擦干净。 远处传来小石头的欢呼,大概是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走吧,回北境。” 王道。 张山咧嘴一笑,扶着他的胳膊往苏文远那边走,道:“将军,您说咱们今年多种点什么?我觉得红薯不错,耐活,还顶饿。” “得种点麦子。” 王白笑了笑道:“老先生的账,总得用新麦还。” ........ 半月后后,北境的田野里冒出了新绿。 “北境的土,北境的田,种下种子,长出钱钱……” 小石头拿着个小锄头,在田埂边挖野菜,嘴里还哼着新编的调子。 “又在念叨账?” 王白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 “苏先生说,多挖点野菜,能省点粮票还账。” 小石头仰起脸,手里举着颗刚挖的荠菜。 王白失笑,抬头看向远处。 张山正赶着牛犁地,陈千总坐在田埂上,给几个新兵讲上次战斗的故事。 虽然断了只胳膊,嗓门却比以前更响了。 周老先生派来的国库卫还没走,正拿着账册,跟巴图首领清点战马的数目。 听说草原那边托人带了话,说巴必烈养伤期间,由他妹妹暂代首领之位,还送了二十匹最好的战马过来,说是“赔罪礼”。 “在想什么?” 苏文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刚蒸好的麦饼。 王白接过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芝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还是去年那熟悉的味道。 他看向苏文远,发现他眼角的细纹好像浅了些。 “在想,今年的麦子,应该能还清账了。” 王白笑了笑道。 苏文远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又深了些。 “还不清也没关系。” 。 “我跟老先生打了招呼,欠账可以分期,利息……用新麦的种子抵。” 说完,他指了指远处的粮仓 王白竖起一个大拇指。 夕阳西下时,王白收起拐杖。 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瘸,却已经稳当多了。 远处传来张山的吆喝,大概是晚饭好了。 小石头提着满篮子的野菜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往营地走: “将军,苏先生做了麦粥,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 王白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 ............... 第二日,皇城的第二拨信使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穿锦缎的文官,而是周老先生身边的老仆。 他骑着匹老马,褡裢里没装圣旨,只塞了个蓝布包。 “小陛下听说北境的善战,吵着要来看看。” 老仆汇报道。 闻言,王白莲愣住了。 小皇帝要来? 伊朗,见素来沉稳的苏文远也张着嘴,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砚台上 “老……老丈,您再说一遍?” “小陛下……要来北境?” 张山扛着的锄头“哐当”砸在地上,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 “陛下说,听苏先生讲有牛羊草地,非要来看看。” “周老先生说,让孩子们见见世面,比在宫里背《论语》管用。” 老仆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又重复了一遍。 “这……这营里的路还坑坑洼洼。” “粮仓的顶子去年漏雨还没补,陛下要是来了,瞧见这光景……” 确定后,陈千总也是被这消息震住了。 王白忽然抬手按住额头,指尖冰凉。 他不是没见过皇家仪仗。 北境呢晒麦场的泥地里还留着牛蹄印。 夜里睡觉能听见粮仓老鼠打架。 小皇帝要是踩着泥点子走进来,会不会以为自己进了荒山野岭? “将军,要不……咱们跟老先生回个信,说北境正忙着秋收,路不好走?” “我们这粗茶淡饭的,哪敢招待真龙天子?” 一个老兵搓着手,声音发颤。 “胡说!” “北境是夏朝的土地,陛下想来看看自己的土地,有什么不敢的?” 王白轻咳一声。 说完,他看向苏文远,继续道:“先生,你说呢?” 苏文远这才回过神,赶紧捡起毛笔。 “我想起前年给陛下讲《麦收图》,他指着画里的稻草人问是不是穿铠甲的兵。” “如今让他亲眼瞧瞧,稻草人不用穿铠甲,也能守着麦子,倒是好。” 小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饼渣掉了满身。 他眨巴着眼睛,扯了扯王白的衣角,道:“王大哥,陛下会嫌我的泥巴船脏吗?我昨天刚用新麦秸补了帆。” 王白看着孩子黑黢黢的手指,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慌乱散了。 是啊,小皇帝在宫里见惯了金银玉器。 可北境能给的,是带着汗味的新麦。 这些麦子能养活整个北疆。 这些东西,不比朱红宫墙里的摆设金贵? “张山!” 王白扬声道道:“带弟兄们把晒麦场的路垫平,用新麦秸铺一层,让陛下踩着麦子走过来!” “哎!” “那……那营里的狗要不要拴起来?大黄昨天还追着牛犊子跑!” 张山应声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不用拴。” 王白笑笑:“让陛下瞧瞧,北境的狗都认得自家的麦子,不咬自家人。” “我这就去让新兵把营区扫三遍,灶房里多蒸几笼麦饼,就用刚磨的新面!” 陈千总也来了精神,单手扛起牌匾往门楣上挂。 营地里的慌乱渐渐变成了忙乱。 士兵们扛着锄头填坑,把晒得半干的麦秸铺在泥路上。 女眷们蹲在河边搓洗衣物,把士兵们补丁最少的衣服挑出来,连夜缝补。 王白站在粮仓顶上,看着这一切,忽然听见苏文远在底下喊他。 他低头一看,苏文远正举着张纸笑道:“我刚写了张告示,让孩子们都来学几句‘陛下好’,别到时候见了真龙,吓得只会傻笑。”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乎劲。 王白忽然想起老仆说的,小陛下亲手缝了坎肩。 一个在宫里过着金枝玉叶生活的孩子。 一个在泥地里学着种麦子的孩子。 他们要是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对方手里的东西,比自己的更稀奇? 第147章 朝廷死侍 第一百四十七章朝廷死侍 三日后的清晨。 王白领着众人候在新铺的麦秸道旁。 很快,在他们远处,一队仪仗从尘雾里钻出。 见状,众人都愣了愣。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 只有一辆半旧的马车。 车帘上绣的金龙磨得褪了色,边角还打了个补丁。 跟在后面的内侍们穿着素色袍子。 他们手里提着的食盒沉甸甸的,走近了能闻见麦饼的香气。 车帘掀开,先蹦下来的是个穿着蓝布短褂的少年。 梳着总角,鞋上沾着点泥。 正是小皇帝。 “王将军!” “苏先生说北境的风比皇城的软,果然吹得风车转得快!” “嘻嘻~” 小皇帝手里攥着个麦秆编的小风车,见了王白就喊。 “你这泼猴,在马车上就没安生过,非要扒着窗户看麦子。” “车轴差点被你晃松,当心摔下去啃泥!” 周老先生随后慢悠悠下车,拐杖往麦秸路上一顿,笑骂。 小石头抱着他的泥巴船,躲在王白身后偷偷看。 那船是用北境特有的胶泥捏的,掺了麦秸,船舷还沾着几根干草。 “你就是小石头?” 小皇帝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蹦跳着跑过来。 “是……是用新泥巴捏的,还没晒干。” “昨儿下雨,我用麦秸盖了半宿呢。” 小石头把船往前递了递,点了点头。 “能给我摸摸吗?” “我手上有汗,别弄湿了。” 小皇帝手指刚碰到船舷,又赶紧缩回去,在衣襟上蹭了蹭。 两个孩子凑在一块儿研究泥巴船的工夫。 苏文远已经引着周老先生往营里走。 他也不在意,只是不住点头。 “不错,比去年的苗壮实。” “看来王小子没把我的麦种瞎霍霍。” “去年你说要种两季,老夫还当你吹牛。” 周老先生看着两旁刚冒穗的麦田。 王白跟在后面,笑了笑。 ...... 营里的早饭是麦粥配腌萝卜,粗瓷碗边沿还缺了个小口。 “这粥里有太阳的味道!” 小皇帝捧着碗,喝得鼻尖冒汗,直嚷嚷比御膳房的燕窝粥香。 “陛下用北境麦粥一碗,腌萝卜半碟,记国库账。” 周老先生在一旁摊开账册,提笔蘸墨。 “先生又算小账!” “等我回宫,让户部给北境拨三车糖,让小石头他们的麦粥变甜!” “还要让御膳房学做麦饼,就按苏先生教的法子,表面要烤出黄壳子!” 小皇帝噘着嘴,不满道。 众人都笑起来。 午后,王白本想带小皇帝去看牧民的羊群。 刚走出营门,就见巴图骑着马匆匆赶来,马蹄扬起的尘土沾了他半边脸。 他妹妹巴雅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个羊皮囊。 囊口用红绳系着。 这一看,就是草原待客的重礼。 “王将军,这是草原新酿的马奶酒。” “已经埋在芨芨草下藏了三个月了,给陛下尝尝。” “巴必烈还在养伤,让我代他赔罪。” “他说……说上次不该抢北境的麦种。” 巴雅的夏语说得生涩,却带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能去草原看看吗?” “苏先生说,那里的羊会自己找草吃,不用人喂。” “还说羊毛能纺线,织成布比皇城的绸缎暖和。” 小皇帝听见“草原”二字,眼睛更亮了。 “草原太远,今日怕是赶不回来。” 周老先生皱眉。 “不远!” “往西北走十里,就是我们的夏季牧场,有几百只羊在那儿吃草。” “让孩子们骑我的小马去,马温顺,一个时辰就能来回。” “我让牧人备了奶酪,是用新羊奶做的。” 巴图笑道,勒住马缰。 王白有些犹豫,看向苏文远。 “让张山带着亲兵跟着,应该无妨。” “孩子们多见见草原,也是好的。” “知道羊怎么吃草,才知道麦饼来得不易。” 苏文远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远处的羊群,最终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 “有我在,保管陛下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我昨儿刚磨了刀,真遇着狼,一刀一个!” 张山立刻拍着胸脯。 小皇帝已经拉着小石头往马厩跑了,嘴里喊着“要骑最快的马”。 王白看着他们的身影/忽然想起巴图妹妹腰间那把镶着宝石的弯刀—。 草原女子也佩刀? 但转念一想。 巴图的马鞍上还挂着给小石头的羊毛球,断不会起歹心,便没再多想。 半个时辰后,张山领着十名亲兵护着两匹小马出了营。 小皇帝和小石头并辔而行,小皇帝手里举着他的麦秆风车。 王白站在营门口望着,直到那队人马变成远处的小黑点,融进草原的绿浪里,才转身回营。 周老先生正在跟苏文远核对粮草账目,账册摊在粮仓的石桌上。 旁边堆着新收的豌豆,苏文远正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见王白进来,抬头道:“刚盘了库存,今年的麦种能余出三成,冬天能再种一茬青稞。” “下午让国库卫的人跟巴图清点战马,别让他趁机混进劣马。” “去年他送来的那匹,跑起来跟瘸腿驴似的,还敢算良驹的价。” 周老先生敲了敲账册。 “知道了。” 王白应着,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 他走到粮仓门口,望着西北方向。 草原的风卷着草叶吹过来,带着羊膻味,却没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这慌直到黄昏都没散去。 往常这个时辰,张山早该带着人回来了。 有时,还会拎着几只草原黄鼠,说要给小皇帝烤着吃。 可今日,夕阳都快沉到地平线了,西北方的官道上,连个马影都没有。 “张山那厮,莫不是带着陛下在草原上抓兔子忘了时辰?” “那小子小时候就爱追野兔,追着追着能跑丢三里地。” 陈千总按捺不住,单手扶着门框往外望,断了的左臂空荡荡。 “巴图的夏季牧场离这儿不过十里,就算慢慢走,两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牧人的炊烟都升起来了,他们该瞧见的。” 苏文远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手里的算盘珠子停在半空。 巴图兄妹还在营里没走。 “会不会……是遇上狼群了?” “我们的牧人说,最近有狼群下山,前儿还叼走了两只羊。” 巴雅正帮着厨娘择野菜,听见这话,脸色有些发白。 “不可能!” “他们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好手,怎会怕几只狼?” “他们的箭法,三十步外能射穿狼眼!” 王白眉头一皱。 “张山带着十名亲兵。” 话音未落,就见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地从暮色里奔来。 他甲胄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肩上还插着支箭。 “将军……陛下……陛下被掳走了!” 一见到王白,他就“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 “你说什么?” “说清楚!” “怎么回事?” “张山他人呢?” 王白脸色一变。 “我们在牧场……正看羊群。” “结果,忽然冲出十几个蒙面人,骑着快马,箭法准得吓人!” “张山哥让我们护着陛下往回跑,他自己断后……” “可那些人太厉害,马术比草原人还精,我们被冲散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陛下架上黑马,往漠北方向跑了!” “张山哥他……他为了拦他们,被打下马了……” 亲兵的牙齿打颤,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蒙面人?” “是哪个部落的敢作乱?” “黑风旗的人都被我看住了!” 巴图猛地站起来。 “他们的马……” “马背上有黑风旗!就是巴必烈的旗!” 亲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黑风旗?” 王白的瞳孔骤然。 去年巴必烈带兵来抢麦种时,旗杆上就飘着这面黑底上绣着狰狞狼头的黑旗。 “不可能!” “我哥还在养伤,上次被将军砍伤的肋条还没好利索,部落里的人都被我看住了,谁也不敢私自带兵!” “我今早还去他帐里送药,他还骂我多事!” 巴雅脸色也是一变。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王白,点兵!” “就算追到漠北,翻遍所有帐篷,也得把陛下抢回来!” 周老先生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异常凌厉。 “陈千总,带五百骑兵跟我走!选最快的马,带三天干粮!” “巴图首领,借你的草原向导一用,要最熟漠北路的!” 王白捡起横刀,脸色很冷。 “我跟你们去!” “若是我哥的人作乱,我亲手斩了他们!” “我草原儿女,从不做背后捅刀子的事!” 巴雅翻身上马,弯刀直指西北。 “往漠北去的路险,有片盐碱地,马容易失蹄,带足干粮和伤药。; “我在营里守着,让国库卫快马回皇城报信,调周边驻军接应。” “告诉太后,陛下在北境,比在皇城安全。” 苏文远一把拉住王白的马缰绳。 “先生保重。” 王白勒转马头,喝道:“弟兄们,跟我走!” 马蹄声踏碎了黄昏的宁静。 五百骑兵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夜风渐起,吹得草原上的芨芨草沙沙作响。 巴雅带着他们抄近路。 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时,她忽然勒住马,指着前方的山口道:“前面是黑风口旧道,两边是悬崖,中间只有丈宽的路,巴必烈的人若是走这条路,定会在这里设伏。” 王白示意队伍停下,翻身下马。 趴在地上听了听,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隐约有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但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怕惊动什么。 “张山他们可能被堵在前面了。” “陈千总带两百人从左侧山坳绕过去,那里有片矮树丛,能藏人,断他们后路。” “巴雅首领,你带一百人正面牵制,别冲太猛,守住路口就行。” “剩下的跟我来,从右侧的石缝钻过去,直插中路救陛下!” 王白压低声音,指尖在地上划出路线。 分派完毕,众人借着夜色掩护,向黑风口摸去。 刚靠近山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铁器碰撞声,夹杂着张山的怒吼。 “狗娘养的!放开陛下!” “老子劈了你们!” 王白眉头一皱,率先冲了进去。 月光下,只见十几个蒙面人身披黑风旗,正围着一辆马车厮杀。 张山浑身是血。 左臂被箭射穿,钉在车辕上。 手里的长矛断了半截,却仍用右手死死攥着一个蒙面人的脚踝,嘶吼着不让对方靠近马车。 “将军来了!” 张山看见王白,嘶吼着又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大腿。 “扑通”一声。 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保护陛下!” 王白的横刀划破夜空,劈翻一个蒙面人。 龙鳞刀身撞上对方的弯刀,溅起的火星照亮了蒙面人眼里的凶光。 那不是草原牧民的眼神! 没有草原人的悍勇,只有阴鸷的狠戾! 倒像是……皇城禁军里那些受过特训的死士?! 第148章 你挖坑啊,我也挖 第一百四十八章你挖坑啊,我也挖 巴雅的弯刀没闲着。 她的骑术比男子还利落,在马背上俯身劈砍,弯刀扫过之处。 蒙面人的头巾纷纷落地,露出一张张陌生的脸。 他们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是中原人的样式。 “不是草原人!” 巴雅怒道:“他们的发式是中原的!耳朵后面有刺青,是司马家的死士标记!” 王白心里咯噔一下。 中原死士,打着黑风旗,掳走小皇帝。 这不是巴必烈的手笔,倒像是有人借草原之名,行刺君之实!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忽然被一只小手掀开。 小皇帝探出头,脸上沾着泪痕,哭道:“王将军,他们说……说要带我去见一个姓司马的人!说只要我听话,就不烧北境的麦子!” 司马策! 王白的血瞬间冲上头顶。 那个在皇城搅局的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他竟买通死士,借北境与草原的矛盾,掳走小皇帝,好趁机在皇城夺权! 去年他就说北境军权太大,该收归中央。 原来,早有预谋! “抓住活口!” 王白怒吼,横刀翻飞。 他刻意留了个蒙面人不杀,刀背拍在对方后颈,将人打晕。 那被打晕的蒙面人刚倒下。 另一个蒙面人见势不妙,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就要往马车底下扔。 王白眼疾手快,飞刀掷出,正中他手腕,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 火光一闪的瞬间,王白看清了马车底下。 竟捆着炸药! 引线短得像根手指! “他就是想嫁祸草原,挑起北境与草原的战火,好让他在皇城坐收渔利。” “这个老狐狸!我这就回去告诉族人,绝不上当!” “他要是敢再用黑风旗作妖,我草原儿女定不饶他!” 巴雅咬着牙,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陈千总押着那个被打晕的蒙面人过来,一脚踹在对方膝弯,让他跪在地上:“将军,审吗?” “不必。” “司马策想借刀杀人,咱们偏不让他如愿。” “把人绑了,带回营里交给苏先生。” “他认得禁军的路数,定能从这人口里掏出更多东西。” 王白看着那蒙面人耳朵后的刺青,冷声道。 说完,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皇帝。 小家伙不知何时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变形的泥巴船。 “陛下别怕,回去我给你烤黄鼠吃。” “用新收的麦秸引火,烤得外焦里嫩!” 回程的路上,张山靠在马背上,血浸透了半边铠甲,却还在笑。 小皇帝在梦里咂咂嘴,小手往王白怀里缩了缩。 王白勒转马头,望向东南方向。 皇城的方向此刻怕是已经暗流涌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终于回到了营地。 苏文远早就在营门口等着,手里捧着碗热粥。 见他们回来,他赶紧迎上来道:“陛下怎么样?” 小皇帝被粥香唤醒,揉着眼睛从王白怀里探出头。 当他看见苏文远手里的粥碗,立刻嚷嚷道:“我要喝三碗!还要给小石头留一碗!” 众人都笑了。 下午,那个被抓住的蒙面人招了,果然是司马策的心腹! 他还供出了藏在北境的十几个同党。 王白派人一锅端了。 .......... 第三日。 巴必烈的使者来到山字营。 王白正带着兵操练。 使者骑着匹瘦马,马鬃纠结成一团。 “我是巴必烈首领的使者!” “我家首领说了,愿率草原三部归顺大夏。” “还说……有份大礼要献给陛下!” 使者扯着嗓子喊。 王白直起身。 他认得那使者,去年抢麦种时。 就是这小子举着黑风旗冲在最前面。 “归顺?” “上个月还在黑风口劫陛下的人,这个月就归顺,巴必烈的脸,是用麦麸糊的。” “说变就变?” 王白眉头一挑。 “哈哈!” 闻言,其他人哈哈大笑。 不远处,使者的脸涨成猪肝色。 没多想,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狠狠往地上一摔。 油布裂开道口子,滚出颗血淋淋的人头,发髻上还别着支银簪! 这是司马策的心腹! 那个在黑风口指挥死士的蒙面人,此刻双目圆睁 “我家首领说了,这是投名状!” “司马策许了我家首领千顷草场和免死铁券。” “可他那点东西,哪有大夏的麦子实在?” “首领说了,只要陛下肯受降,草原的马群归陛下牧,草原的奶酪归陛下尝。” “连……连巴雅首领,都能……都能给陛下做个伴!” 使者梗着脖子,唾沫星子喷在麦堆上。 “放你娘的屁!” 巴雅的声音像淬了冰,从麦场那头炸响。 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的弯刀不知何时出鞘几步冲到使者面前,弯刀“唰”地抵着他的咽喉。 “我哥要归顺?” “他怕是忘了上个月还在帐里磨箭,说要把北境的麦子全烧了。” “让陛下连稀粥都喝不上!” 巴雅冷笑。 “是真的!” “首领说了,以前是被司马策骗了,现在幡然醒悟……” “还说,愿意把女儿送给陛下做侍读,贴身侍读!陪陛下读书,陪陛下……” 使者的喉结滚了滚,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衣领。 这话一出,连远处捆麦秸的辅兵都愣住了。 “侍读是什么?” “能陪我捏泥巴吗?” 小皇帝正蹲在麦堆旁跟小石头玩泥巴船,闻言抬起头,疑惑问。 王白没理小皇帝,目光落在使者身后的马背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用黑布罩着,四角被绳子扎得紧紧的,隐约能看出是人的形状。 或者……是些硬邦邦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道:“巴必烈的大礼,就是这个?裹得这么严实,是怕见光?” 使者眼神闪烁 巴雅的刀又近了寸,刀刃划破了他颈间的皮,渗出血珠。 “说!” “那黑布里裹的是什么?” “是不是又想弄些死士冒充降兵,混进北境烧粮仓?” 巴雅厉声呵斥。 “是……是贡品!” “是首领从司马策藏身处搜来的账本。” “说……说能证明司马策和草原的交易!” “首领说了,这账本比黄金还金贵,能帮陛下清了朝中的奸臣!” 使者急得声音发颤,脸色发白。 王白示意巴雅收刀,冲陈千总使了个眼色。 陈千总上前,一把扯掉黑布。 里面果然是个木箱! 锁是黄铜的,上面还刻着个“司马”字样! 他“哐当”一声劈开锁。 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账册堆得满满当当。 封皮是深蓝色的,上面还沾着烛泪。 “账本是真的。” 苏文远不知何时拄着拐杖来了。 “但这墨迹……是新的。” “司马策的老账册,早在十年前就被虫蛀了,纸页发脆,哪会这么挺括?” “你看这墨,还带着松烟的新味。” 苏文远弯腰翻了两页,手指捻着纸页边缘,忽然皱起眉。 “是……是首领让人抄的!” “说……说原件在草原帐里,锁在金库里,只要陛下肯受降,就献出来!” “首领还说,要是陛下不信,可派使者去草原取!” 闻言,使者的脸瞬间白有点白,连忙解释。 王白脸色一冷道:“抓了,晚上我亲自审他!” .......... 夜里,王白在粮仓审那使者。 粮仓里堆满新麦,麦香浓得化不开。 使者被捆在粮囤的柱子上,绳子勒得他手腕发红。 张山往他脚下扔了把麦粒。 麦粒顺着使者的靴筒往里钻,痒得他直扭,却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忍。 “巴必烈让你带多少人混进来?” 王白坐在粮袋上。 “说清楚了,给你碗麦粥喝,稠的,放糖。” “不说……” “让你跟麦粒似的,被碾成粉,喂猪。” 他指了指墙角的石碾,石碾上还沾着白天碾的麦粉。 “我招!我全招!” “首领说……让我带三十个死士,假装是降兵,藏在送马的队伍里。” “马背上的鞍垫里藏着短刀!等陛下外出时……” 使者的牙打着颤,上下牙磕得咯咯响,偷瞄着石碾,脸色大变。 “我哥是不是觉得。” “杀了陛下,北境就是他的了?” 巴雅踹了他一脚,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 “是!” “首领说,杀了陛下,北境必定大乱。” “苏文远是个文臣,王将军你独木难支!” “他就能趁机占了北境的麦田。” “还说……还说司马策的余党会在皇城接应,立他做草原王。” 使者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王白没说话,拿出出个油布包。 打开来,是巴雅偷偷送来的信。 里面,是巴必烈写给司马策残党的,用的是草原特有的狼毫笔。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狠劲。 “……以黑风旗为号,里应外合,共分北境麦粮,事成之后,你掌朝政,我牧草原,各取所需……” 墨迹确实是巴必烈的。 那勾着的笔画,去年抢麦种时王白在他的令旗上见过。 “他倒会算计。” “既想借降兵混进来,又想让司马策的人做幌子。” “他自己躲在后面捡便宜。” “他当北境的夏人都是傻子吗?!” 王白把信扔给苏文远。 “这账本也是个圈套。” “他知道我们会怀疑是假的,定会派人去草原查。” “到时候……他就在半路设伏,把我们的人一网打尽。” “紧接着,再嫁祸给司马策的余党,让朝廷的众臣以为北境和草原真的水火不容。” “到时,只能倚重他这个‘归顺’的首领。” 苏文远摸着胡须,手指点着账册上的墨迹,眉头皱得更紧。 “敢算计我们!” “我去抄了他的老巢!” “带三百骑兵,连夜冲进去,把巴必烈那厮捆来,让他尝尝被马拖的滋味!” 张山怒气冲冲。 他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一动就牵扯得疼,却不管不顾。 “别急。” “他想等小皇帝外出动手,我们就给他搭个戏台。” 王白按住他的肩膀。 巴必烈想挖坑。 那他也挖。 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49章 一起演 第一百四十九章一起演 “苏先生,明日起,让营里的炊烟烧得比往常更旺些。” “就对外说……陛下念及草原归顺之心诚切,特命人熬了新麦粥,要分赠给巴必烈派来的‘降兵’。” “让他们尝尝北境的诚意。” 王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将军是想让他们以为,咱们真信了这‘归顺’的戏码?” “老臣这就去吩咐伙房,多加些奶渣,做得香些。” “让他们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苏文远先是一怔,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即抚掌笑道。 “不仅要信,还要信得真切。” “信得让他们敢把刀往马鞍底下藏。” “张山,你带十个人,扮成送粥的伙夫。” “记住,挑木桶时故意晃悠些,让粥水溅到他们帐篷上。” “真正的伙夫,哪会小心翼翼?” 王白转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你们的靴底要沾些麦秸,走路时拖着点,别露出军人的步子。” “混进他们营帐后,记下谁夜里在偷偷磨刀,谁往马料里掺东西。” “尤其是那些草原人,真心归顺的,马镫上不会带着连夜赶路的泥。” “心怀鬼胎的,靴底定沾着能引火的硫磺,那是他们藏炸药时蹭上的。” 王白顿了顿,指尖点向张山的靴子继续开口。 “将军放心!” “我这鼻子,闻过三年马粪,闻过五年硝烟。” “硫磺味一飘过来,就跟闻见烤黄鼠似的灵!” “我还会让弟兄们故意摔几个碗,趁他们骂骂咧咧的时候。” “看看帐篷角落有没有藏着短刀。” “草原人惜刀如命,真归顺了,刀会挂在帐杆上,不会藏着掖着。” 张山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刀鞘。 “我去见呼和。” “那厮去年抢麦种时被我砍过一刀,肩胛骨上留了个月牙形的疤。” “他见了我,定会以为我还念着草原同族的情分。” “我会穿那件旧皮袍,就是袖口磨破的那件,让他觉得我在北境受了委屈。” “路过他帐篷时,我会故意踹帐杆,骂王白扣押使者,骂你们中原人小气。” “他若有反心,定会趁机递话,说些‘等首领来了,给你做主’的屁话。” 巴雅在一旁听得睫毛直颤,忽然插言。 “小心些。” 王白道。 这司马策一日不除,迟早时祸患。 他也很烦这老贼。 但这老贼可谓是狡兔三窟,杀不死,抓不到,比苍蝇蚊子还烦人。 “王将军,我能做什么?”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这时,小皇帝不知何时从帐外溜了进来,怀里还抱着那个变形的泥巴船。 “陛下可以去马厩看看那些‘贡品马’。” “巴必烈说那是草原最烈的马,性子野得很。” “您去的时候,让小石头带着些麦饼——刚出炉的,带着热气的。” “若是马见了麦饼就抢,说明它们被养得娇纵,根本不是用来征战的战马。” “若是马闻了麦饼却往后缩,耳朵贴在脖子上,那马鞍底下,多半藏着东西。” 王白蹲下身,忽然有了主意。 “我知道!” “我爹说过,战马见了生人不会怕。” “但见了藏刀的人,耳朵会往后贴,就像狗见了棍子似的!” 说到这,他忽然凑近小皇帝,小声道:“陛下,我把麦饼捏成船的样子,他们肯定想不到里面藏着芝麻,我娘说,芝麻沾在手上,洗不掉!嘻嘻!” “好哇!” “我们让那些坏马吃带芝麻的麦饼。” “让他们知道,陛下的麦饼不是白吃的哇!” 小皇帝被逗笑了,哈哈大笑。 次日清晨,山字营的炊烟果然比往常浓了三倍,烟火气盘在营地上空。 新麦粥的香气混着奶渣的醇厚,香的很。 张山挑着两只盛满麦粥的木桶。 “都来尝尝哟!陛下赏的新麦粥,加了草原的奶渣,甜得能粘住牙!” 张山的大嗓门大喊,故意把木桶往地上重重一放。 “咚”的一声。 粥水溅出更多,正好落在一个蹲在帐篷门口磨刀的“降兵”靴上。 那“降兵”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手忙脚乱地把刀往靴筒里塞。 刀身太长,塞到一半卡住了,他急得额头冒汗,嘴里嘟囔解释道:“磨快些,好……好砍柴。” “兄弟,尝尝?” “我这手艺,在北境营里可是头一份。” “去年陛下尝了,说比御膳房的还香!” 张山假装没看见,舀起一碗粥递过去,粥碗晃悠着,差点泼在对方手上。 眼睛却瞟着对方靴筒里露出的刀穗。 那是草原死士特有的红穗,染过狼血的。 就在这时,巴雅骑着马从帐外经过。 她穿着那件袖口磨破的旧皮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怒容。 路过呼和的帐篷时,她猛地勒住马,缰绳勒得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面。 “王白那厮太过分!” “不过是扣了个使者,竟连我这个‘同族’都不许见!” “等我哥带着骑兵来了,定要拆了他的粮仓,让他知道草原人的厉害!” 巴雅的声音尖利,足够让周围几个帐篷都听见,一脚踹在帐篷杆上。 “巴雅首领息怒!” “我们草原儿女,还怕他一个中原将军?” “昨夜我见他们往马厩运草料,都是些发了霉的陈麦。” “看来北境的新麦也不富裕,说不定……说不定撑不过这个冬!” 帐篷里传来呼和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 “哼!” “等我哥来了,让他用马队驮着新麦来,馋死他们!” 说完,巴雅策马离去。 北境的新麦堆成了山。 昨天她还看见农人们在晒麦场翻晒。 怎么可能用陈麦喂马? 他们定是在马料里掺了东西,想让战马在关键时刻瘫倒! 巴雅心里冷笑,面上却更怒了。 另一边,小皇帝和小石头正蹲在马厩边喂马。 小石头手里的麦饼捏成了船的形状,边缘还粘着几粒芝麻。 他刚把麦饼递出去,就见一匹黑马猛地往前一蹿,差点咬到他的手。 “这马好凶!” 小石头往后一躲,手里的麦饼掉在地上。 他这才发现,黑马的马鞍在颠簸中晃了一下,露出底下一截黑色的布。 布角绣着个小小的狼头。 那是巴必烈亲卫的标记。 “小石头你看!” “那里有好多麦子!” “苏先生说,要堆成三座山!” 小皇帝立刻想起王白的话,故意指着远处的麦场喊。 趁黑马转头的瞬间,他飞快地伸手往马鞍底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像把短刀的形状,刀柄上还缠着防滑的麻绳。 “陛下,咱们快走!” 小石头拉着小皇帝的衣角往后退。 他刚退到马厩门口,就见一个“降兵”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个蓝布包,包得鼓鼓囊囊的。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飞快地往黑马的食槽里倒了些白色粉末。 粉末遇水就化,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这是什么?” 小皇帝装作好奇地问,故意眼睛瞪得圆圆的。 “是……是给马补力气的药粉,草原带来的,金贵着呢!” 那“降兵”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地把布包往怀里塞,强笑解释。 “你靴底有硫磺!” “我爹烧荒时用过,就是这个味!他说硫磺能引火,一点就着!” 这时,小石头突然指着他的靴子喊。 那“降兵”顿时慌了神,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守在门外的陈千总一把按住。 陈千总的手像铁钳,死死扣着他的胳膊,“咔嚓”一声,骨头都差点错了位。 降兵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粉末撒了一地。 “是‘软筋散’!” “掺在马料里,半个时辰就能让马瘫倒,连站都站不起来!” 苏文远恰好拄着拐杖路过,弯腰用手指沾了点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闻,脸色骤变。 帐外的喧哗惊动了所有“降兵”,呼和在帐篷里听得真切,知道再也藏不住了。 他猛地掀开帐篷帘,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吼道: “动手!杀了小皇帝,烧了粮仓!” 可他的刀刚出鞘半寸,就被身后的张山一脚踹在膝弯。 张山的脚力有多狠? 去年他一脚踹死过一头疯牛。 此刻这一脚下去。 呼和“哐当”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这点本事,还想拆粮仓?” 张山踩着他的背,弯腰从他靴筒里抽出那把刚磨好的刀。 “你们看看这刀!” “草原的弯刀,却刻着中原的字。” “司马策给你们的好处,够买你们的命吗?” 说完,他忽然提高声音,对着周围被按住的“降兵”喊。 被按住的“降兵”们个个面如死灰。 我是被逼的!” “首领说,不跟着干,就杀了我娘!” 有个年轻些的,突然哭了起来。 “巴必烈首领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带了五千骑兵,就在三十里外的黑松林!” “等他冲进来,定要把你们剁成肉酱,喂他的猎鹰!” 呼和还在挣扎,嘴里大吼。 “五千骑兵?”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骑兵快,还是我的箭快!” “陈千总,传令下去,备马!” 王白站在马厩门口,看着被搜出的二十多把短刀,冷笑道。 这些人真是脑子有坑。 被都这时候了,还盲目自信? 那他就打特么个措手不及! 第150章 三擒巴必烈 第一百五十章三擒巴必烈 黑松林。 巴必烈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手里把玩着镶银的弯刀 “首领,山字营那边有动静了!” “呼和他们动手了。” “听说……听说已经杀了好几个北境士兵。” “马厩里的马也都中了药,站不起来了!” 一个亲卫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好!” “传令下去,骑兵随我冲营!” “记住,先烧粮仓,再抓小皇帝。” “司马策的人说了,只要拿到小皇帝,皇城那边就会立刻动手,废了太后,立我做草原王!” 巴必烈猛地站起身,弯刀往桌上一拍,哈哈大笑。 亲卫刚要转身,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首……首领!” “不好了!” “呼和他们……他们被抓了!” “北境的骑兵已经冲出营,正往黑松林来!黄尘都……都看见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甲胄被砍得稀烂,嘴里嗬嗬地冒着血沫。 巴必烈的脸色大白,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冲到帐外,手搭凉棚望向远处的地平线上。 果然有一片黄尘! 黄尘里隐约能看见北境骑兵的旗帜,黑底白字,写着个“王”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黑松林?呼和那蠢货!” “难道招了?” 巴必烈失声喊道。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草原。 那里是他的退路,此刻却传来一阵喊杀声。 巴雅带着草原的几个老首领,领着数百人冲了过来。 老首领们手里举着马鞭,眼里有着怒火。 “巴必烈勾结中原奸臣,偷偷把草原的冬麦种卖给司马策,换了一箱金银!” “今年草原旱死了一半牛羊,孩子们饿得啃树皮,他却在这里做梦当王!” “今日我们就废了他!” 巴雅举着那封与司马策的盟约。 “对!废了他!” “去年他抢北境麦种,说是为了草原,原来都是为了自己!” 一个白发老首领喊道。 他的儿子就是因为没了麦种,在春天饿死的。 前有北境骑兵,后有草原牧民,巴必烈的五千骑兵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有的骑兵是被巴必烈逼着来的。 他见状立刻掉转马头,嘴里喊着“我是被抓来的”。 有的则犹豫着,手里的刀举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只有几十个死士,还护在巴必烈身边,却也吓得脸色发白。 “偷麦种时,可知有个牧民的孩子,因为家里的存粮被你搜走,冻饿了三天?” “你嘴里的‘好日子’,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堆起来的。” “就算抢来整片麦田,夜里也该被梦吓醒。” 王白的目光扫过。 “王白!你以为纠集了些牧民就能赢?” “草原的规矩,赢家说了算!敢不敢跟我单挑?” “你赢了,我任你处置。” “我赢了,放我带弟兄们走,从此北境与草原井水不犯河水!” 巴必烈死死盯着王白,忽然扯开嗓子狂笑,猛地抽出腰间的镶银弯刀。 “好。” 王白勒住马,龙鳞刀在鞘里轻轻嗡鸣。 一个字,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三哥!这疯子的刀上好像淬了毒!” 张山急得扯他的胳膊。 “草原的规矩,我懂。” 王白拍开他的手,解下铠甲扔给他,只留了件单衣。 “手下败将,来战!” 王白拔出龙鳞刀,刀身映出他沉静的脸 巴必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最恨王白这副样子。 巴必烈嘶吼一声,弯刀带着风声劈过来,刀风里裹着股腥气。 果然特么是淬了毒! 王白侧身避开,龙鳞刀顺势扫向他的手腕。 巴必烈早有防备,手腕一翻,刀身擦着王白的腰掠过,划开道血口子。 血珠刚渗出来,就泛起黑紫色。 “中了我的‘腐骨散’,半个时辰就会烂穿你的肠子!” 巴必烈狞笑着,刀招更狠,每一刀都往要害去。 他的刀法带着草原人的野劲。 劈!砍!剁!削! 全是拼命的路数! 王白不慌不忙,龙鳞刀像条游鱼,避开要害。 “你可知被你抢走麦种的农户里,有个老汉?” “他儿子死在战场上,家里就剩他一个,守着三分地过活。” “你抢走麦种那天,他跪在地上给你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你却笑着用麦种喂了你的猎鹰。” 王白一边格挡一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巴必烈的刀顿了顿。 他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个老汉,瘦得像根柴火。 他当时觉得可笑。 中原人就是软骨头,几袋麦种就跪下了。 “你可知那老汉后来怎样了?” “他用最后一点口粮换了些菜籽,种在地里。” “冬天就靠挖野菜过活,最后死了 王白的刀突然加速。 “少废话!” 巴必烈怒吼着劈出一刀,却被王白用刀背格开。 这一刀,震得他虎口发麻。 弯刀差点脱手! “你不懂。” 王白的刀抵住他的咽喉,却没往下压。 巴必烈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疯了似的扑上来。 “我让你嘴硬!” 他的刀直刺王白的胸口,却在离心口寸许的地方停住! 龙鳞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胛,从后背透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啊——!” 巴必烈惨叫一声,弯刀“哐当”落地。 “你……你没中毒?” 他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白。 王白扯下腰间的荷包,扔在他面前。 荷包里装着晒干的艾草,是苏文远早就备好的,能解草原的蛇毒。 “我输了……输得活该。” 看着其他牧族人的怜悯的目光,巴必烈瘫坐在地。 “这是司马策给我的地图,标着他藏在草原的粮仓。” “里面的粮食,够草原人过冬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扔给王白。 王白捡起油布包,打开一看。 上面果然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他抬头看向巴必烈,忽然觉得这人的眼睛里,藏着的不只是疯狂,还有些被野心遮住的东西。 “把他带走。” “别绑太紧,给他上药。” 王白对张山说。 张山愣了愣,还是应了。 巴必烈被张山架着胳膊往回走时,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肉疼。 他却没再嘶吼,只是死死盯着王白的背影。 “放我下来。” “我自己走。” 巴必烈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张山愣了愣,看了眼王白的方向。 见王白微微点头,便松开了手。 巴必烈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松树才站稳。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混着松脂,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道:“王白,你以为赢了我,就能让草原人服你?” “我不要他们服我,只要他们肯种麦子。” 王白回头,龙鳞刀上的血正顺着刀刃往下滴。 “种麦子?” “草原的风比刀子还利,冬天能冻裂石头。” “你以为麦子真能长出来?” “可笑。” “我阿爸当年也试过,把北境的麦种埋在土里。” “春天刚冒芽就被风沙打烂了,最后……最后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巴必烈嗤笑一声,扶着树慢慢站直。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巴必烈说的是实话。 草原的气候确实不适合中原的麦种。 但他记得苏文远说过,去年巴雅偷偷种出的麦穗虽然小,却结了实。 只要改良种子,总能找到活下去的法子。 “今年冬天,我让北境的农人们去草原。” “教他们用石头垒挡风墙,把麦种和草原的耐寒草籽混在一起种,总有能活下来的。” 王白的声音很稳。 “你倒真信这些……就像当年我阿爸信草原会降下甘霖。” “王白,你赢了单挑,按规矩,我这条命是你的。” “但我有个条件。” 巴必烈猛地抬头,尽管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却硬是摆出了草原首领的架势, “你说。” “别杀那些跟着我的死士。” “他们是被我骗了,以为跟着我能抢到过冬的粮食……” “你把他们交给老首领们,让他们去种麦子。” “也算……也算给他们条活路。” 巴必烈的目光扫过被北境士兵看押的几十个草原汉子。 他们大多是些年轻小伙,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可以。” 王白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去。” “我? ”巴必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道:“让我去种麦子?像个农夫一样弯腰刨土?” “不然?” “让你在牢里等着草原的风沙把你骨头吹成灰?” “去年你抢的麦种里,有批是改良过的耐寒种。” “苏先生说,或许能在草原扎根。” “你不是不信吗?那就自己种出来看看。” “是你阿爸当年的梦太傻,还是你被野心蒙了眼。” 王白挑眉。 巴必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伤口的疼和心里的涩混在一起,竟说不出话来。 “好。” “我种。” 纠结了片刻,巴必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是陈千总带着几个士兵赶来。 他们手里还牵着匹黑马,马背上驮着个麻袋。 “将军,从巴必烈的帐篷里搜出来的。” “说是……说是他准备献给司马策的‘谢礼’。” 陈千总解开麻袋,里面滚出几个陶罐。 打开一看,竟是满满当当的麦种,颗粒饱满,泛着健康的黄色。 巴必烈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是……” 王白看向他。 第151章 绝户毒麦种 第一百五十一章绝户毒麦种 巴必烈的目光落在陶罐上,扎得他眼眶发烫。 “去年抢的麦种里挑出来的……司马策说,用这个能换三十车火药,够炸平北境三个粮仓。” 巴必烈猛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王白抓起一把麦种,指腹碾过颗粒分明的外壳。 麦种的硬度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 “你倒是舍得。” 王白淡淡开口。 这巴必烈武功了得,是个枭雄。 但,就是脑子不好使。 纯纯只是给人当枪使的料。 “舍不得又能怎样?” “草原的冬麦种被我卖了换金银,牧民们开春只能啃草根。” “我原想,炸了北境的粮仓,抢一批新麦种回来,总能糊弄过这个冬天……” 巴必烈忽然自嘲地笑了。 苏文远不知何时拄着拐杖赶来,弯腰细看那些麦种,忽然皱起眉。 “这些麦种……不对。” “有股淡淡的桐油味,像是被特殊的药料浸过。” 苏文远捻起一粒放在鼻尖轻嗅。 王白脸色一变,抓起一把麦种凑近闻。 果然,在麦香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 像是陈年的桐油混着某种草药。 “这是……” “是‘枯根水’。” “早年在皇城见过,是种能让作物绝育的药。” “播下去当年能长,结出的麦粒却发不了芽。” “第二年再种,连土地都要荒三年。” “好歹毒的计谋啊!” 苏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可能……” “司马策说这是改良过的‘高产种’,说北境人都在用……” “他骗我!” “他根本不是要火药,是想让草原的土地彻底绝收!” 巴必烈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松树上。 王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司马策这步棋够毒! 用绝育麦种换掉草原的冬麦种,再借巴必烈的手让北境粮仓受损! 届时,北境和草原都缺粮,他便能在皇城坐收渔利! 用朝廷的存粮拿捏两边,甚至挑起更大的战火! “这张地图上的粮仓。” “离草原最近的这个,藏在狼牙关以西的山坳里。” “你去过吗?” 王白展开油布包,指尖点向标注最密集的区域。 “去年冬天去过一次,司马策的人守得极严,说是存着给‘草原盟友’的过冬粮。” “现在看来,怕是早就换成了这种毒麦种。” “这老东西,是想让我们草原人断子绝孙!” 巴必烈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神情愤怒。 “他要的不只是北境和草原乱。” “他想借这场乱局,把太后手里的兵权彻底夺过来。” 苏文远冷道。 “你们看这地图边缘的标记——” “是禁军的虎头符样式。” “说明这些粮仓不仅藏粮,还藏着他勾结禁军的证据。” 苏文远指着角落一个模糊的印记。 “嗯。” 王白点头,下命令道:“陈千总,带五十骑,随我去狼牙关。” “三哥!” 张山急道:“您腰上的伤还没处理,而且司马策既然敢留这些东西,肯定设了埋伏!” “正因如此,才必须去。” “司马策以为巴必烈能拖住我们,没想到他的毒计先露了馅。” “现在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王白望向东南方向。 “你伤重,留在这里跟老首领们清点粮仓位置。” “把所有藏粮点都标出来。” “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说完,王白看向巴必烈。 “我跟你们去。” “那片山坳的地形我熟。” “司马策的人在暗处设了三道陷阱,我知道怎么走。” 巴必烈攥着那把毒麦种,脸色狰狞。 “备好马。” 王白看着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王将军,我也要去!” “我能帮你们看陷阱,小石头说我眼睛亮!” 这时,小皇帝抱着泥巴船跑过来。 “陛下留在这里。” “帮苏先生看管那些毒麦种,别让它们混进好种子里。” “等我们回来,就用司马策藏的粮食,给草原的孩子们做麦饼。” 闻言,王白哭笑不得。 “那你们小心。”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头。 ............. 队伍出发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巴必烈骑着一匹黑马,伤口被草药包扎过,却仍在渗血。 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草原的方向。 那里,老首领们正指挥着牧民们往马背上装水袋和干粮,准备跟着地图去清查其他藏粮点。 “前面三里地有片乱石滩。” 司马策的人在石头缝里埋了‘踏雷’。” “踩上去就会炸,得从左侧的枯河沟走。” 巴必烈忽然开口,声音因失血而有些虚弱。“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白勒住马,示意队伍减速。 “去年冬天,司马策的人带我‘考察’过。” “说这是防备北境突袭的‘安全措施’。” “现在看来,根本是防备我反水的杀招。” 巴必烈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队伍沿着枯河沟前行。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照亮地上的车辙印。 这些印子,是近几日新留下的。 很深。 显然,这里运过重物。 “前面就是藏粮的山坳了。” “入口处有棵老槐树,树洞里藏着机关,能落下千斤石。” 巴必烈指着前方的黑影。 王白示意队伍停下,派两个士兵去探查。 “将军,树洞里果然有机关,还藏着两个哨兵,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片刻后,兵卒回来禀报。 “问出粮仓的具体位置。” “别惊动里面的人。” 王白压低声音。 .......... 哨兵是中原人,被抓时还在啃麦饼,见了王白的龙鳞刀,吓得魂不附体。 “在……在山坳最里面的山洞里。” “有两百多个弟兄守着,还有……” “还有三车火药,说是等巴必烈动手,就炸了粮洞嫁祸草原人!” 王白的眼神冷了下来。 司马策果然打算一石二鸟。 既想用毒麦种绝草原的根。 又想借粮洞爆炸坐实草原叛乱的罪名。 届时他便能以“平叛”之名调动禁军,彻底掌控朝政。 “张山,带三十人从右侧山腰绕过去,堵住后路。” “陈千总,随我从正面突进,速战速决,别给他们点燃火药的机会。” 王白低声下令。 “等等。” ”粮洞深处还有个暗格,藏着司马策和禁军统领的密信,用蜡封着。” “我去拿,你们掩护。” 巴必烈忽然按住他的胳膊。 王白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巴必烈彻底洗刷自己的机会。 最终,王白应允。 战斗打响时,山坳里的守军还在睡梦中。 北境士兵的马蹄裹了棉布,悄无声息地突进。 巴必烈借着混乱冲进粮洞。 火把的光芒照亮堆积如山的粮袋。 里面,装的果然都是混着毒麦种的粮食。 “在那里!” 巴必烈瞥见洞壁上的暗格,伸手去撬。 结果,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巴必烈!你敢反水!” 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汉子举着刀冲过来,嘴里吼着。 巴必烈侧身避开,顺手抓起身边的粮袋砸过去。 粮袋裂开,毒麦种撒了一地。 “司马策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帮他害草原人?” 那汉子踩在上面打滑,被巴必烈一脚踹倒,弯刀抵在咽喉。 “呸!你个草原蛮子懂什么!” “等司马大人掌控了北境,就把你们草原人赶到漠北喝风去。” “这片土地,早晚是我们中原人的!” 汉子啐了口血沫。 巴必烈的刀猛地往下压。 血液溅在毒麦种上,红得刺眼。 他没再说话,转身撬开暗格。 里面果然藏着个铁盒,沉甸甸的。 此时,洞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王白走进来,看着满地的毒麦种,眉头皱得更紧道:“火药呢?” “已经缴获了。” “守火药的人想点燃,被我一刀劈了。” 张山跟进来,手里提着几个火把。 巴必烈打开铁盒。 里面果然是一叠密信,蜡封完好。 上面的火漆印着司马府的标记。 “这些,够治他的罪了吗?” “应该够,可能还能牵出禁军里的一大串蛀虫。” 王白把密信收好,而后吩咐。 “把这些毒麦种都烧了,粮洞封死,别让一颗种子流出去。” 王白下令。 火点燃时,毒麦种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巴必烈站在火堆前,看着那些曾被他寄予希望的种子化为灰烬,心中惆怅。 “司马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丢了这里的粮仓和密信,肯定会在皇城动手脚。” “说不定……会伪造证据,说我们私通草原,劫持禁军。” 王白走到他身边,望着火光映红的夜空。 “那我们怎么办?” 巴必烈问。 他很想杀了这老贼。 但,就是没机会。 跟王白的话,他才觉得自己会有这个机会。 第152章 调山离虎 第一百五十二章调山离虎 “等。” 王白道。 “嗯,这些种子……本该长出麦子的。” 巴必烈站在火堆前,看着种子,脸色难看。 王白正弯腰检查缴获的火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巴必烈没有了往日的戾气。 “长出毒麦子,不如烧了干净。” “走吧,该回山字营了。” 王白将火药桶盖好。 队伍返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巴必烈骑着马跟在后面,没像来时那样龇牙咧嘴。 “前面有情况。” 张山忽然勒住马,压低声音提醒。 他指着前方的山坳。 那里本该有负责警戒的哨兵。 此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树梢上。 王白示意队伍停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陈千总,带十个人去看看。” “小心埋伏。” 王白声音压低。 陈千总领命,带人猫着腰钻进山坳。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王白心里一沉。 “将军!哨兵……哨兵都死了!” “是被人用箭射死的,箭簇上……有禁军的标记!” 正想下令冲锋,却见陈千总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脸上沾着血。 王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禁军的箭簇? 司马策动作这么快? 他立刻翻身下马,蹲下身查看地上的马蹄印。 是中原战马的蹄铁。 而且数量不少,至少有三百骑。 看蹄印的深浅,像是驮了重物,往山字营的方向去了。 “糟了!” “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想趁机偷袭山字营!” 王白猛地起身。 山字营此刻兵力空虚。 大部分士兵跟着他来了狼牙关。 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 还有苏文远和小皇帝在营里。 一旦被叛军占据,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回去,最少要一个时辰,怕是来不及了!” 张山急得直搓手。 “穿过黑松林西侧的断崖,能近一半路程。” “那里地势险,只有一条窄路。” “但我小时候跟着阿爸猎狼,走过无数次。” “我带路,半个时辰就能到山字营后营。” 巴必烈忽然开口。 王白看着他,没说话。 断崖那条路他听过,很危险! 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更何况现在是清晨,露水重,石头滑? 但没办法,现在时间紧迫。 “别磨蹭了!”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 “但苏先生和小皇帝要是出事,你手里的密信还有什么用?” “司马策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他好看笑话!” 巴必烈看穿了他的犹豫,扯了扯缰绳。 “张山,你带二十人沿大路追赶。” “尽量拖延他们的速度,放信号箭通知营里警戒。” “我和巴必烈带剩下的人走断崖,绕到他们后面!” 王白不再犹豫,翻身上马。 “三哥小心!” 张山用力点头,转身点了二十个精壮士兵,策马往大路冲去。 王白跟着巴必烈钻进黑松林。 崖边的风的石头湿滑,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能挪。 巴必烈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在狭窄的石路上腾挪跳跃,动作竟比年轻人还敏捷。 “抓紧缰绳!” “前面有段路得牵着马走,脚下的碎石会滚,别回头看!” 他回头喊了一声。 王白依言照做,手指被缰绳勒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眼身后的士兵。 个个都咬着牙,额头上渗着汗,却没人敢出声。 快到崖顶时,巴必烈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的雾气: “听!” 王白凝神细听。 雾气里,竟隐约传来厮杀声,还有牛角号的轰。 是山字营的警报声! 王白心里一紧,催马加快速度。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景象。 山字营的后营门被撞开了。 叛军穿着禁军的服饰,正举着刀往里冲。 营墙上的守军寡不敌众,一个个从墙上摔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让人揪心的是,粮仓的方向冒起了黑烟,显然已经被点燃! “跟我冲!” 王白怒吼一声,抽出龙鳞刀,率先冲下山坡。 刀光在晨雾中划出,劈向最前面的叛军。 巴必烈紧随其后。 他的弯刀虽不如龙鳞刀锋利,却带着一股拼命的狠劲。 叛军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后面杀出,顿时乱了阵脚。 王白的龙鳞刀所向披靡,转眼就砍倒了十几个。 身后的兵卒也跟着杀进敌阵,喊杀声震得雾气都散了几分。 “守住粮仓!” “苏先生。” “小皇帝在哪里?” 王白一边砍杀一边嘶吼。 “将军!” “我们在这儿!” “陛下在地下粮窖里,很安全!” 粮仓顶上传来苏文远的声音。 他正指挥着几个老弱士兵往下面扔火把。 王白松了口气,刚想冲过去。 但,却见一个穿着校尉服饰的叛军从侧面扑过来,刀直刺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巴必烈猛地调转马头,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巴必烈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在那校尉的脖子上,鲜血喷了他满脸。 “巴必烈!” 王白回身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欠你的……还了……” 巴必烈的手无力地垂下,弯刀“哐当”落地。 王白眼疾手快,飞身下马接住他,。 他探了探巴必烈的鼻息,还有气,只是伤得极重。 “张山,带郎中来!” 王白道。 此时,张山也带着人从大路杀到。 前后夹击之下,叛军溃不成军,纷纷扔下刀跪地求饶。 王白把托着巴必烈往军医帐跑。 .............. 郎中帐里,油灯的光芒忽明忽暗。 巴必烈的后心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染红了三张止血的麻布,却还在往外渗。 “将军……这伤太深了。” “刀尖差点挑断他的脊骨。” “能不能挺过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郎中满头大汗,手里的针线抖得像筛糠。 王白站在帐外,眉头一皱。 他想起黑松林里巴必烈说的那句“欠你的,还了”。 一下子觉得有点烦。 “将军,叛军都审出来了。” 陈千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供词。 “领头的是禁军副统领黄卫,是司马策的心腹。” “他说……司马策本来想等我们和巴必烈两败俱伤,再趁机占领山字营。” “劫持小皇帝和苏先生,用他们来要挟太后交出兵权。” “没想到我们回来得这么快。” 王白接过供词。 看完,王白眉头一皱道:“把黄卫关起来,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留着还有用。” “是。” “粮仓那边损失不大,只是烧了个角落。” “苏先生指挥得及时,大部分麦子都保住了。” “小皇帝在粮窖里吓坏了,现在正抱着他的泥巴船,不肯离开。” 陈千总犹豫了一下,又道。 王白点点头:“我去看看。” 粮仓的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麦香。 小皇帝坐在粮窖门口,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泥巴船,船底的麦秸被熏得发黑。 “王将军,他们为什么要烧粮仓?麦子做错什么了?” 他看见王白,眼圈一红,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因为有些人坏心肠,见不得别人有麦子吃。” 王白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小皇帝似懂非懂,把泥巴船往王白手里塞: “这个给你,苏先生说,船能载着麦子漂到安全的地方。” 王白接过泥巴船,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沾着孩子的体温。 “陛下先跟小石头去休息。” “等会儿我让伙房给你做麦饼,加蜂蜜的。” 王白把船还给小皇帝。 小皇帝点点头,被小石头牵走了。 “”老臣刚才清点了一下,叛军一共三百二十人,战死七十多个,剩下的都投降了。” “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令牌来看,都是禁军编制,司马策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苏文远拄着拐杖走过来,咳嗽了几声。 “他是狗急跳墙了。” “丢了狼牙关的粮仓和密信,又没能占领山字营。” “他在太后那里肯定不好交代,只能铤而走险。” 王白望着皇城的方向。 “但他手里还有禁军的兵权。” “这次失败了,下次还会有更狠的招数。” “我们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一步都不能错。” 苏文远忧心忡忡。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苏文远说得对,司马策就像条毒蛇,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咬上来。 他们现在手里有密信,有俘虏。 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危机四伏。 山字营兵力不足,草原还不稳定。 皇城那边更是暗流汹涌,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巴必烈怎么样了?” 苏文远忽然问。 “还在抢救。” “老军医说……悬。” 王白的声音低沉了些。 “这草原汉子,倒是条血性的汉子。” “他要是能活下来,或许能成为草原和北境之间的桥梁。” 他顿了顿,又道:“老臣刚才看了他的伤口,那刀要是再偏半寸,就没救了。他是故意用自己的命,换你的信任啊。” 苏文远叹了口气。 王白没说话,只是望着军医帐的方向。 第153章 白马寺,李藩王 第一百五十三章白马寺,李藩王 三天后,巴必烈终于醒了。 “你醒了?” 一声音响起,是王白。 巴必烈转过头,手里拿着块磨刀石,正在磨他的龙鳞刀。 “我……没死?” 巴必烈声音干涩。 “命大。” “老军医说,你这条命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王白放下刀,递给他一碗水。 “我阿爸说,草原的汉子,要么死在马背上,要么死在麦田里。” “我现在这样,算不算两头不靠?” 巴必烈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不少在被子上。 王白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把镶银的弯刀。 “你的刀。” 王白道:“等你好了,自己保管。” 巴必烈看着那把刀,忽然想起自己挡刀的瞬间。 当时他没想太多,只觉得不能让王白死。 不是因为欠他什么。 而是因为王白说过,要在草原种出麦子,要让草原和北境的孩子能饱腹。 “那些叛军……处理了?” 巴必烈问。 “关起来了。” “黄卫招了,说司马策在禁军里安插了不少亲信,还准备了一批粮草,藏在皇城以西的白马寺。” “说是要等时机成熟,就用这批粮草收买人心,逼太后退位。” 王白点头。 “白马寺?” “我去过那里,前年跟司马策的人交易时,路过一次。” “那寺庙看着不起眼,底下却有个巨大的地宫,能藏下上千石粮食。” 巴必烈皱起眉。 王白道:“你确定?” “确定。” “我当时觉得奇怪,一个破庙怎么会有那么多僧人?” “现在想来,那些僧人都是他的兵假扮的。” 巴必烈很肯定。 王白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皇城的方向。 司马策把粮草藏在白马寺,显然是早就做好了逼宫的准备。 如果能拿下白马寺,不仅能断了他的后路,还能拿到他谋反的铁证。 “我想去趟皇城。” 王白忽然说。 “你疯了?” “司马策巴不得你自投罗网!你现在去,跟送命没区别!” 巴必烈猛地坐起身,伤口牵扯得他疼得龇牙咧嘴。 “我不是去送死。” “我要把密信和黄卫的供词,亲手交给太后。” “只有让太后彻底看清司马策的真面目,才能调动真正的禁军,端了他的老巢。” 王白道。 “太后会信你吗? “皇城那些人,眼里只有权力,没有对错。” 巴必烈冷笑。 王白站在帐外,沉默了许久。 风卷着麦糠掠过脸颊,王白想了很多。 巴必烈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朝廷暗潮汹涌,里面的风险丝毫不比北境低多少 “你说得对。” “太后深居宫中,被司马策的势力层层包裹,仅凭几封密信和一个俘虏的供词,未必能撼动他的根基。” “更何况……” “我们现在兵力不足。” “若是贸然进城,反倒可能被司马策扣上‘拥兵逼宫’的罪名,得不偿失。” 王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也藏着一丝不甘。 “总算没被野心冲昏头。” “皇城那潭水,比黑松林的泥潭还深。” “一脚踩错,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那白马寺?不去了?” 巴必烈文 “去。” “就算暂时扳不倒司马策,也不能让他的粮草安稳藏在那里。” “至少要摸清地宫的布局,看看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王白点头。 ........... 三日后,巴必烈能勉强下床了。 王白挑了二十个精于潜行的士兵,换上普通百姓的服饰。 一行人避开大路,沿着荒僻的山道往白马寺去。 越靠近皇城,沿途的村落越繁华。 市集上的粮价高得吓人。 百姓们提着空米袋唉声叹气,偶尔能听见几句对“司马大人”的抱怨。 但却,很快被人用眼神制止。 谁都知道,司马策的耳目遍布京城内外。 白马寺坐落在城郊的土坡上,红墙灰瓦,看着确实不起眼。 庙门敞开着,几个“僧人”在门口扫地,穿着灰色僧袍。 但露出的手腕却青筋暴起,显然是练家子。 “跟我来。” “从这里进去,能通往后院的柴房,再往里走就是地宫入口。” 巴必烈压低帽檐,领着众人绕到寺庙后方的竹林,来到一处暗门。 众人鱼贯而入。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走到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果然是柴房。 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却隐约能听见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王白示意众人噤声,贴着墙根听了起来。 “……藩王那边又派人来了。” “说八万私兵已经在城南的谷口待命,只要司马大人这边一动。” “他们就立刻封锁皇城,断了太后的退路。” 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还是大人高明,早就和李藩王搭上了线。” “那老东西在南边占地为王,手里的粮草比朝廷还多。” “有他帮忙,这天下迟早是大人的。” 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 “哼,李藩王?”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等我掌控了禁军,先借他的手除掉太后和那些老顽固,再回头收拾他。” “一个拥兵自重的藩王,留着始终是祸害。” “大人英明!那地宫里的粮草……” “按原计划,一半分给李藩王的私兵,另一半留给咱们的人。” “记住,那些毒麦种要单独放,等事成之后,就说是北境和草原的乱兵带来的。” “正好给他们扣个‘祸国殃民’的罪名。” 墙后的王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李藩王! 他怎么也没想到,司马策竟然还勾搭上了这个盘踞南方的土皇帝。 李藩王是先帝的弟弟。 仗着手里有八万私兵,常年不向朝廷纳贡,甚至私自铸造钱币。 俨然是个独立王国。 朝廷几次想削藩,都被他用武力挡了回去。 久而久之,竟成了无人敢惹的存在。 若是司马策和李藩王联手。 一个在朝内掌控禁军。 一个在城外屯兵施压。 再加上地宫里的粮草和那些毒麦种…… “走。” “此地不宜久留。” 王白脸色难看道。 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暗门,回到竹林时。 “这老东西……比我想的还狠。” “勾结藩王,私藏粮草。” “还想把毒麦种的账赖到我们头上,是想把天下都搅乱啊!” 巴必烈脸色一沉。 王白没说话,只是望着白马寺的方向。 他自己之前还是太天真了。 司马策的野心,根本不止于掌控北境和草原。 他是想借着这场乱局,彻底颠覆整个王朝。 而他们,不仅要面对朝堂的阴谋,草原的动荡,还要加上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 难搞啊。 压力山大。 “回山字营。” “我们需要重新盘算。” 王白道。 ............ 归途的气氛格外沉重,没人说话。 王白一路都在沉思,直到看见山字营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才缓缓开口。 “把黄卫提出来,我要再审一次。” 王白道。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司马策和李藩王的勾结,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手里的证据还不够。 实力也不足,必须先稳住阵脚,再寻找破局的机会。 第154章 司马安 第一百五十四章司马安 山字营的帐内,烛火摇曳。 黄卫被押进来时,腿还在打颤。 “大人饶命!” “小人什么都说,真的什么都说!” 他见了王白,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 王白没急着问话,只是将从白马寺暗门带出来的一小袋毒麦种扔在他面前。 袋子裂开个小口,黑瘦的麦种滚出来。 “这东西,你见过?” “见……见过。” “司马大人说这是‘清野种’。” “能让地里长不出好庄稼,还能让人吃了泻肚子,浑身发软……” “他让我们混在正常麦种里,分发给北境的牧民,说是‘朝廷赈灾粮’。” 黄卫的肩膀猛地一缩,偷瞄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分发了多少?” 王白的声音一冷。。 “已经发了三批,每批两千石,都往草原深处送了。” “司马大人说,等北境闹起粮荒,他就奏请太后,说北境牧民因缺粮叛乱。” “到时,他带着禁军去‘平叛’,顺手把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全端了……” “他还说,李藩王那边也会配合,在南边放出消息。” “说北境乱兵是受了草原部落挑唆,两边一煽,天下人就都信了。” 黄卫的声音越来越小。 巴必烈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刚想骂出声,被王白用眼色按住。 王白蹲下身,盯着黄卫的眼睛,道:“李藩王派了多少人来对接?接头的是谁?” “是……是李藩王的义子,叫张狂。” “据说一,他手铁砂掌练得出神入化。” “他昨天刚到连云城,现在应该在司马策儿子的别院待着。” 黄卫哆嗦着报出个名字。 “很好。” “备马,今晚就去会会这个张狂。” 王白站起身,转身对巴必烈道。 巴必烈一愣:“现在?夜里行动太冒险了,司马府的别院守卫肯定森严。” “越险越要去。” “张狂刚到,立足未稳,正是抓他的最好时机。” “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拿到司马策和李藩王勾结的铁证。” “黄卫,你带路,事成之后,算你戴罪立功。” 王白拿起龙鳞刀。 黄卫连连磕头道:“谢大人!谢大人!小人一定带路,保证万无一失!” .............. 连云城离北疆不远,约莫六百里路。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是很近。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 一行人马就悄无声息地摸向司马府别院。 月色被云层遮着,正好掩去行踪。 黄卫果然熟悉路径,领着众人从别院后方的排水渠钻进去。 别院的西厢房亮着灯,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王白示意众人埋伏在窗下,自己则贴墙而立,屏息细听。 “……大人放心,我义父说了,只要毒麦种在北境扎了根。” “不出半年,那边就会乱成一锅粥。” “到时候他老人家挥师北上,您父亲在朝中策应,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一个粗嗓门响起,想必就是张狂。 “张狂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 “只是那山字营的王白,最近总在白马寺附近转悠,会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是司马策的儿子,司马安的声音。 “一个边陲小营的统领,也配碍眼?” “明日我带十个人去‘拜访’他,保准让他再也起不了床。” “到时候您就说他勾结草原部落,意图谋反,朝廷只会夸我们办事利落。” 张狂嗤笑一声。 窗外的王白眼神一凛,刚要动手。 一旁,巴必烈已经按捺不住,猛地踹开房门,大喝一声: “狗贼!找死!” 张狂反应极快,反手就一掌拍向巴必烈。 掌风带着劲风,竟将烛火都震灭了。 巴必烈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龙鳞刀顺势劈出。 刀光在黑暗中划出道弧线。 王白紧随其后冲入房内,一脚踹向司安。 接过,却被他闪身躲开,只踹中了桌椅。 木柴碎裂声中,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张狂的铁砂掌果然厉害。 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 巴必烈虽有刀在手,却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肩膀挨了一掌,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掌法,是从李藩王那儿学的吧?” 巴必烈忍痛笑道:“可惜学了皮毛,没学到精髓!” 他忽然矮身,刀光反撩,正劈在张狂的手腕上,疼得对方嗷嗷叫。 另一边,王白与司马安缠斗正酣。 司马安的剑法阴狠,招招往要害去。 王白却不与他硬拼,只是借着房内的陈设辗转腾挪。 看准时机就用刀背猛砸他的关节。 “你勾结藩王,私藏毒麦种,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司马安冷笑道:“成王败寇,等我父亲掌了权,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忽然虚晃一招,转身就往房外冲,却被守在门口的士兵拦住,硬生生逼了回来。 此时张狂已被巴必烈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司马策见势不妙,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 王白眼疾手快,飞身上前一脚踢飞火折子,龙鳞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司马安脸色煞白,却仍嘴硬:“你们不敢动我,我父亲是朝廷命官,你们擅闯别院,就不怕治罪吗?” “治罪?” 王白冷笑道:“等把你父亲和李藩王的勾当抖出来,太后自会定夺。” 他示意士兵将两人捆牢,又在房内搜出不少东西。 除了毒麦种,还有司马策与李藩王往来的密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瓜分天下的计划。 黄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原来你们真的能成……” 押着俘虏回山字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巴必烈揉着被打肿的肩膀,却笑得灿烂,道:“这趟值了!有了这些证据,看司马策还怎么狡辩!” 王白望着渐亮的天色,心里却没松气。 李藩王还在南边虎视眈眈。 司马策的党羽也遍布朝中,这只是开始。 但至少,他们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司马策的儿子在他手中。 “回营后,立刻将证据整理好,快马加鞭送进宫里。” 王白对巴必烈道:“还有,让人盯着北境,一旦发现毒麦种,立刻销毁,再补发真正的粮种。” 第155章 二次进京 第一百五十五章二次进京 山字营的中军帐里,烛火燃到了尽头。 王白将从连云城搜出的密信铺在案上。 信纸边缘因常年折叠而发毛,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 “待毒麦种祸乱北境,引草原部落南下。” “吾父子率禁军锁皇城,藩王以八万私兵断粮道。” “三面夹击,太后必束手就擒’……” 王白逐字念着。 “司马策这盘棋,布得真够大的。” “可惜棋艺不精,把儿子搭进去了。” 巴必烈看着被捆在帐角的司马安,继续道:“依我看,直接把他剁了喂狗,看司马策心疼不心疼。” “剁了他,才遂了司马策的意。” “他巴不得我们杀了他儿子。” “好借‘擅杀朝廷命官之子’的罪名除掉我们。” “你父亲让你在连云城接应张狂,想必还有别的后手吧?” 王白走到司马安面前,将密信收进木盒。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放了我。” “我让我父亲给你们黄金万两,不,十万两!” 司马安嘴唇哆嗦着。 “我们要的不是黄金。” “要的是你贼父的命。” 王白冷笑。 “一群泥腿子,懂什么家国大事!” “我父亲是为了匡扶社稷,清除奸佞……” “你竟骂我父亲是贼父!” 司马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傲慢覆盖。 “清除奸佞,就是用毒麦种祸害百姓?” 张山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 司马安被踹得撞在柱上,却梗着脖子。 “闭嘴!” “你所谓的‘大事’,是牺牲别人?” “这样的天下,就算到手了,也坐不稳啊。” 王白一巴掌抽去。 扇完,王白起身对守卫道:“把他看好了,别让他寻短见,也别让他接触任何人。”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皇城来的急信,是苏先生的门生递的。” “说……说太后病重,司马策以‘侍疾’为名,接管了禁军的兵权!” 陈千总掀帘而入,手里拿着封鸡毛信,脸色凝重。 王白心里咯噔一下,展开信纸。 “司马策称北境有乱,奏请调山字营入卫。” “实则想趁机解除将军兵权。” “另,李藩王的私兵已过长江,名为‘助剿’,实则逼近京畿……” 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太后病重肯定是假的,是司马策想把你调回皇城,再扣个罪名拿下!” 巴必烈咬牙切齿。 王白捏紧信纸,脸色难看。 这是司马策的阳谋。 明知道调兵是陷阱,却不能不接。 山字营是北境的屏障。 若是抗命,正好给了司马策“拥兵自重”的口实。 若是遵命,山字营一旦离开北境,草原和北境的防线就会空虚。 李藩王的私兵和司马策的党羽就能长驱直入。 “将军,不能去啊!” 陈千总急道:“这分明是鸿门宴!” “我得去。” 沉默片刻,王白道。 “但山字营不能动。” 他转身对张山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加固营防,盯着北境的牧民,一旦发现有人因毒麦种出事,立刻救治,补发粮种。还有……看好司马安。” “三哥放心。”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踏进山字营半步。” 张山看着他,点了点头。 王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 ............... 三日后,王白只带了五十骑亲兵,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 一路南下,越靠近京城,气氛越压抑。 官道两旁的田地里,麦苗长得稀稀拉拉。 不少农户蹲在田埂上叹气,说是播下去的麦种发不了芽。 不知道是不是土坏了。 王白心里清楚,这是毒麦种开始作祟了。 “将军,前面是黑石渡,过了河就是京城地界了。” 亲兵指着前方的渡口。 那里停着几艘渡船。 船夫却个个眼神警惕,不像普通百姓。 王白勒住马,远远望去,渡口的茅草屋里隐约有刀光闪过。 他心里了然,司马策果然在这儿设了埋伏。 “绕道走,从上游的浅滩过。” “王白谋反,格杀勿论!” 队伍刚转向,茅草屋里就冲出几十个黑衣人,举着刀高喊。 “来得正好,省得我进了城再动手。” 王白抽出龙鳞刀,冷声道。 他策马冲上前,刀光如练,瞬间砍倒两个黑衣人。 亲兵们也不含糊,拔出兵刃迎上去。 厮杀声在渡口响起。 这些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王白在乱军之中,目光如炬,忽然注意到为首的黑衣人手腕上有个狼头刺青。 那是李藩王私兵的标记! “果然是李藩王的人!” 王白心里一沉。 看来司马策和李藩王已经开始联手行动了! 他加大力度,龙鳞刀舞得密不透风,专挑黑衣人手腕的刺青砍去,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是一队禁军,举着“司马”的旗号,为首的正是司马策的心腹。 禁军统领周平。 “王将军,好大的胆子!” “你竟敢在渡口私斗,莫非真要谋反?” 周平勒马而立,语气带着嘲讽。 “周统领来得正好。” “这些人身带李藩王私兵的标记,想在此地截杀本将。” “还请周统领彻查。” 王白指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 “一派胡言!” “这些分明是山字营的逃兵,因不满将军克扣军饷,才起了杀心。” “王将军,你还是跟我回营说清楚吧。” 周平瞥了眼尸体上的刺青,脸色一变,随即冷笑。 “我看是跟你回司马府说清楚吧?” “太后病重,你不守城护驾,却带着禁军在此‘偶遇’。” “未免太巧了些。” 王白的刀指向周平,冷道。 “王白,你敢抗命?” 周平被说中心事,脸色一沉。 “抗命的是你!” “你勾结李藩王的私兵,意图谋害朝廷命官,罪该万死!” 王白忽然提高声音。 他身后的亲兵也齐声高喊。 周平的士兵大多是普通禁军,本就对司马策的专权不满。 此刻听说是勾结藩王,顿时有些犹豫。 周平见状不妙,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没想到王白武功竟如此高强。 他带的兵,又不多。 起冲突的话,死的可能是自己。 “王白,你等着!” 随即,周平带着禁军悻悻离去。 ...... 进入京城时,已是黄昏。 夕阳把皇城的角楼染成金色。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早早关了门。 只有巡逻的禁军往来穿梭,个个面色凝重。 “烦请通报,北境都护王白,有要事求见太后。” 王白直接去了宫门外的侍卫房,亮出太后亲赐的令牌。 “王将军,太后病重,太医说不见外客。” “司马大人吩咐了,您要是来了,先去驿馆歇息,等太后好些了再……” 侍卫接过令牌,脸色为难。 “我有司马策勾结李藩王的证据,关乎国本,必须立刻面见太后!” 王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监从宫里出来,尖着嗓子道:“王将军,太后醒了,宣您进见。” “嗯。” 王白点头,跟着老太监穿去见太后。 过层层宫阙,一路上的侍卫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见状,王白眉头一皱。 这些人大多是司马策的眼线。 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司马策的监视之下。 太后的寝宫设在长乐宫,里面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王爱卿……一路辛苦了。” 太后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见了王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臣参见太后,愿太后圣体安康。” 王白跪地行礼。 他刚想拿出密信,却见太后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看向旁边的屏风。 王白心里一动,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去。 屏风后隐约有个人影,正竖着耳朵偷听。 太后的“病重”是假,被监视才是真。 “臣此次回京,是想向太后禀报北境的收成。” “今年北境风调雨顺,麦子长势喜人,预计能比去年多收三成。” “臣已让人备好新麦,不日就送进宫来,给太后尝尝鲜。” 王白话锋一转,语气轻松。 “好……好啊……北境有王爱卿,哀家放心。”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忽然咳嗽了几声。 老太监连忙上前递水,趁机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喝完水,对王白道:“哀家乏了,王爱卿先去驿馆歇息吧。有事……明日再说。” 王白知道,此刻不宜多留,只能叩首道:“臣遵旨。” 离开长乐宫时,他故意将一个油纸包落在地上,里面是几张普通的麦饼。 侍卫捡起打开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便随手扔在了一旁。 只有王白知道,麦饼里夹着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密信的藏匿地点。 那是他早就和苏文远的门生约定好的。 .......... 回到驿馆,王白刚坐下,就有人来报,说司马策派人送来了酒菜,说是“为将军接风”。 王白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冷笑一声:“告诉司马大人,心意领了,但本将习惯了北境的粗粮,这些东西,享用不起。” 来人悻悻离去。 王白知道,这是司马策在试探他。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有安生觉睡了。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王白被“软禁”在了驿馆。 无论他怎么请求见太后,都被以“太后未愈”为由拒绝。 外面的禁军换了一波又一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监视。 第四天清晨,王白正在院子里练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跳上墙头一看,只见驿馆外围了一群百姓,举着状纸高喊: “请太后为我们做主!北境的麦种是假的,我们的地都荒了!” “是王白!是他带来的毒麦种,害我们颗粒无收!” “杀了王白,还我们活路!” 第156章 是你!是你!又是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是你!是你!又是你! 王白心里一沉。 这些百姓显然是被人煽动的。 “乡亲们放心,本官一定会彻查此事。” “若真是王白所为,定严惩不贷!” 他刚想下去解释,就见司马策派来发人带着禁军赶来,假意安抚百姓。 随即,他转向驿馆,高声道:“王白,你还不出来认罪?” 王白沉默。 一旦出去,就会被百姓围攻。 到时候司马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拿下。 “准备突围,去苏先生门生说的地方,取密信!” 王白回到院子,下命令。 也在这时,院墙外飞来一支冷箭,上面绑着个纸条。 王白接住一看,是苏文远的笔迹: “密信已送太后,李藩王私兵攻城,速去护驾!” 王白心头一震。 李藩王果然动手了! 他立刻带着亲兵冲出驿馆,龙鳞刀大开大合,杀出一条血路。 百姓们被吓得纷纷后退。 司马策的禁军想要阻拦,却被王白的勇猛震慑,一时竟拦不住。 “王白跑了!” “他心虚了!” 司马策派来的人在后面高喊,煽动百姓继续围攻。 王白没时间理会,一路策马冲向皇城。 刚到宫门口,就见李藩王的私兵已经攻破了外城,正与禁军厮杀在一起。 城楼上,司马策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冷笑,显然是坐山观虎斗。 “司马策!” “你这个叛徒!” 王白怒吼一声,策马冲向城楼。 “王白,你以为你能赢吗?” “太后已经被我控制。” “李藩王的人马上就到,这天下,马上就是我的了!” 司马策看着他,笑得越发得意。 “你错了!” “太后早就拿到了你勾结藩王的证据,此刻正在调兵遣将。” “你和李藩王,一个都跑不了!” 王白的声音传遍战场。 司马策脸色一变,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是京畿卫的旗号! 京畿卫是太后的亲军。 一直驻守在城外,此刻终于赶到了! 李藩王的私兵见状,顿时慌了阵脚。 禁军里那些不满司马策的士兵,也纷纷倒戈,加入了平叛的队伍。 司马策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王白拦住。 “司马策,你的戏该收场了!” “你用毒麦种祸害百姓,勾结藩王叛乱,罪无可赦!” 王白的龙鳞刀指向他。 司马策看着四面楚歌的战场,忽然狂笑起来。 “收场?还早着呢!” “就算我输了,也会拉着你们一起垫背!” 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点燃升空。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 王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抬头望去,只见皇城的方向,冒出了滚滚浓烟。 是粮仓!司马策竟然在粮仓里埋了火药! “不好!” 王白转身想冲去救火,却被司马策缠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道:“司马策,束手就擒吧!” 王白和司马策同时回头,只见太后在侍卫的搀扶下,站在城楼下方。 她身后的士兵举着密信,高声宣读司马策与李藩王的罪状。 闻言司马策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是一丝慌乱。 看着城下倒戈的禁军... 呼啸而至的京畿卫。 还有那些举着密信高声宣读罪状的士兵。 他很慌。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太后怎么会拿到密信?” “那些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司马策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你的党羽早就被太后盯上了。” “你以为苏文远的门生是白送消息的?” 王白的龙鳞刀就横在他面前。 “是你!是你!又是你!” “王白……又是你们!” “从狼牙关的毒麦种,到连云城的密信。” “再到今天的皇城……” “王白,你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三番五次坏我的事!” “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 司马策的目光死死盯着王白。 他的他想起自己筹划多年的大计。 用毒麦种绝草原的根,借巴必烈的手乱北境,勾结李藩王逼宫夺权……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却偏偏每次都被王白搅黄。 “你碍着的不是我。” “是大势,是百姓。” 王白的刀往前递了半寸,刀刃几乎贴着他的脖颈 “百姓?” “一群只知道啃麦饼的蠢货!” “他们懂什么宏图伟业?” “等我掌了权,给他们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 “你以为你护着他们,他们就会念你的好?“ “等粮荒来了,他们照样会抢,会反,会把你踩在脚下!” 司马策大吼,眼里血丝密布。 “你以为你赢了?” “告诉你,我早就留了后手!” “粮仓的火药只是开胃小菜。” “李藩王的主力还在城外。” “只要我一声令下,这皇城照样能变成火海!” 司马策忽然狂笑。 话音刚落,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藩王的私兵不知何时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城楼下方 为首的正是李藩王本人,骑着一匹黑马,举着狼牙棒高喊: “司马策,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闻言,司马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王白的腰侧。 这是他藏了多年的杀招。 原想留着对付太后,此刻却用在这个地方。 王白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龙鳞刀顺势劈下,砍掉了他持匕首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司马策惨叫一声,疼得几乎晕厥 但,他却咬着牙翻身跳下城楼,正好落在李藩王的马前。 “抓住他!” 王白大喝,提刀就要追。 但,却被京畿卫统领拦住。 “将军,火势太大。” “粮仓那边急需人手,太后让您先去救火!” 统领指着皇城深处的浓烟。 那里的火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司马策跑不了,李藩王的私兵虽然凶悍。” “但京畿卫已经合围,他们撑不了多久!” 统领继续道。 “传令下去,留一半人围剿残兵,另一半跟我去救火!” 王白调转马头。 皇城的火整整烧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被扑灭。 粮仓的西半边几乎被烧塌,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着。 见状,王白叹了口气。 “将军,太后请您去长乐宫。” 这时,老太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白点头,跟着他往长乐宫走 第157章 镇国大将军 第一百五十七章镇国大将军 沿途的宫墙被熏得发黑,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长乐宫里,药味淡了许多。 太后坐在榻上,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见了王白,太后示意他坐下:“王爱卿,辛苦你了。” “为太后分忧,是臣的本分。” 王白抱拳。 “司马策和李藩王跑了。” “京畿卫追了一夜,没能追上,他们带着残部逃回了南地。” 太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臣知道。” “南地本就是李藩王的地盘,他们回去后,怕是会卷土重来。” 王白点头。 “所以,朝廷需要一个能镇住场面的人。” “哀家想升你为镇国大将军,总领京畿卫和北境军务。” “留在皇城,帮哀家稳住这局面。” 太后看着他,目光郑重。 王白愣住了。 镇国大将军。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 掌天下兵权,居皇城中枢。 可,王白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家中的夫人们还在北境,又怀有身孕,跋山涉水来皇城也不现实。 “太后,恕臣不能领旨。” “臣是北境的兵,骨头里都带着风沙味。” “皇城这地方,太挤,容不下臣。” 王白站起身,躬身行了个大礼。 太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道:“你还是惦记着北境?” “是。 “北境的毒麦种还没清干净,北境的百姓还在等着新粮种。” “山字营的兄弟们还在晒场上等着我回去分新麦。” “那里的麦子需要人守,那里的百姓需要人护,臣离不开。” “至于南地的司马策和李藩王。” “他们失了人心,断了粮道,成不了大气候。” “臣在北境守着,他们就不敢轻易北上。” 王白抬头,眼神诚恳。 “哀家就知道留不住你。也罢,北境有你在,哀家确实放心。” 太后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她示意老太监递过一个锦盒。 “这是哀家给你的赏赐,不是官帽。” “是些能让北境麦子长得更好的东西。” 王白打开锦盒,里面是几本农书,还有一袋饱满的麦种,标签上写着“耐寒高产种”。 他心里一暖,抬头道:“谢太后。” “去吧。” “早点回北境,别让那里的麦子等急了。” 太后挥了挥手 .......... 离开皇城时,天刚放晴。 亲兵牵着马等在城外,马背上驮着新得的农书和麦种,还有太后特批的粮草。 足够北境和草原补种一季的。 “将军,我们真的不追司马策了? ”一个亲兵忍不住问。 “追不上了。” “李藩王在南地经营多年,像棵老树,盘根错节。” “硬拔只会伤了自己。” “我们回去种好麦子,等北境和草原都富起来了。” “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从根上烂掉。” 王白翻身上马,望着北境的方向。 亲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路北上,风景渐渐变得熟悉。 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开始有农户在补种新麦种,是京畿卫送来的。 据说就是王将军从皇城带回来的高产种。 他们看见王白的队伍,停下手里的活,远远地鞠躬,眼里是藏不住的感激。 “将军,您看!” “是山字营的旗号!” 一个亲兵指着前方。 王白抬头望去,山字营的旗帜在风里飘扬。 营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巴必烈和张山,还有小皇帝和苏文远。 “王将军!” “您看,我把麦子种在船里了,它们长得可好了!” 小皇帝第一个冲过来。 王白翻身下马,摸了摸他的头:“陛下种得真好。” “你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被皇城的官帽子砸晕了。” 巴必烈拍着他的肩膀,疼得王白龇牙咧嘴。 “怎么会忘。” “带了好东西回来,保证今年的麦子能堆成山。” 王白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锦盒。 “老臣听说了皇城的事,将军能拒绝高位,坚守北境,真是苍生之福。” 苏文远拄着拐杖走过来,咳嗽了几声。 “苏先生过奖了。” 王白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向张山:“司马安呢?没给你添麻烦吧?” “那小子乖得很!” 张山笑着说。 .............. 南地,李藩王的府邸。 司马策坐在轮椅上,断了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他看着窗外,那里的麦子长得稀稀拉拉,和北境的高产种没法比。 顿时,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废物!都是废物!” “连个王白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司马策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司马大人,消消气。” “王白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能在皇城全身而退,还得了太后的信任。” “不简单。” 李藩王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不简单?” “我看是你太废物!” “若不是你私兵攻得太慢,若不是你没守住粮仓,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司马策猛地转头,老脸愤懑。 “司马大人,说话客气点。” “要不是本王救你,你现在已经是天牢里的死囚了。” “别忘了,你现在吃的、住的,都是本王的,想翻脸不认人?” “你还以为你是夏朝的百官之首?” 李藩王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司马策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咬牙切齿道。 “王白……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毁了我的一切,我就要毁了他在乎的东西。” “北境的麦子,草原的牧民,还有他那条贱命!” 司马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北境的几个粮仓。 “我已经让人混进北境了,带了新的毒麦种,比上次的更厉害。” “只要撒下去,三年之内,那里连草都长不出来!” 司马策冷笑。 李藩王看着地图,眉头微皱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王白刚从皇城回来,肯定防备森严。” “冒险?” “成大事者就要冒险!”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要让他知道,跟我作对,是这辈子最错的决定!” 司马策眼神冰冷,大笑。 第158章 山匪,义兵 第一百五十八章山匪,义兵 第三日晌午。 一封盖着鎏金印的急信就被快马送到了中军帐。 王白展开信纸。 墨迹未干的字里透着一股焦灼。 京畿以南的黑石山脉,忽然冒出一股“山匪”。 短短半月就聚集了数千人。 不仅劫掠过往商队,还攻占了三个县城,扬言要“铲奸佞,分田地”,闹得南境人心惶惶。 “山匪?” “我看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哪有山匪刚起事就敢攻城略地的,还起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名号。” 巴必烈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王白看向“黑石山脉”四个字,眉头紧锁。 那地方离李藩王的地盘不过百里,离皇城却有千里之遥。 正是朝廷兵力薄弱的夹缝地带。 司马策和李藩王刚逃回南地。 这里就闹起了“山匪”,未免太巧了。 “苏先生怎么看?” 王白看向坐在一旁翻农书的苏文远。 “老臣倒是听说,黑石山脉附近去年遭了蝗灾。” “官府不仅没赈灾,反而加了赋税,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 “这时候有人振臂一呼,自然一呼百应。” 苏文远放下书,咳嗽几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道:“但能把散沙似的百姓拧成一股绳,还敢公然对抗官府,背后定然有人筹谋。” “你的意思是……” “司马策需要乱局。” 苏文远眼神清明。 “他在南地根基不稳,李藩王又未必真心信他。” “若是能借‘山匪’搅乱南境,逼朝廷调兵,他就能趁机在李藩王身边安插人手,甚至取而代之。” 王白点头,心里已有了计较。 太后的旨意写得明白。 让他以“巡查北境”为名,暗中南下调查。 “若真是山匪作乱便就地清剿,若是有幕后黑手……” “查到底,揪出来。” “我跟你去。” “上次在皇城没跟司马策算完账,正好去南地会会他。” 巴必烈猛地拍桌,梗着脖子道。 “你留下。” “北境刚补种了新麦种,需要人盯着。” “再说,司马安还在营里,你得看好他,别让他给我惹事。” 王白按住他的肩膀。 提到司马安,巴必烈撇撇嘴。 那小子被关了些日子,倒像是转了性子。 天天跟着伙夫磨面,还学着写农书。 只是每次见了山字营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山,你带三百骑兵跟我走。” “轻装简行,别惊动官府,我们先去黑石山脉附近的村子看看。” 王白转向张山。 ......... 三日后。 王白的队伍换上了普通商队的行头,赶着几辆装着“货物”的马车,慢悠悠地进了黑石山脉边缘的柳树村。 村子里静得可怕,土路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不少房屋的门窗都破了,像是被洗劫过。 偶尔能看见几个缩在墙角的老人,见了他们,眼神里先是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 “老乡,讨碗水喝。” 王白让张山停下马车,自己走向一个正在晒野菜干的老汉。 “自己舀吧,别乱碰东西。” 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们半晌,才指了指院里的水缸。 王白刚拿起水瓢,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那些山匪……不,那些‘义兵’说要带我们讨活路。” “可他们除了抢粮,什么都不会啊!” 一个妇人抱着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娃冲出来,见了他们,突然跪下来磕头。 “义兵?”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领头的是谁?” 王白扶起妇人。 “上个月来的,领头的叫‘黑风’,说是黑石山里的好汉,要杀贪官,分田地。” “刚开始大家都信了,不少年轻人跟着去了,可后来……” “后来他们就开始抢村子,说‘要成大事,就得先借百姓的粮’。” “还说这是‘司马大人’的意思……” 妇人抹着泪,断断续续地说。 “司马大人?” “哪个司马大人?” 王白心里一凛。 “不知道,只听他们私下里提过。“ “说那位大人在南边等着,等他们闹大了,就派兵来接应。” “到时候让咱们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呢?粮被抢了。” “壮丁被拉走了,这日子还不如以前啊!” 老汉插了句嘴,声音发颤。 正说着,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远处,十几个手持刀枪的汉子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挂着块黑布,上面绣着个“义”字。 “又来一伙肥羊!” “把东西都留下,人给我绑了!” 壮汉看见马车,眼睛一亮。 张山刚要拔刀,被王白按住。王白走上前,抱拳道:“这位好汉,我们是北境来的商人,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还请行个方便。” “北境商人?” “北境来的?” “正好,黑风头领正缺些懂种麦子的人。” “跟我回山,要是有用,就留你们一条命!” 壮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龙鳞刀刀鞘上。 ........ 被“请”上黑石山寨的路上,王白看清了这伙“义兵”的底细。 大多是面黄肌瘦的百姓,手里拿着锈刀或木棍。 眼神里有悍勇,更多的却是茫然。 只有领头的几十个汉子,穿着统一的黑衣,动作利落,看着像是正规军出身。 山寨建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洞口用石头垒了墙,上面插着“替天行道”的大旗。 进了洞,王白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不仅有粮仓,还有兵器库。 甚至有间“议事厅”,里面摆着桌椅,墙上挂着张南境地图。 “黑风头领,抓了几个北境商人,说是懂种麦子的。” 壮汉把他们推到厅里。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从主位上站起来。 看起来不像山匪,倒像个账房先生。 “北境来的?听说北境的麦子长得好,你们真懂种麦?” 这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算盘,见了王白,眼睛眯了眯。 “略懂一些。” “我们带着新麦种,本想卖到南地,没想到遇上好汉。” 王白不动声色。 “新麦种?” “带上来我看看。” 黑风眼睛一亮。 张山解开马车上的麻袋,露出里面饱满的麦种。 正是太后赏赐的“耐寒高产种”。 “果然是好东西。这样吧,你们留下教弟兄们种麦,等事成之后,我分你们百亩良田。” 黑风抓了一把,放在手里搓了搓,又闻了闻,忽然笑了。 “头领说笑了。” “我们只是小商人,只想安稳做生意。” “不知头领口中的‘事成’,是成什么事?” 王白拱了拱手。 “不该问的别问。” “把他们带下去,看好了,别让跑了。” 黑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 夜里,王白和张山被关在一间石屋里。 张山刚想撬锁,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白天那个壮汉,手里端着两碗野菜粥。 “喝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别想着跑,这山寨四面是悬崖,插翅难飞。” 壮汉把粥放在地上,语气缓和了些。 “兄弟也是被逼上山的?” 王白拿起粥碗,没喝,只是看着他。 “以前是种地的。” “去年蝗灾,官府逼税,把我儿子抓走抵税了。” “我媳妇气病了,没钱治……黑风头领说能帮我救儿子,我就来了。” 壮汉愣了愣,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你们真是北境来的?听说北境不打仗,还能种麦子吃饱饭?” “是。” “北境的麦子能堆成山,孩子都能上学,官府不逼税,还发粮种。” 王白点头。 “那都是好日子……咱们这儿,难啊。” “我劝你们还是别想着教种麦了,黑风头领根本不是要种麦。” “他天天跟南边来的人密谈,说什么‘时机一到,就杀进皇城’。” “我看啊,是要打仗。” 壮汉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又很快黯淡下去。 “南边来的人?” “嗯,穿黑衣,骑着好马,每次来都跟黑风头领关起门说话,还送不少银子和刀枪。” “我走了,别说见过我。” 壮汉说完,赶紧端起空碗。 等他走远,张山低声道:“三哥,看来真跟司马策有关。” 王白点头,指尖在石桌上敲了敲,道:“明天想办法混进议事厅,看看他们到底在筹谋什么。” ........ 第二天。 王白主动找到黑风,说要“实地考察”山寨附近的土地,看看能不能种新麦。 黑风正愁没借口稳住那些被强拉来的百姓,立刻让壮汉带着他们去了后山。 后山确实有片荒地。 “这土不错,就是缺水。” “得挖条渠,从山涧引水过来。” 王白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手里捻了捻。 “挖渠?” “哪来的力气?” “弟兄们都快没粮吃了,哪有力气挖渠。” 壮汉苦笑。 “没粮就更得种麦。” “只要把渠挖好,种上我们带来的麦种。” “不出三个月就能收一季,到时候大家都有饭吃。” “不用再抢,不用再打仗。” 王白站起身,对跟来的几个百姓道。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里却燃起一丝光。 一个老者颤声道:“真……真能有饭吃?” “我王白说话算数。” “我是北境都护,朝廷派我来查这里的事。” “你们要是信我,就跟我一起挖渠种麦。” “要是还信那些‘义兵’的鬼话,继续跟着他们抢,最后只会白白送命!” 王白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真面目。 第159章 狼狈为奸 第一百五十九章狼狈为奸 “王……王将军?” “您真是王将军?” 壮汉吓得腿一软。 他在北境做过货郎,见过王白的画像。 “如假包换。” “张山,去把那些被胁迫的百姓都叫来,就说我给他们指条活路。” 王白从怀里掏出令牌。 消息传开,山洞里炸开了锅。 不少百姓听说能种麦吃饱饭,全部跑往后山。 连几个“义兵”也动了心,偷偷跟了过来。 “废物!一群废物!被个种麦的骗了!” 黑风听说后,气得摔了算盘。 他立刻让人去后山抓人。 可等带刀的“义兵”冲过去,看到的却是黑压压一片百姓,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挡在王白面前。 “不准动王将军!” “我们要种麦!我们要吃饭!” “打倒黑风!打倒骗子!” 喊声震天,那些“义兵”被吓得不敢上前。 他们也是百姓出身,哪见过这阵仗。 就在这时,山寨外突然传来号角声,是李藩王的私兵! 黑风脸色一变,以为是援军到了。 刚想出去迎接,他就见一个“义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头领!不是援军!” “是……是李藩王的人。” “他们说要‘清剿山匪’,已经把山寨围了!” 黑风脸色难看。 他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司马策和李藩王手里的棋子。 用他搅乱南境,等没用了。 就借“清剿”的名义除掉,顺便还能向朝廷表功。 “司马策!” “李藩王!” “我日你们祖宗!” 黑风状若疯癫,拔刀就要冲出去,却被王白拦住。 “现在出去,就是死。”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告诉那些被你骗来的百姓。” “谁是幕后黑手,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王白看着他 黑风愣住了,看着洞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又看看身后那些茫然的百姓,深吸一口气,叹了口气。 “是司马策……都是司马策指使的……” “他给了我银子,让我招兵买马,说等闹大了,就帮我当南境节度使……” 黑风没了以往的神气,如实交代。 他现在如梦初醒。 自己,只不过是人家的棋子罢了。 李藩王的私兵围了山寨,却没立刻进攻。 洞口的“替天行道”大旗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 王白站在人群后,看着黑风瘫在地上,忽然觉得这人可怜又可恨。 被人当枪使,却还做着节度使的美梦。 直到刀架在脖子上才醒过来。 “将军,现在怎么办?” 张山握紧刀柄,眼神警惕。 私兵的弓弩手已经架好了箭。 只要一声令下,山洞里的人就得成筛子。 “让百姓都往后退,别挡在前面。” “告诉他们,朝廷的人来了,不会伤害无辜。” 王白低声道。 张山刚要喊话,就见洞口的石头墙被撞开个缺口。 一个骑着黑马的将领冲了进来,头盔上的红缨晃得人眼晕。 是李藩王的侄子,李虎。 “黑风在哪?” “识相的把人交出来,不然屠了这山寨!” 李虎的长矛指向人群。 百姓们吓得往后缩,却没人动。 王白往前站了一步,抱拳道:“李将军,黑风已经认罪,是司马策指使他作乱,与这些百姓无关,还请将军放过他们。” “你是谁?” “敢管本将军的事?” 李虎眯起眼,打量着王白。 “北境都护,王白。” 李虎脸色一变,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原来是王将军。不过这是南境的事,就不劳王将军费心了。” “把黑风和所有‘义兵’都绑了,其他人……” “愿意回家的就回家,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李虎勒住马,冷哼一声。 这话听着像网开一面,王白却知道没那么简单。 李虎明摆着是想把黑风带走。 至于怎么处置,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司马策的罪证,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李将军,黑风是朝廷要犯,理应押回皇城受审。” “这些‘义兵’里,有不少是被胁迫的百姓,也该由官府甄别。” “不能一概而论。” 王白寸步不让。 “你想跟本将军抢人?” “别以为在皇城立了点功,就能在南地撒野!” “这里是李藩王的地盘,规矩得听我们的!” 李虎的长矛指向王白。 就在这时,黑风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李虎的马。 “我跟你们走!但你们得放了这些百姓!” 他大概是想临死前做点好事。 可刚跑两步,就被李虎的亲兵一箭射穿了膝盖,惨叫着倒在地上。 “聒噪!” “拖下去,好好‘审’审,看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李虎啐了一口。 “李将军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会让朝廷派兵南下。” 亲兵拖着惨叫的黑风往外走,王白看着黑风绝望的眼神,忽然开口。 “你....” 李虎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南部早就有朝廷水火不容 要是王白派兵南下。 李藩王会死。 “李将军要考虑清楚。” “而且你也别想留下我,你们还留不住我王某。” 王白眼神一冷,冒出杀气。 李虎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没想到王白如此强势。 他盯着王白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道:“王将军果然厉害。既然你要带人,那就带吧。” .............. 押着黑风和十几个核心“义兵”离开黑石山寨时,天已经黑了。 王白没让李虎的人跟着,只带着张山和自己的亲兵。 还有几个愿意作证的百姓,往附近的县城去。 到了县城,王白把黑风他们关在县衙的牢房里,又让人去通知当地的官员。 虽然知道这些官员大多是李藩王的人,但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将军,不好了!李虎带了人,把县衙围了!” 夜里,王白正在整理黑风的供词,张山突然闯进来。 王白走到窗边一看,县衙外果然灯火通明。 远处,至少有两百私兵,手里拿着火把和刀枪,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只听见他们喊,让您把黑风交出去,不然就强攻!” 王白皱起眉头。 李虎这么急着要黑风? 肯定是怕黑风说出更多关于司马策和李藩王的事。 看来这黑风知道的,比他自己说的还要多。 “让弟兄们守住大门,别跟他们硬拼。” 王白道:“我去会会李虎。” “王白,你把人交出来,咱们相安无事。” “不然的话,这县衙今天就得血流成河!” 王白刚走到县衙门口,李虎就喊了起来 “李将军何必这么急?” “黑风已经招了,说司马策答应李藩王,只要攻下皇城,就把江南的赋税给他一半。”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太后会怎么想。” 王白靠在门框上。 李虎的脸色瞬间一白。 江南赋税是朝廷的命根子。 李藩王要是敢染指,那就是明摆着谋反! “你……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审审黑风就知道了。” “或者,我现在就写信给皇城,让太后派钦差来查?” “我想钦差应该很乐意知道,李藩王的私兵为什么会出现在黑石山脉,还这么‘热心’地清剿山匪。” 王白笑了笑。 李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王白这是拿住了他们的软肋。 李藩王虽然跋扈,但还没到敢公然明面上跟朝廷翻脸的地步。 要是被安上“勾结司马策,觊觎江南赋税”的罪名。 就算是藩王,也得掉脑袋。 “好!算你狠!”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审不出东西,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李虎咬了咬牙。 “将军,这李虎也太好糊弄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山松了口气。 “不是好糊弄,是他们心虚。” “司马策和李藩王本就是互相利用。” “一遇到事就各怀鬼胎,这就是他们的破绽。” 王白摇摇头。 .......... 接下来的两天,王白没审黑风,只是让他吃好喝好,还给他请了大夫治腿伤。 黑风一开始还戒备。 后来见王白没问他什么,反而跟他聊起了北境的麦子,渐渐放下了戒心。 “王将军,您说真的能让南地也长出那么好的麦子?” 黑风拄着拐杖,看着窗外的田野。 “能。” “只要有好种子,有肯干活的人,再修水渠引水,别说麦子,就是稻子也能种出来。” “你以前也是种地的吧?” “不然怎么会被‘分田地’的口号骗了。” 王白肯道。 “是啊,以前家里有三亩地,虽然不富裕,但够吃。” “后来蝗灾,地毁了,官府又逼税,才……” “其实我也不想当什么节度使,就想有块地,种种麦子,让老婆孩子能吃饱饭。” 黑风苦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司马策的底细?” 黑风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他抓了我老娘,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杀了她。我也是没办法……” 王白心里一动道:“你老娘在哪?” “在……在李藩王的府里,说是‘保护’,其实就是人质。” 王白明白了。 司马策这是双保险。 既用银子和官位诱惑黑风,又用他老娘做人质,让他不敢反水。 第160章 漕运图 第一百六十章漕运图 王白目中露出思索。 李藩王府里藏着司马策的人质... 这事听着荒谬,细想却合情合理。 司马策要借李藩王的地盘藏身,总得交些“投名状”。 李藩王乐得坐收渔利。 既卖了司马策人情,又攥着牵制他的把柄。 何乐不为? “你老娘在府里具体住在哪?” “身边有多少人看守?” 王白追问。 “听送饭的仆役说,是在后院的西厢房。” “门口总守着两个带刀的护卫,说是‘怕老太太孤单,特意派来陪说话的’。” “王将军,您真能救她?” 黑风皱着眉回忆,而后开口。 “我会想办法。” “但你得先告诉我。” “司马策除了让你招兵,还交代过什么别的事?” “尤其是跟李藩王合谋的细节。” 王白没把话说死。 “他让我每月初三夜里,往府里送一份密信,信里写着‘义兵’的动向。” “有一次我偷听到他跟李藩王的谋士说话,说什么‘粮道已绝,只等秋收’。” “当时没明白,现在想来,怕是早就算计着要在秋收时断朝廷的粮。” 黑风咬了咬牙,而后如实回答。 “粮道?” “南境的粮道大多走水路,难道他们想动漕运?” 王白心头一紧。 “不清楚。” “但司马策手里有张漕运图,我见过一次,他宝贝得很,天天贴身带着。” 黑风摇头。 正说着,张山端着药碗进来,听见这话插嘴道:“漕运图?那可是朝廷的机密,他怎么会有?” “谁知道。” “说不定是从哪个贪官手里买的。” “南境这些年,卖官鬻爵的事还少吗?” 黑风喝了口药,苦得龇牙咧嘴。 王白没再接话,起身走到窗边。 司马策手里有漕运图。 李藩王攥着人质。 黑风知道他们的勾当。 而自己,手里只有黑风这颗随时可能倾覆的棋子。 “张山,去查李藩王府的后院布局,尤其是西厢房的位置。” 王白低声道:“另外,让人盯着府里的动静,看看初三夜里,有没有人跟黑风接头。” .......... 月色如水。 李藩王府的后墙阴影里,两个黑影像狸猫似的贴着墙根移动。 正是王白和张山。 他们换上了夜行衣,手里攥着黑风画的简易地图,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西厢房。 果然如黑风所说,西厢房门口守着两个护卫。 此刻,他们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左边那个交给我,右边的你解决。” 王白用手势比划。 张山点头,抽出靴子里的短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王白一记手刀劈在左边护卫的后颈,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张山更干脆,短刀直接抹了右边护卫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 “动作快点,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王白低喝一声,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点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床边纳鞋底,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里惊恐。 “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黑风的朋友,来救您出去。” “老太太,跟我们走,黑风在外面等着您。” 王白尽量让语气温和。 “我儿……我儿没事?” 老太太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他没事,就是惦记您,特意让我们来接您。” “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山上前扶她。 老太太这才信了,被张山半扶半搀着往外走。 “王爷说老太太最近睡不好,让咱们多送床被子来。” 刚到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 王白眼神一凛,拉着老太太躲到门后,对张山使了个眼色。 张山会意,闪身钻进旁边的柴房。 两个仆役端着被子走进来,刚放下东西,就看见地上倒着的护卫,吓了一大跳。 “有……有刺客!” 王白没给他们喊第二声的机会,从门后闪出,一掌一个将他们打晕。 正想带着老太太离开,忽然听见柴房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张山的低喝:“谁?!” 王白心里咯噔一下,冲进去一看。 只见张山正和一个穿灰衣的汉子扭打在一起。 那汉子手里攥着个火折子,看样子是想放火报信。 “抓活的!” 王白喊道。 张山闻言,手下留了情,一记擒拿将汉子按在地上,夺了火折子。 王白上前一看,这汉子的腰间系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司马”二字。 “是司马策的人!” 张山怒喝。 汉子梗着脖子不说话,突然猛地一咬舌头,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王白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断了气。 “该死!” “让他自尽了!” 张山踹了尸体一脚。 “别管了,先带老太太走。” “这里动静太大,肯定已经惊动了府里的人。” 王白拉起老太太。 三人刚翻出后墙,就听见府里传来急促的锣声 王白不敢耽搁,带着他们钻进旁边的小巷,七拐八绕。 直到离王府远了,才停下来喘口气。 “老太太,您先跟张山去县衙,那里安全。” 王白道:“我得去个地方。” “您要去哪?” 张山追问。 “去会会李藩王。” “他既然敢藏司马策的人,总得给我个说法。” 王白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李藩王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刚从外面回来,浑身是汗,手里攥着块染血的玉佩。 正是那个自尽汉子的遗物。 “废物!连个老太太都看不住!” “现在好了,王白肯定知道我们的谋划算。” 李藩王脸色难看。 “义父息怒。” 李虎嗫嚅道:“要不……我们干脆杀了王白,一了百了?” “杀他?你以为他是黑风那种蠢货?” “他武功高强,哪有这么好杀。” 李藩王冷笑。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王爷,北境的王将军求见,就在府门外等着。” 李藩王和李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他倒敢来?” 李藩王眯起眼,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王白走进书房时,李藩王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仿佛刚才暴怒的人不是他。 “王将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李藩王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特来向王爷要个人。” “司马策藏在您府里的人,总不能一直让他躲着吧?” 王白开门见山。 李藩王脸色一变:“王将军说笑了,本王府里哪有什么司马策的人?” “是吗?” “那这块刻着‘司马’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您的后院?” “还有那个自尽的灰衣汉子,王爷要不要解释解释?” 王白从怀里掏出块碎玉,正是刚才摔碎的那块。 “原来王将军是为这事来的。” “实不相瞒,那汉子确实是司马策的人,是前些日子他硬塞给我的。” “说是什么‘眼线’,本王正愁没机会打发他走,没想到竟给王将军添了麻烦。” 李藩王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半晌才笑道。 “王爷这话说的,倒像是撇得一干二净。” “那黑风的老娘呢?也是司马策硬塞给您的?” “你是重口味嘛?连老奶奶都喜欢?” 王白冷笑。 “王将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李藩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绝不绝,不在于我,在于王爷。” “司马策是朝廷钦犯,王爷窝藏他,就是与朝廷为敌。” “现在把人交出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若是不交……” 王白往前一步,目光如炬。 “若是不交,你能奈我何?” “南境是我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藩王勃然色变,猛地一拍桌子。 “是不是撒野,试试便知。” “三日内,若见不到司马策,我就上奏太后,说李藩王勾结反贼,私藏漕运图,意图截断朝廷粮道!” 王白转身就走。 “你!” 李藩勃然大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离开后,王白回到县衙时,天已经蒙蒙亮。 “王将军,大恩不言谢!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 黑风正守在老太太床边,见他进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起来吧。” “你老娘刚醒,让她好好歇着。” “李藩王那边有动静吗?” 王白扶起他。 说完,他转向张山。 “派了人盯着,府里戒备森严,没见司马策出来。” “不过李虎偷偷去了趟码头,好像在安排船只,怕是想让司马策跑路。” 张山道。 “跑不了。” “司马策手里有漕运图,他肯定想从水路走,而南境的水路,最险的就是狼牙关。” 王白走到地图前,指着南境的漕运路线。 “狼牙关?” “那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据说每年都有十几艘船在那儿出事。” 张山皱眉。 “正是因为险,才好设伏。” “他以为越险的地方越安全,却不知道,最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死路。” 王白冷笑。 接下来的两天,县衙里异常平静。 李藩王没再派人来闹事,也没交出土司马策,仿佛在跟王白比谁更有耐心。 直到第三天清晨,盯梢的士兵回来禀报。 说李府里有个穿着仆役衣服的人,背着个大包袱,偷偷摸摸地出了府,往码头去了。 王白站起身,眼神锐利道: “来了。” “张山,带五十人,跟我去狼牙关。” 第161章 三哥真是天才 第一百六十一章三哥真是天才 狼牙关。 王白伏在崖边的巨石后,盯着锁定河面。 湍急的水流撞在暗礁上,白雾弥漫中,隐约能看见一艘乌篷船正破浪而来。 “将军,船速很快,看样子是想冲过关卡。” 张山压低声音。 王白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弓。 船头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虽然刻意佝偻着背,但那只始终护在胸前的左手,分明是断了手腕后留下的僵硬姿态。 就是司马策。 船刚行至最险的漩涡处,王白猛地松开弓弦。 箭矢破空而去,射穿了船帆的绳索。 帆布轰然落下,船身瞬间失去平衡,在水流的冲击下剧烈摇晃。 “动手!” 五十名士兵同时现身,箭矢如飞蝗般射向乌篷船。 甲板上的护卫仓促拔刀格挡,却挡不住密如雨点的攻击,纷纷惨叫着坠入河中。 王白纵身跃下悬崖,落在摇晃的船尾。 他一脚踹开舱门,正要擒住司马策,却见对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狠狠掷向河面。 “漕运图没了,看你怎么交差!” “这船撑不了多久,我们同归于尽!” 司马策狂笑,趁王白分神的瞬间,抓起一把匕首划破船底。 河水瞬间涌进船舱,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王白暗骂一声,转身想抓司马策。 却见他抱着块木板跃入水中,借着湍急的水流,竟像条鱼般往对岸游去。 “追!” 王白喊了一声,也跟着跳下水。 可狼牙关的水流实在太急。 刚游出不远,王白就被一股暗流卷住,等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司马策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将军!” “司马策跑了!” “这老狐狸,真狡猾啊!” 张山带着人划船赶来,将他拉上船。 王白抹了把脸上的水,望着对岸茂密的芦苇荡,眼神一冷。 司马策虽跑了。 但南境的麻烦,还没完。 回到县城时,等待王白的不是平静,而是杀气。 县衙外的街道空无一人。 王白刚走到门口,就见两侧的房屋顶上突然冒出数不清的弓箭手,箭尖直指他们。 “王白,你勾结反贼,放走司马策,还敢回来?” 李虎的声音从县衙里传来,带着得意的笑声。 王白心里一沉。 李藩王这是要反咬一口啊。 把司马策逃跑的账算在自己头上。 “放箭!” 随着李虎一声令下,箭矢如暴雨般落下。 张山立刻举盾护住王白。 兵卒们也纷纷拔刀格挡,可对方人多势众。 转眼,就有十几人中箭倒地。 “将军,冲出去!” 张山吼着,用盾牌撞开县衙的大门。 门后,竟是密密麻麻的私兵,手持长枪,组成了一道枪阵。 王白眼神一凛,抽出腰间的龙鳞刀,刀光一闪,竟将最前排的三根长枪同时斩断。 “跟我杀出去!” 王白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私兵的枪阵被撕开一道口子。 兵卒们紧随其后,奋勇拼杀。 李虎站在远处,看着王白如入无人之境,心里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王白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三百精兵竟拦不住他一人! 真如潜龙入海!势不可挡!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李虎吼着,亲自提刀冲了上去。 王白余光瞥见李虎袭来,侧身避开他的刀,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李虎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肩膀上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废物!” 王白冷哼一声,正要乘胜追击,却见私兵们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张山带着人想冲过来支援,却被另一队私兵死死缠住,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王白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龙鳞刀在空中划出,逼退周围的私兵。 他落地时,正好踩在一块青石上,借着月光看清了四周的局势。 私兵至少有上千人。 而自己这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张山,往东门撤!” 王白大喊,刀势一变,不再恋战,只求突围。 张山会意,立刻带着人杀向东门。 王白断后,龙鳞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私兵的兵器上,震得他们虎口发麻,不敢上前。 可私兵实在太多,刚杀到东门,又被拦住。 王白眼看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眼神一狠。 他突然转身,用刀背将身边的一个私兵拍晕。 夺了这人的弓箭,弯弓搭箭,射向远处的旗杆。 旗杆应声而断,上面的李字大旗轰然落下。 私兵们见状,顿时一阵混乱。 “就是现在!” 王白抓住机会,带着张山和剩下的士兵冲出东门,消失在夜色里。 跑出县城十里地,王白才停下来喘口气。 清点人数时,发现只剩下十五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将军,我们现在去哪?” 张山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难看。。 王白望着县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显然李虎正在搜捕他们。 “去黑石山寨。”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黑风还在那里,他欠我们的人情,会收留我们。” 思考片刻,王白回答。 一行人不敢耽搁,连夜往黑石山寨赶去。 山路崎岖,加上身上的伤口,走得异常艰难。 快到山寨时,王白突然停下脚步,示意大家隐蔽。 前方的路口,竟有一队私兵在巡逻。 “看来李藩王早就想到我们会来这里。” 王白低声道:“张山,你带几个人从侧面的小路绕过去,通知黑风,让他在山寨里接应。我引开他们。” “三哥,太危险了!” 张山急道。 “没时间了。” “记住,一定要保住性命,将来才能报仇。”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完,王白握紧龙鳞刀,猛地冲出树林,大喊道:“李虎的狗腿子,爷爷在这里!” 巡逻的私兵吓了一跳,见只有王白一人,立刻围了上来。 王白如猛虎下山,龙鳞刀挥舞得如狂风骤雨,转眼间就砍倒了五六个私兵。 “往这边追!” 王白且战且退,将私兵引向相反的方向。 私兵们被激怒了,紧追不舍。 王白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山林里穿梭,时而回身杀几个追兵,始终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就在他快要力竭时,突然听见山寨方向传来喊杀声。 他精神一振,知道张山成功了。 “兄弟们,跟我杀回去!” 黑风带着山寨的百姓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锄头、铁锹,虽然武器简陋,却气势如虹。 私兵们没想到会有埋伏,顿时慌了阵脚。 王白趁机回身,龙鳞刀直取领头的校尉。 那校尉没料到王白会突然反击,被一刀砍中胸口,当场毙命。 失去头领的私兵们顿时溃散,被黑风和百姓们追得抱头鼠窜。 “王将军,您没事吧?” 黑风跑过来,见王白浑身是血,连忙扶住他。 王白摇了摇头。 “李藩王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老子迟早把你头砍了。” 王白脸上有着怒容。 ......... 黑石山寨的山洞里,火把跳动着,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坚毅。 王白坐在石床上,黑风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将军,李藩王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您于死地。” “他已经对外宣称,您是勾结司马策的反贼,悬赏千金要您的人头。” 黑风叹道。 “我不在乎。” “他越是急着杀我,越说明他心虚。” “司马策跑了,这人迟早也是朝廷必杀的对象。” “之前皇都造反,就是李藩王。” “那时他带着黑巾,还以为我们不知道。” “但其实,谁都知道。” “这几次与他见面,都是在虚以为蛇,不想揭开这层布。” “但他既然想杀我,那我迟早宰了他。” 王白看着洞外的夜色。 “黑风,你还记得司马策让你送的那些密信吗?” 王白转过头,继续道:“那些信,你应该留了副本吧?” “您怎么知道?” “我确实留了副本,就怕他将来不认账。” 黑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那些副本,就是李藩王勾结司马策的铁证。” 王白道:“你派人把副本送到皇城,交给太后。只要太后看到这些,在再带上我的令牌,太后必然会出兵。。” 黑风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办!” 王白嘱咐道:“路上小心,李藩王肯定会派人拦截。” “放心吧,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没人能发现。” 黑风拍了拍胸脯,转身离去。 等黑风走后,张山忍不住问道:“三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守在这山寨里?” “守不住。” “李藩王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在这里。” “到时候他一定会派大军来攻。” “这山寨虽然险要,但兵力太少,撑不了多久。” 王白摇头。 “那我们去哪?” “去北境。” 王白道:“回山字营,那里有我们的人,有我们的兵。只要回到北境,李藩王就奈何不了我们。” “可南境到处都是李藩王的人,我们怎么回去?” 王白笑了笑,指了指洞外的田野,笑了笑道“靠他们。” 张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月光下,黑石山寨的百姓们正在田地里忙碌着。 他们要赶在天亮前,把新种下的麦种盖好土。 “百姓?” “对,百姓。” “李藩王可以控制官府,可以调动私兵,但他控制不了民心。” “南境的百姓受够了他的压迫,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定会有不少人人响应。” “我们可以一边往北走,一边联合那些受苦的百姓。” “等回到北境时,我们的队伍,只会比现在更壮大。” 王白娓娓道来。 张山看着王白的眼神懵了。 三哥真是个天才啊。 这是反起义嘛? 第162章 反起义 第一百六十二章反起义 “三哥真是天才!” “李藩王这些年在南境横征暴敛,百姓早就恨透了他。” “我们带着他们往北走,不仅能避开追兵,还能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真面目,集结起义帮我们的人。” “这招妙啊!” 张山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 “但这一路不会容易。” “李藩王的私兵会紧紧一样追着我们,沿途的官府也会处处刁难。” “你带几个人去清点山寨里的存粮和种子,能带走的都带上。” “再让人把后山的水渠挖通,就算我们走了,也要让黑石山寨的人能种上麦子。” “就算是回报他们。” 王白吩咐。 “是!” 张山领命而去。 黑风安排送信的人还没回来,王白却没闲着。 他让人在山寨门口竖起一块木板。 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李藩王勾结反贼,苛捐杂税,害民不浅。我等往北而去,只为寻一条能种麦吃饱饭的活路,愿随者同行。” 消息传开,山脚下的几个村子顿时炸开了锅。 不少百姓背着包袱,牵着孩子,偷偷跑到山寨门口,恳求带上他们。 “王将军,俺们不怕吃苦,就想跟着您种麦子,再也不用怕官府抢粮了。” 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 王白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流过暖流。 他让士兵们腾出些干粮分给大家,又让人教他们怎么辨认野菜、怎么在赶路时播种。 三天后,黑风派去送信的人回来了,带回了太后的密信。 信里说:太后已经收到密信副本,震怒不已,正调兵遣将,不日便会南下征讨李藩王,让王白务必守住,等朝廷大军到来。 “太好了!” “朝廷大军一来,看李藩王还怎么嚣张!” 张山眼神兴奋。 一旁,王白却皱着眉头。 朝廷大军南下至少需要一个月。 而李藩王绝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不能等。” “我们现在就出发,往北边的青风岭走。” “那里有片开阔的谷地,能种麦子,易守难攻,正好作为中转站。” 王白吩咐。 队伍出发时,已有上千人。 老弱妇孺走在中间,手里大多抱着装麦种的布包。 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拿着锄头铁锹,自发地组成护卫队,走在队伍两侧。 王白和士兵们则殿后,提防着追兵。 刚走出黑石山脉,就遇到了麻烦。 李虎带着五千私兵,在山口设下了埋伏。 “王白,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李虎骑在马上,肩膀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脸色狰狞。 王白让百姓们退到后面,自己提着龙鳞刀上前。 “李虎,你勾结反贼,残害百姓,真以为没人能治你?” “少废话!” “给我杀!一个不留!” 李虎挥刀一指。 私兵们如潮水般涌上来。 王白深吸一口气,率先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冲锋,与私兵们厮杀在一起。 百姓们吓得缩在后面,却没人逃跑。 “兄弟们,王将军是为了咱们才打仗,咱们不能看着!” “跟他们拼了!” 一个年轻的大汉突然举起锄头,大喊。 话音刚落,上百个汉子举着农具冲了上去。 他们虽然没学过武艺,却有着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 私兵们没想到这些百姓敢反抗,顿时乱了阵脚。 王白抓住机会,一刀劈倒李虎身边的护卫,直取李虎。 李虎连忙举刀格挡,却被王白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刀差点脱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白冷笑,刀势更猛。 李虎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砍中,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往天上一放。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白,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我义父早就料到你会往青风岭跑,已经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李虎狞笑。 王白心里一沉,知道不能恋战。 他虚晃一刀,逼退李虎,大喊道:“撤!往青风岭方向撤!” 百姓们和士兵们边打边退,往青风岭的方向撤退。 李虎虽然想追,却被一群不要命的百姓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青风岭果然有埋伏! 当王白带着队伍走进谷地时... 两侧的山坡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堵住了退路。 紧接着,李藩王的私兵从山上冲下来,手里拿着弓箭和刀枪,将谷地围得水泄不通。 “王白,你没想到吧?” “这青风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藩王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白,冷笑一声。 王白看着周围的百姓,不少人吓得脸色发白,却没人哭喊。 “李藩王,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 王白举起龙鳞刀,声音传遍整个谷地。 “少跟他们废话!” “放箭!” 李藩王挥了挥手。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王白立刻让人用盾牌和木板搭建起屏障,护住百姓。 可私兵太多,箭矢太密,很快就有百姓中箭倒地。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得想办法突围!” 张山急道。 王白看向谷地深处,那里有片茂密的树林,或许能找到出路。 他刚想下令,却见一个老汉突然举起手里的火把,往旁边的干草堆上一扔。 “烧!把这些狗娘养的烧出去!” 老汉吼着。 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往山坡上飘去。 私兵们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弓箭的密度顿时小了许多。 “就是现在!” “跟我冲!” 王白大喊。 他带头冲向树林,百姓们和士兵们紧随其后。 私兵们想阻拦,却被大火和浓烟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进树林。 等李藩王让人把火扑灭,冲进树林时,王白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三里外,树林里阴暗潮湿,处处是荆棘和陷阱。 王白带着队伍艰难地穿行,不少人被划伤,却没人抱怨。 一个孩子饿哭了,他母亲就从怀里掏出半块麦饼,掰了一小块喂给他,自己则咽了咽口水。 “将军,前面有个山洞。” 一个探路的汉子跑回来禀报。 王白跟着他走到山洞前。 发现洞口不大,里面却很宽敞,还能看到一丝光亮,像是有出口。 “大家先休息一下,清点人数和物资。” 王白道。 清点下来,又有十几个百姓和三个士兵没能跟上,不知是失散了,还是……” 王白沉默。 这条路,注定要有人牺牲。 黑风突然指着洞壁,惊讶道:“将军,您看这个!” 洞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地图。 还有一些字。 虽然大部分已经磨损,却能认出“粮仓”“密道”等字样。 “这好像是以前的山民留下的。” “上面说,穿过这个山洞,能到达青风岭的另一面。” “那里有个废弃的粮仓,里面可能还有存粮。” 王白仔细看着地图。 “真的?” 张山眼睛一亮,道: “那我们赶紧走!” 第163章 落马坡 第一百六十三章落马坡 穿过山洞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洞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在地面积成一个个水洼,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王白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确保没人掉队。 “将军,这记号说前面有岔路,往左走是死胡同,往右走才能到粮仓。” 黑风举着火把紧随其后,指着洞壁上的刻痕。 果然,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两个洞口。 左侧的洞口黑黢黢的,隐约能听见风声。 右侧的洞口则透出些许微光,像是有气流流动。 “走右边。” 王白当机立断,率先迈步进去。 右侧的通道越来越宽,空气也渐渐清新起来。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能容纳上百人的石室! 石室的尽头有扇石门,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天光。 “找到出口了!” 一个年轻汉子兴奋地喊道,跑过去想推开石门,却被王白拦住。 “小心有机关。” 王白示意大家退后,自己走上前,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纹路。 只见门楣上刻着个“禾”字,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仓中粮,济饥民,非为盗,方得入。” “这是说,只有真正为了救济饥民的人才能打开这门?” “哪有这么玄乎。” 张山挠了挠头。 “我们是为了种麦活命,不是为了抢粮,应该能打开。” 王白却若有所思,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麦种,撒在石门脚下。 话音刚落,石门突然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阳光刺眼,隐约能闻到麦香。 众人走出石门,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坳里。 不远处有座破败的院落。 院墙虽然塌了一半,门口的石匾上却还能看清“惠民仓”三个字。 “是粮仓!” 黑风激动地跑过去,推开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间仓库的屋顶已经漏了,但其中一间仓库的门却锁得严实。 黑风找了块石头砸开锁,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里堆满了麻袋,里面装的全是麦子。 虽然有些受潮,却没发霉。 “老天爷保佑!” 一个老汉跪倒在地,对着粮仓磕头。 王白走上前,抓起一把麦子,放在手里搓了搓。 麦粒饱满,只是表皮有些发黑。 他尝了一粒,虽然有点苦,却能吃。 “大家先搬些麦子出来晾晒,再找些能住的地方。” “张山,你带几个人去周围警戒,别让人发现。” 王白吩咐。 惠民仓的院子很大,足够容纳所有人。 大家分工合作,有的清理仓库,有的晾晒麦子,有的修补漏雨的屋顶,很快就忙活起来 王白坐在石磨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没放松。 李藩王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将军,您看这个。” “在仓库的角落里找到的,好像是以前的账目。” 黑风拿着一本账簿跑过来。 王白接过账簿,翻开一看。 上面记录着粮仓的收支,最新的一笔记录是十年前的。 账本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 “南境大旱,颗粒无收,开仓放粮,救万民于水火。然藩王不许,强封此仓,吾等无能为力,唯留此账,以待天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十年前的大旱,李藩王为了自己的腰包,宁愿让百姓饿死,也不肯开仓放粮。” 王白叹了口气。 “这狗官!” “等咱们回去,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张山怒不可遏。 王白没说话,只是把账簿收好。 傍晚时分,警戒的士兵回来禀报。 说山坳外发现了私兵的踪迹,大约有上千人,正在四处搜查。 “来得真快。” “大家准备一下,把晾晒的麦子收进仓库。” “孩子和老人躲进山洞,青壮年跟我守住院门。” 王白站起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把麦子搬进仓库,用石头堵住门口。 王白让人在院子里挖了些陷阱,又把仓库里的空麻袋堆在院墙缺口处,作为屏障。 夜幕降临时,私兵果然找到了山坳。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李藩王手下的悍将,疤脸。 “王白,出来受死!” “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饶这些百姓一命!” 疤脸骑着马,在院门外大喊。 王白站在院墙后,冷笑道:“你家王爷没告诉你,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攻进去!” 疤脸怒喝一声。 私兵们扛着梯子,冲向院墙。 王白一声令下,百姓们将石头和木棍往下扔。 私兵们惨叫着倒下,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上冲。 “将军,这样下去守不住!” 张山大喊,他的胳膊又被箭划伤了。 王白看向仓库,道:“黑风,你带几个人去仓库,把受潮的麦子往院墙外撒!” 黑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带着人去仓库。 很快,麻袋被一个个扔到院墙外,受潮的麦子撒了一地。 私兵们踩在麦子上,脚下一滑,纷纷摔倒。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也跟着摔倒,场面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 王白大喊,带着人从院门冲出去。 龙鳞刀挥舞得如狂风骤雨,转眼间就砍倒了十几个私兵。 百姓们也跟着冲出来,拿着锄头铁锹,对着摔倒的私兵猛砸。 疤脸没想到会这样,气得哇哇大叫。 但,他却被混乱的人群挡住,根本靠近不了王白。 激战了半个时辰,私兵们被打得落花流水,疤脸见势不妙,带着残兵狼狈逃窜。 “跟着王将军,有活路!” 院子里一片狼藉,百姓们却欢呼雀跃。 经此一战,大家的士气高涨。 王白目中露出思索。 不能再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 很快,侦查消息的人回来,得知李藩王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对青风岭进行大规模搜剿。 “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往北走五十里,有个落马坡。” “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小路能通上去,易守难攻。” 王白看着地图。 “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走啊?” “路上要是遇到私兵,可就麻烦了。” 一个老汉忧心忡忡地问。 “我有办法。” “我们分兵行动。黑风,你带老弱妇孺走山路,往落马坡走,尽量避开私兵。” “我和张山带着青壮年,从大路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王白吩咐。 “将军,这太危险了!” 黑风急道:“大路上肯定有很多私兵,你们会被围住的!”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安全到达落马坡。”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风知道王白的脾气,只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队伍分成两路。 黑风带着老弱妇孺,悄悄从山后出发。 王白则带着五百多个青壮年,推着几辆装着麦子的车,大摇大摆地从大路往北走。 刚走出没多远,就遇到了疤脸带着的私兵。 “王白,你果然在这里!” “这次看你往哪跑!” 疤脸狞笑着。 “我没打算跑。” 王白勒住马,冷笑道:“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说完,他拍了拍手,身后的青壮年突然举起手里的东西。 不是锄头铁锹,而是削尖的木棍和石头。 “杀!” 王白一声令下,带着人冲了上去。 私兵们没想到这些百姓敢主动进攻,一时有些慌乱。 王白趁机冲到疤脸面前,龙鳞刀直取他的独眼。 疤脸连忙举刀格挡,却被王白一刀劈中马腿,摔落马下。 “你的对手是我!” 王白跳下马来,与疤脸缠斗在一起。 疤脸的武功不弱,一把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 但王白的龙鳞刀更快更狠。 没过几十个回合,就将疤脸的鬼头刀挑飞,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说!李藩王还有什么阴谋?” 王白冷喝。 疤脸梗着脖子,不肯说话。 王白手腕一用力,刀身划破了他的皮肤。 “我说!我说!” “王爷说,只要抓住你,就把你的人头送到皇城,诬陷你谋反,然后他就可以趁机掌控南境!” 疤脸吓得魂飞魄散。 “还有什么?” “他还派了人去北境,想勾结北境的蛮族,让他们南下进攻,牵制朝廷的兵力!” 王白心里一沉。 玛德! 没想到李藩王竟然这么狠毒。 “把他绑起来。” “其他人,愿意投降的就放了,不愿意的,格杀勿论!” 王白大喝。 私兵们见头领被擒,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王白让人把疤脸绑在马背上,带着投降的私兵,继续往北走。 走了三天,终于到了落马坡。 黑风带着人早已在坡上等候,看到王白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落马坡果然是个好地方,坡上有片开阔的平地,旁边有山泉流过,足够灌溉土地。 黑风已经让人开垦出了几亩地,播下了麦种。 “将军,您看!” “麦种已经发芽了!” 黑风指着地里。 王白走过去,只见嫩绿的麦芽破土而出,在风中摇曳。 王白却没放松警惕,让人在坡下的小路旁挖了陷阱,又在坡上搭建了望塔,日夜警戒。 半个月后,朝廷的信使终于到了。 信使带来了太后的旨意,说大军已经出发,不日便会到达南境,让王白务必守住落马坡,等大军到来后,合力剿灭李藩王。 “朝廷大军终于要来了!” 百姓们欢呼,仿佛看到了希望。 王白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有些乐观过头了。 李藩王不会坐以待毙。 他肯定会在大军到来前,发动最后的进攻。 .......... 时间如流水。 一晃,又是三天。 李藩王亲自带着五万私兵,包围了落马坡。 “王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投降,我可以让你做南境的节度使!” 李藩王在坡下大喊。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王白站在坡上,冷笑道:“李藩王,你的死期到了!” “冥顽不灵!” “给我攻上去!” 李藩王勃然大怒。 私兵们沿着小路往上冲。 王白让人推下滚石。 私兵们惨叫着滚下山坡,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上冲。 王白见着心烦。 这尼玛的,这藩王还有没完! 第164章 这王白,跟阎王没两样 第一百六十四章这王白,跟阎王没两样 滚王白站在坡顶的望塔上,手里的龙鳞刀已经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着坡下密密麻麻的私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将军,滚石快用完了!” 张山跑上来,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布条。 王白往下看。 仓库里储存的石头只剩下小半堆,而私兵们还在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最前面的私兵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搭起了人梯,眼看就要爬上坡顶。 “用箭!” 王白大喊。 下一刻,他从望塔上抄起一把弓,拉满弓弦,一箭射穿了人梯最上面那个私兵的喉咙。 坡上的百姓们举起弓箭,箭矢如飞蝗般落下。 可私兵们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顾伤亡,依旧往前冲。 一个年轻的汉子刚射出一箭,就被私兵的箭射中胸口,倒在地上。 “狗娘养的!” 黑风红着眼,举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一个爬上坡的私兵头上,脑浆溅了他一脸。 王白脸色阴沉,从望塔上跳下去。 龙鳞刀一挥,将两个正要爬上坡的私兵砍翻在地。 “张山,带一半人守住左翼,黑风,你带另一半人守住右翼,我守中路!” “是!” 两人齐声应道,各自带着人冲了过去。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 坡上的百姓们已经累得快站不住了,不少人身上带伤,却依旧咬着牙坚持。 王白的胳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进袖子里,却浑然不觉。 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人,他心里难受。 “将军,私兵又开始冲锋了!” 一个负责瞭望的汉子大喊。 王白抬头一看。 只见李藩王骑着马,在坡下亲自督战,手里的鞭子不停地抽打后退的私兵。 “后退者,斩!” 李藩王大喝。 私兵们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云梯,搭在坡上,一个个往上爬。 “推倒云梯!” 王白大喊,带头冲了过去,一脚将一架云梯踹倒。 上面的私兵惨叫着摔了下去。 可云梯太多了,刚推倒一架,又有几架搭了上来。 一个老汉抱着一根柱子,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云梯,云梯倒是撞歪了,他自己却被上面的私兵一刀刺穿了胸膛。 “爹!” 一个年轻女子哭喊着扑过去,却被乱箭射中,倒在了老汉身边。 王白的眼睛红了,嘶吼着冲进私兵群里,龙鳞刀舞得飞快。 所到之处,私兵们纷纷倒下。 可私兵实在太多了,杀了一个,又上来两个,王白很快就被围住了。 “将军!” 张山见状,提着刀冲过来,替王白挡了一刀,自己的后背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别管我!守住坡顶!” 王白大喊。 他一脚将一个私兵踹开,回身扶住张山。 就在这时,右翼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王白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私兵已经爬上了坡顶,正在砍杀百姓。 黑风带着人拼命抵抗,却被私兵们逼得连连后退。 “不好!” 王白脸色一变,知道右翼要失守了。 他刚想冲过去支援,却被几个私兵缠住,动弹不得。 “快!把他们赶下去!” 黑风大吼,手里的锄头已经断了。 他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杀。 可私兵们越来越多,百姓们一个个倒下,右翼的防线渐渐崩溃。 一个私兵狞,,一刀砍向黑风的后背。 黑风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砍中,突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挡在他面前,是那个瘸腿的老汉。 “噗嗤”一声,刀刺穿了老汉的胸膛。 “别……别让他们……得....。 老汉看着黑风,咧开嘴笑了笑。 “啊!” 黑风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疯了一样冲向那个私兵,一刀将他脑袋枭首。 可这已经无济于事。 越来越多的私兵爬上了坡顶,开始向中路蔓延。 王白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难看。 他知道,落马坡守不住了。 “将军,我们撤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山拖着受伤的身体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白摇了摇头,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百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撤! “张山,你带着剩下的人往山后撤,我来断后。” “将军,要走一起走!” 张山急道。 “别废话!” 王白厉声道:“这是命令!带着他们活下去,将来把李藩王的狗头砍下来,祭奠死去的弟兄们!” 张山看着王白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爬起来,带着十几个还能战斗的百姓,往山后跑去。 王白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涌上来的私兵。 “王白,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我说过,落马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藩王骑着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色得意。 “李藩王,你以为你赢了吗?” 王白看着他,突然笑了。 “难道不是吗?” 李藩王挑眉。 “你看看你的身后。” 王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李藩王的耳朵里。 李藩王疑惑地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面写着“夏”字的大旗在风中飘扬。 无数穿着铠甲的士兵正朝着落马坡冲来。 是朝廷的大军到了! “怎么可能!” “我的人明明说大军还要三天才能到!” 李藩王脸色大变。 “那是因为你的人已经投靠了朝廷。” 王白冷笑道:“李藩王,你的死期到了!” 朝廷大军的出现像一道惊雷,炸懵了所有的私兵。 他们本来就已经筋疲力尽。 现在看到朝廷的军队,顿时失去了斗志。 “王白,下次我肯定将你脑袋砍了!” 李藩王脸色难看。 功亏一篑啊。 差点,差点就能将王白枭首了。 “来人,杀了王白,赏金千两!” 李藩王大喝,让私兵将王白的脑袋摘下,但没人敢去。 实在是,这王白太凶了,跟阎王没两眼! 他的身边全是尸体,密密麻麻一片,血流满地,不下百人。 他们上去的话,也是一个死啊。 第165章 北境出了个杀神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北境出了个杀神啊 “夏”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领头的将领勒住马,望着坡顶那道染血的身影,又看了看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这是夏家军的先锋将,姓赵名奎,在军中以悍勇闻名。 可此刻他看着王白脚边那片暗红色的土地,后背竟泛起一丝寒意。 这就是北境的王白,就是那个拒绝了太后镇国大将军之位的王白嘛? 今日一见,果然悍勇无敌! “赵将军,那……那就是王白?” 身边的亲兵颤声问道,手里的长枪都有些握不稳。 实在是,远处的王白气场太强了。 赵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坡顶。 远处,王白手里的龙鳞刀还在滴着血,刀刃上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脚下的尸体堆得像座小山,单是看那数量,就不下百具。 全是李藩王的私兵。 “一个人……杀了这么多?” 赵奎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听说北境的王白骁勇善战,却没料到善战到这种地步。 上千私兵围着他打了半天,不仅没拿下他。 反倒被他杀得肝胆俱裂,此刻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坡下的李藩王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看着冲过来的朝廷大军,再看看坡顶那个仿佛从血里捞出来的王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上!杀了他!杀了王白赏黄金千两!” 李藩王扬鞭抽打身边的亲兵。 私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王白就站在那里,明明只剩孤身一人,却像活阎王,染血的眼睛扫过来时,所有人都觉得脖颈发凉。 “王爷,快跑吧!” “夏家军来了!” 疤脸被绑在后面,挣扎着喊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藩王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夏家军,终于咬了咬牙。 “撤!” “回城里去!” 他调转马头,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王白简直不是人啊! 竟这都杀不死! 今天不死,他绝对是个祸患! 私兵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跟着李藩王往山下跑,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 赵奎见状,刚想下令追击,却见坡顶的王白突然动了。 王白捡起地上的一张弓,翻身上了一匹不知是谁留下的战马,朝着李藩王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将军!” “他刚打完恶仗,怎么还敢追?” 赵奎身边的亲兵惊呼。 “传令下去,随我追击!务必活捉李藩王!” 赵奎瞳孔一缩,猛地拍马跟上。 王白的马术算精湛,迅猛无匹。 王白手里紧紧攥着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李藩王的背影。 刚才的血战耗光了他大半力气。 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颠簸,王白都快要吐血。 但,可他不敢停。 李藩王若是逃回城里,凭那高耸的城墙,再想抓他就难了。 “王白!你敢追来?!”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拦住我?” 李藩王回头看到他,又惊又怒。 王白没说话,只是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战马疾驰。 稳住身形。 拉满弓弦。 目光锁定李藩王的后背。 “咻!” 王白手一松。 箭矢破空而去,射中了李藩王的右臂。 “啊!” 李藩王惨叫一声,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战马受惊,猛地人立起来。 “王爷!” 身边的亲兵连忙上前护着,却被王白另一箭射穿了喉咙,翻身落马。 李藩王看着倒在地上的亲兵,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王白,心中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 王白打了整整一天,流了那么多血! 怎么还能有这么强的力气? 这人简直不是人啊! “快!快进城!” 李藩王捂着流血的胳膊,嘶吼着催促战马。 前方已经能看到城门了,守城的士兵看到李藩王,连忙放下吊桥。 王白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眼睛红了。 他催马再快一些,又抽出一支箭,瞄准了李藩王的坐骑。 “咻!” 这一箭射中了马腿,战马悲鸣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李藩王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滚到吊桥边。 “抓住他!” 王白大喊,几乎要从马背上跳下去。 可就在这时,城门里冲出一队士兵,举着盾牌护住李藩王,将他往城里拖。 吊桥开始缓缓升起,城楼上的弓箭手也瞄准了王白。 “放箭!” 守城校尉大喊。 箭矢密密麻麻射过来,王白只能勒住马,挥刀格挡。 等他挡开箭矢,吊桥已经升到了半空,李藩王的身影消失在了城门后。 “咳咳……” 王白勒住马,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看着紧闭的城门,握着弓的手缓缓松开。 玛德! 只差一点! 差一点啊! 赵奎带着夏家军赶到时,就看到王白独自坐在马背上,望着紧闭的城门。 “王将军!” “您没事吧?” 赵奎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 “没事。” “李藩王进了城,恐怕要据城死守。” 王白转过头,声音沙哑开口。 “将军放心,夏家军已经包围了城池,他跑不了。” 赵奎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射死的战马尸体,心里对王白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王白摇了摇道头:“这城不好攻。李藩王经营多年,城墙坚固,粮草充足,硬攻只会徒增伤亡。” “那依将军之见?” 赵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白刚经历一场恶战,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 “先围城。” 王白继续道:“派人去附近村镇征集粮草,同时查探城里的情况。李藩王失了民心,城里肯定有愿意内应的人。” 赵奎点头:“将军说得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他看着王白苍白的脸色,又道:“将军,您还是先回营休息吧,伤口该处理了。” 王白看了看城门,最终点了点头。 他调转马头,往夏家军的营地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马背上的身影虽然疲惫,却依旧挺拔。 “记住这王白。” “北境出了个了杀神啊。” 赵奎望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亲兵道。 亲兵重重点头,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 这位王将军仅凭一人之力,杀得上千私兵不敢上前! 还差点在大军到来前活捉李藩王。 这样的人物,怕是整个大夏也找不出几个。 营地的篝火渐渐升起,王白坐在帐篷里,郎中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将军,您这伤得好好养着,再不能动这么大的力气了。” “这胳膊上的伤口差点就伤到骨头,后背还有这么多擦伤……” 郎中一边包扎,一边念叨。 王白没说话,看着帐篷外跳动的火光。 这李藩王不知道间接害死多少分,必须死。 这时,黑风和张山带着几个幸存的百姓赶了过来。 看到王白,黑风“噗通”一声跪下道:“将军!” 王白连忙扶起他:“起来吧,大家都没事就好。” 张山眼眶通红道:“三哥,落马坡……我们回来了。”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想起了那个用身体护住自己的瘸腿老汉,黑风眼睛都红了,带着哭腔道: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报仇?” 第166章 天使投资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天使投资人 黑风的哭声扎在王白心上。 王白叹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 “等。” “等我们站稳脚跟,等查清城里的底细,总有一天,会让李藩王血债血偿。” 王白承诺。 张山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三哥,我听你的。只是那老汉……” “他不会白死。” 所有为了活下去而牺牲的人,都不会白死。” 王白打断他,目光扫过帐内幸存的百姓。 众人沉默着,帐篷里只剩下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赵奎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王将军,城里传来消息,李藩王正在召集残余私兵,似乎想趁夜突围。” 王白眼睛一亮:“他想往哪跑?” “西南方向,据说那里有一条密道,能通到城外的密林。” 赵奎道。 “张山,你带二十人去密道出口埋伏。” “黑风,你跟我去城门附近,给他们演场戏。” 王白站起身,吩咐道。 三更时分,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藩王的私兵果然试图从正门突围,却被王白带着人死死拦住。 双方厮杀正酣时,西南方向突然响起喊杀声。 张山他们在密道出口堵住了另一队私兵。 李藩王在城楼上看得真切,知道突围无望,只能骂骂咧咧地退回城里。 这一夜,王白没合眼。 天快亮时,他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忽然想起了北境的山字营。 不知营里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一个星期后,南境的局势渐渐稳定。 夏家军围住城池,李藩王成了瓮中之鳖,城里的粮草也开始告急。 王白趁着这段时间,派人将落马坡幸存的百姓转移到夏家军营地后方,开垦了大片荒地,播下了新的麦种。 这天午后,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营地,手里举着一面黑色的狼旗。 那是山字营的信物。 “将军!曹将军回来了!” “曹将军平定了北境叛乱的余孽,带着大军回营了!” 信使跪在王白面前,声音激动得发颤。 王白心里猛地一跳。 曹远回来了? 前几个月,当年曹远被调去北境接管叛乱将军的地盘时,曾拍着他的肩膀说。 “王白,好好待在山字营,等我回来,看你能把这支部队带成什么样。”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个多月。 “他现在在哪?” 王白急切地问。 “已经到了山字营,听说您在南境,特意让人送信来,说等您回去,有天大的事要跟您商量。” 信使道。 “赵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藩王不敢再乱来了,切勿急躁,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王白回头看了看围城的大军,又看了看正在田地里忙碌的百姓。 “将军放心!” 赵奎抱拳道。 王白点了点头,带上张山和黑风,快马加鞭往北境赶去。 .......... 山字营位于北境的咽喉要道,当年只是个简陋的堡垒,如今却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曹远站在营门外,眼睛越睁越大。 眼前......高耸的城楼、宽厚的城墙,还有城墙上巡逻的士兵。 他记得三个月前离开时,这里的城墙还是用夯土筑成的。 连像样的箭楼都没有。 可现在..... 青灰色的砖石严丝合缝,城楼上的弩箭黑洞洞地对着远方。 城头飘扬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竟有了几分皇城禁军的气派! “这……这真是山字营?” 曹远身边的亲兵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远没说话,只是翻身下马,往前走了几步。 “来者何人?请出示信物。” 城门口的守卫立刻拦住他,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 “放肆!” “这是曹将军!” 曹远身边的副将怒道。 “军中规矩,无论何人,进出营地必须出示信物。” 守卫却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拦阻的姿势。 曹远抬手制止副将,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曹”字的令牌。 守卫验过令牌,立刻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曹将军!” “起来吧。” 曹远走进营地。 营里的景象更让他震惊。 道路两旁的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帐篷前都插着小木牌,写着士兵的姓名和编号。 远处的校场上,数千士兵正在操练,喊杀声震耳欲聋,却丝毫不显混乱。 最让他心惊的是校场东侧!那里站着三千名手持陌刀的兵卒! 身形挺拔如松,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陌刀队……竟有三千人了?” 曹远倒吸一口凉气。 前几个月他离开时,山字营的陌刀队只有百人,还是王白费了大心思才训练好的。 “将军,这都是王将军的功劳。” “三个月前您走后,王将军先是加固了城墙,又改良了兵器。” “还亲自带着兄弟们去北境的草原上历练,硬生生把队伍拉到了万人。” “陌刀队就是那时候扩编的。” 一个老兵认出了他,连忙上前见礼。 曹远点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王白是个将才! 却没料到他能在短短三个月内,把一个边陲小营打造成如此模样! 这哪里是军营,分明是一座能抵御十万大军的雄关! 傍晚时分,王白终于赶回了山字营。 他刚进营门,就看到站在校场边的曹远。 三年未见,老将军的头发白了些,腰杆却依旧挺直。 “将军!” 王白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曹远连忙扶起他,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胳膊上尚未痊愈的伤口上,眉头微皱。 “听说你在南境闹得动静不小。” “属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白道。 “该做的事?” “一个人带着几十号人,从李藩王的五千私兵里杀出来。” “还逼得他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这叫该做的事?” “你确定?” 曹远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笑意。 王白挠了挠头,没说话。 旁边的老兵们却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把王白在南境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如何在狼牙关伏击司马策。 如何在县城杀出重围。 如何带着百姓种地突围。 如何在落马坡以少胜多,杀得李藩王的私兵闻风丧胆。 曹远越听,眼睛越亮。 尤其是听到王白仅凭一人之力斩杀上百私兵,吓得上千人不敢上前时,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我当年果然没看错你!” “你!好样的!” 想前几个月前,王白还只是个普通的士兵,就敢杀吃里扒外的旗长! 那时,曹远发现了他的胆识和武艺,封了个他个旗长。 那时就有人说王白太年轻,不堪重用。 可曹远却觉得,这小子眼里有股狠劲,是块带兵的料。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他竟成长到了这等地步。 不仅武艺超群,更懂得用兵之道。 甚至能带着百姓一起打仗,这等本事,放眼整个大夏,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可知,太后为何要封你为镇国大将军?” 曹远突然问道。 王白摇头:“属下不知。” “因为山字营。” “这三年来,北境鞑子屡屡犯边,都是山字营一次次打退他们。” “你训练的陌刀队,更是成了鞑子们族的噩梦。” “太后早就想调你回皇城,只是南境事发,才耽搁了。” 曹远看着远处操练的士兵。 王白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北境的一举一动,竟都被皇城看在眼里。 “现在南境的事未了,李藩王还在城里负隅顽抗。” 曹远道:“太后的意思是,让山字营南下,助你一臂之力。” 王白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时你总说山字营人太少,现在我给你带来了五千骑兵,加上营里的万人步兵,够不够?” 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够了!” “有了这些弟兄,拿下那座城,活捉李藩王,易如反掌!” 王白激动得声音发颤。 曹远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个倔强的年轻人啊。 时光荏苒,小兵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而他亲手带出来的山字营,也成了大夏最锋利的剑。 想到这,他心中还是挺骄傲的。 “好。” “明日一早,我们就拔营南下。”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杀神,是怎么收拾李藩王的。” 曹远笑道。 第二天清晨,山字营的大军开拔南下。 一万五千名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陌刀队居中,浩浩荡荡地穿过北境的平原。 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曹远站在高坡上,看着这支部队,心里感慨万千。 他忽然明白,自己当时封王白为旗长,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王白的这支部队里,不仅有严明的纪律,有精良的武器,更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是王白亲手注入的魂,那是多次打胜仗带来的自信。 王白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回头望着身后的大军,又看了看远方南境的方向,脸色一冷。 李藩王,你的死期,到了。 他早想杀了这李藩王。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在。 看这李藩王还有什么办法! 第167章 藩王来助 第一百六十七章藩王来助 南境城池的城楼。 李藩王扶着垛口,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寻常的行军队伍! 马蹄声隔着数里地传来,竟让城墙都微微发颤。 “那是……山字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身边的参军声音发飘,手里的城防图差点掉在地上。 李藩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色狼旗。 他在南境经营多年,见过的军队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的队伍。 兵卒们的队列严整,每一步踏出都几乎一样,战意高昂。 这绝对是精兵啊! “王白……还是这个王白……” 李藩王喃喃自语,右臂的箭伤又开始作痛。 王白那支不知道是什么箭。 血流不止,拔出时,连肉一起出来,要不是他及时就医,恐怕早就没命了。 “王爷,怎么办?” “城门快守不住了,粮草也只够三天了!” 参军带着哭腔问。 “王白!我有话说!” 李藩王深吸一口气,突然推开身边的卫兵,朝着城下大喊。 山字营的大军在城下三里处停下,王白勒住马,抬头望向城楼。 李藩王那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此刻一脸恐惧,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王将军!” “之前是我糊涂,得罪了将军和南境百姓!” “只要将军肯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将南境半数土地献给朝廷。” “从此闭门思过,再不过问军政!” 李藩王探出半个身子,生怕对方听不清。 李藩王望着城下那片青灰色的甲胄海洋,喉结剧烈滚动着,心中恐惧。 城楼下的士兵们哄笑起来。 “三哥,这老狐狸是怕了!” “他哪是认错,是怕您一刀劈了他!” 张山提马走到王白身边,啐了一口。 王白冷笑一声,扬声道:“李藩王,你当时要杀我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落马坡上死去的那些人,你拿什么赔?” 李藩王脸色一白,又喊道:“我赔钱!我府里有黄金万两,珠宝无数,全给将军!不,给南境百姓!只求将军网开一面!” “收起你那套!”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王白的声音陡然一冷。 李藩王被噎得说不出话,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看着城下那支眼神锐利如刀的军队,看着王白身后那三千陌刀。 恐惧在他心中蔓延。 “王将军!” “我愿割地给你!” “南境三州之地,全归你所有!你可在此自立为王,与大夏分庭抗礼!” “我李藩王对天起誓,永不与你为敌!” 李藩王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疯狂的希冀。 这话一出,不仅山字营的士兵们怒喝起来,连城楼上的守军都愣住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叛逆之语。 “割地给我?” “让我学你做个缩头乌龟。” “李藩王,你这点心思,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王白仰头大笑。 他勒转马头,抽出腰间的龙鳞刀,刀尖直指城楼。 “我今日来,只为两件事。” “一是擒你伏法,二是为我兄弟报仇!” “多说无益,攻城!” “攻城!” 一声令下,山字营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呼啸着砸向城楼,将垛口撞得粉碎。 弓箭手射出的火箭如流星般掠过半空,点燃了城头的望楼。 最前方的士兵推着攻城车,顶着箭雨猛撞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陌刀队,出列!” 随着王白一声令下,三千名陌刀手踏着整齐的步伐上前。 他们身材高大,铠甲厚重,手中的陌刀长达丈余,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慑人的寒光。 走到城下时,他们突然变换阵型。 前排士兵半跪在地陌刀斜指向上,后排士兵依次叠加,竟组成了一道钢铁屏障。 “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千柄陌刀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刀刃劈在城墙的砖石上,迸出刺眼的火花。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靠近城门的一段城墙竟被劈出一道裂痕! 城楼上的李藩王看得目瞪口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知道城墙坚固,却没想过竟能被刀劈开! 这些人他娘的哪里是人? 分明是披着铠甲的野兽! “射箭!快射箭!” 李藩王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城头上的弓箭手拼命放箭,却被陌刀手的铠甲弹开,根本伤不了分毫。 而山字营的攻城车还在猛撞城门,那道裂痕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破开一个缺口。 “王爷,守不住了!” “快逃吧!从密道走!” 参军抱着头哭喊。 李藩王瘫在城楼的椅子上,眼神涣散。 “逃?往哪逃? 城外是山字营的大军,密道早就被王白堵死了。 他看着城下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痕,听着士兵们的惨叫和攻城车的撞击声,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轰隆——” 城门终于被撞开,山字营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王白一马当先,龙鳞刀挥舞间,将冲上来的私兵砍得人仰马翻。 张山和黑风紧随其后,带着士兵们沿着街道推进,很快就控制了半个城池。 李藩王被卫兵护着,退到了王府深处,锦缎长袍被冷汗浸得发皱。 “报应……这都是报应……” “王爷!王爷!援军!是周藩王的援军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竟带着兴奋。 李藩王一愣,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真的!” “您看!西北方向!是周藩王的旗号!至少有八万人!” 卫兵指着城外。 李藩王连滚带爬地跑到窗边,顺着卫兵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果然扬起了大片烟尘。 一面写着“周”字的大旗在风中飘扬,数万大军正朝着城池赶来。 当卫兵喊出“周藩王援军”时,他狂喜无比。 是周藩王! 李藩王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 他怎么忘了,周藩王和他唇齿相依! 一旦他倒了,周藩王的领地就成了朝廷的下一个目标! 周藩王不可能见死不救! “哈哈哈!天不亡我!” “王白!你没想到吧!周藩王来了!八万人!看你还怎么嚣张!” 李藩王猛地站起来,对着窗外大喊。 他转身对卫兵道:“快!备马!随我去城门接应周藩王!等我们内外夹击,定要让王白死无葬身之地!” 城外,王白正带着士兵清理残敌,听到西北方向的马蹄声,眉头猛地一皱。 他抬头望去,看到那面“周”字大旗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将军,是周藩王的人!” “至少有八万人!” 张山策马过来,语气凝重。 王白沉默片刻,握着龙鳞刀的手稳如磐石。 此刻风里裹挟着周藩王大军的尘土味,八万兵力的数字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可他余光扫过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却坚信自己会赢。 白忽然笑了,不是笑李藩王的嚣张,而是笑自己刚才那瞬间的犹豫。 这些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从来不是靠人数取胜。 “撤!” “让兄弟们退出城池,到城外列阵!” 王白当机立断。 “可是将军,李藩王还在城里……” 黑风急道。 “留着他,迟早是祸害,但现在不能硬拼。” “周藩王想救他,就得问问我们山字营答不答应!” 王白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八万大军,眼神锐利。 山字营的士兵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立刻有序撤退,很快就在城外列好了阵型。 王白勒马站在阵前,龙鳞刀斜指地面,身后的陌刀手再次组成钢铁屏障,静静地等待着周藩王的大军。 城楼上,李藩王看着山字营撤退,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对着周藩王的大军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王白兵败身亡的景象。 “王白!你输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藩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王白没理会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龙鳞刀。 城楼上的李藩王还在狂笑,可笑声里的颤抖瞒不过王白的耳朵。 这只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像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王白勒紧缰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要擒住李藩王! 周藩王的大军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李藩王站在城楼之上,笑得意气风发。 而王白立于阵前,目光沉静如水。 八万大军,来了! 第168章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第一百六十八章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周藩王的大军在城下扎稳营盘。 中军大帐刚一立起,李藩王便带着亲卫匆匆赶来。 帐内烛火摇曳,周藩王脸色阴沉。 “周兄!你可算来了!” “再晚一步,我这南境城郭就得被王白那小子拆了!” 李藩王话音未落,周藩王手里的茶杯已“哐当”砸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李藩王一裤腿。 “闭嘴!” “你也配叫我周兄?” “五千私兵守着三丈高的城墙,被人家不足万人的队伍堵在城里打。” “箭楼被拆了三座,粮仓被烧了一半,你还有脸跑出来喊救命?” 周藩王猛地起身,大声呵斥。 “周兄,此事说来话长。” “那王白实在凶悍,麾下士兵更是以一当十……” “他手下跟疯了似的,爬城墙跟走平地似的……” 李藩王被烫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容僵住,嗫嚅开口。 “凶悍?” “我看是你废物!” “当年先帝分封藩王,南境富庶,你手里的资源比我多三成!” “我在北境跟蛮族拼杀的时候,你在城里搂着美人喝酒,现在被个毛头小子堵门了,倒想起我来了?” “我告诉你,若不是怕王白顺势北上,我根本懒得管你这烂摊子!” “你可知我这八万人马一动,北边的鞑子要是趁机南下,谁来担责?” 周藩王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手指戳着李藩王的胸口。 李藩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既恨王白的凶悍,更恨周藩王的羞辱。 可转念想到城破后可能被挂在城门上的下场,又不得不压下火气。 “周兄息怒,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无用。” “只要我们联手灭了王白,南境的好处……” 李藩王抱拳道。 “好处?” “你那南境现在就是个烂泥塘!” “我八万人马一动,北境鞑子虎视眈眈,这风险谁担?” “南境三州,我要最富庶的淮水、云安两郡,外加盐铁矿场,作为我出兵的赔偿。” “少一寸土地,少一斤铁矿,我立马撤军!” 周藩王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疯了?!” “那两郡是我李家祖产!盐铁更是命脉!你这是趁火打劫!明抢!” 李藩王勃然大怒,踉跄后退半步。 “抢?” “我这是救你狗命!” “你现在点头,还能留着半条命守着剩下的穷山恶水。” “不然,王白明天就能把你脑袋当球踢!” “比起你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撤军,看王白会不会把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给你三息时间想清楚,一……” 周藩王转身坐回主位,端起新沏的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我答应!” 李藩王强行压下火气,几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周藩王说得出做得到。 此刻若不答应,自己连谈判的资格都没了。 周藩王听着这句“答应”,突然笑了。 “你这副怂样,也配当藩王?” “当年你爹跟我爹在沙场拼杀的时候,怕是没教过你‘骨气’两个字怎么写吧?” “看看你这狼狈样,就这德行,还想跟王白斗?” 周藩王笑了,故意用靴尖碾了碾李藩王刚才溅在地毯上的泥点。 “周元!你别太过分!” 李藩王的脸瞬间涨成紫猪肝色。 “我告诉你什么叫过分——当年蛮族叩关,我率三千人守了三个月,你在南境收着赋税搂着小妾;去年涝灾,流民涌入你地界,你下令紧闭城门,任由他们饿死在城外,现在轮到你被人堵门了,倒想起求爷爷告奶奶了?”他猛地将李藩王甩开,“要不是看在你爹当年替我爹挡过一箭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早让王白把你脑袋挂城门上,省得污了我的眼!” “过分?” “我告诉你什么叫过分,当年异族叩关,我率三千人守了三个月,你在南境收着赋税搂着小妾。” “去年涝灾,流民涌入你地界,你下令紧闭城门,任由他们饿死在城外。” “现在轮到你被人堵门了,倒想起求爷爷告奶奶了?” “要不是看在你爹当年替我爹挡过一箭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 “早让王白把你脑袋挂城门上,省得污了我的眼!” 周藩王猛地将李藩王甩开。 李藩王被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 因为周藩王说的全是实情。 “这才像句人话。” “放心,我周某人说话算话。” “灭了王白,我便撤军,不染指你其他地方。” 周藩王这才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 “王爷,山字营那边有动静了!”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卫兵的通报。 周藩王走到帐外,望着远处山字营的阵型。 王白依旧勒马立于阵前,身后的士兵们阵列严整,丝毫不见慌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去,给王白传句话。” 很快,传令兵策马来到两军之间,扬声道:“王将军,我家王爷有话对你说!” 王白抬头看来。 “我家周王爷说了。” “你王白是个人物,可惜站错了队。” “只要你今日自缚来降,我家王爷可以饶你麾下士兵不死,还能保他们衣食无忧!” 传令兵高声道。 这话一出,山字营的士兵们顿时炸了锅。 “放屁!” “就凭你们也想让三个投降?做他娘个春秋梦!” 张山怒喝一声,陌刀直指传令兵。 “我们山字营的弟兄,生跟将军生,死跟将军死,想离间我们?” “痴心妄想!” 李勇更是红了眼,手里的刀差点出鞘。 士兵们纷纷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他们跟着王白从北境打到南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周藩王这番话,简直是对他们的奇耻大辱。 王白却异常平静,他看着传令兵,朗声道:“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王白的命,就在这里。想要,就自己来取。至于我的弟兄们,轮不到他来操心!” 传令兵被山字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调转马头跑回了周藩王的大营。 周藩王听了回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这王白倒是硬气,麾下士兵也拧成一股绳,比李藩王这滩烂泥强多了…… 可惜,这王白站错了队。 看来,这山字营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王爷,要不要现在就进攻?” 身边的副将问道。 周藩王摇了摇头道:“不急。王白刚经历恶战,兵卒疲惫,我们以逸待劳,耗也能耗死他们。” “你不是怕王白吗?等会儿杀出城时,最好别腿软。” 他转头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藩王,嘴角噙着冷笑道。 李藩王脸色憋屈道:“谁怂了?!” “最好如此。” 周藩王转身对副将道:“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擂鼓进攻!” 第169章 戏耍 第一百六十九章戏耍 半个时辰的沙漏刚漏到一半,周藩王大营的鼓点骤然响起。 下一刻,八万人马如黑潮翻涌,朝着山字营阵列压来。 前排步兵举着坚盾组成盾墙,后排长矛手的矛尖如林,骑兵在两翼展开。 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周藩王立于高坡之上,马鞭指着山字营阵中,嘴角挂着笃定的笑。 在他看来,山字营经前夜苦战早已疲惫。 此刻面对数倍兵力,溃败不过是转眼的事! “王白啊王白,你纵有通天本事,今日也得栽在我手里!” “传令下去,破阵之后,除了王白,不留活口!” 周藩王冷哼一声,对身边副将下达命令。 副将刚要领命,却见山字营阵中突然传来一阵脆响。 原本紧凑的阵列如花开般散开,露出藏在阵后的三十架投石机。 每架投石机的吊篮里都装着磨盘大的石弹,机括上的铁索被绷得笔直。 “那是……” 副将话音未落,山字营阵中响起一声呐喊。 “放!” 瞬间! 三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 石弹裹着风声掠过半空,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砸向周藩大军。 最前排的盾墙瞬间被砸得粉碎,坚盾如纸片般炸裂。 躲闪不及的士兵被石弹碾成肉泥。 周藩王的中军本在盾墙后压阵,此刻也被三枚石弹精准砸中。 亲卫营顿时倒下一片,阵型硬生生撕开三道缺口。 “是连环投石机!” “这是能连发三弹的重械!” “需五十人合力绞盘,寻常军队根本养不起!” “王白哪来的这等杀器?” 副将失声惊呼,脸色煞白如纸。 “慌什么!” “不过是些破石头!传令骑兵冲锋,冲散他们的阵型!” 周藩王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中军的混乱,猛地将马鞭抽在鞍桥。 两翼骑兵得令,马蹄声如擂鼓,朝着山字营侧翼扑去。 可还没冲过半场,山字营阵中突然竖起两千面拒马桩。 桩尖泛着黑铁冷光,骑兵连忙勒马,阵型顿时散乱。 就在此时,山字营阵中冲出三千步兵,人人手持长近丈余的陌刀,刀身宽如巴掌,寒光凛冽。 正是王白麾下最精锐的陌刀队! “陌刀队,起阵!” 队正李勇声如洪钟,三千陌刀手齐声呐喊,将陌刀拄在地上,刀柄触地的瞬间,竟在阵前筑起一道钢铁长墙。 前排士兵半跪,陌刀斜指地面,后排士兵直立,刀身平举,刀刃交错如网,恰好挡住骑兵冲锋的路径。 “蠢货!绕开拒马桩!” 周藩王在高坡上怒吼,可骑兵阵脚已乱。 想转向时,山字营的骑射手早已策马冲出。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骑兵纷纷坠马。 没死的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两翼顿时成了修罗场。 “第一队陌刀队固守中路!” “第二队随我左翼迂回!” “第三队带油桶,去右翼!” 王白的声音在阵前再次传出。 山字营灵活无比,瞬间分作三股。 王白亲率三千骑兵,顺着投石机砸开的缺口猛冲进去,龙鳞刀起落间,周藩王的亲卫像割麦般倒下。 他的骑兵根本不与杂兵纠缠,专挑穿甲胄的将领砍杀,马蹄所至,必有将官落马。 “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 周藩王在高坡上怒吼,派去拦截的两队步兵刚冲上前,就被王白反手杀了个回马枪。 “李勇,带五十人去烧他们的粮草车!” 龙鳞刀划出,将领头的校尉劈成两半。 李勇领命,带着五十名刀手如泥鳅般钻进乱军之中,专挑运粮的马车下手。 他们背着油罐,见车就泼油,火把一扔,周藩军的粮草营顿时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呛得士兵们睁不开眼。 李藩王带着两千私兵从侧门杀出时,本想坐收渔利。 可!刚冲百步! 竟见张山带着一队骑兵斜刺里冲来,长枪直指他面门。 “李藩王!你的对手是我!” 张山的枪法快如闪电,枪尖带着破空声点向李藩王的咽喉。 李藩王勉强举刀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胯下战马连连后退。 他身后的私兵想上前接应,却被山字营的步兵缠住。 那些步兵看似普通,却个个精通缠斗之术。 不追求杀敌,只抱着对方的腿往地上拖。 拖倒一个就围上去乱刀砍死,很快就把李藩王的私兵分割成小块,逐个剿灭。 “废物!连两千人都拿不下!” “亲卫营跟我上!” 周藩王瞥见李藩王的窘境,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抽出长剑。 可他刚冲下高坡,前方突然腾起漫天烟尘 。山字营第三队的七千兵卒推着两百个油桶冲到阵前,油桶被砸开,黑褐色的油脂流淌满地。 “将军有令,放火!” 领头的士兵高举火把,呐喊。 火把如流星般坠入油地,火墙瞬间冲天而起,高达丈余,将周藩王的亲卫营死死堵在里面。 亲卫们穿着厚重的甲胄,根本没处躲闪。 惨叫声不绝于耳,甲胄被烧得通红,烫得他们在火里翻滚。 周藩王的坐骑受惊人立而起。 将滚烫的油星溅在甲胄上,烫得他龇牙咧嘴,连滚带爬才逃出火海。 “射箭!” “给我往火里射箭!” 周藩王嘶吼着,可火墙的热浪烤得人根本靠近不了。 弓箭手射出的箭刚到火墙前就被烧得弯曲,哪里伤得到里面的人。 此时山字营的投石机仍在运作,石弹不断砸进周藩军阵。 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惨叫。 陌刀队组成的钢铁长墙始终纹丝不动。 周藩军的步兵冲了三次,。 次都被陌刀劈成碎块,尸身堆在阵前,竟渐渐堆成了一道尸墙。 王白的骑兵已冲到周藩王的指挥旗附近,龙鳞刀一挥,将旗手斩落马下,指挥旗轰然倒地。 周藩军见状,顿时军心大乱。 指挥旗倒,意味着主将遇险! 士兵们哪里还敢恋战,纷纷后退! “稳住!都给我稳住!” 周藩王捡起地上的长枪,想重新竖起指挥旗。 可刚举起,一支冷箭就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转头望去,只见王白的骑射手正列成一排,弓弦拉满,箭尖全指着他。 “周藩王,你的指挥旗,我收了!” “现在投降,还能留你全尸。” 王白勒住马,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周藩王看着阵前的惨状。 投石机仍在肆虐,火墙里的亲卫已没了声息,两翼骑兵几乎覆没。 中路步兵被陌刀队堵得寸步难行,粮草营的大火还在烧,浓烟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短短一个时辰,八万大军竟折损三成! 副将战死两人! 亲卫营几乎覆没!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屠杀! “撤!” “快撤到火墙两侧!” 周藩王嘶吼着。 可混乱中的士兵早已失序,互相踩踏的比中箭的还多。 他回头望去,王白的骑兵正像驱赶羊群般追砍溃散的士兵。 而那三千陌刀手竟开始前移,每一步都踏在尸堆上,刀身沾染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汇成一道道血溪。 李藩王那边更是惨不忍睹。 张山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枪都直取要害。 他身上已添三道伤口,若不是亲卫拼死护着,早已成了枪下亡魂。 “撤!快回城!” 李藩王终于撑不住,调转马头就逃。 剩下的私兵见状四散奔逃,被张山的骑兵追着砍杀,尸横遍野。 王白勒住马,看着周藩王的大军在火墙两侧艰难重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他抬手示意收兵。 山字营士兵立刻退回原位,阵型依旧严整,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 周藩王喘着粗气,清点人数时眼前发黑。 八万大军,现在能站直的不足五万,还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望着山字营阵中那面猎猎作响的黑色狼旗,突然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王白哪是疲惫,分明是故意示弱,引他入局! 这山字营的三千陌刀队和七千兵卒,配合得如同一个人! 投石机、火攻、骑兵突袭、步兵缠斗,每一步都掐在自己的软肋上,把八万人马耍得团团转。 “王爷,怎么办?” 幸存的副将声音发颤,甲胄上全是血污。 周藩王死死攥着拳头,脸蛋难看。 他想撤军,可八万大军折损至此,传出去只会沦为笑柄。 想再战,却被王白的手段吓破了胆。 那投石机的射程远超想象,火攻更是断了退路。 陌刀队的防线坚不可摧,骑兵的突袭防不胜防,这样的对手,怎么打? 正犹豫间,山字营阵中突然传来震天呐喊: “周藩王!有种再来!” “山字营在此,尔等匹夫何惧!” 声浪如雷,震得周藩王的士兵纷纷后退。 他看着远处王白那张平静的脸,心中忽然有些惊惧。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打仗,是在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举手投足间竟有种睥睨天下的无敌之姿! 王白犹如在戏耍他们! 李藩王逃回城里,连滚带爬冲上城楼。 他望着城外尸横遍野的战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周藩王的大军缩在火墙两侧不敢上前,山字营则像尊不可撼动的铁塔,立在原地静待时机。 投石机偶尔抛出一枚石弹,落在周藩军附近,炸起一片尘土,吓得士兵们连连后退。 那不是为了杀人,只是在示威,像猫戏老鼠般戏耍着他们。 “完了……全完了……” 李藩王脸色发白,嘴角溢出鲜血。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周藩王加起来,在王白眼里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三千陌刀队,简直无坚不摧。 那七千兵卒,看似分散,实则处处呼应,放火、拦截、追杀,把八万大军的阵型搅成了一锅粥! 第170章 割城退兵 第一百七十章割城退兵 周藩王退回大营时,脸色无比难看。 亲卫想上前为他解甲,却被他一把推开。 “八万……整整八万……” “竟敌不过他一万!” 周藩王瘫坐在帅椅上。 副将垂着头不敢接话。 他想起半个时辰前的厮杀。 投石机砸开中军时,亲卫们像被收割的麦秆般倒下。 火墙升起时,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在火里惨叫。 王白的龙鳞刀斩落指挥旗时,兵卒们溃散的模样…… “我想过他勇猛,想过他能打,” “可我没想过,他能用一万兵卒,把我八万大军耍得像三岁孩童!” 周藩王眼神阴沉无比。 “那陌刀队……” “属下从未见过那样的步兵,刀墙立起来时,连骑兵都冲不破,简直是铁打的……” 副将嗫嚅着开口。 “铁打的?” 周藩王冷笑。 “是王白算得准!” “他知道我会派骑兵冲侧翼,早就备好了拒马桩。” ”知道我会亲卫压阵,投石机就专砸中军。” ”知道我粮草营在右翼,连油桶都备得足足的!” “这不是打仗,是算计!他把我们的底牌摸得透透的,然后一刀一刀割肉!” 周藩王越说越激动,猛地起身,却因腿软踉跄了一下。 “王爷,李藩王在帐外求见。” 这时,帐外传来马蹄声,亲兵掀帘禀报。 周藩王皱眉:“他来干什么?” “说是……想问问王爷接下来的打算。” “让他滚!” “让他进来。” 周藩王吼道,可话音刚落,又改口。 “周兄,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战况凶险,兄弟我在城楼上都替你捏把汗。” 李藩王掀帘而入时,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瞥见周藩王甲胄上的焦痕,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却又立刻换上谄媚的笑。 “有事说事,没事滚回你的城楼。” 周藩王没理他,指着帐门。 “周兄,不是我说你,早跟你说过王白不好惹,你偏不信。” “当初我那五千私兵,守着三丈城墙,还不是被他拆了箭楼烧了粮仓?” “你这八万大军,如今不也……” 李藩王脸上的笑僵了僵,索性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在凳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 “闭嘴!” “你以为我愿意听你说这些?” ”若不是你守不住城,我何至于来这吃瘪?” 周藩王厉声打断。 “嘿,周兄这话就不对了,” “当初我派人求援时,你怎么说的?” ”南境弹丸之地,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我八千亲卫就能踏平’。” “现在知道难了?” “说真的,周兄,你那亲卫营,比起王白的陌刀队如何?” 李藩王反而来了劲。 “此一时彼一时。” 周藩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亲卫营是他的心头肉,全都是精锐。 可今天在火墙里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此一时彼一时。” 李藩王嗤笑。 “是王白太邪门!他那打法,根本不按常理来!” “你以为他会硬拼,他偏用投石机砸。” “你以为他会守,他骑兵又绕后了。” “你想烧他粮草,他先把你粮营点了!” “我早说过,这王白很难缠” 李藩王叹了口气。 周藩王被他说得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承认,李藩王的话戳中了要害。 “我不想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周兄,接下来怎么办?是接着打,还是……” 李藩王摊手。 “打?” “再打下去,八万大军就得全填在这里!” “王白那投石机射程比我们的强弓还远,陌刀队又挡得死!” “骑兵冲不进去,步兵靠近就被砍,怎么打?” 周藩王自嘲地笑。 李藩王道:“那……撤?” “撤?” “八万大军折损三成,灰溜溜地回去?” “我周元的脸还要不要?” 周藩王猛地抬头,眼神复杂。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要不不要这城了?” 李藩王看着周藩王纠结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些平衡。 你周元刚才不是很得意吗? 如今不也被王白逼得进退两难? “住口!” 打不得,撤不得……那就只能谈。” 周藩王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谈?” “跟王白谈?他能同意?” 李藩王一愣。 “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就一万人,就算再能打,耗也能耗死。” “可我们耗不起,北境不能出事。” 周藩王起身,在帐内踱步。 他停下脚步,眼神落在李藩王身上,道:“给他点好处,让他撤兵。” “给……给什么好处?” 李藩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藩王没立刻回答,反而问:“你南境有多少城池?” “三州十二城。” “周兄你想干什么?” 李藩王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 “给他一座城,让他退兵,别再盯着南境城。” 周藩王淡淡道。 “给他一座城?周兄你疯了?那都是我李家的祖产!” 李藩王的脸瞬间垮了。 “祖产?”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祖产?给他一座城,总比南境城被攻破,你脑袋挂城门上强。” “再说了,给他的城,未必就得是你的核心地盘。” 周藩王冷笑。 李藩王眼珠一转:“你的意思是……” “云安郡不是有座临水城吗?” “临江靠海,看着热闹,其实盐碱地多,产不了多少粮食。” “离你的南境城又远,给他正好。” 周藩王慢悠悠地道。 “临水城?那也是我李家的!” ”再说了,云安郡是你当初要走的赔偿,怎么现在又拿我的城做人情?” 李藩王的脸瞬间涨红。 “我要的是赔偿,可现在是为了救你的命!” 周藩王厉声道:“我八万大军为了帮你,折损了三万!这点损失,换你一座破城,你还不愿意?” “三万?” “明明是折损了两万多!你怎么张嘴就来?” “再说了,是你自己要打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李藩王跳了起来。 “我不打?” “我不打,你南境城昨天就破了!” “现在王白的刀怕是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 “李藩王,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藩王冷笑。 “我不要脸?” “凭什么每次都是拿我的东西填坑?” “你周家那么多城池,怎么不给他一座?” 李藩王也火了。 “我的城能随便给?” “我可是为了救你!” “临水城你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撤军,让王白自己跟你谈!” 周藩王寸步不让。 两人剑拔弩张。 李藩内心纠结。 临水城虽然也是李家产业,但比起南境城和自己的性命,似乎…… “好!我给!” “但我有条件,信我们一起写,他王白要是敢狮子大开口,你得帮我压着!” “这还用你说?” 周藩王冷哼一声,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要能让王白撤兵,一座破城算什么? 等回到自家,养精蓄锐,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那……什么时候去谈?” 李藩王问道,语气软了下来。 “就现在。” “备些礼物,再选十个能言善辩的幕僚,去山字营,然后把信送去。” 周藩王转身吩咐副将。 第171章 清君侧 第一百七十一章清君侧 山字营。 中军帐里,王白通过烛火,查看南境城附近的地形。 张山和李勇分立两侧,桌案上摆着刚清点完的箭矢和伤药。 “将军,周藩王那边派人来了。” 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 “人呢?” 王白抬眼。 “在帐外候着,还递了封信。” “呈上来。” 亲卫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呈上。 王白拆开一看,信纸是南境城特有的竹浆纸。 信里言辞颇为“恳切”。 先说“南境之战皆因误会而起”,又赞“王将军用兵如神,实乃我辈楷模” 最后才点出正题,说愿将云安郡临水城赠予王白,只求双方罢兵,“共保南境安宁”。 王白看完,随手将信纸丢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老狐狸!” “临水城那破地方全是盐碱地,连草都长不好,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他当我们是叫花子呢!” 张山凑过来扫了几眼,顿时怒了。 李勇也沉声道:“周藩王这是打不过就想收买,真以为将军缺一座城?” 王白摇头道:“他不是想收买,是想脱身。” “脱身?” 张山不解。 “八万大军折损三成,他耗不起。” 王白淡淡道:“送座废城当台阶,既保住了面子,又能顺理成章地撤军,算盘打得真响。” “那李藩王就甘心把临水城送出来?” 李勇冷哼。 “他有得选吗?” “南境城被我们堵着。” “周藩王又逼着他出血,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 王白看向帐外。 “你们看,周藩王特意提了云安郡。” “这地方本就是他先前讹走的赔偿,现在拿出来送人,等于没花自己一分钱。” “还能卖我们一个‘人情’。” 王白拿起信纸,指尖点过“云安郡”三个字。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把信使打出去?” 张山越听越气。 “不急。” “周藩王想撤军,李藩王想保命。” “可他们忘了,这仗打不打,不是他们说了算。” 王白笃定开口。 他回头对亲卫道:“把信使带进来。” 信使是个精瘦的文士,见了王白却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拱手道:“王将军,我家王爷的信……” “信我看过了。” “临水城我不要。” 王白打断他,语气平静。 “将军是嫌……嫌城池太小?” “我家王爷说了,若是将军不满意,还可以再添些粮草……” 信使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粮草也不要。” “回去告诉周藩王,想罢兵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王白看着他,眼神锐利。 信使连忙掏出纸笔,连忙道:“将军请讲,在下一定带到。” “第一...” 王白竖起一根手指,道:“周藩王需即刻释放去年涝灾时扣押的流民,送他们回落马坡,还要拨发粮草赈济,缺一不可。” 信使笔尖一顿:“流民?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 “当初李藩王下令紧闭城门,任由他们饿死在城外,周藩王你身为援军,坐视不理。” “这笔账,该算了。” 王白声音转冷。 信使不敢再辩,连忙记下。 “第二...” 王白竖起第二根手指,道:“周藩王先前从李藩王那里讹走的云安郡盐铁矿场,归还给南境百姓,由地方乡绅共管,藩王不得插手。” 这一下,信使的脸彻底白了,“将军,盐铁矿场是我家王爷的……” “是抢来的。” 王白淡淡道:“用八万大军威逼利诱得来的东西,留着不怕烧手?” 信使咬着牙记下,手都在抖。 “第三...” 王白的目光落在南境城的方向,语气陡然加重,道:“李藩王需将淮水、云安两座核心城池交出,由我派人接管,待战事平息后,一并交还朝廷。” “什么?!” 信使惊得差点掀翻案几,声音都变了调。 淮水、云安是南境的根基! 李藩王的祖产全在那两座城里,将军这是要断他的根啊! 王白眼神不动,龙鳞刀在手中轻轻一转,寒气逼人。 “祖产?他李家世代盘踞南境,苛捐杂税盘剥百姓,这两座城早被他蛀空了。” “交还朝廷,由朝廷委派清廉官员治理,才能让南境百姓喘口气。” “去年落马坡的流民,有一半是从淮水逃出来的。” “云安郡的盐铁被他垄断,百姓买盐比买米还贵。” 这两座城,早不该姓‘李’了。” 王白向前一步,刀身几乎贴着信使的脖颈。 “将军……这条件太苛刻,李藩王绝不会答应的!” 信使浑身发抖,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答应不答应,由不得他。” “你只需告诉周藩王,这三个条件,少一条,明天天亮,我就亲自带兵登城。” “南境城破之时,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王白收回刀,语气恢复平静 信使连滚带爬地退出帐外,连带来的礼盒都忘了拿。 “三哥,您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淮水、云安一交,李藩王就成了没爪的老虎,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张山看着他的背影,又惊又喜 李勇也道:“交还朝廷更是高明,既堵了周藩王的嘴,又让百姓知道,咱们不是为自己争地盘,是为朝廷清君侧。” “藩王割据太久,早就忘了自己是谁的臣子。” “不把他们的根基刨了,南境永无宁日。” 王白望着帐外的夜色,声音低沉。 ....... 周藩王的大营里,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把王白的条件一说。 听完,李藩王当即就跳了起来,左臂的伤口崩裂,渗出血来也顾不上。 “淮水、云安?他怎么不去抢!” “那是我李家的命根子!把这两座城交出去,我跟街头乞丐有什么区别?” 李藩王脸色难看无比。 一旁,周藩王的脸色也黑了,咬牙切齿道:“王白这是铁了心要削藩啊!他哪是要两座城,是想借着朝廷的名义,断了我们藩王的后路!” 副将颤声道:“王爷,这条件绝不能答应!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藩王怕是也会被牵连……” “答应?怎么答应?” “淮水的粮仓、云安的矿场,全在我手里攥着,交出去我喝西北风?” “再说了,交还给朝廷?朝廷派来的官懂什么?” “不出三年就得把南境折腾垮!” 李藩王眼睛发红。 周藩王没说话,脸色阴沉如水。 这两座城确实是南境的命脉,粮盐铁皆出于此。 李藩王能在南境立足,全靠这两地支撑。 王白要这两座城,比杀了李藩王还难受。 这王白开了这个头,是想清君侧啊! 第172章 宋藩王 第一百七十二章宋藩王 大营里,烛火摇曳。 “王白这黄毛小儿!真以为打赢一场仗就敢翻天?” “他也配提条件?” “我李家在南境经营三代,淮水的粮仓、云安的矿场,那是我爹当年跟着先帝出生入死挣下的基业。” “凭什么交出去?” 李藩王捂着渗血的左臂,脸色难看。 “他哪里是要两座城?” “他是想拿南境当砧板,先剁了你我,再挥刀砍向其他藩王!” “清君侧?” “说得比唱的好听,他分明是想借着朝廷的名义,把我们这些藩王一个个连根拔起!” 周藩王猛地一拍案几,也是勃然大怒。 副将缩着脖子不敢接话,帐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八万大军啊……周兄,你带了八万北境精锐,怎么就……” 李藩王突然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闭嘴!” “若不是你守不住南境城,我何至于被拖在这里?” “当初你派人求援时,信里说的是什么?” “五千私兵足以应对’,结果!你的五千人连三天都没撑住!” 周藩王厉声打断。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要是知道他藏着连环投石机,知道他的陌刀队能硬撼骑兵,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周兄,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把王白杀了啊!” 李藩王红着眼反驳。 “杀他?” “你以为我不想?” “今天亲卫营冲阵时,我离他不过百步!” “可他身边的骑兵跟疯了似的,龙鳞刀舞得密不透风,三个偏将上去都成了刀下鬼!” “那山字营的阵型,进可攻退可守,投石机的射程比我们的强弓还远,怎么杀?” 周藩王冷笑。 这时,帐外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噤声。 “周兄我咱们不能答应啊。” “一旦把淮水、云安交出去,我李家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他王白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你地盘虽远,可他既然敢开这个头,迟早会打到你家门口!” 过了许久,李藩王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周藩王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藩王间纵然有争斗,却像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白今日能逼李藩王交城,明日就能逼他周藩王割地! 一旦让这小子尝到甜头,天下藩王都得活在他的阴影里! “可不答应……” “他说明天天亮就攻城。南境城的城墙,经得住几轮投石机?” 周藩王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艰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藩王最后的火气。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不能硬拼,就得智取。” 周藩王沉默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智取?” 李藩王一愣。 “王白不是要两座城吗?” “我们可以答应他。” 周藩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 “你疯了?那可是淮水和云安!” 李藩王差点跳起来。 “我没疯。” “我们可以写封信,说愿意交出城池。” “但要给他七天时间准备——清点户籍、交接粮草,总得有个章程吧?” 周藩王眼神阴鸷。 “七天能有什么用?七天后他照样要进城。” 李藩王还是不解。 “七天足够了。” “我们可以一边假意准备交接,一边派人去搬救兵。” 周藩王冷笑。 “救兵?谁会来救我们?” “其他藩王巴不得看咱们笑话,朝廷更是盼着我们内斗,好坐收渔利。” 李藩王自嘲地笑。 “宋藩王会来。” “宋老三在东境经营多年,手里握着十万水师,早就对南境的盐铁垂涎三尺。” “王白想清君侧,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宋老三不会坐视不理。” 周藩王笃定道。 “你的意思是……联合宋藩王?” 李藩王一怔。 “不仅要联合,还要许他好处。” “信里就说,只要他肯出兵助我们灭掉王白,淮水郡归他,云安郡还归你。” 周藩王走到案前,提起笔蘸了墨。 “淮水归他?” 李藩王肉痛不已。 那可是南境最富庶的粮仓!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比起身家性命,一座城算什么?” “等杀了王白,别说淮水,整个南境都是你的!” “到时候再联手收拾宋老三,还怕拿不回一座城?” 周藩劝说。 李藩王咬着牙,终于点头。 “好!就依周兄的意思!” “但这封信得写得恳切些,让宋老三觉得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周藩王冷笑一声,提笔疾书。 信里先是痛陈王白“挟私怨攻伐藩王,意图削夺祖产”。 又说“南境若破,东境必危,唇亡齿寒之势已成”。 最后许以“淮水全郡为谢,共保藩王基业”。 “骑最快的马,去东境宋藩王府,务必把信亲手交到宋藩王手里!” “告诉他,晚了,淮水就成王白的了!” 墨迹未干,周藩王就唤来最得力的亲卫。 亲卫领命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白啊王白,你以为年轻气盛就能横行天下?” “等宋老三的水师到了,我看你还怎么清君侧!” 周藩王望着帐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给王白的信,怎么写?” 李藩王也松了口气,捂着伤口道。 “就说我们感念他‘以朝廷为重’,愿意交出城池。” “但百姓安土重迁,需得七天时间安抚,七天后在淮水城外交接。” 周藩王继续道:“顺便告诉他,李藩王已在落马坡设下灵堂,明日就去谢罪,让他放宽心。” “谢罪?” 李藩王皱眉。 “做做样子罢了。” 周藩王不屑道:“等宋藩王的人到了,别说谢罪,我要让他王白跪在落马坡给我们磕头!” ............ 信使再次来到山字营时,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恭敬。 王白接过周藩王的信... 只见字迹间满是“诚意”,连“愿以藩王的身,护朝廷疆土”这样的话都写了出来。 “七天?” 王白看完,将信纸递给张山,冷笑一声。 张山扫了几眼,顿时怒道:“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七天时间,足够他们搬救兵了!” 李勇也沉声道:“末将觉得,他们八成是去联络宋藩王了。东境宋藩王跟周藩王素有往来,手里的水师更是厉害,若是联手,咱们腹背受敌。” “他们想拖,我们就陪他们拖。但得先给他们找点事做。” 王白目光沉静。 “将军的意思是?” 张山疑惑。 “告诉信使,七天可以,但我们有条件。” “第一,从明天起,南境城的城门由山字营接管,只许进不许出。” “第二,周藩王的大军得退到十里外扎营,不许靠近城墙。” “第三,李藩王去落马坡谢罪,得带足粮草,当场分发给流民,我们要派人监督。” 王白思考一番后,开口。 “这招好!” “城门一管,他们想运兵都难。” “大军退十里,投石机的射程能罩着他们,敢乱动就砸。” “分粮草更是绝了,让百姓看看谁是真心为他们好!” 张山眼睛一亮。 “小人……小人这就回去禀报王爷。” 信使听完这三个条件,脸色发白,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将军,万一宋藩王真的出兵怎么办?” “我们只有一万人,怕是顶不住两藩联军。” 看着信使仓皇离去的背影,李勇有些担忧。 “怕什么?” “宋藩王要是真敢来,正好一起清了。” 你带五千人,明天一早去接管南境城门,多布斥候,盯着周藩王的大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王白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满天星斗。 “是!” “李勇,你带三千人去淮水,先控制住粮仓和矿场,告诉那里的官员,敢私通周藩王,以通敌论处。” 王白又道:“再贴告示,说朝廷要接管城池,凡愿意留下的百姓,免除三年赋税,不愿留的,发放盘缠返乡。” “末将明白!” 李勇领命。 王白最后看向黑风,道:“你带剩下的人,随我去落马坡。既然李藩王要谢罪,我们就得‘好好’看着。” 黑风咧嘴一笑:“将军放心,保证让他谢得‘诚心诚意’。” 第二天一早,张山带着人接管南境城门时,周藩王的亲卫果然想阻拦。 张山二话不说,陌刀一横,刀光劈在城门上。 “王将军有令,抗命者,斩!” 守城的士兵想起昨天火墙里的惨状,吓得纷纷后退。 周藩王得到消息时,气得砸碎了案几,却只能下令大军退到十里外。 王白这是在断他的后路! 第173章 藩王谢罪 第一百七十三章藩王谢罪 落马坡的风裹挟着黄土,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灵堂就设在坡顶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前,十几个牌位用粗糙的木板钉成。 山字营的士兵早已在四周布防,黑风带着两百人守在坡下,目光锐利如鹰,盯着南境城的方向。 王白立于山神庙的台阶上,龙鳞刀斜挎在腰间,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 李藩王要在此谢罪,按他的性子,绝不会轻易露面,多半会躲在城墙上做做样子。 果然,辰时刚过,南境城头便隐约有了动静。 “将军,李藩王已登南境城楼,身边跟着十几个随从,看架势是要在城上祭拜。” 斥候从远处奔回,单膝跪地。 王白冷笑道:“他倒会省力气。” 黑风怒道:“这分明是没把将军的话放在眼里!要不末将带一队人杀过去,把他揪到这儿来?” “不必。” “他愿在城上拜,就让他拜。” “但礼数不能少,让弟兄们把流民都请来,就在这坡下看着。” 王白摇头。 半个时辰后,落马坡下聚满了流民。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攥着讨饭的破碗,望着南境城头的方向,眼神里有怨。 日头升至半空时,南境城楼上终于传来三响礼炮。 李藩王穿着一身素色锦袍,在随从的搀扶下走到垛口前,身后摆着简单的香案。 他对着落马坡的方向,象征性地弯腰作揖,动作敷衍。 “这就完了?” “去年我们在城下跪求三天三夜,他连面都不露,现在鞠个躬就想了事?” 坡下的流民顿时炸了锅。 “黑心肝的!我儿子就是去年冻死在这儿的,他连口热粥都不肯给!” “王将军,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王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李藩王既在城上祭拜,总得有祭品吧?昨天说好的粮草,怎么还没送到?” 他的声音传到城头,李藩王的脸色难看。 他身后的随从连忙捧着一个锦盒,对着坡下喊道:“李王爷备了祭品,这就派人送去!” 片刻后,几个士兵推着一辆小车从城门出来。 车上放着几袋糙米,。 “这就是他给亡者的祭品?我们都不吃这种米!” 流民们看着那掺着沙子的糙米,怒火更盛。 王白冷笑一声,对黑风道:“告诉他们,要么把府里的精米和粮仓打开,要么就亲自下来磕三个头。选一样。” 黑风的吼声传到城头,李藩王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想敷衍了事,没想到王白竟如此较真。 “王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粮送过去吧。” “等宋藩王的人到了,再跟他算账。” 旁边的随从低声劝说。 “送!把粮仓里的精米都送过去!” 李藩王咬着牙,狠狠一甩袖子。 当二十车雪白的精米被推到落马坡下时,流民们看着那些饱满的米粒,不少人当场就哭了。 他们去年在城下冻饿交加时,这些米正躺在李府的粮仓里发霉。 “祭品有了,礼数还没到。” “李藩王,亡者在坡下,你在城上祭拜,是嫌他们脏吗?” 王白示意黑风分发粮草,又对着城头喊。 南境城楼上,李藩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周藩王的信使恰在此时登上城楼,低声道:“王爷,周藩王说,不必跟他置气,七天后自有分晓。” 李藩王深吸一口气,对着坡下弯腰,草草磕了个头,动作快得像在点头。 坡下的流民虽然不满,但看着分到手里的精米,终究没再吵闹。 王白望着城头那道狼狈的身影,眼神渐冷。 这只是开始。 李藩王和周藩王的耐心,恐怕撑不了七天。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张山就从南境城传来消息。 周藩王的大营里多了不少生面孔,看装束像是东境来的斥候。 南境城的西城门虽然被山字营接管,却有不少小船在护城河上偷偷摸摸地划动,像是在传递消息。 “将军,宋藩王的人怕是已经到了。” 张山在信里写道:“末将发现他们在城西的密林里藏了不少弓箭手,怕是想偷袭。” “淮水那边怎么样?” 王白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对李勇道。 “一切安好。” “粮仓和矿场都已接管,百姓们自发组织了民壮,帮我们看守城门。” “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要防着周藩王的人。” 李勇汇报。 “好。” “你再带一千人去淮水下游,把那里的渡口控制住,别让宋藩王的水师靠近。” “告诉百姓,只要能拦住敌船,赏银十两。” 王白点头。 “末将这就去!” 夜色渐深,周藩王的大营里却灯火通明。 “宋将军,劳烦你连夜带五千水师,从淮河支流绕到淮水城北。” “等七天后交接时,我们前后夹击,定能一举擒获王白!” 周藩王正对着地图和一个穿着东境水师服饰的将领说话. 那将领拱手道:“周藩王放心,我家王爷说了,定要让王白知道,藩王的基业不是谁都能动的。只是……淮水郡的承诺……” “少不了你的!” “只要杀了王白,淮水郡的税赋,你我平分!” 周藩王拍着胸脯。 将领满意地笑了,转身离去。 周藩王望着帐外的黑暗,眼中狠戾。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王白跪地求饶的模样了。 而此时的落马坡,流民们正围着篝火煮米粥,米粒的香气飘出很远。 王白坐在一块青石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蛙鸣,忽然对黑风道:“明天起,让弟兄们轮流休息,养足精神。” “将军,难道他们要提前动手?” 黑风一愣。 “不是他们,是我们。” “既然他们等不及,咱们就别给他们准备的机会。” 王白望着南境城的方向。 第六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淮水的河面上时,李勇突然派人来报。 淮河下游发现了三十艘战船,船头插着宋藩王的旗号,正朝着淮水城驶来! “来了。” 王白站在淮水城北的山坡上,望着远处水面上的黑点,语气平静。 “三哥,咱们按原计划行事?” 张山握紧陌刀。 “按原计划。” “让民壮把准备好的石头和柴草推到岸边,等他们靠近了,就往下砸。” 王白点头。 半个时辰后,宋藩王的战船渐渐驶近。 “怎么没人?” “王白的人呢?” 为首的将领站在船头,望着岸边空荡荡的景象,不禁有些疑惑。 话音刚落,就听岸上响起一阵呐喊,无数巨石和捆着油脂的柴草从山坡上滚下来,砸在船板上。 战船猝不及防,好几艘船的桅杆被砸断,帆布瞬间燃起大火。 “不好!有埋伏!” 将领惊呼。 他想下令撤退,却发现河道两侧的水闸不知何时被打开。 水位骤降,大船根本转不动! 就在这时,岸边的投石机突然发力,石弹呼啸着砸向战船淮河水面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败了?” “这就败了?” “宋藩王派的第一支试探的水军就败了?” 南境城楼上,李藩王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脸色惨白。 周藩王的脸色也黑如锅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藩王的水师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此时,城外传来震天的呐喊。 王白的骑兵正朝着周藩王的大营冲去! “撤!快撤到我地盘!” 周藩王终于慌了,翻身上马就想逃。 可他刚冲出大营,就被张山的陌刀队拦住。 陌刀如林,寒光闪闪,周藩王的亲卫冲上去,瞬间就被劈成了碎块。 “周藩王,你的援军到不了了。” “现在,该算算落马坡的账了。” 王白勒住马,刀尖指着他的咽喉。 也在这时,一道冷箭射向王白喉咙。 第174章 无敌之姿 第一百七十四章无敌之姿 冷箭破空,王白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羽兀自嗡嗡震颤。 “好快的箭!” “什么人?!” 张山惊怒交加,陌刀一横护住王白身侧。 王白抬手按住脖颈,触到一丝凉意。 那里已被箭风割出一道血痕。 他循着箭矢来处望去,只见周藩王大营后方的高坡上,立着一个身披玄甲的将领。 这人手中长弓尚未收起,弓弦上还凝着一丝杀气。 “宋光……” 王白眼神骤冷。 此人他听说过。 是宋藩王麾下第一神射手。 据说能在百步外射穿铜钱。 当年随宋藩王平定东境海盗,凭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他竟亲自来了。 高坡上,宋光嘴角冷笑,心中却有些心惊。 这是何等可怕的直觉? 方才那一箭本可致命,却被王白躲开。 这人留不得。 下一刻,宋光抬手挥了挥。 顿时,身后密林里突然响起整齐的甲胄摩擦声,无数手持长弓的弓箭手现身,箭头齐刷刷对准王白等人。 “王将军,束手就擒吧。” “我家王爷有令,擒你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宋光的声音隔着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将军来得及时!” “快杀了这黄毛小儿,淮水郡的税赋,本王分文不取!” 周藩王见状,顿时来了底气,在亲卫的簇拥下后退数步,对着宋光拱手。 王白却没看他,目光盯着淮河下游的水面。 刚才那三十艘战船不过是试探,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出现。 果然,远处的水天相接处,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不是三十艘,不是五十艘! 而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战船! 帆上印着宋藩王的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宋藩王的主力水师!” “至少有两百艘战船,船上的士兵个个甲胄鲜明。” “看样子是他压箱底的精锐!” 李勇策马奔来,脸色凝重如铁。 张山倒吸一口凉气。 周藩王的八万大军已是强悍,可跟这支水师比起来,简直像是乌合之众。 那些战船的甲板上,士兵们手持长矛列阵,纪律严明。 船头的投石机比山字营的更大,投石臂上缠着粗铁索,一看便知威力惊人。 更可怕的是水师的阵型,三艘一组互为犄角。 无论前进还是转向都如臂使指,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阵! “这才是宋藩王的底气……” 王白低声道。 他终于明白,为何周藩王敢笃定宋藩王会来。 这支水师,确实有横扫南境的实力。 “王白,看清了吗?” “这是我家王爷训练十年的‘黑鹰水师’。” “每一个士兵都能在浪里换气,每一艘战船都能撞穿巨石。” “你那点人马,够他们塞牙缝吗?” 高坡上的宋光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朗声道开口。 “王白,现在知道怕了?” “告诉你,宋藩王的五万精锐,比我的铁骑还厉害!” “去年异族想从海上偷袭,被黑鹰水师杀得片甲不留,连尸首都喂了鱼!” 周藩王得意地大笑。 “王白,别挣扎了!你斗不过我们的!” 李藩王也从城楼上探出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厉害?那就试试。” 王白却突然笑了。 “张山,带陌刀队守淮水城北岸,用投石机砸穿他们的前阵!” “李勇,把民壮组织起来,搬石头填河道,别让他们靠近城墙!” “黑风,跟我来!” 下一刻,王白猛地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兵卒下达命令。 “是!” 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各领任务。 淮水北岸瞬间忙碌起来。 山字营的士兵推着投石机就位,民壮们扛着巨石往河道里扔。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螳臂当车?” “前阵战船,放火箭!” 宋光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抬手下令。 两百艘战船同时升起火箭,箭簇裹着油脂,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如蝗虫般掠过河面,朝着北岸射来。 “举盾张山大吼。 山字营的士兵举起铁盾。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火箭大多被挡在盾外,却有不少落在民壮中间。 一个老汉躲闪不及,后背被火箭射中,瞬间燃起大火,眨眼间被烧死。 王白眼角猛地抽搐。 下一刻,他龙鳞刀在手中一转,刀光掠过,将射向他的火箭劈成两段。 “黑风,带五十骑,绕到他们右翼,用火药桶炸他们的船底!” “将军小心!” 黑风领命,带着骑兵消失在密林里。 此时,黑鹰水师的前阵已靠近北岸。 巨大的撞角狠狠撞上河岸,泥土飞溅中,穿着水靠的兵卒跃上岸,朝着山字营的阵线冲来。 “陌刀阵,起!” 张山怒吼。 陌刀手们排成三列,刀锋斜指地面,形成一道钢铁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水师士兵撞上刀阵,瞬间被劈成两半,鲜血溅在刀面上,又被后面的兵卒踩在脚下。 “拿下王白,赏黄金!” 可他们却不退,前仆后继地往上冲,嘴里还嘶吼着。 “这群疯子……” 张山咬牙。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军队。 王白策马在阵中穿梭,龙鳞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注意到,这些水师士兵的甲胄内侧都绣着黑鹰图案,腰间挂着竹筒,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显然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 两人一组,一人攻上一人攻下,配合无比默契。 “将军!右翼得手了!” 黑风的吼声传来。 只见远处的水面上炸开数朵水花,几艘战船的船底被火药桶炸穿,正缓缓下沉。 可这根本撼动不了黑鹰水师的阵型。 后面的战船立刻上前填补空缺,投石机开始反击,石弹呼啸着砸在北岸,将山字营的投石机砸得粉碎。 “三哥!我们快顶不住了!” 张山大喊。 陌刀阵已有多处松动! 王白抬头看向高坡上的宋光,对方正悠闲地喝着茶,目光跋扈。 这种姿态,很高,是在俯视他们! 王白脸色凌冽,一骑当先,朝宋光冲去。 擒贼先擒王! “拦住他!” 宋光惊怒。 他没想到这王白竟如此大胆,敢打他的主意!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王白所有闪避的路线。 王白猛地伏在马背上,龙鳞刀反手一挑,磕飞两支箭。 第三支却擦着他的肩胛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将军!” 兵卒们惊呼。 王白策马冲上高坡,龙鳞刀直取宋光面门。 宋光没想到他如此悍勇,仓促间举弓格挡。 刀与弓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就在这时,周藩王带着亲卫杀到,长枪直刺王白后心。 王白侧身避开,龙鳞刀顺势横扫,逼退宋光,却被周藩王亲卫缠住。 高坡上顿时陷入混战。 淮河面上,黑鹰水师终于突破了北岸防线。 兵卒们如潮水般涌上岸,山字营的士兵节节败退。 李藩王在城楼上看得眉飞色舞,下令打开城门,带着亲卫冲了出来。 “杀了王白!夺回淮水!” 王白以一敌二,肩胛骨的伤口越来越痛,却愈发英勇无匹。 龙鳞刀劈开最后一道枪影时,王白肩头的血已浸透了半边战袍。 他刀势不减,直逼宋光面门。 宋光仓促间弓身躲闪,发髻被刀锋削断,一束青丝飘落在地。 他踉跄后退,望着眼前浑身浴血的身影,心头第一次升起寒意。 这他娘的哪里是悍勇,分明是搏命! 王白的眼神太可怕了。 明明深陷重围,肩胛的伤口还在淌血,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 他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却又留着三分余力应对周藩王亲卫的偷袭,进退之间。 竟有种以一敌百的无敌姿态。 “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 宋光嘶吼着手中长弓早已被劈开一道缺口,只能拔出腰间弯刀胡乱格挡。 他见过东境海盗的疯狂,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仿佛天生就该在血火里厮杀,越是绝境,越是锋芒毕露。 周藩王的亲卫已倒下七八个,剩下的人看着王白挥刀时带起的血弧,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人能在如此重伤之下,还保持着这般恐怖的战力。 龙鳞刀每一次挥落,都逼得人喘不过气! “宋光!你不是神射手吗?快放箭!” 周藩王躲在亲卫身后,大吼出声。 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他原以为凭宋光的箭术和自己的亲卫,拿下王白易如反掌。 此刻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宋光咬着牙,试图拉开距离搭箭,可王白根本不给机会。 龙鳞刀如影随形,刀风裹挟着血气扑面而来,逼得他只能步步后退,脚下一个踉跄,竟险些从高坡滚落。 就在这一刹那,王白突然变招,刀势陡沉,不是攻向宋光,而是劈向周藩王的亲卫。 只听“咔嚓”一声,两名亲卫的长枪被齐齐斩断,刀势余威不减,擦着周藩王的靴面劈入土中,激起一片尘土。 “你敢!” 周藩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这正是王白要的破绽。 他猛地旋身,龙鳞刀带起一道血虹,硬生生逼退围上来的亲卫。 同时左手一扬,一枚短匕脱手而出,直取宋光咽喉! 宋光瞳孔骤缩。 他敢肯定,这短匕的角度和时机,绝不是重伤之人能精准把控的。 他只能弃刀挡在胸前,短匕“噗”地刺入护心镜。 巨大的力道让他连连后退,撞在坡顶的老槐树上才稳住身形。 宋光望着王白,嘴唇颤抖着。 就在刚才一瞬,他差点就死了。 宋光只能语气放软道: “王白,有话好说!” 第175章 怪物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怪物啊 宋光话音未落,右手已悄然摸向背后箭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算准了王白身负重伤,此刻听到“有话好说”,定会有片刻犹豫! 这便是他的机会! 可,王白的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 他龙鳞刀在宋光手指搭上弓弦的刹那,刀“铛”的一声劈在宋光那柄曾射穿百步铜钱的长弓上。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牛角弓身从中裂开。 宋光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假意缓和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这张弓是玄铁混合牛角所制,寻常刀剑劈砍根本无损,竟被王白一刀劈断? 更让他心惊的是,王白怎么会看穿他的心思? “你……” 宋光脸色难看。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青年绝非侥幸获胜的莽夫。 此人战斗经验十足。 身经百战四个字,此刻摆在他面前。 “想耍花样?” “那就别废话。” 王白冷笑。 这人杀了他营里不下十人兄。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宋光被这话激得心头火起,猛地抽出腰间长刀。 这刀刀身狭长,刀刃泛着幽蓝,竟是柄绣春刀! “好个王白!” “我本想留你一条全尸,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尝尝我的刀!” 他曾在京中随锦衣卫学过三年绣春刀。 刀法诡谲狠辣,当年平定东境海盗时,不知多少悍匪死在这刀下。 他原以为凭箭术便可制服王白,此刻却被逼得动用压箱底的功夫。 下一刻,绣春刀化直刺王白心口,刀势刁钻,竟绕开了龙鳞刀的格挡范围。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宋光是纯粹的射手,没想到刀法竟也如此精湛。 但王白手上丝毫不停,龙鳞刀陡然翻转,刀背磕在绣春刀侧面,借着那股巧劲,硬生生将刺来的刀势引偏。 “铛!” 两刀相交,宋光只觉一股刚猛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这才明白! 王白的力气竟也如此恐怖!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绣春刀如灵蛇出洞,招招不离要害,时而刺向咽喉,时而划向手腕,尽是阴狠路子。 龙鳞刀则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悍勇,逼得宋光只能连连后退。 高坡上的黄土被两人的脚步碾得飞扬。 宋光越打越心惊! 王白的刀法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暗藏精妙变化! 他的每一刀都像是预判了自己的下一步。 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绣春刀的锋芒,同时还以更猛烈的反击! 这...太令人心惊了! “不可能……” 宋光心中狂喊,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浸淫刀法多年,自认也算名家。 可在王白面前,竟有种被完全压制的窒息感。 对方已经奋战了几个时辰,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有无穷的力气。 “啊——!” 宋光被这无形的压力逼得嘶吼出声,绣春刀突然加速,刀影重叠,使出了锦衣卫的绝杀技“缠丝绕”。 刀身如绸缎般缠向王白的手腕,只要被缠住,转瞬就能绞断筋骨。 王白却不退反进,龙鳞刀猛地下沉,刀刃贴着地面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这看似笨拙的一招,却恰好避开了绣春刀的缠绕。 同时! 刀势陡然上扬,直劈宋光面门! 宋光瞳孔骤缩,仓促间后仰。 他借着后仰的惯性,连滚带爬地退出数步,胸口剧烈起伏。 望着王白的眼神里,宋光第一次染上了纯粹的恐惧。 这不是人! 这是杀器! “来人!” “给我杀了他!” 宋光再也顾不得脸面,朝着密林方向嘶吼. 单打独斗自己绝不是王白的对手! 必须用人海战术堆死他! 随着他的呼喊,十几名身着玄甲的精锐弓箭手从林中冲出。 这些人都是黑鹰水师的亲卫,不仅箭术精湛,近战亦是好手。 他们手持长刀,呈扇形包抄过来,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将王白团团围住。 “将军!” 远处的张山见状,急得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支援,却被潮水般涌来的水师士兵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宋光喘着粗气,看着被围困的王白,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狞笑。 十几名精锐亲卫,个个以一当十! 就算王白是铁打的,也得被拆成碎片! “王白,这是你自找的!”宋光狞声道,“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王白突然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龙鳞刀化作一道旋转的银轮,迎着最先冲上来的两名亲卫劈去。 那两人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两声脆响。 他们的刀竟被硬生生劈断,刀刃余势不减,瞬间划破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喷溅的瞬间。 王白已借着那两人倒下的空隙,欺身到第三名亲卫面前,左手成拳,狠狠砸在对方的甲胄缝隙处。 那亲卫闷哼一声,手中的刀脱手飞出。 王白顺势夺过,反手掷出,正中第四名亲卫的胸口。 不过眨眼功夫,已有四人毙命。 剩下的亲卫瞳孔骤缩,冲势不由一滞。 他们见过狠的,却没见过这么狠的! 王白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刀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杀!” “给我杀!” 宋光在后面吼着。 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些亲卫不仅没能困住王白,反而像是在送菜! 王白如同猛虎下山,在亲卫中间穿梭。 龙鳞刀每一次落下,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一名亲卫瞅准空隙,长刀直刺王白后背。 王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矮身,长刀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他顺势一记扫堂腿,将那亲卫绊倒,龙鳞刀反手刺入对方心口。 又一名亲卫从侧面袭来,王白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对方一刀。 那刀砍在他的护心镜上,没能伤及要害。 就在对方错愕的瞬间,王白的刀已刺穿了他的小腹。 惨叫声此起彼伏,高坡上的黄土被染成了暗红色。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名精锐亲卫已倒下大半。 剩下的几人握着刀。 他竟不敢再上前,只是惊恐地看着那个眼神冰冷的身影! 宋光脸色阴沉如水,心中惊颤。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是他最精锐的亲卫啊! 怎么会被王白一个人杀得胆寒? “废物!” “都是废物!” “杀了他!快杀了他!” 宋光红温了,怒吼。 可回应他的,只有亲卫们的犹豫。 谁都不想死,包括他们。 明明对上死路一条,他们怎么可能无脑送死? 王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宋光身上 “不……不可能……” 宋光连连后退,退无可退。 他看着王白越来越近,龙鳞刀上的血珠滴落,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 为什么杀不死? 为什么?! 他突然瞥见一名死去亲卫身边掉落的弓箭,猛地冲过去捡起,颤抖着搭箭上弦,对准王白。 “王白!去死吧!” 宋光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弓弦。 距离不过十步,如此近的距离,他有绝对的把握一箭封喉!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他不信王白还能躲开! 然而,王白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王白翻身上了旁边一匹无人的战马,同时从马鞍旁取下一张备用的短弓,动作行云流水。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光。 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动作与宋光如出一辙! 宋光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你想跟我比箭?”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浸淫箭术近三十年,从七岁开始拉弓,箭术早已融入骨髓。 王白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刀法厉害,箭术又能强到哪里去? “嗖!” 宋光率先松弦,箭矢如电,直取王白面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白也松开了手。 两支箭矢在半空相遇,“铛”的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两箭矢竟齐齐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宋光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远处幸存的亲卫和正在厮杀的山字营士兵、水师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惊愕地望着高坡上这一幕。 那可是宋光啊! 东境第一神射手! 王白竟然能在马上与他对射,还能让箭矢在半空相撞?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宋光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王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对方明明比他年轻了近二十岁,箭术竟能达到这种地步?! “再来!” 宋光怒吼着,再次搭箭。 他不信邪,三十年的功底,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嗖!” “嗖!” 又是两支箭射出,在空中精准相撞,再次同时断裂。 “再来!” “嗖!” “嗖!” 火星一次次在半空绽放,每一次碰撞都绽放火光。 幸存的亲卫们脸色惨白。 他们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家将军会如此恐惧。 这个王白,简直就是个怪物! 刀法无敌,箭术竟也能与宋光平分秋色! 宋光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箭术确实精湛。 但每一次射击都需要调动全身气血,连续对射数箭,已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可马背上的王白,却依旧稳如泰山,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可能……”宋光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王白看着他,缓缓抽出最后一支箭,搭在弓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这是最后一箭。 宋光也颤抖着抽出最后一支箭,他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他知道,这一箭,将决定生死。 两人同时拉满了弓,箭矢直指对方。 高坡上的风突然停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支蓄势待发的箭矢上。 远处的淮河还在流淌,黑鹰水师的战船依旧在攻城,可此刻,那些都成了背景板!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高坡上对峙的两人,以及那两支即将射出的箭。 下一刻,两支箭同时离弦,朝着对方飞去。 这一次,它们会在空中相撞,还是…… 第176章 瓮中捉鳖 第一百七十六章瓮中捉鳖 两支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冲向对方。 这一次,没有预料中的碰撞! 只有两道交错的残影。 宋光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到王白的箭如同一道流光,直奔自己的右臂而来。 他想躲! 可! 常年拉弓的右臂早已在连番激战中酸胀不堪! 动作慢了半拍! “噗”的一声,箭矢穿透了他的小臂,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宋光手中的弓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视线却死死盯着王白。 对方只是微微侧头,那支足以射穿铁甲的箭矢便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老槐树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同样是最后一箭,同样是生死一瞬。 王白的从容与他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不……” 宋光捂着流血的右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三十年的箭术,三年的绣春刀,在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还要打吗?” 王白勒住马,龙鳞刀指向宋光,声音很冷。 他也想杀了这宋光。 可他也快到极限了。 再纠缠的话,不利于自己。 宋光脸色无比难看。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打”字,犹豫多一会,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没多想,宋光猛地转身,不顾右臂的剧痛,踉跄着朝密林深处逃去,连掉在地上的绣春刀都忘了捡。 “将军!” 几名幸存的亲卫见状,也顾不上再战,慌忙跟了上去。 他们望着王白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尊杀神,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高坡上只剩下王白一人一骑,以及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王白低头看了看肩胛的伤口,血还在流,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调转马头,望向淮河岸边。 那里的厮杀还在继续。 黑鹰水师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岸,山字营的阵线已被逼得步步后退。 “张山!” 王白扬声大喊。 “末将在!” 张山浑身浴血,听到呼喊后奋力劈开身前的敌人,朝着高坡方向回应。 “收拢队伍,退守淮水城北!” “用民壮填好的河道做屏障,弓箭手守住城头,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战!” 王白下令。 “是!” 张山虽然不解为何要退守,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 他知道此刻的王白,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 山字营的士兵如同退潮般撤回城北,依托着填了一半的河道和简陋的城防工事重新列阵。 黑鹰水师的士兵追到岸边,却被城头上的弓箭压制,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只能在南岸与山字营遥遥对峙。 淮河面上,两百艘战船依旧威风凛凛,却没再贸然进攻。 宋光惨败逃亡的消息早已通过亲卫传到了水师大营。 那些原本士气高昂的士兵,此刻看着北岸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连宋将军都输了! 他们还能赢吗? .......... 王白在城头上站了整整一夜。 他看着南岸密密麻麻的战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鳞刀的刀柄。 五万精锐水师,两百艘战船,这样的实力确实足以横扫南境! 但不能退啊,身后是刚到手的淮水郡。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将军,喝口热粥吧。” 李勇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声音带着疲惫。 他刚从下游渡口赶回来。 那里的民壮还在日夜不停地往河道里填石头,试图彻底阻断黑鹰水师的航线。 “宋藩王的主力还没动?” 王白接过粥,却没喝,只是望着南岸。 “没有。” “战船虽然多,但冲在前面的都是普通士兵。” “没看到他们的亲卫营出动。估计是在等宋光的消息。” 李勇摇头。 “宋光现在怕是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他们等不到好消息了。” “你去告诉弟兄们,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我们给宋藩王送份‘大礼’。” 王白冷笑一声。 李勇眼睛一亮:“将军有办法了?” “去了就知道。” 王白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南境城的临时帅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光躺在榻上,右臂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色已经浸透了布料。 郎中正在给他上药,痛得他浑身抽搐。 帐内,宋藩王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藩王和周藩王坐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说,你连王白一箭都躲不开?” 宋藩王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怒火。 他派宋光去,本是想让他一箭射杀王白,震慑南境。 没想到,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王爷,那王白……根本不是人!” “他的刀法比绣春刀还狠,箭术更是邪门。” “隔着十步对射,属下……属下技不如人……” 宋光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 “废物!” “本王养了你三十年,你就给本王带回这样的消息?” “五万精锐水师压境,你竟被一个黄毛小儿射穿了手臂?” 宋藩王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 宋光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自己这次败得太惨,已经没资格辩解了。 “宋王爷息怒,宋将军也是尽力了。” “那王白确实邪门,周兄的八万大军都栽在了他手里,宋将军一时失手,也情有可原。” 李藩王见状,连忙打圆场。 “是啊是啊,那小子就是个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 “宋将军吃亏,也是因为太轻敌了。” 周藩王也点头附和。 “你说他的箭术和你不相上下?” 宋藩王却没理会他们,只是死死盯着宋光。 “是……属下连射七箭,他都一一接下。” “最后一箭……他射穿了属下的手臂,自己却只是侧头躲过……” 宋光艰难地点头。 顿时,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宋藩王脸色难看,目中露出沉思。 他太清楚宋光的箭术了。 那是能在百步外射中飞蝇的水平,就算放眼整个东境,也没人能与之抗衡。 可现在,竟然有人能在对射中完胜他? “这个王白……到底是什么来头?” 宋藩王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惊疑。 他原本以为王白只是个运气好的愣头青,靠着新式武器打赢了几场仗。 可现在看来,这人的战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听说他本是北境的小兵卒,后面过不少战功,年纪轻轻的就坐上了将军之位……” 李藩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北境?” 宋藩王眉头微皱。 他对北境的情况不算了解,但也知道能在蛮族手里讨到便宜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难怪……难怪他这么能打……” 宋光喃喃道,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 能做出那种事的人,赢了自己,似乎也不算奇怪。 宋藩王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对手。 一个刀法、箭术都臻至化境,还敢带着三百人闯蛮族王帐的狠角色,绝不是靠人数就能堆死的。 “王爷,那现在怎么办?” “水师已经压境,总不能就这么撤了吧?” 李藩王小心翼翼地问。 宋藩王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帐外。 他知道现在撤兵,不仅淮水郡的好处没捞到,还会被天下藩王耻笑。 可继续打下去,连宋光都败了,谁还能对付王白? “王爷,淮水城北岸有动静!” “王白带着山字营的士兵在岸边列阵,好像……好像要主动进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禀报。 “什么?” “他疯了?就凭他那点人,敢主动打过来?” 宋藩王猛地站起身。 李藩王和周藩王也面面相觑,满脸的难以置信。 山字营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还都是步兵,怎么可能主动进攻五万精锐水师? 宋藩王快步走到帐外,朝着淮水北岸望去。 只见北岸的城头上,王白正骑在马上,龙鳞刀直指南岸,山字营的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 虽然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他想干什么?” 宋藩王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王白不是疯子,他敢这么做,一定有后手。 “王爷,不好了!下游的渡口被民壮填死了,咱们的战船过不去!” “他们还在往水里扔火把,好像想烧船!” 果然,没过多久,亲卫又来禀报。 “什么?!” 宋藩王大惊失色。 下游渡口是他的退路,一旦被堵死,水师就成了瓮中之鳖! “还有!” “北岸的山字营推出了好多投石机,比之前的更大。” “好像……好像对准了咱们的战船!” 亲卫的声音带着颤抖。 宋藩王这才明白王白的打算。 他不是要主动进攻,而是想困死自己! 用填死的河道阻断退路,用投石机轰击战船。 再借着北岸的城防工事死守,硬生生拖垮水师! “好狠的算计!” 宋藩王咬牙切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这个王白,不仅战力恐怖,心思还如此缜密! 简直是个天生的将帅! “王爷,快下令撤吧!” “再不走,咱们都得被困死在这里!” 李藩王吓得腿都软了。 周藩王也附和道:“是啊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咱们回去重整旗鼓,再找他算账不迟!” 宋藩王望着北岸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心中天人交战。 他征战半生,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 可王白的布局太狠,他根本没有胜算。 最终,他猛地一甩袖子,声音带着不甘:“传令下去,撤军!” “王爷英明!” 李藩王和周藩王如蒙大赦,连忙让人去准备。 宋光这时道:“王爷,没必要退,我有一计,可以以退为攻,且听我说来.....” .................. 半个时后。 黑鹰水师的战船开始缓缓调转船头,朝着下游退去。 可河道被填了一半,战船庞大的身躯根本转不开,一时间混乱不堪。 北岸的投石机趁机发射,石弹呼啸着砸在船板上,激起一片惨叫。 王白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他知道,宋藩王这一退,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轻易南下了。 “将军,他们撤了!” 张山兴奋地大喊。 王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去的战船。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怎么回事,这战船退了,但却没完全退走? 第177章 黑鸦队 第一百七十七章黑鸦队 王白的眉头渐渐拧紧。 淮河面上的战船确实在后退,可退到河道开阔处便停了下来。 两百艘战船重新列阵,船头依旧对着北岸,丝毫没有撤离的意思。 更诡异的是,几艘不起眼的小船从大船缝隙里钻出来,贴着南岸的芦苇荡缓缓移动,像是在探查什么。 “不对劲。”王 白低声道:“宋藩王没打算真的撤军。” 张山也反应过来,脸色一沉:“他们在等什么?难道还有后招?” 话音未落,南岸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那些停在河道中央的战船突然动了,不是继续后退,而是朝着北岸的方向缓缓推进! 船头的投石机开始调整角度,黑洞洞的投石口对准了淮水城北的城墙。 “不好!他们想强攻!” “下游的民壮说,刚才看到几艘快船冲过了填石区,好像是去搬救兵了!” 李勇从城下奔来,脸色凝重。 王白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宋藩王的算盘。 所谓撤军,不过是为了稳住他。 同时,借着后退的假象调整阵型。 而真正的目的是想趁着北岸防备松懈,发动总攻! 而那些快船,恐怕是去调集更精锐的兵力。 或者……另有阴谋。 “张山,带人守住城墙!” “李勇,去通知下游民壮。” “把剩下的火药都运上来,给我炸沉他们的前阵战船!” 王白当机立断。 “是!”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投入战斗。 南岸的投石机率先发难。 巨大的石弹呼啸着飞过淮河,砸在城北的城墙上,砖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字营的投石机立刻反击,石弹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却没能对黑鹰水师的战船造成太大损伤。 他们的战船外层包着铁皮,寻常石弹根本砸不穿。 “将军,他们的船太硬了!” “投石机伤不了他们!” 城头上的士兵大喊。 王白望着那些在水面上横冲直撞的战船,眼神冰冷。 这些战船确实坚固,可再坚固的船,也怕火。 “把火油都搬上来!” “弓箭手蘸火油射箭,烧他们的帆布!” 王白下令。 很快,一桶桶火油被运到城头。 弓箭手们蘸满火油,点燃箭头,朝着战船的帆布射去。 火箭划过半空,如同流星般落在帆布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着火了!快灭火!” 战船上传来惊慌的呼喊。 水手们忙着用木桶打水灭火,阵型顿时乱了套。 王白抓住机会,大吼道:“投石机,瞄准着火的船!砸!” 几架投石机同时发力,石弹精准地砸在着火的战船上。 本就被大火烧得脆弱的船板瞬间裂开,海水顺着裂缝涌入,战船开始缓缓下沉。 南岸的宋藩王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王白反应这么快。 竟然用火箭破解了战船的铁甲防御。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宋藩王对着身边的将领怒吼。 那将领正是宋光,此刻他的右臂已经包扎好,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王爷息怒,属下有一计。” 他凑近宋藩王,低声说了几句。 宋藩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按你说的办!让‘黑鸦’队上!” 很快,南岸的芦苇荡里驶出十几艘不起眼的小船。 船上的士兵穿着黑色水靠,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短刀和绳索,悄无声息地朝着北岸游来。 他们是黑鹰水师里最精锐的斥候队,擅长水下潜行和偷袭,人称“黑鸦”。 “小心水下!他们有人想偷袭!” 王白一直在留意南岸的动静,当看到那些小船时,心中警铃大作。 城头上的士兵立刻朝着水面射箭,箭雨落在水里,激起一串串气泡。 可“黑鸦”队的士兵水性极好,借着芦苇的掩护,硬是避开了箭雨,悄悄摸到了北岸的城墙下。 “快放箭!他们要爬墙了!” 张山大吼,挥刀砍断一名“黑鸦”队员扔上来的绳索。 可“黑鸦”队员实在太多,他们像壁虎一样贴着城墙攀爬。 很快就有几人翻上了城头。 短刀挥舞,城头上的士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好几人。 “杀!” 王白抽出龙鳞刀,迎着一名“黑鸦”队员冲去。 刀光闪过,那队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劈成了两半。 城头上顿时陷入混战。 “黑鸦”队员的刀法狠辣诡谲,专攻要害。 山字营的士兵虽然勇猛,却一时难以抵挡。 王白在乱军之中穿梭,龙鳞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性命。 可“黑鸦”队员像是杀不完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城墙下爬上来。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张山浑身是血,对着王白大喊道:“他们的主力战船快靠岸了!” 王白抬头望去。 只见几艘最大的战船已经冲到了北岸岸边。 船头的撞角狠狠撞上河岸,甲板上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岸! “撤到第二道防线!” 王白当机立断。他知道,此刻再守城墙已经没用,必须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应对登陆的敌军。 山字营的士兵边打边退,撤到城北的街道里。 这里是民房密集区,黑鹰水师的大部队难以展开,正好可以打巷战! “黑鸦”队员见状,想追上来,却被王白拦住。 龙鳞刀如同一道屏障,将他们挡在巷口,吓得“黑鸦”队员不敢上前。 “宋藩王的算盘,落空了。” 王白冷笑。 他就是要利用地形,将黑鹰水师的优势一点点磨掉。 南岸的帅帐里,宋藩王看着迟迟攻不下城北的街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爷,要不……让亲卫营上吧?” “只要亲卫营出动,一定能拿下王白!” 宋光站在一旁,眼神闪烁。 宋藩王犹豫了。 亲卫营是他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轻易动用。 可现在,战局僵持不下,再拖下去,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王爷,不好了!” “东境传来急报,蛮族突然越过边境,正在攻打咱们的粮仓!”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什么?” “蛮族怎么敢突然动手?” 宋藩王勃然大怒。 宋光脸色骤变:“王爷,这一定是王白的计谋!他早就料到我们会调兵南下,所以提前通知了蛮族,偷袭咱们的后方!” 第178章 张山赴死 第一百七十八章张山赴死 宋藩王勃然起身。 他死死盯着帐外淮河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惊怒与不甘。 东境粮仓是黑鹰水师的命脉。 一旦有失,五万精锐不出半月就得断粮。 到时候别说拿下淮水郡,能不能活着退回东境都是未知数。 “王白!” 宋藩王咬牙切齿。 “本王非要剥了你的皮不可!” 宋光捂着受伤的右臂,急声道:“王爷,事不宜迟!必须速战速决!只要拿下王白,淮水郡就是我们的,到时候再回师东境,蛮族不足为惧!” 宋藩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他知道宋光说得对,此刻退无可退。 唯有破釜沉舟,在东境粮仓失守前拿下北岸,活捉王白,才能扭转战局。 “传我命令!” “亲卫营全体出动,随本王强登北岸!” “告诉所有士兵,第一个砍下王白头颅者,赏白银万两,封千户侯!” 宋藩王不容置疑,露出威严。 “王爷英明!”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士气竟因这孤注一掷的命令而陡然高涨。 南岸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嘹亮。 宋藩王亲率的亲卫营士兵身着亮银甲,手持长戟涌向岸边的登船点。 他们是黑鹰水师的核心战力,每个人都经历过十数次恶战,脸上刻着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的悍勇。 “是宋藩王的亲卫营!” “将军,他们要玩命了!” 北岸城头上,张山瞳孔骤缩。 王白望着南岸那片耀眼的银甲,握紧了龙鳞刀。 亲卫营的出动,意味着宋藩王已经放弃了所有迂回,要以最惨烈的方式强行突破。 这场仗,注定要血流成河。 “让弟兄们守住巷口!” “民房里的火油和柴草都准备好了吗?” 王白沉声道。 “都准备好了!” “只要他们敢进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勇从巷子里奔来,脸上沾着烟灰。 王白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街道。这里的民房大多是土木结构,巷子狭窄曲折,最适合打伏击。 他早已让人在房屋里堆满柴草和火油,只等敌军深入,便一把火将他们困在其中。 “来了!” 有人大喊。 淮河面上,数十艘冲锋船如同离弦之箭,载着亲卫营士兵冲向北岸。 船头的士兵手持巨盾,挡住城墙上射来的箭雨。 船尾的桨手奋力划桨,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放箭!快放箭!” 张山嘶吼着,亲自拉弓射箭。 箭雨密集如蝗,却被亲卫营的巨盾挡下,“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冲锋船很快靠岸,亲卫营士兵如同猛虎下山,踏着跳板冲上北岸。 长戟挥舞,瞬间撕开了山字营的前沿防线。 “杀!” 一名亲卫营百夫长怒吼着,长戟直刺而来,将一名山字营士兵挑飞。 山字营的士兵奋勇反击,陌刀劈砍在银甲上,却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亲卫营的甲胄竟是精钢打造,寻常兵器根本破不开! “用凿子!” 王白大喊。 他早有准备,让士兵们备了不少凿子,专破重甲。 几名士兵立刻掏出凿子,趁着亲卫营士兵挥戟的间隙,狠狠凿向他们的甲胄缝隙。 “噗”的一声,凿子刺入,亲卫营士兵惨叫着倒下。 可亲卫营的人数实在太多,倒下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 他们的阵型丝毫不乱,长戟如林,步步紧逼。 山字营的士兵不断后退,很快就被压到了巷口。 “将军,退进巷子吧!” 张山大喊,他的左臂被长戟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王白点头,挥刀劈开一名亲卫营士兵的长戟,大喊道:“撤进巷子!按计划行事!” 山字营的士兵交替掩护,缓缓退入狭窄的街道。 亲卫营士兵见状,立刻追了上来。 “就是现在!” 王白大吼。 早已埋伏在民房里的士兵立刻行动,将一桶桶火油从窗口泼下,紧接着扔出火把。 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在巷子里燃起一道火墙,将冲在最前面的亲卫营士兵吞噬。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银甲在烈火中扭曲变形,亲卫营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挡住。 “废物!连条巷子都攻不进去!” 宋藩王在南岸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宋光忍着臂痛道:“王爷,他们用火攻,我们可以从两侧的屋顶绕过去!” 宋藩王眼睛一亮:“好!让‘黑鸦’队上屋顶,给我凿穿他们的退路!” 十几名“黑鸦”队员立刻会意,像猴子一样攀上南岸的大树。 再借着绳索荡到北岸的屋顶上。 他们手持短斧,屋顶上移动,朝着巷子深处凿去。 “将军,屋顶上有动静!” 一名士兵大喊。 王白抬头,只见几道黑影在屋顶上闪过,斧头正对着下方的巷子凿来。 他眼神一冷,对身边的弓箭手道:“射他们的脚!” 弓箭手们立刻抬弓,箭矢精准地射向屋顶上的“黑鸦”队员。 两名队员躲闪不及,被射中脚踝,惨叫着从屋顶摔下,落在火墙里,瞬间被烧成火球。 剩下的“黑鸦”队员不敢再停留,加快速度凿穿屋顶,从破洞跳入民房,试图从侧面突袭。 可他们刚落地,就被埋伏在屋里的山字营士兵砍倒。 王白早就料到他们会用这招,每个民房里都留了人。 巷子里的战斗愈发惨烈。 亲卫营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烈火冲锋,山字营的士兵则依托房屋顽抗。 王白在巷子里来回冲杀。 “将军,您流血太多了!” “让属下替您挡一会儿!” 张山护在他身边,声音哽咽。 “没事,还能撑住。” 王白摇了摇头,一刀劈开一名亲卫营士兵的咽喉。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只要他还站着,山字营的士气就不会垮。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 宋藩王竟然亲自带着亲卫营主力冲了进来。 他手持一把金背大刀,劈砍间无人能挡,硬生生在火墙中劈开一条通路。 “王白!给本王出来受死!” 宋藩王的吼声震得巷子里的瓦片簌簌作响。 “宋藩王,你的死期到了!” 王白深吸一口气,提着龙鳞刀迎了上去。 两人在火墙前相遇,金背大刀与龙鳞刀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宋藩王的力气极大,一刀劈下,竟逼得王白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就这点能耐?” 宋藩王狞笑,金背大刀再次挥来。 王白没有硬接,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不断在火墙边缘躲闪。 他知道宋藩王的力气大,硬拼讨不到好,只能寻找破绽。 果然,宋藩王连续挥刀,呼吸渐渐粗重,动作也慢了半拍。 王白抓住这个机会,龙鳞刀突然下劈,砍向他的膝盖。 宋藩王慌忙收刀格挡,却露出了胸口的空当。 王白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成拳,狠狠砸在他的护心镜上。 “你……” “噗”的一声,宋藩王被打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王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龙鳞刀再次挥来,直取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突然从屋顶射来,直逼王白后心。 是宋光! 他竟然忍着臂痛,在屋顶上放冷箭! “将军小心!” 张山猛地扑过来,挡在王白身后。 “噗”的一声,箭矢穿透了张山的后背,从他胸口穿出。 “张山!” 王白目眦欲裂,转身抱住倒下的张山。 “将军……守住……淮水郡……” 说完,倒下。 张山咳出一口血,抓住王白的手。 “啊——!” 王白发出一声惊天怒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将张山的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龙鳞刀指向屋顶上的宋光,声音冷很冷。 “我杀了你!” 他猛地冲向屋顶,龙鳞刀劈开瓦片,朝着宋光砍去。 宋光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却被王白一脚踹中后背。 从屋顶摔了下去,正好落在火墙里。 “啊——!” 宋光发出惨叫,在火中挣扎了片刻,便没了动静。 宋藩王看着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眼中只有杀戮。 “撤!快撤!” 宋藩王再也不敢恋战,转身就往巷口跑。 亲卫营士兵见状,士气大跌,纷纷跟着撤退。 山字营的士兵趁机追杀,巷子里到处都是溃散的身影。 王白站在屋顶上,望着宋藩王逃窜的背影,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着巷子里的尸体,有山字营的弟兄,也有亲卫营的士兵,心中一片冰凉。 这场仗,他们赢了,却付出了太沉重的代价。 “将军……” “东境传来消息,蛮族已经被打退了。” 李勇走过来,声音沙哑。 王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所谓蛮族偷袭,恐怕从头到尾都是宋光的计谋,目的是逼宋藩王速战速决。 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会拼到这个地步! 第179章 黑虎军在此 第一百七十九章黑虎军在此 王白抱着张山冰冷的身体,脸色难看。 “将军,张山他……” 李勇的声音带着哭腔,话没说完就被王白打断。 “闭嘴。” 王白的将张山平放,手指拂过那支穿透胸膛的箭。 箭杆上刻着“宋”字,是黑鹰水师亲卫营的制式箭矢。 他拔下腰间的匕首,将箭杆齐根斩断,又撕下衣襟按住伤口。 “去叫郎中,现在就去!” 李勇愣了愣,见王白眼底翻涌的不是悲伤,是愤怒。 山字营的兵卒们默默围过来,有人用盾牌挡住落石,有人往火墙里添柴草,没人敢说话。 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 唯有守住这条血巷,才能对得起倒下的弟兄。 半个时辰后,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被抬着担架送进来。 “别按了!还有气!这箭……没伤到心脉!” 老郎中颤抖着摸了摸张山的颈动脉,又翻了翻眼皮,突然按住王白的手。 “你说什么?” 王白猛地抬头。 “箭头偏了半寸,卡在肋骨缝里!” 老郎中掏出银针,飞快地刺入张山胸前几处穴位。 “快!抬到后面那间瓦房,要干净的布和烈酒!” “再找两个壮实的婆娘按住他,拔箭的时候别让他乱动!” 王白亲自抱起张山,脚步竟有些发飘。 穿过火墙时,灼热的气浪燎得他脸颊生疼,可怀里的人确实有微弱的起伏。 安置好张山,王白重回巷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亲卫营的攻势暂时歇了,淮河面上飘着数十具尸体。 南岸的宋藩王正站在帅船上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半死的王白都拿不下,本王养你们何用!” 宋藩王指着北岸,唾沫星子飞溅。 宋光的位置已经空了,火墙里那具焦黑的尸体早已辨认不出模样。 周藩王缩在角落,看着宋藩王暴怒的侧脸,偷偷往李藩王身边挪了挪。李藩王喉结动了动,低声道: “王爷,要不……先歇歇?亲卫营折损过半,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歇?” “东境粮仓的消息刚传来,被山匪端了!” “再拿不下北岸,咱们五万弟兄就得喝西北风!” “你们怕了?怕那个王白?” 宋藩王猛地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 “不、不怕!” “只是……那王白太邪性了。” “火攻、巷战、凿子破甲……招招都往死里来,弟兄们……” 周藩王打了个哆嗦,慌忙摆手。 “弟兄们?” “看到那片火了吗?那是王白的棺材!” “传我令,今夜三更,集结所有没受伤的弟兄,带足煤油和云梯。” “本王要亲自凿开他的骨头!” 宋藩王冷笑一声,抽出金背大刀指向北岸。 北岸的瓦房里,王白正帮老郎中按住张山的肩膀。 拔箭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凶险,箭头倒钩勾住了血肉,张山疼得浑身抽搐。 “快了,快了……” “这箭头淬了药,得把周围的腐肉都剜掉……” 老郎中满头大汗,手里的镊子夹着断箭残片。 “忍着。” 王白脸色沉默。 张山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剧痛淹没,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老郎中趁机剜掉腐肉,撒上止血的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 “能活。” “这小子命硬,箭上的药是麻痹筋骨的,没淬毒。” “养三个月,保管能拿起刀。” 老郎中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将军,南岸不对劲!” “他们在搬云梯,看样子要夜袭!” 王白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李勇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白走到墙边,借着月光望向南岸。 果然,黑压压的人影在岸边攒动。 数百架云梯被抬到水边。 宋藩王的帅船上还挂起了“死战”的黑旗。 “弟兄们还有多少能打的?” 王白问。 李勇低下头:“不到三百了……好多人都带伤,火油也快用完了。” 王白沉默了。 “去告诉弟兄们。” “把剩下的火油都倒在巷口,弓箭上弦,刀斧磨亮。” “今夜,我们就在这淮水郡,跟宋藩王耗到底。” 王白的声音很平静。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南岸就传来了震天的呐喊。 宋藩王亲率五千精锐,推着云梯冲上北岸。 长戟组成的铁墙如同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山字营的前沿阵地。 “放箭!” 王白站在屋顶上,龙鳞刀指向敌军。 箭雨再次落下。 可这一次,亲卫营兵卒像疯了一样,顶着箭雨往前冲。 “杀王白!赏万两!” 云梯搭在墙上,铁钩死死咬住砖缝,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泼火油!点火!” 火墙再次升起。 可这一次,宋藩王早有准备。 兵卒们背着湿棉被冲过火海,长戟刺向墙头的山字营兵卒。 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白挥刀砍翻一个爬上墙的亲卫,却被另一个兵卒的长戟划破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将军!东边快守不住了!” “火油没了!” 坏消息接连传来,王白的视线开始模糊,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黑鹰水师的战靴声。 而是……重骑兵的铁蹄声! 王白猛地抬头。 只见西北方向的夜空下,出现了一片火把的海洋。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虎! “是黑虎卫!” “是曹远大将军的黑虎卫!” 李勇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 “黑虎卫在此!” “宋藩王谋逆,格杀勿论!” 震耳欲聋的吼声声出现,枪林瞬间刺穿了亲卫营的阵型。 曹远大将军身披亮银甲,手持虎头枪,一马当先冲进敌阵,枪尖挑飞三名亲卫,声音如同惊雷。 “王白何在?” “末将在!” 王白从屋顶跃下,龙鳞刀指向宋藩王的帅旗。 宋藩王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虎卫,脸色惨白如纸。 周藩王和李藩王更是吓得瘫在船上,浑身筛糠。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曹远会来得这么快。 “抓住宋藩王!” 曹远的虎头枪指向帅船。 黑虎卫的弓箭手立刻放箭,将船帆射成了筛子。 第180章 内腐其中 第一百八十章内腐其中 “曹远……他怎么会来?” 宋藩王脸色难看无比,喉结剧烈滚动。 宋藩王脸曹远大将军的威名,在北境如同神祇。 当年蛮族十万铁骑叩关,是曹远带着黑虎卫死守三个月。 硬生生用马蹄踏出一条血路,将异族族可汗的头颅悬在城门上示众。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淮水? “完了……全完了……” 周藩王瘫坐在船板上。 他想起十年前在京中赴宴,远远见过曹远一面。 那时老将军刚从北境班师,玄甲上的血痂还未褪尽,只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让他吓得差点打翻酒杯。 如今这位煞神亲率黑虎卫杀到。 他们这些在南境作威作福的藩王,岂不是如土鸡瓦狗? “王爷!快逃啊!” “黑虎卫来了,我们挡不住的!留得青山在……” 李藩王心惊肉跳。 “逃?往哪逃?” 宋藩王猛地踹开他,目光扫过淮河上下游。 黑虎卫的骑兵已经控制了河道两侧的滩涂。 马槊组成的防线,将所有退路封死。 他这才明白! 曹远哪里是仓促赶来,分明是早布好了天罗地网。 就在这时,北岸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 王白带着残余的山字营士兵冲出巷口,龙鳞刀上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却透着劫后余生的亮色。 他身后,黑虎卫的重骑兵如同黑色洪流,铁蹄踏过亲卫营的尸体。 马槊每一次挺刺都带着筋骨碎裂的闷响。 “黑虎卫!踏阵!” 曹远的吼声穿透厮杀声,虎头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将试图抵抗的亲卫营千夫长挑飞三丈。 尸体“噗”地砸在宋藩王的帅船甲板上。 鲜血溅了宋藩王一脸,他竟吓得忘了擦拭。 只是呆呆地看着黑虎卫如何撕裂他引以为傲的亲卫营阵型。 那些身披亮银甲的亲卫,在黑虎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黑虎卫的玄甲厚如城墙,亲卫营的长戟刺上去只留一个白痕。 而黑虎卫的马槊却能轻易洞穿银甲,枪尖带着倒钩,每一次抽回都带出一串血珠。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配合。 骑兵在前撕开缺口。 步兵手持陌刀紧随其后。 刀光连成一片,所过之处只余断肢残骸。 “放箭!快放箭!” 周藩王指着冲近的黑虎卫。 可水师的弓箭手刚搭箭,就被黑虎卫的骑射手一箭射穿咽喉。 那些骑射手在马上颠簸,却能精准地射中百米外的目标。 箭簇穿透木盾的力道,让幸存的弓箭手手都软了。 李藩王眼珠乱转,突然瞥见帅船后舱的小划子,忙爬过去拽绳子。 “王爷!乘小划子走!” “顺流而下,他们追不上的!” 宋藩王如梦初醒,也顾不上体面,跟着李藩王钻进小划子。 周藩王见状,也连滚带爬地挤上来。 三人拼命划桨,小划子摇摇晃晃地冲向淮河主航道。 “想跑?” “黑虎卫,追!” 北岸的曹远冷笑一声,摘下背上的角弓,三支狼牙箭同时搭弦。 他虽已年过六旬,却老当益壮。 臂力比少年人还惊人,弓弦拉得如同满月。 三支箭如同流星。 一支射断小划子的船桨。 一支钉在船尾的木板上。 最后一支擦着宋藩王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头发。 宋藩王吓得趴在船底,周藩王和李藩王也不敢再划,小划子在水面上打转,成了黑虎卫的活靶子。 “降!我们降!” “曹大将军饶命!都是宋藩王逼我们的!” 周藩王突然哭喊起来,扒着船帮挥手。 “周老三!你敢叛我?” 宋藩王猛地抬头,眼中喷火。 “事到如今还争这个?” “我们愿献城!愿戴罪立功!” 李藩王也跟着喊。 可黑虎卫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哭喊。几名擅长水战的黑虎卫士兵跳上冲锋舟,摇着橹追上来,铁钩精准地勾住小划子的船帮。 宋藩王还想反抗,被一名黑虎卫校尉一锤砸在太阳穴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淮河水面上的厮杀渐渐平息。 亲卫营的尸体堵住了半个河道,幸存的士兵跪在岸边,头颅贴地不敢抬头。 黑虎卫的士兵正在清点俘虏,宋、李、周三藩王被铁链锁在一起,。 曹远翻身下马,玄甲上的血珠滴在草叶上。 他走到王白面前,低沉道:“王白,你很好!” “末将王白,参见大将军!” 王白抱拳。 曹远目光扫过北岸的断壁残垣,又望向淮河上漂浮的尸体,叹了口气。 “打得好。” “若不是你拖到现在,淮水郡早已落入叛贼之手。” “这是你三个月前送的急报?” “弄得我连夜命我带黑虎卫南下。” 曹远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 他原以为这封信石沉大海,没想到真送到了。 “张山怎么样了?” 曹远问。 “老郎中说能活,养三个月就能复原。” “好。” “你带山字营的弟兄休整,本将军要亲自审审这三个藩王。” “看看他们背后还有多少猫腻。” 曹远点头。 滩涂边,宋藩王悠悠转醒,正好听见曹远的话。 他看着黑虎卫士兵正在搬运亲卫营的尸体。 看着那些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突然意识到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他以为王白只是个悍勇的匹夫,以为淮水郡唾手可得。 却没料到对方不仅能守,还能把消息递到北境。 更没料到曹远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周藩王还在哭哭啼啼地辩解。 只有宋藩王沉默着。 落在曹远手里,辩解是没用的。 北境的蛮族亲王,当年被曹远抓到后,可是被钉在城门上活活饿死的。 夜色降临时,黑虎卫的营帐在北岸扎起,火把连成一片,将淮河照得如同白昼。 王白站在伤兵营外,听见里面传来张山的呻吟,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身望向曹远的帅帐,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曹远的怒喝。 “王将军,有急报!” “朝廷传来圣旨,谁要立可释放三位藩王,不得为难,并送他们回城!” 这时,一位兵卒连忙上前,汇报消息。 王白脸色大变。 这三个藩王他们好不容易才抓到,朝廷现在就要放了? 这什么情况?! 这特么朝廷被腐烂渗透到这种程度了? 第181章 形势逼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形势逼人 王白脸色难看,眼底寒意很重。 圣旨上的朱砂字迹还带着墨香,但王白却觉得恶心。 “朝廷……怎么会有这样的旨意?” “这三个反贼双手沾满弟兄们的血,说放就放?” 李勇凑过来,看清圣旨内容后,人傻了。 “不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王白将圣旨往兵卒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曹远的帅帐走。 帅帐里烛火摇曳,曹远正盯着摊开的舆图,眼神愤怒。 听见脚步声,老将军头也没抬:“你都知道了?” “大将军,这圣旨……” “是吏部尚书赵显的手笔。” “老夫南下前就收到风声,赵显在朝堂上处处为三藩辩解,说什么‘藩王虽有过失。” “终究是皇室宗亲’,没想到他竟敢矫诏!” 曹远脸色阴沉。 王白瞳孔骤缩。 赵显是当朝内政大臣,以“宽仁”闻名,据说与几位藩王私交甚密。 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递来这样一道圣旨。 他想起宋藩王被擒时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突然明白! 对方不是怕曹远来得快,是笃定朝廷里有人会保他们! “不能放。” “放了他们,山字营的弟兄白死了,淮水郡的百姓也白受了这场劫难。” 王白的声音果决。 “你以为老夫想放?” “你自己看,宋藩王招认,赵显这三年借着漕运给他们送了多少甲胄兵器。” “这道圣旨,不过是想保他们回去继续作乱。” 曹远抬头看他,烛火在老将军眼底跳动。 王白展开供词,看完,脸色沉默。 —每年秋汛后,赵显都会以“赈灾”名义调运粮草。 其中三成实则送进三藩的粮仓。 甚至连亲卫营的精钢甲,都是通过工部的渠道流出。 最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最后一句: “待淮水事毕,赵大人允诺奏请陛下,封我等为‘淮南三王’,世袭罔替。” “这老狐狸。” 王白咬牙。 “不止。” “北境虽退,余孽未清。” “西境土司蠢蠢欲动。” “朝堂上赵显这伙人把持着内政,就盼着天下乱起来,他们好趁机揽权。” “放了三藩,淮水郡就是新的祸根,老夫的黑虎卫被拖在这里,北境一旦有事……” 曹远走到帐门口,望着南岸黑沉沉的夜色。 “大将军,周藩王在囚帐里哭闹。” “说要是不放他,京里的御史会参咱们‘擅囚宗亲’。” 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黑虎卫校尉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让他闹。” 曹远冷笑,“再敢聒噪,就堵上嘴。” 校尉领命退下,王白却注意到他转身时眼底的犹豫。 他忽然想起那些跪在岸边的亲卫营俘虏,想起圣旨上“不得为难”四个字。 黑虎卫原本铁板一块的军心,已经泛起了涟漪。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两名黑虎卫百夫长求见,支支吾吾地说:“大将军,圣旨……毕竟是朝廷的意思,咱们要是抗旨,会不会……” “抗旨?” “当年老夫在雁门关,面对蛮族的十万铁骑,也没听过‘抗旨’两个字!” “如今一群乱臣贼子在前,一道狗屁圣旨就想让老夫收手?” 告诉弟兄们,谁要是怕了,现在就滚回北境去!” 曹远霍然转身,虎头枪顿在地。 百夫长们吓得脸色发白,连声称是,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忧虑。 王白看在眼里,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黑虎卫虽是曹远的嫡系。 但! 终究是朝廷的军队,圣旨的分量比想象中更重。 深夜的囚帐里,宋藩王反而平静下来。 “哭什么?赵大人的旨意到了,我们死不了。” 他靠着潮湿的船板,听着隔壁周藩王的哭嚎,忽然嗤笑一声。 “可、可曹远是出了名的犟脾气,万一他真敢抗旨……” 李藩王缩在角落。 “他不敢。” “黑虎卫的军饷粮草都攥在赵大人手里。” “他要是敢杀了我们,赵大人有的是办法治他。” “再说,北境还等着他回去镇守,他耗不起。” 宋藩王脸色笃定。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 “是不是要放我们走?” “告诉曹远,只要送我们回营,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宋藩王眼睛一亮,对着帐外喊。 帐帘被掀开,走进来的却是王白,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宋藩王倒是笃定。” “就不怕赵显靠不住?” 王白将油灯放在地上,照亮对方囚服上的血污。 “靠不住?” “年我父亲谋逆,就是赵大人力保,才留了我一条命。” “你以为他为什么帮我们?” “他要的是天下乱,乱了,他才能做那站在幕后的人。” 宋藩王挑眉。 王白沉默片刻,忽然问:“东境粮仓,真是山匪端的?” “你倒是不笨。” “那是赵大人的人扮的,就是为了逼我速战速决,好让你我两败俱伤。” “可惜啊,没想到曹远来得这么快。” 宋藩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 王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这场仗从头到尾都是个局。 赵显在京城拨动棋子,三藩在淮水当枪。 而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兵卒,不过是棋盘上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 “你想干什么?” 宋藩王见他久久不语,突然警惕起来。 “不干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有些账。” “不是一笔勾销就能算完的。” 王白捡起油灯,转身往外走。 走出囚帐,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滩涂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黑虎卫的哨兵抱着枪站在土坡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王白忽然想起张山说过的话.... “将军,咱们当兵的,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能睡个安稳觉吗?” 安稳觉……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此刻正灯火通明。 赵显或许正坐在暖阁里,看着淮水的战报冷笑。 而这里的每一滴血,每一声哭嚎,都成了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王将军!” “南岸发现异动!” “好像是周藩王的残部,带着数百艘战船往这边来了!” 一名黑虎卫骑兵策马奔来,手里举着一支信箭。 王白心头一紧——周藩王的残部怎么敢在这时候靠近? 除非…… “快禀报大将军!”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逼宫的!” 王白翻身上马,龙鳞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果不其然。 半个时辰后,南岸的战船列成阵势,船头竖起一面白旗。 旗下站着周藩王的谋士,扯着嗓子喊道: “奉朝廷圣旨,特来接三位王爷回城!” “曹大将军若再阻拦,便是抗旨不遵!” 战船上的弓箭手搭着箭,虽未拉满,却明晃晃地对着北岸的黑虎卫营帐。 他们知道硬拼打不过黑虎卫,便想用“圣旨”做盾牌,逼着曹远放人。 曹远站在北岸的高坡上,看着南岸的阵仗,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黑虎卫士兵握紧了马槊,却没人敢先动手。 对方打着“接旨”的旗号,真要是杀起来,传到京城就成了“黑虎卫叛乱”。 “大将军,不能放啊!” “放了他们,弟兄们的血就白流了!” 李勇带着几名山字营的残兵赶来,每个人都缠着绷带。 “将军,跟他们拼了!我这条命换他们三个,值了!” 张山也被抬来了,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死死攥着拳头。 曹远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背上的角弓。 老将军的捏着圆珠木。 那是他在北境面对蛮族铁骑时的习惯,越是危急,越要沉住气。 “大将军,他们要的是‘遵旨’,咱们就给他们‘遵旨’。” 王白突然翻身下马,走到曹远身边。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附在曹远耳边低语片刻,老将军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半个时辰后,北岸的士兵让出一条路,黑虎卫押着镣铐加身的三藩王,缓缓走向水边的登船点。 南岸的战船果然收起了弓箭,谋士站在船头得意地笑,以为曹远终究还是怕了圣旨。 就在三藩王即将踏上跳板的瞬间,王白突然喊: “慢着!” “圣旨说放你们回城,却没说放你们带着罪孽回去。” 他策马走到三藩王面前,龙鳞刀指着宋藩王的咽喉。 话音未落,山字营的士兵推着数十辆囚车过来,里面装着亲卫营的百夫长以上军官。 王白扬声道:“这些人手上都沾着我们兄弟血,既然要遵旨,就该让他们也跟着回去,到京里受审!” 南岸的谋士脸色一变道:“你这是胡搅蛮缠!圣旨上没说要带这些人!” “哦?” “难道朝廷的王法,只保藩王,不保百姓?” “还是说,这些人的罪。” “有人不想让他们在京里说出来?” 王白冷笑。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南岸众人脸上。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些军官被押到京城。 万一招出和赵显的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宋藩王也急了,挣扎着喊:“曹远!你敢耍花样?” “要么带着这些人一起走,要么谁也别想走。” “老夫有的是时间耗,就怕你们耗不起。” 曹远举起角弓,一箭射在跳板前的泥地里,箭尾嗡嗡作响。 南岸的战船开始骚动,谋士在船头来回踱步,显然在犹豫。 淮河的水流得很急,载着三藩王的小船在水面上晃悠,像随时会翻覆。 “大将军!北境急报!” “余孽联合西境土司,正在攻打雁门关!” 就在这时,北岸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黑虎卫骑兵高举着信旗,从西边疾驰而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北境是他的根基,雁门关若破,整个北境都会陷入战火。 第182章 老贼赵显 第一百八十二章老贼赵显 南岸再次喊道:“曹大将军!北境告急,您还在这磨蹭什么?再不放人,耽误了军机,这个罪您担得起吗?” “曹远!” “放我们走,我即刻调兵帮你守北境!” 宋藩王也跟着喊。 黑虎卫的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北境的安危比淮水的恩怨更让他们揪心。 几名老兵甚至望向曹远,眼神里带着催促。 王白看着曹远紧绷的侧脸,知道老将军此刻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于是对着黑虎卫的士兵们喊道: “弟兄们!北境告急,我们不能让大将军为难!” “但这三个叛贼,也不能就这么放了!” “他们欠我们的血债,得用他们的地盘来还!” “宋藩王的东境粮仓,周藩王的盐场,李藩王的铁矿,都该充公,分给受难的百姓!” “我们放他们走,但要让他们签下文书,把这些都交出来!” “对!用地盘抵债!” 山字营的士兵立刻附和。 黑虎卫的士兵也觉得这主意妥当,既不算抗旨,又没让叛贼占到便宜。 “半个时辰!让他们签下文书,否则休怪老夫弓无虚发!” 曹远赞许地看了王白一眼,对南岸喊。 南岸的谋士慌了神,只能派人划船过来,拿着文书和三藩王交涉。 宋藩王三人虽然不甘心,却架不住北境的急报和黑虎卫的弓箭,最终还是咬着牙签了字。 当小船载着三藩王驶向南岸时。 王白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对曹远道:“大将军,他们走不远的。” “赵显想让天下乱,老夫偏要让他乱不起来。” “北境的仗要打,朝堂的账,也得算。” 曹远点头,老将军的目光望向京城,带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三日后,黑虎卫拔营北上,曹远临走前留下五千兵马,归王白调遣。 王白站在淮水岸边,看着黑虎卫的旗帜消失在西北方的天际。 他又回头望了望正在重建的淮水郡,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伤兵营里,张山正在练习抬胳膊,看见王白进来,咧嘴一笑:“将军,听说朝廷又下旨了?” “嗯。” “赵显在朝堂上参了我们一本,说我们‘勒索藩王’。” 王白坐在他床边。 “那怎么办?” 张山急了。 “怎么办?我们有这个。” “等淮水郡安稳了,我就带着这个去京城,当着众臣的面,问问赵大人,这些地盘该不该还给百姓。” 王白从怀里掏出那份三藩王签的文书,在烛火下展开。 烛火在伤兵营的帆布帐篷里摇曳,将王白展开的文书照得透亮。 “这文书……能管用吗?” “赵显在朝廷里根基那么深,怕是会不认账。” 张山看着那纸页上三藩王歪歪扭扭的朱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认不认账,不是他说了算的。” “这上面有三藩王的亲笔签名,还有黑虎卫百夫长以上二十人的联名见证。” “只要送到皇后案前,总有说理的地方。” 王白点了下“东境粮仓充公”几个字。 “可皇后……” 张山欲言又止。 他虽在军营,却也听说过朝堂的传闻。 当今皇后管理朝政不久,很多事都倚重赵显这样的老臣。 未必会为了淮水郡的百姓,去动这位内政大臣。 “皇后或许一时被蒙蔽,但天下的百姓看得分明。” “赵显想让藩王割据,想让天下乱,可百姓只想安稳过日子。” “这文书,就是百姓要安稳的证据。” 王白沉默片刻,将文书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 帐外传来夜风卷过旗帜的声响,是黑虎卫营地里的“黑虎旗”在动。 王白想起曹远临走前的眼神,老将军说“朝堂的账要算”,眼神锐利。 他们这些在沙场拼杀的人,终究要面对朝堂上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三日后,淮水郡的重建已初见眉目。 民壮们清理着巷子里的焦土,工匠们在修补被投石机砸坏的城墙。 伤兵营里的士兵开始帮着搬运粮草,连张山都能拄着拐杖在帐外晒太阳了。 “将军,赵显那边有动静了。” 李勇匆匆登上城头,手里拿着一封从京城辗转送来的密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模糊的“御史台”印鉴。 “赵显在朝堂上弹劾您‘拥兵自重’。” “说淮水郡百姓‘私藏叛贼文书’,还说要派‘钦差’来‘核查’。” 王白拆开密信,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核查?” “怕是来抢文书的吧。” 王白冷笑。 “那怎么办?” 李勇急道:“钦差带着圣旨来,咱们总不能拦着。” “拦是拦不住,但可以‘请’他们慢慢走。” “让沿岸的驿站拖延时日,就说‘淮水刚遭兵祸,道路难行’。” “再让人把文书抄录几份。” “一份藏在山字营的军械库。” “一份让可靠的弟兄快马送往北境,交给曹大将军。” 王白望着淮河下游的方向,那里是通往京城的水路。 “将军是说,让曹大将军在北境呼应?” 李勇眼睛一亮。 “不止。” “赵显想动淮水,必然要调南境的兵马施压。” “你让人盯着李藩王的旧部,他们盘踞在淮南盐场。” “要是敢异动,就用黑虎卫的名义敲打敲打。” “就说‘曹大将军不日将回师南境’。” 王白道。 他知道,赵显的软肋在于“天下乱”。 只要让对方认为得南境不稳,北境又有曹远盯着,就不敢轻易对淮水动手。 面对强敌,与其硬拼。 不如让对方认为得“不值得”。 ............ 京城,赵显的府邸透着一股压抑的奢华。 暖阁里燃着西域进贡的香料。 赵显坐在铺着狐裘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听着属下的回报。 “淮水那边,王白把文书藏得很严实,钦差在路上被拖了快十天了。” “还有,北境传来消息,曹远在雁门关打了胜仗,还说‘南境之事未了,不敢安卧’。” 属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赵显脸色一变,玉扳指硌得掌心生疼。 他原以为曹远会被北境战事拖住,没想到老狐狸竟能分身兼顾。 更没想到王白一个草莽出身的将军,竟懂得用“拖延”和“威慑”来对付朝堂手段。 “废物。” “连个文书都拿不回来,养你们何用?” 赵显将玉扳指扔在案几上,表情烦躁。 属下慌忙跪下道:“大人息怒!那王白把文书抄了副本,听说还送了一份去北境……” “抄了副本?” “他倒是想得周全!” 赵显眉头一皱。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皇后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或许此刻正看着他弹劾王白的折子。 赵显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在淮水巷战里杀红了眼的年轻人。 王白不仅会打仗,还懂如何把“理”攥在手里。 “让钦差别去淮水了。” “去淮南盐场,找李藩王的旧部。” “就说‘朝廷念其忠勇,许其戴罪立功’。” 赵显转身,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属下一愣:“大人是想……” “王白不是想保淮水吗?” “我就让淮南乱起来,让他首尾不能顾。等他分身乏术,再让人去淮水‘搜’文书。” “到时候,就算找不到原件,也能给他按个‘销毁罪证’的罪名。” 赵显冷笑。 暖阁外的风卷起落叶,像是在应和他的算计。 赵显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脸色笃定。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三十年。 对付这种刚从沙场上来的“愣头青”,有的是办法。 ............. 一周后。 王白收到淮南盐场异动的消息时,正在给张山检查伤口。 他的箭伤已经拆线,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李藩王的旧部占了盐场,还杀了朝廷派去的税吏。” “赵显这是想逼我们出兵。” 王白放下绷带,声音平静。 “那我们就出兵收拾他们!” “正好让弟兄们练练手!” 张山拄着拐杖站起来。 “不能急。” “盐场离淮水三百里,我们一动,淮水就空了。” “赵显巴不得我们离开。” 王白摇头。 “李藩王的旧部擅长水战,要是把他们引到湖里打,我们讨不到好。” “但他们缺粮,盐场的存粮撑不过一个月,肯定会去附近的县城劫掠。” 王白走到案前,铺开淮南地图,手指点在盐场附近的“洪泽湖”。 “将军是想设伏?” 张山凑过来,眼睛发亮。 “不止是设伏。” “让黑虎卫的骑兵扮成‘山匪’,在他们劫掠的路上‘抢’一次,把他们的粮车烧了。” “就说是‘淮水百姓自发报仇’。” 王白笔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样一来,赵显就没法说我们‘用兵’。” “还能让李藩王的旧部乱了阵脚!” 张山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嗯。” “再让人把消息散出去,说‘曹大将军在北境大胜。” “不日将南下清剿余孽’,吓吓他们。” 王白点头。 对付这些见风使舵的藩王旧部,“势”比“力”更管用。 如今要用“北境的势”和“百姓的怨”,把淮南的乱局压下去。 十日后,淮南盐场的消息传来。 李藩王的旧部果然去县城劫掠,却被“山匪”烧了粮车。 回程时又在洪泽湖遭遇“水患”,损了大半船只,只能龟缩在盐场不敢动弹。 赵显派去的“联络员”被黑虎卫的暗哨抓住,搜出了带着赵显私印的密信,信上写着“事成之后,盐场归你等管辖”。 王白看着那封密信,忽然觉得赵显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总是用“封官”,“许地盘”来拉拢人心,却忘了这些人骨子里的贪婪和胆怯。 他让人把密信和之前的文书副本放在一起,用蜡封好,藏进一个掏空的枕木里。 紧接着,再让张山亲自盯着,藏进伤兵营最隐蔽的地窖。 “将军,真要去京城吗?” 张山拄着拐杖,看着枕木被泥土掩埋。 “不去,难道让他永远在朝堂上颠倒黑白?” “曹大将军在北境稳住了,我才能放心去。”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过了半个月,北境传来捷报。 曹远不仅击退了异族和西境土司的联军,还生擒了异族的小王子,押送京城献俘。 他们知道,曹大将军腾出手来了。 这天,王白在这天召集了山字营和陌刀队的将领。 “我明日启程去京城,李勇留下辅佐张山,守住淮水。” “陌刀队的五千弟兄,一半随我北上,一半留在城外,对外只说‘护送粮草’。” “将军放心!” “只要有我们在,淮水一根草都动不了!” 李勇抱拳。 次日清晨,淮水码头停着三艘不起眼的货船。 王白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袍,腰间的龙鳞刀被藏在包裹里。 为了不掩人耳目,只带着几名亲卫和陌刀队的校尉,混在运送粮食的民夫里上了船。 码头上,李勇带着士兵们站在岸边,张山拄着拐杖,一直望着船影消失在淮河的晨雾里。 船行缓慢,王白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芦苇掠过。 前方的京城,比淮水的战场更难闯。 但没办法,形势逼人。 他只能再次去趟皇城。 第183章 宗师围杀 第一百八十三章宗师围杀 船行三日,淮河渐宽,两岸的村落愈发密集,离京城不过百里水路。 王白坐在船头。 不知为何。 他心里有些不安。 暮色四合时,船泊在了一处僻静的水湾。 民夫们上岸歇息炊烟,亲卫和校尉们也轮流警戒。 王白却借着散步的由头,独自走进了岸边的芦苇荡。 晚风拂过,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藏身许久,何不现身?” 王白的声音不高,却很是沉稳。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芦苇深处飘出,落地时悄无声息。 居中一人身着灰袍,面容枯槁,双手负于身后,气息若有若无。 正是“幽冥手”柳玄。 左侧是个红脸膛的壮汉,袒露着胸膛,肌肉虬结,腰间挂着一对镔铁虎头锤。 乃“裂山锤”秦岳。 右侧则是个青衫女子,容貌清丽,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鞘上镶着细碎的宝石。 便是“缠丝剑”苏媚。 三人是江湖上顶尖的武道宗师,每一个都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此番受宋、周、李三位藩王重金相请,截杀王白,柳玄心中本就颇有不屑。 此刻,他打量着眼前一身布衣、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三位藩王倒是小题大做,这般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值得我三人联手?” 秦岳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依我看,一锤便能砸烂他的脑袋,省得浪费时间。” 苏媚眼神流转,落在王白身上,带着几分轻蔑道:“听说你在淮水杀了不少人,不过是战场拼杀的莽夫,也配让我们出手?” 王白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人,心中已然明了。 三位藩王恨他夺了地盘,又怕他带着文书上京发难,竟不惜重金请来了这等人物。 武道宗师固然厉害。 但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凭的可不是侥幸。 “要动手,便别废话。” 王白缓缓站直身体,双手自然下垂,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化。 柳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的气势,竟比他想象中强上不少。 但他自恃宗师身份,也不拖沓。 他身形一晃,快速欺近王白身前,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王白的咽喉。 指尖隐隐有黑气萦绕,正是他成名的“幽冥爪”,中者筋脉尽断,当场毙命。 王白不闪不避,待爪风将至,身体陡然一侧,如同风中杨柳,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利剑般点向柳玄的手腕脉门。 动作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柳玄心中一惊。 他的“幽冥爪”从未失手过,这小子竟能如此轻易避开,还能反击? 他慌忙撤手,身形后退。 脸上的轻蔑已然消失,多了几分凝重。 “有点意思。” 秦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吼一声。 双手提起镔铁虎头锤,每柄锤子足有百斤重。 此刻在他手中却轻如无物。 他迈着大步,轰然冲向王白,双锤交替挥舞,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砸向王白的头顶和胸口,锤风呼啸,将周围的芦苇都震得倒折。 王白眼神一凝,秦岳的力量堪称恐怖,硬接定然不行。 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闲庭信步,在双锤的缝隙中灵活穿梭,每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锤击。 秦岳砸了数十锤,竟连王白的衣角都没碰到,心中愈发焦躁。 力道也愈发刚猛。 可越是如此,越是难以击中目标! 苏媚秀眉微蹙。 她看出王白的步法极为精妙,绝非寻常莽夫。 下一刻,苏媚身影一动,青衫飘展,手中软剑如同灵蛇出洞。 悄无声息地刺向王白的后心。 剑尖带着寒芒,角度极为隐蔽。 正是“缠丝剑”的精髓,专破各种护身法门。 王白早已察觉身后的杀机,他不回头.。 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 同时右手从包裹中一抽,龙鳞刀瞬间出鞘。 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同月华般绽放,劈向身后的软剑。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苏媚只觉一股巨力从剑尖传来,手臂发麻,软剑险些脱手飞出。 她惊骇地看向王白手中的刀,那柄刀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王白刚才那一剑,速度、力量、时机都把握得妙到毫。 绝非寻常武将所能拥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玄沉声问道,他此刻再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步法精妙,刀法更是出神入化。 气息沉稳如山,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武道高手都要可怕。 王白没有回答,眼露杀意。 这三人要杀他。 他自然也不会手软。 “一起上!” 柳玄知道,单打独斗,他们三人中没人是王白的对手,只能联手。 他一声令下,身形再次化作鬼魅,双手成爪,抓向王白的四肢。 秦岳双锤狂舞,砸向王白的周身要害。 苏媚软剑灵动,剑花笼罩向王白。 三人配合默契,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王白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龙鳞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刀光霍霍,攻守兼备。 他的刀法没有固定的招式,却招招致命。 每一刀都劈向三人攻势的薄弱之处。 刀风呼啸,与柳玄的爪风、秦岳的锤风、苏媚的剑风碰撞在一起。 周围的芦苇被劲气绞碎,漫天飞舞。 柳玄心中越来越震惊。 他的“幽冥爪”诡异狠辣,却始终无法突破王白的刀网。 秦岳的力量霸道绝伦,可每次锤击都被王白巧妙化解,甚至还被刀风反噬,震得气血翻涌。 苏媚的软剑灵动多变,却始终无法靠近王白的身体,反而被刀光逼得连连后退。 “这不可能!” 秦岳大吼一声,面露惊色。 他乃是成名数十年的宗师,力量之强,江湖上无人能及。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然能轻松化解他的锤击!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苏媚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的“缠丝剑”以灵动著称,可在王白的刀面前,却显得如此笨拙! 王白的刀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能被动防御! 柳玄的心中则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武道天才。 可从未有人像王白这样,年纪轻轻,却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已经不是天才所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怪物! 王白越打越勇。 他在战场上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实战经验之丰富,远超这三位只在江湖中争斗的宗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三人的气息变化,捕捉到他们招式中的破绽。 下一刻,王白抓住一个破绽,龙鳞刀猛地一挑,拨开了苏媚的软剑。 同时身体欺近,左手成拳,带着刚猛的力道,砸向苏媚的胸口。 苏媚惊呼一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噗”的一声,苏媚被一拳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软剑也掉落在地。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胸口剧痛难忍,内力紊乱,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柳玄和秦岳见状,心中更是惊骇。 苏媚的实力在三人中虽不是最强,但也相差无几。 此刻,竟然被王白一拳打成重伤! “撤!” 柳玄当机立断。 再打下去,他们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身形一晃,便要遁走。 “想走?” 王白冷哼一声。 脚步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柳玄身后。 下一刻,龙鳞刀带着凛冽的刀风,劈向柳玄的后颈。 柳玄脸色大变,慌忙转身,双手成爪,抓向刀身。 他想凭借“幽冥爪”的硬度,挡住这一刀。 “咔嚓”一声脆响,柳玄的双手如同纸糊般被刀斩断,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踉跄着后退。 王白没有停顿,刀光一闪,便枭下了柳玄的头颅。 秦岳见柳玄被杀,苏媚重伤,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便跑。 王白怎么可能让他逃走,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龙鳞刀在空中划出,劈向秦岳的后背。 秦岳能感受到身后的刀风。 他脸色绝望,想要转身反抗,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一声,秦岳的身体被一刀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王白收刀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杀了三只蝼蚁。 战场上,他杀过太多人了。 此刻这场面,他已经见惯不惯。 刚才的打斗虽激烈,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厮杀。 只是他没想到,三位藩王竟然能请动如此厉害的武道宗师。 看来他们是真的怕了。 王白擦了擦龙鳞刀上的血迹,重新将刀藏进包裹,然后转身走出了芦苇荡。 岸边的亲卫和校尉们已经听到了动静,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王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都松了一口气。 “将军,您没事吧?” 一名亲卫上前问道。 “没事。” 王白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看来,京城的路,比他想象中还要难走。 这只是个开始。 三位宗师的死,必然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三位藩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在意,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莫名其妙被人截杀,王白心中也是一把火。 第184章 幽冥宫,鬼算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幽冥宫,鬼算子 次日清晨,船再次启航,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王白坐在船头,脸色平静。 船行半日,前方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城池,正是上京。 城墙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城门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王白收起目光,对身边的亲卫说道。 “通知下去,都打起精神来。” “进了城,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不可惹是生非。” “是,将军!” 亲卫们齐声应道。 船缓缓靠岸,王白带着亲卫和校尉们下了船,混在人群中,朝着城门走去。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仔细地盘问了一番。 见他们都是普通的民夫打扮,又有通关文牒,便放他们进了城。 进了大城,王白立刻感受到了与淮水截然不同的气息。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来往的行人衣着光鲜,神态各异,有达官贵人,有文人墨客,也有市井小民。 王白没有停留,按照事先的计划,带着众人朝着城南的一处客栈走去。 那是曹远留在京城的暗线所开的客栈,相对隐蔽,不易被人察觉。 来到客栈,王白报上了暗号。 掌柜的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他们领到了后院的僻静房间。 “将军一路辛苦,曹大将军已经吩咐过,让小的全力配合将军。” 掌柜的恭敬抱拳。 “嗯。” “我要在此处暂住几日,你帮我打听一下京城的情况。” “尤其是朝堂之上的动静,还有三位藩王的行踪。” 王白点头。 “是,将军,小的这就去办。” 掌柜的应道,便退了下去。 王白坐在房间里,喝着茶水,脑海中思绪万千。 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必须先摸清京城的情况。 到时,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带着文书去面见皇后。 .................... 三位宗师被杀的消息,已经通过密信传到了京城三位藩王的手中。 宋藩王的府邸。 宋藩王看着密信,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废物!” “三个武道宗师,竟然连一个王白都杀不了,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宋藩王将密信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难看。 周藩王和李藩王也在一旁,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他们花了那么多金银珠宝,请来了三位顶尖的宗师。 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大哥,现在怎么办?” “王白已经到了京城,他手里拿着那份文书,若是让他见到皇后,我们就全完了!” 李藩王脸色焦急。 周藩王皱着眉头,沉声道:“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我们再派人去刺杀他,这次一定要成功!” “派谁去?” “连柳玄他们都死了,江湖上还有谁是王白的对手?” 宋藩王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位王爷不必发愁,对付王白,我有办法。” 三人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走了进来,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看不清容貌。 “你是谁?” 宋藩王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们杀了王白。” “不过,我的价钱可不便宜。” 黑袍人笑了笑,声音沙哑。 “只要你能杀了王白,多少钱我们都给!” 宋藩王立刻开口。 只要能除掉王白,他不惜一切代价。 “好,爽快。” “王白现在在城南的‘悦来客栈’,我这就去取他的狗命。” 黑袍人点了点头。 说完,黑袍人转身便走,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门外。 宋藩王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不知道这个黑袍人是谁。 但此刻,他们只能相信他了。 ........... 而此时的悦来客栈,王白正坐在房间里闭目养神,调整气息。 他不敢大意。 三位藩王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派人来刺杀他。 突然,王白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机,正从窗外袭来。 “砰”的一声。 窗户被一股巨力击碎。 一个黑袍人闯进,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带着凌厉的杀机,刺向王白的胸口。 王白早有防备,身体猛地一侧,避开了这致命一刺。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抽出龙鳞刀,迎着黑袍人的长剑劈了过去。 “叮”的一声,两柄兵器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王白只觉一股阴寒的内力从刀身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好阴毒的内力!” 王白心中一惊。 这黑袍人的实力,竟然比之前的三位宗师还要强。 “王白,你的实力果然不错,难怪能杀了柳玄他们。” “不过,今天你必死无疑!” 黑袍人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一声。 说完,黑袍人再次挥剑刺来,长剑带着阴寒的劲风,招招致命。 他的剑法诡异狠辣,与柳玄的“幽冥爪”有几分相似! 却更加阴毒! 王白不敢大意,凝神应对。 龙鳞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与黑袍人的长剑周旋。 刀光剑影之中,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黑袍人的内力阴寒无比,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阴寒之气侵入王白体内,让王白的气血运行变得滞涩。 王白则凭借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一次次化解黑袍人的攻势。 两人在房间里激战了数十回合,房间里的桌椅板凳被打得粉碎。 王白渐渐感觉到体内的阴寒之气越来越重,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看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王白心中暗道。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内力,强行压制住阴寒之气。 然后猛地发力! 龙鳞刀带着无匹的威势,劈向黑袍人的头颅。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慌忙举剑格挡。 他没想到王白在如此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咔嚓”一声,黑袍人的长剑被龙鳞刀劈成两段。 王白趁势而上,龙鳞刀再次劈出,斩向黑袍人的胸口。 黑袍人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光落下。 “噗嗤”一声,黑袍人的胸口被劈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王白收刀而立,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的打斗,消耗了他大量的内力。 体内的阴寒之气还在作祟,让他感到胸口一阵翻涌。 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落在黑袍人的尸体上,伸手摘下了那张狰狞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眼眶深陷,嘴唇乌青,竟带着几分非人般的诡异。 王白皱了皱眉,触碰到对方皮肤时,只觉一片冰寒,仿佛摸着一具尸体。 “这内力……不似活人所有。” 王白心中暗道,隐约觉得这黑袍人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白心中一凛,提刀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望去。 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手举利刃,正朝着客栈后院猛冲。 卫和校尉们正奋力抵挡,双方已经杀作一团。 “是藩王的人?” “还是赵显的手笔?” 王白眼神一沉。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不似寻常江湖匪类。 倒像是军中精锐。 他在芦苇荡杀了三位宗师,又在客栈斩了黑袍人,动静定然已经传开。 敌人绝不会再给他喘息之机。 “不能被困在这里!” 王白当机立断。 他推开房门,龙鳞刀在手中一挽,刀光如练,瞬间劈倒了两名冲至门前的黑衣人。 亲卫们见王白现身,士气大振,齐声呐喊着反击。 “将军,东侧有门,快从那里走!” 一名校尉嘶吼着,奋力挡住几名黑衣人的围攻,后背却被一刀划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甲。 王白目光扫过战场。 亲卫们虽悍勇,但黑衣人数量太多,已然渐渐不支。 王白不再犹豫,脚尖一点地面。 冲向东侧院门。 龙鳞刀出鞘。 沿途黑衣人凡是触碰到刀光的,无不惨叫着身首异处。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黑衣人中,一名头目模样的人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王白后心。 王白听得身后风声,不回头,左脚猛地一跺,身体硬生生拧转半圈,龙鳞刀反手劈出。 “噗”的一声,那头目连人带剑被劈成两半,! 片刻之间,王白已杀至东侧院门前,一脚踹开木门,正要冲出去,却见门外站着五道身影。 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竟又是五位武道宗师! “王白,杀我三位师弟,又斩我护法。”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为首一人身着紫袍,手持一柄拂尘, 看似仙风道骨,眼神中却满是杀意。 他是“幽冥宫”宫主鬼算子。 柳玄三人正是他的师弟。 黑袍人则是他座下护法。 王白心中一沉。 他听说过这个势力。 幽冥宫乃是江湖中隐秘的邪派,实力深不可测。 没想到三位藩王竟能说动这等势力出手。 眼前这五位宗师,气息比柳玄三人还要强横。 尤其是那鬼算子,周身气息如同深潭,让人看不透深浅。 “想杀我,便来试试。” 王白没有丝毫畏惧,握紧龙鳞刀,周身战意升腾。 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越是强敌环伺,他的战意便越是炽烈。 “狂妄!” 鬼算子身边,一名手持双斧的壮汉怒喝一声,大步流星地冲向王白。 双斧抡起,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劈向王白的头顶。 他乃是幽冥宫“裂魂斧”焦赞,力能扛鼎,斧法狠辣。 王白不闪不避,龙鳞刀迎着双斧劈去。 “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焦赞只觉一股巨力从斧柄传来,双臂发麻,双斧险些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 焦赞眼镜瞪大,一脸惊骇。 他的力量在江湖中堪称顶尖,没想到竟被王白一刀震退! 第185章 截杀 第一百八十五章截杀 鬼算子也是眉头一皱,眼神诧异。 他知道焦赞的实力。 寻常宗师也接不住他一斧! 王白却能如此轻松化解,难怪能杀了柳玄三人。 “一起上,速战速决!” 鬼算子冷喝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挥。 下一刻,竟有数十根银丝射向王白。 同时他身形一晃,欺近王白身前。 其余四位宗师也同时出手。 刀枪剑戟,各种兵器带着凌厉的杀机,从四面八方涌向王白,形成一杀网。 王白眼神一凝,将龙鳞刀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拂尘银丝、刀枪剑戟,尽数被他挡开。 他的步法灵动至极。 在五位宗师的围攻下游刃有余,时而闪避。 时而进攻,每一刀都劈向敌方要害,逼得五位宗师不得不回防。 鬼算子心中越来越震惊。 他本以为五位宗师联手,拿下王白易如反掌。 可没想到王白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这人的刀法精妙绝伦,步法变幻莫测。 实战经验更是丰富到了极致! “这小子的战力,已然超出了宗师范畴,堪称‘武圣’!” 鬼算子心中冒出一个荒谬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念头。 江湖中,宗师之上,便是传说中的武圣。 可自从三百年前那位武圣坐化后,便再也没人能达到这一境界。 “不能再拖延了!” 鬼算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幽冥鬼爪!” 他大喝一声,双手成爪,带着浓烈的死气,抓向王白的头颅。 这是幽冥宫的绝学,中者筋脉尽断。 王白心中一禀。 这鬼算子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王白不敢大意,大喝一声。 下一刻,龙鳞刀带着无匹的威势,劈向鬼算子的爪子。 “铛”的一声,刀爪相撞。 王白也是眼神一凝。 他倒没想到,这人竟把手练得刀枪不入。 这有些恐怖啊。 但殊不知,鬼算子比王白更惊。 寻常刀剑,被他碰到都会折断,崩裂。 但眼前这人的刀,坚硬无匹,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竟没丝毫损伤。 另外,这人的力气竟奇大! 下一刻,鬼算子只觉一股刚猛纯正的内力从刀身传来,让他气血翻涌。 他惊骇地看着王白,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内力?竟如此古怪!” 王白没有回答。 趁鬼算子受伤之际,身形一晃,龙鳞刀劈出。 那宗师惊呼一声,想要转身防御,却已来不及,被一刀枭下头颅。 “师弟!” 其余三位宗师见状,悲愤交加,攻势愈发猛烈。 可王白刀光霍霍,招招致命。 第十但个回合,焦赞被王白一刀劈断双腿,惨叫着倒在地上,随后被一刀枭首。 另一名宗师被王白一剑刺穿胸口,当场毙命。 转眼间,五位宗师便只剩下鬼算子和一名手持长枪的宗师。 鬼算子看着身边倒下的师弟,心中惊怒。 自己根本不是王白的对手!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撤!” 鬼算子当机立断,转身便要遁走。 “想走?” 王白脚步一动,追了上去。 手中龙鳞刀劈向鬼算子的后心。 鬼算子感受到身后的杀机,心中一横,猛地转身。 竟将身边的长枪宗师推向王白,同时自己身形一闪,朝着远处遁去。 那长枪宗师惊呼一声,被王白一刀劈成两半。 王白看着鬼算子远去的背影,没有去追。 鬼算子已经吓破了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而且,他体内的内力也消耗巨大,需要尽快找个地方调息。 此时,客栈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都被刚才的打斗惊呆了。 他们看着满身鲜血的王白,眼神敬畏恐惧,不敢靠近。 王白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转身看向客栈后院。 亲卫和校尉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黑衣人。 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几名亲卫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醒。 “三哥!” 李勇浑身是伤,拄着长枪走了过来,声音哽咽。 “把兄弟们的尸体收好,我们走。” 王白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的杀意取代。 说完,王白带着剩下的亲卫和校尉,朝着城外走去。 暴露了位置,上京已经不能再待下去。 一行人刚走出城门,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白回头望去,只见数百名骑兵手持兵刃,朝着他们追来,旗帜上赫然写着“京营”二字。 “是赵显的人!” 李勇脸色一变。 京营是京城的卫戍部队,由赵显的心腹掌控。 王白眼神一冷。 赵显这是想趁他疲惫之际,将他一网打尽。 “兄弟们,今日,我们便再杀一场!” 王白大喝。 “杀!杀!杀!” 亲卫和校尉们齐声呐喊,眼神决绝。 他们跟随王白出生入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京营骑兵很快便追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银甲的将军,手持一杆长枪,厉声喝道:“王白,你勾结叛贼,滥杀无辜,今日,本将军便奉旨拿你!” “奉旨?” “是赵显的旨意,还是你的旨意?” 王白冷笑一声,龙鳞刀劈向对方的头颅。 那银甲将军没想到王白如此勇猛,竟敢主动出击,心中一惊,慌忙举枪格挡。 “铛”的一声,长枪被龙鳞刀劈成两段。 银甲将军也被刀风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京营骑兵们见状,都被吓得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在京城之中,竟有人敢如此悍勇,斩杀京营将军。 “杀!” 王白没有停顿,龙鳞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京营骑兵之中。 刀光过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亲卫和校尉们也紧随其后,奋力厮杀。 王白如杀神附体,龙鳞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鲜血。 京营骑兵虽人多势众,但在王白的悍勇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般。 半个时辰后,战场上只剩下王白和几名浑身是伤的亲卫。 数百名京营骑兵,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王白拄着龙鳞刀,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鲜血已经凝结成块,脸色苍白如纸。 连续经历几场恶战,他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身体也到了极限。 “将军,我们快走。” “不然等赵显派来更多的人,我们就走不了了。” 一名亲卫虚弱地道。 王白点头,艰难地站直身体。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赵显,三位藩王,幽冥宫……今日之仇,我王白记下了。” ”他日,我必回京城,将你们一一清算!” 说完,王白带着剩下的亲卫,转身朝着北境的方向走去。 只有去北境找到曹远,才有机会卷土重来。 王白一行人往北境。 “将军,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去歇口气。” 李勇搀扶着他。 王白点头,喉咙里泛起腥甜。 刚才最后那一刀劈断京营百夫长的枪杆时,震得内腑都在疼。 破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神像的半边脸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泥胎。 亲卫们捡了些枯枝,用打火石点燃。 “还有多少干粮?” 王白靠在墙角,出声 “够支撑两天的。” 一名亲卫打开包袱。 里面只剩几个硬得像石头的麦饼。 “水囊也快空了,得找机会去附近村子讨点水。” 李勇把麦饼掰碎,泡在仅存的一点水里。 “三哥,先垫垫。” “赵显那老狐狸肯定发了海捕文书。” “我们得换身衣服,把兵器藏起来。” 王白没接,只是望着火堆出神,想了很多。 他想起太庙前的对峙,想起周大人被禁军拖走时的怒吼,想起黑虎卫校尉为了掩护他冲出重围,被乱箭射穿的背影。 这一路从淮水到京城,倒下的人太多了。 “幽冥宫的人为什么会帮赵显?” 李勇忽然问。 他一直想不明白,江湖门派怎么会掺和朝堂的事。 “鬼算子的幽冥鬼爪,练的是阴寒内力。” “三藩的库房里,有不少从西域运来的‘寒玉’,正是练这种功夫的关键。” “赵显怕是早就和幽冥宫达成了交易。” 王白终于开口。 幽冥宫、三藩、赵显,这三股势力盘根错节,从淮南到京城。 “曹大将军那边……能收到消息吗?” 一名年轻亲卫怯生生地问。 他脸上还带着稚气,是从淮水郡跟着来的新兵。 “会的。” “黑虎卫在沿途的驿站都有暗线。” “我们杀了京营将军的事,不出三天就能传到北境。” 王白肯定点头。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没底。 赵显既然敢动京营,必然也在北境的驿道上动了手脚。 他们现在也是在赌。 往北走,却不知道曹远能不能收到信。 甚,不知道北境是不是也成了赵显的地盘。 半夜时,王白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 借着月光看去,只见庙门口闪过几个黑影,手里都提着刀,腰上系着黑色的腰带。 是幽冥宫的人! “醒了?” “王将军真是好本事,杀了我四个师弟,还能从京营的包围圈里逃出来。” 鬼算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王白扶着墙站起来,亲卫们也纷纷拔刀,尽管每个人都带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你跟踪我们一路,就是为了等我们力竭?” 王白冷笑。 “不然?” ”王将军的刀法天下罕有,正面硬拼,我没胜算。” “但现在……” “你的内力怕是连三成也剩不下了吧?” 鬼算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人。 李勇往前一步,大喝道:“想动,先过我这关!” “不自量力。” 鬼算子拂尘一挥,数十根银丝射向李勇。 王白眼疾手快,龙鳞刀出鞘。 “铛”的一声将银丝挡开,却被震得后退半步,胸口一阵发闷。 “三哥!” 李勇急道。 “别管我。” “他们要的是我,你们往东边跑,去找黑虎卫的暗线。” 第186章 刀势“破阵” 第一百八十六章刀势“破阵” 王白的声音决绝。 反正那些人是来找他。 他一个人走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还能分散对方注意力。 亲卫们无一人挪动脚步。 李勇红着眼眶嘶吼道:“三哥不走,我们死也不走!” “糊涂!” “快去。 王白猛地转身,眉头一皱。 话音未落,他突然矮身,肩头狠狠撞向最近的两名黑衣人。 那两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 亲卫们趁机冲出破庙,李勇回头望了一眼。 见王白已被黑衣人围住,终究咬牙钻进密林。 “拦住他们!” 鬼算子怒吼,却被王白死死缠住。 王白此刻竟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破绽处劈去。 “疯子!” 鬼算子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幽冥鬼爪虽阴毒,却架不住王白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他眼睁睁看着李勇等人消失在夜色里,心头怒火更炽。 下一刻,拂尘银丝如暴雨般射向王白周身穴位。 王白左臂一麻,显然被银丝扫中,却像毫无所觉。 他龙鳞刀反撩,擦着鬼算子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珠。 鬼算子惊出一身冷汗。 这才意识到....就算内力耗竭,王白的实战本能依旧能杀人。 “结阵!” 鬼算子急喝。 剩余的黑衣人立刻变换阵型,刀光剑影,将王白困在中央。 王白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王白猛地矮身。 他借势翻滚,避开头顶劈来的长刀,刀锋反转,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还有谁?!” 王白拄刀站起,浑身浴血。 鬼算子看着地上的尸体,心头第一次生出惧意。 他原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王白的韧性如此恐怖。 “一起上!耗死他!” 鬼算子大喝,亲自催动幽冥鬼爪。 王白深吸一口气,突然将龙鳞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这是他在淮水郡偶然得到的一本古谱上的招式。 名为“破阵”。 需以精血为引,短暂激发潜能。 “噗”的一声,王白口鼻溢出鲜血,身形却陡然快了数倍。 鬼算子的鬼爪一次次落空,只抓到残影,耳边不断传来手下的惨叫。 “不可能!” 鬼算子目眦欲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更无法理解一个内力耗竭的人为何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 王白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全凭本能出手。 这招代价极大。 一旦力竭,便是死路一条。 但他必须拖住这些人,为李勇争取时间,为黑虎卫争取时间。 最后一名黑衣人倒下时,王白也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地。 鬼算子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着气息奄奄的王白,突然狞笑道:“就算你再能打,今天也必死无疑!” 他缓步走向王白,幽冥鬼爪凝聚起浓烈的死气,这一爪下去,必定筋脉尽断。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喝。 “三哥,我们回来了!” 是李勇! 鬼算子猛地回头。 只见李勇带着亲卫杀了回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举着刀,眼神决绝。 原来他们根本没走,只是绕到了破庙后方,等幽冥宫的人放松警惕便杀回来。 “找死!” 鬼算子怒极反笑,转身迎向李勇。 王白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王白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 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李勇正拿着水囊喂他喝水。 “三哥,我们在往东北走,离北境越来越近了。” “鬼算子被我们打跑了,不过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追不上来。” 李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白点头。 他掀开马车帘,外面是连绵的山林,亲卫们牵着马步行。 “我的龙鳞刀在哪?” 王白问。 “在这儿。” 李勇从身边拿起刀。 “三哥,您昨天那招太吓人了,简直不像凡人能做到的。” 刀身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却依旧透着凛冽的杀气。 王白苦笑。 他自己也没想到“破阵”的威力如此之大,更没想到代价如此沉重。 此刻他浑身经脉像被撕裂一般,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马车行到傍晚,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亲卫们换上了百姓的衣服,把兵器藏在马车夹层里,才敢小心翼翼地进去。 镇上的客栈老板见他们满身是伤,本想拒绝。 但,却被李勇塞了块碎银子,又看了看王白腰间若隐若现的刀鞘,终究没敢多问。 刚安顿下来,就听见前堂传来一阵喧哗。 “是幽冥宫的人,在打听我们的下落。” “还说悬赏五千两白银捉拿将军。” 王白示意李勇去看看,片刻后,李勇脸色凝重。 王白皱眉,鬼算子动作这么快? “他们人多吗?” “大概二十几个,都是好手。” “将军,我们要不要连夜走?” 李勇压低声音。 王白摇头道:“现在走,正好撞上他们。等夜深了再说。” 深夜,月上中天。 王白一行人悄悄离开客栈,刚走出镇口,就被幽冥宫的人堵住了。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持一把鬼头刀,正是幽冥宫的二长老。 “王将军,别来无恙?” “宫主有令,取你项上人头,赏黄金万两。” 独眼老者冷笑。 “想要我的头,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白将亲卫护在身后,缓缓拔出龙鳞刀。 独眼老者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挥刀便砍。 王白侧身避开,龙鳞刀顺势劈向对方手腕。 独眼老者没想到他重伤之下还有如此速度,慌忙回刀格挡。 “铛”的一声,竟被震得后退三步。 “有点意思。” “难怪能杀了鬼算子的师弟,看来老夫得亲自出手了。” 独眼老者眼神诧异。 他的刀法比鬼算子更加狠辣,刀刀不离王白要害。 王白内力未复,只能凭借步法闪避,偶尔反击,一时竟落了下风。 亲卫们想上前帮忙,却被幽冥宫的人缠住,根本插不上手。 李勇急得大喊道:“三哥,我们掩护你走!” 王白没有回应,注意力全在独眼老者的刀上。 他发现对方的刀法虽狠辣,却有个破绽。 每次劈砍后,左肩都会微微下沉。 就是现在! 王白猛地矮身,龙鳞刀贴着地面滑出,直取独眼老者的左肩。 独眼老者大惊。 想回刀防御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生生扭身。 避开要害,却被刀风扫中臂膀,惨叫一声。 王白趁机欺近,龙鳞刀直刺对方心口。 独眼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摔。 “同归于尽!” 令牌摔碎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黑气从地面涌出,笼罩了整个战场。 王白只觉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将军!小心!” 李勇大喊着冲过来,想把王白拉开。 王白却一把推开他,龙鳞刀高举,刀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是他体内最后一丝内力! “破!” 一声大喝,龙鳞刀劈在黑气上,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气消融般退去,独眼老者的身体冒血,掉在地面没了动静。 幽冥宫的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跑。 王白拄着龙鳞刀,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亲卫们围上来。 “三哥……您刚才那是……” 李勇结结巴巴,眼眸震惊。 王白摇头。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那一刻,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我们快走。” “这里不宜久留。” 王白收起龙鳞刀。 第二日,王白一行人来到一处名为“黑风岭”。 这里地势险要,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 刚进入山岭,就听见一阵厮杀声。 王白示意大家隐蔽,自己则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队黑虎卫,为首的正是鬼算子! “是曹大将军的人!” 李勇激动地说。 王白眼神一凝,龙鳞刀出鞘:“杀进去!” 他带着亲卫冲下山岭,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 鬼算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哪里跑!” 王白紧追不舍,龙鳞刀掷出,正中鬼算子的后心。 鬼算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临死前还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白: “你……你怎么可能……” “我是王白,要去北境找曹大将军。” 王白没有理会他,走到黑虎卫首领面前。 黑虎卫首领又惊又喜道: “原来是王将军!” “我们奉大将军之命,前来接应您!” “大将军说了,只要您到了北境,我们就立刻挥师南下,清君侧,诛奸佞!” 第187章 掠阵 第一百八十七章掠阵 黑虎卫首领姓秦,是曹远麾下的得力干将。 此刻,他正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看着王白的眼神震撼。 他在北境与蛮族厮杀多年,见过的悍勇之辈不计其数。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连番死战后,还能以雷霆之势斩杀幽冥宫的顶尖高手! “王将军……” “这幽冥宫的左护法,在江湖中素有‘鬼见愁’之称。” “据说一身幽冥鬼爪已练至化境,连曹大将军都曾说过此人难缠,您竟……” 秦校尉震惊,指着鬼算子的尸体。 王白摆摆手,胸口的气血还在翻涌。 “黑虎卫伤亡如何?” 王白问,目光扫过周围的尸体。 大多是穿着黑衣的幽冥宫教徒,也有不少玄甲染血的黑虎卫士兵。 “我们三百弟兄,如今只剩不到五十人。” “鬼算子带了近千名教徒设伏,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 秦校尉脸上闪过一丝悲恸。 “弟兄们的仇,我王白记着。” “到了北境,定让曹大将军为他们讨回公道。” 王白沉默片刻,对着黑虎卫的尸体深深一揖。 “属下代阵亡弟兄,谢过将军!” 秦校尉眼中涌起热泪,猛地单膝跪地。 五十余名黑虎卫齐声附和,带着被救的庆幸。 李勇扶着王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他们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 休整片刻后,秦校尉让人牵来一匹神骏的黑马,马身强健,一看就是好的战马。 “将军,这是曹大将军特意为您准备的‘踏雪’。” “脚程快,性子烈,寻常人驾驭不了,配您正好。” 王白翻身上马,踏雪似乎通人性,打了个响鼻,竟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他勒住缰绳,望向东北方道:“北境还有多久能到?”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秦校尉道:“不过赵显的人肯定在沿途设了关卡,我们得绕着走。” “不必绕。”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王白没死,正往北境去。” “让他们把消息传给赵显,让他睡不着觉!” 王白眼神一厉。 秦校尉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扬威,要让他们知道,王白不仅活着,还与黑虎卫汇合了。 赵显想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 “将军说得是!” “弟兄们,打起精神来,让那些狗东西看看,我们黑虎卫的厉害!” 秦校尉抽出腰间的长刀。 一行人继续北上,黑虎卫的玄甲在队伍中格外醒目。 王白骑着踏雪走在最前面,龙鳞刀悬在腰间。 远远望去,竟有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次日正午,他们抵达一处名为“落马坡”的关卡。 关卡上插着“京营”的旗帜。 守关的士兵约莫有两百人,个个横眉立目,显然是赵显的心腹。 “站住!” “奉赵大人令,任何人不得向北境通行,违者格杀勿论!” 守关的百夫长横枪立马,看到黑虎卫的玄甲,脸色一变,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喊。 王白懒得跟他废话,对秦校尉道:“一刻钟,拿下关卡。” “是!” 秦校尉领命,一挥手... 五十余名黑虎卫如同猛虎下山,挺着马槊冲了上去。 守关的京营士兵哪里是对手,惨叫连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关卡就被攻破。 那名百夫长被秦校尉一枪挑死在旗杆上。 “我乃山字营统领王白,今日借道落马坡,前往北境投奔曹大将军!” “赵显若有胆量,尽管派人来拦!” 王白勒马站在关卡上,看着远处惊慌逃窜的京营士兵,朗声开口。 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李勇站在他身后,看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从淮水巷战到京城喋血,从破庙突围到黑风岭汇合。 他们终于打出了气势! 消息传回京城时,赵显正在府中宴请三位藩王的残余势力。 听闻王白不仅没死,还与黑虎卫汇合,攻破了落马坡关卡,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几百人的关卡,连个王白都拦不住,留着你们何用?” 赵显怒吼。 底下的人吓得脸色苍白,没人敢应声。 他王白能从京城杀出来,又连破幽冥宫的追杀,绝非等闲之辈。 更何况现在有了黑虎卫相助,更是如虎添翼。 “大人,要不……让幽冥宫的人再出手?” 有人颤声提议。 “幽冥宫的二长老和左护法都死在了他手里。” “宫主现在躲在西域不敢出来,你去请他?” 赵显冷笑。 众人沉默。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字营统领,竟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连幽冥宫这种江湖大派都栽了跟头。 “北境……曹远……” “看来,只能让北境的‘那边’动手了。” 赵显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口中的“那边”,是潜伏在北境多年的暗线。 原本是留着防备曹远的。 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三日后,王白一行人抵达北境边境的“雁门关”。 远远望去,雁门关城墙高耸,旌旗猎猎。 黑虎卫的“黑虎旗”在城楼上迎风招展,气势恢宏。 “秦校尉!您可回来了!” “大将军都快把我们催死了!” 守城的黑虎卫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秦校尉,连忙打开城门。 “快去禀报大将军,说王将军到了!” 秦校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白刚进城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曹远! 老将军穿着玄甲,头发有些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看到王白,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命硬!” 王白看着曹远,喉咙有些发堵:“大将军……” “什么都别说了!” “先跟老夫回营,喝几杯,好好讲讲你在京城的事!” 曹远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很大,笑了笑。 雁门关的黑虎卫听说王白就是那个斩杀幽冥宫高手、连破京营关卡的传奇人物,纷纷围了上来,眼神敬佩。 有人忍不住喊道:“王将军,听说您一刀就劈死了幽冥宫的二长老?” 王白还没说话,李勇就抢着道: “何止啊!我们将军还自创了一招‘破阵’,速度快得像风,那些黑衣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黑虎卫们听得啧啧称奇,看向王白的眼神更加崇拜。 曹远笑着摇头道:“这小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回到将军府,曹远让人备了好酒好菜。 王白这才详细说了京城的遭遇。 从太庙对峙到破庙突围,从幽冥宫追杀到黑风岭汇合。 听得曹远和秦校尉等人时而怒拍桌子,时而扼腕叹息。 “赵显这老狐狸,竟敢勾结幽冥宫,简直是岂有此理!” “还有那三个藩王的残余势力,也该一并清算!” 曹远怒不可遏。 “大将军。” “现在北境安稳吗?” “我们何时挥师南下?” 王白放下酒杯。 曹远看着他,眼神变得凝重。 “北境倒是安稳,鞑子被打怕了,短时间内不敢来犯。” “但赵显在北境安插了不少暗线,老夫担心一旦南下,他们会在背后捅刀子。” 王白想了想道:“那就先清暗线,再南下。” “正合我意。” “老夫已经查到一些线索,这些暗线大多潜伏在雁门关附近的城镇,打着商人、工匠的幌子。” “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曹远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王白和曹远联手,开始清理北境的暗线。 王白对追踪和反追踪颇有心得,能凭借蛛丝马迹找到暗线的藏身之处。 曹远则坐镇指挥,调动黑虎卫进行围捕。 两人配合默契。 短短五日,就揪出了三十余名赵显的暗线。 其中有个伪装成铁匠铺老板的暗线,被王白堵住时,还想反抗,结果被王白一刀劈断了手腕,哀嚎着求饶,并道出了一条有用消息。 “王将军饶命!我知道赵显的秘密!” “他不仅勾结幽冥宫,还和西境的土司有来往,想里应外合,颠覆朝廷!” 这个消息让曹远和王白颇为一惊。 没想到赵显的野心如此之大。 “看来,南下之事,刻不容缓。” “再等下去,还不知道赵显会搞出什么名堂。” 曹远沉声道。 “我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王白点头。 三日后,曹远点齐五万黑虎卫,以王白为先锋,正式挥师南下! 大军出发那天,雁门关的百姓夹道相送,捧着酒壶,递着干粮,眼中满是期盼。 “曹大将军,王将军,一定要杀了赵显,还天下一个太平啊!” “我们等着你们凯旋!” 王白骑着踏雪,走在队伍最前面。 “赵显,你的死期到了!” 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赵显派来的杂兵根本不堪一击。 那些原本观望的地方官员,看到黑虎卫势大,纷纷倒戈,打开城门迎接大军。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离京城只有百里的“望都坡”。 城墙上,王白和曹远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京城的灯火。 “明日,就是分胜负的时候了。” 曹远道。 “嗯。” “我会亲手斩了赵显,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王白点头。 曹远看着他,忽然道:“听说你的‘破阵’很厉害?” 王白笑了道:“还行,对付赵显足够了。” 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日,老夫为你掠阵。” 第188章 气势如虹 第一百八十八章气势如虹 望都坡。 黑虎卫的战旗猎猎作响。 王白立在高坡上,身后是五千陌刀手。 这是他压箱底的精锐,每人手持长近丈的陌刀。 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肃杀。 “将军,赵显的人在坡下布阵了。” “看阵型,是‘长蛇阵’。” “他们想借着地势拖垮我们。” 李勇策马过来,指着远处的烟尘。 “长蛇阵?那就斩了它的七寸。” 王白没回头,目光落在京城方向的灯火上。 身旁的陌刀手齐声低喝,刀甲相击的脆响连成一片,惊得坡下的战马阵阵嘶鸣。 曹远站在王白侧后方,虎头枪拄在地上。 老将军的目光扫过阵列,最后落在王白背影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等气势,已是当之无愧的将才。 坡下,赵显的中军帐里,他正焦躁地踱步。 帐外传来的陌刀手呼喝声。 “幽冥宫的人还没到吗?” 他厉声问属下。 “回、回大人,宫主说……说北境的风雪阻路,还得三日才能到。” 属下颤声回话,不敢看他铁青的脸。 赵显猛地踹翻案几,地图散落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他原以为凭十万京营和新招募的乡勇,就算耗也能耗死黑虎卫。 可一想到王白单枪匹马斩杀幽冥宫二长老的狠劲,就忍不住心慌。 “大人,要不……我们撤吧?” “退回京城,凭城墙固守,总能等到援军。” 有人提议。 “撤?”赵显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现在撤,不等于是告诉天下人我怕了王白?” “传我令,擂鼓进军!谁能斩下王白头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鼓声如雷,坡下的长蛇阵开始蠕动,京营士兵举着盾牌,,缓缓攀上望都坡。 王白将龙鳞刀前指:“陌刀队,列阵!” 五千陌刀手瞬间变换阵型。 前排半跪,陌刀斜指地面,后排直立,刀身如林。 恰好将整个坡顶护住。 “杀!” 京营的先锋官嘶吼着冲上来,身后的士兵像潮水般涌过,长矛的寒光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白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虽未完全恢复,却比在破庙时凝实了数倍。 那日在黑风岭觉醒的力量,似乎与龙鳞刀产生了某种共鸣。 刀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般。 “破阵!” 随着王白一声低喝。 他率先冲下高坡,龙鳞刀划出一道金色弧光,竟将前排三名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陌刀手紧随其后,长刀挥斩的风声里,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京营的先锋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赵显在中军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原以为王白再厉害,也敌不过人潮。 可眼前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龙鳞刀每一次起落,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陌刀队的刀阵更是密不透风,京营士兵冲上去,就像撞进了铁壁。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刀下亡魂。 “放箭!放箭!” 赵显嘶吼着下令。 他身边的弓箭手连忙搭箭,箭雨如乌云般罩向坡顶。 王白眼神一凛,龙鳞刀舞成圆盾,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挡开。 他同时大吼: “盾阵!” 陌刀手迅速收缩阵型,后排的士兵将刀背抵在地上。 前排的人举起盾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没伤到一人。 “这……这怎么可能?” 赵显身旁的副将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失。 他从军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军队。 更没见过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冲垮五千人的先锋阵。 王白抓住箭雨停歇的瞬间,猛地掀开盾牌,龙鳞刀直指赵显的中军: “随我杀!” 五千陌刀手如同一道黑色洪流,顺着望都坡的坡度俯冲而下,京营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王白的身影在乱军之中格外显眼。 龙鳞刀的金光所过之处,士兵纷纷溃散,竟没人敢上前阻拦。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威慑,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西境骑兵的弯刀带着呼啸劈来,王白侧身避过,龙鳞刀顺势反撩,刀背重重磕在对方膝盖上。 那骑兵惨叫着坠马,还未落地就被后续冲来的陌刀手斩成两段。 他借势拧身,脚踩马镫腾空而起,龙鳞刀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 将三名同时刺来的长矛劈断,刀刃余势不减,贴着一名骑兵的脖颈掠过,热血喷溅在玄甲上,瞬间凝结成冰。 落地时他脚尖在一名京营士兵的盾牌上一点,身形旋转。 龙鳞刀带起的气旋将周围五人同时扫倒,刀锋切开皮肉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脆响交织,在乱军之中撕开一片真空。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赵显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拔出腰间的剑,却发现自己连催马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王白离自己越来越近,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被斩落马。 一股从未有过的惶恐攫住了他。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王白的龙鳞刀即将触及赵显的中军大旗时... 京营的侧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支骑兵穿着西境土司的服饰,举着弯刀杀了过来。 竟是赵显勾结的西境援军到了! “哈哈哈!王白,你的死期到了!” “西境的勇士来了,看你还怎么狂!” 赵显疯狂大笑。 王白回头看了一眼。 西境骑兵约莫有三千人,马术精湛,弯刀挥舞得如同银蛇,确实是劲敌。 陌刀手被骑兵冲击,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李勇,带三百人顶住侧翼!” 王白沉声下令,同时对身后的秦校尉道:“你率陌刀主力,继续冲击中军!” “是!” 两人领命,迅速分兵。 王白则调转马头,直扑西境骑兵的首领。 那首领是个络腮胡大汉,看到王白冲来,狞笑着挥刀迎上。 两刀相交的瞬间,大汉突然觉得手腕一麻,弯刀竟被龙鳞刀震得脱手而飞。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白一刀枭首,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 西境骑兵看到首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 王白趁机杀入骑兵阵中,龙鳞刀上下翻飞,将那些试图重整阵型的小头领一个个斩落马下。 “那是……什么身法?” 曹远在坡上看得真切,老将军猛地攥紧虎头枪,眼中震撼。 传说里,就有“踏雪无痕,刀出必饮血”的记载。 如今竟在王白身上重现! 京营的士兵彻底慌了。 他们看着在骑兵阵中纵横捭阖的王白,看着如砍瓜切菜般推进的陌刀队,终于崩溃了。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接着便是成片的溃逃,连赵显的亲卫都开始四散奔逃。 “拦住他们!不许逃!” 赵显拔剑砍倒一名逃兵,却挡不住溃逃的洪流。 他看着王白越来越近,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军队土崩瓦解,终于意识到自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王白勒住踏雪,龙鳞刀直指赵显: “赵显,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王白,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看看那是什么!” 赵显看着他染血的战袍,看着他身后尸横遍野的战场,突然怪笑起来。 他指向京城方向,王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京城的城墙上,竟升起了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那是幽冥宫的标志! “哈哈哈!” “幽冥宫的人早就混进京城了!” “你杀了我,他们就会血洗皇城,到时候天下大乱,你王白就是千古罪人!” 赵显笑得更加疯狂。 王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没想到赵显竟留了这么一手。 “王白,速回京城!这里交给老夫!” 身后的曹远也看到了那面旗帜,老将军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带着他,跟我走!” 王白看了一眼还在狂笑的赵显,又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将龙鳞刀架在赵显脖子上。 李勇和秦校尉连忙跟上,陌刀手迅速收拢阵型,护着王白往京城方向疾驰。 曹远则提枪上马,看着溃散的敌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望都坡的仗打赢了,可真正的仗,在京城! 疾驰的马背上,王白回头望了一眼望都坡。 不远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黑虎卫的战旗在尸山之上飘扬。 京城的轮廓越来越近,王白深吸一口气,催马加速。 第189章 大礼 第一百八十九章大礼 夜色如墨,京城的轮廓在马蹄声中逐渐清晰。 王白勒住踏雪,眼神沉凝。 赵显被两名亲卫反剪双臂,瘫在马背上,眼神恐惧。 “王白……你不能杀我……” “幽冥宫宫主说了,只要我活着,他就留皇城一条生路……” “你若杀我,满城百姓都会为你陪葬!” 赵显眼神恐惧。 王白没有回头,淡淡道:“你以为我信?” 话音未落,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 李勇猛地勒马,指着城墙东南角吼道:“将军!是幽冥宫的人动手了!” 远处,正是皇城禁军的驻扎地。 此刻,火光中隐约能看到黑衣人的身影在城头跳跃。 他们手中的弯刀泛着幽光,每一次挥斩都能带起一串血珠。 守城的禁军像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疯子……真是疯子……” “我只是想逼你投鼠忌器,没想到他真敢动手……” “王白,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保的天下,这就是你要护的百姓!” 赵显瘫在马背上,看着那片火光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好他。” “李勇,带陌刀队随我冲进去,直扑皇城!” 王白脸色一变,他翻身下马,将赵显扔给亲卫。 “将军!城门被堵死了!” 秦校尉指着城门口堆积的尸体,那里至少有上千名幽冥宫教徒。 他们用禁军的尸体搭成工事,弓箭手躲在后面,箭雨密集得让人无法靠近。 王白仰头望向城墙,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骤然翻涌。 那日在黑风岭觉醒的力量再次与龙鳞刀共鸣,刀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搭人梯!” 王白一声低喝。 下一刻,十名陌刀手迅速蹲下,后背相抵,形成一个稳固的基座。 王白踩着他们的肩膀腾空而起,龙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光,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劈落。 “那是什么?!” 城头上的幽冥宫教徒惊呼。 他们看到王白的身影如鹰隼般掠过半空,龙鳞刀的金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竟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王白已落在城头。 刀光横扫,三名教徒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泼在冰冷的城砖上,蒸腾起白雾。 “是王白!” “他杀上来了!” 有人认出了那把染血的龙鳞刀,声音里的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这些教徒在江湖中都是好手,连宗师都敢搏杀。 可此刻面对王白,竟生出一种面对洪荒猛兽的战栗。 他们见过鬼算子的幽冥鬼爪,见过二长老的同归于尽,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刀法。 每一刀凶残无比,必带血 王白踩着教徒的尸体往前推进,龙鳞刀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惨叫。 他的步法比在望都坡时更加诡异。 时而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如磐石般钉在原地,任数人围攻也纹丝不动。 有教徒试图用幽冥鬼爪偷袭,却被他反手一刀斩断手腕。 “这不可能……” 一名白发老者喃喃自语。 他是幽冥宫的执法长老,亲眼见过宫主修炼的至阴内力,从未想过竟有力量能克制。 王白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龙鳞刀直取他心口。 老者慌忙举爪格挡,却被刀上的金光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撞在垛口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城头上的惨叫惊动了城内,越来越多的幽冥宫教徒往这边涌来。 王白杀得兴起,突然一声长啸,龙鳞刀脱手飞出,如一道金色闪电,穿透三名教徒的胸膛,最后钉在城门的门栓上。 “破!” 他身形紧随其后,借着刀身的支撑翻下城墙,落在城门内侧。 那里的教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砸在面门上,脑浆迸裂。 王白拔下龙鳞刀,反手劈开城门的锁链,对城外大吼。 “杀进来!” 下一刻,五千陌刀手如潮水般涌入。 李勇一马当先。 陌刀挥斩间,将试图堵门的教徒成片扫倒。 这是他们离皇城最近的一次,也是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皇城深处,紫宸殿的灯火依旧亮着。 幽冥宫宫主坐在龙椅旁的锦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 “你看,我说过王白会来的。” 殿外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对身旁的黑衣人笑道。 黑衣人戴着青铜面具,声音沙哑道:“宫主就不怕他真的杀进来?” “怕?” “三百年了,江湖早就忘了武圣的滋味。” “今日正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何况,我还给王白准备了一份大礼。” 宫主轻笑。 此时的王白已杀至承天门,这里是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幽冥宫的精锐几乎都聚集在此。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脸上刻着骷髅纹身。 手中的鬼头刀比寻常兵器重了三倍,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王白?” “杀了我两个师弟,今日该偿命了!” 魁梧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王白认出他腰间的令牌——那是幽冥宫的右护法。 据说一身横练功夫已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你师弟的命,抵不上望都坡三百黑虎卫的一条胳膊。” “今日我便用你的头,给弟兄们祭旗。” 王白将龙鳞刀横在身前。 “狂妄! ”右护法怒吼着冲上来。 鬼头刀带着破空声劈向王白头顶,地面竟被刀风刮出一道浅沟。 王白不退反进。 龙鳞刀贴着鬼头刀的刀背滑过,借着对方的力道旋身,刀锋直取右护法的肋下。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悟出来的技巧。 以巧破拙,以快打慢。 “铛!” 龙鳞刀劈在右护法的肋骨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王白心中一惊。 这人的横练功夫竟真的能硬抗刀锋! 右护法趁机回身一脚,正中王白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承天门的石柱上。 “噗”的一声。 王白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像是断了数根,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 “我这‘幽冥铁身’,就是为了克制你们这些用刀的!” 右护法狂笑。 周围的幽冥宫教徒也跟着哄笑,看向王白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原来这个传说中的狠人,也有被压制的时候。 王白扶着石柱站起来,嘴角的血迹未干,眼神更加锐利。 他想起在破庙时,鬼算子的幽冥鬼爪虽阴毒,却怕刚猛内力。 二长老的黑气虽诡异,却被龙鳞刀的金光克制。 这右护法的横练功夫看似无解,必然也有弱点。 “再来!” 王白再次冲上去。 龙鳞刀不再硬碰硬,而是专挑对方的关节、眼睛、咽喉等要害。 右护法的铁身虽硬。 这些地方却依旧是软肋,不得不狼狈闪避。 两人斗在一处,刀光与黑影交织,承天门的石砖被震得簌簌掉落。 李勇想上前帮忙,却被数名幽冥宫教徒缠住,只能急得大吼。 “将军!小心!” 王白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右护法的动作上。 他发现对方每次出脚时,腰侧都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那里正是刚才龙鳞刀劈中的地方。 看来铁身并非真的刀枪不入,只是恢复力极强! 就是现在! 王白突然卖个破绽,故意让右护法的鬼头刀逼近自己左肩。 在对方得意的瞬间,他猛地矮身,龙鳞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腰侧! “噗嗤!” 这一次,刀锋没入了半寸,带出一串黑血。 右护法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那里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散发出腥臭的黑气。 “你……你的刀……” 右护法指着王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你的铁身再硬,挡得住幽冥宫自己的毒吗?” 王白抽出龙鳞刀,刀身上的金光比刚才更盛。 他刚才在刀锋上灌注了一丝从二长老那里吸收的黑气。 以毒攻毒,果然奏效! 右护法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溃烂的伤口迅速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个躯干。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后化为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周围的幽冥宫教徒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右护法,竟被王白一刀解决? 那种连尸体都留不下的死法,比直接被杀更让人恐惧。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教徒们瞬间溃散,再也没人敢阻拦。 王白拄着龙鳞刀,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胸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从望都坡到京城,从城外到承天门,他已经杀了太久,流了太多血。 “三哥!” “皇城就在前面,我们……” 李勇冲过来扶住他。 话音未落,紫宸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钟鸣。 那是召集禁军的信号,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殿顶升起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在嘶吼,连月光都被染成了黑色。 “那是什么?” 秦校尉脸色惨白。 王白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那黑雾。 与当初独眼老者同归于尽时释放的黑气同源,却浓郁了百倍千倍。 黑雾中传来宫主的声音,带着戏谑,道: “王白!” “恭喜你杀到这里,现在,该看看我的大礼了。” 第190章 好戏,开场 第一百九十章好戏,开场 承天门。 王白脸色一沉。 远处,只见无数细碎的嘶吼从雾里传来。 “这便是……宫主的大礼?” 李勇脸色一变。 他身边的陌刀手们个个脸色惨白。 不是因为亢奋,是因为恐惧。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此刻看着那团吞噬一切的黑雾,竟细心生恐惧。 黑雾中心,幽冥宫宫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依旧坐在那把不知从哪搬来的锦凳上,手中的黑色令牌悬浮在半空。 “三百年了。” “终于有人能走到这一步。” “王白,你可知这雾里藏着什么?” 幽冥宫主问。 王白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内力正被黑雾一点点吸走。 那日在黑风岭觉醒的力量此刻躁动不安。 “这是‘万魂冢’。” “每一缕雾气里,都裹着一条枉死的冤魂。” “当年武圣斩我幽冥宫时,用的就是这招。” “如今,我不过是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罢了。” 宫主不急不缓道。 话音未落,黑雾突然炸开,无数道黑影从雾中射向王白。 那些黑影细看之下竟是人形。 个个面目模糊,四肢扭曲,指甲泛着青黑的光泽,正是被黑雾吞噬的禁军士兵!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绿火,嘶吼着扑向王白。 他们全然不顾陌刀手的阻拦,哪怕被劈成两半,残躯依旧在地上蠕动着往前爬。 “三哥!” 李勇一刀劈开三名黑影,却被第四名黑影抱住了小腿。 那黑影的指甲瞬间掐进他的皮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往上窜,吓得他赶紧用刀背砸烂对方的头颅。 可刚甩开这一个,更多的黑影已经涌了上来,像潮水般淹没了陌刀手的阵型。 王白纵身跃起,龙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弧。 金光过处,黑雾像是被烧化的油脂般退开三尺。 他落在黑影最密集的地方,刀锋横扫,瞬间斩断了七八个黑影的脖颈。 可那些头颅滚落在地,嘴里依旧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窝中的绿火反而更亮了。 “没用的。” “这些魂魄早已被怨气浸透,除非你能斩碎他们的执念。” “否则就算砍成肉泥,他们也会爬起来继续杀你。” 宫主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嘲弄。 王白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闷头挥刀。 他发现这些黑影虽然悍不畏死,却格外怕龙鳞刀的金光。 每次刀锋亮起,它们都会下意识地退缩。 这微小的发现让他心头一动。 或许,破局的关键就在这把刀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内力灌入龙鳞刀。 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竟在黑雾中撑开了一片方圆丈许的清明。 那些涌来的黑影被金光一照,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点意思。” “看来武圣的刀,果然认得主。” 宫主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他抬手一指,悬浮的黑色令牌突然射出一道黑气。 黑气落地,竟化作一个与王白身形一般无二的黑影。 只是通体漆黑,手中握着一把黑雾凝聚成的长刀。 “这是你的‘心魔’。” 宫主笑道:“杀了他,你才能真正握住这把刀的力量。杀不了他……就只能变成万魂冢里的一缕雾气。” 黑影版的王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躬身,摆出了一个拔刀的姿势。 那姿势王白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在破庙中悟出的“破阵”起手式。 下一刻,黑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黑雾长刀已到王白眉心! “好快!” 李勇失声惊呼。 他自忖也算身经百战,却根本看不清黑影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黑影就已经破开了王白的防御。 王白瞳孔骤缩,本能地将龙鳞刀横在眉心。 “铛”的一声脆响,金光与黑雾碰撞,竟爆出一片火星。 王白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他借着这股力道后 退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那黑影的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这黑影不仅动作与他一般无二,连对时机的把握、对破绽的洞察都分毫不差。 仿佛就是另一个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和顾忌,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这就是你最可怕的地方。” “你总想着护着别人,总想着留一线生机。” “可杀戮之道,本就该一往无前。” 宫主的声音带着笑意。 黑影再次发动攻势,黑雾长刀舞成一片黑幕,将王白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王白只能被动防御,龙鳞刀的金光在黑幕中忽明忽暗,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招式里藏着自己所有的破绽。 左肩旧伤的隐痛、内力运转时的滞涩、甚至是每次呼吸间的细微停顿,都被黑影精准地捕捉到。 招招都往这些弱点上打。 “三哥!” 李勇想冲上来帮忙。 他却被一群黑影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白被黑影逼得步步后退。 玄甲上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正顺着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王白的视线开始模糊,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黑雾带来的寒意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 他再拖下去。 不等黑影杀了他,他自己就会被黑雾吞噬。 “一往无前……吗?” 王白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破庙里亲卫们决绝的眼神、望都坡上黑虎卫的尸山。 城头上禁军临死前的惨叫…… 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猛地抬起头,冷喝。 “你错了。” “我护着的人,才是我一往无前的理由!” 王白吼着,声音里带着血沫。 话音未落。 王白突然弃了防御,龙鳞刀反手劈向自己的左肩! “噗嗤”一声,刀锋切开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那些正往心脏蔓延的黑气被鲜血一冲,竟诡异地停顿了片刻。 “你疯了?!” 宫主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震惊。 他没料到王白竟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王白没有理会他。 只是借着左肩剧痛带来的清明,将所有的内力、所有的执念都灌注到龙鳞刀中。 “破阵!” 他一声长啸。 身形突然快得像一道闪电,竟比那黑影还要快上三分! 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余地。 龙鳞刀的金光不再是防御的壁垒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矛,直刺黑影的眉心。 黑影下意识地举刀格挡,却被金光震裂。 王白的刀锋没有丝毫停顿,穿透黑影的眉心,将那团绿火搅得粉碎。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无数黑雾,想要重新融入万魂冢。 王白岂能给它这个机会? 他反手一刀,金光如网,将那些黑雾尽数罩住。 龙鳞刀上的金光骤然爆亮,竟将那些黑雾硬生生炼化,只留下一缕青烟。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炼化心魔?” “这不可能!” 宫主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王白没有回答,只是提着龙鳞刀,一步步走向黑雾中心的宫主。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淌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龙鳞刀上的金光化作了一轮烈日,将周围的黑雾逼得节节后退。 “你以为杀了心魔就结束了?” “万魂冢的真正力量,是这些冤魂的怨恨!” “你杀得越多,它们的怨恨就越重,最后只会把你也拖入地狱!” 宫主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猛地将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摔。 令牌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黑气,钻入那些黑影体内。 那些原本已经溃散的黑影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身体膨胀了数倍,皮肤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气,嘶吼着再次扑向王白。 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连龙鳞刀的金光都只能勉强逼退它们,无法再将其炼化。 王白很快就被淹没在黑影的浪潮中,只能靠着本能挥舞龙鳞刀,玄甲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三哥!” 李勇红着眼眶,想要冲过去,却被秦校尉死死拉住。 “别去!” “将军在争一口气!” “我们冲过去,只会分他的心!” 秦校尉脸色难看。 李勇看着被黑影淹没的王白,看着那片金光在黑影中挣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想起在破庙里,王白说“我一个人走就可以了”。 想起在望都坡,王白说“斩了它的七寸”。 想起每次身陷绝境,这个男人总是挡在最前面,用背影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啊——!” “弟兄们!将军为我们拼命,我们能看着吗?!” 李勇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陌刀挥出,将周围的黑影成片扫倒。 “不能!” 五千陌刀手齐声怒吼,声音震得黑雾都为之一滞。 他们像是突然挣脱了恐惧的束缚,玄甲碰撞声连成一片。 竟硬生生在黑影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王白的方向靠拢。 金光中的王白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雾中心的宫主,眼中再无一丝恐惧。 “你看,” “这就是你永远不懂的力量。” 王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宫主耳中。 话音未落,王白突然将龙鳞刀插在地上。 这一次,他准备孤注一掷。 “破!” 王白一声长啸,龙鳞刀突然爆发出。 宫主仿佛能看到这刀中金光中隐约浮现出无数人影。 有破庙里死去的亲卫,有望都坡上的黑虎卫,有城头上牺牲的禁军…… 这些人影手拉手,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将所有的黑影都挡在了外面。 “这……这是什么?” “不可能!冤魂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宫主看着那些虚影,脸上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因为他们不是冤魂。” “他们是信念。” 王白的声音传开。 金色屏障猛地收缩,将所有的黑影都困在其中。 那些黑影在屏障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黑影的消散,那团笼罩着皇城的黑雾也开始溃散,露出了后面紫宸殿的轮廓。 王白拄着龙鳞刀,缓缓站起身,看向宫主。 后者正瘫坐在锦凳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结束了。” 王白说。 “不……还没结束!” 宫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武”字。 “三百年前,武圣就是用这枚令牌镇压了我幽冥宫!”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这令牌里藏着他的残魂,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他将金色令牌往王白身上扔去。 令牌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光,直刺王白的眉心。 王白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钻进自己的脑海。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无数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个白衣人在山巅练刀,刀光劈开了乌云。 白衣人在尸山血海中独行,身后是燃烧的城池。 白衣人将一枚金色令牌扔进深渊,叹息声传遍山谷…… “三百年了……” “终于等到能承载这力量的人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王白脑海中响起。 王白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道金色令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金色的茧。 “三哥!” 李勇和秦校尉冲过来。 但,他们却被金光弹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茧越来越亮,将王白的身影彻底吞没。 紫宸殿的方向。 那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缓缓转身,只留下一道低语: “好戏,开场…” 第191章 我的责任不是成为谁 第一百九十一章我的责任不是成为谁 金茧之外,李勇大吼。 他手中的陌刀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 玄甲上的裂痕深可见骨。 但李勇却仍在疯狂地用刀柄砸向那层金光壁垒。 “三哥!你出来!” “你说好要带弟兄们回山字营的!” 李勇眼睛都红了。 秦校尉死死拽着他的后领。 这位从不多言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将军在里面……在做大事。” 可他的目光扫过那道越来越亮的金茧时,却忍不住颤抖。 那光芒里藏着的力量太过霸道,霸道得让人恐惧。 仿佛下一刻就会将里面的人彻底撕碎。 黑雾散尽的承天门前,散落的玄甲与断裂的兵刃间,还残留着黑影消融后的青烟。 那些幸存的陌刀手们拄着兵器,沉默地望着金茧。 有人用袖子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们想起望都坡上凝结的霜,想起城头上蒸腾的血雾,想起每一次以为必死无疑时,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背影。 此刻那背影被金光吞没,他们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三百年了。”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紫宸殿的屋脊上,青铜面具人静静伫立。 面具下的视线掠过金茧,最终落在皇城深处那座终年紧闭的太庙上。 他指尖轻叩腰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武”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金茧之内,王白的意识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撕扯。 武圣残魂带来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三百年前的雁门关,白衣人单刀劈断北境蛮夷的狼牙旗,刀光映着漫天飞雪,映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 看见幽冥宫初代宫主跪在白衣人面前,手中托着那枚黑色令牌,眼底却藏着怨毒。 看见最后那场决战,白衣人将金色令牌钉入宫主心口。 自己也被诡谲的黑气洞穿了丹田,临终前望着皇城的方向,留下一声无人能懂的叹息。 “这些,本该是你的宿命。” “继承我的力量,镇压幽冥余孽,护这天下百年安稳。” “这是武圣的责任,也是你的责任。” 苍老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白的意识在剧痛中蜷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力量正试图改写他的骨血,将他的记忆碾碎,重塑成另一个“武圣”。 “不……” 王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金光突然从意识深处亮起。 那光芒里裹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虎卫的残破皮甲,咧嘴笑着递过来半块干粮。 “三哥,吃点东西再杀。” 张山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粗粝。 这道身影刚出现,立刻有更多的光点围拢过来。 十三名亲卫在破庙里最后的笑容,望都坡上曹远老将军。 甚至还有城头上那个素不相识的禁军小兵,临死前塞给他的半块染血的令牌…… 这些碎片像星火,瞬间燎原。 “我的责任……不是成为谁。” “是守住他们!” 王白的意识猛地挣脱束缚,丹田内的内力与龙鳞刀的金光共振,竟硬生生在武圣残魂的威压中撕开一道裂缝。 金茧外的金光骤然变得不稳定,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秦哥……你看!” 李勇第一个发现异常,他停止了砸击,瞪大了眼睛。 裂痕中渗出缕缕黑气,那是被武圣力量压制的幽冥浊气。 这些黑气刚接触到空气,就发出刺耳的嘶鸣。 秦校尉脸色骤变道:“不好!将军在里面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金茧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漆黑的裂隙从顶端蔓延到底部,透过裂隙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王白双目紧闭,眉心的金色印记与龙鳞刀的金光正在疯狂对抗。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交错的金色与黑色纹路,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争夺这具躯体的主导权。 “哈哈哈!” “我就知道!” 紫宸殿方向传来宫主疯狂的大笑。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 此刻正扶着殿门,胸口的伤口还在淌着黑血,眼中兴奋。 “武圣的力量岂是那么好继承的?” “王白,你会被这力量撕碎!” “到时候,这天下还是我的!”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个血玉瓶,将里面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 原本溃散的黑气突然重新凝聚,在他身后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金茧扑去。 “拦住他!” 李勇嘶吼着捡起地上的断刀,率先冲了上去。 五千陌刀手紧随其后,玄甲碰撞声如雷,竟组成一道人墙挡在金茧前。 黑龙虚影撞在人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前排的陌刀手瞬间被黑气冻成冰雕,碎裂声与惨叫声交织,却没有一人后退。 李勇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承天门的石柱上。 “狗贼!冲我来!” 就在这时,金茧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所有的金光与黑气在瞬间缩回茧内,紧接着是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刺眼的光芒爆发出来。 这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既没有武圣残魂的威严,也没有幽冥浊气的阴邪,只有一种生生不息的韧性。 光芒散去时,王白拄着龙鳞刀站在原地。 他的玄甲依旧残破,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眉心的金色印记已淡去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纹路。 龙鳞刀上的金光不再霸道,却透着一种温润的坚定。 眼神里没有了武圣的影子,只有属于王白的清明。 “这……怎么可能?” “你既没被力量吞噬,也没被黑气同化……这不可能!” 宫主脸上的兴奋僵住,黑龙虚影在他身后不安地躁动。 王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龙鳞刀。 刀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这鸣响竟让周围残留的黑气如惊弓之鸟般退缩。 他一步步走向宫主。 “你不懂。” “你以为力量是用来压制,是用来统治?” “可真正能守住东西的,从来不是这些。” 王白的声音平静。 他挥刀的瞬间。 龙鳞刀上的金光大放。 “不!” 宫主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操控黑龙冲撞。 可那些光点接触到黑气,竟像春雨落入冻土,瞬间消融了戾气。 黑龙在网中痛苦地翻滚,最后化作点点星光,露出里面蜷缩着的无数冤魂。 这些冤魂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望着王白,眼神里带着解脱。 王白反手收刀,金光巨网化作漫天金雨,将冤魂们送往天际。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瘫软在地的宫主,对方眼中的怨毒已被茫然取代。 “三百年前,武圣没告诉你的是...” “他不是败给了你的黑气,是败给了自己的执念。” 王白蹲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宫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胸口的黑色令牌化作飞灰,飘散在晨风中。 承天门前,幸存的陌刀手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勇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刚想说话,却看见王白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三哥!” “没事。” “武圣的力量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得找个地方歇歇。” “先去太庙。” 王白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秦校尉不解道:“将军,宫主已死,咱们该先去救陛下,稳定朝局。” 王白摇头。 “真正的好戏,在太庙。” 目光落在紫宸殿屋脊上那个渐行渐远的青铜面具人背影上。 太庙深处,供奉历代先帝牌位的大殿内,青铜面具人正站在最里面的神龛前。 神龛上没有牌位,只有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盒。 他伸手拂去灰尘,盒子表面立刻浮现出与龙鳞刀相似的纹路。 “你果然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王白,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竟与武圣残魂有着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 他看着王白,眼神复杂道:“我是武圣的后人,武承。” 王白握紧龙鳞刀,没有说话。 “三百年前,先祖临终前让我守护这个盒子。” “他说若有一天,有人能在武圣力量与幽冥浊气中守住本心,便将这盒子交给他。” 武承指着紫檀木盒,声音低沉。 他将木盒推向王白。 盒子打开的瞬间...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块磨损的玉佩,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是武圣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刀在人在,心在,天下在。” 王白拿起那半块玉佩,发现它与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的另一半严丝合缝。 那是破庙里最后时刻,张山塞给他的。 当时他以为只是块普通的护身符。 “先祖早就料到,幽冥宫的阴谋背后,还有更大的棋局。” “北境蛮夷这几年蠢蠢欲动,南境土司暗中囤积粮草。” “甚至连海外岛国都有战船在近海游弋。” “幽冥宫不过是颗棋子,有人想借他们的手搅乱天下,再坐收渔利。” 武承的目光凝重。 王白摩挲着合二为一的玉佩,脸色颇为不平静。 这天下的安稳,从来都像薄冰。 看似坚固,实则处处是裂痕。 “那枚金色令牌,” 王白抬头看向武承,道:“到底藏着什么?” “是武圣毕生修为凝结的种子。” “先祖以为能靠它镇压乱世,却没料到力量本身就是把双刃剑。” “你能守住本心,或许……真能找到比镇压更好的法子。” 武承苦笑。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勇撞开殿门,脸色苍白道: “三哥!宫里乱了!” “周大人……周大人被奸臣诬陷通敌,已经押往刑场了!” 第192章 晋升镇北将军 第一百九十二章晋升镇北将军 “周大人是两朝元老,一生清廉,怎么可能通敌?” 王白怒意骤升。 “奸臣叫李嵩,是户部尚书。” “这几年借着筹边饷的名义,贪墨了近三百万两白银,周大人查了他三个月,没想到反被倒打一耙。” “这是我暗中收集的证据,或许能用得上。” 武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卷账册, 王白接过账册。 “多谢。” 王白没有多言,提着龙鳞刀大步流星地冲出太庙。 李勇紧随其后。 刑场设在皇城根下的朱雀大街,此刻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周大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双手被粗麻绳捆在刑柱上。 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疾呼。 “李嵩盗卖军粮,私通北境!” “这些账本都在我府中暗格,若我今日身死,必有忠义之士为我伸张!”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愤懑,却被禁军的刀光逼得不敢作声。 监斩台上,李嵩穿着簇新的绯色官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冷笑。 他身后站着十余名黑衣劲士,个个眼神阴鸷,腰间的弯刀泛着冷光。 那是他豢养的死士,专司铲除异己。 “周大人,事到如今还嘴硬?” “你的亲卫都招了,说你上个月深夜密会北境使者,还收了对方的狼牙佩为信物。” “这等铁证,你还想狡辩?” 李嵩站起身,声音尖利如枭。 他拍了拍手。 两名死士拖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上前,正是周府的亲卫统领。 “大人冤枉!” “是他们屈打成招!我根本没见过什么北境使者!” 那汉子被打得不成人形,却依旧吼着。 李嵩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 一名死士突然拔出弯刀,狠狠刺进亲卫统领的心口。 鲜血喷溅在青石板。 那汉子望着周大人,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最后气绝身亡。 “看到了吗?” “谁敢替他说话,就是与北境通敌,与大夏为敌!” 李嵩环视四周,冷冷开口。 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朱雀大街上瞬间鸦雀无声。 周大人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他不是为自己悲,是为这天下的公理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口传来,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 李勇勒住马缰,高声怒喝:“刀下留人!” 王白翻身下马,龙鳞刀在手中一转,刀鞘“哐当”落地,刀锋的金光在晨光中炸开,竟将刑场的阴影都劈开几分。 他一步步走向监斩台,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煞气。 “王白?” “你……你竟敢擅闯刑场?” 李嵩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王白没有理他,只是走到刑柱前,抬手斩断周大人身上的麻绳。 老大人踉跄着站稳,看着他染血的战袍,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道:“王将军……” “周大人,活着才能讲道理。” “死了,只会让小人得意。” 王白扶住他,声音平静却有力。 “反了!反了!” “他勾结乱党,劫法场,杀了他!” 李嵩终于反应过来,指着王白吼。 十余名死士同时拔刀,弯刀带着破空声扑向王白。 这些人身法矫健,招式狠辣,显然都是江湖上的好手。 可在王白面前,他们的速度慢得很。 龙鳞刀没有出鞘时,王白已侧身避开当头一刀,手肘顺势撞在那死士的肋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监斩台的柱子上,口中涌出的血沫里混着碎骨。 其余死士见状,竟同时掷出手中的弯刀,十余道寒光织成一张杀网,封死了王白所有的退路。 周大人心头一紧。 他刚想提醒,却见王白突然旋身,龙鳞刀在他手中转出一道金弧。 那些弯刀撞上金光,竟尽数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这是什么刀法?” 李嵩吓得腿肚子发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豢养这些死士多年,从未见过有人能仅凭刀气就震断兵刃。 王白没有停歇,身形穿梭在死士之间。 龙鳞刀的金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余名死士已尽数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个能在他刀下走过三招。 “李大人。” “北境的狼牙佩,是你上个月托人给蛮夷送去的吧?” “还有那三百万两军饷,一半换成了粮草,藏在通州的仓库里。” “另一半换成了兵器,正等着蛮夷来取,对吗?” 王白提着滴血的龙鳞刀,走到监斩台前,目光落在李嵩身上。 李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账本,记录了你与北境通敌的每一笔交易。” “李嵩,你可知通敌叛国,该当何罪?” 王白将武承给的账册扔在他面前。 “原来是他通敌!” “杀了这个奸贼!” “还周大人清白!” 百姓们见状,纷纷指着李嵩怒骂。 “知道又如何?” “王白,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了事?* “北境的铁骑三日后就会南下,到时候这皇城就是人间炼狱!” “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李嵩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突然怪笑。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个烟火信号,用力往地上一砸。 信号弹拖着红色的尾焰冲上天空,在云层中炸开一朵妖异的花。 “我早已安排好,只要我身死,通州的粮草就会立刻烧毁,北境的铁骑就会提前南下!” “这天下,谁也别想好过!” 李嵩笑得越发疯狂。 王白眼神一凛,刚想动手,却见李嵩突然拔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我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他倒在地上,嘴角得意。 周大人看着那朵烟火,脸色凝重道:“王将军,通州的粮草不能烧!那是北境守军三个月的口粮!” “我去通州!” 李勇立刻道:“三哥,这里交给你,我带三百陌刀手去守仓库!” 王白点头道:“小心点,对方可能有埋伏。” 说完,他看向周大人,继续道:“周大人,还请您主持大局,安抚百姓,我去皇宫见陛下。” ......... 皇宫深处。 新帝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面前的奏折散落一地。 全是各地急报! 北境狼烟四起,南境土司叛乱。 甚至连京畿附近的几个县城,都出现了灾民暴动。 “陛下,不能再等了!” 太傅跪下道:“王将军虽平定了幽冥宫,却惹恼了北境蛮夷,如今唯有将他斩了,送首级给蛮夷谢罪,或许还能换来一时安宁!” “太傅糊涂!” “王将军是国之利刃,斩了他,谁来抵御蛮夷?” “依老臣看,该立刻调兵遣将,死守雁门关!” 户部侍郎反驳。 大臣们争论不休,有的主和,有的主战,吵得新帝头晕目眩。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稚嫩道:“都住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新帝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殿门被猛地推开。 王白提着龙鳞刀走了进来,玄甲上的血迹尚未干透,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王白?你竟敢擅闯紫宸殿!” 太傅厉声呵斥道:“来人啊,将这以下犯上的逆贼拿下!” 侍卫们刚想上前,却被王白眼中的寒芒逼得不敢动弹。 “陛下,李嵩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北境蛮夷三日后续南下,通州粮草危急,臣请命,即刻前往雁门关,抵御外敌!” 他走到大殿中央,将李嵩的账册和狼牙佩扔在地上。 新帝看着那些证据,又看了看王白满身的伤痕,突然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远处,一把抓住他的手。 少年天子的手在颤抖,却异常坚定道:“王将军,朕信你。” 他转身面对众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王白为镇北将军,总领北境军务,可调遣天下兵马!” “周大人暂代户部尚书,即刻开仓放粮,安抚灾民!” “李勇为通州守将,务必保住粮草!” 大臣们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天子,竟有如此魄力。 太傅还想反驳,却被新帝凌厉的眼神制止,道: “若有异议,先斩后奏!” 王白看着新帝眼中的信任,突然单膝跪地道:“臣,定不辱使命!” ........ 三日后,雁门关。 城楼上的黑虎卫战旗上,发出猎猎的声响。 王白披着件玄色披风,站在垛口前,望着关外茫茫的雪原。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黑压压的骑兵。 那是北境鞑子的先锋部队,约莫有五万人。 “将军,李勇那边传来消息,通州粮草保住了,正往这边运。” “周大人也送来了新招募的两万士兵。” “虽都是新兵,却个个血气方刚。” 秦校尉递过来一碗热茶。 王白接过茶碗,却没有喝。 “秦哥,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没有战争?” 王白突然问。 秦校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或许……等咱们把异族打怕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王白笑了笑,将茶碗递给身后的亲兵。 他拔出龙鳞刀,喝道:“吹号,列阵!” 号角声刺破风雪,在雁门关外回荡。 兵卒们迅速变换阵型。 陌刀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登上城楼。 也在此刻,关外的鞑子骑兵开始冲锋! 第193章 武圣宝藏 第一百九十三章武圣宝藏 雁门关。 王白望着关外那片翻滚的黑色浪潮,脸色凝重。 远处,五万名北境鞑子先锋,皆是身经百战的铁骑。 “将军,左翼发现鞑子的游骑兵!” 王白转头望去。 只见数十名骑着矮脚马的鞑子正沿着山脊游走。 显然,是在探查守军的布防。 “放箭!” 王白一声令下。 城楼上的弓箭手早已拉满长弓,数百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鞑子游骑兵猝不及防,中箭落马。 剩下的调转马头就跑,却被追射的箭矢钉死在雪地里。 第一波试探性的交锋,以鞑子的溃败告终。 但王白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五万人的先锋部队,不过是北境大军的冰山一角。 据周大人送来的密报。 此次鞑子倾巢而出,总兵力不下三十万! 还裹挟了西境的蛮族部落。 显然,他们是想一举踏破雁门关,直取皇城。 “将军,新兵们有些怯场。” 秦校尉低声道。 他指着城下的阵列。 那些新招募的士兵握着兵器的手在发抖。 有几个甚至脸色惨白,不住地往后面缩。 王白沉默片刻,翻身跃下城楼,落在新兵阵列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解开玄甲,露出胸口那道从右肩延伸到左肋的伤疤。 那是在望都坡被幽冥宫二长老的黑气所伤,至今仍能看到淡淡的黑色纹路。 “这道疤,是我欠弟兄们的。” 王白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当时我要是再快一点,张山他们就不会死。” “可战场就是这样,容不得半分犹豫,要么杀敌,要么被砍成肉泥。” 王白指着关外的鞑子骑兵。 “那些人,烧了我们的村子,杀了我们的爹娘,抢了我们的粮食。” “今天他们打到雁门关,要是我们守不住,明天他们就会闯进你们家。” “把你们的婆娘孩子串在马背上!” 闻言,新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有个满脸稚气的小兵,眼眶通红地吼道:“将军,俺不怕!俺爹就是被鞑子杀的,俺要为俺爹报仇!” “报仇!报仇!” 越来越多的士兵跟着嘶吼,士气渐渐沸腾。 “好!” “今日就让他们看看到我咱们大夏的汉子,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 王白重新系好玄甲,举起龙鳞刀。 就在这时,关外的鞑子突然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黑色的阵列分开一条通道,数十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鞑子贵族缓缓出列。 为首的是个身披狼皮袄的壮汉,脸上刻着靛青色的图腾,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 正是北境可汗的弟弟,号称“雪原屠夫”的巴必汗。 “王白!” “本王知道你在里面!” “识相的就打开城门投降,本王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让你做北境的狗!” 巴必汗的吼声隔着风雪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 “有本事就自己来取!” 城楼上的士兵怒声呵斥,王白却只是冷笑。 巴必汗被激怒了,猛地将弯刀劈向地面。 雪原上的鞑子骑兵发出震天的咆哮。 五万人的阵列如黑色潮水般再次涌来。 这一次,他们的前方推着数十架云梯。 后面跟着扛着撞木的重甲步兵。 显然,是要强行攻城。 “陌刀队,结墙!” 王白一声令下。 城下的陌刀手迅速变换阵型,数十柄丈许长的陌刀斜指天空,刀刃相抵,竟组成一道钢铁屏障。 长矛手则半蹲在陌刀手身后,矛尖从刀缝中探出。 “放滚石!” 城楼上的士兵推动绞盘。 数百块磨盘大的石头顺着城墙滚落,砸在鞑子骑兵中,瞬间撕开一个个缺口。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混着马蹄声。 但鞑子的攻势并未减弱。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云梯很快就架在了城墙上。 无数握着弯刀的鞑子像蚂蚁般往上爬。 “弓箭手,射!” 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城墙,将攀爬的鞑子纷纷射落。 可鞑子实在太多了,前面的人刚掉下去,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很快,就有几个身手矫健的鞑子翻上了城头。 “杀!” 王白提着龙鳞刀冲了上去。 刀光一闪,就将一名鞑子劈成两半。 反手一刀,又挑飞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鞑子。 城头上的厮杀瞬间白热化。 大夏士兵与鞑子绞在一起,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 那个满脸稚气的新兵,此刻正用长矛死死抵住一个鞑子的咽喉。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雁门关下的积雪被染成了红褐色,鞑子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上冲。 王白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鞑子是在耗我们的体力,等咱们筋疲力尽,他们再派精锐强攻!” 秦校尉杀到他身边,玄甲上的裂缝里渗出血迹。 王白看向关外。 巴必汗正坐在战马上,悠闲地喝着酒,显然是在等他们露出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武承给他的那卷账册里,记载着北境鞑子的一个秘密。 他们的粮草囤积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口,由一支千人队看守。 “秦哥,你带三千人守住城楼,务必撑到我回来!” 王白低声道。 秦校尉一愣道:“将军,你要去哪?” “去端他们的粮仓!” “没了粮食,看他们还怎么攻!”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虎卫喝道:“弟兄们,跟我来!” 五十名黑虎卫立刻跟了上来,这些都是从望都坡活下来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 王白带着他们沿着城墙内侧的秘道往下走。 秘道是三百年前武圣镇守雁门关时修建的,只有历代守将才知道入口。 秘道尽头是雁门关西侧的一处悬崖,下面是湍急的冰河。 王白看了一眼奔腾的河水,对黑虎卫道:“抓紧绳索,咱们从冰面绕过去!” 黑虎卫们迅速系好绳索,一个个顺着悬崖滑下去。 王白最后一个滑下,落在冰面上时,脚下的冰层发出“咔嚓”的脆响,显然不堪重负。 他不敢停留,带着队伍沿着冰河逆流而上,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黑风口位于两座大山之间,是个天然的隘口。 鞑子的粮草囤积在隘口中央的营地里,四周插着狼牙旗。 数百名鞑子在营地外巡逻,篝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白趴在山坡上,观察着营地的布防。 营地的西北角防守最为薄弱,只有两名巡逻兵。 而且那里堆放着几捆干燥的草料,正是放火的好地方。 “老规矩,听我号令。” 王白对黑虎卫们打了个手势。 黑虎卫们点点头,抽出腰间的短刀。 王白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龙鳞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金光,瞬间就将两名巡逻兵劈倒在地。 黑虎卫们紧随其后,如鬼魅般冲进营地。 他们没有恋战,直扑堆放草料的地方,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扔了过去。 干燥的草料遇火就燃,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到旁边的粮囤。 “着火了!着火了!” 营地里的鞑子乱作一团,提着水桶去救火。 王白趁机带着黑虎卫杀向粮仓,龙鳞刀金光闪烁,将试图阻拦的鞑子尽数斩杀。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白心中一紧,知道是鞑子的援军到了。 他对黑虎卫们吼道:“撤!” 黑虎卫们迅速撤出营地,王白断后。 龙鳞刀横扫,将追来的鞑子逼退。 他们刚跑出黑风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原来是王白刚才在粮仓里埋下了火雷,此刻正好引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粮草燃烧的噼啪声和鞑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谷中。 王白回头望了一眼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没了粮草,巴必汗的五万先锋部队撑不了多久。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走到冰河时,却发现冰层已经开始融化,刚才还坚固的冰面此刻布满了裂缝。 王白皱了皱眉,对黑虎卫道:“快!一口气冲过去!” 黑虎卫们纷纷加快脚步,可刚走到冰河中央,脚下的冰层突然碎裂。 两名黑虎卫惨叫着掉进了冰窟窿,瞬间就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小心!” 王白大吼,伸手想去拉剩下的人,可脚下的冰层也开始碎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又一名黑虎卫掉进冰窟窿,却无能为力。 最后,只有王白和三十余名黑虎卫冲出了冰河。 他们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停留,一路狂奔回雁门关。 当他们回到雁门关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城楼上的厮杀依旧激烈,秦校尉正带着士兵们苦苦支撑,玄甲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将军回来了!” 秦校尉看到王白,激动地大吼。 城楼上的士兵们也看到了王白,士气大振,纷纷使 出浑身力气反击。 王白翻身跃上城楼,龙鳞刀金光爆闪,将城头上的鞑子尽数斩杀。 “黑风口的粮草被烧了!” “巴必汗的先锋部队没了粮食,撑不了多久了!” 王白的吼声传遍城楼。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关外的鞑子听到这个消息,攻势明显减弱。 巴必汗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最终,他只能咬了咬牙,下令撤退。 黑色的浪潮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雁门关终于暂时保住了。 王白拄着龙鳞刀,站在城楼上,望着鞑子撤退的方向,眼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北境的三十万大军还在虎视眈眈.... “将军,您受伤了!” 秦校尉突然喊道。 王白低头一看。 才发现刚才在冰河里被划伤的小腿一直在流血,此刻已经染红了半边裤腿。 “没事。” “传令下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另外,派快马去通州,让李勇再送些粮草过来。” “我们要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王白摆摆手,将龙鳞刀递给身边的亲兵。 “是!” 秦校尉领命而去。 王白走到城楼的角落,靠在垛口上,闭上眼睛。 刚才的激战和奔袭让他耗尽了力气,此刻一放松下来,疲惫就如潮水般涌来。 “将军,这是周大人送来的密信。” 一名亲兵递过来一封信。王白拆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南境土司已被安抚,新兵正在北上,不日可到。” “李勇在通州截获鞑子密信,他们似乎在寻找三百年前武圣埋下的秘宝。” 王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武圣的秘宝? 他想起了武承给他的紫檀木盒。 里面除了半块玉佩和一张纸条,似乎还有一个夹层? 第194章 破阵刃 第一百九十四章破阵刃 王白看着紫檀木盒。 木香味飘出,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借着城楼角落的残烛,王白抠开盒底的夹层。 里面果然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地图中央用朱砂勾勒出雁门关以北的地形。 最深处画着个诡异的螺旋标记,旁边注着一行小字: “锁魂渊藏玄铁,可铸破阵刃”。 王白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望都坡上幽冥宫的长蛇阵。 当时若不是龙鳞刀恰好克制邪气,黑虎卫怕是要全军覆没。 北境鞑子的铁骑阵向来以悍勇著称,寻常刀剑根本劈不开他们的铁甲。 难道武圣早就料到今日局面,特意留下了克制之法? “将军,郎中来了。” 秦校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白抬头,看见个背着药箱的老郎中正搓着手,眼神里有着局促。 城楼上的血腥味太重,连最镇定的老兵都忍不住发怵。 他摆摆手:“先去看弟兄们,我这点伤不打紧。” 老郎中刚要应声,却被王白突然抓住手腕。 “你可知锁魂渊在哪?” 老郎中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将军怎会问那地方?那可是禁地啊!” “传说三百年前武圣在那斩杀过会吐毒雾的妖龙,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连骨头都得被渊底的怪虫啃干净!” 王白心中一动。 越是凶险的地方,越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里可能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松开老朗中的手,将羊皮地图折好塞进怀里。 “按你说的,那地方离雁门关多远?” “出了西城门,往西北走三十里,看到黑松林就快到了。” 老郎中咽了口唾沫。 “不过将军可千万不能去啊!” “前几年有个猎户不信邪,带着弓箭想进去碰碰运气。”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在渊边发现了他的靴子,里面灌满了黑血……” 王白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老郎中的肩膀。 “去吧,好好照看弟兄们。” 待老郎中走远,他立刻对秦校尉道:“备二十匹快马,再让弟兄们带上火折子和绳索,半个时辰后西城门集合。” 秦校尉一愣:“将军要去哪?” “找能劈开鞑子铁甲的东西。” “巴必汗虽退,但三十万大军就在附近。” “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找到武圣留下的玄铁。” 王白望着关外渐亮的天色,龙鳞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半个时辰后,西城门悄然开启。 王白带着二十名黑虎卫纵马而出,马蹄踏在未化的积雪上,留下串串深浅不一的印记。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是无数细针扎刺。 可没人敢放慢速度。 他们都知道,这次出行关系到雁门关的生死。 黑森林比想象中更阴森。 粗壮的树干上缠着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挂着风干的兽骨。 “下马步行,马蹄声会惊动东西。” 王白勒住马缰,示意众人熄灭火把。 刚走进林子没多远,队伍末尾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王白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黑虎卫正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身后的雪地上,一道黑影正拖着条布满倒刺的尾巴快速游走,竟是条足有丈许长的黑鳞巨蟒! “保护将军!” 秦校尉怒吼着拔出长刀。 可巨蟒动作极快,尾巴一甩就将两名黑虎卫扫倒。 王白抽出龙鳞刀。 他记得老朗中说过。 锁魂渊的怪虫怕火,想来这巨蟒也不例外。 “都用火折子!” 王白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冲了上去。 巨蟒显然没见过如此耀眼的刀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刹那停顿间,王白已跃至巨蟒头顶,龙鳞刀带着破空声劈下,正中七寸之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鳞甲竟被劈出道裂缝。 黑血喷溅而出,带着股腐臭的气息。 巨蟒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长长的身躯在林子里翻滚,撞断了不少碗口粗的树木。 王白死死抓住蟒身,任凭腥臭的黑血浇透战袍,手中的龙鳞刀一次又一次劈向同一个地方。 直到巨蟒的挣扎渐渐微弱....他才踉跄着跳下来,胸口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 “检查伤亡。” 王白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有些发哑。 清点过后才发现,已有三名黑虎卫永远留在了这片林子里。 一人被蟒尾扫断了脖颈。 两人中了蛇毒,脸色青黑地倒在雪地里,早已没了气息。 秦校尉红着眼眶想去掩埋尸体,却被王白按住肩膀 “没时间了,记着他们的模样,等退了鞑子。” “我亲自来接他们回家。” “带着这个,到了那边,阎王爷也得敬三分。” 说完,王白解下腰间的令牌,放在其中一名黑虎卫的胸口。 剩下的人默默点头,没人再说话 穿过黑松林,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渊边的岩石泛着青黑色,上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 王白趴在渊边往下看,只见黑漆漆的深渊里,偶尔有幽绿的光点闪过,不知是何物。 “将军你看!” 一名黑虎卫指着渊边的一块岩石。 王白走过去,发现岩石上刻着个模糊的“武”字。 正是武圣的笔迹! 字旁边还有个铁链固定的滑轮,想来是当年武圣下渊时留下的。 “秦哥,你带五个人守在这里,若看到鞑子就放响箭。” 王白检查了一遍铁链。 发现虽然锈迹斑斑,但承重应该不成问题。 “其他人跟我下去。” 王白将绳索系在腰间,第一个踏上滑轮。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缓缓将他送向渊底。 越往下,寒气越重,呜咽声也越发清晰,到最后竟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王白握紧龙鳞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渊壁上布满了洞窟,里面黑漆漆的,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 快到渊底时,他突然听到“嗤”的一声轻响。 低头一看,只见一根尖锐的石笋正从下方刺来,上面还沾着暗黄色的黏液,显然有剧毒。 王白猛地荡开绳索,石笋擦着他的靴底刺了过去,撞在渊壁上碎成粉末。 “小心石笋!” 他朝上面喊道。 话音未落,就见旁边的洞窟里突然飞出无数巴掌大的黑虫。 个个长着镰刀似的前肢,直扑他面门而来。 王白赶紧挥动龙鳞刀,金光过处,黑虫劈成两半,腥臭的体液溅了他一身。 好不容易落到渊底,双脚刚踏上地面,就感觉脚下软绵绵的。 低头一看,竟是厚厚的一层腐叶,腐叶下还埋着不少白骨,不知是人的还是兽的。 渊底弥漫着股硫磺味,中央处有个冒着白气的水潭,水潭边的岩石上,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剑,剑身上刻着“破阵”二字。 “找到了!” 王白心中一喜。 刚想走过去,却发现水潭里突然冒出无数气泡。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潭底升起,竟是条长着独角的怪鱼,它的眼睛像两盏灯笼,死死地盯着王白。 “看来这就是老朗中说的妖龙了。” 王白脸色凝重。 下一刻,怪鱼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 他赶紧屏住呼吸,侧身避开,毒雾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就在这时,上面的黑虎卫也陆续下来了。 他们看到怪鱼,纷纷抽出兵器准备迎战。 “这东西怕光,用火折子照它眼睛!” 王白却摆摆手。 众人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 十几道火光同时照向怪鱼的眼睛。 怪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转身想逃回水潭。 王白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龙鳞刀带着金光劈向怪鱼的独角。 “铛”的一声脆响,独角应声而断,黑血喷涌而出。 怪鱼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巨大的鱼尾扫得渊底碎石乱飞。 王白趁机冲到巨剑旁,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只听“嗡”的一声,巨剑被拔了出来,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扩散开来,竟将怪鱼吓得潜入了水潭。 他举起巨剑,只见剑身虽锈,但隐隐能看到里面泛着银亮的光泽,显然就是玄铁无疑。 “这就是破阵刃。” 王白掂量了一下。 至少有百斤重,寻常人根本挥舞不动。 “有了它,鞑子的铁骑阵就不足为惧了。” “不好,鞑子来了!” “你们先上去,我断后!” 正说着,突然听到上面传来响箭声。王白心中一紧。 刚将众人送上去,渊底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王白抬头一看,只见数十名鞑子正顺着铁链往下爬,为首的正是巴必汗! 他显然是跟着他们的踪迹找来的。 “王白,把玄铁留下,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巴必汗倨傲开口。 王白冷笑。 “想要玄铁,就自己来拿!” 说完,王白将龙鳞刀插在地上。 双手握住破阵刃,猛地朝爬在最前面的鞑子劈去。 巨剑带着破空声落下,那名鞑子连人带铁链被劈成两半,黑血溅了后面的人一身。 巴必汗没想到王白能挥舞如此重的剑,不禁愣了一下。 趁这功夫,王白已经冲上了滑轮,铁链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将他缓缓送向渊顶。 “放箭!” 巴必汗怒吼着拔出弓箭,一箭射向王白。 王白赶紧用破阵刃格挡,箭矢被劈成两半,却也震得他手臂发麻。 快到渊顶时,他看到秦校尉正带着人与鞑子厮杀。 原来鞑子来了不止一波,一部分人顺着铁链往下,另一部分则从渊顶攻了过来。 王白赶紧大喊:“秦哥,带玄铁先走,我来断后!” “保护玄铁,跟我走!” 秦校尉知道此刻不是推辞的时候,他接过破阵刃,对剩下的黑虎卫道。 王白刚爬上渊顶,就被几名鞑子围住。 鞑子的弯刀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他斩杀殆尽。 可更多的鞑子涌了上来,他渐渐陷入了重围。 激战中,他的左臂突然被一箭射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王白咬着牙拔出箭,反手将射箭的鞑子劈倒在地。 可就在这刹那的停顿间,巴必汗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弯刀带着风声劈向他的后颈。 “将军小心!” 一名黑虎卫大喊着扑过来,挡在了王白身前。 弯刀狠狠劈在黑虎卫的背上,他闷哼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王白眼睁睁看着黑虎卫死去,眼中瞬间怒火升腾。 他猛地转身,龙鳞刀带着金光劈向巴必汗。 巴必汗没想到他受了伤还能有如此快的速度,仓促间举起弯刀格挡。 “你.....” 第195章 拿证据 第一百九十五章拿证据 “铛!” 龙鳞刀与弯刀相撞的瞬间,巴必汗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涌来。 虎口骤然崩裂,弯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巴必汗眼神难以置信。 这个左臂中箭、战袍染血的大夏将军,竟有如此战力。 “死!” 王白怒吼。 龙鳞刀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转,将左臂的箭伤硬生生压下。 他欺身而上,刀光如瀑布倾泻。 巴必汗虽勇,此刻没了趁手的兵器,只能狼狈地躲闪,胸前的狼皮袄被刀风割开数道裂口,露出里面的铁甲。 “给我杀了他!” 巴必汗嘶吼着后退,试图让周围的鞑子替他挡刀。 可那些鞑子刚围上来,就被王白旋身一刀劈倒一片。 金光过处,人仰马翻,竟没人能靠近他三尺之内。 王白步步紧逼,龙鳞刀的锋芒越来越盛。 “噗嗤!” 龙鳞刀划破巴必汗的铁甲,在他肋下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巴必汗惨叫着踉跄后退,撞在渊边的岩石上。 他看着王白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感到了恐惧。 “我是北境可汗的弟弟,你杀了我,三十万铁骑会踏平雁门关。” “让你大夏寸草不生!” “踏平雁门关?” 王白冷笑,刀尖抵住巴必汗的咽喉。 “你以为我守在这里,是怕了你们的铁骑?” 他环视四周,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鞑子已被赶来的黑虎卫斩杀殆尽。 “我告诉你,这雁门关,你们踏不平!” 话音未落,龙鳞刀猛地刺入。 巴必汗眼中恐惧,哀嚎出声。 王白拔出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他望着巴必汗坠落的方向,胸口的旧伤与左臂的新伤同时发作,眼前阵阵发黑。 秦校尉赶紧冲过来扶住他,道:“将军,快走!鞑子的援军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王白点头,被黑虎卫们架着往雁门关方向撤退。 “带上他,我们一起回家。” 路过那名替他挡刀的黑虎卫尸体时,他停下脚步,将自己的玄甲解下来盖在尸体上。 归途中,没人说话。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却盖不住每个人眼中的沉重。 他们赢了这场遭遇战,却也付出了代价。 锁魂渊一行,二十名黑虎卫只剩下十二个,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快到西城门时,突然看到城楼上升起两盏红灯笼。 王白心中一紧。 那是周大人约定的急报信号,红灯笼代表“京中有变”。 “怎么回事?” 王白推开搀扶的黑虎卫,踉跄着加快脚步。 城楼上的守兵看到他,赶紧放下吊桥。 刚冲进城门,就见周大人的亲卫骑着快马奔来,见到王白便滚鞍下马,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不好了!” ”周大人被奸臣陷害,说他私通鞑子,陛下已经下旨把他打入天牢了!” “什么?” 王白脸色一变。 周大人是两朝元老,为了大夏呕心沥血,怎么可能通敌?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是谁陷害周大人?” 秦校尉怒吼道。 “是太傅张显!” “他说在周大人府中搜出了与巴必汗往来的密信,还说通州的粮草延误。” “是周大人故意给鞑子留机会……现在京中流言四起,都说周大人是北境的内应!” 亲卫急声道。 王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张显是朝中主和派的头目,一直反对与北境开战。 没想到竟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陷害忠良。 他突然想起李勇在通州截获的密信,那些信里提到“京中有人接应”莫非就是张显? “备马!” “我要回京城!” 王白猛地转身。 “将军不可!” “您现在回京城,张显正好可以诬陷您勾结周大人谋反!” “而且雁门关刚打退鞑子,您一走,军心必乱啊!” 秦校尉连忙拉住他。 王白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可周大人是为了支援雁门关才被陷害的,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手中的龙鳞刀,又想起那柄被秦校尉带回城的破阵刃,突然有了主意。 “秦哥,你带破阵刃去通州找李勇,让他用玄铁赶制一批破甲箭,越快越好。” 他解下腰间的虎符递给秦校尉。 “凭这个,他会听你的。” “那您呢?” 秦校尉接过虎符,心中仍是不安。 “我带五个黑虎卫乔装成商贩,悄悄回京城。” 王白继续道:“张显想动周大人,得先问过我这把刀。” 三日后,京城朱雀大街。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人流中缓缓穿行。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王白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已换下玄甲,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脸上还故意抹了些灰,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行脚商人。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扫视着街上的动静。 自从周大人被抓,京中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禁军在街上盘查得格外严,墙上贴满了捉拿“周党余孽”的告示。 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编排周大人通敌的“罪证”。 “将军,前面就是天牢了。 ”赶车的黑虎卫低声道。 王白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 只见那座灰黑色的建筑外守着层层禁军。 个个刀出鞘、箭上弦,比雁门关的防务还要严密。 “看来张显是怕有人劫狱。” 王白冷笑。 他让马车在街角停下,借着买包子的功夫,对身边的黑虎卫道: “去打听一下,周大人什么时候受审。” 黑虎卫刚走,就见一队禁军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从街上经过。 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坐着的白发老者。 正是太傅张显。 他穿着紫色官袍,手里把玩着玉如意,丝毫没注意到街角那个不起眼的“商贩”。 王白的手悄然按在腰间的龙鳞刀上。 刀鞘是临时找的普通木鞘,可里面的锋芒,从未收敛。 入夜后,王白带着黑虎卫潜入天牢附近的一间破庙。 庙里的乞丐早已被他们请走,此刻正适合商议对策。 一名黑虎卫拿着打探来的消息回报道:“将军,周大人明日午时就要在大理寺受审,主审官是张显的心腹,看来他们是想尽快定案。” “急着定案,就是怕夜长梦多。” 王白在地上铺开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大理寺与天牢的位置。 “张显手里的‘密信’肯定是伪造的。” “我们得找到证据,在明日受审时揭穿他。” “可我们连天牢都进不去,怎么找证据?” 一名黑虎卫急道。 王白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水道:“这里是连接天牢与护城河的暗渠,三百年前武圣监造天牢时留下的,张显未必知道。我们从这里进去,找到周大人,问出他藏证据的地方。”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王白带着两名黑虎卫潜入护城河,顺着暗渠往天牢游去。 暗渠里又黑又窄,水冰冷刺骨,还弥漫着股腥臭味。 他们只能借着头上偶尔透进的微光辨认方向,锋利的石壁好几次划破了他们的衣服。 游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 王白示意同伴停下,自己悄悄探出脑袋。 外面是天牢的地牢,一名狱卒正提着灯笼打瞌睡,牢门的铁锁锈迹斑斑。 他对同伴打了个手势,猛地从水里跃出,一掌劈在狱卒后颈。 狱卒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王白捡起钥匙打开牢门,顺着昏暗的甬道往里走。 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不少人,大多是被牵连的周府旧部。 里面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周大人在哪?” 王白抓住一个路过的狱卒低声喝问。 “在……在最里面,单独关押着……” 狱卒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向最深处的牢房。 王白松开他,快步走到最深处。 那间牢房果然与众不同,不仅用的是玄铁栏杆,外面还站着两名手持重剑的护卫。 王白与同伴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龙鳞刀悄无声息地划破左侧护卫的咽喉,另一名黑虎卫的短刀则刺穿了右侧护卫的心脏。 “谁?” 牢房里传来周大人沙哑的声音。 王白点亮火折子,透过栏杆看向里面。 不过几日未见,周大人已苍老了许多。 头发花白,脸上还有几道被刑具划破的伤痕。 “周大人,是我。” 王白压低声音。 周大人猛地抬头,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急怒:“你来干什么?快走!这里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但我不能看着您被冤枉。” 王白拿出钥匙想开锁,却被周大人拦住。 “别开!张显就在外面等着抓你!” “他要的不是我,是你……是雁门关的兵权……” 周大人剧烈咳嗽起来。 “那您藏的证据呢?” 王白急道:“只要能证明您清白,我就能揭穿他的阴谋!” “证据在……在我书房的砚台里。” “砚台底座有夹层,里面有张显与北境往来的密信,还有他贪墨军饷的账本……” “你拿到后,交给陛下,一定要让他看清张显的真面目……” 周大人喘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白心中一凛。 果然是陷阱!周大人推了他一把道:“快走!别管我!雁门关不能没有你!” “这刀能护您周全,等我回来!” 王白咬咬牙,将龙鳞刀从栏杆缝隙塞给周大人。 说完,他带着同伴迅速退回暗渠。 刚潜入水中,就听到外面传来张显得意的笑声道:“王白啊王白,你果然来了,这下人赃并获,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暗渠里,王白脸色一沉。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必须先拿到证据,才能救出周大人。 才能守住雁门关。 第196章 三十万大军压境 第一百九十六章三十万大军压境 暗渠的水冰冷刺骨,王白屏住呼吸,任由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身体往护城河方向漂。 刚才若不是周大人提醒,自己此刻怕是已沦为阶下囚。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身旁的黑虎卫用手势比划着,声音在水下闷得发沉。 王白打了个手势,示意先浮出水面再说。 三人在护城河一处隐蔽的芦苇丛中探出头,大口喘着气。 “去周府。” “既然周大人说证据在书房砚台里,我们就必须拿到。” 王白抹了把脸上的水。 可周府此刻定然是张显重点监视的地方,怎么才能进去? 王白望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府邸,眉头紧锁。 突然,他看到府墙角落有个不起眼的狗洞,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三更过后,周府的守卫渐渐松懈下来。 王白与两名黑虎卫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潜到府墙下。 那狗洞比想象中要小,王白身材高大,只能勉强挤进去。 身上的粗布短打被刮得破烂不堪。 府内一片死寂,原本应该巡逻的护院不见踪影,显然是被张显调走了。 王白心中冷笑,张显做得如此明显,反倒暴露了他的心虚。 周大人的书房在府邸东侧,门口挂着把大锁。 王白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将锁打开。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墨香,与外面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他点亮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芒四处打量。 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一幅“天下太平”的字画,正是周大人的笔迹。 “将军,砚台在哪?” 一名黑虎卫低声问道。 王白指向书桌,只见那方端砚放在桌案中央。 砚池里还残留着些许墨渍,显然是周大人被抓前还在批阅公文。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砚台。砚台入手温润,底部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夹层。 王白用刀尖轻轻撬开,里面果然藏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纸。他 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张是张显与北境可汗的密信,上面不仅约定了开城投降的日期,还写着“待破雁门关,以周老匹夫首级为信物”。 第二张是本账册,详细记录了张显这十年贪墨的军饷数目,竟高达五百万两白银,足够雁门关全军三年的用度! “好个张显!” 王白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 “太傅说了,仔细搜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本账册!” “周老头藏东西的本事可不小,咱们得好好找找……” 王白心中一紧,没想到张显竟如此谨慎,竟派人来周府二次搜查。 他赶紧将密信与账册塞进怀里,对黑虎卫们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躲到书架后面。 门被推开,几名手持火把的衙役走了进来,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他们显然是想趁机捞点好处。一名衙役拿起桌上的玉佩,掂量了一下笑道: “这玉不错,拿回去给婆娘戴正好。” 另一名衙役则盯上了书架上的古籍:“这些书看着挺值钱,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在书房里翻了半个时辰,将原本整齐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却始终没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领头的衙役骂骂咧咧地道:“妈的,难道被周老头藏到别的地方了?走,去他卧室看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等人都走光了,王白才从书架后走出来。 三人刚从狗洞钻出去,就听到府内传来一阵喧哗。 显然是衙役们发现书房被人动过手脚。 王白不敢停留,带着黑虎卫们抄小路往城外跑。 一路上不知避开了多少巡逻的禁军。 直到天快亮时才抵达西城门。 “将军,咱们现在去哪?” 黑虎卫问道。 王白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沉声道:“去大理寺。明日午时,我要让张显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 次日午时,大理寺外早已挤满了百姓。 自从昨日王白在周府现身的消息传开后,京中就炸开了锅。 有人说王白是来救周大人的,也有人说他是来与张显对质的,更有甚者。 说他已经带着黑虎卫潜伏在城外,随时准备劫狱。 午时三刻,监斩官的声音准时响起: “带周显!” 周大人被两名衙役押着走上刑台,他依旧穿着那身囚服,头发散乱。 台下的百姓们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议论。 “周大人可是个好官啊,怎么会通敌呢?” “听说有密信为证,说不定是真的……” “我不信!前几日周大人还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大夏?” 张显坐在高台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嘴角冷笑。 他早已安排好。 只要周大人一认罪,就立刻行刑。 到时候就算王白拿出证据,也为时已晚。 “周显,你可知罪?” 张显拿起那份伪造的密信,质问。 周大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朗声道:“我周显一生为国,从未有过半点私心!所谓的密信,不过是张显伪造的假象!他才是通敌叛国的奸贼,才是大夏的千古罪人!” “放肆!”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给我打!” 张显拍案而起。 “住手!” 衙役们刚要上前,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白分开人群,一步步走向刑台。 “王白?你果然来了!” “来人啊,把这个劫狱的反贼拿下!” 张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反贼?” “张大人还是先看看这个,再谈谁是反贼吧!” 王白冷笑,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高高举起。 他展开密信,当众宣读起来。 当读到“待破雁门关,以周老匹夫首级为信物”时,台下的百姓们炸开了锅。 “原来是张显通敌!” “怪不得他一直主和,原来是早就和鞑子勾结好了!” “杀了这个奸贼!还周大人清白!” “你……你伪造证据!这是污蔑!” 张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不是污蔑,看看这本账册就知道了!”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你贪墨五百万两军饷的证据。” “每一笔都有你的亲笔签名,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白又展开账册。 台下的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子朝张显扔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新帝带着禁军赶来了。 原来王白昨夜就派人将证据送了一份给新帝。 新帝虽年轻,却深知此事重大,立刻亲自赶来大理寺。 “张显,你还有何话可说?” 新帝看着台上的证据,气得浑身发抖。 张显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 “周大人是被冤枉的,还请陛下为他免罪。” 王白走到新帝面前,单膝跪地。 新帝扶起王白,点头道:“王将军放心,朕定会还周大人一个清白。张显通敌叛国,贪墨军饷,罪大恶极,即刻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百周大人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自己没有看错人。 王白不仅守住了雁门关,更守住了大夏的公理。 三日后,周大人官复原职,继续主持户部事务。 王白则告别新帝与周大人,带着黑虎卫重返雁门关。 临行前,新帝将龙鳞刀还给王白,沉声道:“王将军,雁门关就交给你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守住大夏的北境。” 王白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龙鳞刀:“臣定不辱使命!” 归途中,春风渐起,冰雪消融。 王白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风波虽已平息,可北境的威胁仍在,雁门关的战斗还未结束。 ............. 快到雁门关时,远远就看到秦校尉与李勇带着人在城门口等候。 两人看到王白,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来。 “将军,您可回来了!” “李勇带来的玄铁已经铸成了破甲箭,一试就灵。” “鞑子的铁甲根本挡不住!” 秦校尉脸上满是喜色。 李勇也挠着头笑道:“三哥,我还带了五千新兵,都是通州的汉子,个个能吃苦,您尽管调遣!” “辛苦你们了。” 王白翻身下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将军,北境那边有动静了。” “探子回报,北境可汗得知巴必汗战死,张显被抓,气得暴跳如雷。” “现在已经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号称要踏平雁门关,为巴必汗报仇。” 秦校尉突然压低声音,继续开口。 王白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三十万大军,这是北境最精锐的力量。 比之前的先锋部队要强上数倍。这场战斗,注定会异常艰难。 “通知下去。” “全军戒备,加固城防,备好粮草。” “另外,让铁匠营加快打造破甲箭,越多越好。” 王白的声音沉稳有力。 “是!” 秦校尉与李勇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雁门关上下都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中。 士兵们日夜不停地训练,熟悉破甲箭的用法。 百姓们则自发组织起来,帮忙搬运石头、修缮城墙。 周大人从京城送来的粮草和物资也源源不断地运到关下,堆积如山。 王白则每日登上城楼,望着关外的雪原,思考着破敌之策。 鞑子的铁骑阵虽然勇猛,但也有弱点。 他们的战马怕火,只要能挡住第一波冲锋,就能打乱他们的阵脚。 “将军,您看!” 一名瞭望哨突然喊道。 王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关外的雪原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龙,那是北境的三十万大军正在逼近。 “来了。” 王白转身对身边的秦校尉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秦校尉点点头,转身离去。 很快,城楼上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这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士兵们迅速各就各位,弓箭手们搭上破甲箭,瞄准了关外的鞑子大军。 陌刀手们则列成整齐的方阵,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光。 李勇带着五千新兵守在侧翼,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北境可汗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出现在大军前方。 “王白,本汗今日就要为我弟弟报仇,踏平你这雁门关!” 他怒吼着,拔出腰间的弯刀,向前一指,大喝道: “冲锋!” 三十万鞑子骑兵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雁门关。 “放箭!” 王白一声令下。 城楼上的弓箭手们松开弓弦,数万支破甲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箭头都是用玄铁打造的,锋利无比,轻易就穿透了鞑子的铁甲。 前排的鞑子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鞑子的攻势并未减弱,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冲到了关下。 云梯、撞木齐上,无数鞑子像蚂蚁般往上爬。 王白又是一声令下。 “陌刀队,出击!” 第197章 如臂使指 第一百九十七章如臂使指 陌刀队得令,将闸门猛地撞开。 丈许长的陌刀在朝阳下连成一片森然刀墙。 前排的陌刀手齐声暴喝,刀锋斜劈。 竟带将最先攀上城头的十数名鞑子连人带云梯劈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阵仗?” 一名刚爬上城头的鞑子兵看得目瞪口呆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在北境从军十年,他见过马蹄踏碎冰原的壮阔,却从未见过这般整齐如一体的刀阵。 千百柄刀起落间,竟像一尊巨神挥动画臂。 王白立于城楼中央。 “噌”的一声,刀身出鞘,瞅准鞑子撞木即将撞上城门的刹那。 臂弯猛地发力,龙鳞刀如一道金色闪电掠过半空。 空气被劈开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颤,劈在撞木顶端的铁箍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中,碗口粗的撞木应声从中劈开,断裂处露出参差的木茬。 最骇人的是,龙鳞刀余势未绝,带着清脆的嗡鸣反弹而回,斜飞着擦过王白肩头时,被他反手稳稳握住。 这一手,镇住了不少鞑子。 “将军这手……神了!” 李勇身边的新兵们张大了嘴。 有个刚入伍的汉子甚至忘了拉弓,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原以为能开三石弓已是好汉。 此刻才明白,真正的武力能让神兵利器如臂使指。 北境可汗在阵前看得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柄刀。 巴必汗的弯刀就是被这柄刀震飞的。 刀身上的龙纹他记得清楚。 可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将刀掷出数十丈,还能劈裂硬木后完好收回。 这哪武艺,相当骇人。 “那不是人,是妖!” “是恶狼神降世了!快撤!这关攻不下来!” 可汗身边的萨满祭司突然尖,手里的骨杖“当啷”落地,死死盯着城楼上那道金影。 可汗尚未下令,王白已带着黑虎卫冲下城楼。 他龙鳞刀舞成一团金芒,所过之处,攀在云梯上的鞑子纷纷坠落。 有个鞑子千夫长举着铁盾挡在云梯口,盾面凸起的兽纹狰狞可怖。 但,王白竟不闪不避,直劈盾心! “咔嚓!” 精铁打造的盾牌如陶土般碎裂,千夫长脸上的狞笑僵住。 随即,他被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连人带盾撞在后面的鞑子群砸倒一片,惨叫声炸开。 黑虎卫们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劈开的血路杀出城。 铁甲相撞里,竟在关下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 “不可能!” 负责攻城的鞑子万户长失声尖叫,人都麻了。 他亲眼看见王白一刀斩断了三丈长的云梯! 要知道,系着云梯的那索是浸过桐油的牛皮绳,坚韧得能拴住烈马! 这等力量,别算是草原上最壮的牦牛也未必有! 王白突然调转方向,直扑鞑子的箭阵。 那里有上百名神射手,专射城楼上的指挥官。 刚才已有两名百夫长中箭落马。 王白奔行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时而化作一道残影。 掠过之处,纷纷钉在空处的雪地里。 “拦住他!放箭!快放箭!” 箭阵头领嘶吼着拉满弓弦,而后射出。 三支狼牙箭呈品字形射向王白心口。 若是仔细看去,可以见到箭尖闪着有着幽蓝。 可就在箭矢及身的刹那,王白突然矮身,龙鳞刀贴着地面横扫,卷起的雪雾如屏障般挡住视线。 “簌簌”几声,三支箭竟全射进了雪堆里。 “在这!” 王白的声音从箭阵侧后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鞑子射手们猛地回头,还没看清人影,就看到一道金芒闪过,手中的弓“咔嚓”作响,纷纷断成两截。 龙鳞刀并未伤人性命,却劈在每张弓的握把处,仿佛刀身上长了眼睛,专挑最脆弱的地方落。 “魔鬼!他是魔鬼!” 有射手扔下断弓就跑,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慌乱的“咯吱”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上百人的箭阵瞬间溃散,有人甚至踩着同伴的脚往后挤,全然没了神射手的镇定。 王白站在空地上,龙鳞刀轻轻一挑,将地上的三支狼牙箭串在刀尖,转身朝城楼上晃了晃。 秦校尉在城楼上看得热血沸腾,拳头攥得死紧。 他突然发现王白每一步都踏在箭阵的死角。 刀光扫过的范围恰好能覆盖所有弓手,却又不伤及一人。 这哪里是厮杀,分明是在戏耍对手,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让对方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北境可汗终于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与恐惧交织,烧得他理智全失。 他亲自提着弯刀冲了上来。 他身后跟着三千亲卫,个个穿着双层铁甲,甲片相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是北境最精锐的“踏雪营”。 可汗要亲手斩下王白的头颅,否则这三十万大军的士气,迟早要被这一人一刀摧垮。 “王白!敢与本汗一战吗?” 可汗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王白抬头,龙鳞刀指向他,道:“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脚下的积雪被踏得炸开,身形快得拉出残影。 三千踏雪营的亲卫结成铁桶阵,长矛如林般刺向他,。 可王白的身形比长矛更快,他踩着亲卫的肩头、矛尖借力,竟在铁阵中穿梭自如。 龙鳞刀挥动,“咔嚓”碎裂的脆响,出现。 “这……这是飞吗?” 李勇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 他看到王白一脚踩在最前排亲卫的头盔上。 那亲卫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王白却借着这反作用力腾空而起。 龙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刀风竟带着无形的气浪,将周围丈许内的亲卫全震得倒飞出去。 可汗挥刀迎上,两柄刀在空中相撞。 “铛”的一声巨响,像惊雷滚过雪地。 可汗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手臂瞬间发麻。 弯刀“哐当”落地,虎口裂开的鲜血溅在脸上,烫得他一哆嗦。 他惊骇地看着王白,眼里的疯狂褪成了纯粹的恐惧。 对方明明只出了三成力,自己却连刀都握不住! 这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王白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可汗的头盔。 “回去告诉你的人,再敢越界一步,雁门关就是你们的坟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汗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看着周围的亲卫一个个被震飞,铁甲碎片混着雪沫在空中飞,看着关下的鞑子兵如潮水般后退,脸色突然明白。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而是输在眼前这个人。 第198章 以气驭刀 第一百九十八章以气驭刀 可汗僵在原地,脸色难看。 眼神涣散的他,哪还有半分草原霸主的模样? 周围的踏雪营亲卫还在挣扎着爬起,却没一人敢再上前。 王白突然转身,龙鳞刀指向西侧。 那里有一队鞑子骑兵正试图绕后偷袭。 “黑虎卫,随我斩左翼!”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将军又要动真格的了!” “弓箭手掩护!” 秦校尉在城楼上高喊,手中令旗一挥。 城楼上的破甲箭如飞蝗般掠过王白头顶,钉在骑兵阵的马腿上。 那些战马吃痛跃起,将骑手甩在雪地里。 王白恰好冲至近前,龙鳞刀横扫,卷起的刀风竟将成片的骑兵连人带马掀翻。 有个骑兵统领举着狼牙棒砸来。 棒身上的铁钉闪着寒光,王白却不躲不闪。 左手抓住棒身,右手刀顺势刺入对方心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 “这力气……怕是能撼山!” 李勇身边的新兵张大了嘴,那狼牙棒少说有三十斤。 将军竟单手提住,还能反手出刀? 王白将统领的尸体甩向敌阵,撞开一片骑兵。 龙鳞刀突然脱手,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劈断了远处拴着备用战马的缰绳。 那些受惊的战马疯了似的冲入骑兵阵,顿时乱成一锅粥。 他自己则踩着一名骑兵的胸膛跃起,在空中接住回落的龙鳞刀。 落地时正好踩在旗手的背上,将那面绣着狼头的军旗踩在脚下。 “左翼崩了!” 观战的鞑子兵绝望呼喊。 那可是可汗亲选的“风狼骑”,能在暴风雪里奔袭百里。 此刻竟被王白一人搅得溃不成军。 可汗终于回过神,大吼道:“合围!给我合围!三十万人还困不住他一个?” 鞑子大军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将王白与黑虎卫困在中央。 长矛手在前结成长枪阵,弓箭手在后搭箭上弦。 骑兵则在外围游走,形成三层包围圈。 “将军,退回来吧!” 秦校尉在城楼上急得跺脚。 这阵仗就算是铁人也会被戳成筛子。 王白却突然笑了。 “困住我?” 他猛地踏地,脚下的积雪炸开,龙鳞刀竖直进入地面,刀身嗡鸣不止。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破阵!” 他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向上一拔,刀身带出的气浪竟将周围三丈内的雪全部掀起,形成一道雪墙。 趁鞑子视线受阻的瞬间,他突然矮身,龙鳞刀贴着地面划出圆弧。 寒光过处,前排长矛手的脚踝纷纷被斩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上!” 王白一声暴喝 黑虎卫们踩着倒地的鞑子冲锋,手中的短刀专刺甲胄缝隙。 王白自己则如游龙般在阵中穿梭. 龙鳞刀每次挥动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长矛被劈断的脆响连成一片,竟硬生生在枪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最惊人的是他的身法。 明明被数十支长矛同时刺向心口,他却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 并且让长矛擦着衣襟而过,同时反手一刀劈在持矛者的脖颈上。 有次三支长矛呈品字形刺来,王白竟双脚在矛杆上一点,借力腾空。 下一刻,龙鳞刀在空中旋转一周,将三名长矛手的头盔同时劈飞,动作行云流水。 这动作,看得敌我双方都目瞪口呆。 “他……他好像能预判我们的动作!” 一名鞑子长矛手颤声说,握矛的手开始发抖。 王白的刀总能提前落在他们想格挡的位置,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心思。 外围的骑兵终于冲了上来,马蹄踏得雪地咚咚作响,弯刀组成的刀网罩向王白头顶。 王白却突然止步,龙鳞刀高举过顶,刀身的金光越来越亮,竟映得周围的鞑子睁不开眼。 “破!” 一声低喝,刀身猛地劈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的十数匹战马哀鸣着人立而起,骑手被甩飞出去。 后面的骑兵阵像被巨石砸中的水波,瞬间溃散。 气浪撞在远处的箭阵里,弓箭手们手中的弓纷纷断裂,人也被掀翻在地。 “这是……刀气?” 秦校尉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兵书里见过记载,说上古有猛将能以气驭刀,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王白并未停歇,借着气浪的掩护冲向箭阵。 那些刚爬起来的弓箭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他们哪里跑得过王白? 王白他几步追上最末的弓箭手。 龙鳞刀在对方后颈轻轻一磕,那人便软倒在地,却没受重伤。 “留活口!” 王白对黑虎卫喊道。 他要让这些人回去传话,让北境知道雁门关不是谁都能碰的。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三层包围圈已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周围的鞑子兵像见了鬼似的后退,没人敢再上前。 大军竟被他一人逼得形成一个诡异的半圆。 可汗看着溃散的阵型,心疼得几乎滴血。 那可是他攒了十年的家底。 风狼骑、踏雪营、神箭队……就这么被王白像砍瓜切菜似的折腾。 他从亲卫手中夺过一张弓,搭上三支狼牙箭,用尽全身力气射向王白。 这一箭又快又急,箭尖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指王白后心。 城楼上的李勇吓得失声尖叫道:“将军小心!” 王白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龙鳞刀反手一撩,精准地磕在中间那支箭的箭杆上。 三支箭在空中相撞。 “铛”的一声炸开,碎片溅落在雪地里。 “还来吗?” 王白转身,龙鳞刀指向可汗,眼神冰冷。 可汗被他看得心头发寒,想????走。 “想走?” “留下点东西再走!” 王白冷笑一声。 他突然冲向鞑子大军的粮草营。 那里堆着三十万大军的过冬粮草,由五千精锐看守。 看守的鞑子见他冲来,纷纷举矛刺出,却被王白的刀气震得兵器脱手。 王白一路冲到粮堆前,龙鳞刀劈下,捆粮的绳索应声而断,数十万斤粮草滚落一地。 “这些,就当是你们赔罪的礼物!” “下次再来,就不是粮草这么简单了!” 王白的声音在粮营里回荡。 看守的鞑子眼睁睁看着他在粮营里纵横,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看着王白劈开最后一个粮堆,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这人到底是谁? 怎么如此悍勇? 王白回到关下时,鞑子大军已经开始撤军。 可汗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雁门关,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恐惧,更多的是无奈。 “将军威武!” 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把头盔扔向空中。 百姓们也敲着铜锣赶来,手里捧着热酒和肉干,想给王白接风。 王白却摆了摆手,对秦校尉道:“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这次退敌只是暂时的。 北境狼子野心,迟早还会再来。 秦校尉看着他身上的战袍,明明经历了这么惨烈的厮杀,却依旧整洁,只有袖口沾了点雪。 他突然想起刚才王白破阵时的模样。 那不是打斗,那是艺术,是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 “将军,您刚才那刀气……” 李勇凑过来,眼里崇拜。 王白笑了笑,没说话。 夜幕降临时,雁门关终于安静下来。 王白登上城楼,手里提着一壶周大人送来的烈酒,望着关外的雪原。 雪地里还残留着白日厮杀的痕迹,断箭、碎甲、被踩实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白倒了一杯酒,洒在城下道:“敬那些没能回来的弟兄。” 秦校尉走了过来,递给王白一块干粮,道:“将军,鞑子退到三十里外扎营了,看样子是真怕了。” “怕的不是我,是他们自己的胆怯。” 王白点点头,咬了口干粮。 今日的胜利不仅靠武力,更靠的是击垮了敌人的心理防线。 ................ 远处的鞑子营地里,可汗正对着萨满祭司大发雷霆。 “三十万大军!被区区万人打退了!* “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萨满祭司战战兢兢地道:“汗王,那王白真的不是普通人。” 可汗猛地坐下,脸色难看无比。 忽然想起王白那刀劈出的气浪,想起被震飞的亲卫。 接下来的几日,鞑子营地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再靠近雁门关半步。 偶尔有斥候靠近,也会被城楼上的弓箭手射回去。 王白则趁机加固城防,让铁匠营赶制更多的破甲箭,还组织士兵们演练新的阵法。 第五日清晨,鞑子营地突然燃起炊烟,却不是做饭,而是在焚烧营帐。 “将军,他们好像要彻底撤军了!” 秦校尉在城楼上看得清楚,连忙禀报王白。 王白登上城楼。 果然看到鞑子大军正在拔营,队伍向着北境的方向移动,走得匆忙。 连一些不重要的辎重都扔了。 可汗骑着白马走在最前,没有回头。 “真走了?” 李勇有些不敢相信。 三十万大军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 王白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淡淡道:“他们只是回去养伤,迟早还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对秦校尉道:“传令下去,加强巡逻,尤其是西侧的隘口,那里是他们最可能再来的路线。” 秦校尉应声而去,心里对王白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将军不仅武力超群,更有远见。 知道一时的胜利不算什么,长久的守护才是根本。 鞑子撤军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新帝正在与周大人议事。 “你说什么?” ”王将军率领三万人打退了三十万大军?” 听到消息,新帝猛地站起。 “不仅打退了,还缴获了他们的粮草,让北境可汗吓破了胆。” 周大人笑着点头。 “好!好一个王白!朕要赏!要重赏!” 新帝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雁门关的位置。 周大人却摇头道:“陛下,王将军最想要的不是赏赐,是雁门关的安稳,是天下的太平。” 新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传朕旨意,拨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甲胄给雁门关,再派最好的郎中过去。告诉王将军,朝廷永远是他的后盾。” 消息传到雁门关时,王白正在城楼上教新兵们劈砍的技巧。 听到旨意,他只是淡淡一笑,对传旨的太监道:“替我谢过陛下,粮草和甲胄留下,郎中就不用了,我们自己的伤自己能治。” 太监还想说什么,却只好应下。 “三哥,陛下的赏赐多好啊。” “您怎么不高兴?” 看着太监离去的背影,李勇不解地问。 “想要守住这里,靠的还是自己。”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拿起弓箭,对着远处的靶场射出。 箭矢命中,数百米外的木靶应声而断。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将军剑耍得如此厉害。 就连箭术的造诣也恐怖无比啊! 第199章 三箭退北境 第一百九十九章三箭退北境 王白松开弓弦。 下一刻,远处的木靶已裂成碎片。 王白目光扫过城楼前的新兵,突然沉声道:“拿十石弓来。” 李勇愣了愣,连忙让人取来军中最重的铁胎弓。 这弓寻常士兵需两人合力才能拉开。 王白却单手提过! 下一刻,他三根手指勾住弓弦,手臂轻扬。 “嗡!” 弓弦如满月般绷紧,竟发出龙吟似的震颤。 他随手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同时拉开。 瞄准三百步外的旗杆! “将军要射……三箭齐发?” 秦校尉失声惊呼。 军中能开十石弓已是极限。 三箭齐发更是闻所未闻,那力道足以崩断臂膀! 王白眼神一凝,松开弓弦。 下一刻,三根箭矢破空而去,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线。 只听“铛铛铛”三声脆响。 三丈高的旗杆竟被箭矢从不同角度射中,硬生生从中折断,断口平整如刀削。 新兵们彻底傻了。 他们原以为将军的刀术已是巅峰,没想箭术更是鬼神难测。 三百步外,三箭断旗杆! ........ 消息传到关外时,北境可汗的撤军队伍突然停下。 萨满祭司脸色大变。 可汗脸色也是难看无比。 忽想起王白那道劈开撞木的刀气,又想起被箭术震慑的士兵带回的消息。 “快!把所有营帐都拆了!别留下任何能被当作靶子的东西!” 可汗大喝。 三十万大军慌慌张张拆帐篷的模样,被雁门关的斥候看得一清二楚。 “将军,您这一箭,把鞑子吓成惊弓之鸟了!” 秦校尉在城楼上笑得直不起腰。 “备马。” 王白却望着关外,突然对黑虎卫喊。 “将军要去哪?” 李勇追问。 “送份‘大礼’。” “让他们知道,雁门关的箭,能射到北境王帐屁眼上。” 王白翻身上马,龙鳞刀斜挎腰间。 他单人独骑冲出关门,直奔鞑子撤军的后卫营。 那里有可汗最精锐的“射雕营”。 个个能在奔驰的马上射中飞鹰。 此刻射雕营的弓箭手正缩在盾牌后,生怕被城楼上的箭射中。 当他们忽见王白冲来,顿时乱了阵脚。 “放箭!快放箭!” 射雕营统领嘶吼着拉弓,却被王白反手一箭射穿弓弦。 那箭力道之猛,竟带着他的弓钉在身后的草坡上! “就这点本事?” 王白冷笑,手中长弓连珠般射出。 每一箭都精准地打在射雕营的箭囊上,箭矢散落一地。 有个射雕手想拔刀反抗。 可刚抽出刀鞘就被一箭射中刀柄,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盏茶功夫,三百人的射雕营竟被他一人缴了械。 “告诉你们可汗,这旗我替他保管。” “下次来战,记得赎回去!” 王白捡起地上的射雕令旗,在马上抖了抖。 后卫营的鞑子眼睁睁看着他骑马远去,连追击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看着散落满地的箭矢,看着被射穿的盾牌,人都惊了。 这人的箭术比草原上最神的射手还可怕。 他的射程里,没有安全可言。 王白回关时,正撞见周大人派来的信使。 信使带来一封密信,还有新帝赏赐的“穿云箭”。 此箭由玄铁打造,箭杆刻满符文,据说能射穿三里外的铁甲。 “陛下说,这箭只有将军配用。” 信使恭敬地递上箭筒。 王白拿起穿云箭,指尖抚过冰冷的箭身,突然翻身上马: “去烽火台。” 雁门关外有十二座烽火台,最远处的第十二台距关十里,正对着鞑子撤军的必经之路。 王白策马到第十二台,将穿云箭搭在十石弓上。 目光锁定五里外可汗的中军大帐。 “将军要射……五里外的帐篷?” 跟来的李勇舌头都打结了,惊呆了。 穿云箭虽强,五里射程已是天方夜谭。 何况帐外还有三层铁甲护卫! 王白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翻涌,十石弓被拉成满月。 他猛地松弦,穿云箭拖着残影飞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烟。 “轰!” 五里外的中军大帐突然炸开,火焰冲天而起。 据后来逃回来的鞑子说,那箭穿透了三层铁甲,精准地射中了帐内的火盆。 将可汗积攒多年的羊皮地图烧得一干二净! “神迹!真的是神迹!” 城楼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 他们看着远处的火光,再看看烽火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信心大涨。 他们觉得只要有将军在,就算北境再来百万大军,也能一箭射退! ........ “王白……我与你不共戴天!” 可汗在乱军中摔断了腿,被亲卫抬着仓皇北逃走。 身边的亲卫都低着头不敢应声。 他们见过王白的刀劈断撞木,见过他的箭射穿铁甲。 见过他带领几万人逼退三十万大军。 这样的对手,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消息传回雁门关时,百姓们自发在关前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王白在此,北境莫敢犯”。 有个老秀才挥毫泼墨,写下“一箭定北境”五个大字,贴在城楼正中央,引来无数人驻足围观。 营里,王白开始教士兵们练“破甲箭阵”,让五十名弓箭手同时发射,箭雨能覆盖百丈范围。 又改良了陌刀阵,让刀墙能随着敌军攻势变换角度。 新兵们进步神速。 他们知道,自己学的是将军亲手传下的本事,必然有用。 ......... 半个月后,北境果然卷土重来。 这次来的是可汗的弟弟,带着十五万骑兵,还拉来了十架“破城炮”。 那是西域传来的利器,据说能轰塌三丈厚的城墙。 “将军,鞑子带了新玩意儿!” 斥候回报时脸色发白。 王白登上城楼,望着关外的破城炮,突然对铁匠营喊道:“把玄铁都融了,铸三十支‘裂石箭’!” 裂石箭比穿云箭更长更重,箭头呈三棱形,专门用来对付坚硬物体。 当鞑子推着破城炮靠近时,王白亲自登上最高的箭塔,手中握着特制的十五石弓。 “放!” 鞑子头领一声令下,破城炮发出轰鸣,石弹呼啸着飞向城楼。 “来得好!” 王白一声长啸,裂石箭离弦而去,竟精准地撞上石弹。 两物相撞的瞬间,石弹轰然碎裂,裂石箭余势未绝,直插破城炮的炮膛。 “轰隆!” 整架破城炮被炸得粉碎,碎片飞溅,吓得其他炮位的鞑子纷纷后退。 王白却不停歇,十五石弓连珠发射。 十架破城炮在片刻间全被射毁。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 北境援军的头领目瞪口呆。 他带来的破城炮曾轰塌过三座城池。 如今竟被一人一箭全毁!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王白的裂石箭刚射毁最后一架破城炮。 北境援军的骑兵阵突然发起冲锋。 一万名铁甲骑兵列成楔形阵,朝着雁门关的侧翼扑来。 那里是新兵驻守的位置,防御相对薄弱。 “不好!” “新兵们要顶不住了!” 秦校尉在城楼上急得直跺脚。 那些刚入伍的汉子虽勇猛。 却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骑兵冲锋? 王白却从箭塔上跃下,龙鳞刀在手中一转,竟将旁边一架投石机的机括劈断。 他抓住投石机的木臂,猛地发力。 那根合抱粗的硬木竟被他生生扳弯! “搭箭!” 王白对身边的弓箭手喊道。 弓箭手们愣了愣。 反应过来,父母连忙将十支破甲箭捆在一起,搭在被扳弯的木臂上。 王白松开手。 木臂弹回的瞬间,十支箭如流星般射向骑兵阵。 竟穿透了前排三名骑兵的铁甲,将他们连人带马钉在雪地里! “这……这比投石机还猛!” 李勇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将军竟用蛮力改造投石机,硬生生将箭矢变成了攻城锤! 王白却已冲至侧翼,龙鳞刀舞成金芒。 有骑兵举枪刺来,他侧身避开的同时,刀背重重砸在马头上。 那匹战马哀鸣一声倒地。 骑手被甩到他面前,被他反手一刀挑飞盾牌,短刀抵住咽喉。 “回去告诉你们头领,再来一步,格杀勿论!” 王白的声音如寒冰,吓得那骑手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逃回阵中。 北境头领见骑兵冲锋被阻,竟派出了“死士营”。 这些死士赤裸上身,脸上涂着血纹,手持双刃剑,悍不畏死地冲向城门。 他们身上的符咒据说是萨满祭司开光过的,号称“刀枪不入”。 “将军,这些人不怕死!” 守城门的百夫长急喊,已有两名士兵被死士砍倒。 王白冷笑一声,突然跃上城楼,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穿云箭,同时搭在十五石弓上。 这次他没有射人,而是瞄准了死士脚下的雪地。 “咻咻咻!” 三支箭进入雪地里,竟引发了连锁反应。 原来他算准了死士冲锋的路线。 箭杆上绑着的火药包在落地时被摩擦引燃。 雪地里顿时炸开三道火墙,将死士营拦腰截断! “符咒?在火里试试!” 王白的声音在火墙后响起。 死士们身上的符咒遇火即燃,吓得他们纷纷扑打,阵型瞬间散乱。 王白趁机冲下城楼,龙鳞刀带着火焰劈入人群。 刀风卷起的火星落在死士身上,竟让他们像稻草人般燃烧起来。 有个死士头目挥剑劈向王白后心,剑刃上淬着剧毒。 王白仿佛背后长眼,突然矮身的同时,刀柄向后撞去,正中头目小腹。 那头目闷哼一声弯腰,被王白反手一刀削断手腕。 双刃剑落地的瞬间,已被刀背砸晕。 盏茶功夫,三百死士非死即伤。 王白站在尸骸中间,脸色淡漠。 这不是战斗,是碾碎。 他想让敌人明白,所谓的“刀枪不入”,在自己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 第200章 封镇北侯 第二百章封镇北侯 死士营的余烬还在冒烟,王白的龙鳞刀已归鞘。 他抬头望向关外,北境援军的阵型竟出现了诡异的骚动。 那些骑兵握着缰绳的手在抖,连最凶悍的百夫长都在悄悄往后缩。 “将军……他们好像怕了?” 李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十五万大军,竟被三百死士的惨状吓破了胆? 王白没说话,只是对黑虎卫打了个手势。 黑虎卫会意,扛着那面缴获的射雕令旗,登上城楼最高处,将令旗狠狠插在垛口上。 狼头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射雕营的旗?” 北境头领身边的亲兵突然大喊。 射雕营是北境的骄傲。 三百人能抵千骑。 如今连旗都被人挑在城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废物!” “一群废物!” “连面旗都守不住!” 头领的脸瞬间涨成紫猪肝色,他猛地拔刀砍向身边的盾牌。 可刀劈在盾牌上的闷响,却掩不住身后士兵越来越响的窃窃私语。 “他连死士都能烧……” “破城炮都挡不住,咱们冲上去也是送死……” “听说可汗都被他射断了腿……” 流言在军阵中蔓延,连最精锐的铁甲骑兵都开始动摇。 王白站在城楼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时候,摧毁敌人的意志,比斩杀他们更有效。 “把‘囚龙索’抬出来!” 北境头领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咬牙下令道。 亲兵们脸色骤变道:“头领,那东西……” “少废话!” “就算拼着折损一半人马,也要把王白给我揪出来!” 头领双目赤红。 很快,十根碗口粗的铁链被抬到阵前。 铁链上缠着倒刺,末端拴着铁球。 据说能捆住奔马,是北境用来对付异兽的利器。 八个膀大腰圆的鞑子壮汉抱着铁链,一步步朝城门逼近,身后跟着五千刀斧手。 显然,他们是想用人海战术缠住王白,再用囚龙索将他困住。 “将军,那铁链邪门得很!” 秦校尉急道:“去年有个部落的猛虎,就是被这东西勒断了骨头!” “给我取十根长矛来。” 王白却盯着铁链上的倒刺,突然笑了。 士兵们递上长矛,王白抽出龙鳞刀。 刀光闪过,长矛的木杆竟被削成了尖锥,锋芒比箭头还利。 他将尖锥抛给黑虎卫道:“照我刚才的法子,把所有长矛都改了。” 当八个壮汉甩着囚龙索冲来时。 王白突然冲出城门。 龙鳞刀横扫,竟将最前面那根铁链的铁环劈得粉碎! 倒刺散落一地,壮汉们愣在原地,仿佛见了鬼。 那铁链是玄铁打造,寻常刀剑砍上去只会卷刃。 他竟一刀就劈断了? “绑我?” 王白的声音带着戏弄。 他身形突然加速,在八个壮汉之间穿梭。 龙鳞刀每次挥动都落在铁链衔接处。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 不过片刻。 十根囚龙索竟全被拆成了废铁! 八个壮汉手里只剩下半截铁链,看着王白的眼神像见了阎王。 王白一脚踹翻最前面的壮汉,捡起地上的铁球,猛地掷向敌阵。 那铁球竟带着呼啸声砸穿了三层盾牌,将后面的刀斧手砸得人仰马翻! “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 王白站在城门正中,龙鳞刀指向北境军阵。 阳光照在他身上,看得城楼上的士兵们热血沸腾,齐声呐喊: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北境军阵里鸦雀无声,连头领都忘了下令。 他看着那堆废铁,看着被砸穿的盾牌,突然觉得喉咙发苦。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玄铁在他面前跟豆腐似的,这仗还怎么打? 僵持了半个时辰,北境头领终于想出了新主意。 他让人推出了二十辆投石车,车上装的不是石弹,而是裹着油脂的柴草。 “放火!” “把城楼烧了!我看他还怎么守!” 头领大吼 投石车转动,火团拖着黑烟飞向城楼。 城楼上的士兵慌忙泼水。 可柴草遇火即燃,很快就有几处垛口燃起了火焰。 “将军,火势控制不住了!” 秦校尉的战袍都被火星燎了个洞。 王白却望着飞来的火团,突然对弓箭手道:“把火箭都给我。” 他接过火箭,搭在十五石弓上,竟朝着火团射去。 更诡异的是,火箭没有射中柴草,而是射在火团前方的空气里。 箭杆上的火药包“嘭”地炸开,形成一股气流,竟将火团硬生生吹偏了方向,砸在城外的空地上! “这……这是用箭改风向?” 李勇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弓箭能射东西他懂。 可射空气改风向,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白却不停手,十五石弓连珠发射。 每支火箭都像长了眼睛,精准地在火团前方炸开,气流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火团都挡在了城楼之外。 有几支火箭甚至射中了投石车的绞盘,将二十辆投石车全炸成了废铁。 北境头领看得瘫坐在马背上。 他见过呼风唤雨的萨满,却没见过能用弓箭改风向的人。 城楼上的火焰被扑灭,士兵们无比振奋。 天色渐暗,北境军阵的骚动越来越大。 粮草快耗尽了。 士兵们冻得瑟瑟发抖,再加上连番受挫,逃兵开始出现。 头领知道不能再等了。 “北境的勇士们!随我冲锋!拿下雁门关,每人十头羊!” 他拔出弯刀,割破手掌,将血抹在战旗上。 重赏之下,残存的骑兵再次集结。 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冲城门,而是朝着雁门关西侧的悬崖冲去。 那里地势陡峭,只有一条窄路。 守军不多,是王白防线的唯一弱点。 “他们想从悬崖爬上来!” 斥候的喊声带着惊慌。 王白却早有准备。 他让人在悬崖上埋了百十个陶罐。 罐里装的不是火药,是石灰。 此刻见鞑子骑兵靠近,他亲自点燃导火索。 引线“滋滋”作响,顺着崖壁蜿蜒而下。 “轰隆!” 陶罐在骑兵头顶炸开,石灰粉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战马受惊,在窄路上乱撞,不少骑兵被挤下悬崖,惨叫声从谷底传来。 有个骑兵统领捂着眼睛冲上来,想砍断王白的腿。 王白侧身避开,刀背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 那统领哼都没哼一声就滚下了悬崖。 “还有谁?” 王白的声音在石灰雾中回荡。 骑兵们被石灰呛得涕泪横流,又怕被挤下悬崖,哪里还敢上前? 他们看着崖边那道模糊的身影,觉得这悬崖不是逃生路,是黄泉路。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北境头领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没有欢呼,没有鼓点。 十五万大军像条丧家之犬,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北逃窜,战死同伴的尸体都没敢带走。 王白没有追击,站在城楼之上,看着敌军远去的背影 “将军,为什么不追?” 李勇不解。 “穷寇莫追。” 让他们回去告诉北境,雁门关不是谁都能碰的。” 王白望着关外的雪原。 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互相拥抱。 百姓们提着灯笼赶来,将热酒和肉干塞进士兵手里。 老秀才又写了幅字,这次是“百战百胜”,贴在“一箭定北境”旁边。 王白却悄悄下了城楼,去了伤兵营。 那里躺着二十多个受伤的新兵,都是今天在侧翼抵挡骑兵时被砍伤的。 “将军!” 新兵们挣扎着要起身。 “好好养伤,下次让你们看看,怎么用十石弓射穿三层铁甲。” 王白按住他们,从怀里掏出伤药。 新兵们的眼睛亮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知道,跟着这样的将军,就算是死,也值了。 ........... “好个王白!朕没看错他!” 三天后,北境撤军的消息传到京城。 新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消息后猛地将朱笔一摔,哈哈大笑。 周大人捋着胡须笑道:“陛下,王将军不仅守住了雁门关,更打出了我大夏的威风。如今北境震恐,至少三年内不敢再犯。” 新帝沉吟片刻道:“传朕旨意,封王白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第201章 新可汗三请 第二百零一章新可汗三请 镇北侯的圣旨送到雁门关时,王白正在农地。 他手里攥着把木柄锄头,锄尖刚刨开一块冻土,露出底下泛着绿意的土豆芽。 这是他上个月特意埋下去的“试种苗”。 没想到竟真的顶破了冰层! 好家伙,在继续耕种下去,王白都觉得自己都快成神农了。 “将军!圣旨到了!” 这时,李勇走来,脸色激动。 他怀里捧着个明黄锦盒。 因为,跑得太急,锦盒上的流苏都缠在了一起。 “什么事?” 王白直起身,脸色疑惑。 “将军!” 李勇已经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打开锦盒。 描金的侯印躺在红绸里,龙纹在阳光下流转。 “陛下封您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 这印玺……” 李勇激动开口。 “先放边上吧。” 王白点头。 这事,他早就知道。 相比于这件事,他最近心思都在种土豆上。 不得不说,种植事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李勇僵在原地,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的士兵们也都看傻了。 那可是侯印啊! 多少人拼了一辈子命都换不来的东西。 将军竟然让它“先放边上”? 秦校尉匆匆赶来时,正看见侯印被搁在田埂上,旁边还堆着半袋没种完的土豆种。 “侯爷!您怎能如此轻慢圣物?” “这要是被言官参一本,可是掉脑袋的罪!” 他气得脸都白了,一把将印玺抱起来,情绪激动。 “去年雁门关冻死饿死了三十七人,其中有十二个是孩子。” “这印玺能让他们活过来?” 王白摇头,淡淡道。 “可……可这是陛下的恩宠啊!” 秦校尉被问得哑口无言。 “恩宠是给镇北侯的。” “但眼下,雁门关需要的不是侯爷,是能让地里长出粮食的人,是能打胜仗的人。” “把印玺先送到旧粮仓去,那里干燥,不容易受潮。” 王白把土豆种埋进土里,用脚轻轻踩实。 李勇和秦校尉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依言照做。 侯印被放进粮仓最里层的架子上。 旁边堆着过冬的干草,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印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反倒像是给它蒙了层接地气的烟火气。 王白没再管那枚印玺。 接下来的三天,他带着士兵和牧民连轴转,把三百亩试种田全种上了土豆。 种到最后一亩时,他蹲在田埂上啃干粮,李勇忍不住问道:“将军,您就不怕陛下怪罪?” “陛下要是怪罪,我就把这田的收成给他送去。” 王白咬了口粗粮饼。 第二日,王白正在教牧民堆肥。 那是片刚平整好的空场,牧民们围成圈,看着王白把羊粪、秸秆和雪水一层层铺起来。 “这玩意儿得发酵。” “就像你们酿马奶酒,得等它‘醒’透了,肥力才够。” 王白踩在粪堆上,用木耙把草料扒匀。 “这臭烘烘的,能比羊粪直接撒地里强?” 巴图的娘裹着厚毡子坐在边上,看着粪堆直皱眉。 “强十倍。” 王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十匹宝马踏过刚化雪的路面,铁蹄溅起泥水,马鬃在风中飞扬。 一看就是草原上最烈的种。 “王侯爷何在?我家可汗有‘贺礼’送到!” 为首的使者穿着貂皮袄,勒住马时,脸色傲慢。 王白走过去。 “你就是王白?” “我家可汗说了,恭喜你封侯。这十匹宝马是草原上最烈的种,配得上侯爷的身份。” “另外,可汗想跟你讨教讨教。” “三日后在野狼谷单挑,谁输了,谁就把雁门关的土豆种全交出来!” 使者见他穿着打补丁的短打,裤脚还沾着粪渣,眼里的轻蔑更浓了。 牧民们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金可汗的骑术和刀法在北境无人能及。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巴图攥紧了手里的木耙,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使者一耙子。 王白却笑了,走到最前面那匹宝马旁边。 那马性子烈,见生人靠近,猛地人立起来,前蹄差点踹到他身上。 王白不退反进,伸手按住马脖子,指尖在马耳后轻轻揉了揉。 奇了,那烈马竟慢慢安静下来,打着响鼻蹭了蹭他的胳膊。 “好马。” “马我收下了,替我谢过可汗。但单挑就免了。” “我这人笨,打架不如种地实在。” 王白赞了句,转头对使者说。 使者脸色一沉道:“怎么?王侯爷不敢?” “不是不敢。” 王白指着身后的粪堆。 “这是回礼。” 顿了顿,他让人牵来一匹老马,那马瘦得能看见肋骨,背上驮着个半满的麻袋。 “王侯爷就拿这玩意儿打发我们?” “这是土豆种。” 使者瞥了眼麻袋,见里面是些圆滚滚的土疙瘩,顿时笑了。 王白解开麻袋绳,拿出一颗饱满的种薯。 使者捏着那冰凉的土豆种,气得脸都青了。 他打马转身时,听见王白在身后喊道:“对了,堆肥的法子我写在纸上了,让可汗照着做。要是学不会,派些人来,我教他们。” 十匹宝马最终被赶到了关里的马厩。 王白让人给它们喂最好的草料,却没骑过一次。 倒是那匹老马,每天被他牵着去田埂上溜达。 背上的麻袋渐渐装满了刚收获的土豆。 消息传到北境时,金可汗正在喝马奶酒。 “这个王白!他是故意羞辱我!” 听说王白用半袋土豆种换了他的十匹宝马,气得把银酒碗捏扁了。 旁边的谋士赶紧劝道:“可汗息怒。那土豆种……不如先试试?去年冬天冻死了不少牛羊,要是这东西真能高产……” “试?我金可汗的草原,凭什么种汉人的东西?” “传我命令,让野狼谷的骑兵做好准备,等我亲自去会会这个王白!” 金可汗把捏扁的酒碗扔在地上,脸色难看。 金可汗的第一封挑战书送到时,雁门关刚下过一场春雨。 战书用北境最厚的羊皮纸写就,字里行间都透着寒气: “三日后野狼谷,以马战定输赢。” “胜者取雁门关土豆种,败者永不得踏入草原半步。” 使者把战书拍在粮仓的长桌上。 “回去告诉可汗,我最近忙着给土豆追肥,没空。” “这纸厚实,垫在麻袋底正好防潮。” 王白正用算盘核对着土豆种的出库数,闻言抬头笑了笑。 使者气得胡须倒竖,却被秦校尉拦在了门口。 看着王白低头扒拉算盘的背影,他只能悻悻离去。 三日后,野狼谷空无一人。 金可汗骑着白马在谷中等到日头偏西,手里的弯刀被风吹得呜呜作响。 谋士在旁边劝道:“可汗,王白这是怯战了,咱们不如……” “他不是怯战。” “他是看不起我。” 金可汗勒转马头,眼底翻着冷光。 第二封战书来得更急,用快马加鞭送抵雁门关。 此刻,王白正在互市坊给新立的公平秤校刻度。 战书是用鲜血写的,字歪歪扭扭却: “七日後,以箭術決勝負。百步外射穿铜钱者為勝,輸者須自斷一臂。” 巴图捧着战书跑来,手都在抖,道:“侯爷,这是金可汗的血!他是来真的!” 王白放下手里的秤砣,接过战书看了看。 鲜血已经发黑,在羊皮纸上洇出丑陋的痕迹。 他没说话,只是让人取来自己的十五石弓,对着百步外的柳树连射三箭。 三支箭精准地穿进同一个树洞,箭尾的白羽还在嗡嗡震颤。 “告诉可汗,” “我箭术虽尚可,但断人手臂的事做不来。” “他要是想学射箭,我倒可以教他。” “射中土豆靶心,奖励烤土豆一个。” 王白把弓递给亲兵保养。 使者回去复命时,金可汗正在草原上教儿子拉弓。 “狂妄!他真以为我不敢踏平雁门关?” 听说王白要用土豆当奖品,他一箭射穿了靶心的毡子。 第三封战书来得最诡异,是裹在一只死狼身上送来的。 狼腹里藏着块青铜牌,上面刻着北境的狼图腾,旁边用汉文刻着: “月圆之夜,野狼谷,生死局。胜者得北境三城,败者……尸骨无存。” 这天恰逢土豆花期,田垄里开满了细碎的白花。 “这金可汗,真是没见过土豆开花。” 王白蹲在田里,看着蝴蝶在花丛中飞,听李勇念完战书,突然叹了口气。 “侯爷,不能再忍了!” 秦校尉按捺不住道:“他三番五次挑衅,再不应战,兄弟们的士气都要泄了!” 告诉金可汗,月圆之夜,我去野狼谷。” 王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不是生死局。就比三样,种地、牧马、喝酒。谁输了,给对方当三个月的徒弟。” “种地?他竟要跟我比种地?” 消息传到北境,金可汗正在给战马钉蹄铁,人傻了。 “可汗,这可是您的机会!” “草原人谁不会侍弄牲畜?” “种地更是我们的本分,他一个关内武将,懂什么?” 谋士眼睛一亮。 金可汗捡起铁锤,狠狠砸在蹄铁上,冷笑道:“好!我就跟他比!让他知道,就算是种地,草原的雄鹰也比关内的鸡强!” 第202章 骨都,北熊国 第二百零二章骨都,北熊国 野狼谷。 金可汗勒马立在谷口,身后有三百亲卫。 王白牵着那匹瘦老马,慢悠悠地走进谷中。 “王白,你倒真敢来。” “之前听闻你战绩惊人,几万人打退西可汗三十万大军。” “我早就想会会你了。” “今日要是输了,可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金可汗冷道。 “第一局,种地。” “半个时辰,谁种的土豆行距匀、埋得深,谁赢。” 王白边说,边让巴图把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 金可汗翻身下马,接过亲卫递来的锄头,铁锄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这点活计也配当赌局?” “我三岁就跟着阿爸种燕麦。” “草原上的土地,没有比我更懂的!” 金可汗嗤笑一声,锄头翻飞,泥土被刨起半尺高。 王白没说话,只是弯腰拿起一颗土豆种。 他用拇指在种薯上按了按,似乎在掂量分量,随后才举起锄头。 锄头入土的声音很轻,“噗”的一声,刚好三寸深。 他把种薯放进去,用脚轻轻一碾,土就把种薯盖得严严实实。 再迈一大步,刚好三尺,又是一锄,动作行云流水。 金可汗越刨越快,额头上很快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可他种的土豆却歪歪扭扭,有的埋得太浅,种薯的一半还露在外面。 有的行距太近,两株几乎挨在一起。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王白那边的田垄,笔直得像用线拉过,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锄头挥得更猛了。 半个时辰后,王白率先停下。 金可汗喘着粗气,把最后一颗种薯埋进去,看着自己那片歪歪扭扭的土地,脸色很黑。 谋士拿着尺子上前丈量,量到金可汗的田垄时,声音越来越小。 “最宽处四尺七,最窄处一尺三……” “三尺整,误差不超过一指。” 量到王白的田垄时,声音难以置信。 金可汗猛地夺过尺子,亲自去量。 指尖划过那些整齐的土痕,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仿佛用尺子量过千百遍。 “这局……我输了。” 金可汗的声音有些干涩。 第二局比牧马。 金可汗牵出了他最得意的“踏雪”。 那匹马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带黑,是草原上跑得最快的宝马。 金可汗轻抚着踏雪的鬃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道:“踏雪能听懂我的话,我说东,它绝不会往西。” 王白摸了摸身边的瘦老马。 马颈上的鬃毛都快掉光了,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他的胳膊。 “我这马,叫‘老伙计’。” “它听不懂复杂的话,但知道我什么时候渴,什么时候累。” 王白笑了笑。 “立!” 金可汗翻身上马,轻喝一声。 踏雪猛地人立起来,前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引得亲卫们一阵喝彩。 金可汗继续喊:“卧!” 踏雪前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王白只是牵着老伙计,在空地上慢慢走。 他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停下来,用手给老伙计顺顺毛,或者从怀里摸出块盐巴,塞进它嘴里。 老伙计舒服地打着响鼻。 半个时辰快到时,金可汗让踏雪表演“旋身”。 那是踏雪最拿手的绝技,能在原地转三个圈。 可踏雪刚转了半圈,突然焦躁地刨起蹄子,朝着老伙计的方向嘶鸣。 它闻到了老伙计嘴边的盐巴味。 金可汗狠狠一拽缰绳:“孽畜!” 可踏雪根本不听,挣脱缰绳就朝老伙计跑去,用头亲昵地蹭着老伙计的脖子,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金可汗僵在马背上,脸色无比难看。 “这局……我又输了。” 金可汗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挫败。 第三局比喝酒。 王白解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清甜的香气立刻散开,混着淡淡的蜂蜜味。 “这是土豆酿的酒,后劲小,不伤胃。” 王白给两个陶碗倒满。 金可汗让人搬来三坛马奶酒,酒坛一开,浓烈的酒气呛得人眼睛发酸。 “草原的酒,就得够烈!” 金可汗抱起一坛,仰头就灌。 奶酒顺着嘴角往下流,浸湿了胸前的银甲,他却毫不在意,转眼就喝空了一坛。 王白端着陶碗,小口慢酌。 他喝酒的样子很斯文,不像在饮酒,倒像在品茶,偶尔还会停下来,给老伙计喂一口。 老伙计舔着碗沿,尾巴摇得欢快。 金可汗喝到第二坛时,王白的第一碗才刚喝完。 “你不行!” “连喝酒都像个娘们!” 金可汗红着眼,把第二坛空酒坛摔在地上。 王白没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金可汗的第三坛喝到一半时,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撑着站起来,却双腿一软。 “咚”地跪在地上。 金可汗胃里像有团火在烧,疼得他蜷缩起身子。 “喝酒不是比谁喝得多,是比谁喝得舒坦。” “你这样硬灌,伤的是自己的身子。” 王白放下陶碗,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块烤土豆。 金可汗攥着那块温热的土豆,忽然沉默。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阿爸教他喝酒。 说“酒是用来暖身子的,不是用来赌气的”。 可后来他打了太多仗,赢了太多次,早就忘了这句话。 “我……输了。” 金可汗吐出这三个字。 虽然难以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认王白每项都赢了他。 这就是在边疆声名赫赫的王将军嘛? 他今天算是领会到了。 闻言,三百亲卫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刚才亲眼看着王白把他们心中不可战胜的可汗,碾得毫无脾气。 “我打了一辈子仗,赢了四十场战役,抢过三千里草原。” “到最后,竟输给了你。” 金可汗坐在地上,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 “输给我不丢人。” 王白坐在他身边,把剩下的半坛土豆酒推过去。 金可汗沉默,更气了。 这王白不安慰他还好,这一安慰,他心中又不服气了。 但不服气也不行。 因为他不服气的话,王白会让他服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 “怎么这段日子看你都在捣鼓土豆。” 金可汗抬头问,眼底的戾气散了,只剩下疲惫。 “我想要雁门关的孩子冬天有棉衣穿,想要草原的牧民不用再饿肚子。” “想要这野狼谷,明年春天能长满土豆苗。” 王白望着谷外的星空。 是的。 哪怕赢了这么多仗。 但粮食产量提不高,就总会有人饿死。 金可汗沉默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直到露水打湿他衣裳,他突然站起身,对着王白深深一揖。 这是草原人对最尊敬的人行的礼。 “王侯爷,我愿……给您当三个月徒弟,学种土豆。” 王白笑了,把锄头递给他道:“现在就可以学。月光好,适合翻土。” 这天夜里,野狼谷的空地上。 两个本该刀兵相向的人,却肩并肩刨起了土地。 金可汗的动作还是很生涩,锄头总是刨偏,王白就在一旁训道: “手腕再用力些,对,这样土才松……” 亲卫们举着火把,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很奇葩。 架没打成。 反倒是在一起玩土了。 巴图脸色古怪道:“他们怎么在种地了?” 李勇没说话,脸色沉默。 天快亮时,金可汗终于学会了正确的刨土姿势。 他直起身,看着自己刨出的那片土地,笑了。 王白把剩下的土豆种分给了他道:“回去种在草原最肥的地方,记得多堆肥。” “王白,” “北境不止我一个可汗。” “西边的蛮狼部,比我更狠,他们只信弯刀,不信土豆。” 金可汗接过种薯,揣进怀里,突然严肃起来。 金可汗,声音压低,继续道:“蛮狼部的可汗,叫骨都。” 这两个字出口时,他身后的亲卫们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这是个喝狼奶长大的狠角色。” “他爹当年被我阿爸打输了,部落散了,他娘抱着他躲在狼窝里,靠着掏狼崽的奶水活下来。” ”等他长到十五岁,带着一群手下闯进我阿爸的帐篷,砍下我阿爸的头。” “骨只信刀,只信暴力。” “他说草原的土地是用来养马的,用来占领的。” 去年冬天,他的部落饿肚子,他就带着人去抢黑风部。” “抢完了还把黑风可汗的头挂在旗杆上。” “说所有东西是抢来的,不是种出来的’。” 金可汗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寒意。 巴图听得攥紧了拳头,脸色难看。 他想起自己那在饥荒中饿死的弟弟。 要是骨都这样的人掌了权,北境的牧民怕是连一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金可汗突然从怀里掏出块羊皮,展开来,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符号。 “这是我安插在蛮狼部的人传回来的。” 他指着最上面的符号,继续道:“骨都勾结了北熊国的人。” “北熊国?” 王白的眉头挑了挑。 “就是西边那些高鼻子蓝眼睛的人。” 他们给了骨都八十门铁炮,说要帮他‘统一北境’。” “条件是,等他占了雁门关,要把长城以北的土地分他们一半。” “还要每年给他们十万石粮食。” 金可汗脸色一沉。 “他们哪来的粮食?” 王白追问。 “抢!” “骨都放话说,等他得了势,就把所有夏人赶出北境。” ”他还曾大放厥词,说北境的势力在他铁炮面前都不值一提。” 金可汗叹了口气。 李勇“唰”地拔出刀,脸色愤慨道: “这厮竟敢如此嚣张!” “三哥,末将愿带陌刀队去会会他!” 第203章 归家,夫人侍寝 第二百零三章归家,夫人侍寝 王白脸色难看。 在前世,他自然知道火炮的厉害。 他之前听闻过这铁炮的厉害。 八十门铁炮,足够见过轰一声能掀翻半座城楼。 要是八十门齐发,雁门关的夯土城墙怕是撑不过三个时辰。 “北熊国的人,还送了什么?” 王白抬头时,脸色很是沉重。 里面是枚锈迹斑斑的铁弹丸,比拳头还大。 “这是他们试炮时炸飞的弹片,我让人偷偷捡来的。” “听说里面填了硝石和硫磺,炸开来能崩碎十丈内的石头。” 金可汗喉结滚了滚,从怀里又摸出个油布包,打开。 “这铸工……比朝廷造的火炮还精细。” 李勇凑过来细看,突然倒吸口凉气。 “骨都什么时候会动手?” 王白没接话,只是把弹丸揣进怀里。 “快了。” “我安插的人说,北熊国的炮手已经在蛮狼部的草场上架炮了。” “骨都还集结了五万骑兵,就等草长起来,马膘肥了,就直扑雁门关。” 金可汗望着西边的天际。 “他想借铁炮轰开城门,再用骑兵踏平关内的田地?” 王白冷笑一声。 金可汗看着他把锄头扛到肩上,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想……” “土豆要种,铁炮也要防。” 王白拍了拍他的胳膊,心里已经有了计策。 既然对方玩炮,那他也造。 造个特娘的意达利炮! 之前因为原材料不够,所以他没造炮。 但现在他是侯爷,手上调动的资源多了。 按照前世的经验,造个威力大火炮也不是太难。 闲聊了一会,王白离开。 金可汗望着他走向雁门关的背影,心中感慨。 他突然对着亲卫喊:“把那十匹宝马牵来,给王侯爷送去!” 亲卫一愣:“可汗,那是您最宝贝的……” “宝贝?” 金可汗捏了捏怀里的土豆种道:能让牧民活命的东西,才是真宝贝。” ....... 雁门关的城门在身后关上时,王白才松了口气。 李勇正指挥着士兵加固城防,把囤积的火药搬到箭楼。 巴图则带着牧民往地窖里藏土豆种,整个关隘像上了弦的弓,只等一声令下。 “侯爷,蛮狼部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您……” 李勇的话没说完,却被王白打断。 “我去趟平安镇。” “这里交给你,盯着西边的动静,每天派人给我送消息。” 王白吩咐道。 最近真的太忙了,一直没回家中。 今天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回去,顺便去堂张家村和这群铁匠门商量造大炮的事宜。 平安镇。 王白骑着马,回到镇里,心里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悄悄松了些。 “吁——” 来到大院,王白在自家大院门前勒住马。 他刚要抬手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张翠翠端着个木盆出来,里面是刚浆洗好的衣物,水珠顺着布角往下滴。 “呀!” 见到王白,张翠翠美眸瞪圆,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喊出一句。 “相...相公?” 她这一声喊,里屋瞬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曾秀丽最先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支软尺,显然是在量体裁衣。 “你……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王白时,曾秀丽脚步一顿,软尺从手中滑落,眼圈唰地红了。 “王白你个没良心的!” “八个月了!你就写过三封信,当我们是摆设吗?” 曾田娥跟在后面,美貌依旧,挺着大肚子快步走出来,却带着哭腔。 话虽冲,可她走到王白面前,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胳膊。 看王白有没有受伤。 沐青妍和沐青婉姐妹俩走得慢些,青妍手里捧着一卷绣品, 青婉则端着个药碗,想必是刚给姐妹们熬了安胎药。 “回来就好,灶上还温着汤。” 青妍望着王白,眉眼弯弯,美眸含泪。 青婉没说话,只是把药碗递给旁边的丫鬟,走上前替王白整理衣衫,眼神欣喜。 “相公!” 萧小玉是最后出来的,见了王白,脸一下子红透了,美眸兴奋,抱着王白。 王白看着眼前六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个个眉眼间都带着孕中的疲惫,却又因他的归来而欣喜。 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几个月不回来。 不过也没办法,这些仗一次比一次来得及,根本就没时间。 “对不起。” “太久没回来,让你们受苦了。” 王白的走上前挨个扶住她们的胳膊。 “说这些干啥。” “快进屋歇歇,路上定是累坏了。” 曾秀丽拭了拭眼角,拉着他往屋里走。 堂屋里暖意融融,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还有几碟点心。 王白坐下。 夫人们围坐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家常,说镇上的趣事,唯独不提那些难熬的夜晚和对他的牵挂。 “对了。” 曾秀丽像是想起什么,笑着道:“我和青妍开的布庄,如今已是平安镇头一份了,上个月还把隔壁的铺子盘了下来。” 沐青妍点头笑道:“多亏了相公你那几个主意。那旗袍和文胸,镇上的夫人小姐们抢着要,连县里的官太太都派人来订,生意好得忙不过来。” 王白眉头一挑。 他当初只是随口提了句“女子衣裳可以更合身些”。 但却没想到她们竟真的做了起来。 看来他当时果然没有看错。 秀丽的手艺再加上青妍的经商头脑,这两人配合起来,如虎添翼。 想生意做不好都难。 “你们倒是有做生意的天赋。” 王白笑了笑。 “哪是我们的天赋,“还不是你那脑子灵光?” “那旗袍的盘扣样式,还是你画在信上的,青妍照着做出来,谁见了不夸?” “等我们生完孩子,我还想和青妍考虑去别的镇子开分店。” “把生意做到别的镇子,做到城上去” 曾田娥在一旁撇嘴,而后眼光火热。 见状,王白点了点头。 秀丽,倒是很有冲头,女强人的模样。 这样也好,不说她们赚多少,至少有自己的事业,不会无聊。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上官南提着个食盒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束着长发,身形比几个月前看着单薄了些。 见了王白,上官南忙躬身行礼道:“三哥回来了。” 王白这才想起。 他临走前特意让上官南留下护院。 一来保护夫人们安全。 二来也能帮衬着处理些杂事。 王白道:“辛苦你了,这几个月多亏有你。” 曾秀丽接过食盒,笑着道:“南小哥可细心了,我们夜里起夜,他都守在院外,有次青婉犯了腿抽筋,还是他背着去请的郎中。” 王白愈发感激,刚要再道谢,曾秀丽又道:“对了,青燕那孩子,上个月被个老尼姑接走了。” “青燕?” “怎么回事?” 王白一愣,想起那个武学天赋极高的女孩。 “那老尼姑说青燕是练武奇才,非要带她去武当山修行。” “青燕起初不肯,说要留在这儿等你回来。” “后来那尼姑说‘学好武艺,才能帮你的忙,她就点头了。” 曾田娥接话道。 “三哥放心,属下曾试探过那老尼姑的功夫。” “那老尼姑招式纯正,确是武当派的路数,绝非歹人。” 上官南在一旁补充。 王白松了口气。 青燕身世可怜,去武当山也许是她的造化。 “你办事稳妥,我赏你百两黄金。” “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我托人给你说门亲事?” “平安镇有不少好姑娘。” 王白看向上官南,笑了笑。 上官南一听,脸“腾”地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好一会,她支支吾吾道:“谢、谢三哥好意,属下……属下暂时不想成家,只想跟着侯爷做事。” 王白见他脸红得像块布,说话还结结巴巴的,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这小子,怎么跟个姑娘似的扭捏?” 这话一出,旁边的夫人们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曾田娥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南小哥脸皮薄,你就别逗他了。” 曾田娥嘻嘻笑着。 随着这几个月相处,她们自然多多少少也看出了上官南是男扮女装。 当然,上官姑娘不主动说,她们也不会揭穿。 上官南被笑得头垂得更低,耳根都红透了。 最终,她只能匆匆行了个礼便说“属下还有事”,逃也似的出了堂屋。 王白看着他的背影,愈发纳闷。 这上官南,莫不是真有什么心事? 娘娘腔不成? 沐青妍笑着摇头道:“或许是早有了心上人吧。” 夜色渐浓,丫鬟们收拾了碗筷,夫人们轮流回房歇息。 曾秀丽留下来侍寝,她给王白端来一盆热水,伺候他洗脚。 “慢点。” 王白看着她挺着肚子蹲下身,忙想自己来,却被她按住了手。 “我来就好。” “夫君在关外受苦了。 曾秀丽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指尖划过他脚底的老茧,心疼开开口。 “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就多陪陪你们。” 王白握住她的手,掌心温软。 曾秀丽抬起头,眼底闪着光,脸颊微红。 “那……今晚,就让我好好伺候你。” 她扶着肚子,慢慢站起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烛火摇曳,映得她脸上的红晕愈发动人。 王白看着她她眼中的情意,以及半露的雪白胸脯,心中一热,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吻去... 第204章 时代变了,意达利炮 第二百零四章时代变了,意达利炮 天刚蒙蒙亮,王白便醒了,脸色满足。 不愧是秀丽姐,就是会服侍人。 经过昨晚的体验,王白觉得“京中有善口技者”这人的技术都远不如秀丽姐好。 嘿嘿。 转头看去,身侧的曾秀丽还在熟睡,嘴角还有口水,他轻轻将这液体擦去。 洗涑一番,王白出了房门。 院中的马已经被丫鬟喂饱了,见他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王白拍了拍马背,翻身上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想趁着清晨凉爽,先去趟张家村。 张家村在平安镇以西十里,是个以打铁闻名的村子。 去年在边关急需陌刀,便是托村长张福打造的。 那老头一手打铁的手艺,在整个北境都数一数二。 快到村口时,就见几个光着膀子的铁匠在铺子前敲打铁器,火星子溅在地上。 王白勒住马,刚要喊人,就听铺子里头传来一声洪亮的咳嗽。 “谁大清早的挡着门口?” 张福拄着根铁拐杖走出来,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刻满了皱纹,双眼睛却亮。 当看清马上的人时,他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目瞪口呆。 “王、王将军?” 去年王白来的时候,还是个百夫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铠甲。 可如今,虽穿着便服,但气质难以言喻。 之前他的好友还捎信给他说,王白是侯爷了! 侯爷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张老。” “又来麻烦你了。” 王白翻身下马,笑着拱手。 “不麻烦!不麻烦!” “石头!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张福这才回过神,连忙捡起拐杖,往屋里喊。 里屋“噔噔噔”跑出个壮实的小伙子,正是张福的儿子张石头,手里还拿着把没打好的柴刀。 当他看清王白时,“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了个响头。 “小人参见侯爷!” 他在军中待过一些时间,知道“侯爷”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和王爷平起平坐的人物。 去年他跟着父亲给王白送陌刀时,王白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力气不小”。 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个月,对方竟成了镇北侯。 “起来吧,都是熟人,不用多礼。”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打些东西。” 王白扶起他。 “我就知道将军不是池中之物!去年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身上有股煞气,将来定能成大事!” “你看,这才多久,就成侯爷了……” 张福把王白往屋里请,手脚麻利地擦桌子、倒茶,嘴里不停念叨。 王白笑着听他絮叨,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摊在桌上。 图纸是他连夜画的。 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意达利炮的结构,炮管、炮的架。 甚至填弹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尺寸和用料。 张福和张石头凑过来看,起初还带着笑意,可越看,脸色越凝重。 “爹,这东西……看着像火炮,可这形状,怎么和朝廷造的不一样?” 张石头指着图纸上的炮管。 张福没说话,在图纸上慢慢划过。 他从炮口摸到炮尾,又点了点旁边标注的“三寸口径”,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要是造出来,一炮下去,怕是能轰塌半座山。” “张老好眼光。” “这叫意达利炮,比寻常火炮射程远、威力大。” “我要你们用最好的精铁打造,炮管必须厚实,不能有半点沙眼。” 王白点头。 “将军……不,侯爷,这图纸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工艺,比工部的图纸还精巧!” 张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王白端起茶碗,淡淡道:“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的。” “自、自己琢磨的?” “侯爷您不仅会打仗、会种地,还懂这个?” 张石头目瞪口呆。 “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张福瞪了儿子一眼,可眼底的震惊却藏不住。 他打了一辈子铁,见过的图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设计。 这炮子架下面装着轮子,显然是为了方便移动。 炮管上还有刻度,是用来瞄准的。 能想出这些的人,脑子得有多灵光? “这炮……要造几门?” 张福定了定神,问道。 “先造十门,还有配套的炮弹。” “炮弹要用精铁铸,里面填硝石和硫磺,具体比例我写在旁边了。” 王白指着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圆球形的炮弹。 “侯爷,这东西费料得很。” “一门炮至少要三百斤精铁,炮弹也得用最好的生铁……” 张福看着图纸上的比例,眉头紧锁。 “钱不是问题。” “这里是三千两黄金,先给你们当定金。” “不够再跟我说。” 王白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那银票是户部特制的。 每张上面都盖着鲜红的官印,三十张叠在一起,薄薄的,却沉甸甸的。 张福活了六十岁,别说三千两黄金,就是三百两都没见过,手都有些抖了。 “够!够了!” “十门炮,加一百发炮弹,给我一个月时间,保证完工!” 张福连忙把银票收起来,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还有这个,得和火炮一起造。” 王白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图纸。 这张图纸上画的是左轮枪,巴掌大小,上面有六个圆孔,旁边还画着子弹的样子。 张福和张石头凑过去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小玩意是啥。 “这是……暗器?” “看着像个铁疙瘩。” 张石头挠了挠头。 “这叫左轮枪。” “这里面装子弹,扣动这个扳机,能连发六颗。” “射程虽不如弓箭远,但近距离威力极大,比弩箭还快。” 王白拿起图纸,指着上面的圆孔。 张福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要是造出来,骑兵遇上了,怕是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他当了一辈子铁匠,自然知道这精巧的结构意味着什么。 每个零件都得严丝合缝,差一丝一毫都用不了。 “这左轮枪,要七把,子弹一百发。” “能造吗?” 王白看着他。 七把,他一人一把,夫人各一把。 完美。 “侯爷,这零件比绣花还细。” “尤其是这转动的齿轮,得用最软的精铁,还得打磨得光溜溜的……” “至少要半个月。” 张福苦笑一声,指了指图纸上的齿轮。 “可以。” 王白点头,语气突然沉了下来道:“但有一点,今天的事,还有这些图纸,你们父子俩知道就行。若是走漏半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可张福和张石头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们在军中见过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可那些人的煞气,和眼前这位侯爷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带着股血腥味。 “小人明白!” “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说出去!” 张福连忙保证。 张石头也跟着点头,额头都冒出了汗。 王白这才缓和了脸色,从马背上取下两坛酒道:“这是雁门关的烈酒,给你们解乏。等东西造好了,我再送你们十坛。” 张福一看那酒坛,眼睛又亮了。 那是军中特供的烈酒,寻常百姓根本喝不到。 他连忙接过,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道:“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又闲聊了几句,王白起身告辞。 张福父子一直送到村口,看着他骑马远去,才恋恋不舍地回了铺子。 “爹,” “这位侯爷,也太厉害了吧?” “又会打仗,又会造炮,还懂打铁……” 张石头摸着后脑勺。 “所以人家能当侯爷,你只能打柴刀。” “赶紧烧火,去买最好的精铁。” “这活计,我们得用心做!” 张福敲了他一拐杖,眼里却满是赞叹。 .......... 王白骑着马往平安镇走,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张福父子这手艺,意达利炮和左轮枪应该能按时造出来。 到时候,骨都的八十门铁炮也得炸的稀里哗啦。 刚到自家大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夹杂着女子的惊呼。 王白心里一沉,猛地勒住马,翻身冲进院子。 只见二十几个黑衣人,蒙着脸,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正围攻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灰布短打,身形单薄。 她手里拿着把长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浸湿了衣衫,可她死死挡在堂屋门口,不肯离去。 是上官南! 堂屋门口,曾秀丽扶着门框,脸色惨白,肚子高高隆起,显然受了惊吓。曾 田娥、沐青妍她们都护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扫帚、板凳,眼神惊慌,却没人后退一步。 “找死!” 见状,王白脸色难看,从腰间拔出龙鳞刀。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王白会回来,愣了一下。 趁这功夫,王白已经冲了过去,刀光一闪,就劈倒了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 鲜血溅在地面。 上官南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底气也足了,长剑刺出,逼退了身前的黑衣人。 可她毕竟受了伤,动作慢了半分,一个黑衣人瞅准机会,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小心!” 王白吼着,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当”的一声。 龙鳞刀一刀将这刀砍成两半! 见状,黑衣人一个个心惊无比。 这是什么狠人? 竟一刀将他们刀都给劈成两半?! 见偷袭不成,他们对视一眼,突然从怀里掏出烟雾弹,往地上一摔。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 “撤!”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 等浓烟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其余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三哥……他们要掳走曾姐姐……” 上官南捂着流血的胳膊,踉跄着走到王白身边。 “你们没事吧?” 王白扶住她,看向曾秀丽她们。 曾秀丽摇了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们没事……多亏了南小哥……” 而王白抱着上官南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衣襟身前,摸到了一片柔软.. 很柔。 很软。 很绵。 这绝不是男子该有的触感! 王白愣了一下,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帅气得很的“青年”,脸色古怪... 第205章 血影组织 第二百零五章血影组织 上官南被王白触碰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心跳加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王白手停留在自己衣襟前,哪怕隔着布料,也烫得她心口发慌。 “三、三哥?” “您……您怎么了?” 上官南慌忙侧过身,避开王白的触碰,脸颊“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粉。 王白收回手,感受着柔软的触感,眼神古怪。 上官南看着是瘦,但也不至于瘦得胸前…… “最近、最近总帮夫人们搬东西,没怎么锻炼,吃的也多了些,就、就长了点赘肉……” 王白他正想开口,却见上官南慌忙解释。 说完,上官南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像证明自己确实“长了赘肉”。 可那动作落在王白眼里,反倒更显别扭。 “哦。” 王白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眼下夫人的安危更重要。 上官南这点“异样”,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没受伤吧?有没有吓到?” 王白转头看向曾秀丽她们,快步走过去,挨个检查。 曾田娥把沐青婉护在身后,拍着胸口道:“没事!就是这些狗东西突然闯进来,吓了我们一跳!秀丽姐刚才差点摔倒,多亏南小哥扶了一把。” 沐青妍轻轻抚摸着肚子,脸色还有些苍白道:“不碍事,就是动静太大,怕惊着孩子。” 王白这才松了口气,可看到院子里散落的血迹和断裂的刀身,脸色又沉了下去。 “敢闯我的院子,掳我的人,活腻了。” 王白转身看向地上的黑衣尸体,踢了踢其中一具,脸色一冷。 曾秀丽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别气坏了身子,先处理了这些再说。” “把这些尸体拖去后山埋了,血迹清理干净。” “再去请个郎中,给上官南治伤。” 王白点头,对闻声赶来的家丁吩咐。 上官南连忙道:“不用麻烦,小伤而已……” “听话。” “伤口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上官南抿了抿唇,低下头,脸颊红得更厉害,只能乖乖应了声“是”。 家丁们手脚麻利地清理院子,血腥味渐渐被水冲刷干净。 可刚才那件事,却让氛围低沉。 王白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右手转着两个核桃,陷入沉思 谁会来掳曾秀丽? 是蛮狼部的细作,想借此要挟自己? 还是……其他势力? 想起骨和北熊国的阴诡,王白眉头拧得更紧,心中烦闷。 若真是这两拨人,绝不可能只派二十几个杀手,还这么轻易就撤退。 刚才那些黑衣人,身手虽算利落,却远没到顶尖杀手的地步。 更像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去查。” “给我查清楚这些黑衣人的来历。”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谁派来的,查不到就别回来见我!” 王白对匆匆赶来的护卫队长吩咐。 护卫队长躬身领命,带着人匆匆离去。 可小半日过去,日头都爬到了头顶,护卫队连个人影都没回来。 王白坐在院子里,看着丫鬟们给上官南包扎伤口。 “还没消息?” 王白问守在门口的家丁。 家丁摇头道:“队长带了人去查镇上的客栈和码头,没发现可疑人等。那些黑衣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王白的脸色沉了沉。 查不到踪迹,才更让人不安。 这就像暗处藏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冷不丁来一刀。 “这样不行。” 王白站起身,想了想道:“得请个行家来。” “行家?” 曾秀丽正在给上官南喂药,闻言抬头。 “嗯。” “白虎堂的白影,她在道上熟,查这些事比我们拿手。” 王白点头。 “把这个送到白虎堂,务必亲手交给白影姑娘,让她尽快来平安镇。” 王白转身回房,写了封信,用蜡封好,交给最得力的护卫。 护卫领命离去,王白望着院门外的街道,心中一沉。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 敢动他的人,就得付代价。 ........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缓缓罩住平安镇。 王白的大院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着院墙。 就在曾秀丽她们准备晚饭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掠影声。 “客人来了,不出来迎迎?”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股江湖儿女的洒脱。 王白眼睛一亮,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院墙之上,斜斜倚着个女子,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腰肢纤细,裙摆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踩着双轻便的短靴。 她手里把玩着枚铜钱,脸上带着笑意,正是白虎堂的白影。 “白影姑娘,好久不见。” 王白笑着拱手。 “王哥如今可是今非昔比,我这穷酸江湖人来拜访,没怠慢了吧?” 白影翻身落地,动作轻盈,上下打量着王白,挑眉一笑。 “说笑了。” “里面请,正好有事相求。” 王白侧身让她进来。 白影走进院子。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她目光扫过地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又瞥见上官南胳膊上的绷带,眼神微凝。 曾秀丽她们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见到白影时,眼神一喜。。 这女子容貌明艳,眼神锐利,一身江湖气,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英气。 正是她们之前见过的白影姑娘。 “在下白影,见过各位夫人。” 白影笑着拱手。 “白影姑娘客气了,快请进。” 曾秀丽连忙回礼。 堂屋里,丫鬟奉上茶水。 白影喝了口茶,开门见山道:“王哥让我来,怕是和刚才院子里的事有关?” 王白点头,把早上黑衣人行刺、意图掳走曾秀丽的事说了一遍,。 “我派去查的人没头绪,想请姑娘帮忙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白叹了口气。 “夫人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白影放下茶杯,看向曾秀丽。 曾秀丽和沐青妍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沐青妍沉吟片刻,忽然道:“若说得罪……或许和周家商行有关。” “周家商行?” 王白皱眉道:“哪个周家?” “就是镇上开布行的周家。” 曾田娥在一旁撇嘴道:“仗着在京都有点关系,横行霸道得很!” 沐青妍解释道:“我和秀丽姐开的布庄,如今生意好,周家便想来收购。他们说……要给咱们三千两银子,让我们把铺子和那些旗袍、文胸的样式都让出去。” “王家布行?” 王白听到这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夫人们已经用他的姓氏开了布行。 “嗯,我们想着,这布庄能做起来,全靠相公的主意,用‘王’字做招牌,也让人知道这是王府里的产业,能少些麻烦。” “谁知这招牌不仅没少麻烦,反而招来了更大的觊觎。” 曾秀丽有些不好意思地。 “三千两?” 王白的脸色沉了下去。 昨晚,曾秀丽和他说过。 自家布庄的生意,单是上个月的利润就不止三千两。 这周家,分明是打发叫花子。 “可不是嘛!” 这时,上官南在一旁愤愤道:“他们见我们不答应,就派人来捣乱,说我们的旗袍料子差,文胸穿着不舒服,想坏我们的名声。还是青妍夫人有主意,让买过咱们衣裳的夫人小姐们来店里做客,当场试穿,那些谣言才不攻自破。” 沐青妍淡淡道:“不过是让事实说话罢了。可周家像是不死心,前几日还派人来闹过,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些黑衣人,怕是周家派来的。 王白脸色沉了沉。 他在关外浴血奋战。 自家夫人却在后方被人如此欺辱。 忽然,一股怒火从他心底窜起。 “黄县令呢?” 王白沉声问。 黄县令当初得罪过他,后来被他震慑,一直想讨好他。 自家布庄被欺负,他不可能不知道。 “周家在京都有靠山。” “听说和户部的一位侍郎沾亲带故,黄县令就算想管,也得掂量掂量。” 曾秀丽叹了口气。 王白冷笑一声。 户部侍郎? 在他这镇北侯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白影忽然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捡起地上那把被王白劈断的刀。 刀身断裂处参差不齐,刀刃上刻着个极细微的血红色影子。 “这刀……” 白影的脸色凝重起来,道:“侯爷认识这刀的来路?” 王白走过去道:“这是那些黑衣人的刀,被我劈断的。怎么了?” 白影指尖划过刀身的血影标记,声音压低了些道:“这是‘血影杀手’的标记。” “血影杀手?” 王白眉头一挑。 “一个收钱办事的杀手组织,常年在北方活动,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他们的刀都是特制的,淬过毒,寻常人挨上一刀,就算不死也得残废。只是……” 白影掂了掂断刀。 “血影杀手虽贪财,却很少接这种掳人的活计,更不会对孕妇下手。” “而且以他们的实力,若真想掳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撤退。” 白影顿了顿,眼神疑惑。 王白眉头一皱。 不是周家直接派的人,而是雇佣了杀手组织? 可白影的话又很疑惑。 这其中,难道还有别的蹊跷? 周家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而这些血影杀手,又真的是为了周家的银子而来? 第206章 今日才知夫君是侯爷 第二百零六章今日才知夫君是侯爷 “血影杀手虽贪财,却有底线——不碰老弱妇孺,不掳孕妇。” “这次他们破了规矩,定是被人拿捏了把柄,逼不得已才接了这脏活。” 白影捏着那把断刀,俏脸怒意升腾。 说到这,白影更是冷哼一声道:“这行当的规矩被人如此践踏,当我们江湖人是摆设不成?” 王白看着她眼底的火气,心中了然。 江湖人最重道义,哪怕是杀手组织,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如今规矩被破,白影自然动怒。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护卫队长押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走进来。 那男子被反绑着双手,发髻散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显然是被一路拖拽过来的。 “大人,这小子在周府门口鬼鬼祟祟。” “我们盘问时他还想跑,直接给抓来了!” 护卫队长一脚踹在男子腿弯,迫使他跪在地上。 男子“哎哟”一声,抬头看清堂上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正是周家家主的三儿子,周明辉。 “你是周家的人?” 王白眯起眼,气场很强。 “是、是……小人周明辉,不知官爷抓我来……有何贵干?” 一见王白不似普通人,周明辉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回答。 他平日里在平安镇横行霸道,仗着家里有几分势力,欺男霸女是常事。 哪见过这等阵仗? 尤其是王白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让他腿肚子都在打转。 “早上闯进我院子的黑衣人,是不是你们周家派来的?” 王白开门见山。 周明辉眼神闪烁,慌忙摇头道:“不是!绝对不是!我们周家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正经生意人?” “我可听说,周三公子平日里最爱抢百姓的良田,强占良家妇女,这也是‘正经生意’?” “那你说说,你周家的正经生意是什么生意?” “难道这些就是你们周家的正经生意?” 白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最是看不起这等纨绔,此刻大声呵斥。 周明辉被戳中痛处,脸色涨得通红。 但,他却不敢反驳。 原因无他,怕被打杀。 “别在这打诨!” “大人问你话,如实招来!” “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护卫队长见状,从腰间抽出马鞭,“啪”地一声甩在地上。 “我说!我说!” “那些黑衣人确实和我们家有关,但不是我们主动找的!” “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我们也算是被半胁迫的!” 周明辉吓得一哆嗦,知道眼前这位“官爷”不好惹,连忙哭喊。 “哦?” “谁找上门的?” 王白挑眉。 看来他还真没猜错,果然有别的势力在介入。 “是、是一群外域人。” “领头的是个白皮蓝眼的男子,说他能帮我们拿下王家布行。” “事成之后,条件是以后王家的布庄的生意分他们一部分,还有就是.....要让曾夫人和沐夫人服侍……” 周明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话没说完,王白猛地一拍桌子。 太师椅的扶手竟被他拍得裂开一道缝。 “岂有此理!” “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那外域人还说了什么?” 王白怒意升腾。 一股磅礴的气势压得周明辉几乎喘不过气。 “他说他是北境来的,有办法让血影杀手听话……” “我们家主见他出手阔绰,又说能帮我们除掉王家这个眼中钉,就、就答应了……” 周明辉被吓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敢隐瞒。 “北境来的?白皮蓝眼?” 王白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 是北熊国的人! 他们的手,竟然已经暗中伸到夏国了。 白影也反应过来,脸色凝重道:“北熊国的人?他们怎么会掺和这种事?” “为日后侵略做根基。” “不然,他们怎么敢染指大夏的疆土,怕早已是狼子野心。” 王白冷笑。 这次北熊国的人,怕是是要撞到铁板上了。 “三哥,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外域人!” 上官南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冰冷。 “别急。” “现在动手,打草惊蛇。我们得先钓出幕后的人。” 王白按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气。 说到这,王白转身看向周明辉,眼神一冷道:“那个白皮蓝眼的男子,什么时候会再联系你们?” 周明辉抖得像筛糠,道:“不、不知道……他说事成之后,可能会在城西的破庙里等我们……” “可能?” “你在忽悠我们?” “废物!” 白影见他答非所问,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周明辉本就被酒肉掏空了身子,哪里禁得住这一下。 “啪”地一声被扇倒在地,嘴角立刻溢出血丝。 他平日里欺软怕硬。 此刻被打,也只敢捂着脸哭,不敢有半句怨言。 “血影杀手的首领之女被掳,能做到这事的,绝非寻常势力。” “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北熊国的人动的手,以此要挟血影为他们办事。” 王白没心思理会他,走到堂屋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白影脸色一变道:“国家级别的势力出手,难怪血影会妥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北熊国势力庞大,我们……” 她话没说完,就见王白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虎爪下踩着“镇北”二字,边缘处还刻着个极小的“侯”字。 玉佩在灯笼的光线下更是泛着莹白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是……镇北侯的玉牌?” 白影失声惊呼,美眸瞪得溜圆。 她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见过不少权贵的信物。 却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她一直叫“王哥”的男人。 竟...竟是朝廷册封的侯爷?! “你是……侯爷?” “属下白影,参见镇北侯!” 白影的声音都在发颤,连忙躬身行礼。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曾秀丽、沐青妍她们目瞪口呆。 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白手里的玉牌,又看向王白,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她们只知道王白在边关当兵,是个小统领,偶尔能寄些银子回来。 她们知道他厉害。 却从未想过,那个会和她们说家常、会帮她们画旗袍样式的男人,竟是一位侯爷! “相、相公……你是侯爷?” 曾秀丽的声音带着颤抖,手里的帕子都被攥皱了。 她想起王白每次离家时的背影,想起他信里偶尔提到的“战事吃紧”。 才明白王白肩上扛着的,远比她们想象的重得多。 曾田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你这没良心的……竟瞒了我们这么久!” 话虽带着埋怨,曾秀丽眼底却泛起了泪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王白总是来去匆匆,为什么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不是在边关混日子,而是在为大夏镇守国门,每日厮杀。 想到这,曾秀丽心中泛起心疼。 “难怪……难怪你说要造能挡铁炮的东西,难怪金可汗会对你如此敬重……” 沐清妍想起王白画的那些图纸,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深沉,心中百感交集。 张翠翠和萧小玉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捂着脸说不出话。 她们出身卑微贫寒,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成为侯夫。 更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是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周明辉瘫在地上。 听到“侯爷”二字,他更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的是什么人。 那是能和王爷平起平坐的镇北侯啊! 周家就算有十个户部侍郎当靠山,在侯爷面前也不够看! 这下得罪了侯爷,该怎么办啊? 不会被砍头吧?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周明辉,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上官南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块象征着无上权势的玉牌,又看向王白挺拔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三哥只是个厉害的将领,却没想到他已是封侯拜将的大人物…… 难怪他能画出那么精巧的图纸。 难怪他身上总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们。” “战事太紧,怕你们担心....也怕身份太扎眼,给你们招来危险。” 王白收起玉牌,看着夫人们震惊的神情,心中有些愧疚。 “我们不怪你。” “你在边关受苦了。” 曾秀丽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王白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而后,王白转向上官南,把那块玉牌递给她,道: “上官,你把这玉牌送去周府,交给周家家主。” “告诉他,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就说明天午时,在城西破庙约见那个外域人,说‘人’已经拿到了。” 上官南接过玉牌,点头道:“三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王白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堂屋中眼神复杂的夫人们,以及地上晕死过去的周明辉,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北熊国的人既然敢把手伸到平安镇....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第207章 周家惊变,侯威如狱 第二百零七章周家惊变,侯威如狱 夜已深,周府的正堂却还亮着灯。 周利财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蜜蜡佛珠。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整套精致的茶具,茶汤碧绿,香气袅袅。 这是他托人从江南买来的雨前龙井。 寻常人家别说喝,连见都见不到。 “爹,您就等着明天吧!” “只要那外域人把事办妥,王家布行就是咱们的了!” “到时候把旗袍和文胸的样式稍作改动,再挂上咱们‘周记’的牌子,保准比王家卖得还好!” 坐在下首的大儿子周明轩,脸色得意。 他刚从京都回来不久,自以为见过大世面。 “还是爹有远见,跟那外域人合作。” “如此一来,既不用咱们亲自动手,又能拿到布行,这买卖划算!” 二儿子周明耀也跟着附和。 “哼,那曾秀丽和沐青妍也真是不识抬举。” “当初我派人去谈,给三千两银子已经是看在邻里的情分上。” “她们倒好,不仅不答应,还敢讽刺咱们周家没眼光?” “等明天布行到手,我倒要看看她们还怎么傲气!” 周利财呷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他想起王家布行如今的红火,心里就直痒痒。 那些样式新颖的旗袍和文胸,竟能让镇上的夫人小姐们抢着掏钱。 甚至,就连县里的官太太都派人来订! 这等赚钱的生意,凭什么让两个女人占着? “就是可惜了,要分三成利给那外域人。” “不过话说回来,那白皮蓝眼的家伙也真有本事。” “就连血影杀手都能调动,看来北境那边确实有势力。” 周明轩有些不甘地咂咂嘴,微微摇了摇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咱们彻底站稳了脚跟,还怕甩不掉他?” “倒是你们,以后学着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利财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问站在一旁的管家,道:“老三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回来?” 管家连忙躬身道:“回老爷,三公子傍晚说去醉花楼会朋友,到现在还没……” “废物!” “整天就知道流连风月场所!” “等布行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他!” 周利财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汤溅出。 “爹消消气,三弟还小,不懂事。” “等他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大儿子周明轩连忙打圆场。 周利财冷哼一声,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堂屋,气喘吁吁道:“老、老爷……王家派人来了,说要见您!” “王家?” 周利财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道:“她们现在想起找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周明轩也跟着冷笑道:“定是知道害怕了,想求咱们高抬贵手吧?爹,我看不用见,直接把人轰走!” “轰走?” “急什么?” “告诉他们,想见我也行,得爬着进来。” 周利财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他就是要折辱王家的人! 让她们知道,跟周家作对,没有好下场! 家丁面露难色道:“这……不太好吧?” “哪那么多废话!” 周利财眼睛一瞪道:“照我说的做!要是办不好,就别在周家待了!” 家丁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是”,转身跑了出去。 周明耀看着家丁的背影,笑道:“爹这招高!我倒要看看,那王家的人有没有脸爬进来!” 周利财捋着胡须,笑意更浓。 然而,半柱香的时间还没到,那名家丁又冲了进来。 这次跑得更急,脸上毫无血色,像是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周利财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爷……不、不好了……” “慌什么!” “是不是王家的人不肯爬?不肯爬就让他们滚!” 周利财皱起眉头。 “不、不是……” “他、他们说……让您看这个……还说……” “还说要是半柱香内您不出去迎接,就、就提周家所有人的头来见……” 家丁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放肆!” “一个破落户,也敢说这种大话?爹,我去把他们打出去!” 周明轩猛地拍案而起。 周利财也气得脸色铁青。 他周利财在平安镇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他一把抢过手帕包着的东西,怒喝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手帕被猛地掀开,一块玉佩滚落在桌上。 那玉佩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有流光在里面转动。 玉佩正面雕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虎目圆睁,獠牙外露,四爪踩着“镇北”二字,笔力遒劲,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 最令人心惊的是,在玉佩的边缘处,刻着一个极小的“侯”字,旁边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皇室专用烫金印记。 那是只有朝廷册封的侯爷才能拥有的信物! “这、这是……” 周利财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蜜蜡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得老远。 他曾在京都的一位大官府上见过类似的玉佩,那是镇南侯的信物。 而这块玉佩,制式几乎一模一样! 镇北侯! 北境的王,皇上亲封的侯爷! 周利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周家虽然在平安镇有些势力,甚至能搭上户部侍郎的关系。 但,在一位侯爷面前,简直如同蝼蚁! “侯、侯爷……” “王、王家怎么会有侯爷的玉佩?” 周利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玉佩像是有千斤重,差点拿不住。 周明轩和周明耀也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玉佩上的“侯”字和烫金印记时.... 两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在了地上。 “爹……这、这是真的?” 周明轩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在京都待过一段时间,比周利财更清楚“侯爷”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随意决定一个家族生死的存在! 周明耀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 他们刚才还在嘲笑王家,还说要让人家爬着进来。 可现在看来,他们周家在这位侯爷面前,连爬的资格都没有! “快!快备礼!” “不,不用备礼!” “快随我出去迎接!快!” 周利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为太过慌张,差点绊倒。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平日里的傲慢和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周明轩和周明耀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府的大门外,上官南正负手而立。 她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挺拔的气势。 看到周利财带着两个儿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上官南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上、上仙……不,上差!” “不知上差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请进,快请进!” 周利财跑到上官南面前,差点就跪了下去,满脸谄媚,语气却抖得厉害。 周明轩和周明耀也跟着点头哈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必了,我只是来传话的。” 上官南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清冷。 “是是是,上差请讲,小的一定照办!” 周利财连忙应道,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官南从怀里掏出王白的吩咐,缓缓道:“我家大人说,明天午时,让你去城西破庙约见那个外域人,就说‘人’已经拿到了。” “是是是,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周利财连忙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 “人”已经拿到了? 难道那外域人的计划真的成了? 可王家背后是侯爷,怎么可能…… 他不敢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这时,周利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请、请问上差……您家大人是……” 上官南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镇北侯,王白。”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周利财和两个儿子的脑子里炸开。 王白? 那个他们一直以为只是边关小统领的男人,竟然就是镇北侯?! 曾秀丽和沐青妍,竟然是侯夫人?! 周利财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他想起自己之前派人去王家布行捣乱,想起自己说要让曾秀丽和沐青妍爬着来见他,想起三儿子周明辉还对侯夫人心存不敬…… 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寒意。 他们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周明轩和周明耀更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家布行敢那么硬气了。 为什么那个外域人要找王家的麻烦! 因为他们是踢到了铁板,还是块能把他们砸得粉身碎骨的铁板! “原、原来是侯……侯爷……” “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周利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刷刷往下掉,打湿了衣襟。 上官南没理会他的忏悔,继续道:“我家大人说了,此事若办得好,之前的事可以大事化下。若是办砸了……”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道:“周家上下,一个不留。” “是是是!” “小的一定拼命办好!一定!” 周利财跪下连忙磕头,额头“咚咚”地撞在地上,磕出了血。 上官南交代完事情,转身就要走。 周利财连忙让管家去拿礼物,什么金银珠宝、名贵药材,装了满满一箱子,递到上官南面前。 “上差,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上官南看都没看,冷冷道:“不必了。我家大人不缺这些。”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利财捧着那箱礼物,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那可是侯爷……我们之前那么对侯夫人,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明轩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 周明耀也跟着哭道:“要不……我们跑吧?” “跑?” “往哪跑?” “侯爷要想抓我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周利财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瘫坐在太师椅上。 “老三呢?快去找!” “把他给我找回来!” “要是他在外面对侯夫人说了什么不敬的话,我们周家就真的全完了!” 他想起三儿子周明辉,心里又是一沉。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找人。 “怎么办?” “得罪了侯爷,难道要投靠外域人嘛?” 周利财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陷入抉择。 第208章 周家讨好,暧昧情愫 第二百零八章周家讨好,暧昧情愫 周利财瘫在太师椅上,精气神都快没了。 堂屋里,周利财两个儿子更是面无血色。 “父亲,要不我们投外域人吧” “是啊,大哥说的对!如此一来,还能有活路!” “投靠外域人?” 周利财猛地抬起头,脸色难看。 “你们知道那些白皮蓝眼的东西是什么货色吗?” “他们在北境烧杀抢掠,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我们要是投靠了他们,那就是叛国贼!” “就算能苟活一时,将来朝廷清算,周家的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周利财勃然大怒。 怒这两个儿子不知天高地厚! “可、可侯爷那边……” “我们之前做得那么过分,他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周明轩捂着脸,刚才被周利财一巴掌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是啊爹。” “与其被侯爷砍头,不如赌一把……说不定外域人能护着我们呢?” 周明耀也哭丧着脸。 “护着你们?” “他们连自己人都坑!” “你忘了上次他们答应给我们的药材?掺了一半的沙土!” “这种人你也信?我看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 周利财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周明耀的胸口。 周明耀被踹得撞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哼一声。 周利财又转向周明轩,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还有你!当初要不是你从京都回来,说什么户部侍郎能罩着我们,我能敢打王家的主意?现在倒好,惹出个侯爷来!你们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越骂越气,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地上砸。 “哐当”一声,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到周明轩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群废物!” “我们周家辛辛苦苦一辈子,好不容易把周家撑到今天,就被你们两个蠢货毁了!” 周利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重新瘫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屋檐上,上官南屏住呼吸,将堂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穿着一身夜行衣,身形如同狸猫般伏在瓦片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来之前,王白特意嘱咐她:“交代完事情别急着走,看看他们的反应。若是他们敢投靠外域人,不必留情,直接动手。” 此刻听着周利财的话,上官南心里暗暗点头。 三哥果然料事如神。 这周家虽然贪婪卑劣,倒还有点底线,知道不能做叛国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带着一个精瘦的汉子跑了进来。 那汉子是周家安插在镇上的眼线,专门负责打探消息。 “老爷!查到了!查到镇北侯的消息了!” 汉子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到周利财面前。 周利财一把抢过纸条,手抖得几乎捏不住。 周明轩和周明耀也凑了过去。 三个人的头挤在一起,借着灯火仔细看着。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千钧: “镇北侯王白,原北境百夫长,三年前于野狼谷率三百亲兵大破蛮狼部三万骑兵,斩蛮狼王首级。后于雁门关以三万兵力击退鞑子三十万大军,创‘三日破三城’之奇迹。两月前京都暴乱,王侯爷单枪匹马闯宫,斩叛将十七人,护驾有功,皇上亲封镇北侯,赐丹书铁券,可佩剑上殿……” “嘶——” 周利财倒吸一口凉气,人傻了 三千破三万? 三万退三十万? 单枪匹马闯宫斩叛将? 这哪里是人? 这简直是绝世猛人啊! “三、三万退三十万……我们平安镇的驻军也才五千……” 周明轩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们惹到的是个活阎王啊……” 周明耀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他们之前还以为镇北侯只是靠着家世或运气上位的勋贵。 却没想到这位侯爷的爵位是用实打实的战功堆起来的!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这样的绝世猛人,别说一个户部侍郎! 就算是亲王,在这位战功赫赫的侯爷面前,恐怕也得让三分! 屋檐上的上官南也心头巨震。 她虽然知道王白厉害,却没想到他这几个月竟干出了这么多大事。 三百破三万?单枪匹马闯宫? 这些只在话本里听过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三哥身上…… 上官南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神里闪过一丝崇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堂屋里,周利财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捡起地上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抚平。 “福祸相依……福祸相依啊……” “这是祸,也是福!” 周利财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爹?您说什么?” 周明轩不解地看着他。 “蠢货!” “你以为侯爷真的在乎我们这点家产?” “他要想灭了周家,易如反掌!” “可他没这么做,反而让我们配合他对付外域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给我们留了一条活路!” 周利财瞪了他一眼。 “从现在起,我们周家的一切,都得为侯爷马首是瞻!” “明天午时,城西破庙,必须把那外域人引出来,帮侯爷除了这个祸害!” 周利们站起身,在堂屋里踱了几步,沉声开口。 “可是爹……” 周明轩犹豫道:“那外域人身边也有高手,万一……” “没有万一!” “就算拼了咱们周家上下的性命,也得把这事办成!” “另外明天一早,你就去王家布行,把我们周家在镇上的三个布庄、两个粮铺,还有城南的那片宅子,全都过户给曾夫人和沐夫人!” “告诉她们,这是周家赔罪的一点心意!” 周利财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什么?!” “那可是我们周家的根基啊!” “要是给了她们,周家就差不多空了!” 周明轩和周明耀同时惊呼。 “根基?”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 “现在这些东西是我们的累赘,交出去,才能让侯爷看到我们的诚意!” “我告诉你,这是命令!要么照做,要么现在就滚出周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周利财冷笑一声。 周明轩被打得晕头转向,知道父亲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只能哭丧着脸点头。 周利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周明耀道:“你去库房,把我们家藏的那些上好的绸缎、药材,还有那箱从西域买来的珍珠,全都送到王家去,给侯夫人们赔罪。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要是惹得侯夫人生气,我打断你的腿!” “是……” 周明耀不敢反驳,低着头应道。 屋檐上的上官南听着这一切,心里暗暗点头。 这周利财虽然贪婪,却懂得审时度势。 知道什么该舍,什么该留。 能把周家经营到这个地步,倒也不是全靠运气。 她看了一眼天色,月已西斜,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上官南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王家大院的灯还亮着。 王白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曾秀丽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他缝补一件磨破了袖口的旧战袍。 “还在想周家的事?” 曾秀丽放下针线,轻声问道。 王白合上兵书,叹了口气道:“周家倒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是北熊国的人。他们既然敢派人来平安镇,恐怕不止是为了布行这么简单。” “那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还是回雁门关吧?那里有你的军队,安全些。” 曾秀丽握住他的手。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而且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能走。北熊国的人以为我只是个边关小统领。”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得趁他们放松警惕,把他们一网打尽。” 王白拍了拍她的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王白眼神一凝,随即放松下来。 是上官南回来了。 上官南走进堂屋,对着王白抱拳道:“三哥,事情办妥了。” “周家反应如何?” 王白问道。 上官南把在周府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周利财的抉择,还有那两个儿子的懦弱,以及最后决定交出产业赔罪的事。 “哦?他倒舍得。” 王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周利财虽然贪婪,但懂得审时度势。” 上官南道:“他知道在三哥面前,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王白点了点头,看向曾秀丽道:“看来,明天得辛苦你去趟布行了。” 曾秀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周家真的会把产业交出来?” “他们不敢耍花样。” 王白淡淡道:“不过你也不用真的全接过来,象征性地收大半铺子就行。告诉周利财,只要他明天把事办得漂亮,之前的恩怨可以大事化下。” “我知道了。” 曾秀丽点头应下。 “这是血影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说愿意配合我们。” “明天午时在破庙外围接应,条件是帮他们救出首领的女儿。” 这时,白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给王白。 王白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如约,换人。” “他们倒不傻。” 王白冷笑一声道:“知道北熊国靠不住,想借我们的手救人。” “那我们答应吗?” 白影问道。 “答应。” 王白解释道:“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告诉血影,只要他们能帮我们抓住那个外域人,我保证帮他们救出首领的女儿,就算追到北熊国,也给他们一个交代。” 白影点头道:“我这就去回信。” 她转身要走,却被王白叫住:“白影。” 白影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王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之前没告诉你我的身份,抱歉。” 白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容明艳动人,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不管你是王哥还是侯爷,在我心里都一样。再说了,知道你是侯爷,以后我白虎堂在北境办事,不也能多几分底气?”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芥蒂。 “放心,有我在,北境没人敢欺负白虎堂。” 王白也笑了。 白影少有的俏皮地眨了眨眼道:“那我可就记下了,侯爷。” 说完,转身轻快地走了出去。 看着白影的背影,曾秀丽笑着对王白道:“这位白影姑娘,倒是个性情中人。” 王白点头道:“她是个好姑娘,当年在北境帮过我不少忙。” 曾秀丽打笑道:“要不相公娶了?反正白影姑娘形单只影,她来我们王家和我们也有个伴。” 沐清妍也在一旁附和笑道:“是啊是啊。” 王白:.......... 第209章 刀劈子弹,飞龙在天 第二百零九章刀劈子弹,飞龙在天 城西破庙,残阳如血。 周利财带着几个家丁,将曾秀丽和沐青妍“绑”在供桌旁的柱子上。 绳索看着紧实,实则松松垮垮。 只要两人稍一用力就能挣脱。 曾秀丽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看似惊慌,眼底却藏着一丝镇定。 沐青妍扶着小腹,脸色“苍白”,眼角的余光却警惕地扫过破庙的每一个角落。 “爹,都安排好了。” 周明轩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颤。 他这辈子没干过这种“绑架”的事。 尤其,对方还是侯夫人。 想到这,周明轩手心里全是冷汗。 “沉住气!” “待会儿见了外域人,别露馅!” 周利财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他心里也打鼓,目光时不时瞟向破庙后墙。 后墙藏着王白安排的人,还有血影的杀手。 庙外的风呜呜地吹。 约莫两炷香时间。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破庙外。 周利财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对周明轩使了个眼色。 两人连忙迎了出去。 “列夫大人,您可算来了!” 周利财谄媚一笑。 来人正是列夫。 这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北熊国男子,穿着一身宽大的锦袍,却掩不住身上的彪悍之气。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精壮的汉子。 个个腰挎弯刀,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人呢?” 列夫开口,眼神锐利,扫过周利财父子。 他说的大夏语磕磕绊绊,带着浓重的口音。 “在、在里面呢!” “列夫大人放心,都给您绑好了,跑不了!” 周利财连忙引路。 列夫却没急着进去,对身边一个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点点头,抽出弯刀,小心翼翼地走进破庙。 片刻后走出来,对列夫比了个手势。 “嗯。” 列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步走进破庙。 一进庙门,他的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曾秀丽和沐青妍身上,眼神里的贪婪和火热几乎要溢出来。 “不错,不错……周老板,你做得很好。” 列夫舔了舔嘴唇。 语气里的猥琐让曾秀丽和沐青妍胃里一阵翻涌。 周利财父子在一旁陪着笑,心里却把列夫骂了千百遍。 若不是为了活命,谁愿忍受这等屈辱? 就在这时,列夫突然伸手,想去摸曾秀丽的脸。 “住手!” 一声冷喝从佛像后面传来! 上官南不知何时出现在佛像后,手里的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她身后,白影带着白虎堂的人鱼贯而出,迅速堵住了破庙的大门。 另一侧,血影杀手的首领血屠领着十几个黑衣人现身,个个气息阴冷,显然是顶尖的杀手。 “周利财!你敢骗我?!” “给我杀了他们!” 列夫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一脚踹翻身边的供桌。 二十多个北熊国汉子立刻抽出弯刀,嗷嗷叫着扑上来。 “杀!” 周利财也豁出去了,大喊一声。 周家的家丁虽然吓得腿软,却也硬着头皮冲上去。 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破庙里瞬间乱作一团,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屠的目标只有一个..... 列夫! 他女儿被列夫掳走,这口气憋了太久。 “列夫!拿命来!” 此刻,血屠双目赤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手里的匕首化作一道血光,直刺列夫的咽喉。 血屠的身法极其诡异,脚步飘忽,仿佛鬼魅,匕首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列夫虽然彪悍,却没想到血屠的身手如此厉害。 被攻的连连后退,勉强用弯刀格挡,很快就落入下风,身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好快的身法!” 王白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眼神平静地看着场内。 血屠的身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缥缈难测,适合刺杀,而且内功深厚,换气绵长。 显然是个顶尖高手。 列夫被逼得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他突然脸色一狠,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黑漆漆的铁管...前端有个铜制的枪口。 正是火枪! “不好!” “血屠,小心!” 王白脸色骤变。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厉害了! 哪怕是最劣质的火枪,只能发一枪,但若射中要害,就算是武功高手也得当场毙命! 话音未落,列夫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 火光一闪! 一颗铅弹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射向血屠的脑袋! 血屠瞳孔骤缩。 他能躲开刀箭,却从没见过这么快的东西! 只觉得眼前一花,作为大高手的直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也千钧一发之际,王白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银光,如同流星划破夜空!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王白手里的龙鳞刀不知何时出鞘! 刀身如镜,恰好劈在那颗铅弹上! 铅弹被劈成两半,擦着血屠的脸颊飞过,嵌入后面的墙壁,留下两个深深的孔洞。 顿时!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列夫手里的火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瞪大眼睛,脸色惊恐。 他太清楚这火枪的威力了,就算是大老虎,也能一枪打死! 可眼前这个大夏男人,竟然用刀把子弹劈开了?! 周家父子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这就是镇北侯的实力? 太恐怖了! 难怪能以三万兵力击退三十万大军,这简直绝世高手! 血屠死里逃生,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王白,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震惊。 他在江湖上被称为“血魔”,自认武功高强。 可刚才那一下,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是王白救了他! 这个素未谋面的镇北侯,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连他都自愧不如!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封侯! 这等实力,当之无愧! 曾秀丽和沐青妍也看呆了,美眸圆睁。 她们知道王白厉害,却从没想过他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那子弹的速度,她们看得清清楚楚,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可王白却能一刀劈开…… 原来,她们的夫君,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耀眼。 “就这点本事?” 王白却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着列夫。 列夫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突然怪笑起来。 “镇北侯?果然厉害!”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说到这,他突然转身,朝着破庙后面的山头狂奔,一边跑一边喊道: “王白!有种跟我来!” “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炮硬!” 众人一愣,顺着他奔跑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头上,两门黑漆漆的火炮正对着破庙,炮口闪着幽光! 王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还是低估了北熊国的底线! 他们竟然把火炮都运到了平安镇! “火炮!他们竟然有火炮!” “爹,我们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周明轩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 周家的家丁也慌了神,手里的刀都掉了,一个个面如死灰。 火炮的威力他们见过。 一炮下去,房屋都能炸塌,这破庙根本挡不住! 血屠和白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们是江湖高手,能对付刀剑,却对这种战场上的大杀器束手无策。 “相公……” 曾秀丽紧紧握住沐青妍的手,手心冰凉,却强作镇定。 王白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担心,目光落在山头上的两门火炮上,眼神锐利如刀,大喝道: “列夫!你以为凭这两门破炮就能奈何我?” “王白,识相的就投降!否则,这破庙连同里面的人,都得炸成碎片!你的女人,我照样能得到!” 列夫站在山头,身后的几个北熊国汉子正忙着装填火药,得意大笑。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要激怒王白。 王白的眼神一冷冰,却没有冲动。 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火炮的射程远超弓箭,必须想办法毁掉火炮! “血屠...” 王白低声道:“你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山头吗?” 血屠摇头,脸色难看道:“他们在山头周围布了岗哨,而且火炮旁边有专人看守,很难靠近。” 白影也道:“白虎堂的人擅长追踪,不擅长潜行,硬闯的话损失太大。” 周利财急得满头大汗道:“侯爷,要不……我们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闭嘴!” 王白瞪了他一眼道“我王白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两个字!” 就在这时,列夫大喊一声:“点火!” 两个北熊国汉子举起火把,就要去点火炮的引线。 “就是现在!” 王白突然大喊一声,手里的龙鳞刀脱手而出! 下一刻! 这长刀竟如一条银色的巨龙,直直射向山头! “嘶~” 所有人倒吸口凉气,都惊呆了! 刀还能这么用? 列夫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雕虫小技!” 他以为王白是气急败坏,想用刀扔他。 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龙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射向列夫! 而劈在其中一门火炮的炮管上! “铛!” 又是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门火炮的炮管竟然被劈出一道裂痕! 装填好的火药从裂痕里漏出来,遇到旁边的火星! “轰”的一声炸了!! 炮身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个正在装填火药的北熊国汉子瞬间被掀飞,惨叫着滚下山坡。 “什么?!” 列夫目瞪口呆! 他做梦也没想到,王白竟然能用刀劈开炮管! 破庙里的众人也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侯爷威武!” “好!” 王白却没停手,趁列夫等人愣神的功夫,身形如电,朝着山头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冲过了半山腰。 “拦住他!快拦住他!” 列夫反应过来,大喊着让剩下的人去拦截。 几个北熊国汉子举着弯刀冲上来,却被王白轻易躲过,还顺手夺过一把弯刀。 王白反手一挥,就有两人惨叫着倒下。 “杀!” “带着人冲上去,掩护王白。” 血屠和白影也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周家父子见状,也咬着牙跟上去。 他们知道,王白是唯一的希望。 列夫看着越来越近的王白,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王白追上。 “哪里跑!” 王白一脚踹在列夫的后腰上。 列夫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弯刀也掉了。 王白上前一步,踩住他的后背,捡起地上的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白的声音冰冷,语气威严道:“说!血屠的女儿在哪?” 第210章 飘零半生,终逢明主 第二百一十章飘零半生,终逢明主 “想知道?” “哈哈哈……我凭什么告诉你?” 列夫被踩在脚下,却突然狂笑起来,带着几分疯狂。 “镇北侯,你确实厉害,厉害到让我怀疑……” “我们北熊国,真的能打赢你们大夏吗?” 说到这,列夫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白,神色迷茫。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 这个凶悍的北熊国首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白眼神微冷,没有说话。 “我在北境待了五年,见过你们大夏的士兵有多勇猛。” “可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刀劈子弹,手撕火炮……” “你到底是不是人?” 列夫却像是豁出去了,继续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带着迷茫。 “少说废话!” “我女儿到底在哪?!” 血屠上前一步,双目赤红。 “想知道?有本事就来问啊!” “不过我警告你,敢对我动刑,我就是死,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列夫看着血屠,突然大笑。 “动刑?” “落在我血屠手里,你以为死就能解脱?”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求死不得!” 血屠残忍一笑。 说到这,血屠对身后的血影杀手使了个眼色,道:“把他拖到破庙里去。记住,别让他死了,我要让他一点一点地‘说’出来。” “是!” 两个血影杀手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列夫往破庙走。 列夫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却根本无济于事。 很快,破庙里传来列夫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不似人声,听得周利财父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们这才明白,什么叫江湖狠辣! 比起血影的手段,他们平日里那些欺压百姓的勾当,简直就是小儿科。 王白没有去看,只是走到那门被炸毁的火炮旁,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仔细打量着。 这时,他看到了列夫掉在地上的火枪,捡起来掂了掂。 “这火枪……” “做工粗糙,枪管壁厚不均,很容易炸膛。” “而且只能单发,装弹繁琐,射速太慢。” 王白皱起眉头。 王白又看向那门被炸烂的火炮点评道:“这火炮也一样,射程短,准头差,火药配比也有问题。” 白影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那你觉得,这些东西厉害吗?” “对现在的大夏来说,很厉害。” 王白实事求是道:北熊国能造出这些,说明他们的工匠已经摸到了热武器的门槛。一旦他们改进工艺,批量生产,对我们的士兵来说,将是巨大的威胁。不过.....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白影不解道:“什么慢了一步?” 王白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想起自己放在书房的图纸。 那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画出的后装线膛枪和开花弹的设计图。 这东西比北熊国的这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先进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过半个月,第一批样品就能问世。 到时候,北熊国的这些“大杀器”,在他面前将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血屠从破庙里走了出来,脸上沾着几点血迹,眼神却平静了许多。 “侯爷,血屠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无以为报,愿率血影组织全体成员,投入侯爷麾下,任凭差遣!” 忽然,血屠走到王白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下。 “什么?!” 白影脸色一惊,没想到血屠会做出这个决定。 她太清楚血影组织的分量了。 这是江湖上最神秘、最强大的杀手组织,成员遍布大夏,行事狠辣,从不受任何人管束。 可现在,血屠竟然要率领整个血影投靠王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旁,周家父子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血影要是成了王白的手下,那以后谁要是得罪了侯爷,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破庙的方向。 里面的惨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更让人毛骨悚然。 曾秀丽和沐青妍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这是夫君的事,尤其是王白作为侯爷的决策。 她们不该插嘴,只需默默支持就好。 “血影自由惯了,为什么要投靠我?” 王白看着跪在地上的血屠,眼神平静。 “侯爷,血影的人身世都很凄惨,大多是孤儿或是被仇家追杀的可怜人。” “我收留他们,教他们杀人的本事,只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 “可经历了北熊国这件事我才明白,就算我们再能打,再能杀,在国家机器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血屠抬起头,眼神诚恳。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道: “北熊国已经盯上了我们,没有靠山,血影迟早会被灭门。” “而侯爷您,是整个大夏最强大、最可靠的靠山!” “跟着您,血影的兄弟们才能真正活下去,才能活得有尊严!” 最后,血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飘零半生,终逢明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十几个血影杀手从暗处走了出来,整齐地跪在血屠身后,齐声喊道: “我等愿追随侯爷,万死不辞!” 周利财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是老狐狸,怎么听不懂话这言外之意? 血屠说“侯爷是整个大夏最强大的靠山”?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王白的势力,比朝廷还大? 忽然,周利财想起王白以三万兵力击退三十万北熊大军的战绩! 想起王白单枪匹马平定京都暴乱,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镇北侯,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爵位,更是实打实的军权和民心。 在北境,他的话,比圣旨还好使! 周利财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他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择投靠北熊国。 否则.....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更是会被诛九族,逃都逃不掉。 王白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血影的价值。 这群杀手擅长潜伏、刺杀、打探消息,正是他需要的暗势力。 作为镇北侯,明面上有很多事不方便做... 比如清理朝廷里的内奸,或者刺探北熊国的军情。 这些都需要血影这样的力量。 而且,血屠的话很真诚。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血影的生存。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好。” “我答应你。从今天起,血影就是我王白的人。” 王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侯爷!” 血屠和十几个杀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就在这时,一个血影杀手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破庙里走了出来。 那人正是列夫,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像一摊烂泥,十个指甲都被拔掉了,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眼看就要不行了。 “侯爷,列夫招了。” 杀手汇报。 “我女儿在哪?” 血屠站起身,走到列夫面前,眼神冰冷。 “你女儿……哈哈哈……我早就送给四王爷了!” “她啊,已经成了四王爷的胯下玩物……” 列夫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抹癫狂的笑。 “找死!” 血屠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刺下去。 “住手!” 王白喝止了他。 血屠回头,眼神赤红道:“侯爷?” 王白看着列夫,冷冷道:“他是故意激怒你,想要求死。别如他所愿。” 他转向列夫,冷笑道:“四王爷离北境有十五日的路程,你女儿半个月前就被送走,怎么可能已经到了四王爷手里?” “你……你怎么知道……” 列夫的笑容突然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白没有理他,对血屠道:“他女儿应该还在路上。派人追,还来得及。” 血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瞬间亮了。 “对!对!我这就派人去追!” 血屠感激地看了王白一眼,转身对身后的杀手吩咐了几句。 几个杀手立刻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列夫瘫在地上,看着血屠的人消失在夜色中,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灭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北熊国的火枪和火炮,到底有多少存货?” “工匠有多少?” “你们的冶炼技术,到了哪一步?” 王白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这些才是他最关心的。 北熊国能造出火器,哪怕再粗糙,也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核心的冶炼和火药配比技术。 不摸清这些,始终是个隐患。 “我……我不知道……我一个商人,哪能知道这些机密……” 列夫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他心里清楚,这些信息若是泄露出去,对北熊国将是致命打击。 就算死,他也不能说。 王白冷笑一声,没再逼问,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支被列夫丢弃的火枪。 他掂量了一下,手指在冰冷的枪管上划过,突然抬手,龙鳞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唰!” 一道银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支用精铁铸就的火枪,竟被龙鳞刀从中间齐齐划开! 枪管、枪托断成两截,里面的撞针、弹簧等零件散落一地。 列夫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那可是北熊国最好的工匠用精铁打造的枪管,坚硬无比,寻常刀剑别说劈开,连留下痕迹都难! 可王白手里的刀,竟然像切豆腐一样把它划开了?! 大夏国的武器,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你的刀再快,能快过火炮吗?” 现在看来,这句话简直是个笑话。 “就凭这种玩意儿,也敢来打大夏的主意?” 王白扔掉手里的半截火枪,看着列夫惨白的脸,淡淡开口。 列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问你一次。” “大夏境内,还有多少你们北熊国的人?” “藏在哪些地方?” 王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列夫猛地闭上眼,咬紧牙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这些信息是他最后的筹码。 一旦说出去,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白看着他顽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对这种硬撑的人,向来没什么耐心。 他侧过头,对站在一旁的血屠使了个眼色,语气平淡无波道:“处理掉吧。” “是!” 血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应了一声。 “你不能杀我!我是北熊国的人!” ”杀了我,两国会开战的!” 列夫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开战?” “我们大夏早就要和你们开战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笑。 列夫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时.... 血屠已经上前一步,手里的匕首快如闪电,瞬间划破了他的喉咙。 列夫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侯爷,处理干净了。” 血屠站起身,用布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对王白抱拳。 王白点点头:“把尸体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是。” 血屠示意手下拖走列夫的尸体,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垃圾。 周利财父子看着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 他们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镇北侯不仅武功盖世,心狠手辣起来也根本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侯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周利财颤颤巍巍地问道,声音里带着讨好。 “回去吧。” “记住今天的事,好好经营你们的生意,别再耍歪心思。” “另外把你们周家九成产业交给我。” 王白看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们一定安分守己!” “最晚半个月,就能把产业交给侯爷你!” 周利财连忙点头,拉着两个儿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周家人,倒是识时务。”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白影忍不住笑了。 王白没说话,只是走到那门被炸毁的火炮旁,再次蹲下身仔细查看。 虽然这火炮很粗糙,但里面的结构原理,还是能给他们一些启发。 “三哥,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南问道。 王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吩咐道: “血屠,你派些人手,仔细搜查平安镇,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北熊国人。上官南,你明天一早出发,去催促新武器的进度,让他们尽快把样品送过来。” 第211章 左轮出事,血屠女儿异样 第二百一十一章左轮出事,血屠女儿异样 七日光阴,如白驹过隙。 王家大院,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后院里,几只白鸽落在墙头,咕咕叫着,平添几分生机。 “侯爷,张石头来了。” 上官南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 王白正在书房翻看北境送来的军报,闻言放下手中的纸。 片刻后,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汉子跟着上官南走进来。 此人正是张家村的张石头。 他手里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脸上带着几分局促,还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侯爷!” “您要的东西,俺们造出一样了!” 张石头一见王白,连忙放下包裹,恭恭敬敬地作揖。 “辛苦你们了。” 王白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辛苦!不辛苦!” 张石头连忙摆手,眼睛忍不住往院子里瞟。 不远处,曾秀丽、沐青妍等几位夫人正坐在葡萄架下纳凉。 个个身怀六甲,眉宇间带着孕中的温婉。 此时,她们听到动静,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张石头挠了挠头,脸有些红道“侯爷,您家这院子可真气派……还有几位夫人,真是……真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词,只能一个劲地夸,“也就侯爷您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这样的好夫人。” 曾秀丽被他说得笑了起来,温婉道:“张小哥过奖了,快请坐。” “侯爷,东西在这儿呢,您过目。” 张石头哪敢坐,只是一个劲地摆手,又把地上的包裹往王白面前推了推。 王白弯腰解开油布,里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物件。 正是左轮枪! 枪身打磨得锃亮,金属的冷光在阳光下闪烁,轮式弹巢嵌在握把上方,线条流畅,比北熊国那粗糙的火枪精致了不止十倍,如一件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这是……” 沐青妍扶着腰站起身,好奇地走上前。 其他几位夫人也跟了过来,连向来沉稳的曾秀丽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东西看着像列夫那火枪,却比那玩意儿精巧多了。” 上官南也凑了过来,此刻眉头微挑。 “这叫左轮枪。” 王白拿起枪,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枪管壁厚均匀,弹巢转动流畅,扳机的触感也恰到好处,不由得点头。 “张家村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王白夸道。 张石头一听,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能为侯爷打造东西,是俺们张家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是侯爷,俺们村早就被土匪祸祸了,哪还有现在的日子?” 他说的是真心话。 当初张家村被土匪围困,是王白带兵解围,后来又让他们村承接锻造武器的活计,家家户户有了进项,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攒下些余钱,日子过得比以前红火十倍不止。 村里人都说,王白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就是....” 张石头又道:“现在村里谁家要是没接到活计,都急得慌。能给侯爷做事,那是天大的荣耀!” “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 曾田娥最是活泼,性子也跳脱,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哎!夫人别动!” 张石头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步,又不敢真拦,只能急得直摆手。 “这东西邪乎得很!俺们刚造出来的时候,俺爹试着打了一枪,院里的石头都被崩碎了!”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张石头没敢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几位夫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更好奇了。 “真有这么玄乎?” 沐青婉眨了眨眼,她性子温柔,此刻也被勾起了兴致。 “确实厉害。” 王白掂了掂手里的枪,对张石头道:“多谢你特意跑一趟,回去告诉村里人,这批活计做得好,赏钱加倍。” “谢侯爷!” “那俺先回去了,村里还等着回话呢。” 张石头喜出望外,又深深作了一揖。 王白点点头,让管家送他出去。 院子里,曾田娥拉着王白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相公,让我们看看嘛,这左轮枪到底有多厉害?” 其他几位夫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王白笑了笑道:“好,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子弹,动作娴熟地装进弹巢,转动轮盘,“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都站远些。” 众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葡萄架下顿时安静下来。 不远处,王白举起枪,对准院子角落里那块用来练拳的假石,扣动扳机。 “嘭!” 一声脆响。 硝烟散去,众人定睛看去..... 假石上赫然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 “再来!” 王白又连开两枪。 “嘭!” “嘭!” 假石上再添两个窟窿,整个石头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我的天!” 曾田娥捂住嘴,美眸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沐青妍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轻声道:“这威力……也太吓人了。” “这枪的力道,怕是比弓箭还厉害多了。” 曾秀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王白的眼神里带着惊色。 张翠翠性子腼腆,此刻也忍不住道:“要是被这东西打中,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萧小玉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道:“寻常刀剑还能挡一挡,这玩意儿……根本躲不开啊。” 上官南的反应最是激烈。 她常年习武,深知这武器的厉害。 “这东西要是落在普通人手里,就算是顶尖高手,被打中也得重伤!” “它没有使用门槛,有了它,普通人也能和高手抗衡了!” 上官南心惊。 一旁,曾田娥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看向王白道:“依我看,这枪都有相公一半厉害了!” 这话一出,几位夫人顿时都红了脸,眼神里带着几分羞赧。 她们自然知道“厉害”二字在夫妻间的另一层意思。 上官南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耳根子也红了,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别处。 王白无奈地看了曾田娥一眼,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血屠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那摇摇欲坠的假石,又看到王白手里的左轮枪。 血屠瞳孔骤缩,失声问道:“侯爷,这是……” “左轮枪。” 王白收起枪,淡淡道:“比北熊国的火枪厉害些。” “厉害些?” 血屠走到假石旁,看着那三个窟窿,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王白连开三枪,这意味着这枪能连发! 北熊国的火枪打一枪就要重新装填,这左轮枪却能连开数枪,威力还更大! 若是对上这东西...... 就算是他,稍有不慎也得饮恨! “有了这东西,北熊国的火器根本不够看。” 血屠心中感慨,看向王白的眼神里充满敬畏。 王白点头道:“说吧,四王爷那边有什么消息?” 血屠脸色一凛,收敛了情绪,沉声道:“侯爷,四王爷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他暗地里养了十万私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据说一个能打五个正规军。” “十万?” 曾秀丽脸色一变。 她虽不懂军务,也知道十万私兵意味着什么。 血屠继续道:“这四王爷一直不服新帝,觉得新帝年纪太小,撑不起大夏的江山,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更要命的是,他和北熊国早就勾结上了!列夫把小女送给她,就是为了讨好他,想让他帮忙打开京都的门户,到时候里应外合……” 说到最后,血屠的声音也很是惊心。 王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知道大夏内部不稳,却没想到四王爷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 不仅私兵十万,还敢勾结外敌。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我的陌刀队能顶住,再过些日子,更厉害的武器也会问世,足以镇住他们。” “这四王爷要是识相,就乖乖安分守己,要是不长眼……” 王白看向他,语气平静。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我不介意一锅端了。” 血屠看着王白,心中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有这位镇北侯在,似乎...还真不是问题? “首领!侯爷!有急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血影杀手焦急的呼。 曾秀丽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就见几个血影杀手抬着一个担架冲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容貌极其标志,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只是此刻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状态看起来十分异样。 “小柔!” 血屠看到那女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女儿的鼻息,却又怕惊扰了她,动作迟疑而慌乱。 王白也皱起了眉头。 这女子显然是血屠的女儿,可她这状态...... 不像是被绑架折磨的样子,反倒像是被吓了药? “这是……怎么回事?”王白沉声问道。 抬担架的杀手脸色凝重道:“我们在边境的驿站抢到她的,当时她就躺在架子里,就要被送去四王爷哪里.....” “小柔……小柔你醒醒……爹来接你了……” 血屠抱着女儿,手都在抖,眼睛都红了。 可那女子只是眉头微蹙,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始终没有醒来。 阳光依旧明媚,葡萄架下的气氛却很沉重。 沐清妍和曾秀丽柳眉紧皱。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潮红的脸色,急促的呼吸,又是怎么回事? 她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却又不敢说出.... 第212章 情毒,解毒 第二百一十二章情毒,解毒 葡萄架下,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 凌柔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身上的衣衫本就有些凌乱,此刻更显松散。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往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优美得让人心颤。 更为令人侧目的是,每一次起伏都带动着胸前的曲线,那惊人的弧度在薄薄的衣料下勾勒得愈发清晰,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 好看的脸颊更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连带着耳根、颈项都染上了一层粉,看得人心头发紧。 曾秀丽下意识地别过眼,却忍不住用余光瞟了一眼,心中那点猜测愈发清晰。 这模样,太像坊间话本里写的中了情药的女子了... 沐青妍扶着肚子,眉头皱得更紧。 她出身书香门第,虽懂些药理,却从未见过这般霸道的药性... 竟能将一个女子折磨成这副模样? 曾田娥性子跳脱,此刻也收敛了笑意,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曾秀丽道: “姐,她……她是不是中了那种药?” “别乱说。” 曾秀丽低声呵斥,却没能否认。 张翠翠和萧小玉更是红了脸,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她们虽腼腆,却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上官南站在一旁,脸色冰冷。 她常年在军中,见惯了生死,却见不得女子遭此折辱。 尤其是想到这背后可能是四王爷的手笔,心中的怒火便烧得更旺。 “畜生!!” 血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愤怒。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咔嚓”一声,坚硬的石桌竟被砸出一道裂痕。 “爹……” 凌柔似乎被这动静惊扰,眉头蹙得更紧,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委屈。 这一声爹,听得血屠心都碎了。 血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搭上凌柔的手腕。 一股内力缓缓探入,想要探查她的状况。 可刚一接触,血屠的脸色就变了。 凌柔体内的气息极其紊乱,四处冲撞,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连他的内力都难以压制。 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力仿佛成了催化剂。 刚一进入,凌柔的身体就猛地一颤,呼吸瞬间变得更加急促! 就连喉咙里都溢出细碎的喘息,脸颊的潮红也更深了。 “呃……” 凌柔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衣衫滑落得更多,露出肩头一片雪白的肌肤,泛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小柔!” 血屠连忙收回手,又惊又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女儿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疯狂滋长。 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快!去请刘老郎中!” 王白当机立断,对管家喊道。 刘老郎中是平安镇最有名的医者,据说年轻时曾在太医院待过,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解毒,只是性情古怪,寻常人请不动,唯独对王白十分敬重。 “是!” 管家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外跑。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血屠蹲在担架旁,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他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身为顶尖杀手,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曾秀丽端来一杯水,递到血屠面前,轻声道:“血屠先生,先喝点水,别太着急,刘老郎中很快就到。” 血屠接过水杯,手还在抖,哑声道:“多谢夫人。”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赶来。 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背着一个药箱,虽年事已高,脚步却稳健,眼神也很清明。 “刘老丈,麻烦您了。” 王白迎了上去。 “侯爷客气。” 刘老郎中摆摆手,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凌柔身上,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放下药箱,仔细观察了凌柔的神色,然后伸出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刘老郎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老郎中的手指搭在凌柔腕上,眉头一点点皱起,脸色变幻不定,时而凝重,时而惊讶,时而又带着一丝困惑。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刘老郎中收回手,站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怎么样?刘老丈?” 血屠急忙问道。 刘老郎中看着他,眼神复杂道:“令嫒中的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情药。” “情药?!” “是什么人这么歹毒?!” 血屠眼睛都红了。 刘老郎中继续道:“这种药,老夫也是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名叫‘锁情丝’,据说是苗疆失传已久的禁药。药性极其霸道,一旦发作,会催动人的本能,若是不能及时纾解……”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继续道:“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气血逆行,血管爆裂而亡。” “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 “那……那有没有解药?” 曾秀丽急道。 刘老郎中摇了摇头道:“此药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气血旺盛的男子,与之同房三日三夜,让药性随着本能宣泄出去,方能保全性命。” 这话一出,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血屠。 血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眼中是滔天的怒火都要喷出。 他女儿清白之躯,竟要遭此折辱才能活命? 可一想到女儿可能会血管爆裂而亡,他的心又像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还好……还好救回来了……” 血屠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他不敢想象,如果女儿真的被送到四王爷手里,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那个畜生,怕是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她! 紧接着,血屠他猛地看向王白,眼中充满了感激。 若不是王白,若不是王白让血影去追,小柔……小柔恐怕早就没了活路。 这份恩情,他血屠这辈子都还不清! 王白的夫人们也都愣住了。 曾秀丽脸色一红,下意识地看向王白,眼神有些复杂。 沐青妍扶着肚子,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同情。 曾田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翠翠和萧小玉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官南的脸色很难看,她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北熊国的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人神共愤! “刘老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血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 刘老郎中摇了摇头道:“老夫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药性。‘锁情丝’一旦入体,就会与血脉相融,除了……除了那法子,别无他法。” 血屠的身体晃了晃,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凌柔突然动了。 她似乎被“同房”二字刺激到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原本清澈如水,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妩媚。 她挣扎着坐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白身上。 不知是药性驱使,还是冥冥中的吸引,她竟朝着王白伸出手,口中发出软糯的呓语道: “热……我好热……” 说着,她挣扎着从担架上爬下来,脚步虚浮地扑向王白。 “撕拉——” 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凌柔本就凌乱的衣衫被她自己扯得更开。 胸前的衣襟完全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那惊人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看得人目瞪口呆。 凌柔浑然不觉,只是扑进王白怀里... 她像八爪鱼一样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在王白胸口蹭来蹭去,吐气如兰道:“冷……抱抱我……” 她的身体滚烫,像一团火,烫得王白心头一跳。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觉得不够,竟抬起头,对着王白的脸颊就吻了下去。 虽动作生涩,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热情。 吻完脸颊,她又顺着脖颈往下,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甚至,凌柔的腰肢还在无意识地扭动,缠绕着王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是在跳的情舞! 第213章 毒性蔓延,王白出手 第二百一十三章毒性蔓延,王白出手 “唔……” 王白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 尤其是感受到怀里柔软的身体和那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哪里经得起这般挑逗? 他猛地回过神,想要推开凌柔... 可她抱得很紧。 “这……”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 血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侯爷!求您救救小柔!” “只要能救她,血屠愿付出任何代价!” “您要是……要是不嫌弃,小柔她……她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我绝无二话!” 最终,血屠咬了咬牙,走到王白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夫君,你看血屠先生都这么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夫君你就帮帮人家嘛。” 曾田娥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曾秀丽也看了王白一眼,轻声道:“相公,人命关天,还是先救人要紧。” 沐青妍和沐青婉对视一眼,沐青妍柔声道:“我们如今有了身孕,也帮不上你什么……若是能救这位姑娘,也是积德了。” 萧小玉和张翠翠也红着脸,小声道:“我们……我们可以在外面守着,送饭什么的,要是……要是有需要,我们也能帮忙……” 王白听得一阵头大。 这些妻子,一个个都在说些什么啊! 他看着怀里还在不断扭动、亲吻他的凌柔,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血屠,心中挣扎万分。 不可否认,凌柔确实是个绝色女子,容貌身段都无可挑剔。 此刻被药性催发,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但他王白,还不至于趁人之危! “这不得!” 王白沉声喝道,强行稳住心神,对刘老郎中道:“刘老丈,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刘老郎中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袋,一脸尴尬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刚才人多嘴杂,老夫倒忘了,还有一个法子!” 王白:“……” 他现在真想一拳锤在这老郎中脸上! 有办法不早说?! 血屠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道:“刘老丈,什么办法?” 刘老郎中清了清嗓子,道:“这‘锁情丝’虽是霸道,但说到底,还是靠催发体内的欲火来破坏气血。若是有内力极其深厚之人,能以自身内力为引,强行将那股欲火逼出体外,或许……或许能行。” 他顿了顿,语气不确定继续道:“不过这法子风险极大,对内力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施救者也可能被那股欲火反噬,伤及自身。而且,成功率最多只有三成。” 众人闻言,目光“唰”地一下,又全都落在了王白身上。 在场的人里,谁不知道镇北侯王白内力深不可测? 刀劈子弹,手撕火炮。 那等实力,恐怕整个大夏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相比的! 若是连王白都不行,那凌柔就真的只能走第一条路了。 王白看着众人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开始无意识哭泣的凌柔,深吸一口气。 三成成功率,风险极大,还有可能反噬自身…… 但,总比趁人之危好。 “好,我来试试。” 王白做出了决定。 血屠猛地磕了一个头,道:“多谢侯爷!” 刘老郎中连忙道:“侯爷,这施针逼毒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否则很容易功亏一篑。最好是……只有您和这位姑娘独处。” 王白点点头,对管家道:“把凌姑娘抬到后院的厢房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几个血影杀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凌柔从王白怀里接过来,抬向厢房。 凌柔失去了依靠,又开始不安地扭动,嘴里发出呓喃。 王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对刘老郎中道:“刘老丈,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 “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侯爷只需按照老夫说的做,以银针锁住主要穴位,再以内力引导即可。” 刘老郎中打开药箱,里面放着一套银针。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施针的要诀和内力运转的法门,王白一一记下。 一切准备就绪,王白迈步走向后院的厢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凌柔被放在床上,依旧在不安地扭动。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紧接着,她按照刘老郎中的吩咐,取出银针。 王白走到床边,看着凌柔潮红的脸颊和痛苦的神情,集中注意力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王白伸出手,轻轻将凌柔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紫裙褪去,又小心地解开她的内衣…… 最后,只剩下一件小小的红兜,堪堪遮住那最隐秘的部位。 褪去衣衫的凌柔,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每一寸都透着莹润的光泽。 脖颈修长,肩膀圆润,腰肢纤细,再往下,是惊人的弧度和流畅的曲线..... 王白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凌柔身上,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凌柔肌肤不仅白,还透着健康的粉,像是熟透的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此刻因药性而泛着细密的汗珠,更显得滑嫩诱人。 “呼……”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目光移开。 他是镇北侯,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军人,岂会被这点诱惑动摇? 王白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兵法要诀。 待那股燥热稍稍平息,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神已恢复清明。 “刘老丈说,需先以银针锁住百会、膻中、气海三穴,稳住她的心神,再引内力入体,逼迫情毒。” 王白低声自语,拿起银针,凝神静气。 他的动作很稳,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地落在凌柔的百会穴上,轻轻刺入。 “唔……” 凌柔嘤咛一声,身体微微一颤,眉头却舒展了些许。 王白心中一喜,又迅速将另外两根银针刺入膻中穴和气海穴。 三针扎下,凌柔身上的灼热气息似乎收敛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少许。 “接下来,该引内力了。” 王白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凌柔的丹田。 一股浑厚而温和的内力缓缓探入。 这内力刚进入凌柔体内,就遇到了那股霸道的情毒。 那情毒像是一团活物,带着灼热的气息,在凌柔的经脉中四处冲撞。 见有外力入侵,竟猛地反扑过来,像一条毒蛇般缠上王白的内力,试图将其吞噬。 “好霸道的毒性!” 王白心中一惊。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内力,就算不能轻易逼出情毒,至少也能压制住。 结果却没想到这“锁情丝”如此顽固! 那股毒性能屈能伸,时而像火焰般灼烧,时而像藤蔓般缠绕,无论他如何引导内力冲击,都难以将其彻底剥离。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 随着内力的对抗,凌柔的身体竟开始出现更强烈的反应。 “啊……”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吟。 声音软糯娇媚,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听得王白耳根微热。 紧接着,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从脖颈滑到胸口,又从腰侧滑到大腿,仿佛在寻找什么,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渴望。 烛光下,凌柔的脸颊潮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迷离,嘴唇微张,不断喘。 “稳住。” 王白深呼吸口气。 他加大了内力的输出,试图用更强大的力量压制情毒。 同时尽量避开凌柔的动作。 可两人距离太近,她的手时不时就会碰到他的手臂。 那滑嫩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让他的内力都险些紊乱。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流逝。 王白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这“锁情丝”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不仅毒性霸道,还能不断刺激人的本能,干扰施救者的心神。 若不是他意志力坚定,恐怕早已撑不住了。 而凌柔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 她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扭动,时而蜷缩,时而舒展。 嘴里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娇媚,像是在低声呼唤,又像是在承受某种极致的欢愉。 她的手甚至越过了自己的身体,摸到了王白按在她丹田上的手,轻轻抓住。 “别闹……” 王白告诫。 可凌柔哪里听得懂,她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那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清凉的源头。 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身体也微微抬起,朝着王白的方向蹭了蹭。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王白能看到她胸前因呼吸而起伏的惊人弧度,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灼热温度。 “该死!” 王白暗骂一声,强行收回自己的手,同时运转内力,狠狠冲击那股情毒。 或许是他的爆发起到了作用。 那股情毒竟被震退了少许,暂时蛰伏下来。 凌柔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只是喘息依旧急促,眼神依旧迷离。 王白趁机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却不敢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情毒随时可能再次反扑。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王白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这“锁情丝”虽然霸道,却也有其弱。 它似乎害怕极寒的内力。 刚才他无意间运转了一丝极寒内力,那情毒竟像遇到了克星般退缩了少许。 “有了!” 王白眼前一亮。 他立刻调整内力的属性,将一部分内力转化为极寒之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凌柔体内,朝着那股情毒包裹而去。 果然,这一次,情毒的反抗明显减弱了许多,被极寒内力冻得瑟瑟发抖,开始缓缓收缩。 “就是现在!” 王白精神一振。 一边用极寒内力冻结情毒,一边用浑厚的内力引导,将那团被冻结的毒气运向凌柔的喉咙,试图让她吐出来。 随着内力的引导,凌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王白加大了内力的输出,极寒与浑厚的内力相互配合,一点点将那团毒气运向喉咙。 终于,在他的努力下,凌柔猛地张开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落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吐出黑血后,凌柔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一些,潮红褪去了少许,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眼神虽然依旧迷离,却多了一丝清明。 “成功了?” 王白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收回内力,正准备拔出银针,却突然发现凌柔体内的情毒并没有彻底消失! 那残留在经脉中的毒性,在失去了主力的束缚后,竟以更快的速度滋生起来! 毒性比之前更加狂暴,如燎原的野火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不好!” 王白脸色骤变。 他这才明白... 刚才吐出来的只是情毒的一部分,这“锁情丝”竟能像壁虎断尾般,留下残毒继续作祟,而且二次爆发的毒性比之前更加猛烈! 几乎是瞬间,凌柔的身体再次变得滚烫,比之前还要灼热。 脸颊的潮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甚至连瞳孔都染上了一层媚色。 “热……好热……” 凌柔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丝清明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渴望。 这一次,她不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朝着王白扑了过来。 “唔……” 她一把抱住王白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同时伸出粉蛇,舔舐着他的肌肤。 “这!” 王白大惊,连忙想要推开她。 可她抱得极紧,像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力气大得惊人! 第214章 暗影步,北疆告急 第二百一十四章暗影步,北疆告急 凌柔找到了王白的唇,胡乱地亲吻起来。 虽动作生涩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热情,舌尖试图撬开他的牙关,探寻更深的领域。 王白的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浑身的燥热瞬间爆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绝色女子的主动索吻,又经历了长时间的内力消耗,意志力早已不如一开始那般坚定。 “放开!” 王白低吼一声,用尽全力想要推开她。 可凌柔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不仅不放手,反而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不知何时,凌柔解开他的腰带,扯开他的衣襟,露出他结实的胸膛,然后用自己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不断地擦着。 “热……我要……” 凌柔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神迷离,动作却异常执着,手他的胸膛上胡乱抚摸,带着一种原始的想法。 王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凌柔的身体柔软而滚烫,几乎要将他融化。 她的吻,她的抚摸,她的喘息,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险些沉沦。 “不能这样……” 王白猛地咬了咬牙,舌尖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失控。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凌柔,反而会落得个趁人之危的名声。 “对不起了!”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试图推开凌柔,而是迅速转身,从墙角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麻绳。 这是他以防万一,特意让管家准备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凌柔还在他怀里胡乱亲吻着。 王白趁机抓住她的双手,用力将其扭到身后,然后用麻绳迅速缠绕起来,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接着,他又将她的双腿也捆了起来,让她无法再乱动。 五花大绑完,做完这一切,王白才松了口气拉开与凌柔的距离。 被捆住的凌柔失去了依靠,跌躺在床上。 她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麻绳的束缚,只能发出委屈的呜咽。 凌柔的衣服本就凌乱,此刻挣扎间更是散开了不少,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被麻绳勒出的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诱惑。 她依旧在扭动着身体,嘴里不断喊着“热”,声音娇媚又可怜。 王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样对待一个女子很不妥。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若是不捆住她,别说继续逼毒,自己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等我逼出你的情毒,再向你赔罪。” 王白低声道,像是在对凌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银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虽然刚才的努力功亏一篑,甚至让情毒二次爆发。 但他已经摸到了一些门路。 只要能稳住心神,避开凌柔的干扰,未必没有胜算。 王白再次伸出手,指尖凝气,银针如流星般落在凌柔身上的几处重要穴位。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沉稳,内力运转也愈发流畅。 经过方才的摸索,他已摸清“锁情丝”的习性。 这毒虽霸道,却惧怕至阳至刚的内力,更怕极寒之气的冻结。 王白索性双管齐下,时而以浑厚内力冲击,时而以极寒之气冻结。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流转,竟配合得恰到好处。 那残留在凌柔体内的情毒,在两种力量的夹击下,渐渐失去了之前的狂躁,如潮水退潮般一点点被剥离经脉,朝着丹田汇聚。 王白额上汗珠滚落。 连续运转内力近四个时辰,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可他眼神依旧锐利,丝毫不敢松懈,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凌柔体内。 内力如网,将那团毒气运向喉咙。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寻常武者能连续运转内力一个时辰已是极限,王白却能支撑这么久! 且内力依旧浑厚! 这份修为,放眼整个大夏,也寥寥无几! “嗯……” 床上的凌柔仍在挣扎,麻绳勒得她肌肤生疼。 可体内那股灼热感却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适。 她眼神也从全然的迷离,开始泛起一丝清明。 两炷香的时间,又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王白猛地一声低喝,双掌齐出,按在凌柔丹田处,一股磅礴的内力骤然爆发! “噗——” 凌柔猛地张口,又吐出一口黑血。 这口血比之前那口更加浓郁,落地时“滋滋”作响。 随着黑血吐出,她体内最后一丝情毒也被彻底逼出。 束缚着她的麻绳不知何时已被王白解开,凌柔软软地倒在床上,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脸颊的潮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底色。 王白收回手,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 玛德! 终于,成了。 而此时的凌柔,意识已彻底清醒。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脑子里一片空白。 片刻后,零碎的记忆才像潮水般涌来。 被绑架、被下药、浑身燥热的痛苦、还有……眼前这个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凌柔猛地转头,对上王白看来的目光,心脏“砰砰”直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共处一室,烛光暧昧,他衣衫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 而自己……她低头一看,虽已被盖上薄被,却也能想起方才衣衫不整的模样。 “啊!” 凌柔惊呼一声。 她连忙拉过被子裹紧自己,脸颊瞬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眼神躲闪,不敢再看王白,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该怎么面对他? 刚才自己……那样主动…… 凌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索性,她双眼一闭,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假装晕了过去。 王白本想叫她,见她又没了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此刻尴尬,没再多留,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走出了厢房。 门外,血屠和王白的夫人们正焦急地等待着,见王白出来,连忙围了上去。 “侯爷,怎么样了?” 血屠着急问。 王白揉了揉眉心道:“没事了,毒已经逼出来了。” “太好了!” 血屠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就要冲进厢房。 曾秀丽和沐青妍也跟着进去,可当她们看到房内的景象时,都愣住了。 凌柔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虽苍白,却已恢复正常,呼吸平稳。 可再看一旁站着的王白.... 衣衫微敞,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几位夫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古怪。 王白见状,老脸一红,知道她们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方才逼毒时出了些意外,她药性发作得厉害,我不得已才……总之,你们别多想,我只是救了她。” 他把方才如何发现情毒二次爆发、如何用内力硬抗、又如何不得已捆住凌柔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虽略过了那些过于暧昧的细节,却也足够让众人明白其中的凶险。 “原来如此。” “相公辛苦了,快去歇歇吧。” 曾秀丽恍然大悟,看向王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沐青妍也道:“是啊,看你累的,我去让厨房备些参汤。” 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点头,脸上的古怪之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关切。 血屠冲进房内,看到女儿平安无事,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走到王白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道:“侯爷大恩,血屠无以为报!这是我们凌家祖传的《暗影步》秘籍,只有嫡系才能传承,今日便赠予侯爷,还请侯爷务必收下!” 血屠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册子,双手奉上。 王白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瞳孔骤缩。 这《暗影步》竟是一门极其精妙的身法秘籍。 讲究的是身形如影,步法令狐。 练到极致,可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身影难测,尤其适合暗杀和潜入。 这般珍贵的秘籍,血屠竟说送就送,可见其感激之深。 “这太贵重了……” 王白想还回去。 “侯爷若是不收,就是嫌血屠的报答太轻!” 血屠语气坚定道:“小女的命是您救的,血影上下的命也是您护的,一本秘籍算得了什么?” “好,我收下了。日后若有需要,你尽管开口。” 王白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也不再推辞。 “谢侯爷!” 这时,刘老郎中也进房给凌柔把了脉。 片刻后,他抚着胡须,惊叹道:“奇迹!真是奇迹!这‘锁情丝’霸道无比,老夫本以为只有三成胜算,没想到侯爷竟真能凭内力将其逼出,这般深厚的内力,老夫生平仅见啊!” …….... 夜幕降临,王家大院渐渐安静下来。 王白坐在书房,刚送走前来汇报的血屠,桌上就放着一封来自北境山字营的急信。 他拆开信纸,越看脸色越沉。 信上说,金可汗的暗线传来消息,鞑子蛮狼部的首领骨都,竟与北熊国的人私下会面,约定三日后在白骨山交易八十门火炮。 “八十门火炮……” 王白眉头紧锁。 北熊国竟然如此大手笔,看来是铁了心要借蛮狼部的手,在北境搅起风浪。 而骨都敢接手这批火炮,显然是打算提前动手了。 战事,怕是要提前了。 “看来,得加快部署了。” 王白低声自语。 “骨都得到火炮,实力必然大增,山字营那边可能危险了。” 一旁的上官南也看完了信,脸色凝重。 “嗯。” “你让人把这封信送去山字营,让李勇提前做好准备,务必在三日前赶到白骨山,尽可能截下这批火炮!” ”就算没截住,也不要让他们太顺利拿到。 “另外,让陌刀队随时待命,一旦蛮狼部有异动,立刻出兵!” 王白点头,拿起笔,迅速写下几行字。 “是!”上 官南接过信纸,转身匆匆离去。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王白叹了口气,心中很槽蛋。 大夏的内忧外患,远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四王爷虎视眈眈,北熊国步步紧逼,如今又加上一个蛮狼部…… 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却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 “是……是我,凌柔。” 门外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 王白愣了一下,起身打开门。 月光下,凌柔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未散的红晕。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看到王白开门,心跳瞬间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凌姑娘,有事吗?” 王白语气平静。 但想到下午的事,他也有点心虚。 凌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 第215章 月下语,意外获 第二百一十五章月下语,意外获 见到王白,凌柔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里乱成一团。 方才在厢房里的记忆太过清晰。 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触碰自己时的温度,还有自己失控时的主动..... 每想起来,凌柔就觉得自己的脸颊就烫得能煎鸡蛋。 长这么大,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血屠是杀手首领,对她向来严厉。 身边接触的也多是血影的下属,个个粗犷,哪有眼前这男子这般,既有武将的英气,又有沉稳的气度? 尤其是他方才救自己时的专注,明明那么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 不知怎的,她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我……我是来谢谢你的。” 凌柔深呼吸口气,声音细弱,却清晰地传到王白耳中。 “今日若不是侯爷,我……我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她说着,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切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王白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说起来,下午为了逼毒,他几乎看遍了她的身子。 还把人捆得结结实实…… 现在被她这么认真地感谢,倒显得他那时的举动有些“粗鲁”了。 “举手之劳,凌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你刚恢复,夜风凉,先进屋说吧。” 王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凌柔点点头,跟着王白走进书房。 书房里燃着安神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王白给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道:“暖暖身子。” “多谢侯爷。” 凌柔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脸颊又红了几分。 王白也察觉到了,没好意思多说,拿起桌上的书册翻看,试图打破尴尬。 沉默了片刻,还是凌柔先开了口:“侯爷,您……您好像懂得很多东西?” “嗯?” “略懂一些。” 王白抬头。 “我听父亲说,您造出的那种叫‘左轮枪’的武器,比北熊国的火枪厉害多了。” “还有您说的那些兵法,连父亲都赞不绝口。” 凌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王白笑了笑道:“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他不想在女子面前吹嘘,可凌柔却来了兴致,开始和他聊起诗书字画。 让王白意外的是,这姑娘看着柔弱,竟精通琴棋书画,对古籍典故也颇有见解,谈吐间透着书香气息,竟是个实打实的才女。 而凌柔也渐渐发现,王白不仅武功高强、兵法出众,竟还懂天文地理、农桑水利,甚至连海外诸国的风土人情都能说出一二,见识之广博,远超她的想象。 “侯爷懂得真多。” 凌柔由衷地赞叹,看向王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王白打趣道:“比起凌姑娘的才情,我这些不过是杂学罢了。” 夜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渐渐投机。 之前的生疏和尴尬也消散了不少,偶尔还会因为某个观点相视而笑,气氛愈发融洽。 “对了,侯爷,您之前说您的家乡和这里很不一样。” “似乎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您说过有空要给我讲讲的。” 聊着聊着,凌柔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王白一愣,随即想起之前为了解释某些现代词汇,随口提过家乡的趣事。 “是啊,确实有很多不一样的。” 王白笑道:“比如有一种舞蹈,叫钢管舞,很有力量感,也很优美。” 凌柔眨了眨眼道:“钢管舞?是用管子跳的吗?真想见识一下。” 王白老脸一红,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含糊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凌柔见他神色古怪,也没追问,转而聊起了别处的风景。 就在这时,王白无意间拿起桌上的地图,指着北境的位置,低声道:“三日后,蛮狼部要在白骨山和北熊国交易火炮,那里地形复杂,怕是不好对付。” “白骨山?” “我知道那个地方。” 凌柔忽然开口。 王白猛地抬头,诧异道:“你去过?” “嗯。” “父亲的行当特殊,我小时候经常要换地方居住,在白骨山住过三年。” 凌柔点头。” 她回忆道:“其实白骨山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堆满白骨,那里很美,一年四季都开着一种叫‘白骨花’的花,像菊花一样,洁白如雪,风一吹,漫山遍野都是,特别好看。” 王白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愁不熟悉白骨山地貌,没想到凌柔竟在那里住过三年! “凌姑娘,你……”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王白激动得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凌柔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飞红。 “侯……侯爷……”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似有些舍不得那点温度,只能低着头,任由他握着,声音细若蚊蚋。 “抱歉,我太激动了。” 王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手。 “没……没事。” 凌柔摇摇头,心跳得像擂鼓,却悄悄抬眼,看了王白一眼,见他挠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王白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不瞒你说,蛮狼部的骨都要和北熊国交易八十门火炮,就在白骨山。若是让他们交易成功,北境的战事会更加艰难。” 凌柔脸上的羞涩褪去,眉头微蹙:“白骨山地势隐蔽,寻常人根本找不到确切的交易地点。他们选在那里,就是看中了这点。” “你知道哪里适合交易大批火炮吗?” 王白连忙问。 凌柔想了想,肯定道:“若是要隐蔽,又能容纳八十门火炮,只有一个地方——孤狼岩洞。” “孤狼岩洞?” “嗯。” 凌柔解释道:“那是一个很大的洞穴,里面有片空地,还连着一大片地下湖泊,能行船。我当年迷路时偶然发现的,除了附近几个老人,很少有人知道。” 她看向王白,继续道:“侯爷,这份恩情我还没报答。就让我带你们去吧,我熟悉那里的地形,不会出错。” 王白沉吟片刻。 让一个刚恢复的女子深入险境,他心里有些不忍。 可凌柔说的没错,白骨山地势复杂,有她带路,能省去很多麻烦,甚至可能出其不意。 “这太危险了。” 王白还是摇了摇头道:“你刚痊愈,不适合去。” “我没事的!” 凌柔急道:“我熟悉那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避开危险。而且……我不想欠着侯爷的恩情。” 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王白犹豫了。 “这样吧。” 王白最终道:“明天我问问你父亲的意思,若是他同意,再做打算。” “好。” 凌柔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凌柔起身告辞。 王白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才转身回房。 回到房间,王白发现桌上放着一碗参汤,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是曾秀丽的字迹: “夫君辛苦,今夜好生歇息,勿念。” 他笑了笑,心中暖意融融。 几位夫人总是这么体贴,知道他今日耗损巨大,特意让他休息。 喝了参汤,王白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暗影步》秘籍,借着烛光再次翻看。 越看,他越心惊。 这身法果然精妙绝伦,讲究“动如脱兔,静如处子”,每一步都暗藏玄机,既能爆发极致速度,又能隐匿气息,确实是暗杀和潜入的绝世法门。 “好东西啊。” 王白忍不住赞叹。 他按捺不住,索性起身走到院子里,借着月色开始练习。 起初,王白只是按照秘籍上的图谱比划,步伐有些生硬。 但他内力深厚,对武学的悟性极高,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诀窍。 只见他身形微动,步伐轻盈如猫,在院子里穿梭,时而快如闪电,带起一阵风声,时而静立不动,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痕迹。 练到兴起时,他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拔高,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落地时竟发出轻微的爆鸣声,可见其爆发力之强! 院墙上,血屠正在巡逻,无意间瞥见院子里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那是……《暗影步》? 他仔细一看,瞳孔骤缩! 王白的招式虽然还有些生涩,甚至带着他自己的风格,算不上标准的《暗影步》。 可,那份速度和爆发力,竟隐隐超过了自己! 要知道,这身法他练了十年才有所成。 而王白不过看了几个时辰,就能有这般造诣? 血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汗颜。 这等天赋,简直是妖孽! 而此时的王白,正沉浸在练功中的他,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的步伐虽然快,却少了《暗影步》那种“润物细无声”的隐秘感,反而带着一股大开大合的气势,完全偏离了秘籍的精髓。 “不对,不该是这样。” 王白停下脚步,皱眉沉思。 秘籍上说,《暗影步》的核心是“藏”,藏于无形,杀人于不意。 可他练出来的,却像是战场上的冲锋,太过张扬。 他抬头看向院中的梧桐树,月光下,落叶无声飘落,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落叶无声……” 王白喃喃自语,忽然有了灵感。 他再次起步。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模仿落叶飘落的轨迹。 让自己每一步都尽可能轻盈,贴合地面,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地,他的身法变得越来越缥缈,脚步落在地上,竟真的没了声音。 身形晃动间,隐隐出现了残影,速度不仅没降,反而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院墙上的血屠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入门了? 他当年为了领悟“落叶无声”的意境,足足练了一年! 王白竟然只花了一个晚上?! 血屠心中震撼无比,终于明白为何王白能年纪轻轻就封侯。 这般天赋,加上那般心性,不成事才怪! 就在王白沉浸在身法突破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院墙上,手中竟握着北熊国的火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王白,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侯爷小心!” 血屠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同时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黑影掷去!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火星闪烁间,子弹已朝着王白呼啸而来! 王白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刚入门的《暗影步》,身形如鬼魅般向旁边掠去! 血屠心中紧张。 这般变故太过迅猛。 王白能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第216章 暗影步大成,生死大劫 第二百一十六章暗影步大成,生死大劫 枪声刺破夜空,三颗子弹极快,朝着王白呼啸而来。 这三枪角度刁钻至极。 分别封锁了王白前后左右的退路。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闪,似乎都避不开染血的结局。 千钧一发之际,王白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杂念瞬间褪去,只剩下对“生”的渴望和对《暗影步》的极致领悟。 “就是现在!” 王白低喝一声,体内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尽数灌入双腿。 脚下步伐变幻,不再是刻意模仿的落叶轨迹,而是融入了生死一线的本能! 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数道血色残影,真身却如鬼魅般向左前方飘出半尺,恰好避开第一颗子弹。 紧接着,王白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险之又险地躲过第二颗子弹。 第三颗子弹已近在咫尺,几乎要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王白猛地拧转腰身,硬生生将身体横移寸许,子弹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打在身后的梧桐树上,溅起一片木屑! “好快的速度!” 院墙上的血屠看得心境无比,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哪里是刚入门的《暗影步》? 这般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分明是已臻大成的境界! 寻常武者需耗费十年甚至数十年才能领悟的精髓。 王白竟在生死危机中瞬间突破。 这等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还没等血屠从震惊中回过神,王白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院墙。 那名开枪的黑衣人刚想再次扣动扳机,王白的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 “咔嚓!” 一声轻响,王白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黑衣人的脖颈,稍一用力,便拧断了对方的颈椎。 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软倒在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有人的速度还快过子弹? 上帝啊,这是人嘛? “找死!” 血屠反应过来,怒喝一声,身形如电般跃上院墙。 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刺第二名黑衣人的心脏。 那黑衣人枪法虽准,近战却远不是血屠的对手,只来得及格挡一下,就被匕首穿透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眨眼间,三名黑衣人已死了两个,只剩下最后一人。 “留活口!” 王白沉声开口。 血屠会意,一脚将最后那名黑衣人踹翻在地,匕首架在他的脖颈上,冷声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想咬舌自尽。 “哼!” 血屠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匕首在他身上划了一刀。 剧痛让黑衣人惨叫出声,自尽的念头顿时消散。 血屠没再废话,直接卸了他的四肢关节,动作干净利落,却又没伤及要害。 做完这一切,血屠转身面向王白,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失职,让侯爷身陷险境,请侯爷降罪!” 王白摆了摆手,脸色凝重:“不关你的事,是对方太狡猾了。起来吧。” 他走到那名被制服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子,扯掉了对方脸上的黑布。 一张典型的北熊国面孔暴露在月光下,高鼻梁,蓝眼睛,颧骨突出。 “列夫的残党?” 王白眼神一冷。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显然没想到他能一语道破。 “说!你们在平安镇还有多少人?据点在哪里?” 王白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衣人紧咬牙关,不肯说话。 “我知道你们北熊人骨头硬,但在我手里,还没有撬不开的嘴。” “你要是不说,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刮骨’的滋味。” 血屠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阴森。 黑衣人看着血屠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见他不说,血屠脸色阴沉,将他右手血肉割开,开始用匕首刮骨,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坚持没一会,黑衣人惨叫,终于崩溃了,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我们还有十五人……据点在……在城南的废弃仓库……” “很好。” 王白点点头,对血屠道:“去处理掉。” “是!” 血屠应了一声,手起刀落,直接抹了黑衣人的脖子。 对这种敌人,他从不手软。 血屠转身离去,带着几名血影杀手直奔城南。 一个时辰后,血屠回来复命道:“侯爷,据点已清除,共斩杀十五人,缴获六支火枪,还有一门小型火炮。” “火炮?” “倒是意外之喜。有了这门火炮,去白骨山又多了几分胜算。”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笑意。 此时,院外传来了夫人们的声音,显然是被枪声惊动了。 王白连忙出去安抚,解释了事情的经过,让她们安心休息。 凌柔也闻讯赶来,看到王白安然无恙,松了口气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 “侯爷,您没事吧?” 凌柔她轻声问。 “没事。” 王白笑了笑道:“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凌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侯爷,关于去白骨山的事……我父亲他……” 王白看向血屠,血屠立刻道:“侯爷,让小柔跟着去吧。她熟悉地形,或许能帮上忙。而且,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想报答侯爷的救命之恩。” 王白点头道:“好,那就一起去。” 凌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 第二天一早,平安镇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上官南带着三十名精锐,乔装成老百姓,在王家大宅附近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经历了昨夜的刺杀,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王白则带着血屠、凌柔以及十名血影杀手,坐上了前往北境的马车。 一路无话,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大半日,终于抵达了白骨山脚下。 刚下车,王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漫山遍野都开满了洁白的花朵,形状酷似菊花,却比菊花更显素雅。 风一吹过,花海翻涌,宛如白色的浪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果然名不虚传。” 王白赞叹道:“这白骨花,真是太美了。” “是啊。” “其实山顶还有一个观景台,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花海,比这里更美。” 凌柔从马车上探出头,眼中带着怀念的神色。 王白笑了笑道:“等解决了正事,倒是可以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山路向上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头。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李勇,见到王白,立刻带着三百精兵单膝跪地,齐声喊道:“参见三哥!” 声音洪亮,充满了敬畏。 王白点点头:“起来吧,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李勇站起身,抱拳道:“三哥放心,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呢,就等您下令了!” 血屠在一旁看着这三百精兵,心中微微一惊。 这些士兵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他们对王白的恭敬,并非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信服。 “侯爷在军中的威望,果然非同一般。” 血屠心中暗道。 汇合后,在凌柔的指引下,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小道,又走了二十里路,终于来到了孤狼岩洞的门口。 洞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若非凌柔指点,根本找不到。 “这地方的确隐蔽。” 李勇感慨道:“要是没有凌姑娘带路,我们就算找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 王白点点头,沉声道:“李勇,你带一百人在这里埋伏,守住洞口,防止他们逃跑。血屠,你带五十人跟我进去,剩下的人在外围警戒。”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后,王白率先走进岩洞。 岩洞入口狭窄,但越往里走越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果然如凌柔所说,旁边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湖泊,水面平静如镜。 可就在这时,王白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劲!” 王白猛地停下脚步,低喝一声道: “戒备!”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洞口处滚下无数巨石,瞬间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 “我们中计了!” 血屠脸色大变。 李勇也反应过来,怒喝道:“敌袭!保护侯爷!” 就在这时,头顶的石崖上传来一阵狂妄的大笑声。 “哈哈哈!王白,本汗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王白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光头汉子站在石崖上,手臂和脸上都纹着狰狞的狼图腾。 正是蛮狼部的首领,骨都! 骨都拍了拍手。 石崖两侧顿时涌出上千名鞑子兵。 他们推着一门又一门火炮,黑黝黝的炮口居高临下地对准了空地上的王白等人。 火炮密密麻麻,足有八十门之多! 王白一行人,瞬间成了瓮中之鳖,活靶子。 “怎么会这样?” 凌柔俏脸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从未想过,自己熟悉的地方,竟会变成这般凶险的绝地。 血屠护在王白身前,手中匕首紧握,眼神冰冷地盯着石崖上的鞑子兵,心中却沉到了谷底。 这么多火炮,就算他们个个是顶尖高手,也难敌炮火的轰击。 李勇和手下的士兵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人后退,警惕地看着四周,等待着王白的命令。 王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金可汗的暗线里,有奸细! 所谓的交易时间,根本就是个陷阱! 骨都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在这里设下了天罗地网! “王白,你不是很厉害吗?” “听说你武功盖世,还被大夏皇帝封为镇北侯?” “今日,本汗就让你见识见识,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本汗的八十门火炮厉害!” 骨都站在石崖上,俯视着下方的王白,脸色嘲讽。 下一刻,猛地举起手臂,厉声喝道: “开炮!” 瞬间,八十门火炮的引线同时被点燃。 血屠看着那一根根即将喷射火焰的炮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 第217章 邪毒的发作,热情似火 第二百一十七章邪毒的发作,热情似火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车里老情歌不断放着,掩盖不住后座的旖旎。 后座,钟情缠在陈川身上,身体火热。 “靓仔,不是我说你,你女朋友明显是忍不住了。” “前面有条巷子挺隐蔽的,我给你们停十分钟,不收额外费用咋样?”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嘿嘿笑着又开口。 “不用!” 陈川脸一黑。 话音刚落,怀里的钟情忽然动得更厉害。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身子,跨坐在陈川腿上,柔软的腰肢无意识地扭动着。 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她泛着潮红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好看至极。 “宝宝……热……” 钟情她呢喃着,俯下身,嘴唇胡乱地在陈川脸上、脖子上蹭着,温度很高。 陈川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钟情女孩的身体柔软得很,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细腻与温热,以及那令人心颤的腰线。 “该死!” 陈川低骂一声。 再这样下去,别说救人。 他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趁着最后一丝清明,陈川深吸一口气,右手成刀,快准狠地砍在钟情的后颈上。 “唔……” 钟情的身体软了一下,眼神涣散了几秒,随即彻底失去了力气。 最终,软软地倒在陈川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陈川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钟情放回座位,用自己的外套裹紧她。 “啧啧,还是靓仔你够狠。” “不过这招管用,省得难受。” 油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陈川没搭理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钟情一个乖乖女,怎么会半夜出现在天上人间那种地方? 还被人下了这么烈的药? 出租车很快到了吉祥路。 这是一条老旧的街道,两旁的唐楼挤挤挨挨,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 “到了,靓仔。” “我叫油条,跑这条线的,以后要车直接喊我,保证随叫随到。” 司机停下车,回头看了眼后座昏迷的钟情,又露出那种了然的笑容。 说到最后,油腻大叔顿了顿,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上去玩得开心点,这丫头看着就带劲。” 陈川付了钱,瞪了他一眼,抱着钟情下了车。 身后传来油条 他租住的地方在一栋唐楼的六楼,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 楼梯间又黑又窄,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陈川抱着钟情山楼,钟情挺轻,身段很好很柔,手感很好。 “今晚真是活受罪。” 陈川吐槽。 今晚又是找人又是打架,现在还得当搬运工。 好不容易到了六楼,陈川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简陋,一房一厅,家具都是老旧的,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 陈川把钟情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紧接着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陈川刚想歇口气,床上的钟情忽然动了。 钟情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迷离,却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 没等陈川反应过来,她猛地坐起身,下子扑到陈川身上,将他压在了床上。 “唔!” 陈川猝不及防,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钟情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开始胡乱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刺啦”一声,本就被撕开的连衣服彻底报废,露出里面粉色的内衣和白皙的肌肤。 她似乎还觉得不够,纤细的手指勾住内衣的肩带,轻轻一拉。 陈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勾勒出女孩玲珑的曲线。 她的皮肤白得像雪,细腻光滑,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特别是那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双腿修长笔直。 “这……这情药劲也太猛了吧?” 陈川懵了。 难怪前世钟情会被那几个畜生糟蹋。 这药效太猛了。 陈川猛地回过神,想推开钟情,却被她又按住。 钟情的身体滚烫,像一团火,贴在他身上,让他浑身燥热难耐。 “不行,不能这样。” 陈川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替钟晴把脉。 钟情现在这模样,明显不正常! 陈川以前跟一个老道士学不少本事。 把脉就是其中之一。 陈川腾出一只手,搭在钟情的手腕上。 刚触碰到她的皮肤,他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经脉传来。 钟晴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一团乱麻。 “气血混乱,邪毒入体……” 陈川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情药,里面掺杂了一种很阴毒的成分。 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能最大程度勾起欲望。 更为心惊的是,陈川从脉象中察觉到,就算行房,最多也只能暂时缓解,根本无法根除,反而会让邪毒更深地侵入体内,最终油尽灯枯。 “好狠的手段!” 陈川心惊,猛地坐起身。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要害钟情! 而且这种邪药,倒像是苗疆那边的东西。 是谁? 跟钟家有这么大的仇怨,要用这种方式报复? 陈川脸色一变。 前世他只知道钟情是被混混糟蹋致死。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那几个八号堂的混混,恐怕只是棋子。 “先救人再说。” 陈川收回思绪,看着床上已经开始无意识撕扯自己内裤的钟情,眼角抽了抽 不得不说,钟晴除了一堆a外,其他地方身段极好,肌肤雪白滑腻,尤其是那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绝对会让男人把持不住。 “玛德,忍着!” 陈川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紧接着,他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抵在钟情的后背,运转起十年苦练的内力。 很卷,一股温和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注入钟情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游走。 他想通过内力,将那股邪毒逼出来。 可刚一开始,他就遇到了麻烦。 邪毒在钟情的经脉里四处乱窜。 他的内力刚靠近,就被它们避开,甚至还反过来侵蚀他的气息。 “好狡猾的东西。” 陈川咬牙,加大了内力的输出。 就在这时,床上的钟情忽然发出一声妩媚的呻吟。 陈川的内力带着暖意,让她感觉舒服了些,但也刺激了体内的欲望。 钟情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双手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嘴里喃喃着。 “热……好热……” 钟情手指划过自己雪白肌肤,画面诱惑,看得陈川心神荡漾,内力都差点乱了套。 “该死!” 陈川暗骂一声,强迫自己专注。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床上的景象,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内力,一点点围堵那些乱窜的邪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钟情偶尔发出的暧昧呻吟。 陈川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邪毒比他想象的更顽固,像附骨之疽,很难彻底清除。 他只能一点点地将它们往钟情的丹田聚集,打算从那里逼出去。 半个小时后,陈川终于摸索到了一点门道。 内力像一张大网,慢慢将邪毒困在丹田附近。 而床上的钟情,虽然依旧不安分,发出的呻吟越来越娇媚,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陈川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但总算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就是现在!” 陈川猛地加大内力,朝着丹田处的邪毒狠狠冲去! “噗——” 钟情忽然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色的血液从她嘴里喷出,溅落在床单上。 随着黑血吐出,她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成了?” 陈川松了口气,刚想收回内力,脸色却一变。 他感觉到,钟情的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更强大的邪毒,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内力屏障! “不好!” 钟情的身体瞬间又变得滚烫,比之前还要厉害。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欲望,没有丝毫理智。 “热……好热……” 钟晴嘶吼着,双手死死抓住陈川的衣服,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陈川的衬衫被撕开,露出胸膛。 钟情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扑上去,滚烫的嘴唇在他的胸口胡乱亲吻着,纤细的手指在身上游走,还试图去解他的裤子。 “我勒个豆!” 陈川浑身一震,一股强烈的欲望被勾起,差点就控制不住。 他猛地推开钟情,可女孩像八爪鱼一样又缠了上来,身体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不行,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陈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麻绳上。 那是他之前想用来绑东西的,还没来得及用。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推开钟情,快速下床,抓起麻绳冲过去。 钟情还在床上扭动着,看到他靠近,立刻伸出手想拉他。 陈川避开她的手,动作麻利地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然后又捆住她的双腿,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被五花大绑的钟情动弹不得,只能在床上挣扎,嘴里发出委屈又带着欲望的呜咽声。 陈川看着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女孩,她的衣服早已凌乱不堪,白皙的肌肤依旧细腻。 这束缚的姿态,反而让她更添了几分魅惑。 陈川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在发干。 第218章 血火恨,独闯险 第二百一十八章血火恨,独闯险 “轰!轰!轰!” 八十门火炮同时轰鸣,火光映红了整个孤狼岩洞,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一颗颗滚烫的炮弹带着呼啸声,朝着空地上的王白等人砸去。 “快躲!” 王白嘶吼一声,将身边的凌柔推开。 他则运转《暗影步》,在炮弹的间隙中穿梭,试图格挡。 可炮弹太多了,密密麻麻,根本避无可避。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勇带来的三百精兵,瞬间被炮火吞噬。 有的士兵被炮弹直接炸成碎片,有的被飞溅的碎石砸中,倒在血泊中,哀嚎不止。 短短片刻,就有百余人身亡,剩下的也大多带伤,阵型大乱。 “三哥!” 李勇目眦欲裂,双眼通红。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咬着牙,用盾牌护住身边的几名士兵。 血屠也红了眼。 他带来的十名血影杀手,是他一手培养的精锐,此刻也死了三个,剩下的人虽奋力躲闪,却也险象环生。 握着匕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 “哈哈哈!王白,这就是和本汗作对的下场!” “你的人再多,也扛不住我的火炮!” 石崖上的骨都看着下方的惨状,笑得愈发狂妄。 他身边的鞑子兵也跟着狂笑。 王白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士兵,双目赤红,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席卷了全身。 这些士兵,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山字营的根基。 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精锐! 如今,却像蝼蚁一样被炮火碾碎! “骨都——!” 王白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龙鳞刀,刀身嗡鸣,寒光四射。 面对再次飞来的几颗炮弹,他竟不退反进,纵身跃起,龙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 “铛!铛!铛!” 三声脆响。 那几颗足有拳头大的炮弹,竟被他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碎片飞溅,却伤不了他分毫。 “什……什么?!” 石崖上的骨都笑容一僵,怪叫出声。 不仅是他,所有鞑子兵都惊了。 炮弹的威力他们最清楚,就算是坚硬的岩石也能炸开。 可王白竟然能用刀劈开?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血屠和李勇也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侯爷威武!” “三哥牛逼!” 王白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崖上的骨都,杀意凛然。 可石崖高达百余米,陡峭光滑,上面还有无数火炮对着下方,根本无法靠近。 “必须离开这里!” 王白瞬间做出决断。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被巨石堵住的洞口上。 “就是现在!” 王白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力疯狂运转,尽数灌注到龙鳞刀中。 刀身红光闪烁,仿佛有一条火龙在刀身内苏醒。 “给我开!” 他一声暴喝,纵身跃起,龙鳞刀带着毁天的气势,狠狠劈向堵住洞口的巨石! “轰——!” 一声巨响,龙鳞刀与巨石碰撞的地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只见那坚硬无比、足以挡住千军万马的巨石,竟像豆腐一样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碎石飞溅,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这……这是何等力量?!” 血屠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知道王白内力深厚,却没想到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一刀劈开万斤巨石? 石崖上的骨都更是心惊无比。 “走!” 王白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凌柔,对李勇和血屠吼道: “带兄弟们走!” 李勇和血屠如梦初醒,立刻组织剩下的士兵,朝着裂缝冲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骨都反应过来,怒吼道:“给我继续开炮!炸死他们!” 又是一轮炮火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向洞口。 王白守在裂缝前,龙鳞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将一颗颗炮弹劈碎。 火星四溅,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锐利,死死守住这唯一的生路。 “快!再快点!” 李勇吼着,催促士兵们加快速度。 血屠则带着剩下的血影杀手,在后面掩护,用暗器击落一些漏网的炮弹。 终于,最后一名士兵也冲出了裂缝。 “侯爷,快走!” 李勇回头大喊。 王白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岩洞,又看了一眼石崖上狰狞的骨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最后劈碎一颗炮弹,转身冲进了裂缝。 ……..... 逃出孤狼岩洞,一行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更多的是失去兄弟的悲痛。 清点人数,三百精兵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血影杀手也只剩下七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眼神中有着疲惫和哀伤。 凌柔看着眼前的惨状,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带你们去那个岩洞,兄弟们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 “是我们中了圈套,对方早就设好了埋伏。” 王白打断她。 王白站起身,龙鳞刀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孤狼岩洞的方向,那里仿佛还回荡着兄弟们的惨叫声。 “我要回去。” 王白缓缓道,语气平静。 “三哥,不可!” “里面太危险了,骨都还有八十门火炮,您不能去送死啊!” 李勇连忙拉住他。 “是啊,侯爷。” 血屠也劝道;“我们已经损失惨重,不能再失去您了!您是兄弟们的主心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 “主心骨?” 王白摇头:“我连自己的兄弟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主心骨?” 王白猛地挣脱李勇的手,眼神坚定道:“你们留在这里,守住出口。我去杀了骨都,为兄弟们报仇!” “可是……” “这是命令!” 王白喝道:“我的《暗影步》已臻大成,加上龙鳞刀,他们伤不了我!” 李勇和血屠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了。 他们了解王白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哥,您一定要小心!” 李勇红着眼眶,单膝跪地。 “侯爷,属下等您凯旋!” 几名士兵也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王白没有回头,提着龙鳞刀,转身再次冲进了孤狼岩洞。 …… 孤狼岩洞内。 骨都清点着战果,心情大好。 “哈哈哈!王白啊王白,你也有今天!” 骨都喝着酒,对身边的军师道;“等我回去,一定要让大汗重重赏我!” “汗……汗王,王白……王白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鞑子兵慌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 骨都一口酒喷了出来,不敢置信地站起来道:“他疯了吗?竟然还敢回来?是想偷袭,还是想找死?” 他走到石崖边,向下一看。 果然看到王白独自一人,提着刀,一步步走进岩洞。 “哈哈哈!真是自寻死路!” 骨都大笑道:“来人,给我开炮,把他轰成渣渣!” 可就在这时,王白突然转身,掀开了岩洞角落里一辆小木车的帆布。 露出了一门小型火炮。 正是昨夜从北熊国残党那里缴获的那门! “不好!” 骨都身边的军师脸色大变道:“他想干什么?” 只见王白熟练地装填炮弹,瞄准石崖的一个位置,狠狠拉下了引线。 “轰!” 炮弹呼啸着飞出,却打偏了,落在石崖下方,炸起一片碎石。 “哈哈哈!就这?” “王白,你不行啊!连炮都打不准!” 骨都笑得更大声。 王白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装填炮弹,再次瞄准。 “轰!” 又一发炮弹飞出,依旧打偏了。 “废物!” 骨都嗤笑道:“还镇北侯,连个鞑子兵都不如!” “汗王,不对劲!” “他不是想打我们,他是想把石崖的峭壁打松动!” “那处的岩石本就不结实,再被几炮轰击,就会变得陡峭却有落脚之处,他……他是想冲上来!” 军师突然脸色煞白,指着王白炮击的位置。 骨都一愣,随即想起王白那神乎其技的轻功和劈砍炮弹的战力,顿时一惊 “快!快!所有火炮,都给我对准王白轰!炸死他!” 骨都立即大吼。 可已经迟了。 王白再次装填炮弹,这一次,他瞄准得更加精准。 “轰!” 炮弹正中目标,石崖上的岩石应声碎裂,露出了一道道可以落脚的缝隙。 “就是现在!” 王白扔掉火炮,脚下猛地发力,《暗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朝着石崖冲去。 “轰!轰!轰!” 无数炮弹在他身边爆炸,碎石飞溅,火光冲天。 但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身影在炮火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 偶尔挥刀劈碎几颗靠近的炮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血腥的美感。 “不可能!不可能!” “拦住他!快拦住他!” 骨都看着王白越来越近,心惊胆颤。 鞑子兵们疯狂地开枪射箭,可根本跟不上王白的速度。 眨眼间,王白已冲到石崖顶端。 龙鳞刀一挥,寒光闪过,两名鞑子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溅了骨都一脸。 “杀!” 王白怒吼一声,冲进了鞑子兵的阵营。 龙鳞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石崖上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鞑子兵们被王白的凶威吓破了胆,根本不敢上前,只能连连后退。 短短片刻,就有上百名鞑子兵倒在王白刀下,石崖上血流成河。 “王……王侯爷,你要是肯投靠我!” “我封你为可汗。” 骨都语气一软。 王白眼神冰冷,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向他。 骨都看着他越来越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大喊: “就是现在!撒粉!” 随着他的喊声,几名隐藏在暗处的鞑子兵猛地将手中的布袋扯开,无数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正是“锁情丝”的药粉! 王白一惊,连忙屏住呼吸,运转内力护住周身。 可药粉太过细密,还是有少许被他吸入鼻腔。 一股熟悉的燥热瞬间从心底升起,比凌柔那次更加猛烈,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让他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缓。 “哈哈哈!王白,你也中了我的计!” 骨都见状,顿时狂笑起来道:“锁情丝的厉害,你应该知道吧?我看你还怎么杀我!” 他挣扎着站起来,对剩下的鞑子兵吼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鞑子兵们见状,也鼓起勇气,朝着王白冲去。 王白强忍着体内的燥热,龙鳞刀再次挥舞。 虽然动作慢了少许,但他的力量和技巧仍在 每一刀依旧威力惊人,冲上来的鞑子兵纷纷倒下。 可药粉的效果越来越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内力运转也变得滞涩。 “撤!” 骨都见王白依旧凶悍,知道再打下去也是送死。 他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一半人和几十门火炮,狼狈地朝着岩洞深处逃去。 …… 看着骨都等人消失的背影,王白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石壁上。 体内的燥热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内力,试图逼出情毒。 可这“锁情丝”一旦吸入体内,比外敷更加霸道。 他越是运功压制,那股燥热就越是凶猛,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王白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 第219章 凌柔献出,又得佳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凌柔献出,又得佳人 孤狼岩洞外。 李勇和血屠等人焦灼地等待着,目光死死盯着洞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血屠先生,你说……三哥他会不会有事?” 李勇忍不住。 洞里的炮声和厮杀声已经停了许久。 可迟迟不见王白出来,他心里越来越慌。 血屠眉头紧锁道:“侯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担忧。 王白虽然战力惊人,但骨都手下有上千人,还有几十门火炮。 硬拼之下,胜算实在渺茫。 凌柔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中紧张。 她望着黑漆漆的洞口,心里默默祈祷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岩洞深处,激动地喊道:“快看!是鞑子!他们退了!”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隐约有火把移动,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正是骨都带着剩下的鞑子兵,狼狈地朝着岩洞深处撤退,那些火炮也被他们拖走了。 显然,是他们败了。 “退了?他们真的退了!” 李勇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狂喜道:“三哥!一定是三哥赢了!他把骨都打跑了!” 血屠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道:“仅凭一人之力,就逼退了上千鞑子和几十门火炮……侯爷的战力,真是深不可测。” 凌柔更是喜极而泣,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快!我们进去看看!” 李勇当机立断,带着几名士兵率先冲进岩洞。 血屠和凌柔紧随其后。 一进入岩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借着火把的光芒,众人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石崖上、空地上,到处都是鞑子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断肢残骸散落一地,宛如人间炼狱。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几百具尸体,可见刚才的厮杀有多惨烈。 “这……这都是侯爷一个人杀的?” 一名士兵失声惊呼,眼中敬畏。 李勇和血屠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王白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他们沿着血迹一路向前,搜寻着王白的身影。 可找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他的踪迹。 “三哥!三哥!” 李勇大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凌柔的心又提了起来,脚步越来越快,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 终于,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石壁下,凌柔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白!” 她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王白靠在石壁上,双目紧闭,脸色通红,呼吸粗重,身上沾满了血污,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龙鳞刀掉落在一旁,刀柄上还残留着血迹。 “三哥!” 李勇也冲了过来,伸手探向王白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流,他松了口气。 “还有气!他还活着!” 凌柔蹲下身,轻轻摇了摇王白道:“侯爷?侯爷你醒醒……” 王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昏迷不醒。 血屠上前,伸手搭在王白的手腕上,探查他的脉象。 片刻后,他脸色一变,眉头紧锁。 “怎么了?” 李勇连忙问。 血屠沉声道:“侯爷体内有邪毒,气息紊乱,看样子……应该是中了‘锁情丝’。” “锁情丝?!” 李勇脸色大变道:“就是之前凌姑娘中的那种毒?” 血屠点头道:“没错。这种毒霸道无比,若是吸入体内,比外敷更加难缠。侯爷内力深厚,暂时将毒压制住了,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凌柔急道,眼泪又流了下来道:“父亲,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血屠叹了口气道:“这种毒,以毒攻毒的法子行不通。侯爷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再过半个时辰,若是还不解毒,他体内的血管可能会被毒素撑爆,到时候……神仙难救。” “那到底怎么才能解毒啊?” 李勇急得团团转。 血屠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开他对毒素的压制,然后……找一名女子与他同房。通过阴阳调和,将毒素导出一半,剩下的一半,以侯爷的内力,应该能自行逼出。” 话音落下,岩洞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荒山野岭的,哪里去找女子? 就算找到了,谁又愿意……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凌柔身上。 岩洞里只有她一个女子。 凌柔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颊瞬间飞红,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想起了之前自己中了情毒时的情景,想起了与王白在厢房里的亲密接触,脸上更是烫得惊人。 血屠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小柔,这是你的选择,为父不逼你。若是你不愿意……” “我愿意。” “若是没有侯爷,我早就死了。现在他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凌柔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中虽然带着羞涩,却坚定。 她看着昏迷中的王白,想起了他救自己时的专注,想起了他为了保护兄弟们而独自闯回岩洞的决绝。 心中那丝异样的情愫再次涌起,变得无比强烈。 “好。” 血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愧疚。 李勇和其他士兵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脸上带着尴尬和感激。 血屠走上前,手指在王白身上的几处穴位点了几下,解开了他对毒素的压制。 “我们出去等吧。” 血屠对李勇等人说道。 众人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岩洞,只留下凌柔和昏迷中的王白。 岩洞里只剩下两人。 凌柔看着王白通红的脸颊和粗重的呼吸,知道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褪去了身上的衣裙。 月光透过岩洞的缝隙照进来,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肌肤胜雪,曲线优美,宛如画中走出的美人。 她走到王白身边,轻轻躺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 昏迷中的王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本能地靠近,发出一声低吟。 …… 几个时辰后,天色刚亮。 王白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岩洞里。 当王白的目光落在身边时,顿时愣住了。 凌柔蜷缩在他身边,身上盖着他的外衣,肌肤上带着淡淡的红晕,香汗淋漓,显然是累坏了,此刻正沉沉地睡着。 凌乱的衣衫,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暧昧气息,还有自己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 很快,零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王白脑海。 被锁情丝毒素侵蚀的燥热,昏迷中本能的渴望,以及与凌柔的亲密接触…… 王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他看着凌柔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触动。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比性命还重要。 凌柔肯为他做出这样的牺牲,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份恩情,这份情意,足以说明一切。 王白轻轻叹了口气,运转内力,果然感觉到体内的毒素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少许残留。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开始逼出剩下的毒素。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黑血,体内的最后一丝毒素也被彻底逼出,浑身顿时轻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凌柔也醒了过来。 “侯……侯爷,你醒了?你没事了吧?” 凌柔睁开眼睛,对上王白看来的目光,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没事了。” 王白看着她,语气真诚道:“谢谢你,凌柔姑娘。” 凌柔摇摇头,不敢看他,羞涩地说道:“没事就好。” 王白仔细打量着她。 这才发现,凌柔不仅才情出众,容貌更是绝色。 肌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尤其是此刻带着羞涩的模样,更是动人心魄。 而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在衣衫下若隐隐若现,更是让人心头一荡。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小柔,我知道你牺牲了很多。若是你不介意……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凌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嗯。” 随即,凌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岩洞里的气氛变得愈发暧昧。 王白伸出手,将凌柔揽入怀中。 凌柔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反而温顺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情到深处,自然浓。 两人再次相拥在一起,岩洞里再次响起了暧昧的喘息…… …… 又过了大半日,太阳升到了头顶。 王白扶着凌柔,缓缓从岩洞里走了出来。 凌柔脸色红润,脚步还有些虚浮,依偎在王白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娇羞和满足。 洞口外,血屠和李勇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两人出来,血屠的目光落在凌柔身上,又看了看王白,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王白对上血屠的目光,老脸一红道:“血屠先生……” 血屠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道:“侯爷,小柔以后就交给你了。若是你敢对她不好,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王白认真开口。 李勇和其他士兵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道:“三哥,血屠先生,不好了!我们发现……发现骨都并没有走远,他们似乎有探子看到我们还在这,于是在白骨山山口深处集结兵力,似乎想反扑!” 闻言,王白和血屠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厉色。 第220章 游击战,再败骨都 第二百二十章游击战,再败骨都 王白听完士兵的禀报,眉头紧锁。 骨都这是贼心不死,吃了亏还想反扑? “硬拼不可取。” “我们刚经历恶战,兵力折损大半,必须用巧劲。” 王白看了一眼身边的凌柔,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而后开口。 血屠问道:“侯爷有何妙计?” “白骨山多林多石,正好适合游击。” “我们化整为零,分小队袭扰,打了就跑,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耗也要耗死他们!” 王白目光扫过白骨山连绵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队由李勇带领,带五十人,携带缴获的两门火炮,隐蔽在东侧山腰,专打他们的粮草队。” “第二队由血屠先生带领,带三十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西侧山谷设下陷阱,破坏他们的退路。” “我带剩下的人,正面牵制,不与他们硬拼,只在他们移动时放冷箭、扔火弹,让他们疲于奔命。” 王白顿了顿,详细解释。 “三哥,这法子妙啊!” “就像当年我们在山里跟流寇周旋时那样,让他们抓不着、打不到,活活急死!” 李勇听得眼睛发亮。 血屠也抚掌赞叹道:“侯爷此计甚妙!鞑子虽人多炮多,但不熟地形,一旦被分割开来,就是我们砧板上的肉。这种打法,真是闻所未闻,却又处处透着精妙!” 士兵们也精神一振。 跟着这样有谋略的三哥打仗,就算兵力不足,也有胜算! 王白点头道:“事不宜迟,立刻行动。记住,不求歼敌多少,只求扰得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知道,这白骨山是我们的地盘!”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了斗志。 ……... 夜幕降临,白骨山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远处骨都营地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骨都正坐在帐篷里,对着地图发愁。 白天被王白一人杀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他心里又气又怕。 但,他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撤退。 “汗王,您就放宽心吧。” 身边的军师劝道:“王白就算再厉害,也只有百十人。我们有上千兵力,几十门火炮,明天一早全力进攻,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但愿如此。若再输,我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大汗?” 骨都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惨叫声和爆炸声。 “怎么回事?!” 骨都猛地站起来。 “汗王!不好了!” “我们的粮草队被袭击了!对方放了火,粮草烧起来了!” 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废物!” 骨都怒喝:“给我追!把他们剁成肉酱!” 可等他派出的人赶到时,袭击者早已没了踪影。 远处,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粮草堆和几具鞑子兵的尸体。 骨都气得浑身发抖,刚想下令搜山,西侧山谷又传来消息。 “汗王!我们的后路被截断了!” “山谷里全是陷阱,好多兄弟掉进去了!” “该死!” 骨都脸色阴沉道:“王白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暴怒间,正面营地又响起了箭雨破空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火弹爆炸的巨响。 “汗王!有人在外面放冷箭!” “火炮被他们摸过来炸了一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骨都的脸色从红变紫,再从紫变黑。 他原以为王白会龟缩不出,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袭扰,而且打法如此诡异。 打一下就跑,根本不跟你正面接触,却让你防不胜防,损失不断。 “给我搜!把他们找出来!” 骨都吼着,派出了大批士兵进山搜寻。 可白骨山地形复杂,林木茂密,王白的人熟悉地形,如同鱼儿游进了水里。 鞑子兵搜了半夜,别说抓人,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反而又被陷阱坑死了不少人。 …….. 天快亮时,李勇带着人摸到了鞑子兵的火炮阵地附近。 “兄弟们,看我的信号,把那两门火炮给炸了!” 李勇低声道,眼中兴奋。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火弹,朝着火炮阵地扔了过去。 “轰隆!” 火弹在火炮旁爆炸,引燃了旁边的火药桶,顿时火光冲天,两门火炮被炸得粉碎。 “撤!” 李勇大喊一声,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山林里。 鞑子兵的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远。 骨都赶到时,看着被炸烂的火炮,气得眼前发黑。 这已经是损失的第四门火炮了! 再这么下去,他带来的火炮迟早要被拆光! “汗王,不能再耗了!” “我们的粮草被烧了一半,后路被断,火炮也损失了不少。” “再不走,恐怕就要被他们活活耗死在这里了!” 军师脸色惨白。 骨都看着黑漆漆的山林,终于做出了决定。 “撤!我们撤回大本营!”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王白算清楚!” 鞑子兵如蒙大赦,狼狈地收拾东西,朝着白骨山山口撤退。 “三哥!他们撤了!” “我们炸毁了他们两门火炮,还缴获了不少弹药!” 李勇兴奋地跑来报喜。 “追上去,再送他们一程。” 王白站在山顶,看着鞑子兵撤退的背影,嘴角冷笑。 李勇等人立刻带人跟上,一路上不断放冷箭、扔火弹,杀得鞑子兵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痛快!太痛快了!” “跟三哥打仗,就是过瘾!” “这口恶气,总算出了!” 李勇哈哈大笑。 士兵们也欢呼起来,之前失去兄弟的悲痛,在这一刻化为了报仇雪恨的快感。 …… 就在鞑子兵即将走出白骨山山口时,一道身影突然从路边的巨石后闪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王白! 他手持龙鳞刀,眼神冰冷地看着骨都,如同索命的修罗。 “王白!” “你……你想干什么?” 骨都脸色大变。 王白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凌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骨都显然是看到了凌柔,猜到了自己解毒的真相。 骨都见状,色厉内荏地吼道:“王白,你别得意!等我回去搬救兵,定要踏平你的山字营,把你的家人全部杀光,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瞬间,王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伤害他可以,但敢动他的家人,触及了他的底线! “找死!” 王白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冲向骨都。 骨都吓得连忙拔刀抵挡,却哪里是王白的对手? “咔嚓!” 一声脆响,龙鳞刀斩断了骨都的长刀,顺势砍下了他的右手。 “啊——!” 骨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马。 “死!” 王白眼神冰冷,龙鳞刀指着他的咽喉。 骨都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捂着流血的伤口,边快速逃窜,边惨叫着。 “快走!快撤!” ……...... 骨都带着残部狼狈逃回蛮狼部的大本营。 营地里的鞑子兵见首领断了一只手,浑身是血,都吓了一跳,纷纷围上来询问情况。 “都滚开!” 骨都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眼中怨毒和。 他回到自己的帐篷,军医连忙上前为他包扎伤口。 可断手之痛远不及心中的恨意。 “王白……王白!” “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骨都咬牙切齿。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将上面的酒坛震倒在地,酒水洒了一地 “汗王,息怒。” “王白这夏人战力惊人,又懂得奇谋,我们现在不宜与他硬拼。” 军师小心翼翼地劝着。 “不硬拼?” “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断了一只手,损失了这么多兄弟和火炮。” “这个仇,不能不报!” 骨都怒吼。 他烦躁地在帐篷里踱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白骨山被王白追杀的场景,以及王白那冰冷的眼神。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执意要攻打大夏,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王白太可怕了,仅凭一人之力,就搅得他天翻地覆。 大夏有这样的人物,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汗王,北熊国的使者到了。” 就在骨都心绪不宁时,一名士兵进来禀报。 “让他们进来。” 骨都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很快,三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北熊国人走进帐篷。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伊万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骨都汗,听说你在白骨山失利了?” “我们北熊帝国提供的火炮,难道都是摆设吗?” 伊万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骨都脸色一沉,冷声道:“伊万使者,说话客气点。若不是你们提供的情报有误,说王白只是个普通的侯爷,我怎会吃这么大的亏?” “情报有误?” 伊万挑眉道:“我们得到的消息,王白确实只是大夏的一个侯爷,谁知道他竟有如此战力?不过,说起来,我们派去平安镇拓展势力的人,也被人端了,据说是王白干的。”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北熊国使者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平安镇的据点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可,他们没想到,刚建立没多久就被摧毁,损失不小。 骨都闻言,心中反而平衡了些。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栽在王白手里。 他冷哼一声道:“现在知道王白的厉害了?你们让我当先锋,攻打大夏,自己却躲在后面坐收渔利,哪有这么好的事?” 伊万脸色一变道:“骨都汗,我们是盟友,理应互相配合。只要打下大夏,好处少不了你的。” “好处?” 骨都嗤笑一声,举起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道:“我现在得到的‘好处’,就是这只断手!想要我继续当先锋,可以,但你们必须再给我一百门火炮,否则免谈!” “一百门?” 伊万瞪大了眼睛道:“骨都汗,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们总共也才带了三百门火炮过来!” “少废话!” 骨都态度强硬道:“你们让我用兄弟们的命去填,连一百门火炮都舍不得?若是不给,那这先锋,你们自己来当!反正我是不干了!” 他知道,北熊国急于打开大夏的门户,离不开他们蛮狼部的力量。 果然,伊万犹豫了。 紧接着,他和另外两个使者低声商议了几句。 “好!我们可以给你一百门火炮,但你必须保证,尽快拿下山字营,为我们打开通道!” 最终,伊万咬了咬牙答应。 “这就对了。” “放心,我会让王白付出代价的。” 骨都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可提道王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得到了承诺,伊万等人离开了。 骨都看着自己的断手,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去,把三百死侍叫来,我有任务交给他们。” 想了想,骨都对着身边的心腹低声吩咐。 很快,三百名全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死侍走进帐篷,单膝跪地,等候命令。 这些死侍是蛮狼部最精锐的力量,只听骨都一人指挥,悍不畏死。 “你们立刻出发,去王白的住处,把他的家人全部杀了!” ”记住,要让他们死得痛苦!尤其是她们的夫人,还有她们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骨都站起身,声音冰冷,下达命令。 他要让王白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要让王白知道,得罪他骨都,是何等可怕的下场! “是!” 三百死侍齐声应道,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快速消失在帐篷外。 骨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王白啊王白,我要让你体会到得罪我的下场是何等错误的选择!” 第221章 杀劫,身法刀法融合贯一 第二百二十一章杀劫,身法刀法融合贯一 一行人带着缴获的二十二门火炮和大批弹药,返回了山字营。 虽然损失惨重,但最终赢得了胜利,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回到山字营,王白立刻召集士兵,亲自教导他们火炮的使用方法。 “这火炮威力巨大,但也要懂得瞄准、装弹,否则就是废铁。” “记住,距离越远,瞄准点就要越高。 风向会影响弹道,发射前一定要观察风向……” 王白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兵卒们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记录。 有了这些火炮,山字营的防御力将大大提升。 安排好防务,王白又让人加固营寨的城墙和防御工事,以防骨都卷土重来。 “侯爷!大喜!大喜啊!曾夫人……曾夫人要生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焦急与喜悦。 “什么?” “秀丽要生了?快!备马!” 王白一愣,随即又惊又喜。 他顾不上其他,翻身上马,朝着自己的住处疾驰而去。 …… 离住处还有几百米时,王白就听到了厮杀声。 他心中一紧,催马加速,很快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几十名精卫正与数百名黑衣死侍厮杀,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那些死侍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他的住处,大门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曾秀丽痛苦的嚎叫声。 “骨都!” “我操你祖宗!” 王白怒吼一声,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王白翻身下马,抽出龙鳞刀,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冲进了战团。 “杀!” 王白的带着无尽的杀意。 龙鳞刀挥舞,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黑衣死侍瞬间死了三个。 “侯爷来了!” 精卫们精神大振,士气高涨。 “这些鞑子,竟敢偷袭侯爷府!该死!都该死!” 血屠也带着人赶到,看到眼前的惨状,也是气得目眦欲裂。 他手持匕首,杀向黑衣死侍,每一招都狠辣无比,招招致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王白抬头一看,只见百名黑衣死侍站在远处的屋顶上,弯弓搭箭,箭头上缠着布条,显然是火箭! “放!” 随着一声令下,百支火箭如同暴雨般,朝着王家大院射来!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王白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箭,看着紧闭的大门,听着里面曾秀丽痛苦的叫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纵身跃起,如同扑火的扑火的飞蛾。 下一刻,王白已如离弦之箭般迎向那片火箭雨。 龙鳞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霍霍,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赤色屏障。 《暗影步》的诡谲与刀法的刚猛在此刻完美融合。 他的身影在箭雨中穿梭腾挪,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铛!铛!铛!” 箭簇与刀锋碰撞的脆响密集如爆豆,火星四溅。 那些裹着布条的火箭在触及刀光的瞬间,便被精准劈成两段。 燃着的布条簌簌飘落,竟无一支能越过他身前半步! 死侍们站在屋顶,眼睁睁看着百支火箭被一人尽数斩落,惊得瞳孔骤缩。 几人握弓的手都开始发颤。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那刀速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片光,仿佛能斩断时空! “侯爷这……这是把步法和刀法融成一体了?” 血屠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匕首险些脱手。 他习武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武技。 步法让刀势更灵动。 刀势让步法更霸道。 两者相生相成,竟爆发出远超单独施展的威力。 这等悟性,当真百年难遇! 王白落地时,脚下已积了一层断箭。 他毫发无伤,龙鳞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被刀气蒸发的水汽。 “该轮到你们了。” 王白抬头看向屋顶的死侍,眼神很冷。 话音未落,屋顶的死侍突然如遭重锤,纷纷惨叫着坠下。 李勇带着人从侧翼突袭,已将他们解决。 “吼!” 这时,四声暴喝如雷,四个两米多高的壮汉从死侍群中冲出。 他们全身裹着漆黑的精铁甲,只露出一双凶戾的眼睛,手中铁棍足有碗口粗,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正是死侍中的四大金刚。 “侯爷小心!这四个怪物刀枪不入!” 上官南刚从另一侧杀来,见此情景急忙嘶吼。 他手下的精卫曾用长枪刺击,却只在铁甲上留下几个白印,反被一棍砸断了胳膊。 血屠也心头一紧。 这等精铁重甲,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硬拼只会吃亏。 王白却毫无惧色,反而眼中燃起更烈的战意,身形一晃,主动迎了上去。 为首的金刚抡起铁棍,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王白头顶,这一棍若打实了,怕是要脑浆迸裂。 王白不闪不避,龙鳞刀反撩而上,刀身与铁棍碰撞的刹那,手腕猛地一旋。 “嗤啦!” 诡异的是,刀锋并未硬碰,而是顺着铁棍的弧度滑向金刚的手腕,如同毒蛇寻穴。 那精铁甲虽硬,关节处却有缝隙! “啊!” 金刚惨叫一声,手腕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铁棍脱手飞出。 王白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龙鳞刀直刺金刚心口。 这一刀凝聚了他十成内力,刀身红光暴涨,竟硬生生刺穿了寸厚的精铁! “噗嗤!” 刀锋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泉。 金刚瞪大眼睛,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声息。 另外三大金刚见状暴怒,齐齐挥棍砸来。 王白步法变幻,如风中柳絮般在棍影中穿梭,时而挥刀格挡,时而寻隙反击。 他的刀专找铁甲接缝、咽喉、关节等薄弱处。 每一刀都刁钻狠辣。 不过十数招,又一声脆响,第二金刚的咽喉被刀锋挑开,黑血喷涌。 第三金刚的膝盖被卸,跪地的瞬间被一刀枭首。 最后一个金刚被王白欺近身前,龙鳞刀从他铠甲的缝隙中直入,搅碎了心脉。 四具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死侍们见四大金刚都被斩杀,彻底没了斗志,开始溃散逃窜。 王白等人乘胜追击,又斩杀数十人,剩下的死侍终于亡命奔逃,消失在夜色中。 战斗终于结束。 王白拄着龙鳞刀,大口喘着气。 他顾不上喘息,踉跄着冲向大门,一脚踹开:“秀丽!” 院内,几个稳婆正抱着一个襁褓,见王白冲进来,连忙喜道:“侯爷!生了!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王白冲到床边,只见曾秀丽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却带着虚弱的笑容看着他。 她身边的襁褓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睛,小嘴巴还在蠕动。 “秀丽……” 王白声音有点哽咽。 “我没事……” 曾秀丽虚弱地笑了笑道:“你看,她多像你。” 王白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那小小的身躯软得像一团棉花,呼吸均匀。 他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哈哈哈!我有女儿了!我王白有女儿了!” 这时,沐清妍、沐清柔、曾田娥、张翠翠、萧小玉几人也从偏房走了出来。 她们都怀着身孕,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看到王白抱着孩子大笑,也纷纷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恭喜相公,贺喜相公。” “你受伤了,快让军医看看。” 沐清妍温婉笑道,眼中带着关切。 “是啊夫君,你流了好多血。” 张翠翠性子直率,眼圈红红的。 曾田娥走上前,轻轻搂着曾秀丽胳膊道:“姐姐辛苦了。” 萧小玉则看着那个襁褓,眼中有着好奇与温柔道:“真可爱。” …… 第二天,山字营的气氛渐渐恢复平静。 打扫战场时,发现死侍们留下了一些信物。 经过调查,证实这些死侍正是骨都派来的。 “侯爷,我们抓到那名内奸了!” 就在这时,金可汗派来的使者匆匆赶到,带来了一个消息。 原来,金可汗那边早就怀疑有内鬼,在王白等人出发后,便暗中布控,终于抓到了那个给骨都传递消息的叛徒。 “那内奸招了吗?” 王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使者点头道:“招了!他说骨都的主营就在红霞谷,还说骨都这次损失惨重,正等着北熊国的支援,打算休整后再次攻打山字营!” 王白面露杀气。 他想起昨夜的凶险,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回,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随即被更烈的怒火取代。 “骨都……红霞谷……” “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王白眼中杀意凛然。 “侯爷,我们怎么办?” 李勇问道,眼中带着跃跃欲试。 王白看向血屠和上官南的道:“血屠先生,上官,你们觉得呢?” 血屠沉声道:“骨都此獠,不除必成大患。他既然敢派人来偷袭内宅,我们便不能再被动防守。” 上官南也点头道:“属下赞同血屠先生的看法。骨都现在损失了不少人手,正是虚弱之时,我们应当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那就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 “李勇,集合精锐,带上所有火炮!血屠先生,你熟悉红霞谷地形,负责带路!” 王白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是!” “我要亲自带队,凿穿他的红霞谷!” 王白的声音斩钉截铁道: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骨都的头砍下来!” 第222章 大胜,外域花魁 第二百二十二章大胜,外域花魁 红霞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中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此地,正是骨都主营所在地。 王白带着山字营的精锐,趁着夜色悄悄潜入。 火炮被推到谷口两侧的隐蔽处,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谷内的营帐。 “都给我听着,待会儿火炮齐鸣,先炸掉他们的指挥帐和火炮阵地。” “然后,冲杀进去,不留活口!” 王白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边的兵卒。 “是!” 兵卒们齐声应道。 血屠走到王白身边,指着谷内的布防图低声道:“侯爷你看,骨都的主营在谷心,周围有三层守卫,东南角是他们的火药库,西北角是马厩,若是能同时引爆火药库,定能让他们大乱。” 王白道:“好,李勇带一队人,摸到东南角,听我号令引爆火药库。上官南带一队人,去西北角控制马匹,别让他们跑了。” “明白!” 李勇和上官南领命,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开炮!” 王白看了一眼天色,残月隐入云层,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轰!轰!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二十二门火炮同时轰鸣,火光划破夜空,一颗颗炮弹带着呼啸声砸向谷内。 “不好!有埋伏!” 骨都的营帐里传来惊呼声,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爆炸声。 指挥帐被炮弹直接命中,木屑和布料漫天飞舞。 几名正在议事的鞑子将领当场被炸死。 火炮阵地上,那些尚未架设好的火炮也被炸毁。 火药桶接连爆炸,谷内顿时一片火海。 “杀啊!” 王白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龙鳞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山字营的兵卒如同潮水般涌入谷内,与惊慌失措的鞑子兵厮杀起来。 最前排的鞑子兵刚举起弯刀,就被山字营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枪尖带着血珠从后背穿出,溅在紧随其后的同伴脸上。 那同伴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督战队一脚踹倒。 督战队的皮鞭正带着风声抽下来。 怂包!给我冲!” 可话音未落,一颗火炮的余弹擦着他耳边炸开。 碎石削掉了他半只耳朵,惨叫声混在乱军里格外刺耳。 王白的龙鳞刀已染透血色,他侧身避开一名鞑子兵的劈砍。 刀锋顺势扫过对方膝盖,那鞑子“噗通”跪倒,刚想求饶,就被后续冲来的山字营兵卒踏成了肉泥。 他瞥见左侧有个鞑子小旗官正试图重整队伍,手中令旗上下挥动,忙提刀冲过去。 “断他臂膀!” 两名亲兵立刻会意,左右包抄。 一人用盾牌撞翻旗官身边的护卫。 另一人挥刀斩断旗官握旗的手腕。 令旗落地的瞬间,刚聚拢的十余名鞑子兵顿时散了架,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反倒把后面的阵型搅得更乱。 “往哪跑!” 王白盯上一个想钻到营帐后面的鞑子百夫长,刀风如影随形。 百夫长慌忙回身用铁盾格挡。 “铛”的一声,盾牌被劈出个豁口。 他吓得魂飞魄散,扔掉盾牌就往火药库方向窜。 那是他知道的唯一退路,却没看见李勇正猫在火药库旁的草垛后,手里捏着点燃的火折子。 “侯爷说的时辰到了!” 李勇瞅准百夫长跑过的瞬间,猛地将火折子扔向火药桶引线。 他自己连滚带爬躲到巨石后。 引线“滋滋”燃尽,紧接着便是天崩地裂的轰鸣。 火药库炸得土石飞溅,半座山壁都在震颤。 滚烫的气浪掀飞了近旁的营帐,火星引燃了散落的草料,火舌顺着风势爬上帐篷,转眼就成了片火海。 鞑子兵这下彻底疯了,谁也顾不上督战队的皮鞭,只顾着往没火的地方逃。 一个背着箭囊的鞑子兵慌不择路,撞翻了堆放兵器的架子。 长枪短刀滚落一地,又绊倒了后面的人,惨叫声连成一片。 山字营的兵卒踩着这些“绊脚石”往前推进。 刀斧起落间,不断有鞑子兵捂着伤口倒下。 血屠像头猛虎般在乱军中冲撞,匕首专挑鞑子兵的咽喉和腋下。 他身后跟着的小队个个以一当十,很快撕开一道口子。 “侯爷,左前方有个瞭望塔!” 血屠扯开嗓子喊道:“上面有弓箭手!” 王白抬头。 远处,瞭望塔上闪过几支箭影。 当即,他从地上抄起一面掉落的盾牌,借力往前一扑,盾牌挡住迎面射来的箭矢,“铛铛”作响。 王白脚下不停,借着盾牌掩护冲到塔下,猛地将龙鳞刀冲入塔基缝隙,运力一撬。 木质的塔基“咔嚓”断裂,瞭望塔带着弓箭手歪歪斜斜倒下,砸在旁边的营帐上,激起漫天火星。 此时上官南已带着人控制了马厩,那些受惊的战马挣断缰绳四处乱撞,反倒成了天然的屏障,把溃散的鞑子兵堵在谷道中间。 一个鞑子兵想攀上马背逃跑,刚抓住马鬃就被上官南一枪挑落马下。 “想骑我们的马?” “问过我了吗!” 谷内的喊杀声、爆炸声、马嘶声搅成一团,王白踏着满地狼藉往前冲,龙鳞刀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片血雾。 他看见密道入口的亲兵正拼死阻拦,便蓄力将刀甩出。 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劈中最前面那名亲兵的头盔。 战斗渐渐落下帷幕。 鞑子兵虽然人数不少,但被火炮炸得晕头转向,阵型大乱。 哪里是士气高昂的山字营的对手?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火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红霞谷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王白如入无人之境,龙鳞刀所过之处,鞑子兵纷纷倒下。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骨都! “骨都在哪?!” 王白抓住一个溃逃的鞑子兵,厉声喝问。 “在……在后面的密道入口……他要跑了!” 那鞑子兵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指向谷深处。 王白一把将他甩开,朝着密道入口冲去。 “侯爷,我来掩护你!” 血屠紧随其后,手中的匕首不断收割着鞑子兵的性命。 “快!” “快打开石门!王白那个煞星追来了!” 密道入口处,骨都正被几名亲兵护着,焦急地催促着。 他断了一只手,行动不便,脸上狼狈。 昨夜派去的死侍没了消息,他就知道大事不妙,早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轰隆!” 石门刚打开一条缝隙,王白的身影就到了近前。 “骨都!哪里跑!” 王白怒吼一声,龙鳞刀直劈骨都。 骨都身边的亲兵连忙举盾抵挡,却被刀气劈得粉碎,亲兵惨叫着倒飞出去。 “王白!你敢!” 骨都又惊又怒,抽出腰间的弯刀抵挡。 “铛!” 两刀相交,骨都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弯刀险些脱手。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右臂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 “上次断你一只手,这次我要你的命!” 王白步步紧逼。 骨都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丸子,朝着王白扔了过去。 “砰!” 丸子落地,冒出一团黑色的浓烟,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淦!” 王白连忙屏住呼吸,运起内力护住周身。 等浓烟散去,骨都已经带着几名亲兵钻进了密道,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想走?没那么容易!”王白纵身跃起,龙鳞刀狠狠劈在石门上。 “铛!” 石门被劈出一道裂缝,但并未打开。 “侯爷,密道通往谷外的悬崖,我们追不上了!” 血屠赶到,看着紧闭的石门,沉声道。 “骨都!我迟早会把你头砍下!” 王白一拳砸在石门上脸色难看。 此时,谷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鞑子兵死伤惨重,剩下的要么投降,要么溃散逃窜。 李勇成功引爆了火药库,巨大的爆炸声几乎震塌了半个山谷。 上官南也控制了马厩,缴获了数百匹战马。 “三哥,骨都跑了?” 李勇带着人赶来,问道。 王白点点头:“他从密道跑了,追不上了。” “真是便宜他了!” 李勇咬牙道。 “没关系,”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次我们端了他的主营,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和兵器。” “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王白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看向谷内的惨状,鞑子兵的尸体遍地都是,山字营的兵卒也有不少伤亡。 这场胜利,来得并不轻松。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缴获的物资运回山字营。” 王白下令道。 “是!” 兵卒们开始忙碌起来,掩埋尸体,救治伤员,搬运物资。 王白站在谷口,望着骨都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 骨都,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 数日后,山字营。 经过几天的休整,山字营渐渐恢复了生机。 缴获的粮草和兵器堆满了仓库。 新缴获的战马也被分配给了精锐部队,战斗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王白的女儿取名为王念安,意为思念平安,希望她能一生平安顺遂。 曾秀丽的身体也渐渐恢复,看着襁褓中的女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沐清妍、沐清柔等人也时常来看望曾秀丽和小念安,府里充欢声笑语。 这日,王白正在书房查看布防图,血屠走了进来。 “侯爷,金可汗派人来了,说北熊国的使者已经离开了蛮狼部,看样子是放弃了支持骨都。” 血屠汇报道。 王白放下布防图,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意料之中。骨都大败,北熊国见无利可图,自然会撤兵。没有了北熊国的支持,骨都就是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了。” “那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彻底消灭蛮狼部?” 血屠问道。 王白摇了摇头:“不必。蛮狼部经此一战,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敢再侵犯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休养生息,发展实力。等我们足够强大了,再一举消灭他们不迟。” 血屠点头:“侯爷说得是。” “对了。” “那个内奸解决了吗?” 王白想起一事。 “已经按照军法处置了。”血屠道。 王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布防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对了侯爷,听说风雨楼来了外域任,其中一个外域人当了花魁。” 第223章 连过三关,还有谁 第二百二十三章连过三关,还有谁 “外域花魁?北熊国的人?” 血屠的话让王白一怔。 “是,” 血屠点头,语气凝重。 “我们血影组织的人盯了几日,发现这女子名叫雅克丽,金发碧眼,确实是北熊国样貌。” “她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白玉城风雨楼,凭一首异域舞曲夺了花魁之位,近来更是引得满城权贵追捧。” “蹊跷的是,她身边总跟着几个看似护卫的人,身手矫健,眼神警惕,夜里还会悄悄与外界联络,行踪十分可疑。” 血屠继续汇报。 王白手指轻叩桌面。 北熊国使者刚离开蛮狼部。 白玉城就冒出个身份不明的北熊国花魁。 这绝非巧合。 王白道:“骨都吃了大亏,北熊国不可能就此罢休,说不定这雅克丽就是他们留在南境的眼线,想借机打探消息,甚至搞些动作。” “那要不要直接把人抓来审问?” 李勇性子急,当即问道。 “不妥。” 王白摇头道: “风雨楼在白玉城势力不小,背后牵扯复杂,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况且我们还不确定她的具体目的,不如先去探探虚实。” 血屠赞同道:“侯爷说得是。白玉城离山字营不过百里,明日我等乔装一番,混进去看看。” 次日清晨。 王白、血屠、李勇、上官南四人换上寻常商人的服饰,骑马赶往白玉城。 刚到城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青石板路宽阔平整。 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随风飘动。 酒楼里传出阵阵酒香,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挑着担子的小贩,摇着折扇的书生,还有牵着马的镖师,一派繁华热闹。 “乖乖,这白玉城可比咱们山字营热闹十倍!” 李勇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咂舌。 上官南也点头:“听说这里是南境最大的商路枢纽,难怪如此富庶。” 王白目光扫过城门处的守卫,个个衣着整齐,站姿挺拔,显然城防不弱。 “收敛神色,我们是来做生意的‘王老板’,记住了。” 四人随着人流进城,一路打听着找到风雨楼。 这楼高三层,朱漆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门楣上“风雨楼”三个金字熠熠生辉。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姑娘,正笑着招揽客人,里面隐约传来丝竹和笑语声。 “客官里面请!” 今儿可是我们雅克丽姑娘的好日子,楼上正办着‘三关宴’呢。” “过了关就能见着我们花魁本人,要不要试试?” 见四人衣着光鲜,老母鸨连忙扭着腰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哦?什么三关宴?” 王白故作好奇。 “第一关是诗,第二关是画,第三关是武。” 老母鸨掰着手指道:“三关都过了,不仅能与雅克丽姑娘对饮,还能得她亲手绣的荷包呢!” 李勇在一旁嘀咕:“作诗作画?这不是为难人吗?” 王白却心中一动,正好借此机会混入,便笑道:“听起来有趣,那就试试。” 老母鸨喜笑颜开,连忙领着四人上了二楼。 楼上早已坐满了人,三教九流齐聚,都盯着中央的高台。 高台旁立着块木牌,写着第一关的题目:以“秋江”为题作诗一首。 “我先来!” 一个白面书生站起来,朗声道:“秋江万里阔,孤帆一片斜。晚风吹落叶,何处是天涯?”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书生得意地坐下。 接着又有几人起身作诗,或平庸或尚可,却都没什么新意。 李勇看得着急,捅了捅王白道:“三哥,要不咱们直接闯进去?作诗啥的我可不会。” 王白没理他,目光落在窗外。 楼外正是一条江,秋日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渔船划过,惊起一群水鸟。 他略一沉吟,朗声道:“我来试试。” 众人闻声看去,见是个面生的商人,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王白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秋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刚念到这里,满座已鸦雀无声。 那白面书生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王白继续念下去,声音清朗,带着韵律: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二楼的丝竹声停了,连楼下的笑语都淡了许多,所有人都怔怔地听着。 这诗气势恢宏,意境开阔。 既写尽秋江月夜之美,又藏着淡淡的悠远之情。 比起刚才那些诗作,简直云泥之别。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念到最后,王白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人群,望向远方: “落月摇情满江树。” 最后一字落下,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诗!这才是真正的好诗啊!” “‘海上明月共潮生’,绝了!我怎么就想不出来!” “这位先生是何方高人?竟有如此才学!” 那白面书生涨红了脸,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比自己的好。 老母鸨也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这位先生好才情!第一关过了!过了!” 上官南目瞪口呆,愣住了。 李勇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王白。 “三哥……你啥时候会作诗了?还这么厉害?” 李勇结结巴巴地问。 血屠也是心中一惊。 他知道王白武艺高强,懂兵法谋略。 却从不知他还有这般文采,简直是文武双全,百年难遇! 王白淡淡一笑,低声道:“以前听先生讲过几句,胡乱凑的。别愣着,还有两关呢。” 他说的这些都是前世都诗。 在古代,文抄公果然可行。 不过,他倒要看看,这位北熊国的花魁,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高台上的侍女很快换上了第二关的题目: 以“寒梅”为题作画。 刚才被王白的诗震慑住的众人,此刻又燃起了兴致,纷纷摩拳擦掌,想在画艺上争回颜面。 一个穿着锦袍的富家子弟率先上前,提笔在宣纸上画起来。 他画的梅花枝干扭曲,花朵艳俗,引来几声窃笑。 接着又有几个画师动笔,或工笔或写意,却都少了几分韵色。 王白看着台上的笔墨,想起曾秀丽窗前种的那株梅花,冬日里顶着风雪绽放,傲骨铮铮。 他走上前,拿起笔,略一蘸墨,便在纸上挥毫泼洒起来。 他的笔法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苍劲的枝干,墨色浓淡相宜,仿佛能看到风雪吹过的痕迹。 接着他换了支细笔,蘸上淡红,轻点几下,梅花便如雪中燃火般绽放,既有傲骨,又含柔情。 “这……这是神来之笔啊!” 一个白发老画师抚着胡须,见到这画后,激动得直点头道:“枝干有刀兵气,花朵有君子风,好一幅《寒梅傲雪图》!” 众人围上前一看,无不惊叹。 这画看似简单,却把寒梅的魂画出来了,比起之前的作品,高下立判。 老母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先生真是文武双全!第二关也过了!就剩最后一关比武了!” 听到比武,李勇顿时来了精神:“这个我擅长!三哥,让我上!” 王白摇摇头:“第三关,我自己来。” 他要亲自看看,这风雨楼里藏着多少高手,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高台清空,一个袒露着上身的壮汉跳了上来,肌肉虬结,拳头比砂锅还大。 “谁敢来试试爷爷的拳头?” 他瓮声瓮气地喊道,正是风雨楼请来守第三关的武师。 之前作诗作画的人都往后缩了缩,显然不敢应战。壮汉得意地扫视全场,目光落在王白身上:“刚才作诗的小白脸,敢不敢上来?” 李勇当即就要发作,被王白按住。 王白缓步走上高台,淡淡道:“请指教。” “找死!” 壮汉怒吼一声,挥拳就朝王白脸上砸来,拳风带着破空声,显然力大无穷。 众人惊呼一声,都以为这文弱书生要遭殃。李勇和上官南也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 只见王白身形微微一侧,如同风中杨柳般避开拳头,同时右手轻轻一推壮汉的胳膊。 那壮汉只觉得一股巧劲涌来,自己的拳头怎么也收不住,“砰”地一声砸在自己胸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再来!” 壮汉又羞又怒,再次挥拳冲来。 王白不闪不避,待拳头近身,突然脚下一绊,同时手上一拉。 壮汉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王白站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朗声道: “还有谁?” 无人应声。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武夫,此刻都低下了头。 老母鸨连忙上前,笑得合不拢嘴:“三关全过!先生真是奇才!快请上楼,雅克丽姑娘正在等着您呢!” 王白点头,跟着老母鸨往三楼走去。 李勇和上官南对视一眼。 自家侯爷,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血屠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注意到,二楼角落里有几个看似喝酒的客人,手指悄悄在桌下打了个手势,眼神阴冷地盯着王白的背影。 三楼与楼下截然不同,安静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走廊尽头是一间雅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悠扬的琴声。 老母鸨推开门,笑道:“雅克丽姑娘,您要等的客人来了。” 王白走进房间,只见窗边坐着一个女子,正拨动着琴弦。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纱裙,最显眼的是金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 肌肤也是白皙如雪,碧色的眼眸如同深潭。 确实是个绝色的外域女子啊。 第224章 北熊公主,疑团重重 第二百二十四章北熊公主,疑团重重 王白的目光落在那架古琴上。 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件珍品。 他没有立刻提及北熊国的事,只是望着雅克丽拨动琴弦的手指,轻声道: “姑娘琴艺似乎不错。” 雅克丽停下动作,碧色的眼眸看向他,带着几分讶异。 随即,她浅浅一笑:“略通皮毛罢了。先生若不嫌弃,小女子为您弹一曲?” “固所愿也。” 王白在桌边坐下,端起之前那杯未动的酒,却没有饮,只是静静看着她。 雅克丽重新坐回琴前,调整了一下坐姿。 白色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金发滑落肩头,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颈项上,添了几分慵懒的美。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没有立刻弹奏,而是闭目凝神,仿佛在与琴共鸣。 片刻后,指尖轻动,第一缕琴声流淌而出。 那琴声初时如潺潺溪水,温柔婉转,带着异域草原的辽阔与清澈,仿佛能看到蓝天白云下的牛羊成群。 渐渐地,琴声转急,如狂风掠过草原,带着一丝苍凉与坚韧,又似有千军万马在远方奔腾,藏着说不尽的心事。 王白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这琴声里有繁华,有孤寂,有憧憬,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像极了一个人身处绝境却仍在挣扎的心境。 他不得不承认... 这女子不仅容貌绝色,琴艺更是精湛。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属于风尘场所的贵气,与这风雨楼的喧嚣格格不入。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雅克丽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动人。 她看着王白,轻声问:“先生觉得如何?” “很好。” 王白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琴身上。 “这琴名叫‘月照’,是北熊国百年前的制琴大师伊万诺夫的作品。” “琴身用的是极北之地的阴沉木,琴弦掺了冰蚕丝,所以音色既有金石之坚,又有流水之柔。” “先生……竟认识这琴?” 雅克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月照”是她从北熊国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物,连身边最亲近的护卫都不知其来历。 眼前这个自称“王老板”的商人,竟知晓得如此清楚? 王白淡淡一笑,继续道:“姑娘的指法很特别,糅合了北熊国的‘风雪式’和我大夏的‘流水诀’,左手按弦时指力偏重,带着股狠劲,右手拨弦却又轻缓,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琴声里藏着焦虑,尤其是在高音区,总有半分不稳,想来姑娘近日心事重重。” 雅克丽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不仅能说出琴的来历,还能从琴声里听出她的心境。 这份洞察力,实在可怕。 “先生果然不是寻常商人。” “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先生这般人物,为何会屈身来这风雨楼?” 雅克丽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王白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姑娘这般气质,不像红尘中人,为何会留在此地?” 雅克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琴弦,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迫不得已罢了。” “哦?”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迫不得已,多半是权衡之下的选择。” 王白挑眉。 雅克丽猛地抬头,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王侯爷觉得,小女子该如何选择?” “王侯爷”三个字一出,王白端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果然没猜错,这女子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故意的。” “放消息给血影组织,设下这三关宴,就是为了引我来?” 王白没有否认,语气平静无波。 雅克丽没有隐瞒,坦然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是。早就听闻镇北大将军王白侯爷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文武双全,还懂音律,倒是比传闻中更让人意外。” “你倒是坦诚。” 王白看着她,道:“说吧,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引来,究竟想做什么?” “小女子雅克丽,恳请侯爷帮我一个忙。” 雅克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王白面前,缓缓屈膝,竟做出一个北熊国最郑重的礼节。 “帮忙?” 王白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是北熊国派来的细作,要么是刺探情报,要么是想暗算他,却没想到会是求助? “我与北熊国素无交情,甚至不久前还在战场上交过手。” “你觉得我会帮你?” 王白反问。 “侯爷会的。” “因为此事不仅关乎我北熊国的存亡,也关乎大夏的安危。” 雅克丽抬起头。 王白皱眉道:“说清楚。” “实不相瞒,我是北熊国的公主。” “我父亲,也就是北熊国的国王,半年前病重,朝中大权被摄政王伊万篡夺。” “伊万狼子野心,早就觊觎王位,如今更是把持朝政,排除异己,连我这个公主都只能流亡在外。” 雅克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苦涩。 王白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雅克丽的神色。 她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愤怒,却没有虚伪。 雅克丽继续道:“伊万不仅想篡夺王位,还制定了入侵大夏的计划。他认为大夏国力空虚,是扩张领土的最好时机。之前支持骨都攻打山字营,就是他的试探。骨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王白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厉色:“你的意思是,之前偷袭我妻儿的死侍,也是伊万派来的?” “是。” “伊万知道侯爷是大夏的屏障,想先除掉您的家人,扰乱您的心神,再趁机攻破山字营,打开大夏的北境门户。” 雅克丽点头,语气沉重。 王白放下酒杯。 他终于明白,骨都背后果然还有推手。 而这个推手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 “你既然是北熊国的公主,为何不回去联合旧部,反倒来找我这个外人?” 王白继续问。 “伊万在朝中势力太大,我的人几乎被他清剿殆尽,国内已无立足之地。” “我知道,直接求侯爷出兵相助不现实,毕竟两国立场不同。” “但我可以提供伊万的布防图、入侵计划,只要能除掉他,北熊国绝不敢再犯大夏边境。” 雅克丽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看着王白,美眸哀求,继续道:“侯爷,这是双赢。伊万不死,不仅我北熊国将陷入战乱,大夏的北境也永无宁日。” 王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雅克丽的话有道理。 伊万能操控骨都,说明其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这样的人掌权,迟早会对大夏动手。 趁他立足未稳,联手除掉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女子的布局太过缜密。 从放出消息,到设下三关宴,再到此刻坦诚相告。 步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三言两句,就想他出钱出力出兵? 这不太可能。 “你倒是聪明。” 王白看着她,笑了笑道:“知道用什么打动我,也知道怎么能把计划落实,你这样的女子,很少见啊。” 雅克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侯爷愿意帮我?” “我需要考虑。” “毕竟这不是小事,牵扯太大。” 王白没有立刻答应。 雅克丽刚想再说些什么.... 窗外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 王白反应极快,猛地起身,一把将雅克丽拉到身后。 几乎在同时,三枚漆黑的飞镖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风声,钉在刚才王白坐的位置上,镖尾还在嗡嗡作响! “谁?!” 王白厉声喝道,龙鳞刀瞬间出鞘,刀光护住周身。 窗外传来几声冷笑,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 他们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握着短刀,直扑王白和雅克丽! “有可能是伊万的人!” “他们还是找来了!” 雅克丽脸色一变,声音带着惊慌。 王白眼神一凛,没有回头,沉声道:“躲好!”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迎了上去。龙鳞刀与短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这三个黑衣人的身手远胜之前的死侍,招式狠辣,配合默契。 显然是伊万身边的精锐杀手! “抓活的!” 王白低喝一声,刀势一变,不再一味求杀,而是处处留手,想从他们口中逼问更多情报。 黑衣人却仿佛不知疼痛,招招搏命,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其中一人瞅准空隙,短刀直刺向王白身后的雅克丽! 王白心头一紧,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能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去挡! “噗嗤!” 短刀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侯爷!” 雅克丽惊呼出声,脸色一白。 王白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反手一刀劈在那黑衣人肩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踉跄着后退。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攻势更猛 王白背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衫,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是血屠、李勇和上官南听到动静,杀上来了! “侯爷!我们来了!” 李勇的吼声隔着门板传来,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找死!” 血屠等人冲了进来,见王白受伤,顿时目眦欲裂。 他们加入战团,很快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王白靠在墙上,捂着流血的后背,看着眼前的混战,目光落在雅克丽脸上。 似乎,她的眼中满是愧疚和担忧,不似作伪。 但王白心中却升起几个疑问。 这些黑衣人来得太巧了? 正好在他们谈及伊万的时候出现,是巧合? 还是……这也是雅克丽计划的一部分? 他看向那三个负隅顽抗的黑衣人,突然发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王白的心沉了下去。这风雨楼里,恐怕不止这三个杀手。 而雅克丽这个北熊国公主,她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战斗仍在继续,鲜血染红了雅致的房间。 王白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知道这场白玉城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啊! 第225章 迷雾重重,梅姨 第二百二十五章迷雾重重,梅姨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暮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房间里的厮杀声越来越烈,血屠的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串血珠。 李勇的长刀挥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 上官南则游走在战团边缘,长剑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刺出,专挑黑衣人的破绽。 王白靠在墙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目光却异常锐利,死死盯着那三个黑衣人的动向。 他发现这三人虽然攻势凶猛,却总在有意无意地往窗边退,仿佛窗外藏着什么退路,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不对劲!” “他们在等援兵!” 王白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一阵密集的衣袂破风声。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如同壁虎般贴着墙爬了上来,从窗口翻进房间,手中的短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果然有埋伏!” 血屠心头一凛,反手一刀逼退身前的敌人,对着李勇和上官南喊道:“守住门口和窗口!别让他们再进来!” “想从这儿过?先问问老子的刀!” 李勇闻言,猛地一脚踹向靠近门口的黑衣人,将其逼退几步,随即横刀守住门框,怒目圆睁。 上官南则长枪一挑,将两个刚翻进窗口的黑衣人挑了出去,随即枪尖指向窗外,沉声道:“有本事就别爬,光明正大地进来!” 房间里的空间本就不大,此刻挤了近二十个黑衣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的剧痛,重新握紧龙鳞刀。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他示弱,这些黑衣人只会更加疯狂。 他看向雅克丽,发现她正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碧色的眼眸里有着惊恐,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别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小心!” 王白突然喊道。 只见一个黑衣人避开血屠的匕首,竟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弩,箭头直指雅克丽! 显然,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包括这位北熊国公主。 王白想也没想,身形一晃,挡在雅克丽身前,龙鳞刀横扫而出,将那支淬了毒的弩箭劈成两段。 毒箭的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你没必要护着我。” 雅克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 王白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你不能死。” 他的话像一块冰,冻得雅克丽嘴角的感激僵住了。 她看着王白染血的后背,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明明对她充满怀疑,却在生死关头选择护着她。 这份矛盾,让她越发看不透。 战团中,李勇正与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缠斗。 那黑衣人身法诡异,像条泥鳅般滑不溜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李勇的刀锋。 李勇气得哇哇大叫,刀招越来越急,却始终沾不到对方的衣角。 “小矮子!有种别躲!” 李勇怒吼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突然身形一矮,如同地鼠般钻到李勇脚下,手中短刀直刺他的膝盖。 李勇反应极快,猛地跃起,同时长刀往下劈落。 黑衣人没想到他如此敏捷,慌忙后滚,虽然避开了刀锋,却被刀风扫中肩头,疼得闷哼一声。 “看你还躲!” 李勇落地后乘胜追击,长刀如狂风暴雨般落下,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李勇瞅准机会,一刀劈中他的手腕,短刀落地。 随即,他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用刀背压住他的脖子:“服了没?” 另一边,上官南的情况却有些棘手。 他被三个黑衣人围攻,虽然凭借长枪的长度勉强支撑,但后背已挨了一刀,鲜血浸湿了衣襟。 他咬紧牙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血泊里,溅起细小的血花。 “上官!我来帮你!” 血屠解决掉自己面前的敌人,立刻转身支援上官南。 他的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一个黑衣人的后腰。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攻势顿缓。 上官南抓住机会,长枪一挺,刺穿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胸膛。 转眼间,房间里的黑衣人就少了一半。 但剩下的人却更加疯狂,仿佛知道退无可退,个个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王白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黑衣人的悍不畏死,让他想起了骨都的死侍。 但比起死侍的鲁莽,这些人更懂得配合,显然受过更严苛的训练。 伊万能培养出这样的杀手,其势力之强,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侯爷,这些人嘴里都含着东西!” 血屠突然喊道。 他刚制服一个黑衣人,想撬开对方的嘴问话,却发现对方牙关紧咬,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竟是服毒自尽了! 王白心中一沉,看来想从这些人口中问出情报是不可能了。 他看向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更多的喊杀声,显然风雨楼里的护卫也被卷了进来。 “不能再耗下去了!” 王白沉声道:“速战速决!突围出去!” “好!” 血屠等人齐声应道。 王白不再留手,龙鳞刀上红光暴涨,《暗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黑衣人间穿梭。 他的刀招变得更加狠辣,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转眼间就解决了两个黑衣人。 李勇和上官南也像是被激起了血性,攻势越发凌厉。 李勇将那个被制服的黑衣人打晕,扔到一旁,随即长刀一挥,劈开了两个黑衣人的围攻。 上官南则忍着伤痛,长枪横扫,逼退敌人,为血屠创造机会。 房间里的厮杀渐渐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转身冲向雅克丽,手中短刀直刺她的心脏,竟是想在死前拉个垫背的! “小心!” 王白离得最近,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噗嗤!” 短刀再次刺入王白的身体,这次是在左肩。 剧痛传来,王白却死死抓住黑衣人的手腕,不让他再进半分。 “找死!” 血屠怒吼着冲过来,匕首狠狠刺入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滚圆,缓缓倒了下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口传来的呻吟声。 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血流成河,原本雅致的房间变得如同修罗场。 王白靠在墙上,左肩和后背的伤口都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看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雅克丽,声音沙哑地问:“这些人……真的是伊万派来的?” “是……一定是他!他早就想除掉我了!” 雅克丽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愧疚和后怕,连忙点头。 “但愿如此。” 王白没有再多说,只是对血屠道:“处理一下现场,把这个活口带走。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是!” 血屠立刻开始行动,李勇和上官南则扶着王白,准备往外走。 “楼上的客人闹了这么久,也该下来喝杯茶了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王白等人都是一怔。 这声音……是那个老母鸨? 但此刻的语气,却与之前的谄媚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 “侯爷,楼下被人围了,全是高手,看样子是风雨楼的人。” 血屠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王白心中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为风雨楼只是个普通的销金窟。 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高手。 这些人是敌是友? 是伊万的人,还是雅克丽的人? 或者,是第三方势力? “看来,这风雨楼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站直身体,道:“既然人家请我们喝茶,那我们就下去坐坐。” “侯爷,您受伤了,不宜再涉险!” 上官南担忧地说。 “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走吧,看看这位风雨楼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王白苦笑一声。 血屠将那个被打晕的黑衣人绑好,扛在肩上。 李勇和上官南则一左一右扶着王白。 雅克丽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走下楼梯,发现二楼和一楼都站满了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警惕,显然都是练家子。 那个老母鸨站在一楼大厅的中央,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眼神锐利有光,在王白等人身上扫来扫去。 “这位先生好本事啊。” “在我风雨楼里杀了这么多人,还伤了我的护卫,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老母鸨笑眯眯地说。 “说法?” “你的人勾结黑衣人,想取我性命,我只是自保而已。” “倒是妈妈你,藏了这么多高手,怕是不止开个楼这么简单吧?” 王白看着她。 老母鸨的笑容淡了几分道:“先生说笑了,我这风雨楼鱼龙混杂,没点本事镇着,早就被人拆了。只是不知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引来这么多杀手?还有这位雅克丽姑娘……” 她的目光落在雅克丽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继续道:“北熊国的公主,跑到我大夏的风月场里当花魁,这戏码,可真是有趣。” 雅克丽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王白身后缩了缩。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王白冷冷地看着老母鸨。 老母鸨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道:“不愧是王侯爷,到了这步田地还能这么镇定。罢了,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说到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雅克丽公主不能跟你走。” “你想拦我?” 王白的手握住了腰间的龙鳞刀。 “不是拦你,是请侯爷留下她。” 老母鸨身后走出两个老者,气息深不可测,显然是顶尖高手。 “侯爷若是识趣,带着你的人走,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若是不识趣……” 老母鸨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勇和上官南立刻握紧了兵器,血屠也将那个活口往身后藏了藏,随时准备动手。 王白看着那两个老者,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高手,知道硬拼肯定讨不到好。 他现在身受重伤,手下虽然勇猛,但对方人多势众,还有顶尖高手坐镇,真打起来,怕是要全军覆没。 “若是我不答应呢?” 王白缓缓道,他在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那侯爷就只能留在这儿了。” 老母鸨的语气斩钉截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雅克丽突然从王白身后走了出来,看着老母鸨,冷冷道:“梅姨,你以为凭他们就能拦住我?” “梅姨?” 王白等人都是一愣。 “公主,何必呢?跟着他回山字营,对你没好处。” “伊万的人不会放过你,大夏的朝廷也未必会容你。” 老母鸨,也就是梅姨,看着雅克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既然选择了王侯爷,就不会反悔。” 雅克丽的态度很坚决。 “你这又是何苦……” “你父亲当年把你托付给我,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远离这些纷争。” 梅姨叹了口气。 “不除掉伊万,我永远也不可能平安。” “梅姨,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放我们走,好吗?” 雅克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梅姨沉默了,眼中闪过挣扎。 周围的高手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命令。 王白看着这一幕,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梅姨竟然认识雅克丽的父亲,还受其托付保护雅克丽? 那她刚才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她和雅克丽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主仆? 还是朋友? 第226章 梅姨三关,侯爷锋芒 第二百二十六章梅姨三关,侯爷锋芒 梅姨沉默了许久,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看着雅克丽眼中的决绝,又瞥了瞥王白肩头渗血的绷带,最终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 “罢了。” 梅姨挥了挥手。 她身后,原本蓄势待发的高手们瞬间收敛了气息,往后退了半步。 “既然公主铁了心,我也不能违逆你父亲的托付,但王侯爷.....” “想带她走,需过我三关。” 梅姨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白身上,带着审视。 王白眉头微蹙:“为何要过三关?” “公主身份特殊,你若连我这三关都过不了,如何护她周全?” 梅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更何况,你今日在我风雨楼杀了这么多人,总得留下点‘买路财’。” “这是‘凝血丹’,北熊国的秘药,能瞬间止血生肌,对你的伤有好处。” “算我给侯爷的见面礼。”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旁边的桌上。 王白看着那玉瓶,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上官南,以及扶着自己的李勇。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他更清楚,山字营虽胜,但经红霞谷一战,元气尚未完全恢复。 若此刻与风雨楼硬拼,只会让兄弟们白白流血。 梅姨的三关,看似刁难,实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一个既能全身而退,又能拿到好处的机会。 “好,我答应你。” “但我若过了关,你需保证不再阻拦,且将你所知的伊万情报,分我一半。” 王白点头。 梅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侯爷果然精明。成交。” 说完,她拿起玉瓶,扔给王白,到:“先疗伤吧,三关不急,我等你恢复气力。” 王白接住玉瓶,拔开塞子。 顿时,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白没有犹豫,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很快便涌向四肢百骸,后背和肩头的剧痛竟真的缓解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好药。” 王白忍不住赞了一声。 “北熊国皇室的秘药,自然不差。” “侯爷请坐,容我说说这三关。” 梅姨示意手下搬来一张椅子。 王白坐下,李勇和上官南分立两旁,血屠则守在那个活口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 雅克丽站在王白身侧,碧色的眼眸里带着担忧,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是王白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 “第一关,辨器。” “这里面是三件兵器,有大夏的,有北熊国的。” “还有一件……是伊万身边亲信的佩刀。” “侯爷需在一炷香内,分辨出哪件是伊万亲信之物,并说出其来历。” 梅姨拍了拍手,两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王白挑眉:“仅凭兵器就能分辨?” “兵器如人,各有其魂。” 梅姨淡淡道:“伊万的人用刀狠戾,刀身难免沾着戾气,侯爷是沙场宿将,该能察觉。” 王白点头,示意侍女掀开红布。 托盘上放着三把。 一把是大夏常见的环首刀,刀身厚重,刃口有明显的磨损。 一把是北熊国的弯刀,刀柄镶嵌着宝石,做工精致。 第三把刀通体漆黑,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幽冷的光,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看起来平平无奇。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雅克丽都好奇地盯着那三把刀。 她虽在北熊国长大,却从未见过伊万亲信的佩刀。 王白没有立刻伸手,只是凝神观察。 他闭上眼。 片刻后,王白伸出手,轻轻拂过三把刀的刀身。 当指尖触碰到第三把黑刀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就是这把。” “此刀用北境玄铁打造,玄铁性寒,故刀身漆黑,且比寻常兵器重三成。” “刀身上有三道细微的刻痕,是常年劈砍铁甲留下的印记。” “伊万的亲信多是骑兵,惯用马刀劈砍步兵甲胄,正合此痕。” 王白睁开眼,拿起黑刀。 他顿了顿,翻转刀柄,指着布条下露出的一个极小的狼头印记,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这狼头印记,是伊万‘黑狼卫’的专属标记。梅姨,我说得对吗?” 梅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侯爷好眼力。第一关,过了。”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连风雨楼的高手们都露出惊色。 他们大多知道答案,却没想到王白能说得如此详细,仿佛亲眼见过这把刀的主人一般。 “第二关,破阵。” 梅姨又拍了拍手。 大厅中央的地砖突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凹槽。 凹槽里是一个由青铜打造的阵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还有十几个可移动的小铁人。 “这是‘九宫困龙阵’的缩小版,当年我北熊国一位名将所创,能困百人于阵中。侯爷需在半炷香内,移动铁人,破了此阵。” 梅姨淡淡开口。 李勇忍不住咋舌道:“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三哥,你行吗?” 王白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阵盘前。 他研究阵法多年,山字营的布防图里就藏着不少古阵的变种。 这九宫困龙阵看似复杂,但其核心无非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的变化。 他伸出手指,在阵盘上轻轻点了点,随着他的指点缓缓移动。 王白的动作不快,却很精准,时而让铁人成犄角之势,时而让其首尾相接。 原本杂乱的纹路渐渐变得有序,那些看似困住铁人的死路,竟一点点被打通。 半炷香还没燃完,王白猛地将最后一个小铁人推入“生门”的位置。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阵盘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随即缓缓合拢,恢复成平整的地砖。 “破了?” 上官南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没明白王白是怎么做到的。 梅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道:“侯爷不仅懂兵法,还通阵法?” “略懂皮毛。” 王白回到座位上,气息微微有些不。 刚才运功疗伤,又集中精神破阵,对他的体力消耗不小。 “这阵法虽妙,却有一处破绽。” “生门与死门相邻,看似凶险,实则可借死门的戾气反哺生门,只要找到那个节点,破阵不难。” 王白解释。 梅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第二关,也过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用愕然目光看着王白。 这个男人不仅武功高强、文采斐然,竟连兵器、阵法都如此精通? 李勇和上官南不可思议。 血屠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 “第三关,比心。” “我问侯爷三个问题,侯爷需如实回答。” “这关过不过,全在我一念之间。” 梅姨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王白心中一凛,他不怕辨器破阵,却怕这种直指人心的拷问。 但他还是坦然道:“请说。” “第一个问题!” 梅姨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道:“侯爷若信雅克丽公主,愿为她出兵北熊国,对抗伊万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白身上。 雅克丽看着王白。 这个问题,也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王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信她此刻所言,但出兵与否,不在于我信不信,而在于是否对大夏有利。若伊万确实威胁到北境安危,无需公主请求,我山字营也会亮剑;但若只是北熊国的内斗,我不会让兄弟们为他国流血。” 他的话很坦诚,没有丝毫掩饰。 雅克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释然。 她早该想到,王白首先是大夏的将军,其次才是她的求助者。 梅姨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侯爷觉得,雅克丽公主可信吗?” 王白看向雅克丽。 只见她的碧色眼眸里没有躲闪,只有坦然。 王白想起风雨楼里的混战,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想起她提及父亲时的痛苦。 “人是会变的,信任也是。” 王白缓缓道:“此刻我信她有破局之心,但未来如何,需时间证明。” 这个答案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却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梅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道:“第三个问题,若有朝一日,雅克丽公主为了北熊国,与大夏为敌,侯爷会如何?” 这个问题像一把双刃剑。 雅克丽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看着王白,等待答案。 王白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道:“我会先问她为何。若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会给她一个两全之法;若她执意为之……” 它不王白顿了顿,继续道:“我会亲手击败她,然后守住大夏的疆土。但我会留她一命,因为今日,我信过她。” 话音落下,大厅里鸦雀无声。 雅克丽心中不平静。 她知道,这已是王白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他是将军,守土有责,但他也是人,有自己的底线和情义。 梅姨看着王白,看了很久很久,突然笑了道:“好一个‘守土有责,亦存情义’。王侯爷,这三关,你过了。” 她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继续道:“备车,送侯爷和公主回山字营。另外,把我书房里那本《北境舆图》和伊万的布防札记,拿来给侯爷。” “梅姨!” 一个老者忍不住开口道:“那札记是……” “照做。” 梅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老者虽然不解,还是躬身退下了。 很快,一个侍女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递给王白。 王白打开锦盒。 里面果然有一本泛黄的舆图和一本札记,札记上用北熊国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旁边还有大夏文字的翻译。 “这些……” 王白有些意外。 “伊万的野心,不止于北熊国,更不止于大夏北境。” 梅姨的语气凝重,道:“他暗中勾结了西漠的蛮族,想三路夹击,瓜分大夏。这些是我多年搜集的证据,侯爷拿着,或许能提前防备。” 王白看着梅姨,突然明白这个看似市侩的老鸨,心中藏着的或许是对北境和平的期盼。 他站起身,对着梅姨郑重一揖:“多谢。” “不必谢我。” 梅姨叹了口气,道_“我只是在兑现对公主父亲的承诺。记住你今日的话,护她周全。” 王白点头:“我会的。” 他示意李勇和上官南扶着自己,血屠扛起那个依旧昏迷的活口。 雅克丽默默跟在他身后,经过梅姨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声道:“梅姨,多保重。” 梅姨挥了挥手,没有看她,眼神复杂。 一行人走出风雨楼,外面果然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王白等人上了车,马车缓缓驶离白玉城,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王白靠在车壁上,翻看那本札记。 上面的记载印证了雅克丽的话,伊万的布防严密,计划周密。 甚至,连山字营的兵力部署都有提及,显然内部有更深的内奸。 “看来,我们的麻烦不小。” 王白揉了揉眉心。 “有侯爷在,再大的麻烦也能解决。” 李勇拍着胸脯道。 上官南也点头:“是啊,连梅姨的三关都难不倒侯爷,一个伊万算什么?” 雅克丽看着王白专注的侧脸,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 雅克丽突然轻声道:“谢谢你。” 王白抬头看了她一眼:“谢我什么?” “谢你信我,谢你护我,也谢你…刚才的答案。” 雅克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 王白合上书,看着她道:“我说过,信任需要时间。” “嗯。” 雅克丽用力点头。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王白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伊万的谋划... 骨都鞑子.... 潜伏的内奸..... 还有风雨楼里那个神秘的梅姨…… 玛德...怎么总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感觉? 第227章 连环计,除奸 第二百二十七章连环计,除奸 营中暗流,妙计除奸 马车驶进山字营时,天已蒙蒙亮。 晨雾如薄纱,笼罩着营寨的角楼与旗帜。 不远处,巡逻的兵卒握着长枪,脚步声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王白刚下车,守在营门口的亲卫就围了王白来。 见他肩头缠着渗血的绷带亲卫,个个面露急色:“侯爷!您受伤了?” “无妨。” 王白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营内。 炊烟袅袅,兵卒们已开始操练,喊杀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锐气。 王白心中稍定,转头对李勇道:“把那个活口关进地牢,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是!” 李勇扛着昏迷的黑衣人,大步往地牢方向走去。 上官南扶着王白往主帐走,低声道:“侯爷,金可汗已经在帐外等了两个时辰了,说是有急事。” “金可汗?” 王白挑眉。 金可汗是东胡部落的首领,红霞谷一战中与山字营联手击败骨都,之后便一直驻守在附近的部落,与山字营互通消息。 他此刻来访,想必是北境有了新动静。 刚到主帐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皮毛铠甲的壮汉正来回踱步,正是金可汗。 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见王白回来,立刻迎上来,声音洪亮:“王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可汗稍等,我先处理下伤口。” 王白示意军医过来,一边让军医重新包扎,一边对金可汗道:“坐,说说看,出了什么事?” 金可汗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茶水,却没喝,语气凝重道:“我部落里出了内奸。昨天夜里,有三个牧民试图偷取我们与山字营的联络密信,被巡逻的人抓住了,一审问才知道,他们是伊万派来的细作,说是要里应外合,在三日后偷袭我们的粮仓!” 王白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道:“伊万的手,倒是伸得够长。”他想起札记里提到的“西漠蛮族”,看来伊万不仅勾结了西漠,连东胡内部都安插了眼线。 “不止!” 金可汗一拍大腿,道“我怀疑山字营里也有问题!上次红霞谷的布防图,除了侯爷和几位将军,只有少数人知晓,可骨都的死侍却能精准摸到后营,若不是侯爷早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戳中了王白的心事。 他看着帐外操练的兵卒,他们个个眼神坚毅。 可谁能保证,其中没有藏着披着羊皮的狼? “可汗说得是。” 王白沉声道:“内奸不除,我们就像光着身子站在冰原上,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迟早要栽大跟头。” “那怎么办?” 金可汗急道:“我部落里的细作招了三个,但他们说还有‘暗线’藏在暗处,没说名字!” 王白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的《北境舆图》上,手指在东胡与山字营的交界处敲了敲道:“既然他们不说,我们就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他对着金可汗耳语了几句。 金可汗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拍着桌子叫好。 “好计!就按侯爷说的办!” 三日后清晨,山字营的号角突然响起。 不是操练的号声,而是集结的信号。 兵卒们迅速列队。 只见王白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铠甲,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传我命令!” “东胡部落粮仓遇袭,金可汗请求支援!” “李勇,你带三千骑兵,即刻出发!” 王白的声音透过号角传遍全营。 “末将遵令!” 李勇抱拳,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冲出营门。 队伍刚走半个时辰,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小兵就悄悄溜到营外的小树林里,对着一棵老树低声说了几句,又匆匆跑回营中。 他没注意到,树后阴影里,血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与此同时,东胡部落的大帐里。 金可汗正对着几个部落长老发脾气。 “废物!连个粮仓都看不住!” “要是被山字营的人笑话,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金可汗大怒。 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道:“可汗,要不……我们按‘原计划’撤吧?” “撤?” 金可汗眼睛一瞪道:“那是我们东胡的命脉!死也得守住!”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我已经让人在粮仓埋下了‘后手’,要是守不住,就一把火烧了,绝不能留给伊万的人!” 这话刚说完,一个端茶的侍女脚步顿了顿。 当日午后。 山字营的骑兵刚到东胡地界,就见远处的粮仓燃起浓烟。 李勇怒吼一声,带着人冲杀过去。 却见几个黑衣人正扛着粮食往马车上装,见骑兵来了,立刻上马就跑。 “追!” 李勇一马当先,追了出去。 黑衣人似乎慌不择路,竟往山字营与东胡交界的“迷魂谷”跑去。 那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李勇追到谷口,却勒住了马。 他虽鲁莽,却不傻。 “不对劲,他们像是故意引我们进去!” 就在这时,谷内突然射出几支冷箭。 李勇侧身避开,箭羽擦着脸颊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果然有埋伏!” 李勇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兵卒停下道:“放信号!” 一支火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烟花。 片刻后,谷顶传来喊杀声,血屠带着五百弓箭手从两侧山坡冲下,将埋伏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抓活的!” 血屠的匕首划破空气,精准地挑落一个黑衣人的兵器。 黑衣人见状不妙,想往外冲,却被李勇的骑兵挡了回去。 一番混战,三十多个黑衣人被制服。 其中一个领头的见势不妙,往嘴里塞了个东西,却被血屠一把捏住下巴,硬生生将毒药抠了出来。 “说!谁派你们来的?” 血屠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黑衣人瞪着眼,不肯说话。 “不说?” 李勇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惨叫起来。 “我……我说!” 他疼得满头大汗,道:“是……是伊万的黑狼卫!我们负责引开山字营的主力,营里的‘暗线’会趁机打开城门,接应大部队!” “暗线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负责……负责传递军报!” 与此同时,山字营内,那个负责传信的小兵正鬼鬼祟祟地走向城门,手里拿着一块刻着狼头的令牌。 这是黑狼卫的暗号,能让“暗线”打开城门。 他刚走到城门下,就见上官南带着一队兵卒拦住他,道:“站住!干什么的?” “我……我是来换岗的!” 小兵眼神躲闪。 “换岗?” 上官南冷笑一声,道:“李将军带走了大半兵力,营里早换了轮值规矩,你不知道?“拿下!” 兵卒们一拥而上,将小兵按倒在地,从他怀里搜出了那块狼头令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东胡部落的那个侍女端着药碗走进金可汗的大帐,碗底藏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她刚要动手,就被帐后冲出的部落勇士按住。 金可汗从帐外走进来,看着她冷笑道:“伊万的‘暗线’,果然是你。” 侍女脸色煞白,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 黄昏时分。 李勇带着俘虏回到山字营。 血屠也押着那个试图传递消息的小兵走进大帐。 王白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内奸,又看了看金可汗递来的侍女供词,缓缓道:“看来,伊万在我们这儿安插的‘眼睛’,不止一双啊。” 那个传信的小兵名叫赵三,原是山字营的老卒,据说家人被伊万的人抓了,才被迫当了内奸。 他哭着交代,除了他,还有一个负责绘制地图的文书,每次都会把布防图藏在营外的老槐树下。 “去把那个文书带过来。” 王白对血屠道。 不多时,文书被押了进来,他看着地上的赵三和狼头令牌,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下。 “侯爷饶命!我是被胁迫的!” “胁迫不是你背叛的理由。” 王白的声音很冷:“山字营的规矩,你该懂。” 文书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金可汗看着这一幕,感慨道:“侯爷这招‘引蛇出洞’,真是绝了!先是放消息说支援东胡,引内奸报信。再故意说粮仓有‘后手’,让暗线急于动手。最后用假信号逼他们暴露……一环扣一环,佩服!” 李勇挠了挠头道:“还是侯爷厉害,我刚才还真以为要烧粮仓呢,吓出一身汗!” “这只是开始。” “伊万既然敢在我们这儿安插眼线,说明他的大军离北境不远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加固防线,联合东胡和西漠的反伊万势力,做好开战的准备。” 王白看着帐外渐渐落下的夕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雅克丽送来的那本札记上。 上面标注着伊万的主力部署在北熊国与大夏交界的“冰封河”。 “传令下去,” “明日起,山字营进入一级戒备!” “李勇,你带五千人驻守冰封河南岸。” “上官南,加固营寨防御。” “血屠,继续审问俘虏,挖干净伊万的暗线。” 王白站起身。 说到这,他看向金可汗,道:“还请贵部守住东胡防线,我们首尾呼应,绝不能让伊万踏过北境一步!” 第228章 意达利炮之威,堪比雷公爷 第二百二十八章意达利炮之威,堪比雷公爷 五日后。 清晨,山字营的辕门被一阵沉重的车轮碾地声撞碎了寂静。 晨雾还没散尽,十几个精壮汉子牵着十头牛。 他们拖拽着四辆被黑布严严实实罩住的大车,在营门口停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腰间别着把铜柄短刀,正是张家村的张石头。 张石头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守营的兵卒喊:“劳烦通报王侯爷,张石头,送‘大家伙’来了!” 消息传到主帐时,王白正在看血屠送来的审问记录。 “让他把东西拉到演武场,我亲自去看。” 听到“张石头”三个字,搁下笔,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三哥,就是您说的那个‘能轰塌城楼’的铁家伙?” 李勇正趴在桌上研究新绘的布防图,闻言一下子蹦起来。 “去了就知道。” 王白起身。 一旁,上官南连忙跟上,低声道:“需不需要带些护卫?” “不必。” 王白摆摆手:“张石头是我的人,靠得住。” 演武场上,兵卒们早已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张石头指挥着汉子们解开绳索,扯下黑布的瞬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抽气声。 四尊黝黑的巨炮静静卧在木架上。 炮身足有两丈长,碗口粗的炮口泛着冷硬的金属光,炮尾的铜制旋钮刻着细密的花纹,底座用生铁浇筑,稳稳嵌在厚重的木轮上。 阳光透过晨雾落在炮身上,映出点点寒星,看得人心里发紧。 “这……这是啥?” 一个刚入营的小兵忍不住伸手想去摸,被张石头一把拍开。 “莫碰!” “侯爷,这便是您要的‘意达利炮’。” “按您给的图纸改了三次,炮管加了膛线,射程能比西洋货多出三里地,就是沉了点,得两头牛才拉得动。” 张石头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走来的王白拱手。 王白走到最近的一尊炮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炮身。 铁管上还带着早晨的湿气,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试炮时残留的火药气。 王白敲了敲炮管,沉闷的回响里带着实心的厚重感。 “装弹试试。” 王白道。 张石头早有准备,示意汉子们抬来一个木箱,打开后露出黑黝黝的生铁炮弹,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火药。 “侯爷看好了!” 张石头亲自上前,先用长杆缠着棉布,蘸了桐油擦净炮膛,再将火药倒进漏斗,顺着炮口灌进去,又塞了团浸油的棉絮 最后,他抱起一颗炮弹,“哐当”一声推进炮膛。 兵卒们看得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站远点,小心炸膛。” 李勇踮着脚往前凑,被上官南一把拉住。 张石头调整好炮口角度,对着演武场尽头那堵废弃的土墙,点燃了引信。 “嗤——” 火星顺着引线窜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都退后!” 王白扬声喊道。 人群呼啦一下往后退了十几步,个个捂着耳朵,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炮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仿佛天空被撕裂了道口子。 演武场的地面都在发颤,近处的兵卒被震得踉跄后退,不少人捂着脸蹲下去。 炮口喷出的火光。 等硝烟稍稍散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堵半人厚的土墙,竟被轰出个丈余宽的大洞! 碎石和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最远的一块碎砖,更是飞到了几十步外的旗杆下。 “我的娘咧……” “这玩意儿……比投石机猛十倍!” 李勇张大了嘴,手里的布防图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砖石都被震成粉末了,若是打在敌军阵里……” 上官南脸色凝重地走到弹坑边,捡起一块带着焦痕的土块。 “不止。” “这炮能换开花弹,一炸能掀翻半亩地,对付骑兵最管用!” 张石头得意地拍着炮身。 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是雷神爷的兵器吧?” “有这玩意儿,伊万的骑兵再来多少都不怕!” “刚才那声响,我在营后都听见了,还以为打雷了呢!” 金可汗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圈外看着那尊巨炮,刀疤脸抽搐了几下。 他部落里的萨满总说“天神会庇佑东胡”。 可此刻看着这能轰碎土墙的铁家伙,突然觉得天神好像也没那么可靠了。 “王侯爷。” “这炮……能借我几尊不?我用十匹好马换!” 金可汗走到王白身边,声音带着颤。 王白笑了笑:“可汗别急,张石头这次带了十尊来,分你两门。” “!” “好!” “有这东西,别说伊万的黑狼卫,就是他亲来,我也能把他轰回北熊国去!” 金可汗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狠狠一拍大腿。 正说着,血屠匆匆赶来,附在王白耳边低语: “侯爷,探马回报,骨都的先锋营已经过了冰封河,离咱们只有五十里了。” “来的正好。” 王白看向演武场尽头的破洞,眼底的笑意沉了下去。 说到这,他对张石头道,“教兄弟们操炮,三日之内,必须练熟。” “放心!” “我带了六个炮手来,包教包会!” 张石头拍着胸脯。 接下来的三天,山字营的上空天天响起“轰隆”的炮声。 起初兵卒们还吓得捂耳朵,后来渐渐看熟了,反倒凑在旁边叫好。 一次李勇非要试试装弹,结果手抖着把火药撒了一地,被张石头骂了句“毛手毛脚”,引得众人哄笑。 上官南则盯着炮口的角度反复琢磨,还画了张射程表,标注着“仰角三十度能打三里,四十度能打四里”。 金可汗每天都来,看炮手操练时比谁都认真。 甚至,他还让部落里的铁匠来学铸炮弹,回去时总要扛着两发实心弹,说是“先让族人开开眼”。 第三日傍晚,试射开花弹时,连最镇定的老兵都变了脸色。 那炮弹飞到半空突然炸开,铁片和铅珠像暴雨般落下! 演武场中央的草皮被掀掉一大块,插在地上的稻草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这要是落在骑兵堆里……” 一个老兵喃喃道,声音发颤道:“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王白站在高台上,望着夕阳下泛着冷光的炮口。 远处的冰封河方向,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骨都的大军,要来了。 “传令下去。” “把炮拉到冰封河南岸的高地,连夜筑炮位。” “记住,炮口要对着北岸的平原——” 王白的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个兵卒耳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四尊巨炮,又看向身后黑压压的兵卒,冷冷道: “让骨都尝尝,什么叫惊天动地。” ...... 冰封河的北岸,连绵的营帐望不到头。 篝火如同坠落的星辰,在夜色中跳动,映着帐篷上飘扬的黑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骨都站在主营的高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令牌。 那是伊万送来的“贺礼”。 北熊国最精良的“黑铁炮”督造权。 他身后的木架上,赫然立着一张火炮分布图,密密麻麻标注着一百四十六个红点。 “可汗,伊万的使者又来了,说最后一批四十门黑铁炮已过雪原,明日午时就能到。” 副将哈达弯腰禀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伊万倒是舍得。” “不过也好,有这一百四十六门炮,别说山字营那点人,就是踏平大夏的北境,也不过是抬脚的事。” 骨都嗤笑一声,将令牌扔在桌上。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整装待发的骑兵,冷笑道:,“王白?不过是个靠着偷袭赢了红霞谷的小辈,真以为凭那几杆破枪,就能挡住我三十万大军?” 哈达附和道:“可汗说得是!咱们的黑铁炮射程两里,轰塌山字营的营墙跟玩似的。等明日炮一到,先给他们来一轮齐射,让王白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骨都满意地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远处的斥候骑着快马奔来,在台下翻身跪下。 “可汗!南岸山字营有动静,他们在冰封河南岸的高地上挖工事!” “好像……在架什么东西!” “架东西?” 骨都挑眉道:“难不成是投石机?” 随即他想了想,挥手道:“让先锋营明日拂晓渡河,探探他们的底细。记住,别太急着动手,等黑铁炮到了再说。” “是!” 斥候领命退下。 骨都重新望向南岸,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心里那股胜券在握的笃定,却像篝火般越烧越旺。 三十万大军,一百四十六门火炮,这等阵容,足以碾碎任何抵抗。 次日清晨,冰封河上的冰层还泛着白霜。 王白站在南岸的高地上,望着北岸渐渐显露出的敌军阵列。 十尊意达利炮已全部架设完毕,炮口对着北岸的开阔地。 炮位用沙袋和原木加固,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侯爷,李将军的骑兵在左翼列阵了,上官将军的步兵守住了右翼的河谷。” “骨都的主力还没动,先过来的是先锋营,大约一万人。” 血屠低声禀报,目光落在北岸那面醒目的黑狼旗上。 王白点头,目光扫过己方的防线。 山字营加上东胡的部落兵,总共不过五万,兵力悬殊。 但他看着身后的意达利炮,心里却稳如磐石。 “张石头,炮口仰角调到四十度,射程四里,瞄准他们的先锋营阵列中央。” “好嘞!” 张石头正指挥炮手们装填开花弹,闻言高声应道_“都仔细着点!这一炮,得让骨都的人记一辈子!” 炮手们动作麻利,往炮膛里灌火药、塞炮弹,引信被剪得只剩寸许。 李勇骑着马在炮位旁打转,急道:“侯爷,啥时候开打啊?我这手都痒了!” “等他们再靠近些。” 王白望着北岸,先锋营的骑兵已开始渡河。 北岸的高地上,骨都正用望远镜观察南岸。 当看到那些黑黝黝的炮口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就这?王白是穷疯了吗?用几尊破铁管来充数?哈达,你看他那炮,怕是连咱们的盾车都轰不穿!” 哈达也跟着笑道:“可汗英明!依我看,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等咱们的黑铁炮一到,定要把这些破管子砸成废铁!” 两人正笑着,却见南岸的炮口突然冒出火光。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黑铁炮的声音更沉、更烈,像闷雷滚过冰封河。 骨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望远镜里,先锋营的阵列中央突然炸开一团火光,泥土和人马的残骸被抛向空中,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惨叫声隔着河传过来,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怎……怎么可能?” “那破炮……怎么能打这么远?” 哈达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骨都死死盯着南岸,脸色铁青。 那炮的射程,至少比黑铁炮远了两里! “快!让先锋营后撤!” 骨都吼道:“传令下去,黑铁炮立刻架设,给我轰了那些鬼东西!” 南岸的高地上,炮手们正忙着装填第二发炮弹。 “侯爷,中了!正好砸在他们中间!” “这开花弹就是厉害,一炸一大片!” 张石头笑得露出白牙。 王白没笑,目光落在北岸那些正忙着架设的黑铁炮上。 “第二炮,瞄准他们的炮位。” “明白!” “轰隆——!” 又一声巨响,北岸的黑铁炮阵里炸开一团火光! 一门刚架好的黑铁炮被掀翻,炮轮滚出老远! 骨都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看着己方的炮位接二连三被击中,而对方的炮却藏在高地上,根本打不着,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废物!都给我瞄准南岸的高地!” “开炮!开炮!” 北岸的黑铁炮终于开始反击,炮弹呼啸着飞过冰封河,落在南岸的山坡上,炸起一片片尘土。 但大多打偏了,离炮位还有老远。 “他们的炮射程不够!” 上官南在右翼喊道:“侯爷,咱们的炮能压着他们打!” 王白点头,对张石头道:“加快射速,三分钟一发,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是!” 十尊意达利炮开始了轰鸣。 每一声巨响,都像重锤敲在骨都的心上。 他看着先锋营在炮火中溃不成军,看着自己的黑铁炮被一门门摧毁,那些原本让他引以为傲的火炮,此刻竟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可汗!不能再等了!” 哈达急道:“让主力冲锋吧!用骑兵冲垮他们的防线,靠近了,他们的炮就没用了!” 骨都咬着牙,望着南岸那些依旧在喷吐火光的炮口,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三十万大军,难道还怕这十尊炮? “传我命令!” 骨都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南岸,吼道:“左翼骑兵渡河,右翼步兵跟进,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南岸高地!” 第229章 炮鸣裂冰,摧枯拉朽 第二百二十九章炮鸣裂冰,摧枯拉朽 冰封河的冰层在马蹄下发出不堪重负,开始碎裂。 骨都的左翼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 最前排的骑兵举着包铁盾牌,盾牌上有着黑狼图腾。 他们身后,是扛着云梯的步兵,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北岸平原上攒动,望不到尽头。 王白站在南岸高地的指挥台上,看着望远镜。 镜中,敌军的先锋已冲至河中。 “距离四里。” 张石头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兴奋。 他正趴在炮位旁的测距仪后,盯着北岸的敌军阵列。 “先锋骑兵密度极高,适合开花弹!” 王白放下望远镜,寒风卷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道:“瞄准河中央,三轮齐射。” “是!” 张石头转身对炮手们嘶吼道:“装开花弹!仰角四十度!听我口令——” 炮手们的动作已如行云流水。 填药手将油纸包着的火药倾倒入炮膛,长杆压实的瞬间,炮身微微震颤。 装弹手抱起圆滚滚的开花弹,借着巧劲推入,“哐当”一声闷响后,迅速用棉絮塞紧。 最后一名炮手攥着引信。 十尊意达利炮蓄势待发,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河中央的敌军。 “点火!” 张石头的吼声未落,十道火光同时窜向引信。 “嗤——嗤——” 火星在寒风中跳跃,仿佛死神的睫毛在颤动。 下一刻,天崩地裂。 “轰隆——!” 十声巨响几乎连成一声,震得高地都在摇晃。 炮口喷出的火,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压向河面。 河中央的冰面上,十团火光骤然炸开。 开花弹在空中解体的瞬间,数以百计的铁片与铅珠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的骑兵被打中,人与马瞬间被撕裂,鲜血混着碎骨溅在冰面上,染红了大片区域。 后续的骑兵来不及刹车,纷纷撞入同伴的尸骸堆里,盾牌被铅珠击穿。 第一轮齐射的硝烟尚未散尽! 第二轮炮声已接踵而至! 这一次,开花弹落在了敌军的后队! 正在渡河的步兵被成片掀飞,云梯断裂的木刺扎进冰里,与漂浮的尸体纠缠在一起。 冰面的裂痕在冲击波下急剧扩大,“咔嚓”一声巨响,近半亩的冰层彻底崩塌。 数百名骑兵连人带马坠入刺骨的河水,挣扎的手臂很快被冻结的冰碴吞没。 “第三轮——放!” 最后一轮齐射落在了北岸的渡口,那里正聚集着等待渡河的敌军。 炮弹炸开的瞬间,整片区域仿佛被犁过一遍,帐篷、粮草、人马混作一团,黑狼旗在火光中歪斜欲倒! 三轮齐射过后,冰封河中央如同炼狱! 河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尸骸.... 断裂的马腿与折断的长矛交错,染红的冰水在裂缝中翻涌,又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侥幸未死的敌军趴在碎冰上,要么被后续的踩踏淹没,要么在寒风中冻得僵硬,连呼救声都细若蚊蝇。 南岸高地上,山字营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有几个新兵忍不住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见过刀光剑影,却从未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杀戮。 李勇的战马在原地刨着蹄子,死死攥着刀柄。 方才还觉得手痒难耐,此刻却觉得喉咙发紧。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天谴”。 “这……这炮……” 上官南的声音心惊。 他望着河中央的惨状,突然明白王白为何要连夜将炮位藏在高地。 这样的武器,足以让任何强军胆寒。 北岸的高台上,骨都气炸了。 “不可能……不可能!” “那破铁管怎么可能有这等威力?!” “我的黑铁炮呢?” “让它们开火!给我把南岸炸平!” 骨都吼着。 哈达连滚带爬地传令,残存的黑铁炮阵终于开始反击。 数十枚炮弹呼啸着飞过河面,落在南岸的山坡上,炸起一片片尘土。 但这些炮弹的射程刚过两里,离高地的炮位还差着老远。 最多只能炸开翻几块巨石,惊飞几只飞鸟。 “射程不够!” “可汗,我们的炮打不到他们!” 哈达哭丧着脸跑回来,脸上沾满了炮灰。 骨都猛地抬头,看向南岸高地上那些依旧在喷吐火光的炮口,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一百四十六门黑铁炮,在王白的意达利炮面前如同摆设! “冲锋!继续冲锋!” “冲到他们的炮打不到的地方!” “杀过去!” 骨都拔出弯刀,指着南岸吼着。 残存的敌军在督战队的刀下被迫继续渡河。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分散成小队,借着漂浮的尸骸与碎冰掩护,一点点往前挪。 王白看着河面上零星移动的黑点,对张石头道:“换实心弹,打他们的渡口。” 实心弹比开花弹更沉,炮口的仰角调低了些许。 当第一发实心弹呼啸着砸在北岸渡口时,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一个丈余深的大坑,正在集结的敌军被震得七零八落,后续的小队顿时乱了阵脚。 “侯爷,左翼有小股敌军快上岸了!” 亲卫的呼喊声传来。 王白转头。 只见数十名骑兵已冲过崩塌的冰面,踏着同伴的尸体踏上南岸,正举着弯刀往高地冲来。 “李勇!” “到!” 李勇催马而出,身后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迎着敌军冲去。 两军在南岸的滩涂上交锋。 李勇的长刀劈开一名骑兵的头盔,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反手一刀削断另一名敌军的马腿。 就在这时,北岸的黑铁炮突然有了动静。 一门侥幸未被摧毁的黑铁炮调整了角度,炮弹擦过高地的边缘,落在李勇的骑兵阵后,炸倒了十几名士兵。 “找到他们的炮位了!” “西北方向,三里外的土坡后!” 张石头眼睛一亮,迅速报出坐标。 王白点头:“两炮齐射,打掉它。” 两尊意达利炮调转炮口,几乎在同时开火。 “轰隆!轰隆!” 两发实心弹精准地落在土坡后.... 黑铁炮瞬间被掀飞,连同操作的士兵一起炸成了碎片! 北岸的黑铁炮彻底哑火了。 骨都看着最后一门炮消失在火光中,吓懵了。 他身后的三十万大军依旧庞大,却战意全无。 “撤……” 骨都反应过来,大喝道:“让他们撤回来……” 哈达愣住了:“可汗,我们还有二十多万人……” “撤!”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冰封河里!” 骨都猛地拔高声音,眼眶通红。 撤军的号角声在北岸响起,如同哀鸣。 河面上的敌军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往回逃。 王白没有下令追击。 意达利炮的威慑已经形成。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王白站在高地上,望着北岸渐渐退去的敌军,直到黑狼旗消失在天际线。 “三哥,擦擦吧。” 张石头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 王白接过布巾,却没有擦脸,只是望着十尊意达利炮。 “清点伤亡。” 王白的声音有些沙哑道:“厚葬阵亡的兄弟,救治伤员。” “是。” 上官南低声应道。 李勇浑身是血地走回来,长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上,瞬间冻结。 他看着河面上的惨状,突然蹲下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王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三哥……” 李勇脸色一青道:“这炮太吓人了……” 王白沉默片刻,道:“吓人,才能少死人。” ......... 骨都踉跄着退回主营时,帐外的篝火正被寒风卷得噼啪作响。 他一把扯掉染血的披风,扔在地上,猩红的狼皮靴狠狠碾过,仿佛要将方才的屈辱一并踩碎。 “水!” 骨都吼着,脸色难看。 亲兵慌忙递上羊皮囊,骨都仰头灌了大半,却丝毫压不住眼底的狂怒。 帐门被“哗啦”一声掀开,北熊国的使者沃斯科夫带着两名护卫走了进来。 沃斯科夫貂皮帽上的白霜还没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骨都可汗,看来今日的‘大胜’,比预想中更‘精彩’啊。” 沃斯科夫摘下手套,露出保养得宜的手。 与骨都布满老茧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沃斯科夫瞥了眼地上的披风,冷笑道:“我听说,三十万大军,被南岸那几尊铁管子吓得丢盔弃甲?” 骨都猛地一拍案几,铜制的酒壶被震得跳起。 “沃斯科夫!”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们北熊国的黑铁炮!一百四十六门!” “连南岸的边都摸不到!这就是你们吹嘘的‘坚不可摧’?!” 骨都指着帐门,声音愤怒。 “可汗息怒。” “黑铁炮的射程本就只有两里,是你非要让大军在四里外渡河,这能怪谁?” 沃斯科夫慢条斯理地坐到毡垫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变冷,继续道:“更何况,伊万陛下借给你炮,是让你踏平山字营,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我撒野的。” “撒野?” 骨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却满是悲凉。 “我三万先锋死在冰封河里!” “一百多门炮被打成废铁!现在你跟我说‘别撒野’?” “沃斯科夫,你亲眼看过那些铁管子的威力吗?” “开花弹炸开来,人马能碎成肉末!” “实心弹砸下来,冻土能被掀翻三尺!!” 骨都说着,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 那是早年与蛮族厮杀时留下的,此刻却因激动而突突直跳。 “我骨都打了一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你们北熊国不是号称有最好的工匠吗?” “为什么造不出这样的炮?!” 骨都厉声质疑。 沃斯科夫的脸色沉了沉。 他确实没亲眼见过意达利炮的威力。 但从逃回的士兵口中,也能拼凑出几分恐怖。 只是作为北熊国的使者,他绝不能露怯。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罢了。” 沃斯科夫冷哼一声,继续道:“王白能有几尊?十尊?二十尊?伊万陛下的大军正在雪原集结,带的可是最新式的‘破冰炮’,射程三里,威力比黑铁炮强十倍!等大军一到,那些铁管子不过是废铁!” “破冰炮?” 骨都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绝望淹没。 “等你们的破冰炮到了,我的人早就死光了!” 骨都他走到地图前,一把将其扯下,露出后面斑驳的木板。 “你看看!” “冰封河被他们炸得千疮百孔!南岸的高地被炮位占满!” “我现在连河都渡不过去,还谈什么踏平山字营?!” 骨都脸色难看。 此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哈达掀帘进来,脸色惨白道:“可汗,清点完了……先锋营只剩不到四千人,黑铁炮……只剩十七门能用了。” 他偷瞥了眼沃斯科夫,声音越来越低,继续道:“还有……渡口的粮草被刚才那几炮炸了一半,剩下的不够支撑三日了。” “粮草也没了?” 骨都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案几。 三十万大军,一日消耗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 没了粮草,不等王白来打,自己就先乱了。 沃斯科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按捺住了。 “粮草的事,我可以让北熊国的商队送一批过来。” “但前提是,你得拿出点样子来。” 说到这,沃斯科夫站起身,走到骨都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继续道:“明日,必须再组织一次进攻。哪怕只冲到南岸滩涂,也要让王白知道,你骨都的人不是懦夫!” “进攻?” “你让我用剩下的人去填冰封河?” “去给那些铁管子当靶子?” “沃斯科夫,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光了,好让北熊国吞并东胡?!” 骨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放肆!” 沃斯科夫身后的护卫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凶狠。 “退下!” “可汗最好搞清楚,现在是谁在给你提供火炮和粮草。” “若是惹恼了伊万陛下,别说王白,就是我,也能让你东胡部落从北境消失。” 沃斯科夫喝止了护卫,冷冷地看着骨都。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骨都的心里。 他知道沃斯科夫说的是实话。 东胡部落夹在大夏与北熊国之间,本就活得艰难。 若是没了北熊国的支持,别说对抗山字营,恐怕连过冬都难。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寒风从帐缝里钻进来,吹动着地上的披风。 骨都的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屈辱、恐惧,几乎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许久,骨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艰难做出决定。 “好。” 骨都声音嘶哑道:“明日,我亲自带队渡河。” 沃斯科夫满意地点头道: “这才像个可汗该说的话。我会让剩下的黑铁炮提前架设,给你掩护。记住,只许胜,不许败。” 第230章 生死一线,落弹花 第二百三十章生死一线,落弹花 夜色降临,沉沉压在平安镇的屋顶。 宅院中的厮杀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结束,而是因为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王白靠在门柱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长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透,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视线所及之处,亲卫们的尸体摞了半尺高。 残存的十几个士兵背靠背站着,手里的刀都在发抖,却没人敢后退。 他们身后,就是内室的门帘,里面是侯爷的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侯爷……” 一个断了胳膊的亲卫声音发颤道:“要不……您先走?我们殿后……” 王白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长刀。 刀刃划过地面的碎石惊得几个死侍下意识后退。 王白看着院墙上不断翻涌的黑冷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内室怎么办?” “可……” “没什么可是的。” “骨都想要我的命,想要内室里的人,得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王白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死侍。 “山字营在此!杀——!”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吼声。 王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冲入院中,为首的将领银甲染血,正是上官南! “侯爷!属下救驾来迟!” “末将到了平安镇外,见死侍太多,绕了半圈才杀进来!” 上官南的长枪刺穿一个死侍的胸膛,勒马停在王白面前,眼眶通红。 “你来了……” 王白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栽倒在地,被上官南一把扶住。 “弟兄们!给我杀!” 上官南怒吼。 顿时,他身后的五千骑兵如猛虎下山,瞬间将死侍们冲得七零八落。 这些骑兵刚从冰封河前线赶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此刻却个个如狼似虎,大刀所向之处,死侍们成片倒下。 王白靠在门柱上,看着局势逆转,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看向缩在角落的黄知县,对方正抱着头发抖。 府兵们早就扔下刀,跪在地上不敢动。 “黄知县。” 王白的声音不高,却让黄知县猛地一颤。 黄知县缓缓抬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看着王白,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突然惨笑起来:“我知道……我活不成了。这是骨都关押我家人的地址……在黑风寨后山的窑洞里。”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王白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血书。 王白接过血书。 “侯爷,” 黄知县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道。“我知道我不是东西,为了儿子,害了这么多弟兄。可我不后悔。换作是您,夫人和孩子被人拿住,您会怎么做?” 王白握着血书,没说话。 “我只求您……” 黄知县的声音带着哀求道:“若是能救出我的家人,别为难他们。我儿子才五岁,他什么都不懂……” 上官南在一旁怒吼:“你害死这么多人,还有脸求侯爷?!” “我不求原谅,只求他们能活下去。” “我欠的债,我自己还!” 黄知县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解脱,忽然,他突然拔出腰间的短刀。 寒光一闪,短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黄知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王白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许久,对上官南道:“派一队人,去黑风寨。” “侯爷?” “按他说的地址,救人。” 王白的声音很沉,道:“告诉他的家人,黄知县抵御外敌……战死了。” 上官南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是!” 这时,内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 王白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门帘。 稳婆掀开帘子,满脸是泪,却笑得合不拢嘴:“生了!是个少爷!母子平安!” 王白踉跄着冲过去,不顾满身的血污,撩开门帘。 沐青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却睁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虚弱的笑。 她身边的襁褓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睛啼哭,拳头攥得紧紧的。 曾秀丽等几位夫人们连忙上前,喜极而泣 “青妍……” 王白的声音哽咽。 他想伸手碰她,又怕身上的血弄脏了她,只能僵在原地。 “我没事……” 沐青妍握住他的手,柔和道:“孩子……像你。” 王白看着她,又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眼眶突然热了。 方才所有的厮杀、愤怒、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暖流。 王白他俯下身,在沐青妍的额头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等我,我去去就回。” 王白转身走出内室,长刀再次出鞘,泛着冷冽的光。 “上官,” 王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道:“留下五百人守着宅院,其他人跟我走。” “去哪?” “冰封河。” “李勇他们……怕是撑不住了。” 王白望着北方,那里的夜空被火光染红。 ........ 冰封河的南岸,夜色比平安镇更浓。 高地上的厮杀声已经低得像蚊蝇嗡鸣。 山字营的士兵们退守到最后一道防线,身后就是那些沉默的意达利炮。 李勇靠在一尊炮上,肚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涌上高地,黑狼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完犊子了。 “千户!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个小兵拖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李勇甩开他的手,咳出一口血道:“撤?往哪撤?这是咱们的营垒,撤了,侯爷回来扒了我的皮!” 他捡起地上的断矛,挣扎着站起来,大喝道:“还有气的,跟我上!” “都给我滚开!” 就在这时,高地的边缘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李勇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影提着匕首,从黑暗中冲出来,劈开一个敌军的头颅。 正是血屠!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血影杀手,个个满身是血,却眼神凶狠。 “血屠?你怎么来了?” 李勇又惊又喜。 “侯爷让我在营中待命,防备偷袭。” 血屠一脚踹开一个敌军,对炮手们吼道:“把炮推过来!老子教你们怎么用!” 炮手们七手八脚地将五尊意达利炮推到防线前。 血屠趴在炮位上,眯着眼看了看北岸的火光,又看了看高地的坡度,突然道:“装实心弹!仰角三十度!瞄准敌军的后队!” “可是……我们没试过这个角度……” 一个炮手犹豫道。 “少废话!装弹!” 血屠怒吼道:“打偏了算我的,打不着我劈了你!” 炮手们不敢再犹豫,迅速填药、装弹。 血屠亲自攥着引信,看着敌军的后队越来越密集,突然点燃了引线。 “轰隆——!” 炮弹呼啸着飞过夜空,落在北岸渡口附近,炸开一片火光! 虽然离敌军的后队还有些距离,却惊得他们一阵混乱。 “角度低了!抬高一寸!” 血屠吼道,亲自调整炮身,道:“再来!” 第二发炮弹射出,这一次精准地落在敌军的后队里,炸得人仰马翻! “中了!” 炮手们欢呼起来。 “别停!继续打!” 血屠的声音再次响起:“瞄准他们的云梯!给我炸!” 五尊意达利炮在血屠的指挥下,开始了轰鸣。 炮弹虽然不如王白指挥时精准,却像一道道惊雷,在敌军中炸开。 正在攀爬的云梯被轰断。 滩涂上的敌军被成片掀飞。 刚刚竖起的黑狼旗也被一发炮弹炸得粉碎。 “怎么回事?他们的炮不是没人操作吗?!” 骨都站在北岸的高台上,看着南岸突然响起的炮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哈达哆哆嗦嗦地指着南岸:“是……是血屠!那个杀手首领!他在指挥开炮!” “废物!连个杀手都挡不住?!” 骨都一脚将他踹倒,道:“让骑兵冲!给我把那些炮炸了!” 沃斯科夫在一旁冷冷道:“可汗,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王白不在,血屠能指挥多久?等他们的炮弹打完,南岸还是我们的。” 骨都咬着牙,看着南岸不断炸开的火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南岸的高地上,李勇看着血屠指挥若定,突然笑了。 李勇抹了把脸上的血,对身边的士兵道:“听见没?这炮声!咋们的底气回来了!” “杀!” 士兵们的士气重新高涨,跟着李勇冲上前,将爬上防线的敌军又压了下去。 血屠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调整炮位,一边吼道:“李勇!给老子顶住!等侯爷回来,看怎么收拾这群杂碎!” “放心!有我在,阵地丢不了!” 李勇大吼。 ........... 鱼肚白的天光漫过冰封河的河面时,南岸高地的炮声突然哑了。 血屠一脚踹开空了的火药箱,箱底的木屑纷飞。 血屠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急道:“火药呢?最后一箱火药呢?!” 一个炮手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空油纸包,声音发颤道:“没了……真的没了……方才最后一轮齐射,已经把所有火药都打光了……” “废物!” 血屠一拳砸在炮身上。 五尊意达利炮静静卧在那里,炮口还冒着余烟,此刻却成了摆设。 没了火药,这些钢铁巨兽连烧火棍都不如。 高地前沿,李勇的吼声已经嘶哑。 他的断矛早就换了柄长刀,刀身卷得像麻花,却依旧死死挡在防线缺口。 敌军潮水般往缺口涌,前排的士兵刚倒下,后排的就踩着尸体往上爬。 “千户!左翼垮了!” 一个浑身是火的士兵冲过来,没跑两步就被乱箭射穿,重重摔在李勇脚边。 李勇转头。 只见左翼的防线已经撕开一道丈余宽的口子。 黑狼旗在那里摇摇晃晃地升起,十几个敌军正举着刀欢呼。 李勇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跟我去堵缺口!” 李勇提刀冲过去。 他身后的士兵却只剩下几十个,个个带伤,冲上去不过是杯水车薪。 “李勇!回来!” “别去送死!” 血屠的吼声从后面传来。 “不堵上,所有人都得死!” 李勇依旧没有回头。 他纵身跃入缺口,长刀劈翻一个举旗的敌军,自己的后背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王白!你再不来,老子们就真成肉酱了!” 血屠看着他浴血的背影,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炮身上。 北岸的高台上,骨都终于笑了。 他看着南岸哑火的炮位,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缺口,端起酒囊一饮而尽,,带着滚烫的快意。 “看见了吗?” 骨都拍着沃斯科夫的肩膀,得意道:“我说过,他们撑不了多久!没了那些铁管子,山字营就是一群绵羊!” 沃斯科夫的脸色稍缓,却依旧皱着眉道:“可汗,还是小心为妙。王白还没出现……” “他?” 骨都嗤笑一声,指着平安镇的方向,冷道“怕是早就死在死侍手里了!就算没死,等他赶到,南岸已经插满黑狼旗了!” 下一刻,他拔出弯刀,指向南岸,大吼道:“传我命令!骑兵主力冲锋!一举拿下高地!” 号角声再次响起。 北岸的平原上,黑压压的骑兵如乌云般卷向冰封河。 南岸的高地上,李勇靠在断墙上,看着蜂拥而至的敌军,终于力竭倒下。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敌军的欢呼和自己沉重的呼吸。 他好像看见王白站在演武场上,对他说“吓人,才能少死人”,又好像看见那些被炮火烧焦的敌军尸体…… “对不起……三哥……” 李勇喃喃着,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高地后方传来。 “山字营——!” 一声怒吼撕破晨雾。 闻言,李勇猛地睁开眼。 晨光中,一队骑兵如利剑般冲上高地。 为首的将领银甲染血,背后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手里的长刀直指敌军最密集的地方。 正是王白! “侯……侯爷?” 李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王白勒住马,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摇摇欲坠的防线,眼底的寒意逼人。 他没看李勇,也没看血屠,只是对身后的骑兵吼道:“上官!带五百人堵缺口!剩下的跟我来!” 王白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五尊意达利炮。 “侯爷!我从平安镇的库房里找到了些备用火药!” “不多,就两桶!” 张石头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抱着两个沉甸甸的火药桶,满头大汗。 “够了。” 王白的声音很冷。 他检查了一下炮膛,对炮手们道:“装开花弹,仰角三十度,瞄准河中央的骑兵阵列。” 炮手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填药、装弹。 他们的动作比血屠指挥时更稳、更快。 王白亲自攥着引信,目光落在冰封河上。 敌军的骑兵已经冲到河中央,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冰面上移动。 他们离高地只有一里地了,马蹄扬起的冰碴在晨光中闪烁。 “骨都!” “你想要我的命,我便送你一场大礼。” 王白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他点燃了引信。 “嗤——” 火星在晨光中窜动,迅速爬向炮膛。 骨都正站在高台上,看着骑兵即将踏上南岸,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把王白的人头挂在冰封河的渡口。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反抗他的下场。 就在这时,南岸的炮口突然喷出一团火光。 “轰隆——!” 一声巨响出现,震得北岸的高台都在摇晃! 骨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发炮弹落在河中央的骑兵阵列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团刺眼的白光! 下一刻! 白光化作无数道黑影,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四周泼洒开来! 那是开花弹!! 致尊敬的读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2章 血屠死战,破冰炮 第二百三十二章血屠死战,破冰炮 开花弹在河中央炸开的瞬间,骨都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远处,铅珠与铁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掀飞。 “不——!” 骨都大吼,脸色难看。 “可汗!快退!南岸还有炮!” 哈达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拽住骨都的胳膊。 骨都猛地回过神,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旗杆上。 他望着南岸的高地,王白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怎么会……他怎么还有炮弹?!” 沃斯科夫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如铁。 他一直以为王白的火药早已耗尽,却没料到对方竟藏着后手。 哈达大喊:“撤……让剩下的人撤回来!” “撤?” “我的骑兵!那是我最精锐的铁骑!就这么撤了?!” 骨都猛地推开哈达,咆哮道。 “不撤就是全军覆没!” “王白既然敢开炮,就一定还有后手!我们耗不起!” 一旁,沃斯科夫脸色一冷。 骨都死死盯着南岸,那里的炮口又开始冒出青烟。 他知道沃斯科夫说的是对的。 可胸口的愤怒与不甘让他很不服气。 不一会,直到又一发炮弹呼啸着掠过头顶,炸在北岸渡口的粮草堆里,燃起冲天大火,骨都才终于咬着牙嘶吼: “撤!让他们都给我撤回来!” 撤退的号角声在北岸响起。 河面上残存的骑兵如蒙大赦,调转马头疯狂往北。 但,不少人却被南岸的箭雨追着射,一个个栽倒在冰河里,激起一串串血花。 南岸的高地上,王白看着敌军溃退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 他走到炮位旁,拍了拍张石头的肩膀:“剩下的火药,留着。” “侯爷,不趁胜追击吗?” 张石头不解。 “不用。” “骨都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的刀,是我们的炮。” “让他多怕一会儿。” 王白望着北岸的火光。 王白转身走向李勇,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 李勇的嘴唇发白却还在傻笑:“三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再晚来一步,你就真成肉酱了。” 王白笑了笑。 他撕下自己的披风,用力按住李勇后背的伤口:“忍着点,郎中马上到。” “嘿嘿……不疼……”李勇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死死盯着王白,“那炮……真准……” “等你好了,教你打炮。”王白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血屠走过来,攥着那柄染血的匕首,兴奋开口:“侯爷,这下骨都该吓破胆了吧?” “还不够。” “他背后有北熊国撑腰,不把沃斯科夫打疼了,这场仗没完。” 王白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 骨都的主营里,篝火燃得噼啪作响。 哈达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地汇报:“可汗……骑兵折损了三成,渡口的粮草烧了一半,剩下的……不够五日了。” “废物!都是废物!” 骨都一脚踹翻案几,大吼:“一百四十六门黑铁炮!三十万大军!连条河都渡不过去!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沃斯科夫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貂皮手套,仿佛帐内的暴怒与他无关。 直到骨都的吼声渐渐低下去,他才抬眼道:“可汗,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王白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开花弹威力惊人,硬拼只会让更多人送命。” “那你说怎么办?!” 骨都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王白骑在我们头上?!” “破冰炮。” 沃斯科夫淡淡开口:,“我的人已经传来消息,破冰炮再过三日就到。射程三里,威力是黑铁炮的十倍,足以炸平南岸的高地。” 骨都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三日?我们能撑到三日吗?粮草不够了!” “我已经让人去催北境的商队,他们会送一批粮草过来。” 沃斯科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冰封河的上游,继续开口:“而且,我们未必需要强攻。王白的主力都在南岸高地,上游的浅滩防御薄弱,我们可以派一支奇兵……” “浅滩?” 骨都皱眉:“那里冰层薄,骑兵过不去。” “不用骑兵。” 沃斯科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死侍。三千死侍,半夜泅渡,从浅滩摸过去,直插王白的后营。只要能毁掉他的火药库,就算王白有天大的本事,也守不住南岸。” 骨都沉默了。 死侍是他最后的精锐,上次平安镇一战已经折损过半。 若是再派去泅渡,怕是要全军覆没。 可一想到王白那发开花弹的威力,他又狠下心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好。” 骨都咬着牙道:“就按你说的办。让剩下的死侍今夜出发,务必毁掉火药库!” 沃斯科夫微微颔首,眼底闪过算计。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毁掉火药库。 ............. 深夜的南岸高地,哨兵的脚步声在帐篷间回荡。 王白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北岸的灯火,眉头紧锁。 上官南走上塔来,递给他一件披风:“侯爷,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上官,你觉得骨都会善罢甘休吗?” 王白接过披风,没有披上。 “不会。” 上官南肯定道:“他性子刚愎,又有沃斯科夫在背后撺掇,定会再来。” “我怕的不是他再来。” 王白望着冰封河上游的方向,道:“是沃斯科夫。那家伙太冷静,冷静得让人可怕。今日他没让骨都拼命,定是在等什么后手。” “后手?” “嗯。” 王白点头道:“北熊国的破冰炮,你听说过吗?” “属下略有耳闻,据说威力极大,只是一直没见过实物。” 上官南脸色一变。 “快了。” “沃斯科夫敢这么沉得住气,八成是在等这东西。” “我们必须在破冰炮到之前,打疼他们。” 王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说完,王白转身走下瞭望塔,下达命令道:“传我命令,让血屠带两百血影杀手,今夜潜入北岸。不用杀人,就烧他们的帐篷,惊他们的马,让他们睡不安稳。” “是!” “放心!保证把骨都的营盘搅得鸡飞狗跳!” 血屠接到命令时,正和几个炮手喝酒。 一听要去北岸捣乱,顿时来了精神。 三更时分,两百血影杀手如狸猫般潜入冰封河,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上北岸。 血屠打了个手势,杀手们分成数队,有的往马厩摸去,有的往粮草堆钻,手里都攥着浸了油的火把。 “点火!” 随着血屠一声低喝,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扔向帐篷和粮草堆。 干燥的帆布遇火即燃,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 马厩里的战马受惊,嘶鸣着撞开栅栏,四处狂奔。 “有刺客!” “救火啊!” 北岸营顿时乱成一团。 兵卒们从睡梦中惊醒。 有的提刀追刺客,有的忙着救火,还有的被惊马踩倒。 血屠站在暗处,看着营中的混乱,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他正要下令撤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队黑影正悄悄往上游移动。 那些人身形矫健,背着短刀,正往浅滩的方向去。 “死侍?” “想抄后路?没门!” 血屠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对身边的杀手道:“你们先走,回去报信,说骨都派死侍从上游浅滩偷袭!我去缠住他们!” “首领!太危险了!” “少废话!快去!” 血屠拔出匕首,身影一闪,追向那队死侍。 ........ 上游的浅滩,冰层薄得能看见下面流动的河水。 三千死侍正猫着腰,踩着薄冰往南岸挪。 带队的死侍头领冷着脸,压低声音道:“快!天亮前必须摸到南岸!”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 死侍头领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冲过来,匕首划破夜空,瞬间刺穿了两个死侍的喉咙。 “是血屠!” 有人惊呼。 “留下十人缠住他,其他人继续前进!” 死侍头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十个死侍立刻转身,拔刀冲向血屠。 血屠不闪不避,匕首舞得如雪花般,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血箭。 他知道自己拖得越久,南岸的弟兄就越安全。 血屠以招招拼命,竟凭着一人之力,将十个死侍死死缠住。 “噗嗤——” 一把短刀划破了血屠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血屠闷哼一声,反手将匕首刺入对方的心脏。 借着对方倒下的力道,他一脚踹开另一个死侍,朝着正在过河的死侍扔出几枚石子,爆出黑色烟雾。 “呛——” 浓烟在冰面上炸开,挡住了死侍的视线。 正在过河的死侍顿时慌了神。 他们脚下的冰层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大缝。 十几个死侍惨叫着坠入冰冷的河水,瞬间被冻住。 “杀了他!” 死侍头领怒吼,亲自提刀冲上来。 血屠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死侍冲过烟雾,离南岸越来越近,心中焦急。 就在这时,南岸突然亮起数支火把,紧接着是密集的箭雨! “侯爷有令!射杀所有靠近浅滩的敌人!” 是上官南带着弓箭手赶来了! 箭雨如蝗,落在冰面上的死侍身上,成片的人倒下。 剩下的死侍见偷袭败露,纷纷掉头往回逃,却被南岸的箭雨和血屠前后夹击,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死侍头领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知道大势已去。 于是,这头领竟突然咬碎了嘴里的毒药,七窍流血而死。 血屠靠在一块冰上,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冻住,疼得他几乎麻木。 他看着南岸的火把,笑了笑,眼前一黑,栽倒在冰面上。 .......... 血屠被救回南岸时,已经冻得说不出话。 郎中给他裹了三层棉被,灌了两大碗姜汤,才算保住一条命。 王白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沉声道:“多亏了你。” 血屠虚弱地笑了笑:“能……能让侯爷省心……值了……” 接下来的三日,北岸果然没再进攻。 王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沃斯科夫的破冰炮就要到了! 这三日,王白一边让兵卒加固防线,修补火炮,一边派人往上游探查,摸清破冰炮的动向。 第三日清晨,探马匆匆回报: “侯爷!北熊国的破冰炮到了!一共二十门,正往北岸营赶!” 第233章 北境风停,雅克丽消息 第二百三十三章北境风停,雅克丽消息 探马的话音未落,王白已猛地转身,快步走向沙盘。 王白手指在冰封河上游的峡谷处重重一点,眼底寒光乍现,道:“二十门破冰炮,必走黑风口峡谷。上官,带三千骑兵,即刻出发。” “侯爷的意思是?” 上官南凑近沙盘,看着黑风口的地形。 两侧峭壁如刀削,中间仅容两马并行。 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截下来。” 王白的声音斩钉截铁道:“沃斯科夫以为凭五百北熊兵就能护得住炮?告诉他,这北境的规矩,得按我的来。” 紧接着,王白俯身,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继续道:“你带一千人守住峡谷东口,堵死他们的退路;再分一千人攀上两侧峭壁,备好滚石火药。剩下的随你正面冲击,记住,别硬碰硬,先烧他们的炮车辕马,让炮动不了。” “属下明白!” 上官南抱拳,转身时又顿住:“若是北熊国的人顽抗……” “北境容不得外人撒野。” “敢拔刀的,就地斩。” 王白抬眼,目光冷冽如冰。 上官南领命而去。 三千骑兵如离弦之箭,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黑风口疾驰。 此时的黑风口峡谷内,二十门破冰炮正缓缓前行。 炮身裹着厚重的黑布,由八匹骏马拉着。 每门炮后跟着五个北熊国士兵,个个高鼻深目,握着上了膛的火铳,神情倨傲。 护卫队长奥列骑在白马上,时不时勒住缰绳回头望, 他刚从骨都那里得了赏。 十匹绸缎,三箱烈酒。 只因为他拍着胸脯保证,这破冰炮定能将王白炸成齑粉。 “加快速度!” 奥列用生硬的东胡话喊道:“天黑前必须到北岸营,我要亲眼看着王白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身后的北熊士兵哄笑起来。 没人注意到,两侧峭壁的阴影里,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峭壁之上,一个山字营士兵按住腰间的火药包,对身边的队长低声道:“头儿,真要炸?这炮看着就吓人,要是能抢过来……” “少废话!” 队长瞪他一眼,道:“侯爷说了,先毁后夺,要是被他们拖到北岸,咱们的弟兄都得遭殃!” 话音刚落,峡谷东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奥列猛地回头。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面“上官”大旗如血般刺目! “是山字营!” 有东胡骑兵惊呼。 奥列脸色骤变,拔刀吼道:“列阵!保护炮车!” 北熊士兵迅速举起步铳,对准峡谷东口。 可没等他们扣动扳机,两侧峭壁突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在炮车之间,瞬间将队伍截成数段。 紧接着,火油瓶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辕马身上,“轰”的一声燃起熊熊大火。 “冲!” 上官南的大吼。 下一刻,一千骑兵如洪流般涌入峡谷,长枪所向,直扑慌乱的北熊士兵。 奥列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往后逃,却被峡谷西口的伏兵拦住。 他挥刀砍翻两个冲上来的骑兵,嘶声怒吼:“北熊国的勇士,跟他们拼了!” 可山字营的士兵根本不给他们拼杀的机会。 骑兵游走穿插,专挑炮车下手。 长枪挑断马缰,短刀砍断绳索。 二十门破冰炮很快就成了无主之物,困在火海中动弹不得。 一个北熊士兵举起步铳,对准上官南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上官南的耳边飞过,打在峭壁上溅起火花。 上官南眼神一厉,长枪反手一挑,枪尖刺穿那士兵的手腕,火铳脱手落地。 “降者不杀!” 上官南的吼声在峡谷里回荡。 北熊士兵本就不是为了骨都卖命。 此刻,见炮车被夺,主帅奥列被三个骑兵围住砍杀,他们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奥列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夺走的破冰炮,知道大势已去。 下一刻,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拉燃后往空中一抛。 红色的火光在峡谷上空炸开,格外刺眼! “想报信?晚了!” 上官南一枪挑中他的咽喉。 奥列的眼睛瞪得滚圆,倒在地上。 .......... 北岸营里,骨都正焦躁地踱步。 沃斯科夫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这是北熊国皇室所赐,是身份的象征 “怎么还没来?” 骨都踢翻脚边的酒坛,酒液流淌满地,冷冷道:“是不是出事了?” 沃斯科夫放下玉佩,淡淡道:“可汗稍安勿躁,奥列带着五百精锐,还有一千东胡骑兵,就算遇袭,也能撑到我们……”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信号弹!是北熊国的信号弹!在黑风口方向!” “完了……破冰炮……” 骨都猛地冲出帐篷,抬头望见黑风口上空的红色火光,脸色无比难看。 沃斯科夫紧随其后,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王白果然敢动北熊国的东西。可汗,我们必须立刻去救,否则……” “救?怎么救?” “骑兵折损过半,死侍全没了!去救?送死吗?!” 骨都吼着,指着帐外寥寥无几的士兵。 “可汗!不好了!” “南岸……南岸的山字营打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营。 骨都浑身一震。 回头望去,只见南岸的高地上,数不清的火把亮起,隐约能听见整齐的呐喊声。 “王白……他是故意的……” 骨都喃喃道:“他夺破冰炮,就是为了引我们分兵,好趁机……”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沃斯科夫的声音冷道:“可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跟我回北熊国,日后再报仇不迟。” “回北熊国?” 骨都惨笑道:“我丢了我的土地,折了三十万大军,还有脸回去?沃斯科夫,你早就想看着我死,是不是?” 沃斯科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否认:“可汗,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白太强,你斗不过他。” “我斗不过他?” “我是草原的可汗!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骨都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营外。 下一刻,骨都转身对剩下的士兵吼道:“东胡的勇士们!跟我冲!” 可回应他的,只有零星的几声应答。 更多的士兵低着头,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沃斯科夫看着状若疯癫的骨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悄悄对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营后。 —他要带着北熊国的残余势力离开,留在这里,只会被骨都拖死。 骨都没有察觉沃斯科夫的离去。 他提着弯刀,独自一人冲出营门,朝着南岸的方向冲去。 刚跑出没几步,就被一支冷箭射穿了膝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月光下,王白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 “骨都,你输了。” 王白出声。 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我不甘心……我有三十万大军,一百多门炮……” “我为什么会输给你?” 骨都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膝盖的剧痛却让他重重摔回原地。 王白缓步上前,长刀垂在身侧,刀刃映着月色,照亮骨都扭曲的脸。 “三十万大军,一百门炮,又能如何?” “你踏过红霞谷时,可曾见过那些被你烧杀的牧民?” 王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骨都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刺痛一般嘶吼:“弱肉强食!草原的规矩就是这样!你王白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 “凭我守的是我家,你抢的是命。” “我麾下的弟兄,为的是护着身后的人。” “你带的兵,为的是你手里的权力。” “这,就是你输的原因。” 王白举起长刀,刀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一刀挥去 “放屁!” 见状,骨都避开,而后疯了一般扑过来,想要抱住王白的腿同归于尽。 但,却被王白侧身避开。 骨都扑了个空,踉跄一跌,趴在地上。 “王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草原的勇士会为我报仇!北境永远不会太平!” “我们草原的汉子永远不会臣服你们夏朝!” 骨看着王白的刀影笼罩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化为狠厉。 闻言,王白的刀没有丝毫犹豫,继续落下。 “唰——” 刀锋划过夜空。 “嗤!” 下一刻,骨都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 王白看着地上的尸身,沉默片刻。 而后,他一脚将其头颅踹飞。。 “安心去吧。” 王白冷笑:“三番四次威胁我的家人,早该把你头砍下来了。” ................. 黑风口峡谷里,战斗早已结束。 上官南指挥士兵清理战场,将二十门破冰炮小心翼翼地拖拽出来。 一个炮手抚摸着冰凉的炮身,惊叹道:“乖乖,这炮比咱们的意达利炮粗一圈,真能打三里地?” “能不能打,试试就知道。” “小心点弄,这可是侯爷点名要的宝贝。” 上官南笑着踹了他一脚。 正说着,一个骑兵匆匆跑来,汇报道:“上官将军,侯爷派人传话,让您带着破冰炮立刻回南岸,沃斯科夫带着北熊国的人跑了,侯爷说不用追。” “跑了?” “就这么放他们走?” 上官南皱眉。 “侯爷说,北熊国离得远,暂时动不了,先收拾东胡的残局要紧。” 上官南点头,不再犹豫道:“传令下去,把炮装上船,咱们回南岸!” 当二十门破冰炮被运到南岸高地时,山字营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白站在炮群前,看着这些黑黝黝的钢铁巨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李勇被士兵扶着,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三哥……这就是破冰炮?真够吓人的。” “吓人就对了。”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它们就是我们的了。” “侯爷……这下……没人敢来犯了吧?” 血屠裹着棉被,被人抬到炮前,看着破冰炮,虚弱的脸上露出兴奋。 “难说。” 王白望着北方,摇了摇头道:“北境太大,觊觎的人太多。” 紧接着,他转身对上官南道:“派人去平安镇,告诉我的夫人们,战事暂歇,我过几日就回去。” “是。” “还有。” 王白补充道:“厚葬阵亡的弟兄,给他们的家人送去抚恤金。黄知县的家人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在平安镇外给他们盖了房子,派了人照看。” “嗯。” 王白点头道:“告诉那孩子,他爹是战死的好汉。” 这时,上官南急匆匆前来报信,焦急汇报道:三哥,雅克丽有急事要汇报,说北熊国有新状况。” 第234章 奇女子,北熊来袭 第二百三十四章奇女子,北熊来袭 王白听到“雅克丽”三个字时,眉头微蹙。 他对这个北熊国女子的印象,还停留在风雨楼那夜。 她在风雨楼连设三关等她,无论是心智还是计谋,都绝非常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聪慧。 后来,因为北境之事,他派亲卫将她送往平安镇暂避,而后再找她。 但谁知,她现在倒是找上自己了。 “让她过来。” 王白的声音平静无波,转身往主营帐走去。 ........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王白刚在案前坐下,帐帘便被轻轻掀开,一股淡淡的香草味随着寒风飘了进来。 与在风雨楼艳丽的打扮不同,今日的雅克丽穿着一身素色布裙,裙摆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赶路匆忙赶来。 她比在风雨楼时清瘦了些,脸色却很红润,见到王白,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不卑不亢。 “多谢侯爷还记得雅克丽。” 雅克丽的夏朝话说得流利,只是尾音带着些许北熊国的卷舌音。 “你说北熊国有新状况?” 王白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上的兵符。 雅克丽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白甲胄上未擦净的血渍上,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收到来信,沃斯科夫带着残兵逃回北熊国后,并没有如实禀报战况。他对摄政王说,东胡惨败是因为骨都贪功冒进,还说侯爷您扣押了北熊国的破冰炮,扬言要踏平北境。” 王白冷笑一声:“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 “更麻烦的是,摄政王已经下令,让贝加尔军团南下。” 雅克丽的声音沉了下去,继续道:“贝加尔军团是北熊国最精锐的部队,统领是摄政王的亲弟弟,瓦西里。此人性格暴戾,最喜欢用铁腕手段扩张,沃斯科夫正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您。”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李勇刚被扶到帐门口,听到“贝加尔军团”四个字,忍不住咳嗽着插嘴道:“那……那军团有多少人?” “五万。” “而且配备了最新式的线膛炮,射程比破冰炮还远两里。” “他们战斗力很强,曾灭过十万和他们对战的鞑子。” “你们要小心,不要轻敌” 雅克丽的回答简洁。 血屠裹着棉被,由兵卒架着站在角落,闻言急道:“那咱们刚缴获的破冰炮……岂不是没用了?” 王白没有说话,手指在沙盘上的贝加尔湖畔重重一点。 那里是北熊国的军事重镇,也是贝加尔军团的驻扎地。 王白忽然抬头看向雅克丽,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是北熊国人。” 雅克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半旧的银质十字架,十字架的边缘刻着一行细密的北熊文字。 “因为……瓦西里是我的杀父仇人。” 雅克丽声音平静,却带着杀意。 “三年前,我父亲是北熊国的皇,因为一次游猎,被摄政王谋害而死,而后,摄政王自称自己为沙皇。”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王白看着她紧握十字架的手,眼底的恨意不似作伪。 虽然对雅克丽早有猜测。 但这北熊国公主的身份,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瓦西里什么时候会南下?” 没再多想,王白问道,询问正事。 “最多一个月。” 雅克丽道:“他素来轻视夏朝军队,定会亲自率军,想速战速决。” 王白点了点头,对上官南道:“备些干粮和马匹,送雅克丽姑娘去平安镇,好生安置。” 雅克丽却摇了摇头:“侯爷,我不想去平安镇。我熟悉北熊国的地形,也知道瓦西里的用兵习惯,我想留下来,或许能帮上忙。” “你一个女子……”上 官南皱眉道。 “女子未必不如男子。”雅克丽打断他,目光直视王白,“侯爷敢用北熊国的俘虏当炮手,难道不敢信我一个想报仇的女子?” 王白看着她,忽然笑了:“好。从今日起,你就留在军中,担任参军,负责整理北熊国的军情。” 雅克丽没想到他如此干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郑重地行了个军礼:“多谢侯爷!” ........ 送走雅克丽后,主营帐内的气氛依旧沉重。 李勇靠在榻上,摸着肚子上的伤口道:“三哥,五万大军……咱们现在满打满算,能战的也就一万出头,这仗怎么打?” “硬拼肯定不行。” 上官南接过话头,眉头紧锁,继续道:“线膛炮的射程比咱们的炮远,要是被他们堵在冰封河南岸,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血屠急道:“那要不……咱们先撤?回平安镇死守?” “撤?” 王白摇头道:“平安镇无险可守,瓦西里的炮一轰就破。而且咱们一撤,东胡的残余势力肯定会反扑,到时候腹背受敌,更麻烦。”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冰封河一直划到黑风口,继续道:“唯一的办法,是在瓦西里到达前,把战场设在咱们熟悉的地方。黑风口峡谷地势险要,正好可以挡住他们的炮队。” “可他们有五万大军,就算挡住炮队,用人堆也能把峡谷填满啊。” 李勇道。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可以。 但是有些危险啊。 万一被埋伏了怎么办? “所以得用计。” 王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道:“瓦西里不是轻视咱们吗?那就让他尝尝轻敌的滋味。雅克丽说他喜欢速战速决,咱们就偏偏拖着他,耗他的粮草,疲他的军心。” 紧接着,她王白转向上官南道:“你带五千人,立刻去黑风口加固防御,多备滚石、火油,再在峡谷两侧挖些陷阱,铺上薄冰和干草,伪装成平地。” “是!” “李勇。” 王白又道:“你伤得重,就留在南岸高地,负责操练新兵,修补我们的火炮,尤其是那二十门破冰炮,得想办法改造一下,争取能跟线膛炮拼拼射程。” 李勇拍着胸脯道:“放心!我就算爬着,也得把炮改好!” “血屠。” 王白看向角落里的血屠:“你的血影杀手擅长潜行,去查探瓦西里的行军路线,最好能截获他们的粮草队。记住,别硬碰硬,得用巧劲。” 血屠咧嘴一笑:“这活儿我拿手!保证让他们连一粒米都运不到黑风口!” 安排完诸事,天已微亮。 王白走出主营帐,望着冰封河上泛着的晨光,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 “侯爷,您也该歇歇了。” “从平安镇打到现在,您就没合过眼。” 上官南走过来,递上一块干粮。 王白接过干粮,望着北方道:“歇不得啊。瓦西里是头饿狼,咱们稍不留神,就会被他撕碎。” 他忽然想起沐青妍,想起她临产前苍白的脸,想起襁褓里那个攥着拳头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等打退了瓦西里,我一定好好歇着,陪着她们母子。” 上官南看着他眼中的温柔,笑道:“到时候,属下给您酿最好的酒,庆祝三天三夜!” ........ 接下来的半个月,北境的风雪依旧下,紧张的气息笼罩山字营。 黑风口峡谷里,山字营的兵卒们顶着寒风,日夜不停地加固防御。 峭壁上凿出了一个个箭孔,峡谷底部挖了数丈深的陷阱,上面铺着冰层和干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勇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带着几个老炮手,把二十门破冰炮拆开,换上更粗的炮管,又在炮身后部加了配重。 虽然射程还是比线膛炮差了些,但威力却比之前大了一倍。 试炮那天,一发炮弹轰在冰封河上,竟炸出了一个丈余宽的冰洞,看得众人咋舌。 “咋样?” “这炮现在能打二里半,够瓦西里喝一壶的了!” 李勇拄着拐杖,得意地看着王白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没白让你学打炮。” 血屠的消息也源源不断地传回来。 瓦西里的大军果然已经从贝加尔湖出发,走的是草原古道,沿途劫掠了不少牧民的牛羊,看来是打算以战养战。 更重要的是,血影杀手截获了他们的粮草队,烧毁了三成的粮草,气得瓦西里在营里砍了三个押运官。 “这瓦西里,果然够暴躁。” 王白看着血屠送来的密信,笑道:“越是暴躁,越容易中计。” 雅克丽则整日埋在军报里,整理出厚厚的一叠北熊国军情,从贝加尔军团的编制到瓦西里的饮食习惯,无一不详细。 王白偶尔翻起,发现她甚至标注了瓦西里每次作战喜欢从左翼突破的习惯。 “你对他倒是很了解。” 王白打趣道。 雅克丽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为了报仇,我研究了他三年。他的优点是勇猛,缺点是自负,只要让他觉得有胜算,就会不顾一切地冲锋。” 王白点头:“这正是我们要利用的。” 就在一切按计划进行时,平安镇却传来了消息。 沐青妍病了,高烧不退,请了好几个郎中都不见好。 王白接到消息时,正在黑风口检查防御工事。 “怎么会突然生病?” 王白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图纸。 送信的亲卫急道:“夫人说是夜里给小少爷盖被子,受了风寒,一开始没当回事,谁知越来越重……” 王白的心思瞬间乱了。他想立刻回平安镇,可黑风口的防御正到关键时刻,瓦西里随时可能杀到,他这个主帅根本走不开。 “侯爷,要不……属下替您回去看看?”上官南看出他的焦虑,低声道。 王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你得留在这儿。这样,你派一队亲卫,把城里最好的郎中送到平安镇,再告诉青妍,等我打退了瓦西里,立刻回去陪她。” “是。” 亲卫走后,王白站在峭壁边,望着平安镇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知道,作为北境的侯爷,这是责任。 可作为丈夫和父亲,他又怎能不牵挂? “侯爷。” 雅克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有时候,牵挂未必是坏事。它会让您更想守住这里。” 王白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黑风口。 ............... 半个月后,探马回报:瓦西里的大军已到黑风口外三十里处,正在安营扎寨。 王白站在峡谷峭壁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炊烟,沉声道:“来了。” 上官南站在他身边,握紧了腰间的长枪:“按计划行事?” “嗯。” 王白点头道:“让弟兄们藏好,没我的命令,不准露头。” 瓦西里的营寨扎得很随意,帐篷东倒西歪,连最基本的防御工事都没修。 显然,他根本没把山字营放在眼里。 .............. 第二天一早,瓦西里果然亲自带着一万人马,耀武扬威地来到黑风口前。 此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穿着亮银色的铠甲,头盔上插着一根雪白的狼尾,远远就冲着峡谷里喊道: “王白?滚出来受死!本王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峡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啸。 瓦西里的副将忍不住道:“殿下,这里地势险要,怕是有埋伏。” “埋伏?” “给我冲!谁先杀进峡谷,赏黄金百两!” 就凭王白那点人?就算有埋伏,本王也能踏平!” 瓦西里嗤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峡谷。 北熊国的兵卒们欢呼着,像潮水般涌向峡谷。 他们踩着积雪,很快就到了峡谷口。 就在这时,王白的吼声从峭壁上响起: “放!” “轰隆——!” 早已准备好的滚石和火药包从两侧峭壁滚落,瞬间将峡谷口堵死。 冲在最前面的北熊兵卒被砸得粉身碎骨,后面的人想退,却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挤住,乱成一团。 “开炮!” 王白再次下令。 二十门改造过的破冰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落在北熊兵卒的队伍里。 炸开后,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队伍,瞬间成了惊弓之鸟。 瓦西里在峡谷外看得目瞪口呆,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队,竟然连峡谷口都没进去,就损失惨重! “撤退!快撤退!” 瓦西里怒吼着,调转马头就跑。 北熊兵卒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往后逃,互相踩踏的不计其数。 “穷寇莫追。”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修补防御,瓦西里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白站在瞭望台上,看着敌军溃逃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 峡谷下,山字营的兵卒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看着满地的北熊国兵卒尸体,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不可一世的贝加尔军团,也不是不可战胜。 “怎么样?” “咱这炮没给侯爷丢人吧?” 李勇拄着拐杖,在炮手们的簇拥下,看着破冰炮的炮口,笑得合不拢嘴。 血屠带着血影杀手从峭壁后跳出来,拍了拍李勇的肩膀,道:“行啊你,比老子杀人还快。” 只有王白,望着瓦西里逃去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瓦西里的五万大军还在,线膛炮还没动用。 第235章 大胜,一招毁道心 第二百三十五章大胜,一招毁道心 瓦西里逃回营中时,银甲上溅满了污泥,头盔上的狼尾也断了半截,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一脚踹翻主营帐的门帘,将弯刀狠狠插在案上。 “废物!一群废物!” “一万人!我派出去一万人!连峡谷的边都没摸到就败了回来!” “你们对得起贝加尔军团的荣耀吗?!” 瓦达西指着缩在角落的副将,声音因愤。 副将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惶恐道:“殿下息怒!王白太狡猾了,他利用峡谷地势设伏,滚石和火药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我们的人根本冲不进去啊!” “地势?” “本王管他什么地势!明日!明日我要亲自带三万人去!” “就算用尸体填满峡谷,也要把王白揪出来!” 瓦西里猛地拔出弯刀,将案上的酒壶劈成两半。 帐外的士兵听到吼声,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作声。 他们跟着瓦西里南征北战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这时,一个传令兵哆哆嗦嗦地走进来,道:“殿、殿下,粮营那边……又被山字营的骑兵骚扰了,丢了两车盐巴。” “噗——” 瓦西里气得喷出一口血,指着帐门吼道:“备马!现在就备马!我要去宰了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副将连忙抱住他的腿,焦急道:“殿下不可!现在天色已晚,出去只会中埋伏啊!” 瓦西里挣扎了半天,最终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中布满血丝:“粮草……线膛炮……现在连盐巴都被抢了……王白!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 黑风口的主营帐内,王白正对着沙盘沉思,帐帘被轻轻掀开,雅克丽捧着一封密信走进来。 “侯爷,平安镇来的信。” “沐夫人的病好多了,你儿子很健康。” 雅克丽将信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王白接过信,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拆开信,沐青妍的字迹清秀依旧,字里行间满是牵挂。 “……知道你军务繁忙,不敢扰你,只是夜里总梦见你在战场厮杀,难免担心。守北很乖,会对着我笑了,等你回来,定要让他认认爹爹……” 看到“守北会笑了”几个字,王白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 他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好,抬头对雅克丽道:“多谢。” 雅克丽看着他眼中的暖意,轻声道:“夫人和孩子平安,侯爷也能安心些。” 这时,血屠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喜色道:“侯爷!咱们的人又端了瓦西里一个小粮点,缴获了十几车青稞!那家伙现在怕是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干得好。” 王白点头道:“但别大意,瓦西里被逼急了,说不定会用什么极端手段。” 李勇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道:“三哥,我琢磨着给破冰炮再加个助燃装置,要是能成,射程说不定能再远半里!” 王白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想法不错,需要什么尽管说,让工匠们全力配合你。” 帐内的气氛因平安镇的来信和接连的小胜而轻松了些。 王白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瓦西里的营地上,道:“瓦西里缺粮,必然会急于求战。我们得再添把火,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 三日后,瓦西里果然再次率军来到黑风口。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在峡谷外摆开阵势,将剩下的八门线膛炮推到最前面。 “王白!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来跟本王堂堂正正打一场!躲在峡谷里算什么英雄!” 瓦西里在阵前大喊,试图激怒王白。 王白站在峭壁上,冷眼看着他表演。他对身边的上官南道:“按计划行事。” 上官南点头,转身下去传令。 片刻后,峡谷里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几个山字营的士兵举着白旗跑了出来,对着瓦西里的阵前喊道:“我们侯爷说了,只要你们退兵,我们愿意归还破冰炮!” 瓦西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退兵?他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孩吗?” 但他心里却打起了算盘,继续道:王白突然求和,莫非是粮草不济了?还是怕了线膛炮? 就在这时,峡谷里传来几声炮响,却是山字营的士兵在销毁几门破旧的火炮,故意制造出“无力再战”的假象。 “殿下!他们在毁炮!” 副将惊喜道:“看来他们是真撑不住了!” “果然是强弩之末!” “传我命令,线膛炮准备,轰击峡谷两侧的峭壁!” “本王要把他们埋在里面!” 瓦西里眯起眼睛,看着峡谷里的浓烟,心中的自负再次抬头。 八门线膛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峭壁,炸开一片片碎石。 但王白早已让人在峭壁上加固了工事,炮弹虽然威力大,却没能造成致命损伤。 “继续轰!给我往死里轰!” 瓦西里怒吼。 线膛炮连续轰击了半个时辰,炮管都打红了,峭壁上只多了几个大坑。 瓦西里正准备让士兵冲锋,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呼啸声。 是山字营的破冰炮! “轰隆!轰隆!” 改造后的破冰炮带着助燃装置,射程果然远了半里,炮弹精准地落在北熊国的炮阵中。 八门线膛炮瞬间被炸毁了五门,剩下的三门也成了废铁。 “怎么可能?!” 瓦西里目瞪口呆。 他做梦也没想到,王白的炮能打这么远。 “冲啊!” 峡谷里传来山字营的呐喊声,上官南带着骑兵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冲出,直扑北熊国的阵脚。 北熊国的士兵们本就缺粮,又被线膛炮的炸毁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抵抗,纷纷四散奔逃。 瓦西里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上官南带着骑兵追杀了一阵,按照王白的命令没有深入,只是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旗帜。 王白站在峭壁上,看着瓦西里带着残兵往草原深处逃去,眉头微蹙。 “侯爷,不追吗?” 血屠问道。 “追。” 王白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但不是现在。” 紧接着,他转身对雅克丽道:“瓦西里会往哪里逃?” 雅克丽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绿洲:“他肯定会去月牙泉,那里是草原上最后的水源地,也是通往北熊国的必经之路。” “好。” 王白对上官南道:“你带三千人,轻装简从,绕到月牙泉设伏。记住,不要惊动他,等他的人渴极了去喝水时,再动手。” “是!” 三日后,瓦西里的残兵果然来到了月牙泉。 连续几日的奔逃和缺水,让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 看到清澈的泉水,士兵们像疯了一样冲过去,趴在泉边狂饮。 瓦西里也翻身下马,正准备喝水。 突然,一声哨响! 下一刻,周围的沙丘后冒出无数山字营的士兵,弓箭和火枪同时对准了他们。 “瓦西里,你跑不掉了。” 上官南的声音从沙丘上传来。 瓦西里看着四周的士兵,知道自己已成瓮中之鳖。 他拔出弯刀,惨笑道:“本王就算死,也不会投降!” 他调转马头,想冲出去,却被几匹战马拦住。 一个北熊国的士兵突然从背后抱住他,道:“殿下!投降吧!再打下去,兄弟们都得死啊!” 瓦西里挣扎着,一刀砍倒那名士兵。 可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将他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是北熊国沙皇的弟弟!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瓦西里嘶吼着,像一头困兽。 上官南走上前,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瓦西里,冷冷道:“押回黑风口,听候侯爷发落。” 瓦西里被押到黑风口时,身上的银甲早已被磨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眼神浑浊。 王白正在帐内处理军务,听到他来了,放下笔道:“带他进来。” 瓦西里被两个士兵架着走进来,看到王白,勃然大怒:“王白!你敢抓我?我哥哥是北熊国的摄政王!他不会放过你的!” 王白放下茶杯,淡淡道:“我抓的是贝加尔军团的统领。瓦西里,你率军入侵我北境,烧杀抢掠,现在兵败被擒,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输!” 瓦西里吼道:“我是被你算计了!有种我们一对一单挑!” “单挑?” 王白笑了笑道:“你连自己的士兵都护不住,还有脸说单挑?你看看你带来的五万大军,现在还剩下多少?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家,你却为了自己的野心,让他们死在异国他乡。” “你懂什么!” “军人的荣耀就是战死沙场!” “本王让他们跟着我建功立业,是他们的福气!” 瓦西里被王白的话戳中痛处,脸色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挣脱士兵的束缚。 王白看着他凶狂的模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福气?那你问问帐外那些被俘的士兵,他们愿不愿意用性命换你口中的‘荣耀’。” “你!” 瓦西里语塞,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少说废话!敢不敢跟我单挑?赢了,你放我回北熊国。输了,我任凭你处置!”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上官南上前一步:“侯爷,此人已是阶下囚,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血屠也道:“就是!这种人,一刀砍了干净!” 王白抬手制止了他们,目光落在瓦西里身上。 “好。” 王白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瓦西里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同意,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你说真的?” “军中无戏言。” 王白站起身,冷冷道:“但我有条件。若是你输了,不仅要认败,还要写信给你哥,具体写什么,待会我赢了你再说。” 第236章 赎人,二十万两黄金 第二百三十六章赎人,二十万两黄金 王白应下单挑的消息,传遍黑风口。 被俘的北熊国士兵被押到校场边缘,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复杂地望着场中。 山字营的弟兄们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三哥这是图啥?跟个阶下囚较什么劲!” 李勇拄着拐杖站在前排,急得直跺脚。 血屠抱着胳膊,嘴角撇了撇道:“侯爷心里有数。这瓦西里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不砸烂了,总惦记着蹦跶。” 雅克丽站在人群后,望着王白挺拔的背,眼神流露出异彩。 “王白,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校场中央,瓦西里褪去了沉重的银甲,只穿一身紧身皮甲,腰间别着弯刀,活动着筋骨,每块肌肉都绷得像铁块。 王白缓步走进场中,身上依旧是那身寻常劲装,连武器都没带,看着瓦西里,淡淡道: “开始吧。” “找死!” 瓦西里怒吼一声,猛地拔刀出鞘,刀光如练,直劈王白面门。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力气,带着破风的锐响,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校场边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李 就在刀锋距王白不到一尺时,王白突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如电般探出,扣住了瓦西里握刀的手腕。 “嗯?” 瓦西里只觉手腕一麻,仿佛被铁钳锁住,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弯刀竟再也寸进分毫。 反应过来后,他惊骇地瞪着王白。 这人的力气怎么会大到如此地步? “就这点能耐?” 王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瓦西里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弯刀“哐当”落地。 剧痛像潮水般涌来,瓦西里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皮甲。 “不……不可能……” 瓦西里失声尖叫,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在对方眼里竟如此不堪一击。 王白没有停手。 左手顺势探出,指尖落在瓦西里胸口的膻中穴上。 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却带着千钧之力。 “噗——” 瓦西里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过了好半晌,才有山字营的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侯爷威武!” “侯爷牛逼!” 瓦西里趴在地上,胸口闷得像要炸开,右臂的剧痛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难。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着缓步走来的王白,眼中充恐惧。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输吗?” 王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瓦西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勇武,他坚信不疑的“荣耀”,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碎了一地。。 瓦西里被拖进主营帐时,脸色惨白如纸,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胸口的血迹晕开了一大片。 此刻的他,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条件吗?” 王白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瓦西里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上官,取纸笔来。” 王白道。 上官南将笔墨纸砚摆在瓦西里面前的地上。 瓦西里看着那雪白的宣纸,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堂堂北熊国的王子,贝加尔军团的统领,竟要在敌营里,给哥哥写信求饶? “写。” “就说你被我擒了,想要活命,就让摄政王准备二十万两黄金,送到黑风口来赎人。” 王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万两黄金?!” 瓦西里猛地抬头。 王白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他:“凑不齐?那你就等着在北境的土地上埋骨吧。” “你!” 瓦西里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哪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还有。” 王白补充道:“让他把贝加尔军团在北境掠夺的粮草、牛羊,全部还给牧民。少一件,就从你的赎金里扣。” 瓦西里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写出去,他的尊严,北熊国的脸面,就全完了。 可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 “写不写?” 王白的声音冷了几分。 瓦西里闭上眼睛,两行屈辱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颤抖着伸出左手,抓起毛笔。 右手断了,他只能用左手写。 “我……瓦西里……被王白所擒……” “需……二万两黄金……赎回……” “并归还……掠夺之物……” 字迹丑陋不堪,墨迹晕染。 写完最后一个字,瓦西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白拿起信纸,仔细看了一遍,对上官南道:“找个可靠的人,送到北熊国摄政王手里。告诉他们,一个月内,黄金不到,就等着收尸。” “是。” 上官南拿起信纸,转身离去。 帐内只剩下王白和瓦西里。 瓦西里看着王白,眼神怨毒,却又不敢发作。 “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瓦西里有气无力地说。 王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我不杀你。留着你,比杀了你有用。” 瓦西里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想。” 王白道:“摄政王要是不救你,会被国人唾骂,说他不顾手足之情。要是救你,二万两黄金足以让北熊国伤筋动骨,三年内都别想再动南下的心思。” 瓦西里这才明白。 王白不仅要打碎他的骄傲,还要用他的命,拖垮整个北熊国。 这个人的心机,可怕啊。 .......... 瓦西里被关在战俘营旁边的帐篷里,虽然待遇比普通战俘好些,却形同软禁。 王白派人给了他用伤药,却不准任何人跟他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瓦西里的右臂渐渐能活动了,可心里的绝望却越来越深。 他每天坐在帐篷里,望着外面的天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这天,他正发呆,帐篷帘被掀开,雅克丽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该换药了。” 雅克丽的声音很平淡,将药碗放在桌上。 瓦西里猛地抬头,看到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你是北熊国人?” 雅克丽没有回答,只是拿出绷带和药膏:“伸手。” 瓦西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右臂伸了出去。 当雅克丽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伤口时,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是谁?” 瓦西里追问:“为什么会帮王白做事?” 雅克丽一边给他换药,一边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输了。” “我没输! ”瓦西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激动起来,:我是被他算计了!要是堂堂正正打一场,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雅克丽冷笑一声:“堂堂正正?你率军入侵别人的国土,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堂堂正正?你让那些战死的士兵,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 瓦西里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知道吗?” 雅克丽放下绷带,看着他,“道:三年前,我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瓦西里愣住了,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死在他手里的人太多了。 一个女人,哪里值得他记住? “你不记得了,对吗?” “在你眼里,我们的命,就像路边的野草,想踩就踩。” “可你有没有想过,野草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雅克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瓦西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雅克丽拿起空药碗,转身往外走:“好好活着吧。等你哥哥送黄金来,你就能回北熊国了。只是别再回来了,这里的人,不欢迎你。” 帐篷帘落下,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 瓦西里坐在黑暗里,第一次开始反思。 他追求的荣耀,到底是什么? 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吗? 是用无辜者的鲜血,染红自己的王冠吗? 或许,他真的错了。 黑风口的主营帐里,王白正在看李勇送来的炮械图纸。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试,破冰炮的射程又远了不少,已经能勉强跟线膛炮抗衡了。 “三哥,你看这新增的瞄准镜,是不是能提高准头?” 李勇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小圆片,兴奋开口。 王白点头:“想法不错,让工匠试试。” 正说着,血屠掀帘而入,手里拿着一封鸡毛信:“侯爷,平安镇来的急信!” 王白心里一紧,连忙接过信。拆开一看,沐青妍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写得匆忙:“……守北出了疹子,夜里哭闹不止,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受了风寒,已开了药。你不必挂心,只是……我有些怕……” 王白的心瞬间揪紧了。 守北才几个月大,出疹子可不是小事。 王白猛地站起身:“备马!我要回平安镇!” “侯爷,那瓦西里的事……” 上官南道。 “这里交给你。” 王白道:“要是北熊国的人来了,按我说的办。二十万两黄金,一两都不能少。要是他们敢耍花样,就把瓦西里的脑袋给他们送过去。” “是!” 王白换上快马,刚要出发,雅克丽追了出来:“侯爷,我跟你一起去。我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王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快马加鞭,朝着平安镇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王白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飞到儿子身边。 雅克丽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面对家人时,也有着寻常人的牵挂与脆弱。 “小孩子出疹子很常见,只要护理得当,很快就会好的。” 雅克丽轻声安慰道。 王白“嗯”了一声,却丝毫不敢放松,马鞭挥得更急了。 两天后,王白终于赶到了平安镇。他翻身下马,连马都来不及拴,就朝着家里狂奔。 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守北的哭声,虽然响亮,却带着一丝虚弱。沐青妍的声音带着哽咽,正在轻轻哄着。 “青妍!我回来了!” 王白推开门冲了进去。 沐青妍看到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可回来了……” 其他夫人也是连忙上前。 王白走到床边,看着襁褓中的守北。小家伙脸上、脖子上都是红红的疹子,小眉头皱着,哭得小脸通红。 “怎么样了?” 王白问。 “郎中刚走,说疹子已经开始消退了,再喝两副药就没事了。” 沐青妍擦了擦眼泪:“都怪我,没看好他……” “不怪你。” “有我在。” 王白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显然是担心坏了。 雅克丽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守北的疹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夫人放心,疹子确实在退,没有发烧,问题不大。我这里有个方子,用薄荷和金银花煮水擦拭,能缓解瘙痒,让孩子睡得安稳些。” 沐青妍连忙让人去准备。 夜里,守北果然睡得安稳了些。 王白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沐青妍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北境的事,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 王白道:“瓦西里被我擒了,北熊国那边,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那就好。” 沐青妍叹了口气:“我总怕你出事。” 王白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心,我答应过你,会陪着你和守北,就一定说到做到。” ........ 半个月后,上官南派人送来消息。 北熊国的摄政王果然凑齐了十万两黄金,送到了十里外的青山洞,但需要王白去拿。 “三哥,这会不会有诈?” 第237章 北国信使,全歼 第二百三十七章北国信使,全歼 王白捏着信纸,微微用力,火漆裂开细纹。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三哥,这分明是陷阱!” “青山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肯定在那儿埋了伏兵!” 李勇拄着拐杖,急得直转圈。 血屠摩拳擦掌:“怕个球!直接带五千弟兄杀过去,管他什么陷阱,一锅端了!” 王白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青山洞。 那地方他去过,洞口狭窄,洞内蜿蜒,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北熊国刚吃了败仗,按理说该低调求和,却偏要指定地点和方式,这其中定然有鬼。 “他们想要瓦西里回去,又不甘心付出代价,所以想趁这个机会捞点便宜。” 雅克丽站在一旁,看着地图道:“或许是想劫持侯爷,或许是想夺回瓦西里,顺便抢回黄金。” 王白点头:“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趟青山洞,我必须去。” “可是侯爷……”上官南担忧道。 “放心。” 王白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道:“他们想要玩,我就陪他们玩玩。血屠,你带五百血影杀手,提前潜入青山洞周围,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等我信号再动手。” “得嘞!” 血屠领命而去。 王白又对李勇道:“你带着二十门改造好的破冰炮,埋伏在青山洞外的山坡上,炮口对准洞口,只要里面有动静,就往死里轰。” 李勇眼睛一亮:“这活儿我喜欢!保证让他们连洞都出不来!” “上官,你带三千骑兵,守在青山洞外的必经之路,防止他们逃跑。” 王白继续布置道:“我只带十个人,押着瓦西里去赴约。” “侯爷,太冒险了!” 上官南急道。 “越冒险,他们越容易放松警惕。” 王白道:“记住,一切听我信号行事。” .......... 出发前夜,王白去了战俘营。 瓦西里正坐在帐篷角落里,借着月光打磨一块石头,看到王白进来,立刻警惕地站起来。 “明日,带你回家。” 王白道。 瓦西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会这么好心?” “我只想要黄金。” 王白淡淡道:“至于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瓦西里沉默了。 他不知道王白这话是真是假,但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放过。 第二天一早,瓦西里被塞进一辆囚车,手脚都被铁链锁着。 王白骑着马,跟在囚车旁,身后跟着十个精挑细选的护卫。 一路颠簸,瓦西里在囚车里摇摇晃晃,看着窗外熟悉的草原,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率军南下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黑风口的惨败,想起王白那只捏碎他手腕的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王白,你真的会放我走?” 瓦西里忍不住问道。 王白没有回头:“取决于你哥哥的诚意。” 瓦西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青山洞外。 洞口黑漆漆。 洞外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车辕上插着北熊国的旗帜。 “看来他们早到了。” 王白勒住马,对护卫道:“把囚车停在洞口,都退后。” 护卫们将囚车推到洞口,然后退到王白身后。 王白翻身下马,朗声道:“北熊国的朋友,人我带来了,黄金呢?” 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李勇在山坡上看得着急,低声对身边的炮手道:“他娘的,不会真没人吧?” 血屠则潜伏在洞顶的岩石后,手指扣着飞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洞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的护卫,个个腰佩弯刀,眼神凶悍。 “王侯爷果然守信。” 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在下是摄政王麾下使者,莫西。” 王白看着他:“黄金呢?” 莫西拍了拍手,洞里又走出几十个士兵,抬着二十个木箱。 他们将木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果然装满了金灿灿的金条。 “二十万两,一分不少。” 莫西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王白示意护卫打开囚车的锁。 瓦西里踉跄着走出来,看着莫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莫西大人,我就知道哥哥会来救我!” 莫西却没看他,只是盯着王白:“侯爷,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咱们两清。” 王白点头:“可以。” 就在瓦西里朝着莫西走去时,莫西突然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十几个护卫瞬间拔刀,朝着王白扑了过来! “王白,受死吧!” 莫西狞笑道:“这黄金,你拿不走!瓦西里殿下,也得跟我们走!” 瓦西里愣住了,他没想到莫西竟然想趁机杀了王白。 王白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第一个护卫的刀,右手一伸,抓住对方的胳膊,轻轻一拧,那人的刀就掉在了地上。 他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不知死活。” 王白的声音冰冷。 莫西见状,又喊了一声:“都给我上!杀了王白,赏黄金千两!” 洞里的士兵也冲了出来,手持弓箭,对准了王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白突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轰!轰!轰!” 山坡上的破冰炮瞬间开火,炮弹呼啸着砸进洞里,炸得碎石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 血屠带着血影杀手从岩石后跃出,手里的飞刀精准地射向弓箭手的咽喉。 上官南的骑兵也从两侧冲了过来,马蹄声震耳欲聋,将试图逃跑的北熊国士兵团团围住。 莫西吓得脸色惨白,他没想到王白竟然带了这么多人! “王白!你不讲信用!” 莫西指着王白,色厉内荏地吼道。 王白一步步走向他:“信用?对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人,不需要讲信用。” 莫西看着周围倒下的士兵,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依旧梗着脖子,嚣张地喊道:“王白!你别得意!这次我们是败了,但北熊国的铁骑迟早会踏平北境!到时候,定要你血债血偿!” 王白的眼神冷了下来,对着身后的李勇使了个眼色。 李勇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看到王白的信号,抡起拐杖就冲了上去。 他虽然腿不好,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一拐杖砸在莫西的后脑勺上。 “咔嚓!” 莫西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彻底没了气息。 瓦西里看得目瞪口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王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北熊国的人。 解决了洞外的敌人,王白对血屠道:“进去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血屠领命,带着杀手们冲进洞里。 洞内一片狼藉,刚才的炮击炸塌了不少地方,碎石堆里埋着不少尸体。 偶尔有几个没死的士兵想偷袭,都被血影杀手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走到洞的尽头,发现那里还有一个暗门,暗门后藏着十几个士兵,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 “出来!” 血屠大喝一声。 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举手投降。 血屠让人把他们捆起来,押了出去。 王白看着被押出来的俘虏,对上官南道:“把黄金装车,俘虏和瓦西里一起带回黑风口。” “是。” 瓦西里被重新塞进囚车,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黄金被装上王白的马车,心里一片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成了王白的筹码,北熊国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勇拄着拐杖,走到王白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这些狗娘养的,还想设伏?也不看看咱们侯爷是谁!” 王白望着青山洞的方向,眉头微皱:“事情没这么简单。 莫西只是个使者,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雅克丽走上前:“你是说……摄政王?” “很有可能。” 王白道:“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想借着这次交易试探我们的实力,顺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回去的路上,队伍押着俘虏,载着黄金,浩浩荡荡地往黑风口赶。 李勇坐在马车上,摸着金灿灿的金条,笑得合不拢嘴:“三哥,这下我们可发财了!这些黄金,够我们造多少门炮啊!” 血屠也道:“还能给弟兄们发不少饷银,让他们回家娶媳妇!” 王白笑了笑:“黄金是好东西,但不能忘了根本。这些钱,一部分用来改善军备,一部分分给战死的弟兄家属,剩下的,用来修水利,让平安镇的百姓能多打些粮食。” “还是侯爷想得周到。”上官南道。 雅克丽看着王白,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不仅会打仗,还懂怎么治理地方。北境有你,是百姓的福气。” 王白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守护北境,不只是守住土地,更要让土地上的人过上好日子。” 瓦西里在囚车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在北熊国的所作所为,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相比之下,王白简直像个圣人。 “王白。” 瓦西里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白没有回头:“我说过,只要北熊国不再来犯,我可以放你回去。但前提是,你们得守规矩。” 瓦西里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也不知道回去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回到黑风口时,已是深夜。 王白让人把黄金入库,俘虏关进战俘营,然后召集众人到主营帐议事。 “这次青山洞的事,说明摄政王还没死心。” 王白道:“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李勇道:“要不,咱们直接率军打过去?把贝加尔湖给占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王白摇头:“不行。我们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以支撑长途奔袭,而且北境刚安定下来,不宜再动干戈。” “那怎么办?” 血屠问道。 “以静制动。” 王白道:“加强黑风口的防御,训练士兵,改良火炮。同时,派人去北熊国散布消息,就说他们的使者背信弃义,被我们杀了,黄金也被我们缴获了。 让摄政王知道,我们不好惹。” 雅克丽点头:“这个办法好。摄政王本就多疑,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猜忌手下,不敢轻易动兵。” 第238章 卸磨杀驴,索要北境 第二百三十八章卸磨杀驴,索要北境 黑风口的粮仓旁新辟了一间密室。 二十万两黄金被分门别类地装在木箱里,码得整整齐齐。 王白亲自带着上官南和李勇清点数目。 “整整二十万两,一两不少。” 上官南核对着清单,语气里难掩振奋。 “有了这笔钱,弟兄们的冬衣和开春的军饷都不用愁了。” 李勇摸着金条,眼睛发亮。 “更重要的是能造炮!” “我琢磨着把破冰炮再改改,要是能加上转轮装置,射速起码能快一倍。” 王白点头。 “需要多少工匠和材料,尽管开口。” “另外,战死弟兄的家属,每家先发五十两抚恤金,让他们能安稳过冬。” “侯爷放心,这就去办。” 上官南拱手应下。 血屠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麻袋。 往地上一摔,里面滚出几颗血淋淋的头颅。 “战俘营里几个刺头想闹事,给按下去了。” “这几个是带头的,给其他北熊国崽子们提个醒。” 王白瞥了一眼麻袋。 “别太过分,毕竟是俘虏。” “按规矩来,饿几顿就行了。” “知道了。” 血屠咧嘴一笑。 “对了,瓦西里那小子又在喊要见你,说有要事。” “不见。” 王白转身往外走。 “让他老实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走出密室,夜风带着草原的寒意扑面而来。 ......... 三日后的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黑风口的宁静。 一个穿着锦缎官服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随从,在骑兵的“护送”下直奔主营帐。 “圣旨到!王白接旨!” 中年人勒住马,扯着嗓子喊道,态度倨傲。 王白正在看李勇新画的画图,闻言皱了皱眉,起身出帐。 “不知公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来的是宫里的传旨太监,姓刘,专管北疆军务传旨。 刘公公斜睨了王白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 “咱家奉陛下之命而来,王侯爷好大的架子。” 王白没接话,只是拱手。 “请公公宣旨。” 刘公公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守将王白,虽退北熊,然靡费军饷甚巨。” “今国库空虚,着王白献黑风口及平安镇二城,以充军资。” “若有违抗,即视为谋反,朝廷将遣大军征讨。钦此。” 念完圣旨,刘公公把旨意往王白面前一递,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帐外的血屠和李勇听得真切,顿时炸了锅。 “什么狗屁圣旨!” 李勇拄着拐杖冲上来。 “黑风口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平安镇是侯爷一手建起来的,凭什么给朝廷?” 血屠更是直接按住了腰间的刀。 “这老狗是不是活腻了,敢来这儿撒野!” 上官南连忙拦住两人,对着王白使眼色,示意他别冲动。 王白接过圣旨,指尖捏得发白。 上面的字迹像针一样扎眼。 他盯着刘公公,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公公可知,黑风口是北境的门户,平安镇是数万百姓的家?” 刘公公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 “侯爷想抗旨?” “咱家可提醒你,京营的五万铁骑已经整装待发,就等陛下一声令下了。” “五万铁骑?” 王白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公公觉得,他们能过得了雁门关吗?” 刘公公被噎了一下,随即换上谄媚的笑。 “侯爷何必跟朝廷硬碰硬?” “您守北境辛苦,陛下都看在眼里。” “只要献了城,陛下说了,封您为平北侯,食邑三千户,何等荣耀!” “荣耀?” 王白把圣旨扔回给刘公公。 “用弟兄们的血和百姓的家换的荣耀,王某要不起。” “公公请回吧,告诉陛下,城,不可能给。” “若要打,王某奉陪到底。” 刘公公没想到王白如此强硬,脸色铁青。 “好!好得很!王白,你等着!” “咱家这就回禀陛下,看你怎么收场!” 说罢,他带着随从,气急败坏地策马而去。 刘公公走后,帐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朝廷这是卸磨杀驴!” 李勇气得浑身发抖。 “咱们在前面跟北熊国拼命,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血屠咬牙道。 “干脆反了!” “凭咱们现在的实力,占了雁门关,自立为王,不比看朝廷脸色强?” 上官南忧心忡忡。 “不可冲动。” “朝廷毕竟是正统,真要是打上了,咱们就是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京营的铁骑确实不好对付。” 雅克丽站在一旁,轻声道。 “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朝廷突然要两城,太蹊跷了。” 王白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的黑风口和平安镇两点来回滑动。 他知道雅克丽说得对,朝廷不会无缘无故索要两城,定是有人进了谗言。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些一直视他为眼中钉的北方世家。 “反是不能反的。” 王白开口,声音沉稳。 “但城也不能给。” “黑风口一丢,北熊国随时能南下;平安镇一献,数万百姓无家可归,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那怎么办?” 血屠急道。 “总不能坐等着朝廷大军来吧?” “备战。”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上官,你带五千人回守平安镇,加固城墙,组织百姓操练,做好防御准备。” “是!” “李勇,把所有能调动的炮都拉出来,黑风口两侧的峭壁上多设瞭望哨,一旦有动静,立刻示警。” “没问题!” “血屠,你的血影杀手分成两队。” “一队盯着雁门关方向,一队潜入京城,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顺便给那刘公公‘送’份大礼。” 王白顿了顿,补充道。 “别弄死,让他知道疼就行。” 血屠眼睛一亮。 “明白!保证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雅克丽,” 王白看向她。 “你熟悉北境各族的关系,去联络一下周边的牧民部落。” “告诉他们,朝廷要占黑风口和平安镇,到时候他们的牛羊和草场也保不住。” “想保住家园的,就让他们派些人手来帮忙。” 雅克丽点头。 “放心,牧民们最恨朝廷的苛捐杂税,一定会帮忙的。” .......... 当晚,王白去了战俘营。 瓦西里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件破旧的军大衣。 看到王白进来,警惕地抬起头。 “朝廷要你献城?” 瓦西里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听到了消息。 王白在他对面坐下。 “你消息倒是灵通。” “北熊国的细作不是吃干饭的。” 瓦西里冷笑。 “怎么?王侯爷现在是腹背受敌,焦头烂额了吧?” “与你无关。” 王白淡淡道。 瓦西里却往前凑了凑。 “怎么与我无关?” “你要是倒了,我这辈子都别想回北熊国了。” “我有个主意,或许能帮你。” 王白挑眉。 “哦?说说看。” “北熊国和朝廷,你现在谁也打不过,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瓦西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你可以跟我合作。” “你放我回去,我说服我哥哥,暂时不犯北境。” “你腾出手来对付朝廷,等你站稳脚跟,再放我一条生路。”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瓦西里道。 “朝廷想占北境,也想削弱北熊国。” “你我联手,至少能让北境乱不起来。” “等你解决了朝廷的麻烦,再杀我也不迟,不是吗?” 王白沉默了。 瓦西里的话有道理,腹背受敌确实是大忌。 放他回去,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安宁,但也可能是放虎归山。 “我可以放你回去。” 王白缓缓开口。 “但你要写封信给你哥哥,保证三个月内,贝加尔军团不踏入北境一步。” “另外,你得把北熊国在朝廷安插的细作名单交出来。” 瓦西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成交。看来王侯爷也不是那么蠢。” “别耍花样。” 王白站起身。 “如果你哥哥不答应,或者你敢回来,下次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瓦西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步了。 ....... 七日后,雅克丽带回了好消息。 周边七个牧民部落,共派出了三千精壮骑兵,愿意协助防守黑风口。 “乌珠穆沁部的首领说,当年若不是侯爷出手,他们的羊群早就被北熊国抢光了。” “这次就算拼了命,也要帮侯爷守住黑风口。” 雅克丽说起牧民们的热情,语气里满是暖意。 王白看着帐外正在和山字营士兵一起操练的牧民骑兵,心里踏实了些。 “告诉他们,粮草管够,战后每家赏十匹绸缎和二十石粮食。” 与此同时,血屠也传回了消息。 朝廷里果然有人在搞鬼,为首的是户部尚书张谦。 他收了北熊国的好处,故意在皇上面前提议索要两城,想借朝廷的手除掉王白。 而那个刘公公,回去后添油加醋地说了王白一堆坏话。 皇上已经下旨,让京营总兵李景隆率军五万,三日后抵达雁门关。 “张谦那老东西,我已经让人给他‘留了点纪念’,估计现在还在病床上哼哼。” 血屠笑得阴险。 “李景隆是个草包,当年跟北元打仗,输得裤衩都不剩,不足为惧。” 王白却不敢大意。 “草包也能带五万兵,硬拼肯定不行。” “李勇,炮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李勇拍着胸脯。 “二十门改造后的破冰炮,都架在黑风口两侧的峭壁上,炮弹管够。” “李景隆敢来,就让他尝尝铁疙瘩的厉害!” 三日后,李景隆的大军果然抵达了雁门关外,扎下连绵的营寨,旌旗蔽日。 一个斥候飞奔回黑风口。 “侯爷,李景隆派人送来了战书,说明日午时,要么献城,要么开战。” 王白接过战书,上面的字迹狂傲,透着一股目中无人的嚣张。 他冷笑一声,将战书扔在火盆里。 “告诉李景隆,想要城,就自己来拿。” (六)炮轰敌营,初战告捷 次日午时,李景隆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黑风口外。 李景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亮银甲,在阵前耀武扬威。 “王白!识相的就赶紧开门献城!” “不然本将军踏平黑风口,鸡犬不留!” 王白站在峭壁上,冷冷地看着他。 “李景隆,你率军来犯,师出无名。” “真要打起来,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笑话!” 李景隆大笑。 “本将军奉旨行事,何谈无名?” “给我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千步兵推着云梯,朝着黑风口的关隘冲来。 “放!” 王白一声令下。 峭壁上的破冰炮瞬间开火,带着尖啸的炮弹砸进敌阵,炸开一团团火光。 冲在前面的步兵被炸得人仰马翻,云梯断的断,碎的碎。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有炮?” 李景隆吓得脸色发白,他根本没料到黑风口的防御如此坚固。 “将军,撤吧!这炮太厉害了!” 副将劝道。 李景隆咬着牙。 “不行!刚开战就撤,陛下会杀了我的!” “弓箭手,给我射!” 弓箭手阵射出密集的箭雨,却被关隘上的盾牌挡了下来,伤不到人分毫。 李勇在炮位旁指挥。 “左边那门,往敌营中间打!” “对,就是帅旗那儿!” 一颗炮弹精准地落在李景隆的帅旗旁,炸得泥土飞溅。 李景隆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狼狈不堪。 “撤!快撤!” 李景隆再也顾不上脸面,爬起来就往回跑。 失去指挥的大军顿时溃散,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王白看着溃败的敌军,眉头一皱。 这只是开始,李景隆败了,朝廷还会派更多的人来。 第239章 江南严党,王白要造反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江南严党,王白要造反啊 黑风口初战告捷的消息传到平安镇。 百姓们欢欣鼓舞,自发组织起来加固城墙。 上官南带着兵卒们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松懈。 傍晚,沐青妍正在给守北喂奶。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走到门口,看到几个兵卒押着个形迹可疑的人往镇外走。 “怎么了?” 沐青妍问守门的兵卒。 “回夫人,这小子鬼鬼祟祟地在镇外转悠,像是细作。” “上官将军让押去审审。” 沐青妍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转身回屋,刚想把守北交给奶妈。 突然听到屋顶有响动。 “谁?” 沐青妍厉声喝道,顺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一个黑影从屋顶跃下,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 手里拿着匕首,直扑沐青妍而来! “保护夫人!” 守在门外的护卫冲了进来,与黑影打在一处。 沐青妍抱着守北,退到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却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 黑影武功不弱,几招就放倒了两个护卫。 就在他再次扑向沐青妍时,一支箭从窗外射来,正中他的肩膀! “找死!” 上官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弓箭手冲了进来。 黑影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破窗而逃。 上官南冲到沐青妍身边。 “夫人没事吧?” 沐青妍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没事,多亏上官将军来得及时。” “是属下失职,让夫人受惊了。” 上官南愧疚道。 “这伙人肯定是李景隆派来的细作,想劫持夫人和小公子要挟侯爷。” 沐青妍抱紧守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上官将军,给侯爷送封信,就说我和守北都好。” “让他安心对付李景隆,不用牵挂家里。” “平安镇有我,还有乡亲们,一定能守住。” 上官南看着沐青妍,心里暗暗佩服。 都说王夫人温柔贤淑,没想到关键时刻如此镇定。 “夫人放心,属下这就派人送信。” ...... 平安镇遇袭的消息传到黑风口时,王白正在和李勇研究炮位。 听到沐青妍和守北差点遇险,脸色阴沉。 “李景隆!我操你祖宗!” 王白一拳砸在案上。 血屠和雅克丽从未见过王白发这么大的火,都不敢说话。 “侯爷息怒,夫人和小公子没事就好。” 雅克丽轻声劝道。 王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血屠,你带两千血影杀手,连夜赶往平安镇,协助上官南守住镇子。” “告诉上官南,谁敢动我妻儿一根头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血屠领命,转身就走。 王白又对李勇道。 “李景隆敢派人偷袭平安镇,说明他急了。” “我们得给他加点料。” “你带五千人,绕到雁门关后面,断了他的粮道。” “记住,动静要大,让他以为我们要抄他老巢。” “明白!” 李勇拄着拐杖,兴冲冲地去了。 雅克丽看着王白。 “那你呢?” “我守在这里。” 王白眼神冰冷。 “李景隆想攻城,我就陪他玩。” “他不是想要黑风口吗?我就让他用尸体来填!” ............. 李景隆在黑风口吃了败仗,又损了细作,气得暴跳如雷。 他在帐内原地踱了三圈,指着副将的鼻子骂。 “废物!连个女人和孩子都抓不到,留你们何用!” 副将缩着脖子不敢顶嘴,心里却暗骂。 要不是你指挥不力,我们能损兵折将吗? 正闹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兵卒连滚带爬冲进来。 “将军!不好了!我们的粮道被劫了!” “后营的粮草……全被烧光了!” “什么?!” 李景隆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李勇那瘸子敢阴我?!” 他猛地拔出剑。 “备马!老子现在就去灭了他!” “将军不可!” 副将连忙拉住他。 “现在去追,黑风口的王白要是趁机打过来,我们腹背受敌啊!” 李景隆这才清醒几分,颓然坐回椅子上。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五万大军,没了粮草,撑不了三天。 ........... 血屠带着血影杀手赶到平安镇时,正撞见沐青妍在给守城的兵卒分发姜汤。 她穿着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起。 眉眼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温和的笑意。 “夫人,侯爷让我来护着您。” 血屠抱拳道。 沐青妍抬眸,眼底漾起暖意。 “辛苦血屠大人了。快进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外面风大。” 血影杀手们面面相觑。 这位王夫人,和传闻里的娇弱模样完全不同。 明明带着孩子,却比谁都镇定。 夜里,沐青妍哄睡了守北,坐在灯下缝补兵卒们磨破的战袍。 上官南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夫人,这是从李景隆营里截获的,好像是他给京城的求救信。” 沐青妍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满是哭穷和抱怨。 说王白如何凶悍,粮草如何被劫,请求朝廷速发粮草援兵。 “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沐青妍将信烧在烛火里。 “告诉侯爷,平安镇这边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心。” “倒是李景隆那边,不妨再添把火。” 上官南一愣。 “夫人的意思是……” “让百姓们多备些锣鼓鞭炮,夜里在镇墙上敲锣打鼓,装作要劫营的样子。” 沐青妍眼尾弯起。 “吓吓他们也好,让他们更睡不着觉。” ........... 李景隆的军营果然被平安镇的锣鼓声搅得鸡犬不宁。 兵卒们整夜不敢合眼,到了后半夜,个个哈欠连天。 王白站在黑风口的峭壁上,听着远处的锣鼓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勇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传来信,” 雅克丽递上纸条。 “他说已经绕到雁门关西侧,正在埋炸药,准备炸断他们的退路。” “很好。” 王白点头。 “通知下去,三更天,我们也动动。” 三更时分,黑风口的闸门突然打开。 王白亲率三千山字营精锐,借着夜色摸进了李景隆的大营。 “杀!” 随着一声呐喊,火把骤然亮起。 刀光剑影在营中翻飞。 李景隆的兵卒本就又饿又困,哪里招架得住? 瞬间溃不成军。 “王白!你偷袭!” 李景隆披头散发地从帐中冲出,被王白一脚踹翻在地。 “彼此彼此。” 王白踩住他的胸口,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还要两城吗?” 李景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 “不……不要了……求侯爷饶命!” “滚。” 王白收回剑。 “带着你的残兵,滚出北境。再敢踏进一步,斩!” 李景隆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的人跑了。 留下满地狼藉的营寨和没来得及带走的军械。 天亮时,黑风口和平安镇的锣鼓声都停了。 王白骑马赶回平安镇,刚到镇口,就看到沐青妍抱着守北站在那里等他。 “回来了?” 她迎上来,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 “嗯。” 王白接过守北,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伸手抓住他的胡须。 “疼疼疼。” 王白笑着掰开他的小手。 “小兔崽子,敢揪你爹的胡子。” 沐青妍看着父女俩打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朝廷那边……” “张谦已经被血屠‘请’去北境‘做客’了,” 王白捏了捏她的脸颊。 “短时间内,没人敢再来找不痛快。” 李景隆溃败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张谦正坐在府中喝茶。 指尖捻着一枚玉扳指,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 他原以为李景隆再草包,五万大军总能耗垮王白,没成想竟败得如此狼狈。 “大人,不好了!血屠的人摸到府外了!” 管家连滚带爬闯进来,脸色惨白。 张谦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茶水溅湿了衣袍。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 “慌什么?备马!从后门走!”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在府中挖了条密道直通城外。 血屠带着人冲进张府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张谦早已没了踪影。 “妈的,让这老东西跑了!” 血屠一脚踹翻桌椅。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而此时的张谦,正骑着快马往南疾驰,身后跟着几个心腹。 他回头望了眼京城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心腹问道。 张谦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蜡封的密信。 “去江南。找严党那边的人。” “王白想安稳守着北境?没那么容易。” 他早就和江南的严党势力勾连,这次怂恿朝廷索要黑风口和平安镇,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 成了,他能借朝廷之手除掉王白,吞下北境的好处。 败了,正好借王白的手削弱京营实力,为严党在江南扩张铺路。 “那封密信……” 心腹欲言又止。 “这是王白通敌北熊国的‘证据’,” 张谦抚摸着密信上的火漆,笑得阴狠。 “等我到了江南,就让这‘证据’传遍天下。” “到时候,就算王白有天大的本事,也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国贼!” 他勒住马缰,望着江南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 “北境的安宁?我偏要让那里再乱起来。” “王白,我们慢慢玩。” 张谦一路南下,快马加鞭,不出三日便抵达了江南苏州府。 严党在江南的据点设在一处临河的画舫里,船身雕梁画栋。 掩在层层荷叶间,看似风雅,实则暗藏玄机。 “张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画舫上迎出来的是严党的心腹谋士徐文长,此人八字胡微翘,眼神里满是算计。 “严大人已经在舱内候着了。” 张谦跟着徐文长踏入船舱,只见严党首领严世藩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如意。 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听说你在北境栽了?” 张谦躬身行礼,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属下无能,让王白那厮占了便宜。” “但属下带了份大礼,保管能让他万劫不复。” 说着,他将那封伪造的“密信”递了上去。 严世藩接过,拆开一看,信上模仿王白的笔迹写着与北熊国密约的内容。 甚至还盖了个伪造的北境将军印,做得天衣无缝。 “嗯,有点意思。” 严世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东西倒是能掀起些风浪,但光凭一封假信,想扳倒王白还不够。” 张谦早有准备,凑近一步道。 “大人放心,属下还留了后手。” “李景隆败逃时,属下让人截了他的一部分残兵,现在正藏在江南水乡的芦苇荡里。” “只要放出消息,说这些人是王白故意放走的‘北熊细作’,再让他们穿着北熊军服‘袭扰’几个村镇……” “妙啊!” 徐文长抚掌笑道。 “一假一真,真假掺半,由不得天下人不信。” “到时候朝廷下旨征讨,我们再推波助澜,王白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叛国罪名!” 严世藩终于坐直了身子,将翡翠如意往桌上一敲。 “就按你说的办。” “徐文长,你去安排,让那些残兵演得真些,动静越大越好。” “张谦,你去联络江南的言官,让他们把‘王白通敌’的奏折雪片似的往京城送。” “属下遵命!” 张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白被千夫所指、兵败如山倒的模样。 几日后,江南果然起了风波。 先是苏州城外几个村镇遭“北熊兵”袭扰,村民们哭诉着“北熊兵”的凶悍。 而那些“北熊兵”的装备,赫然是京营的制式兵器。 这正是张谦特意安排的,就是要坐实“王白私放敌军”的罪名。 紧接着,江南的言官们开始上奏,弹劾王白“通敌叛国”。 奏折里附上了那封伪造的密信,还有所谓“村民目击证词”,细节详实得仿佛亲眼所见。 消息往北境飞传,很快就传到了平安镇。 “侯爷,江南那边乱套了!” 上官南拿着急报冲进帐内,脸色凝重。 “外面都在传……说您故意放走北熊细作,还和瓦西里暗中勾结,要把北境卖给北熊国!” 王白正在给守北削木剑,闻言动作一顿,木剑的边角削歪了一块。 他放下刻刀,接过急报,眉头越皱越紧。 “北熊兵袭扰江南?还带着京营兵器?” 王白冷笑一声。 “张谦这老东西,倒是处心积虑。” 沐青妍端着刚温好的羊奶走进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是张谦的阴谋?” “除了他,没人能把假的编得这么‘真’。” 王白将急报拍在桌上。 “他在江南有严党撑腰,这是想借舆论把我钉死在叛国柱上。” 这时,帐外传来喧哗声,血屠掀帘而入,手里攥着几张从镇上贴的告示。 “他娘的!这些告示上全是骂您的话,说您是北境叛徒,还说要扒您的皮!” 第240章 谣言,首辅驾到 第二百四十章谣言,首辅驾到 王白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告示,眼底发沉。 “撕了。” 王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意。 血屠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将告示揉成一团,往地上啐了口:“撕了也没用,镇上都传遍了。刚才还有几个老伙计来问,眼神里那股子怀疑,跟刀子似的。” 沐青妍把温好的羊奶放在桌上,轻轻按住王白攥紧的拳头。 “别急。” “百姓们只是听了传言,不是真信。” “我们守着平安镇这么久,多少人家的子弟跟着侯爷在黑风口拼命,他们心里有数。” 沐清妍抬眸看向血屠。 “可架不住人嚼舌根啊!” “那些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瓦西里去年冬天跟侯爷在帐里谈了半柱香都写进去了,跟亲眼见似的!” 李勇得直跺脚。 王白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帐门口。 “上官呢?” 王白扬声问。 亲兵很快回话:“上官将军正在镇口安抚百姓,说要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来帐里议事。” “让他把人请进来。” “血屠,去把那几个散播流言最凶的人‘请’到帐外候着,别动手,就看着。” 王白回头,目光扫过帐内。 血屠眼睛一亮:“明白!” 沐青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要不要我去准备些茶水?老人们怕是也受了惊吓。” “不用。” 王白摇头道:“我要跟他们说的,不是几句温言软语能了的。” 片刻后,上官南带着四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走进来。为 首的是张老栓,当年平安镇刚建时,他带着三个儿子在修城墙,大儿子死在了北熊国第一次偷袭里。 “侯爷。” “老伙计们不是不信您,只是外面那些话……太吓人了。” 张老栓往地上一跪,后面三位老人也跟着跪下。 王白连忙扶起他:“张老爹,您这是折我的寿。有事坐着说。” 张老栓被扶到椅子上,手还在抖:“侯爷,俺家老大死在黑风口,尸体是您让人抬回来的。俺信您不是那号人。可……可江南那边说有密信,还有人证……” “密信是假的,人证是演的。” “张老爹,您识字,看看这个。李景隆的残兵穿着北熊军服在江南闹事,用的却是京营的兵器。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王白开门见山,拿起桌上的急报 “这不是扯犊子吗!北熊国的刀是弯的,京营的刀是直的,瞎子都能分清!” 张老栓接过急报,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另一位老人颤声道:“可朝廷那边……要是真信了这些,派兵来打咋办?” “打就打。” “黑风口的炮还在,平安镇的墙没塌。当年北熊国十万铁骑都没踏进来,难道还怕几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 王白语气平静。 沐青妍适时开口:“各位老爹,去年冬天粮荒,是侯爷打开粮仓放粮,才没让镇上饿死人。前年瘟疫,是侯爷让人请了郎中,挨家挨户送药。这些事,大伙儿忘了吗?” 老人们沉默了。张老栓抹了把脸:“没忘。俺家小孙子就是那年染上瘟疫,被夫人您亲自喂药才活下来的。” “那就行了。” “今日请各位来,不是求你们信我,是想告诉你们。” “平安镇是我们的家,谁想毁了它,就得踩着我们的骨头过去。” “不管外面怎么说,我王白在一天,就守一天。” 王白站起身。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血屠押着三个汉子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是刚才在镇口喊得最凶的。 “侯爷饶命!小的是被人挑唆的!” “是……是个穿青布衫的给了俺五两银子,让俺在镇上说您通敌……” 那汉子“噗通”跪下。 王白挑眉:“青布衫?长什么样?” “留着山羊胡,左眼角有颗痣。” 汉子哆哆嗦嗦道:“他说只要把事闹大,朝廷就会派兵来,到时候我们都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张老栓气得胡子发抖:“狗娘养的!拿银子让你卖祖宗!” 王白摆了摆手:“把他们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放。” 等血屠押人出去,他看向几位老人:“瞧见了?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生。但只要我们自己不乱,谁也别想钻空子。” 张老栓站起身,往地上重重一揖:“侯爷,您放心!俺这就回去跟街坊们说,谁再敢瞎咧咧,俺第一个敲碎他的牙!” 其他三位老人也跟着起身:“我们也去!” 老人们走后,上官南低声道:“侯爷,要不要顺着那汉子的线索查?说不定能摸到张谦在镇上的眼线。” “不用查。” 王白摇头道:“张谦要的就是我们乱。越查,越显得我们心虚。” 沐青妍端起羊奶递给他:“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人泼脏水。” 王白接过羊奶,却没喝。他望着帐外飘扬的旗帜,缓缓道:“得让京城知道,谁才是北境的根。” ***三日后,平安镇的街道上多了一道奇观。 几十个披麻戴孝的妇人,捧着自家男人的牌位,跪在镇中心的石台上。 她们不吵不闹,就那么跪着,面前摆着的是黑风口阵亡将士的名册。 张老栓带着几个老人在旁边守着,谁要是敢说一句王白的坏话,立刻就被他用拐杖赶出去。 “都瞧瞧!” “这上面的名字,哪个不是为了守平安镇死的?” “他们的妻儿现在还在镇上,王侯爷要是通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们!你们信吗?” 张老栓对着围观的百姓喊。 人群里议论纷纷,却没人再敢乱说话。 这时,沐青妍抱着守北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抬着几大箱东西。 “各位乡亲。” “这些是黑风口的军械,有北熊国的弯刀,有我们自己造的火炮零件。” “大家都来看看,看看我们是怎么跟北熊国拼命的。” 沐清妍开口。 箱子打开,寒光闪闪的兵器映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俺哥的刀,他死的时候,刀还插在北熊兵的胸口上……”“” 一个瘸腿的士兵指着一把缺口的长刀。 人群里渐渐有了啜泣声。 “嫂子们,委屈你们了。但我们不能让死去的弟兄们背骂名。” ”今日我们就在这儿跪着,直到天下人都知道。” “王白不是叛徒,我们北境的汉子,没有孬种!” 沐青妍抱着守北,慢慢走到石台前,对着那些妇人深深一拜。 守北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伸出小手抓住沐青妍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叫着。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人群里突然有人喊:“王侯爷是好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我们信王侯爷!”“谁再敢造谣,就是跟我们平安镇过不去!” 喊声越来越响,震得屋檐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 “废物!一群废物!” “五万大军拿不下一个黑风口,现在还让人家反咬一口!” “你告诉朕,这‘通敌’的奏折,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皇帝把江南送来的奏折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刘公公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陛下息怒!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但王白敢抗旨不献城,确实有反心……” “反心?” 皇帝冷笑道:“他要是真反了,雁门关早就不是朕的了!” 旁边的首辅颤巍巍道:“陛下,依老臣看,江南的事怕是有蹊跷。王白在北境经营多年,要是真通敌,北熊国何必打那么多年仗?” “可那些证据……” “密信、人证、还有京营兵器……桩桩件件都指着他。” 皇帝揉着眉心。 首辅叹了口气:“陛下,张谦与严党素有往来,他的话怕是不能全信。不如……派个可信的人去北境看看?”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就派你去。带上朕的密旨,若王白真有反心,就地格杀。若真是被人陷害……”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把搅事的人,给朕揪出来。” ........ 消息传到平安镇时,王白正在给守北做木马。 听到首辅要来,王白手里的刻刀顿了顿。 “首辅是个老狐狸。” “他要是想罗织罪名,我们百口莫辩。” 上官南忧心忡忡。 血屠摩拳擦掌:“要不先把他扣下来?等我们查清了张谦的罪证,再送他回去?” “扣不得。” 王白继续削着木马的腿,道:“他是皇帝的人,扣了他,就真成了谋反。” 沐青妍端来一盘刚蒸好的馒头:“首辅是出了名的护短,当年严党想动他门生,他硬是在朝堂上跟严世藩吵了三天三夜。或许……他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王白放下刻刀,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守北。 小家伙抱着馒头啃得满脸都是,惹得众人笑起来。 “不管他是狐狸还是老虎,来了就知道。” “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王白擦了擦守北脸上的碎屑。 七日后,首辅的仪仗抵达平安镇。 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辆低调的马车,跟着十几个护卫。 王白带着上官南和血屠在镇口迎接。 马车停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的老者走下来。 此人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王侯爷。” 首辅拱手,语气平淡。 “首辅大人。” “一路辛苦,镇上备了薄酒。” 王白回礼。 首辅却没动,目光扫过镇口的石台。 那里的妇人已经散去,但石台上还留着焚香的痕迹。 “听说前些日子,镇上的妇人们在这里跪了三天?” 首辅他问。 “是。” 王白坦然道:“她们想让天下人知道,她们的男人不是为叛徒死的。” “去黑风口看看。” 首辅点点头,转身走向马车。 黑风口的关隘上,寒风呼啸。 “首辅大人您瞧,这二十门炮都是俺们自己改的,射程比京营的远三成。” “上次李景隆来,就是被这些家伙打跑的。” 李勇拄着拐杖,指着峭壁上的炮位。 “这是……阵亡士兵的名字?” 首辅摸着冰冷的炮身。 “是。” “每门炮上都刻着牺牲弟兄的名字,让他们看着我们守着这关口。” 李勇声音低沉。 首辅沉默片刻,又问:“瓦西里还在战俘营?” “在。” 王白道:“不过他前些日子递了降书,说愿意帮我们劝降北熊国的贝加尔军团。” “哦?” “你信他?” 首辅挑眉。 “不信。” “但能用他牵制北熊国,何乐而不为?” 王白笑了。 他们走到关隘边缘,往下望去。 峡谷里的积雪还没化,隐约能看到当年大战留下的残骸。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着血。” 首辅大人,您说要是我真想通敌,用得着让弟兄们流这么多血吗?” 李勇问。 首辅望着远处的草原,缓缓道:“老夫在京城就听说,王侯爷治北境,不靠杀戮,靠的是人心。” 说到这,他转身看向王白:“平安镇的粮仓,是不是还在接济周边的牧民?” “是。” “黑风口的战俘营,是不是给北熊兵治病,还教他们种地?” “是。” 首辅笑了:“这样的人,要是能通敌,那天下就没有忠臣了。” 王白一怔:“大人……” “但老夫帮不了你。” “严党在江南势力太大,那封假密信已经传遍天下,就算老夫回去辩解,也没人信。” 起笑容。 说到这,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纸: “这是张谦与严世藩的通信,老夫在苏州府截获的。上面写着如何伪造密信,如何安排残兵演戏……或许,能有点用。” 第241章 北熊通常,瓦西里靠北 第二百四十一章北熊通常,瓦西里靠北 “多谢大人。” 王白接过信纸,点头道谢。 “谢老夫没用。” “得让天下人看到这些。但要小心,严党不会坐以待毙。” 首辅拍了拍他的肩膀。 首辅走后的第三夜,平安镇出事了。 粮仓突然失火,火光冲天。 “快来人啊!粮仓着火了!” “水!快找水!” 镇民们提着水桶往粮仓跑,却被一群蒙面人拦住。 “谁敢动!” “今日就烧了这粮仓,让你们知道通敌的下场!” 为首的蒙面人举着刀。 血屠带着血影杀手冲过来,与蒙面人打在一处。 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沐青妍抱着守北,站在镇衙门口指挥:“别乱!男人们跟着血屠大人杀贼,女人们去水井打水,孩子们把水桶往火场传!” 张老栓提着扁担,一棍打翻一个蒙面人:“狗日的!敢烧咱们的粮仓!” 王白站在屋顶,看着混乱的人群,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是严党最后的手段。 烧了粮仓,断了镇民的活路,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百姓自会反他。 “李勇!” 王白扬声喊。 李勇从暗处钻出来:“侯爷!” “按计划行事。” “明白!” 片刻后,粮仓的另一侧突然传来巨响。 原本紧锁的粮仓后门被炸开,里面涌出十几个士兵,个个扛着麻袋。 “别慌!粮仓的粮食早就转移了!” 士兵们大喊:“这里面都是柴火和稻草!” 镇民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蒙面人见状,知道中计,转身想跑,却被血影杀手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蒙面人见势不妙,想自尽,却被血屠一脚踹翻,扯下了面罩。 “是你!” “张谦的管家!” 血屠眼脸色一黑。 那管家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天亮时,火灭了。 蒙面人被悉数擒获,连同那个管家,一起绑在镇中心的石台上。 王白站在石台上,当着全镇百姓的面,宣读了张谦与严世藩的通信。 “……烧平安镇粮仓,断其民生,逼王白自乱……” “……散播流言,称其因通敌败露而焚粮灭迹……” 每念一句,百姓们的骂声就高一分。 “狗娘养的!” “千刀万剐了他们!” “俺就知道侯爷是被冤枉的!这些杂碎,不得好死啊!” 张老栓捧着那份通信,眼泪直流。 王白等众人骂够了,才扬声道:“今日,我王白以北境守将的名义起誓——三日之内,必带张谦的人头回平安镇,告慰那些被污蔑的弟兄,告慰所有信任我的父老乡亲!” “好!” “侯爷威武!” 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平安镇的屋顶。 沐青妍站在台下,看着高台上的王白,眼中有着着泪光。 她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 不是靠刀枪,是靠人心。 三日后,江南苏州府。 张谦正在画舫上与严世藩饮酒,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厮杀声。 “怎么回事?” 他放下酒杯,脸色发白。 一个护卫冲进来:“大人!是血影杀手!他们……他们杀进来了!” 严世藩猛地站起:“废物!不是说平安镇自顾不暇吗?” 话音未落,血屠一脚踹开舱门,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 “张大人,严大人。” “我家侯爷请你们去北境做客。” 血屠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张谦瘫倒在地,严世藩却拔出剑:“放肆!这里是江南,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血屠没说话,只是吹了声口哨。舱外突然传来炮声,震得画舫摇晃不止。 “忘了告诉你们,” 血屠一步步逼近:“李勇带着五千弟兄,已经把苏州府围了。你们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剑光闪过,惨叫响起。 一个月后,平安镇。 镇中心的石台上,新立了一块碑。 上面刻着所有为守护北境牺牲的将士名字,碑前摆着两具黑漆棺材,里面躺着的是张谦和严世藩的头颅。 王白一身素衣,手持酒壶,缓缓将酒洒在碑前。 “弟兄们,冤屈得到清白了。” “害你们蒙羞的人,我给你们带来了。” 王白声音低沉。 沐青妍抱着守北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眼眶泛红。 守北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肃穆,没有哭闹。 张老栓带着镇上的百姓,捧着香烛纸钱,一个个上前祭拜。 “狗剩子,你看到了吧?侯爷没骗咱们!” 一个老妇人对着石碑上的名字哭道:“你在那边安心吧,家里有侯爷照拂,饿不着……” 祭拜的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曾经被血屠抓住的尖嘴猴腮的汉子,他捧着一束野菊花,恭恭敬敬地放在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俺错了。” 他声音哽咽:“不该贪那点银子,说侯爷的坏话……俺以后要是再敢有二心,就让天雷劈死俺!” 王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血屠在旁边低声道:“侯爷,这小子这一个月表现还行,帮着修城墙,挑水劈柴,没少出力。” “知错能改,就还是平安镇的人。” 王白淡淡道。 祭拜结束后,上官南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明黄的圣旨。 “侯爷,京城来的圣旨!” 王白接过圣旨,展开。 上面写着皇帝的歉意,说之前是受了奸人蒙蔽,错怪了他,还封他为“镇北公”,赏赐了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呵,这皇帝倒是会做人。” 血屠撇了撇嘴:“早干嘛去了?” 王白将圣旨递给上官南:“收起来吧。黄金和良田都分给阵亡将士的家属,每家多给些,让他们日子好过点。” “是!” 沐青妍轻声问:“朝廷那边……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王白笑了笑:“派兵打回去?那北境怎么办?北熊国还在虎视眈眈,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抬头望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帝给了台阶,咱们就先下着。但北境的事,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几日后,平安镇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妇人们坐在门口做着针线活,时不时说笑几句。 沐青妍坐在院子里,看着守北在地上爬。 小家伙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喊“娘”了,虽然吐字不清,却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王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木雕的小木马。 “你看,给守北做的。” 王白笑了笑,把木马放在地上。 守北立刻爬过去,抱住木马啃起来。 沐青妍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这是玩的,不是吃的。” 王白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青妍,委屈你了。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不委屈。” 沐青妍靠在他肩上,“只要跟你在一起,再难的日子我也不怕。” 她顿了顿,又问:“瓦西里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 王白点头:“他说贝加尔军团愿意休战两个月,但要我们给他们一批粮食。我答应了,用我们缴获的李景隆的粮草跟他们换。” “两个月时间,够吗?” “够了。” 王白继续道:“两个月时间,我能让黑风口的防御再坚固一倍,能让平安镇的百姓再多存些粮食。到时候,不管是北熊国还是朝廷,谁也别想动我们。” 这时,李勇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侯爷,您看我新设计的炮!” “这个叫‘连珠炮’,一次能发五颗炮弹,射程比之前的破冰炮还远!” 王白接过图纸,仔细看着,越看越兴奋:“好小子!这个好!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就算是拆了我的帐蓬,也要给你凑齐!” “嘿嘿,不用拆帐蓬。” 李勇挠了挠头,继续道:“上次从李景隆营里缴获了不少铁料,够用了。” 沐青妍笑着端来茶水:“李勇大哥,快喝点水。看你高兴的,脸都红了。” “谢夫人!” “等这炮造出来,保管北熊国和朝廷的人都不敢再嚣张! 李勇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转眼道第二个月。 “侯爷!” “北熊国来的信!” “瓦西里说,他哥哥想跟您见一面,就在边境的榷场,商量明年的贸易。” 血屠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哦?他倒主动了。” 王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要不要去?” “万一有诈怎么办?” 血屠有些担心。 “去。” “贸易对我们有好处,能换些北境缺的药材和皮毛。” “至于诈……他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他知道,黑风口的炮不是吃素的。” 王白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沐青妍走过来,帮他掸掉身上的雪。 “不行。” 王白摇头:“守北还小,离不开人。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那你一定要小心。” 沐青妍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坚持。 “放心。” “我还等着回来跟你一起过年呢。” 王白捏了捏她的脸。 三日后,王白带着血屠和几十个护卫,来到边境的榷场。 瓦西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边跟着几个北熊国的将领,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凶悍。 “王侯爷,别来无恙。” 瓦西里笑着迎上来,脸上的疤痕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狰狞。 “托你的福,还行。” 王白淡淡道。 两人走进榷场的帐篷里,分宾主坐下。 瓦西里开门见山:“我哥哥说了,只要你们每年给我们十万石粮食,我们就保证不犯北境。还可以跟你们通商,用皮毛和药材换你们的茶叶和瓷器。” “十万石太多了。” 王白摇头:“最多五万石。而且,通商可以,但税要按我们的规矩来。” “五万石太少了!” 瓦西里皱眉:“我们那边冬天长,粮食不够吃。” “那就用皮毛来换。” 王白拿出一张清单:“上好的狐皮、狼皮,一张换十斤粮食。普通的羊皮,五张换十斤。你要是同意,咱们就签协议。不同意,那就免谈。” 瓦西里看着清单,沉默了半天。 他知道王白的脾气,说一不二。而且。 北熊国确实需要茶叶和瓷器,那些东西在他们那边能卖很高的价钱。 “好,我同意。” 瓦西里终于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想留在平安镇。” “我哥哥不信任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你让我留在平安镇,我可以帮你跟北熊国的部落打交道,他们都认识我。” 瓦西里看着王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王白看着他,沉默片刻:“可以。但你要遵守平安镇的规矩,要是敢乱来,我绝不客气。” “谢谢!” 瓦西里激动地站起来,而后道:“我保证!” 第242章 比武招亲,李婉儿身死 第二百四十二章比武招亲,李婉儿身死 瓦西里留在平安镇的消息,在镇民中传开。 有人担心他是北熊国的细作,夜里偷偷往他住的院子扔石头。 也有人记得他帮着劝降过几个负隅顽抗的北熊兵,悄悄在他门口放了几个热馒头。 王白对此只当没看见。 异族人在境内,有偏见是正常的。 想了想,王白给瓦西里派了个差。 记录员。 主要是清点战俘营里的北熊兵,登记他们的技能,愿意留下种地的就分块田,想回去的就记下来,等开春了一起送过边境。 “侯爷就这么信他?” “这小子眼神里的算计,隔着三里地都能瞧见。” 血屠不放心,提着刀在瓦西里院子外转了三圈。 王白正在给守北削木剑,木屑簌簌落在膝头。 “信不信,得看他自己怎么走。” “平安镇的规矩摆在这里,他要是守规矩,就是自家人。” “要是不守……” 王白把削好的木剑递给爬过来的守北。 说到这,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沐青妍抱着一叠刚缝好的婴儿衣裳走过来,笑道:“这几日天气回暖,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曾姐姐前几日还念叨,说生完孩子就没出过平安镇,想看看外面的光景。” 曾秀丽开春刚生了个女儿,取名念安。 王白看着沐青妍眼底的期待,心里一动。 这些年忙着打仗、建镇,确实没好好陪她们看过风景。 “好啊。” “让上官南和血屠跟着,我们去星愿城转转,听说那里的春天比别处早半个月。” 陈川放下刻刀。 *三日后,一行人马出了平安镇。 沐青妍抱着守北,曾秀丽抱着念安,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车帘掀开一角,能看到外面抽芽的柳树和翻绿的田野。 “听说星愿城的护城河两岸种满了桃花,这个时候该开了。” 曾秀丽轻声道,眼里向往。 沐青妍笑着点头:“等到了,咱们就去河边走走。我还听说那里有个月老祠,求姻缘特别灵,我们也去拜拜,求孩子们将来都能平平安安。” 守北在沐青妍怀里咿咿呀呀,小手抓住念安的衣角,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 马车外,王白骑着马,跟上官南并排走着。 “侯爷,星愿城虽小,却是连接南北的商道,鱼龙混杂,要不要提前跟当地官府打个招呼?” 上官南低声问。 “不用。” “我们是去游山玩水,不是去摆架子。让血屠把兵器都藏好,别吓着人。” “衣服身着换普通人就好。” 王白勒住缰绳,望着远处的炊烟。 血屠在后面哼了一声:“藏就藏,谁还怕了不成?” 话虽如此,还是让手下把腰间的弯刀塞进了行囊。 傍晚时分,星愿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是用青灰色的石头砌的,不高,却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城门上方的匾额上,“星愿城”三个大字被夕阳镀上金边。 进了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街道是用青石板铺的,干干净净,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绸缎庄的蜀锦、酒楼的幌子、胭脂铺的香袋…… 一路走过去,香气混着市井的喧闹,很是热闹。 最妙的,是护城河两岸,果然如传闻所说,栽满了桃树。 此时正是盛花期,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吹过,像是下了场桃花雨。 河边有不少游人,三三两两地散步、说笑,还有画舫在河上漂着,传来丝竹声。 “真好看。” 沐青妍掀开车帘,忍不住赞叹。 守北被外面的热闹吸引,伸着小手想去抓飘过来的花瓣。 王白勒住马,回头笑道:“先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慢慢逛。” 他们选了家临河的客栈,名字叫“听涛居”。 二楼的房间正好能看到护城河的景色。 安顿下来后,掌柜的送来晚饭,有清蒸鲈鱼、炒时蔬,还有当地特色的桃花糕,甜而不腻,带着花香。 守北和念安被奶妈抱去里间睡觉,王白和沐青妍、曾秀丽坐在窗边,就着月光和河灯喝酒。 “没想到离平安镇这么近,还有这么安逸的地方。” 曾秀丽抿了口酒,脸上泛起红晕,“以前总想着能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现在看来,平安镇是安稳,这里也是舒心。” 沐青妍靠在王白肩上,看着河面上漂流的河灯,轻声道:“等将来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在平安镇也种满桃树,修条跟这里一样的河,好不好?” “好。” 王白握住她的手,笑了笑道:“再给你盖座小楼,就在河边,让你天天能看桃花,听流水。” 第二天一早,几人沿着护城河散步。 桃花开得正盛,树下有姑娘们在写生,还有老艺人在拉二胡,曲子悠扬。 曾秀丽抱着念安,指着水里的小鱼给她看,念安咯咯地笑,小手拍打着襁褓。 走到街心广场时,突然听到一阵喧哗。 “快去看啊!李府小姐比武招亲!” “听说李小姐文武双全,就是眼光太高,挑了半年都没看上合适的!” 人群往广场中央涌去,王白他们也被好奇心驱使,跟着走了过去。 广场中央搭了个台子,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挂着彩带。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站在台上,约莫十八九岁,梳着双环髻,腰间别着一把短剑,眉眼灵动,正对着台下拱手。 “小女子李婉儿,今日设台比武招亲。” “但凡年满十八,未婚配的男子,都可上台挑战。” “只要能在我剑下走过三十招,或者能胜过我的丫鬟,小女子便愿嫁他为妻!” 李婉儿声音清亮,带着一股英气。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不少年轻男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来!” 一个壮汉跳上台,拱手道:“姑娘请赐教!” “请。” 李婉儿拔出短剑,剑尖指着地面。 那壮汉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没想到李婉儿看着娇弱,身手却极快,侧身躲过拳头,短剑轻轻一点,就抵在了壮汉的腰间。 “承让。” 壮汉愣了一下,红着脸跳跳了出台。 接着又上去几个,有练过拳脚的武夫,有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 但,都没撑过三十招。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 “都让让!” “赵公子来了!” 几个家丁粗暴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 那公子约莫二十岁,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眼神扫过台下,眼神倨傲。 “赵公子可是星愿城知府的外甥,听说武功不错!” “这下有看头了,李小姐会不会就是他的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 “把这些闲杂人等都赶开,别挡着本公子的路。” 赵公子走到台前,没看李婉儿,反而对着家丁扬了扬下巴。 “让开!让开!赵公子要上台,你们这些穷酸别在这儿碍眼!” “李小姐美若天仙,又岂是你们所能窥窃的?” “都滚!” 家丁们立刻狐假虎威地推搡起来。 有个老者没站稳,被推得差点摔倒,手里的糖葫芦滚了一地。 “不长眼啊!” 一个家丁还想去踹,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嗯?” 家丁低头,看到血屠正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吓得腿一软。 血屠刚想动手,王白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出门在外,别惹事。” 血屠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可那几个家丁没看出眉眼高低,见血屠穿着普通,以为好欺负,其中一个推了他一把。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这一推,正好撞在王白身上。 王白眉头微皱,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 “臭娘们,挡路了知道吗?” 那家丁还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推沐青妍。 “找死!” 血屠的怒喝刚出口,就见王白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哎哟”几声惨叫,那几个推搡的家丁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拎起来,一个个“扑通”“扑通”摔在三米开外的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受重伤。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公子脸上的倨傲僵住了,他看着王白,色厉内荏道:“你……你敢打我的人?知道我是谁吗?” 王白掸了掸被碰到的衣袖,淡淡道:“路是大家的,公子想过,不妨让家丁们好好说,何必动手?” 李婉儿在台上看得真切,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对着王白拱手道:“这位先生好身手,不知可否上台一叙?” 王白还没说话,赵公子已经跳上了台,指着王白道:“你敢不敢上台跟我打一场?赢了,李小姐归你;输了,就给我磕头认错!” 台下的血屠嗤笑一声:“就你?侯爷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戳死。” “侯爷?” 赵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以为你是谁?镇北公王白吗?也敢称侯爷?” 王白眼神微沉,上官南上前一步,刚想说话,被王白拦住了。 “不必了。” 王白看着台上的赵公子,笑了笑道:“我对招亲没兴趣,更不想跟你打。” 说罢,他对沐青妍和曾秀丽道:“这里太吵,我们去别处逛逛。” 沐青妍点了点头,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台上的李婉儿,见她正望着王白的背影,眼神里带着惋惜。 *走出广场,曾秀丽才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那赵公子一看就不好惹。” 血屠哼道:“不好惹?真动起手来,我能把他那身锦衣扒下来喂狗。” 王白笑了笑:“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我们是来玩的,不是来斗气的。” 他们沿着河边继续走,走到一座石桥上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先生请留步!” 回头一看,是李婉儿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荷包。 “我家小姐说,先生刚才出手相助,无以为报,这个请您收下。” “小姐还说,若是先生不嫌弃,今晚可否到李府一叙,喝杯薄酒?” 丫鬟把荷包递过来。 王白看着那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桃花,针脚细密。 随即,王白摇了摇头:“替我谢过李小姐,心意领了,有空的话会去。。” 丫鬟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强求,只好道:“好,那李府随时恭迎你们。” 等丫鬟走了,沐青妍拿起那个荷包,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笑道:“这李小姐倒是个有心人。” “嗯。” 王白握住她的手,继续道:“走吧,去月老祠,不是要去求平安吗?” 月老祠在城角,不大,却很古朴。 里面供奉着月老的塑像,手里牵着红线,慈眉善目。 前来求姻缘的大多是年轻男女,也有像沐青妍这样,带着孩子来求平安的。 她们买了香,虔诚地拜了拜,把写着守北和念安名字的红布条系在旁边的桃树上。 “希望守北将来能像他爹一样,有担当,也希望他能找个真心待他的姑娘。” 沐青妍轻声道。 曾秀丽摸着念安的小脸:“我不求别的,就求念安能平平安安长大。” 王白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虔诚的模样,陷入沉默。 他不求守北将来有多出息,只愿他能活在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阴谋的天下,能笑着长大,笑着老去。 从月老祠出来,天色已晚。 他们找了家酒楼吃饭,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赵公子刚才在比武招亲的台子上被人打了!” “真的假的?谁敢打他啊?” “好像是个外地来的,看着不起眼,身手却厉害得很,三两下就把赵公子和他带来的护卫都撂倒了!” “活该!谁让他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听说他还想对李小姐动手动脚,被人家丫鬟扇了一巴掌呢!” 沐青妍和王白对视一眼,都笑了。 血屠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肯定是那李小姐自己动手的,我看她剑法不错,收拾个赵公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一会,大量衙门差事走进,其中领头大喝道: “李婉儿今夜身死府中!凡是去过比武招亲的人,全部如实回答,来我这里!” 说完,领头赖三华带着身后十几名衙门的人,围着王白他们,大喝道: “我记得你!你就是当时在比武招亲的人!来人,给我抓了他们!” 第243章 朝花易逝,李家凶案 第二百四十三章朝花易逝,李家凶案 下一刻,酒楼里的喧闹瞬间凝固。 邻桌议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群穿着皂衣的衙门差役身上。 “李小姐……死了?” 曾秀丽怀里的念安被这阵仗吓得哭起来,她慌忙捂住女儿的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下午还好好的在台上比武,怎么会……” 沐青妍的脸色也白了,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守北,指尖微微颤抖。 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眉眼灵动的姑娘。 那个在台上挥剑时带着英气的姑娘。 就这么没了? 青春年华,说没就没了。 王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 下午离开时,李婉儿还在台上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带着惋惜。 怎么会突然身死府中? “愣着干什么!” 领头的赖三华见没人动,嗓门更粗了。 手里的铁尺往桌上一拍。 “都给我站起来!去过比武招亲的,一个个跟我回衙门问话!特别是你们几个!” 赖三华刮过王白一行人。 “我们只是去凑了个热闹,连台子都没靠近,凭什么抓我们?” 血屠把啃剩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眼神不善地瞪着赖三华。 “凭什么?” 赖三华冷笑一声。 “李府报案,说小姐是被比武招亲时怀恨在心的人所害!凡是在场的,都有嫌疑!少废话,跟我走!” 说着,他身后的十几个差役就围了上来。 伸手就要去抓沐青妍和曾秀丽。 “滚开!” 血屠猛地站起来。 蒲扇大的手一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差役就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 “敢碰夫人一下试试!” “反了!反了天了!” 赖三华吓得后退一步。 随即色厉内荏地大喊。 “这小子竟敢拒捕!还敢动手打差役!给我拿下!出了事我担着!” 剩下的差役仗着人多,拔出腰间的短刀就冲了上来。 血屠哪会把这些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 身形一晃,就像虎入羊群。 噼里啪啦几声脆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十几个差役全都被打飞出去。 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弯被踹。 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 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其他食客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赖三华吓得脸都绿了。 指着血屠,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是要造反吗?知道李府在星愿城的地位吗?敢伤官差,是要掉脑袋的!” “掉谁的脑袋,还不一定。” 王白缓缓站起身。 目光平静地看着赖三华。 “我问你,李小姐是怎么死的?何时发现的?死在何处?身上有何伤痕?” 一连串的问题掷地有声。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赖三华竟被问得一愣。 “我……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反应过来,梗着脖子道。 “反正是被害了!你少转移话题,赶紧跟我回衙门!” “看来,你这个领头的,也什么都不知道。” 王白摇了摇头。 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赖三华眼前晃了晃。 令牌是纯金打造,上面刻着一个“北”字。 边缘镶嵌着一圈银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赖三华的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瞬间,他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是镇北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公爷驾临,死罪!死罪啊!” 他身后的差役们虽然不知道令牌代表着什么。 但见头儿都吓成这样,也纷纷挣扎着跪下。 磕头如捣蒜。 酒楼里的人更是惊呆了。 镇北公王白? 那个在北境大败北熊国、硬生生守出一个平安镇的传奇! 他怎么会出现在星愿城,还穿得这么普通? 沐青妍和曾秀丽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王白会突然亮明身份。 王白收起令牌。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 “起来说话。李府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赖三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腰弯得像个虾米。 “回……回公爷,傍晚时分,李府的管家匆匆跑到衙门报案。 说……说李小姐在自己的院子里被人杀害了。 胸口有一处剑伤,凶器还留在现场。 是一把……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普通的铁剑?” 王白挑眉。 “李小姐自己会武功,身边还有丫鬟护卫,怎么会被一把普通铁剑所伤?” “这……小人也不清楚,” 赖三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知府大人已经带着仵作去李府了。 让小人先过来,把所有去过比武招亲现场的人都带回衙门问话。 怕……怕凶手跑了。” “胡闹!” 王白斥道。 “比武招亲现场那么多人,一个个带回衙门问话,得问到什么时候?耽误了查案时机怎么办?凶手要是想跑,早就跑了,还会等着你来抓?” 赖三华被训得不敢抬头。 连声应道:“是是是,公爷说得是,是小人鲁莽了。” “李府现在在哪?带我去看看。” 王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 “公爷要亲自去?” 赖三华一愣。 随即连忙道:“好好好,小人这就带路!李府就在城西的桃花巷,离这儿不远。” “青妍,你们先回客栈。” 王白回头对沐青妍道。 “让上官南留下保护你们,锁好房门,别出去。” 沐青妍知道他放心不下案子。 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曾秀丽也道:“公爷多加保重,李小姐那么好的人,一定要抓住凶手。” 王白嗯了一声。 跟着赖三华往外走。 血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差役。 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酒楼,街上已经没了傍晚的热闹。 只有巡逻的兵丁。 赖三华一路小跑地在前面带路。 嘴里不停地解释:“公爷,这李府在星愿城是书香门第。李老爷以前做过翰林院编修,后来告老还乡。就这一个女儿,宝贝得很。从小请了名师教文习武,没想到……” 王白没说话。 只是看着路边的桃树。 花瓣落了一地,被灯笼照着,像铺了一层粉色的雪。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走到桃花巷口,就看到巷子深处围了不少人。 还有衙役守着,不准靠近。 “让开!让开!镇北公来了!” 赖三华扯开嗓子喊。 守在巷口的衙役们一听,连忙让开一条路。 脸上满是敬畏。 李府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哭声。 一个穿着官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焦急地踱步。 看到王白进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 “下官星愿城知府周明,见过镇北公!不知公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知府不必多礼。” 王白摆了摆手。 “李小姐的案子怎么样了?” 周明叹了口气。 脸上满是愁容:“唉,别提了。下官也是刚到,仵作正在里面验尸。 李老爷悲痛过度,已经晕过去了,现在由管家陪着。” 他侧身让开:“公爷里面请。” 王白走进李府。 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草,打理得很精致。 显然主人是个爱花之人。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应该是李府的下人。 “小姐的院子在后面。” 周明领着王白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 后院更雅致。 种着几株罕见的绿梅。 墙角还有一个小池塘。 池塘边就是李婉儿的闺房。 闺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站着几个衙役。 还有一个穿着青衣的仵作正在忙碌。 “公爷,就是这里了。” 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白推门进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李婉儿躺在地上。 身上还穿着下午那件鹅黄色的衣裙。 只是胸口处染了一大片刺目的红,眼睛还睁着,嘴角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剑穿心。 仵作,正在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 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周明陪着一个陌生男子,刚想发问。 就被周明用眼色制止了。 “怎么样?” 王白蹲下身,目光落在李婉儿胸口的伤口上。 仵作愣了一下。 见周明点头,才恭敬地回道:“回大人,死者胸口有一处剑伤,贯穿心脏,应该是致命伤。伤口边缘整齐,凶器应该是一把锋利的长剑,剑尖略窄,剑身偏薄。” “死亡时间大概多久?” “回大人,应该在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之间,也就是傍晚时分。” 王白的目光扫过房间。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 梳妆台上还放着一面铜镜。 铜镜旁摆着几支珠钗。 墙上挂着一把短剑,正是下午李婉儿在台上用的那把。 “凶器找到了吗?” 王白继续问。 周明连忙道:“找到了,就在门口,是一把普通的铁剑,上面还有血迹,已经让衙役收起来了。” “有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 周明摇头。 “房间里很整齐,不像有过打斗的样子。李小姐身边的丫鬟说,傍晚时分,小姐说想独自待一会儿,让她们都出去了。半个时辰后再进来,就发现小姐出事了。” 王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就是那个小池塘。 池塘边有几行脚印,似乎有人从这里走过。 “池塘边的脚印查了吗?” “查了,” 周明回道。 “有几行杂乱的脚印,像是男人的,但很模糊。估计是被水泡过,看不太清。” 王白的目光又落回李婉儿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着诧异。 她认识凶手? 或者说,凶手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下午比武招亲结束后,有谁来找过她?” 周明连忙让人把李府的管家叫了过来。 管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此刻,管家哭得老泪纵横:“回……回大人,下午小姐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后来……后来赵公子来过,说想跟小姐说几句话,被小姐拒之门外了。再后来,就没别人来了。” “赵公子?哪个赵公子?” 王白追问。 “就是……就是知府大人的外甥,赵文轩。” 管家的声音有些犹豫。 周明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公爷,文轩他……他虽然性子傲了点,但绝不是杀人凶手啊!” “是不是,得查了才知道。” 王白淡淡道。 “赵文轩现在在哪?” “应该……应该在府里吧。” 周明擦了擦汗。 “下官这就让人去叫他来!” “不用。” 王白摇头。 “我亲自去看看。” 赵府离李府不远,就在隔壁的巷子。 此时赵府里灯火通明。 赵文轩正在客厅里大发雷霆。 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到,还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下午在比武招亲的台子上,他本想在李婉儿面前露一手。 没想到被王白搅了局。 还被李婉儿的丫鬟当众怼了几句,说他“心胸狭隘,不配上台”。 气得他一肚子火。 “公子息怒,” 一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劝道。 “李小姐不也没看上别人吗?依小的看,她心里说不定还有公子您呢。” “放屁!” 赵文轩一脚踹翻椅子。 “她要是心里有我,会把我拒之门外? 我看她就是看上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了! 还有那个什么镇北公,我看就是那野小子瞎编的,吓唬人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白和周明走了进来。 赵文轩看到周明,愣了一下。 随即怒道:“舅舅,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那个李婉儿后悔了,想通了要嫁给我?” 当他看到周明身后的王白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是你?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李婉儿死了。” 王白平静地看着他。 “傍晚时分,被人杀死在自己的闺房里。” 赵文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她死了?怎么可能!我下午还去见她了……” “你下午见过她?” 王白追问。 “什么时候?说了什么?” 赵文轩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去跟她说了几句话。问她……问她是不是看上那个野小子了。她骂我无理取闹,把我赶出来了……我……我没杀她!不是我杀的!” “你离开李府后,去了哪里?有谁能作证?” 王白步步紧逼。 “我……我回来后就在府里发脾气,家丁们都能作证!” 赵文轩指着旁边的家丁。 “你们说,我是不是一直在府里?” 家丁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道:“公子……您中间好像出去过一趟。 说是……说是去买醉,让小的们别跟着。” 赵文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周明的心也沉了下去,连忙道:“文轩,你说实话,你出去干什么了?” “我……我就是心里不痛快,去了趟醉仙楼,喝了几杯酒。没……没干什么啊!” 赵文轩急得满头大汗,再次解释: “我真的没杀她!我虽然气她,但也不至于杀她啊!” 第244章 扭曲的爱,变鬼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扭曲的爱,变鬼了? 王白看着赵文轩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 “醉仙楼?” 王白淡淡开口道:“哪个时辰去的?喝到何时?” “大概……大概是傍晚时分,喝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赵文轩喉结滚动,眼神飘向一旁的梁柱。 “可有旁人作证?” “有……有酒保,还有邻桌的几个客人,他们都能看见我!” 赵文轩连忙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乞盼。 王白没再追问,转头对周明道:“派去醉仙楼的人,让他们仔细问问,特别是赵公子的饮酒时辰和言行举止。” 周明连忙应下,又派了两个衙役加急去查。 赵府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赵文轩粗攥着拳头,脸色发白,眼神时不时瞟向王白,像是在揣摩对方的心思。 血屠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这等纨绔子弟,遇事只会慌神,若真是他杀了人,恐怕连掩饰都不会。 过了约莫两刻钟,去醉仙楼的衙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醉仙楼的掌柜。 “回公爷、知府大人。” 衙役躬身道:“小的问了酒保和邻桌客人,赵公子确实在傍晚时分到醉仙楼喝了酒,从酉时二刻待到戌时初刻,期间一直在抱怨,说李小姐不识抬举,还骂了几句脏话,没离开过座位。” 掌柜也连忙点头:“是呢大人,赵公子今儿个火气大得很,摔了两个酒杯,小的亲自去添的酒,确实没见他离开过。” 赵文轩像是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说我没杀人!你们看,他们都能作证!” 周明也松了口气,看向王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恳切:“公爷您看……” 王白微微颔首,目光却没离开赵文轩:“你喝了酒,回来时是何时?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赵文轩想了想,摇了摇头:“回来时天都黑了,街上没什么人,就看到几个巡逻的兵丁,没遇到特别的人。” “罢了。” 王白站起身,继续道:“你暂且排除嫌疑,但案子没查清前,不得离开星愿城。” “是是是!” 赵文轩连连应下,像是得了特赦。 离开赵府时,月已上中天。 “公爷,这赵文轩看着不像凶手。” 周明跟在王白身后,低声道:“他虽鲁莽,却没那胆子杀人,更别说杀的是李小姐。” 王白没说话,脚步停在巷口的桃树旁。 “去李府,问问管家,李老爷醒了没有。” ............. 李府的哭声比先前更甚了。 “婉儿……我的婉儿……” 李老爷已经醒了,却失魂落魄,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眼神呆滞,嘴里喃喃着。 管家在一旁抹着泪,见王白进来,连忙扶着李老爷起身。 “老爷,镇北公来看您了。” 李老爷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半晌才嘶哑着嗓子道:“公爷……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她死得冤……” “李老爷节哀,晚辈定会查清真相。” “只是有些事想问您,还请您打起精神。” 王白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放轻。 李老爷点了点头,被管家扶着坐下。 “婉儿下午从比武招亲回来后,可有什么异常?” 王白问道。 李老爷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 “她……她回来时脸色不好,说累了,回房歇着了。” “我去看她,她只说想一个人待着,让我别操心……我怎么就信了呢……” “若是我多陪她一会儿,她就不会……” 李老爷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回房后,除了赵公子,还有谁去过她的院子?” “没有了……” 李老爷摇头:“婉儿性子傲,不喜欢外人进她的院子,就连丫鬟,也只让在门口候着。” “那您呢?您后来去过吗?” 李老爷一愣,随即摇得更狠:“没有!我……我在书房看书,直到管家来报,才知道她出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躲闪着。 王白捕捉到他细微的反应,追问:“您在书房看书?可有下人作证?” 管家连忙道:“回公爷,老爷确实在书房,老奴去添过茶,看到老爷在看《论语》。” 王白看向管家:“你添茶是何时?” “大概……大概是酉时三刻。” “那时李小姐的院子里可有动静?” 管家摇了摇头:“没听到什么动静,小姐的院子向来安静。” 王白沉默片刻,又问:“李小姐可有什么亲近的朋友?或是……有没有什么心事?” 李老爷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婉儿这孩子,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前阵子倒是跟我提过,说想……想找个能懂她剑法的人,可我只当她是随口说说……” “她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是……是一位云游的武师,三年前教了她半年,后来就走了,再没联系过。” 王白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对周明道:“去查查那位武师的下落,还有,再仔细勘察李小姐的院子,特别是池塘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是!” 周明连忙应下。 离开李府时,已是深夜。血屠打了个哈欠,揉着脖子道:“侯爷,这案子蹊跷得很,既没目击证人,又没打斗痕迹,凶手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凶手一定在我们忽略的地方。” “你想,李小姐武功不弱,若真是陌生人闯入,她怎会毫无防备?” 王白望着李府紧闭的大门,眉头微蹙。 “您是说……凶手是她认识的人?” “极有可能。” 王白道:“而且是她放下戒心的人。” 接下来的两日,王白没急着离开星愿城,一边让上官南陪着沐青妍她们在客栈休息,一边亲自查案。 他重新勘察了李婉儿的闺房,没发现新的线索。 池塘边的脚印经过仔细清理,确实是男人的鞋印,尺码与赵文轩的不符,却与李府管家的鞋码有些相似。 “管家?” “公爷,老管家在李府待了三十年,看着小姐长大的,比亲爹还疼小姐,怎么可能害她?” 周明听了王白的猜测,连连摇头。 王白没否定,只是让衙役去查管家的行踪。 结果显示,管家在酉时到戌时之间,一直在前院忙活,有不少下人能作证。 线索似乎又断了。 这日午后,王白独自一人去了李府的书房。 李老爷还在昏沉中,书房没人看守,只有满架的书散发着墨香。 他随手翻看着书架上的书,大多是经史子集,没什么特别。 直到翻到最底层的一个旧木箱,里面放着些李婉儿小时候的物件,有布偶,有练字的帖子,还有一把小小的木剑。 木剑的剑柄上刻着一个“婉”字,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常被人把玩。 王白拿起木剑,指尖抚过那个“婉”字,忽然注意到木箱角落里有一张折叠的纸,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 他展开纸,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字迹,是李婉儿的笔迹: “爹,女儿知您不喜我舞刀弄剑,更不愿我抛头露面比武招亲。可女儿想寻一知己,懂我剑中意,知我心中事,而非您安排的那些俗人。若您执意反对,女儿……” 后面的字被墨水晕染了,看不清内容,像是写的时候情绪激动,打翻了砚台。 王白盯着那张纸,眉头皱得更紧。 李老爷反对女儿比武招亲? 可他先前却说,女儿提过想找懂剑法的人,语气里并无反对之意。 王白把纸折好,放回木箱,转身走出书房,正好撞见李老爷拄着拐杖走来,脸色依旧苍白。 “公爷……您怎么在这儿?” 李老爷的声音有些紧张。 “晚辈随便看看,李老爷的藏书真不少。” “您身子好些了?” 王白不动声色,目光落在他的拐杖上。 “好多了……多谢公爷挂心。” “案子……可有进展?” 李老爷避开他的目光。 “还在查。” 王白继续道:“晚辈刚才在书房看到婉儿小姐小时候的木剑,想必您很疼她。” “婉儿自小没了娘,我就这一个女儿,自然疼她。” “可她……她总不听话,非要学什么剑法,还搞什么比武招亲,若是……若是她听我的,怎会出事……” 李老爷的眼神黯淡下来,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懊悔,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王白心中一动,追问:“您反对她比武招亲?” “我……我只是担心她遇人不淑!” “她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李老爷像是被刺了一下,猛地抬头。 “可您先前没说过反对。” “我……” “说了她也不听,还跟我吵了一架,我这做爹的,还能怎样?” 李老爷语塞,随即叹了口气。 “她跟您吵过架?何时?” “就……就在比武招亲前一日。” “她说我不懂她,还说……还说要自己做主,不认我这个爹……” 李老爷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用袖子擦着眼角。 王白看着他,忽然问:“您的书房,酉时三刻后,可有离开过?” “没……没有,我一直在看书,管家可以作证。” 李老爷一愣,眼神闪烁。 “是吗?” 王白的目光落在他的鞋上,那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底沾着些许湿泥。 “我……我没去过池塘……” 李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这泥是哪里来的?” “李小姐的闺房窗外就是池塘,您若是没去过,怎会沾到那里的泥?” 王白步步紧逼。 “我……我……” 李老爷张着嘴,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周围的丫鬟仆妇都被这阵仗吓住了,远远地站着,不敢作声。 “李老爷,婉儿是您的女儿,您疼她入骨,可为何要杀她?” 王白捡起地上的拐杖,递给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没有!” “我怎么会杀我的婉儿!你胡说!” 李老爷猛地推开王白,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那您为何要撒谎?” 王白看着他,道:“您说您在书房,可您的鞋,您的慌乱,还有婉儿那张没写完的信,都在告诉我,您在说谎。” 王白顿了顿,一字一句继续道:“比武招亲前一日,您与婉儿大吵一架,她坚持要去,您拦不住。比武招亲当日,她回来后闷闷不乐,您去看她,或许又起了争执,您一时激动,动了杀心,对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没想杀她……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听话……” ”李老爷瘫坐在地上,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 “她娘走得早,我怕她受委屈,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我为她寻了门好亲事,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温文尔雅,家世清白,可她偏不要!非要学什么剑法,说要找什么知己!” “比武招亲那日,我看到她对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影发呆,我就知道,她又不听话了!我去找她,跟她说,赶紧停了这荒唐事,跟我回房,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跟我吵,说我不懂她,说我只会安排她的人生!她说就算死,也要自己做主!我气疯了,拿起墙边的铁剑就想吓唬她,让她闭嘴……” 李老爷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悔恨。 “我没想真的杀她……可她扑了过来,说我若是不让她如意,她就死在我面前……那剑……那剑就刺进去了……我当时吓傻了,只想着不能让人知道,就从窗户跑了,把剑扔在门口……” “我是她爹啊……我怎么会杀她……我只是……只是太怕失去她了……” 李老爷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哭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王白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战场上的生死,见过阴谋诡计,却没见过这样的悲剧。 一份沉重到窒息的父爱,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错。 血屠和周明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挥手让衙役上前。 李老爷没有反抗,任由衙役将他扶起,戴上枷锁。 经过王白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有着哀求: “公爷……婉儿她……她是不是很恨我?” 王白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她若恨你,就不会写下那封信,更不会在你举剑时,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劝你回头。” 李老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被衙役带走时,嘴里还喃喃着:“我的婉儿……爹对不起你……” 案子破了,星愿城的百姓唏嘘不已。 没人想到,杀害李婉儿的竟然是她最敬爱的父亲。 沐青妍和曾秀丽听说后,都红了眼眶。 “可怜的婉儿姑娘……” “她爹也是太糊涂了……” 曾秀丽抱着念安,声音哽咽。 沐青妍靠在王白肩上,轻声道:“或许……我们不该来这星愿城的。” 王白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婉儿应该没有死。” 沐青妍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啊?” “变鬼了?” 第245章 真想,终成眷属 第二百四十五章真想,终成眷属 “不是变鬼,是压根就没死。” 王白看着沐青妍瞪大的眼睛,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死?” “可……可衙门的仵作都验过了,说……说胸口有剑伤,还贯穿了心脏……” 曾秀丽也凑了过来,怀里的念安似乎被这话题吸引,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王白。 “仵作验的是‘尸体’,可那具‘尸体’,未必就是婉儿小姐。” “李老爷说,他把剑扔在了门口,可那把剑上的血迹,看着虽多,却少了几分活人的血气。” “再者,婉儿小姐是习武之人,气息绵长,就算被刺中,也该有挣扎的痕迹。” “可她的闺房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提前布置好的戏台。” 王白的目光望向窗外,星愿城的桃花还在落。 “您是说……李小姐是故意假死?” 沐青妍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十有八九。” “李老爷的哭诉虽情真意切,却有一处说不通。” “他说婉儿扑过来时,剑才刺进去,可伤口边缘整齐,分明是一气呵成,绝不是慌乱中误刺的样子。” “还有那池塘边的脚印,看着杂乱,实则步幅均匀,更像是有人刻意踩出来,引我们往‘凶手从窗户逃离’的方向想。” 王白点头。 “这李小姐倒是个狠角色,连自己爹都敢骗?” “那假死的法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血屠在一旁听得直咋舌。 “或许不是骗,是逼。” “李老爷的掌控欲太强,婉儿小姐怕是没别的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王白叹了口气。 正说着,上官南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侯爷,密探来报,说这几日,李宅对面的茶馆里,总有个穿青色衣裙的女子,每天都坐靠窗的位置,盯着李府的大门看,看了整整三天了。” “青色衣裙?” “婉儿小姐比武招亲那日穿的是鹅黄,可寻常女儿家,总备着几件素色衣裳。” “走,去看看。” 王白眼睛一亮。 ........ 李宅对面的茶馆不大,临窗的位置果然坐着个女子,低着头,手里绞着一方手帕,面前的茶早就凉透了。 王白让血屠和上官南在楼下等着,自己独自上了楼,在女子对面坐下。 女子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眉眼间竟与李婉儿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英气,多了些怯懦。 “你……你是谁?” 女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躲。 “我是谁不重要。” 王白看着她,继续道:“重要的是,你在等谁?” “我……我谁也不等,就随便坐坐。” 女子脸色一白,攥紧了手帕。 “随便坐坐,能连续三天盯着李府看?” “你是婉儿小姐的贴身丫鬟,小翠,对吗?” 王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公爷……您……您认错人了……” 小翠的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 “认错人?” “这张纸,是你帮小姐藏进木箱的吧?” “上面的墨水痕迹,跟你指甲缝里的墨渍,一模一样。” 王白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墨水晕染的信纸,放在桌上。 “公爷饶命!小姐也是没办法啊!” 小翠看着那张纸,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说话。”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王白扶起她。 小翠抹着泪,哽咽着开口: “小姐打小就不喜欢那些女红针黹,就爱舞刀弄剑,老爷为此没少骂她。” “后来老爷为她寻了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小姐说什么也不答应,说那公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跟她没话说。” “半年前,小姐去月老祠上香,认识了张书生。” “张书生虽家境普通,却懂诗词,也懂剑法,跟小姐很投缘,两人偷偷来往了好几个月。” “老爷知道后,把小姐关在院子里,还把张书生打了一顿,赶去了外地。” “小姐从那时起,就想着要走。她说,与其被老爷嫁给不喜欢的人,不如自己拼一把。” “比武招亲是她故意闹出来的,就是想让老爷生气,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想找个武林高手,其实……其实是为了引开老爷的注意力,好跟张书生汇合。” 王白静静听着,没插话。 小翠继续道:“假死的法子,是小姐和张书生早就想好的。那具‘尸体’,是小姐找的一个孤女,前几日刚病逝,小姐让我偷偷买通了仵作的徒弟,换了身衣服,又在胸口抹了些猪红,看着就像真的一样。老爷发现‘尸体’时,情绪激动,根本没细看……” “那把剑呢?” “剑是小姐自己的,她提前磨钝了剑尖,又在上面涂了血,扔在门口,就是为了让老爷以为是外人所为。” “池塘边的脚印,也是小姐让张书生提前踩出来的。” “公爷,小姐不是不孝,她只是想活下去啊!” “老爷对她的掌控欲太强了,连她用什么香粉、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管,小姐说再待下去,她会疯的。” 小翠说到这儿,抬头看着王白,眼神恳求。 “香粉?” “我听说李府这两年家境好了不少,是因为香粉生意?” 王白想起什么。 “是!” “小姐自己调的香粉,又好闻又养肤,城里的姑娘都爱买,订单排到了半年后,家里的银钱,一大半都是小姐赚的。” “她常说,就算离开家,凭她和张书生一起经营香粉店,也能养活自己和张书生。” 小翠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王白沉默了。 他没想到,那个在台上挥剑的姑娘,不仅有侠气,还有这样的本事和韧性。 “小姐现在在哪?” 小翠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她们约好了,等风头过了,就往南走,去江南。小姐说,江南的春天长,适合种香料。” ............. 从茶馆出来,王白让上官南给了小翠一些银子,让她离开星愿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侯爷,真不告诉李老爷?” 血屠问道:“他现在还在牢里哭呢,知道女儿没死,说不定能少受点罪。” “不必了。” 王白摇头:“他若知道婉儿是故意骗他,以他的性子,只会变本加厉地去找,到时候,婉儿就真的没活路了。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公爷,多亏了您,这案子才算结了。” “只是……李老爷他……” 周明听说王白要走,特意赶来送行,脸上有着感激。 “李老爷虽没真杀人,却因私心差点酿成大错,关他几个月,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也好。” 王白看着他,继续道:“至于婉儿小姐,就当她真的去了吧。星愿城的桃花,每年都会开,也算留个念想。” “公爷说得是。” 周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 离开星愿城的前一晚,血屠的密探又传来消息。 说在城南的渡口,发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背着个书箱。 女的穿着青色衣裙,买了去江南的船票。 那女子的身形,很像李婉儿。 “看来,他们是真要走了。” “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 沐青妍抱着守北,站在客栈的窗边,看着远处的渡口。 “会的。” “婉儿小姐有本事,张书生看着也不像薄情的人,江南水土好,适合过日子。” 王白从身后抱住她。 第二天一早,王白一行人启程回平安镇。 走到城外的密林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血屠从前面骑马过来:“侯爷,前面有两个人,说是要见您。” 王白下了车,就看到密林边站着一对男女。 男的文质彬彬,正是小翠说的张书生,女的穿着青色衣裙,脸上带着风尘,却难掩眼底的光彩,正是“死而复生”的李婉儿。 “婉儿小姐,张公子。” 王白拱手。 李婉儿连忙回礼,眼圈一红:“公爷,多谢您。若不是您看破了真相,又没揭穿,我们……我们怕是走不了这么顺利。” 张书生也跟着作揖:“公爷大恩,张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 王白看着李婉儿,继续道:“你爹那边,我会让人多照看,等他气消了,或许……” “不必了。” “我对不起爹,可我真的没办法。他总说为我好,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喜欢剑法,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喜欢张郎,他说门不当户不对。” “就连我调香粉赚的钱,他都要收起来,说要给我当嫁妆,嫁给那个我不喜欢的侍郎公子……” 李婉儿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随即,她吸了吸鼻子,坚定道:“我知道这样很不孝,可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张书生握住她的手,看着王白:“公爷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婉儿,绝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们去了江南,会开一家小小的香粉铺,凭自己的本事过日子。” 王白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好。” “这点钱,算我贺你们的。” “江南的春天美,好好过日子。” 没多想,王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们。 李婉儿看着那锭银子,眼圈更红了,却没接:“公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钱我们有,小姐的香粉方子,走到哪都饿不着。”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给王白,继续道:“这是我新调的‘江南春’,送给公爷和夫人,就当……就当谢礼了。” 香囊是青色的,绣着几枝桃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极了星愿城的春天。 王白接过香囊,点了点头:“祝你们,百年好合。” “多谢公爷!” 李婉儿和张书生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密林,背影相依相偎。 很快,他们消失在绿意里。 血屠看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没想到这李小姐还有这魄力,倒是个奇女子。” 王白把香囊递给沐青妍,沐青妍放在鼻尖闻了闻,笑道:“真香,像把春天带在身上了。” 曾秀丽抱着念安,也笑了:“她们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马车重新启程,往平安镇的方向去。 路上,沐青妍靠在王白肩上,轻声道:“你说,李老爷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 “或许会,或许不会。” 第246章 李勇谈恋爱,东瀛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李勇谈恋爱,东瀛人 “你看,那片麦田长得真好。” 马车驶入平安镇地界时,沐青妍轻轻推了推王白。 王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连片的麦田在风中起伏,像铺了层金色的浪。 守北趴在车窗边,小手指着远处的风车,咿咿呀呀地喊着。 “到家了。” 王白握住沐青妍的手。 进了镇北公府,仆役们忙着搬行李,曾秀丽抱着念安,笑着跟相熟的丫鬟打招呼。 曾田娥等几位夫人,也是俏笑嫣然迎接。 她们肚子愈发大,应该也是这两月出生。 王白问候了夫人们一番,刚走进正厅,一个亲兵就匆匆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 “侯爷,您可回来了。”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亲兵搓着手。 “说。” 王白解下外衣,递给一旁的下人。 “是……是李勇的事。” “他……他谈恋爱了。” 亲兵清了清嗓子。 王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道:“哦?李勇?” 李勇是他麾下的老将,跟着他在北境最开始跟随的人,性子粗,舞刀弄枪是把好手,提起儿女情长就脸红。 “这是好事啊。” 王白端起茶杯,道:“他今年二十八了吧?早该找个姑娘成家了。对方是哪家的姑娘?我记得张铁匠家的女儿似乎对他有意思……” “不是……” 亲兵的脸更怪了,支支吾吾道:“那姑娘……是个倭寇。” “噗——” 王白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而后才道:“你说什么?倭寇?” 他放下茶杯,摸着下巴琢磨:“好家伙,这小子可以啊,还吃上‘特色菜’了?” “王白!” 曾秀丽正好走进来,闻言瞪了他一眼,娇嗔道:“胡说什么呢?什么特色菜,那是人家姑娘!” 王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李勇怎么会跟倭寇扯上关系?” “谁说不是呢。” 亲兵苦着脸:“弟兄们都劝他,可他听不进去,这几日魂不守舍的,训练都走神。” 王白的眉头慢慢皱起来,挥手道:“叫李勇来见我。” .............. 一个时辰后,李勇低着头走进正厅。 “侯爷。” 李勇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坐。” 王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勇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个边,浑身不自在。 “听说你谈恋爱了?” 王白开门见山。 “是……” 李勇的脖子根都红了,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对方是个东瀛姑娘?” “她……她叫张小花,不是东瀛人。” ”李勇猛地抬头,急道:“她是从水溪镇来的,爹娘早亡,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水溪镇?” 王白挑眉道:“我怎么没听说水溪镇有姓张的东瀛人家?” “她……她不是东瀛人! ”李勇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道:“她只是……只是祖上是东瀛人,早就入了大夏的户籍了!” “哦?” 王白看着他,笑了笑道:“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李勇的眼神柔和下来,道:“上个月我去水溪镇买马,路过河边,看到她在洗衣服,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我就……就把她救了上来。她为了谢我,给我缝了件贴身的护心衣,还……还每天给我送包子。” 说着,李勇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个绣着并蒂莲的护心符,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你看,她绣的,说能保我平安。” 李勇的语气带着笑意,明显是在热恋。 王白看着那护心符,没说话。 李勇又道:“她性子可好了,说话轻声细语的,还会唱东瀛的小调,可好听了。她说她就想找个老实人过日子,我……我觉得我挺老实的。” 说到这,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王白端起茶杯,道:“你了解她吗?她的爹娘是做什么的?在水溪镇住了多久?有什么亲戚朋友?” 李勇的笑容僵住了,支支吾吾道:“她……她说爹娘是种茶叶的,前两年病死了。她在水溪镇住了两个多月,没什么亲戚……” “才住了两个多月?” 王白的眉头皱得更紧,道:“一个孤身女子,为什么突然跑到水溪镇?又为什么偏偏被你遇上?” “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勇急道:“您是说小花她……她有问题?” “我没说她有问题。” 王白看着他,正了正神色,道:“但李勇,我们在北境跟倭寇打了那么多年,你该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来历不明的人。” “小花不是来历不明! ”李勇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急道:“她是个好姑娘!侯爷,您不能因为她祖上是东瀛人,就……” “坐下。” 王白笑了笑,道:“还跟我急了。我只是让你多留心。这样吧,你先别跟她走太近,等我派人查清楚她的底细,若是真没问题,我亲自为你做媒,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如何?” “是,侯爷。” 李勇看着王白严肃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李勇走后,王白对血屠道:“派血影卫去水溪镇查查这个张小花,查得仔细点,她的来历,她的行踪,跟什么人接触过,都给我弄清楚。” 血屠拱手:“是。不过侯爷,这血影卫的名字……真要这么叫?听着还像杀手似的。” “改了名,就得有新样子。 ”王白看着他,笑了笑道:“以前你们是为钱杀人,现在是为平安镇的百姓守家,不一样了。” 血屠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成,那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三天,李勇表面上听了王白的话,没去找张小花,可训练时总走神。 亲兵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没人敢劝。 第四天傍晚,血屠回来了,脸上带着凝重,一进门就道:“侯爷,那姑娘有问题。” 王白正在看北境送来的军报,闻言放下手里的纸:“说。” “水溪镇根本没有姓张的东瀛女子。” 血屠道:“我们查了镇里的户籍,问了所有的商铺和住户,都说两个月前突然来了个东瀛女子,自称张小花,租了间破屋住下,平时很少出门,偶尔去镇上买些针线和米面,跟谁都不说话。” “还有呢?” “我们抓了个在水溪镇落脚的倭寇探子,审了审,那探子说,两个月前,确实有个叫‘真子’的女子被派到这一带,说是要接近,平安镇的守军将领,具体什么目的,他不知道。” 血屠顿了顿,继续道:“那探子还说,这真子是东瀛那边有名的细作,擅长伪装,还会用毒。” 王白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笔,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我就说太巧了。” 王白冷哼一声,道:“李勇去买马,她就正好掉水里;李勇是军中猛将,她就正好来接近。这哪是什么桃花,分明是烂桃花,还是带毒的那种。” “那现在怎么办?” 血屠道:“要不要把那真子抓起来?” “别急。” 王白摇了摇头,道:“她既然是冲着军中将领来的,肯定不止李勇一个目标。抓了她,说不定打草惊蛇,让她背后的人跑了。” “李勇那边,暂时别告诉他真相,免得他冲动坏事。” “你让血影卫继续盯着那真子,看她跟谁联系,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王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是。” 血屠走后,王白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的军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李勇说起张小花时,那眼里的光,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憨小子,怕是真动心了。 .......... 第五天一早,李勇就来找王白,眼睛里带着红血丝,显然是没睡好。 “侯爷,我想……我想再去见见小花。” “我就问她几句话,问清楚她到底是谁。” 李勇声音沙哑。 王白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道:“再等等。李勇,相信我,等查清楚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勇咬了咬唇,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背影看着有些落寞,肩膀垮垮的。 王白看着他的背影,对旁边的亲兵道:“派人跟着李勇,别让他做傻事。” 中午时分,跟着李勇的亲兵回来汇报,说李勇没去水溪镇,而是一个人在演武场练了一上午的枪,枪杆都被他劈断了两根。 “这小子。” 王白摇了摇头打道_“让伙房炖点肉,送点酒去他帐里。” 傍晚,血影卫又传来消息。 说张小花今天下午去了趟镇外的破庙,跟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说了几句话。 那男子身形佝偻,像是个老头,说完话就往南走了。 “往南走?” 王白皱眉道:“南边是通往东瀛的水路。看来他们是想动手了。” 想了想,王白对血屠道:“通知下去,加强平安镇的戒备,尤其是粮仓和军械库。另外,盯紧那个黑衣男子,看他要去哪里。” “是。” 夜里,王白躺在床上,沐青妍靠在他身边,轻声道:“还在想李勇的事?” “嗯。” 王白握住她的手,道:“李勇跟着出生入死,我不想他栽在这种事上。” “那女子真的是细作?” “十有八九。” 王白道:“东瀛人这几年在边境小动作不断,平安镇是北境的重镇,他们早就想啃下来了。” 沐青妍沉默了片刻,道:“李勇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很伤心。” “伤心也比丢了命好。” “有些跟头,必须得摔,摔了才知道疼。” 王白叹了口气。 第六天一早,血屠火急火燎地闯进来:“侯爷,不好了!那黑衣男子在南边的渡口被我们的人拦住了,咬碎了嘴里的毒牙自尽了!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血屠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卷着一张纸条。 王白展开纸条,上面是用东瀛文字写的,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要在三天后的夜里,全面占领水溪和青石镇!” “那真子呢?” 血屠道:“要不要现在就抓了她?” 王白想了想,道:“不,让她继续待着。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给那边传消息,说我们防备松懈。” 第247章 计中计,恋爱脑 第二百四十七章计中计,恋爱脑 第七日清晨,侯侯府的槐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乱叫。 王白刚在院子里练完一套拳法,额角带着薄汗,就见亲兵匆匆来报。 “侯爷,李勇在正厅外候着,说……说张小花跟他一起来了。” “哦?她倒自己来了。” 王白擦汗的手顿了顿,眉头一下挑。 走进正厅时,李勇背着手站在窗边,侧脸紧绷。 张小花则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青色的裙摆微微发颤。 见王白进来,张小花连忙起身,屈膝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大夏礼节,道:“见过侯爷。” 王白闻言,心中觉得有点古怪。 这张小花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怯意,却不像之前在李勇描述中那般柔媚,反倒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小花是有事情要说? 王白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两人,道:“张姑娘主动来见我,是有话要说?” 张小花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亮,道:“侯爷,我不是张小花。” 李勇猛地转过身,拳头攥得咯吱响:“你说什么?” “我叫官本真子,来自东瀛。” 张小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是东瀛派来的细作,任务是接近李勇,套取北境的布防图和平安镇的军备情况,配合后续的军队夺取三里城和平安镇,并以侯爷的妻儿做威胁,控制北境。” 闻言,李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官本真子,嘴唇哆嗦着。 “你……你果然是有目的的!” “那些日子的好,全是假的?” 李勇很难受。 他本以为三哥担心多余了。 没想到真出事了。 “不全是假的……李大哥对我的好,是真的。” “可我若不照做,东瀛的武士会杀了我,他们说,我爹娘就被他们杀了,我若不听话……” “会没命。” “在东瀛,女子就像物件,主人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我小时候看着母亲被父亲打骂,长大了被派来做细作,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安稳……” 官本真子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摇着头,哽咽着说不下去,哭着。 “那你现在为何要说出来?” 王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来大夏这两个月,李大哥救了我,给我买热包子,听我唱不成调的歌,他从不因我是东瀛人就轻视我……” “前几日在破庙,我听到那黑衣男子说,事成之后要血洗平安镇,还要把侯爷的妻女掳去东瀛做奴隶……” “我怕了,我不想再做棋子,我想留在这儿,哪怕只是做个洗衣妇,也比回去任人宰割强。” 官本真子抬起泪眼,望着李勇的方向,打了个寒颤。 李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她送护心符时的羞涩。 他想起她被烫到手指还硬要给她做樱花饼的倔强。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你以为说这些,我就会信你?” 李勇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暴怒。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难让人信。” “这是我偷偷画下的东瀛军队的部署草图,还有他们约定的暗号和接头地点。” “侯爷若还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抓那个负责联络的武士,他今晚子时会在水溪镇的老磨坊等消息。” 官本真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双手捧着递上前。 王白接过图纸,展开一看。 上面的线条虽然潦草,却标注出了东瀛军队潜伏的方位和大致人数,与血影卫查到的线索能对上七八分。 王白沉吟片刻,道:“你可知,按大夏律例,细作是要凌迟处死的?” “我知道。” “但我若不说,死的人会更多。” “侯爷若能饶过李大哥,我……我任凭处置。” 官本真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却挺直了脊背。 李勇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王白忽然笑了,看向李勇:“你这小子,还真有福气。” 李勇一愣:“侯爷?” “官本真子虽为细作,却能及时悔悟,愿意戴罪立功,按律可从轻发落。” 王白将图纸收起,继续到:“从今日起,你就留在侯府,由血影卫看管,若能助我们破了这案子,便饶你不死。” “多谢侯爷!” 官本真子愣住了,随即“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 李勇还站在那里,脸膛依旧紧绷。 王白看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脸,道:“怎么?还等着人家姑娘来哄你?” 李勇的耳朵根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道:“谁……谁要她哄。” 嘴上这么说他,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到官本真子身边,伸手想扶她,又不好意思,手在半空停了半天。 “李大哥,对不起。” 官本真子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笑。 “哼。” “以后不许再骗我。” 李勇别过脸,声音却软了。 ........ 午后,王白在书房召见了上官南和血屠,商量对策。 “东瀛的主力藏在三里城以西的黑石沟,约有三百人,领头的叫佐藤,据说刀法狠辣,身边有十个武士护卫。” 官本真子坐在下首,面前摆着一张平安镇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点着。 “他们约定三日后子时动手,先由我在平安镇制造混乱,放一把火引开守军,再趁机夺取粮仓和军械库。” “佐藤说,只要控制了粮草,平安镇就不攻自破。” “而后能更好抓住侯爷的妻儿。” 宫本真子点了点地图上的粮仓位置。 血屠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这佐藤倒想得美。” “他们还有后招。” 官本真子补充道:“黑石沟里藏着十门小炮,是从海上运过来的,打算用来轰开平安镇的北门。” 上官南眉头一皱:“十门小炮虽威力不大,但北门的城墙本就有些残破,怕是顶不住。” 王白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硬拼不是办法。我们得让他们主动出来。” “主动出来?” 血屠挠了挠头:“他们藏在黑石沟,易守难攻,怎么会出来?” “他们不是想要布防图吗?” 王白看向官本真子,道:“你就给他们送一份‘假’的。” 官本真子眼睛一亮:“侯爷是说……” “你告诉佐藤,说李勇已经把布防图给了你,但平安镇守卫森严,你需要他派五十人来接应,在城南的芦苇荡汇合。” 王白指尖点在芦苇荡的位置,继续道:“这里水网密布,适合设伏。” 上官南点头道:“芦苇荡西侧有片密林,可藏两百人,东侧是浅滩,他们插翅难飞。” “至于黑石沟的主力……” 王白看向血屠,道:“你带血影卫悄悄绕到黑石沟背后,等他们派人行事,营中空虚时,放一把火,断了他们的退路。” 血屠咧嘴一笑:“这个我擅长。” “还有三里城。” 王白继续道:“上官南,你带五百精兵,今夜就悄悄进驻三里城,协助守城校尉加固城防,务必守住城门。” “是。” 上官南拱手应下。 官本真子看着王白有条不紊地布置,眼中敬佩,道:“侯爷,那佐藤疑心重,我怕他不肯轻易派人行事。” “你就说,李勇已经起了疑心,若再不动手,布防图可能会被发现。” 王白看着她,笑了笑道:“再加一句,你已经在李勇的酒里下了药,他明日午时前醒不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官本真子脸一变:“这……李大哥他……” “放心,只是让你说说。” “李勇那小子皮糙肉厚,就算真喝了药,也能提前醒。” 王白笑了。 “侯爷,您又拿属下开玩笑。” 李勇恰好端着茶进来,听到这话,脸一黑。 众人都笑了起来,书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傍晚时分,官本真子按照王白的吩咐,去了镇外的破庙,给佐藤传了消息。 回来时,李勇正在侯府门口等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给你的。” “伙房做了红烧肉,你……你尝尝。” 李勇把食盒塞到她手里,别过脸。 官本真子打开食盒,香气扑鼻,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哭什么。” 李勇手足无措,道:“不好吃?” “不是。” 真子吸了吸鼻子,道:“很好吃。”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李勇忽然开口:“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去见张铁匠,他女儿绣活好,让她教你做护心符,你上次绣的那个,针脚太歪了。” 官本真子笑了,眼里的泪却掉得更凶:“好。” ......... “都安排好了?” 书房里,王白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沐青妍端来一杯热茶。 “嗯。” 王白接过茶,笑了笑道:“就等他们上钩了。” “那官本真子……” “是个可怜人。” 王白叹了口气,道:“若能真心悔过,给她一条活路也好。” 沐青妍靠在他肩上:“李勇是个好孩子,配得上一份安稳的日子。” ........... 子时将至,水溪镇的老磨坊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佐藤带着五十个武士,正焦躁地等待着,时不时看向门口。 “大人,那女人会不会骗我们?” 一个武士低声问道。 佐藤冷哼一声:“她不敢。她爹娘的坟还在东瀛,若敢耍花样,我定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佐藤使了个眼色,武士们立刻握紧了刀,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官本真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包袱的“亲兵”。 正是李勇和血屠装扮的。 “布防图呢?”佐藤开门见山。 官本真子将一个卷轴递过去:“都在这里了。但平安镇的守军突然加强了戒备,我怕带不走李勇,只能先把图送出来。” 佐藤接过卷轴,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守军的布防和粮仓的位置,看起来毫无破绽。 佐藤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跟我们回黑石沟,等拿下平安镇,我奏请天皇,封你为东瀛第一细作。” 第248章 大夏细作,狗粮 第二百四十八章大夏细作,狗粮 “东瀛第一细作?” “谁稀罕!” 官本真子脸色冷漠,看着佐藤那张得意的脸,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恨忽然涌上。 “你说什么?” 佐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阴鸷。 “我说,我受够了!” “你们把女人当牲口使唤,我母亲被父亲打得遍体鳞伤时,你们说这是天经地义。” “我被派来做细作,稍有不从就用爹娘的坟茔威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恩’?” “在大夏,我见过丈夫给妻子描眉。” “见过李大哥为了护我,宁愿自己淋雨……这些,你们东瀛有吗?” “你们只会打打杀杀,只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只会用恐惧和暴力统治一切!” 官本真子愤怒出声。 “放肆!” “一个卑贱的女人,也敢诋毁东瀛!” 佐藤身边的一个武士怒吼,拔刀而出,欲要砍下宫本真子人头。 “看来这两个月的安稳日子,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官本真子,你以为跟了个大夏的粗人,就能改换门庭?” ”别忘了,你的根在东瀛,你的命握在我们手里!” 佐藤抬手按住那武士的刀,脸色一冷。 “我的根?” “从我被你们逼着离开家乡的那天起,我就没根了!” “至于命,我今天敢站在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受你们的窝囊气!” 官本真子惨笑,泪如雨下。 “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让你当细作,是给你一口饭吃,是抬举你!” “多少女人想求这个机会都求不来,你还敢骂我们?” 佐藤被彻底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 “给我一口饭吃?” “你们只是想让我当你们的刀!” 官本真子脸色嘲讽。 “找死!”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佐藤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抽出武士刀。 官本真子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当时睁开眼,只见李勇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手里的陌刀架住了佐藤的刀。 “你的对手是我。” 李勇散发着沙场上杀敌的悍勇之气,再没了往日的憨厚。 佐藤看着他,狞笑道:“一个被女人骗得团团转的蠢货,也配跟我动手?” “至少我不像你,只会拿女人当棋子。”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大夏的‘蠢货’也能收拾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李勇手腕一翻,长枪逼退佐藤。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啧啧,这就是东瀛来的武士?欺负女人倒是挺能耐。” “个头不高,脾气倒不小,真是些没长开的矮子。” 血屠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眼神扫过佐藤等人,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你是谁?” 佐藤警惕地盯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取你狗命的人。” “本来想让你们多活片刻,可实在听不得有人在这儿吠,吵得慌。” 血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手打了个呼哨。 下一刻,磨坊的门窗突然被撞开,数十名血影卫鱼贯而入,手里的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佐藤带来的武士。 血影卫门动作迅捷,眼神冷冽,身上的杀气比东瀛武士还要重三分。 “中计了!” 佐藤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吼道:“杀出去!” 下一刻,他挥刀砍向最近的血影卫。 其余的东瀛武士也纷纷拔刀。 磨坊里顿时乱作一团。 李勇护着官本真子退到角落,陌刀一抖,刀尖如刺向一个扑过来的武士。 那武士没想到他刀法如此迅猛,慌忙举刀格挡,却被枪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正好撞在另一个同伴身上。 李勇趁机一刀劈砍,砍穿了那武士的肩胛,惨叫声顿时响起。 官本真子突然喊道:“李大哥,小心!” 李勇下意识地侧身,一把武士刀擦着他的胳膊劈过,留下一道血痕。 偷袭的武士正要再砍,却被一支弩箭射穿了咽喉,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李勇看向射箭的血影卫,对方冲他点了点头,又转身对付其他人。 另一边,血屠正和佐藤打得难解难分。 佐藤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不离要害,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 但血屠的身法更诡异,他不像李勇那样硬拼,而是身法缥缈,在刀影里穿梭,时不时用短刀在佐藤身上划开一道口子。 “只会躲躲藏藏的鼠辈!” 佐藤怒吼着,刀势更猛,却始终沾不到血屠的衣角。 “对付你这种货色,还用得着真本事?” 血屠笑着调侃,突然矮身一滑,短刀贴着佐藤的小腿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佐藤踉跄了一下,血屠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佐藤惨叫着跪倒在地。 “大人!” 几个东瀛武士见状,发疯似的冲过来想救他。 血屠喝道:“拦住他们!” 血影卫们立刻上前拦截。 一个武士眼看就要冲到佐藤身边,却被李勇从侧面一刀捅穿了胸膛。 官本真子看着眼前的厮杀,身体忍不住发抖。 她不是害怕,而是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场景。 那些武士也是这样,用刀劈开了邻居家的门,把哭喊的孩子拖出去。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真子,别看。” 李勇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官本真子靠在他肩膀上,听心里突然安不少。 李勇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眼神愈发锐利。 战斗还在继续,但胜负早已分晓。 东瀛武士虽凶悍,却架不住血影卫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更何况佐藤已被制服,他们没了主心骨,很快就溃不成军。 最后一个武士被血屠一脚踹倒,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武士还想挣扎,血屠手腕一用力,他便不动了。 磨坊里终于安静。 “你会后悔的……东瀛不会放过你……” 佐藤跪在地上,眼神却依旧怨毒地盯着官本真子。 “我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倒是你,再也回不去了。” 官本真子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跟死人废话什么。” 佐藤还想说什么,血屠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抬脚踢在佐藤的后脑勺上,佐藤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侯爷吩咐了,留活口。” 血屠对旁边的血影卫道:“把他捆结实了,带回平安镇。” “是。” “这些怎么办?” 李勇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皱了皱。 “烧了。” “一把火,干干净净,还能给黑石沟的那些人报个信。” 血屠说得轻描淡写。 “你的伤……” 官本真子看着李勇胳膊上的伤口,眼圈又红了。 “小意思。” “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 李勇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血。 说到这,李勇顿了顿,看着官本真子,语气有些不自然:“刚才……你说得那些话,是真的?” “嗯。我想留在这儿,跟你一起。” 官本真子知道他问的是自己对大夏的向往,用力点了点头。 李勇的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傻笑道:“那……那我明天就带你去见张铁匠。” 血屠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分分场合?这儿还躺着一堆死人。” “我们先回去报信。” 李勇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拉着官本真子往门口走。 没一会,两人的身影消失,血屠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开始指挥血影卫处理现场。 火很快就烧了起来,老磨坊在熊熊烈火中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血屠站在火光前,望着平安镇的方向,嘴角冷笑。 ............... 回到平安镇时,天已经大亮。 王白正在城楼上等着,不一会,就看到李勇和官本真子回来了。 “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 李勇道:“佐藤被抓住了,他带来的人全解决了。” 王白点了点头,看向官本真子,道:“你做得很好。” 官本真子低下头,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黑石沟那边有动静吗?” 王白问血屠。 “火起的时候,那边好像有人影晃动,估计是发现不对劲了。” 血屠道:“不过他们没敢过来,想来是怕中了埋伏。” “他们现在肯定方寸大乱。” 王白看着远方的山峦,继续道:“佐藤是他们的头目之一,他被抓,剩下的人必然会慌。” 李勇急道。“那我们现在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端了黑石沟?” “不急。” 王白摇了摇头,道:“他们还有两百多人,而且熟悉地形,硬攻只会伤兵损将。我们等着,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三里城那边怎么样?” “一切安好。” 上官南道:“守城校尉说,昨夜确实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城门附近徘徊,但被巡逻的士兵赶走了,没闹出什么事。” “好。” 王白道:“继续加强戒备,尤其是粮仓和军械库,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众人散去后。 .......... *关押佐藤的地方,是侯府的地牢。 这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油灯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佐藤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凶狠。 王白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不紧不慢地道:“佐藤大人,说说吧,黑石沟里还有多少人?你们的粮草能撑几天?” 佐藤冷笑一声道:“休想让我吐露半个字。” “哦?” 王白挑眉道:“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出来?” “这是你们潜伏在大夏的所有细作名单,你看看,是不是都在这里?” 说到这,王白把一张纸扔到佐藤面前。 佐藤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纸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甚至包括一些他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人。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以为官本真子只给了我一张部署图?” 王白淡淡道:“她在东瀛时,被迫记熟了所有细作的信息,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那个贱人!” 佐藤的眼神怨恨。 “她不是贱人,她有名字,叫官本真子,在大夏,她叫张小花。” “而且,她现在是大夏的人。” 王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说出黑石沟的情况,我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否则,你知道大夏的酷刑有多少种。” 没多浪费口舌,王白走到牢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佐藤,淡淡开口。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佐藤一个人在黑暗中。 ............... 地牢外,李勇和官本真子站在那里,听到里面佐藤的怒吼,李勇的眉头皱得更紧。 “别往心里去。” 李勇对官本真子说。 官本真子摇了摇头:“我不在乎。我只是觉得,他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人活着,不只是为了统治。” 李勇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官本真子看着他,眼里泛起泪光,轻轻“嗯”了一声。 不远处,王白见状,直翻白眼。 还真想血屠说的,什么场合都到处撒狗粮啊。 ............. 一天后,佐藤还是没有招供。 血屠有些不耐烦了,道::“侯爷,这老东西骨头硬得很,不如让我来审审?保证他说真话。” 王白摇了摇头,道:“再等等。他不是骨头硬,是还抱有幻想。” 果然,到了傍晚,地牢里传来消息,说佐藤想见王白。 王白走进地牢时,佐藤的精神已经萎靡了不少,眼神里的凶狠也淡了许多。 “我可以告诉你黑石沟的情况,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佐藤哑着嗓子说。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王白眉头一挑。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东瀛在北境的其他部署。” 佐藤看着他,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你放了官本真子,让她回东瀛。” “你倒是关心她。” 王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佐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道:“她父亲是我的部下,战死了。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她……可我却把她变成了细作。” 王白沉默了片刻,才道:“她已经不想回东瀛了。” 佐藤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我欠她的,总得还一点。” “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 王白继续道:“但,你你先说黑石沟的情况。” 第249章 翡翠城旁边,潜入 第二百四十九章翡翠城旁边,潜入 佐藤睁开眼,缓缓道:“黑石沟现在剩下的两百二十人,其实只是幌子。真正的主力,早就转移到了翡翠城。” 王白脸色一沉道:“翡翠城?那地方不是我们大夏的边境重镇吗?守军虽不算多,但城防坚固,怎么会……” “三个月前就被我们拿下了。” 佐藤得意一笑,继续道:“你们大夏的守将贪生怕死,被我们抓住了他私通敌国的把柄,不费一兵一卒就开了城门。现在城里的官员,一半是我们的人,另一半……要么成了阶下囚,要么早就投靠了我们。” “十万大军?” 王白的脸色彻底沉了,问道:“你们哪来的十万大军?东瀛本土的兵力调动,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不是东瀛本土的兵。” 佐藤笑了笑,笑声带着几分嘲讽,道:“是这些年我们在北境收拢的流民、海盗,还有一些被你们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报仇的理由,他们就愿意为我们卖命。更重要的是,我们手里握着北境三十多位官员的秘密。谁贪了多少银子,谁杀了多少无辜百姓,谁和倭寇做过交易……这些,足够让他们乖乖听话。”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佐藤说的不是假话。 北境常年战乱,吏治本就松散,难免有官员为非作歹。 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旦被东瀛人攥在手里,确实能成为要挟的利器。 “翡翠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王白继续问。 “我们的人在那里开了酒楼、商铺,和百姓做买卖,甚至还办了学堂,教孩子们学东瀛话。” 佐藤道:“表面上看,和普通的城镇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城里的要害部门都被我们的人把持着,守军成了我们的护卫,百姓……慢慢也就忘了自己是大夏人。” “你们想干什么?” “等拿下平安镇和三里城,就以翡翠城为根基,一步步蚕食北境。” 佐藤看着王白,大笑道:“用你们大夏的人打你们大夏的地,最后把整个北境,都变成东瀛的版图。” “你以为你们能得逞?” 王白猛地站起身,眼神很冷。 “能不能得逞,现在说不准。” 佐藤笑道:“但至少,你们现在才知道翡翠城的事,已经晚了一步。” 王白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走到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佐藤道:“你刚才说的条件,我答应了。官本真子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 佐藤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多谢。” 王白走出地牢,对守在外面的亲兵道:“给他一把刀,让他体面点。” 亲兵愣了愣,随即应道:“是。” 没过多久,地牢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刀响。 .............. 午后,侯府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李勇、张小花、血屠、上官南都坐在椅子上,看着王白手里的那张纸。 纸上面,是佐藤交代的关于翡翠城的所有信息。 “所以,翡翠城现在成了东瀛人的窝点?” “我们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勇一拳砸在桌子上。 上官南的脸色也很难看,道:“翡翠城的守将是周大人,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看着挺正直的,没想到……” “人心隔肚皮。” “被抓住把柄就叛变,这种软骨头,死不足惜。” 血屠冷哼一声。 张小花低着头,有些惭愧。 她没想到东瀛人在大夏的根基已经这么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王白把纸放在桌上,看着众人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翡翠城的事,已经成了定局。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它。” “解决?直接派兵打过去就是了!” 李勇急道:“十万大军又怎么样?我们陌刀队以一当百!” “不能硬打。” 王白摇了摇头道:“一来,我们不知道翡翠城里的具体部署,也不知道那些被要挟的官员有多少会真心反抗。二来,城里还有无辜的百姓,一旦开战,必然生灵涂炭。” “那怎么办?” 血屠问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翡翠城做大吧?” “我想潜进去。” 王白想了想,而后道:“我们几个人,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混进翡翠城,查清楚里面的情况,找到那些被要挟的官员的证据,再想办法联系上城里的忠良之士,里应外合,把东瀛人的头目控制住。” “我跟你去!” 李勇立刻道。 “还有我。” 血屠也站起身道:“血影卫的人,最擅长这个。” 上官南皱了皱眉,道:“侯爷,太危险了。翡翠城现在是龙潭虎穴,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平安镇怎么办?” “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白道:“上官南,你留在平安镇,继续加强戒备,同时密切关注黑石沟和三里城的动静,别让他们趁机搞事。” “那我呢?” “我也想跟着去。我熟悉东瀛人的习惯,或许能帮上忙。” 张小花抬起头。 李勇立刻反对道:“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能行。” 张小花看着王白,语气坚定,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不会拖后腿。而且,我还能帮你们辨认哪些是东瀛的武士。” 王白沉吟片刻,点头答应:“好,你跟我们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从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我答应!” 张小花立刻道。 李勇还想再说什么,被王白用眼神制止了。 “我们这样安排……” “李勇,你扮成一个卖柴火的樵夫,我和张小花扮成你的家人,去翡翠城投奔亲戚。” “血屠,你带着几个血影卫的弟兄,扮成商人,跟在我们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随时接应。” “进城之后,我们先找个落脚点,打探清楚东瀛头目的住处和城里的布防。” “佐藤说,负责翡翠城的是一个叫山本一郎的人,据说此人狡猾多疑,身边护卫众多,我们要格外小心。” “另外,要找到那些被要挟的官员,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他们的事,但只要他们肯戴罪立功,帮我们对付东瀛人,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打草惊蛇。我们的目标是控制山本一郎,拿到那些官员的把柄,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收复翡翠城。” 王白开始详细布置计划。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什么时候出发?”血屠问道。 “明天一早。” 王白道:“我们要趁着夜色赶路,争取后天一早到达翡翠城。”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平安镇的城门外就多了一行身影。 李勇挑着一担柴火,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劳作的樵夫。 都记清楚了吗?” 王白低声问道:“我是你二叔,小花是你表妹。” “记清楚了。” 李勇瓮声瓮气地应道,时不时看一眼张小花,总觉得别扭。 张小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偷偷掐了他一把,低声道:“别老看我,露馅了怎么办?” 李勇嘿嘿一笑,不再看她。 血屠带着几个血影卫,赶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跟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 马车里装的是些丝绸和茶叶,看起来确实像个行商的队伍。 几人出了平安镇,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行人,都只是匆匆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起疑。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渐渐亮了。 路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袅袅炊烟升起,传来几声鸡鸣狗吠。 “歇会儿吧。” 王白道:“让小花去村里讨点水喝。” 李勇放下担子,张小花立刻跑向村里。 没过多久,她就端着一个破碗回来了,碗里装着满满一碗清水。 “村里的人说,前面不远就是翡翠城了。” 张小花道:“他们还说,翡翠城这几个月可热闹了,来了不少外地商人,城里的东西也便宜了不少。” “看来东瀛人把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王白喝了口水,道:“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小心。” 休息了片刻,几人继续赶路。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大雄伟,上面飘扬着大夏的旗帜,但仔细看去,旗帜下面似乎还藏着什么。 “那是东瀛的太阳旗。” 张小花低声道:“他们把自己的旗帜藏在下面,真是卑鄙。” 王白的眼神沉了沉:“走,进城。”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兵卒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进城做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大夏军服的兵卒,但他的眼神却有些闪烁,看到李勇挑着柴火,立刻皱起了眉头。 “回官爷,我们是从北边来的,想去城里投奔亲戚。” 王白连忙上前,递上几个铜板,笑道:“我侄子是个樵夫,想进城卖些柴火,换点粮食。” 那兵卒掂了掂手里的铜板,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在张小花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姑娘看着倒水灵。” 兵卒道:“叫什么名字?” “回官爷,叫小石头。” 张小花立刻低下头,声音粗着嗓子道,故意装出一副怕生的样子。 “进去吧。记住,城里不比乡下,规矩多,别乱闯。” 兵卒笑了笑,没再追问,挥了挥手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王白连忙道谢,拉着李勇和张小花进了城。 血屠他们的马车也很快通过了检查,跟了进来。 进了翡翠城,几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城里确实很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不少店铺的老板和伙计,都是东瀛人的长相。 街上巡逻的兵卒,虽然穿着大夏的军服,但腰间却挂着东瀛的武士刀。 甚至,还有一些百姓,穿着东瀛的和服,在街边散步。 “真是岂有此理!” 李勇低声骂道:“这到底是大夏的城,还是东瀛的城?” “别冲动。” “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王白拉了他一把。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找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客栈。 王白定了两间房,一间给李勇和张小花,一间自己住。 刚安顿下来,血屠就派人来了,递了个纸条给王白。 上面写着:“已找到落脚处,在城南的福来客栈,随时待命。” 王白把纸条烧了,对李勇和张小花道:“我们先在这里歇脚,下午分头出去打探消息。李勇,你去打听山本一郎的住处和城里的守军情况。小花,你去看看街上的东瀛人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我去拜访几个以前认识的官员,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话来。” 第250章 高王府,宴会 第二百五十章高王府,宴会 歇在客栈客房,王白推开窗,望着街上往来的和服身影。 李勇蹲在墙角磨着砍柴刀,刀刃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张小花则对着铜镜,用灶灰把眉毛画粗,又往脸上抹了些尘土。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让她扮成个小厮,方便走动。 “下午出去,尽量别和人起冲突。” 王白转过身,道:“尤其是李勇,你那脾气得收着点。” “我知道,先摸清情况再说。” 李勇“嗯”了一声,把刀鞘往腰后一插。 “我这样……像不像个小子?而不像姑娘?” 张小花拽了拽粗布短打,好奇问。 王白点头:“挺像。记住,少说话,多观察。” 三人分道扬镳。 王白换上一身绸缎长衫,装作富商模样,往城西的官员聚居区走去。 翡翠城的官宅大多气派,门口却多了些陌生的守卫。 这些守卫都是东瀛武士,腰间的刀鞘锃亮。 王白走到一户挂着“周府”牌匾的宅门前。 门房见他衣着体面,连忙通报。 片刻后,周通判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有点慌。 “王侯爷?您怎么来了?” “路过此地,特来拜访。” 王白拱手,目光扫过客厅墙上的字画。 这是几幅东瀛风格的山水图。 周通判道:“侯爷客气了。不知……有何指教?” “听说翡翠城近来不太平?” 王白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在路上听人说,不少官员都换了心思。” “没、没有的事!都是谣言!” 周通判的脸“唰”地白了,茶水溅在衣襟上。 王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有了数,又闲聊几句,起身告辞。 刚走到巷口,就见周府的后门闪出个东瀛武士,手里拿着个锦盒,塞给了送他出来的周通判。 “看来被收买的不止一个。” 王白冷笑一声,往另一户官员家走去。 与此同时,李勇挑着柴担在军营附近转悠。 站岗的兵卒见他是个樵夫,懒得搭理。 他趁人不注意,绕到营房后墙,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山本大人说了,今晚把西仓库的粮草运到码头,换成东瀛的船。” “那些大夏兵真傻,还以为我们在囤粮防倭寇呢。” “哼,等船一到,这翡翠城就是咱们的了!” 李勇悄悄退开,心里惊得突突跳。 他刚要往回走,就见个熟悉的身影从营房里出。 是以前在平安镇见过的张校尉。 此刻,这校尉正对着东瀛武士点头哈腰,手里还捧着个沉甸甸的箱子。 “张校尉!” 李勇故意喊了一声。 “你、你怎么在这?” 张校尉吓得一哆嗦,箱子差点掉地上。 “卖柴路过。” 李勇挠挠头,道:“校尉大人,你们这粮草挺多啊,是不是要打仗了?” 张校尉眼神闪烁,道:“别问那么多!快滚!” 李勇“哦”了一声,挑着柴担慢悠悠走了,心里却把刚才听到的码头、粮草、东瀛船记了个牢。 .......... 张小花则混在逛街的人群里。 她看到东瀛人开的绸缎铺里,掌柜正给几个大夏官员的家眷量和服尺寸,嘴里说着。 “这是最新的京都样式,山本大人特意让人从东瀛运来的。” 有家眷娇声道:“还是山本大人贴心,哪像以前的周通判,送的料子都过时了。” 走到街角的茶楼,她听见两个茶客聊天。 “听说了吗?” “明天高王府的宴席,会来好多东瀛贵人。” “何止啊,昨天,我看到高王爷把传家的玉佩都送给山本一郎了!” “那玉佩可是御赐的,怎么能随便送……” “嘘!小声点!这年头,保命要紧!” 张小花心里咯噔一下,悄悄记下“高王府”三个字。 她刚要离开,就见个穿和服的妇人摔倒了,手里的药包撒了一地。 周围的人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绕着走,只有个卖花姑娘蹲下去帮她捡。 “多谢。” 妇人用生硬的大夏话道谢,眼眶红了道:“我儿子……他病得很重,可府里的大夫说,没有山本大人的手令,不给开药。” 卖花姑娘咬咬牙道::“我认识个老郎中,偷偷给人看病,我带你去。” 张小花跟了上去。 老郎中的药铺在巷子里,黑乎乎的。 妇人给儿子喂药时,老郎中叹了口气道:“这城里啊,但凡有点良心的大夫,不是被赶走就是被抓了,就剩些帮东瀛人做事的了。” “那高王府……” “他们不管吗?” 张小花装作好奇。 老郎中往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高王爷?他早就被山本一郎拿捏住了!听说他儿子在东瀛当人质呢!” ...... 傍晚,三人在客栈汇合,把打探到的消息一汇总,脸色都沉了下来。 “周通判、张校尉……至少五个官员被收买了。” “他们不仅帮着运粮草,还把城里的布防图给了东瀛人。” 王白把名单列在纸上。 李勇拍着桌子,脸色沉道:“还有码头!他们今晚要把粮草运去东瀛船!” 张小花拿出偷偷画的地图,继续道:“高王府最可疑,他们和山本一郎走得最近,而且……高王爷的儿子在东瀛当人质。” “看来这才是关键。” “山本一郎用家人要挟官员,高王爷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白指看了眼“高王府”三个字。 正说着,血屠派人来了,递上张纸条,道:“查到山本一郎今晚在高王府赴宴,带了二十个护卫。” “好机会。” 王白眼睛一亮,道:“李勇,你带血屠的人去码头,把粮草扣下,动静越大越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小花,你去老郎中的药铺,找那个妇人。” “她儿子的病需要一味‘龙涎草’,只有高王府的花园里有。” “你想办法让她求你帮忙,趁机混进王府。” “我去高王府赴宴。” 王白站起身,笑道:“正好,我认识高王爷的老管家,就说路过拜访,顺道贺他儿子生辰。” ........ 月上中天,高王府的宴席正酣。 山本一郎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高王爷的玉佩,笑道:“王爷,只要您配合,令郎在东瀛会过得很好。” 高王爷脸色发白,端着酒杯的手在抖,勉强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突然,府外传来喧哗声。 是李勇他们在码头闹起来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山本一郎的护卫立刻站起来,请示要不要去看看。 “慌什么。” 山本一郎呷了口酒,冷笑道:“不过是些蟊贼。” “王爷,王侯爷来了,说给小公子贺生辰。” 就在这时,老管家匆匆进来。 高王爷一愣,随即道:“快请!”他正愁没借口脱身,王白来得正好。 王白一进门就拱手,道:“高王爷,别来无恙?” 说完,王白目光却扫过满桌的东瀛菜肴,最后落在山本一郎身上,故意问道:“这位是?” “哦,是东瀛来的山本先生,做买卖的。” 高王爷连忙打圆场。 山本一郎盯着王白,突然笑道:“王侯爷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听说您在平安镇很有手段?” “略懂些防身术罢了。” 王白坐下,接过老管家递的茶,道:“刚才外面好热闹,出什么事了?” “王爷!求求您发发慈悲,给我儿子点龙涎草吧!再拖下去他就……” 高王爷刚要说话,就见个妇人哭着闯进来,正是白天那个求药的妇人。 “放肆!” “等等。” 高王爷的侍卫要拦,王白却站起。 他转向妇人,道:“我认识个郎中,或许能治你儿子的病,不过需要龙涎草做药引。高王爷,借您花园里的龙涎草一用?” 高王爷犹豫着,山本一郎却道:“不过是株草,王爷何必小气?”他想看看王白到底想做什么。 王白跟着妇人去花园,张小花早已扮成小厮等在那里。 两人假装采草,实则在假山后碰头。 “后厅的墙上有暗门,通往后院的仓库。” 张小花低声道:“我刚才听侍女说,山本一郎的护卫都守在前厅,仓库里只留了两个。” “好。” 王白点头道:“你去通知血屠,让他带十个人从后门进来,堵住仓库。” 宴席上,山本一郎正举杯,突然听到后院传来打斗声。 是血屠他们动手了! 山本一郎猛地起身,喝道:“怎么回事?” 王白慢悠悠放下茶杯,淡淡道:“大概是偷粮草的蟊贼跑到府里来了吧。” “山本先生别急,高王爷的侍卫会处理的。” 山本一郎的护卫刚要往后院冲,就被王白拦住。 护卫一边说,一边给高王爷使眼色。 高王爷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喊侍卫:“拦住他们!别让外人惊扰了贵客!” 前厅顿时乱作一团。 山本一郎气得拔刀,大骂道:“一群废物!” “山本一郎!你的粮草和布防图都被我们扣了!” 就在这时,后院的火光映红了窗纸,血屠的声音传来。 山本一郎脸色大变,推开人群往后院冲。 王白紧随其后,到了仓库门口,就见李勇正把一箱箱粮草搬出来,血屠则举着张图纸对他笑:“找到了!城里的布防图!” “你算计我!” 山本一郎怒吼着拔刀。 王白也抽出腰间的软剑,淡淡开口:“彼此彼此。你用官员的家人要挟他们,就该想到有今天。” 两人的刀剑碰撞,火花四溅。 王白的剑法灵动,山本一郎的刀法则狠辣。 但没一会,山本一郎就被打退。 “高王爷!” 王白突然喊道:“你儿子根本不在东瀛!那是山本一郎骗你的!” 高王爷从后面冲进来,手里拿着封信:“是真的!我刚收到信,我儿早就逃出来了,现在在平安镇!” 山本一郎分神的瞬间,王白的软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仓库外,官员们看着被押出来的山本一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白把布防图递给高王爷,道:“这些被要挟的官员,只要肯戴罪立功,就饶他们一次。” 高王爷点头:“说得对,东瀛人用家人要挟我们,可我们忘了,大夏的土地上,从来容不得外人撒野!” 张小花扶着那个妇人,看着她儿子喝下药,脸色渐渐红润。 李勇则指挥着兵卒把粮草搬回粮仓,嘴里哼着小调。 王白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发现仓库角落的箱子里,除了布防图,还有一堆信件。 是东瀛高层写给山本一郎的,上面不仅有蚕食北境的计划,还有另一个谋划。 他们在平安镇粮仓埋了炸药,想趁王白他们离开时,把整个粮仓炸了,引发骚乱,而后劫持王白家人。 “看来,我们得赶紧回平安镇。” 王白把信递给血屠,眼神一冷道:“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他们的目的一直是我。” 李勇一拍大腿,急道:“那还等什么?走!” 第251章 解火药,血影之威 第二百五十一章解火药,血影之威 快马的铁蹄踏碎平安镇外的晨露,王白翻身下马时,靴底沾满了尘土。 城门守卫见是他,忙不迭地推开厚重的木门。 李勇紧随其后,肩上的陌刀还带着赶路的寒气。 “侯爷,粮仓那边……” 李勇的声音带着急意,手里的缰绳还没来得及递给兵卒。 王白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扫过镇口来往的百姓,沉声道:“血屠,带血影卫去粮仓,一寸地皮都得翻过来查,炸药引线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血屠舔了裂的嘴唇,抱拳应道:“放心,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玩意儿找出来。” 说罢,血屠带着十几个黑衣卫如鬼魅般消失在巷口。 “李勇,调陌刀队守住东、西、北三门,南门留个口子,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往里闯。” 王白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身边的亲兵,下命令道:“去城主府叫上官南,让他把镇里所有带刀的护卫都调去粮仓,告诉他们,粮仓在人在,粮仓亡……提头来见。” 亲兵领命而去。 张小花牵着马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了眼日头,轻声道:“我去侯府,夫人们和孩子们若是问起,就说……我们在翡翠城打了场胜仗?” 王白点头,指尖在她发间拂去一片尘土,道:“告诉她们,我很快就回去。” 张小花刚转身,就见血屠的亲卫从街角冲出来,脸上的血色都跑没了,隔着老远就喊: “侯爷!粮仓底下有炸药!” “引线……引线已经烧起来了!” 王白心头一沉,拔腿就往粮仓跑。 李勇紧随其后。 .......... 王白来到粮仓。 只见粮仓外早已围了一圈兵卒,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血屠跪在粮仓墙角,手里的匕首悬在半空中,离那根细如发丝的引线不过寸许。 阳光透过粮仓的窗棂照进来,将那根正在缓缓燃烧的引线映得发红。 “怎么样?” 王白的声音带着跑后的喘息,裤脚沾了不少泥点。 “引线是油浸过的,烧得慢。” “但外层裹了蜡,刀子一碰就断,断了就炸。” 血屠头也没抬,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泥坑。 “下面埋的炸药至少五十斤,这粮仓是石头砌的。” “一旦炸了,周围半里地的房子都得塌。” 血屠尝试用匕首尖轻轻拨了拨引线末端。 李勇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兵卒的衣领,怒吼道:“谁他妈守的粮仓?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 兵卒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脸色苍白解释道:“我们、我们昨晚换岗时还检查过,没、没见有异常……” “闭嘴!” “别生事!” “引线往哪边走?” 王白喝止他,蹲下身看着那根引线。 血屠往墙角努了努嘴,道:“从砖缝里穿出去了,应该是通到镇外,有人在那边看着火候。” 李勇抽出陌刀,刀光一闪:“我去把那狗东西揪出来!” “回来!” 王白按住他的刀背,冷笑道:“现在去追,正好中了圈套。血屠,带所有人退到三百步外,搭盾阵,护住周围百姓。” 血屠急道:“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王白抽出龙鳞剑,而后道:“李勇,让陌刀队列阵,镇外若有动静,格杀勿论!” “都给我退!” “退到三百步外!” “快!” 血屠咬了咬牙,一把拽起身边的兵卒,最终点头。 众人退开后,王白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缓缓运转。 他盯着那根引线,龙鳞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猛地劈向墙角的石板。 “铛!” 火星四溅,石板应声裂开。 王白手腕一翻,龙鳞剑如金蛇入地,顺着引线的方向划开一道深沟。 泥土飞溅中,引线与炸药连接的接口渐渐暴露出来。 那接口处缠着一圈细麻绳,烧得正旺。 “就是现在!” 王白低喝一声,龙鳞剑如灵蛇般卷住麻绳,手腕猛地一挑。 就在这时! 镇外传来震天的呐喊! 五千倭寇举着刀枪从南门涌进! 为首的正是山本一郎! “王白!你的粮仓保不住了!” “炸了这里,平安镇就是一片火海!” 上本一郎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身上的和服沾满了尘土,手里的武士刀高高举起。 王白眼神一凛,龙鳞剑猛地发力。 只听“嗤”的一声,麻绳被生生挑断。 王白转身看向涌来的倭寇,龙鳞剑指向天空,厉声喝道:“陌刀队!杀!” “杀!” 李勇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陌刀队的士兵们列成三排方阵。 第一排半跪在地,陌刀斜指地面。 第二排直立,刀锋朝前。 第三排搭弓上箭。 倭寇像潮水般涌来,最前面的几个举着长刀冲在最前,嘴里喊着东瀛话的污言秽语。 李勇猛地起身,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噗嗤”一声,将最前面三个倭寇拦腰斩断,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脸。 “列阵!推进!” 李勇抹了把脸上的血,陌刀再次挥出,又有两个倭寇应声倒地。 陌刀队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倭寇的惨叫。 那些被东瀛人往往刚举起刀,就被拦腰砍断,或是被后排的箭矢射穿咽喉。 王白站在粮仓顶上,龙鳞剑在手中轻颤。 不远处,只见山本一郎被十几个武士护在阵后,正歇斯底里地喊着:“往前冲!谁后退我劈了谁!炸药马上就炸了!王白他们守不住的!” 可回应他的,是越来越近的陌刀队方阵。 一个倭寇被吓得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就被山本一郎的武士一刀劈倒,鲜血溅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那同伴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废物!都是废物!” 山本一郎气得浑身发抖,亲自拔刀砍倒两个后退的倭寇。 可那溃散的势头,却怎么也拦不住。 半个时辰后,粮仓前的空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尸体,倭寇的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说!还有多少炸药?藏在哪了?” 李勇一脚踩在一个倭寇的胸口,陌刀的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那倭寇涕泪横流,求饶道:“没、没有了……就粮仓这一处……是山本大人让我们埋的……说、说只要炸了粮仓,平安镇一乱,就能……就能抓住那什么王白的家眷……” 李勇眼神一厉,正想挥刀,王白从粮仓顶上跳下来,淡淡道:“留活口,问清楚东瀛在北境的其他据点。” 血影卫将山本一郎拖到王白面前时。 这人的和服已被血浸透,嘴角淌着黑血,却依旧梗着脖子。 “王白!你别得意!” “这只是开始!” “我们东瀛的勇士迟早会踏平这里!” “你们大夏凭什么占着这么好的土地?” “凭什么百姓能吃饱穿暖?” “我们东瀛……我们东瀛的孩子连米都吃不上!” 山本一郎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血影卫死死按住。 “土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你们这样子的矮子,怎么和我打?” 王白蹲下身,剑尖在他染血的衣襟上轻轻一点。 “八嘎呀路!” “我们天皇说了,大夏人都是懦夫!” “只要我们再派些人来,你们的官员就会像狗一样摇尾巴!” “你们的百姓……” 山本一郎猛地抬头,唾沫星子都要溅在王白脸上。 “你的官员?” 王白擦去脸上的唾沫,站起身,淡淡道:“是说周通判,还是张校尉?或是……朝廷里那个收了你们黄金的户部侍郎?” 山本一郎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一变道:“你……你怎么知道?” “血影卫昨晚送了份大礼去京城。” 王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山本一郎的心里,继续淡淡道:“周通判的人头挂在翡翠城的城门上,张校尉被乱箭射死在码头,至于那位侍郎大人……听说他今早去上朝时,脑袋还挂在自家门梁上。” 山本一郎脸色大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敢不敢跟我单挑?” 上本一郎突然大喊道:“赢了我,我就……我就告诉你东瀛在北境的所有据点!” 李勇上前一步,怒道:“你这种败类,也配跟侯爷动手?” “好,我成全你。” 王白抬手拦住他,解下腰间的龙鳞剑扔在地上。 粮仓前的空地。 山本一郎被松了绑,捡起地上的武士刀。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分,刀柄紧紧抵在腰间。 这是东瀛拔刀术的起手式。 讲究的是出刀快、准、狠。 王白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身上的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看招!” 山本一郎暴喝一声,武士刀如闪电般出鞘。 刀风带着破空之声直逼王白心口。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刃上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李勇在旁边看得攥紧了拳头,张小花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就在刀锋离王白胸口只剩寸许时,王白的身影突然微微一侧,像被风吹动的柳叶。 山本一郎的刀扑了个空,重心顿时前倾。 “太慢了。” 王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山本一郎心头大骇,急忙回刀自保,却见王白的右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山本一郎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武士刀“哐当”落地。 “不可能!” 山本一郎疼得嘶吼,左手成拳,带着风声砸向王白的面门。 王白侧身避开,手肘在他胸口轻轻一撞。 “噗——” 山本一郎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三招! 山本一郎趴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神里的凶狠渐渐被绝望取代。 “我不甘心……” “天皇陛下……一定会派大军来的……你们大夏……迟早是我们的……” 山本一郎咳着血,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 “你到死都不明白,你们东瀛人的弹丸之地,还想着能赢。” 王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们的官员……你们还有很多的官员早就被我们买通了……只要他们在……” 山本一郎惨笑,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你说的是那些人?” “周通判贪墨的金子,够平安镇百姓吃三年,这种人留着,才是祸害。” “张校尉为了保命,把军营的布防图给了你们,这种叛徒,死不足惜。” 王白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王白顿了顿,看着山本一郎骤然瞪大的眼睛,继续道:“至于你安插在朝廷里的细作,血影卫昨晚动手时,他们还在搂着小妾喝酒。对了,忘了告诉你,血影卫的前身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杀这种人,比切菜还容易。” 山本一郎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白,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血屠走上前,踢了踢山本一郎的尸体,啐了一口:“这种货色,也敢痴心妄想。” 李勇脸很黑:他娘的,被耍了,死了也没说据点。” 王白望着远处的粮仓,弯腰捡起地上的龙鳞剑,对李勇和血屠道:“把尸体拖去烧了,粮仓加派三倍人手,另外,让上官南统计伤亡,受伤的弟兄送最好的医馆,牺牲的……按军功厚葬。另外,去找倭寇的据点。还有需要查的是山本一郎来大夏前,是谁让他带这么大东瀛人来大夏境内的,需严查。” 血屠和李勇抱拳应道:“是。” “都结束了?” 张小花走到李勇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尘土。 “还没,但快了。” “只要找出是谁让山本一郎来大夏的细作。” 李勇握住她的手,嘻嘻一笑。 第252章 倭寇皇室,德川次 第二百五十二章倭寇皇室,德川次 清理完粮仓前的尸身,夕阳已斜斜地挂在平安镇的屋檐上。 李勇用布巾擦着陌刀,道:“三哥,按您的吩咐,活口都关在城主府的地牢里了。那几个倭寇嘴硬得很,打了几鞭子,只肯说山本一郎是奉了‘东岛将军’的令,至于其他据点,半个字都不肯吐。” 王白站在粮仓门口,望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垛,点头道:“不急,先饿他们三天。人饿到极致,什么都肯说。” 说到这,王白转身看向血屠,道:“朝廷那边有消息吗?那位侍郎大人的死,有没有惊动什么人?” 血屠靠在墙角,手里转着匕首:“刚收到飞鸽传书,京城里乱了套。户部尚书把自己关在府里不出来,御史台的人已经写了弹劾奏章,说侍郎通敌叛国,请求彻查。倒是有几个和侍郎交好的官员,今早去上朝时腿都在抖。” 张小花端着一盆清水走来,往李勇面前一放,道:“先把手洗干净。你看你这脸,跟个血葫芦似的,孩子们见了该怕了。” 李勇嘿嘿一笑,伸手去接水盆,却被张小花拍开:“用布巾擦,别把水洒了。”她转头看向王白,“侯府那边都安顿好了,夫人让我问您,今晚回不回去用饭?” 王白刚要答话,就见上官南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侯爷,查到些东西。” 他展开文书,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从山本一郎的贴身行囊里搜出来的,血影卫的弟兄认出这是东瀛的密信格式,可惜看不懂内容。” 王白接过文书,只见上面的字迹像蚯蚓般扭曲,末尾画着一个奇怪的图。 一只三足乌鸦。 “这图腾……” 王白眉头微蹙,道:“好像在哪见过。” “我知道!” 张小花突然开口:“我小时候在东瀛的神社里见过,这是他们的‘天照大神’图腾,只有皇室的亲信才会用。” 王白眼神一凛:“这么说,山本一郎背后,是东瀛皇室?” ........ 当晚,侯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王白铺开北境的地图,手指在翡翠城、平安镇、三里城之间游走。 李勇趴在桌上,嘴里叼着根草茎,道:“照这么说,山本一郎只是个先锋?后面还有更大的鱼?” “不然他带五千人来送死?” “这些港口都离东瀛最近,很可能是他们后续军队的登陆点。” “让血影卫盯紧这些地方,一旦有东瀛船只靠近,立刻烧了。” 王白用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港口。 血屠点头道:“已经安排下去了。对了,地牢里那个倭寇小头目,刚才喊着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禀报。” 王白放下笔:“哦?带他来。” 片刻后,血影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倭寇进来。 那倭寇瘦得像根柴火,脸上满是鞭痕,见到王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小的知道东瀛在北境的所有据点!小的还知道……是谁让山本一郎来的!” 李勇一脚踹在他背上,大骂:“早说不就完了?非要挨揍!” 倭寇被踹得趴在地上,却不敢抬头,只是哆哆嗦嗦地道:“是……是东瀛的太宰大人,他说……说只要拿下北境,就让山本一郎当北境王……” “太宰?” 王白皱眉道:“东瀛的太宰,不是管内政的吗?怎么会插手军务?” “这太宰是天皇的亲弟弟。” “在东瀛说一不二,比天皇还有实权。听说他一直主张‘南进’,早就想吞并咱们大夏的土地了。” 张小花端着茶进来,恰好听到这话。 倭寇连忙点头:“是!是他!小的在东瀛军营里见过他,他还赏了小的银子……” 王白打断他:“据点在哪?说清楚。” 倭寇报出一串地名,大多是北境的偏远山村和废弃堡垒。 王白让上官南一一记下,又问:“你们在北境埋了多少细作?” 倭寇眼神闪烁,道:“不、不知道……小的只是个小卒,哪能知道这些……” 李勇抬手就要打,被王白拦住:“带下去吧。” 等倭寇被押走,王白对血屠道;“按他说的地名去查,若是有假,再好好‘招待’他。” 三日后,血影卫传回消息。 倭寇说的据点都是真的,只是里面的人早已撤离,只留下些破旧的兵器和粮食。 “跑了?” “这群兔崽子跑得倒快!” 李勇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墩。 王白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啄米的鸡,漫不经心道:“跑了才好。说明他们怕了。” “你说那太宰是天皇的弟弟?” 说到这位,王白转头看向张小花。 “嗯,叫德川次郎。” “我在东瀛时,听人说他心狠手辣,为了夺权,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张小花剥着花生。 “这么说来,他派山本一郎来,不光是为了占地,还有别的目的?” 血屠靠在柱子上,继续道:“比如……搅乱北境,让朝廷无暇南顾?” 王白点头道:“很有可能。最近南边不太平,藩王们蠢蠢欲动,若是北境再乱起来,朝廷首尾不能相顾,东瀛正好趁机登陆。李勇,带陌刀队去三里城,把那里的守军换下来,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上官南。” 想了想,王白又道:“贴告示,说只要举报细作,赏白银五十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上官南迟疑道:“侯爷,这样会不会引起恐慌?百姓们要是互相猜忌……” “恐慌总比被人从内部捅刀子强。” “翡翠城的教训还不够吗?” 王白的声音很冷。 ....... 告示贴出去没两天,就有人来举报。来的是个卖菜的老汉。 老汉,见到王白就扑通跪下:“大人!小的知道谁是细作!” 王白扶起他:“老人家慢慢说,别着急。” 老汉打开布包,里面是块刻着三足乌鸦的木牌:“这是小的在城西的破庙里捡的。那庙里住着个教书先生,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半夜才回来,行踪鬼祟得很。” 血屠眼神一凛:“教书先生?” “是。” 老汉道:“说是从京城来的,教孩子们读书,可小的从没见他教过一个字。” 王白对血屠使了个眼色:“去看看。” 血屠带着几个血影卫赶到破庙时,那教书先生正在收拾行李。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见血屠进来,竟不慌不忙地放下包袱。 “诸位官爷,找小的有事?” 血屠没说话,直接搜出他藏在床板下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和山本一郎那封如出一辙,末尾同样画着三足乌鸦。 “还有什么话说?” 血屠的匕首抵住他的咽喉。 教书先生突然笑了:“王白倒是好手段,连我这颗棋子都能找到。“可惜啊,你们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教书先生被押到侯府时,王白正在看那份密信。 血影卫请了懂东瀛文的秀才,把信翻译了出来。 上面写着让他配合山本一郎,在平安镇的水井里下毒。 “好毒的心思。” 王白把信纸拍在桌上,怒骂:“若是水井里下了毒,平安镇的人不出三天就会大乱。” 教书先生冷笑:“乱了才好。乱了,我们才能趁机拿下这里。” “你是谁?” 王白盯着他:“为什么帮东瀛人?” “我?” 教书先生自嘲地笑了,道:“我是个汉人,却在东瀛住了二十年。你们大夏的官员,当年为了钱财,杀了我全家,是德川大人救了我。我帮他,是为了报仇!” 李勇怒道:“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帮外人害自己的同胞,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 “同胞?” 教书先生猛地站起来,怒道:“当年我全家被砍头时,怎么没人说我们是同胞?那些官员喝着我家的血,嚼着我家的肉,你们怎么不去找他们报仇?”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北境常年战乱,官府草菅人命的事并不少见。 这些被伤害的人,很容易被仇恨裹挟,走上歧路。 “你的仇,我可以帮你报。” 王白缓缓道:“当年害你全家的官员,若是还活着,我把他们的人头给你。但你要告诉我,东瀛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教书先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王白会这么说。 “侯爷,不好了!那个倭寇小头目……咬舌自尽了!” 就在这时,地牢里传来骚动。血屠的亲卫跑进来。 王白眼神一沉:“看来有人不想让他活着。” 紧接着,他看向教书先生,继续道:“你现在说了,还能活命。若是等东瀛的人来杀你,可就晚了。” 教书先生低头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我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别伤害那些被胁迫来的流民。他们大多是像我一样,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好,我答应你。” “东瀛的大军三个月后会来。” 教书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道:“德川次郎亲自带队,有三万人,会从黑石沟附近的港口登陆。他们还买通了三里城的守将,到时候里应外合……” “三里城的守将是谁?” 李勇急道。 “赵奎。” 王白眉头紧锁:“赵奎是老将了,怎么会……” “他儿子在东瀛当质子。” 教书先生道:“德川次郎说,只要他配合,就放他儿子回来。” 送走教书先生后,李勇急道:“侯爷,咱们现在就去拿下赵奎!” “不行。” 王白摇头道:“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德川次郎既然敢让他当内应,肯定留了后手,我们得让他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 “那怎么办?” “血屠,你带血影卫去三里城,悄悄控制住赵奎的家人,别让他们被东瀛人灭口。” 王白道:“李勇,你去黑石沟,把那里的港口炸了,让他们无处登陆。” “我呢?” 张小花问。 “你留在平安镇,教百姓们辨认东瀛的密信和图腾。” 王白看着她,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张小花用力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三个月后,黑石沟的港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让你们来!有来无回!” 李勇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港口的船只被炸得粉碎,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陌刀队士兵们也欢呼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来:“李将军,三里城方向有动静!好像在打仗!” 李勇脸色一变:“难道赵奎反水了?”他翻身上马,“走!去看看!” 赶到三里城时,只见城门大开,赵奎正带着士兵和一群东瀛武士厮杀。 他身上中了一箭,却依旧挥舞着长刀。 “杀!把这些狗东西赶出去!” 李勇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告诉他,道:“赵将军的儿子昨晚回来了,说是被血影卫救回来的。赵将军知道被骗了,就带着我们反了!” 李勇大笑:“好样的!”他拔出陌刀,“陌刀队,跟我上!” 德川次郎的船队在黑石沟附近徘徊了三天,找不到登陆点,又听说三里城的内应反了,气得在船上砸了不少东西。 “废物!都是废物!” 他把望远镜摔在地上,怒道:“连个小小的平安镇都拿不下来,还敢说王白是个无能之辈!” 旁边的武士战战兢兢道:“大人,我们的粮草不多了,要不要……撤回去?” “撤?” 德川次郎怒吼:“我德川次郎什么时候撤过?传我的令,去翡翠城!就算拿不下平安镇,也要把翡翠城抢回来!” 翡翠城的城门上,王白正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驶来的东瀛船队。 李勇、赵奎、血屠站在他身边,身后是三万大军。 “来了。” 王白的声音很平静。 李勇握紧了陌刀:“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253章 大鱼,谋士叛变 第二百五十三章大鱼,谋士叛变 “侯爷,陌刀队已列阵完毕。” 李勇道:“赵将军带的三里城弟兄也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王白转头,看见赵奎站在不远处,肩上的箭伤还缠着绷带,脸色却比三天前红润了许多。 察觉到王白的目光,赵奎拱手道:“侯爷放心,末将虽糊涂过一次,但这次绝不让东瀛人踏进城半步。” “赵将军言重了。” 王白点头道:“知错能改,便是好汉。” 说到这,王白看向血屠,继续道:“血影卫的暗哨都布好了?” 血屠靠在箭楼的柱子上,手里转着枚铜钱,道:“城东的粮仓、城西的水井,还有城墙的死角都盯紧了。德川次郎要是想玩阴的,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说话间,海面上的船队渐渐靠近,船头的太阳旗在风中招摇。 德川次郎的旗舰越来越清晰,能看到他站在船头,一身黑色铠甲。 “王白!你给我出来!” “有种的打开城门,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德川次郎的声音傲慢。 李勇啐了一口,道:“这老东西还挺会装腔作势。” 王白没说话,只是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吹号,让第一队陌刀手列横阵。” 苍凉的号角声在城楼上响起,城下的士兵们迅速变换阵型。 三百名陌刀手排成三排,长刀斜指地面。 德川次郎的船队刚放下小艇,就看到了城下列阵的陌刀队,船头的喧嚣瞬间安静了几分。 一个武士凑到德川次郎身边,声音发颤:“大人,那是……大夏的陌刀队?” “怕什么!” 德川次郎呵斥道:“不过是些花架子!传令下去,先登岸的赏黄金十两!” 小艇上的倭寇像是被黄金刺激,怪叫着划向岸边,手里的刀枪在暮色中闪着凶光。 “放箭!” 王白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松开弓弦,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 小艇上的倭寇惨叫着掉进海里,血色迅速在水面蔓延开来。 “第一队,推进!” 李勇大吼。 三百名陌刀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侥幸登岸的倭寇举着刀冲上来,最前面的几个刚靠近陌刀阵,就被前排的长刀拦腰斩断。 后面的倭寇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却被第二排的陌刀手刺穿咽喉。 “这……这是什么打法?” 德川次郎站在船头,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见过不少战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如一堵移动的铁墙,不闪不避,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一个倭寇小头领举着刀想要绕后,刚跑出两步,就被第三排的陌刀手反手一刀劈成两半。 滚烫的内脏溅在旁边的倭寇脸上,那倭寇吓得腿一软,手里的刀“哐当”落地,转身就往海边跑。 “废物! ”德川次郎气得拔刀砍断船舷的栏杆,怒骂道:“给我冲!谁后退,我砍了谁!” 可登岸的倭寇像被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陌刀队的阵型却始终没乱,依旧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将倭寇逼回海边。 “撤!快撤!” 一个武士哭喊着跳上小艇,拼命往大船划去。 剩下的倭寇见状,也纷纷溃逃,连掉在地上的刀枪都顾不上捡。 李勇站在城头大笑道:“德川老狗!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勇士?连我们陌刀队的阵都破不了!” 德川次郎的脸涨成猪肝色,死死盯着城楼上的王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 夜幕降临时,海面上的船队安静了许多。 王白让人在城头点起篝火。 赵奎捧着一壶酒走来,给王白倒了一杯,笑道:“侯爷,今日这一战,够这些倭寇做半年噩梦了。” 王白接过酒杯,点头道:“这只是开始。德川次郎不会善罢甘休的。令郎安顿好了?” 提到儿子,赵奎的眼圈红了,道:“多谢侯爷,血影卫把他送回平安镇了,夫人说他瘦了不少,却没少一根头发。末将这条命,以后就是侯爷的了。” “赵将军言重了。” 王白拍了拍他肩膀。 这时,血屠从城下上来,手里拿着个俘虏:“侯爷,抓到个活的,是德川次郎船上的传令兵。” 那俘虏被捆得像个粽子,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东瀛话。 张小花恰好从城楼另一侧走来,听到声音,皱眉道:“他说……德川次郎今晚要派敢死队从城南的排水道进城,放火烧粮仓。” “来得正好。” 王白冷笑道:“李勇,带五百人去城南,把排水道的出口堵死,多备些火油。” 李勇领命而去,赵奎忍不住问:“侯爷,不直接杀了他们?” “杀了多可惜。” 王白道:“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告诉德川次郎,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 深夜。 城南。 李勇带着士兵们埋伏在排水道出口附近。 火油桶被悄悄搬到芦苇丛里,只等倭寇自投罗网。 三更时分,排水道的栅栏突然被从里面撬开,十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钻出来,手里都拿着火把和油布。 领头的正是白天那个喊着要赏黄金的武士,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快!放了火就跑,回船上领赏!” 就在他们靠近粮仓时,李勇突然喊了一声:“动手!” 火把被扔进芦苇丛,火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十几个倭寇围在中间。 倭寇们惨叫着想要突围,却被陌刀手拦住,一个个像烤猪一样倒在火海里。 那个领头的武士被李勇一脚踹倒,踩在脚下。 武士抬头看着李勇,眼里恐惧,尖叫道:“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李勇用刀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想打,我们奉陪到底。想耍阴的,让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武士连滚带爬地跑回海边,跳上一艘小艇,拼命往大船划去。 第二天一早,德川次郎的船队突然开始后撤。 城楼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李勇笑道:“看来是被打怕了,要滚回东瀛了!” 王白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他粮草不足,后撤是假,找补给是真。让血影卫盯紧他们的去向,看看他们要去哪找粮食。” 果然,没过多久,血影卫就传回消息: 德川次郎的船队往西北方向去了,那里有个废弃的渔村,据说藏着不少东瀛人囤积的粮草。 “胃口倒不小。” 王白道:“李勇,你带一千陌刀手,绕到渔村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赵将军,你带五千人从正面进攻,把他们往渔村里面赶。” 赵奎有些犹豫道::“侯爷,那渔村三面环海,万一他们从海上跑了……” “跑不了。” 王白指着海图,道:“血屠会带船队在海上堵截,他们插翅难飞。” ........ 渔村的战斗比预想中更激烈。 德川次郎像是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让所有倭寇都拼了命,连船上的厨子、杂役都拿着刀冲了上来。 赵奎带着士兵们从正面强攻,却被倭寇的箭雨压制在村口。 “兄弟们,跟我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这时,渔村后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 李勇带着陌刀队杀进来了! 三百名陌刀手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倭寇的背后撕开一道口子。 李勇一马当先,陌刀挥出,将一个倭寇小头领劈成两半,大吼道:“德川老狗!你的死期到了!” 倭寇们被前后夹击,顿时慌了神。 前面有赵奎的军队猛攻,后面有陌刀队追杀。 不少人吓得扔下刀就往海边跑,却被血屠的船队拦住,乱箭射死在海里。 德川次郎被十几个武士护着,退到一间破庙里,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陌刀队,突然疯笑:“王白!你赢了一时,赢不了一世!我们东瀛还有百万大军,迟早会踏平你们大夏!” “是吗?” 王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提着龙鳞剑,一步步走进破庙,冷笑道:“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川次郎的武士们举着刀,却没人敢先动手。 他们刚才都看到了,这个男人只用三招就杀了山本一郎,而他们,未必比山本一郎强。 “你不敢杀我。” 德川次郎突然道:“我是东瀛太宰,是天皇的弟弟。你杀了我,两国就会彻底开战,到时候,北境会血流成河,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白笑了:“开战?你们从山本一郎带五千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战了。至于责任……守护大夏的土地,是我的责任。而你,是挑起战争的罪人,死有余辜。” 王白挥剑指向德川次郎,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计划总能被我识破吗?” 德川次郎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身边,早就有我的人了。” 王白道:“那个给你送粮草的渔村村长,是血影卫的人。你最信任的那个武士,昨晚已经带着你的密信向我投诚了。” 德川次郎的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神龛上。 神龛上的泥像掉下来,摔得粉碎。 “不可能……不可能……” 德川四郎喃喃自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血屠的声音响起: “侯爷,抓到个大鱼!” 几个血影卫押着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走进来,那男人一脸惊恐,看到德川次郎,突然跪了下来。 “太宰大人!饶命啊!是他们逼我的!” 德川次郎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指着他骂道:“是你!是你出卖了我!” 那男人正是德川次郎最信任的谋士,也是张小花在东瀛时认识的一个同乡。 第254章 封常胜大将军,出征东瀛 第二百五十四章封常胜大将军,出征东瀛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当年你在京都街头乞讨,是我把你带回太宰府,给你衣穿、给你饭吃。” “甚至让你参与军机要务!”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破庙里,德川次郎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谋士小次郎,眼球布满血丝。 “太宰大人饶命!血影卫抓了我的妻儿,他们把刀架在我儿子脖子上,说只要我吐露半个字,就当场剁了那孩子!” “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还让我们全家回乡下种地……” 小次郎吓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 “懦夫!” 德川次郎猛地将他甩开,小次郎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东瀛的武士宁愿切腹,也不会向你们低头!” “就算我死了,沿海的浪人会为我报仇,京都的死士会为我雪恨。” “总有一天,你们大夏的旗帜会被我们踩在脚下!” 德川次郎转向王白,梗着脖子嘶吼。 “我等着。” “但在此之前,你得为你犯下的罪孽赎罪。” “平安镇粮仓下的五十斤炸药,炸死了三个看守的老卒。” “这些血债,你用一条命来偿,都嫌太轻。” 王白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平静。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李勇的声音。 “侯爷,外面的倭寇都清理干净了!” “清点了一下,除了投诚的二十多个,其余的都宰了,尸体正往海边拖呢” 王白点头,对血屠道:“把德川次郎押下去,斩首示众。首级先挂在翡翠城城门,三天后让小次郎带回东瀛。至于小次郎……” “按他说的,放了他的妻儿,再给他们二十两银子当盘缠。” “但你得跟他说清楚,回去后告诉你们的天皇,这不是结束,是警告,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若再敢越界,下次挂在城门上的,就是他的脑袋。” 看了眼地上的人,王白继续开口。 “谢侯爷!谢侯爷!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小的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任何与军机有关的事,只求带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 小次郎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 ............... 半个时辰后。 德川次郎的首级被挂在翡翠城的城门上。 北境的百姓闻讯赶来,指着那颗头颅唾骂,有人甚至扔来烂菜叶和石头。 “我的儿啊……你看到了吗?害你的倭寇头子被斩了!” “你在天有灵,该瞑目了……” 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被孙儿搀扶着,摸索着走到城下,颤抖着举起拐杖往首级方向挥了挥。 王白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对身边的赵奎道:“这颗头颅,能让百姓安心些,但也只能安心一时。” “侯爷说得是。” “东瀛那边多的是德川次郎这样的疯子,他们眼里只有扩张,哪懂得什么叫安分。” “末将在北境守了十年,每年都能抓到几波偷渡的浪人,不是偷粮食就是烧渔船,根本防不胜防。” 赵奎点头,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不能只守不攻。” “被动防御,永远只能等着挨打。” “要想永绝后患,就得打到他们怕为止。” 王白转身,目光投向大海的方向。 赵奎一愣:“侯爷的意思是……要跨海作战?” “出兵东瀛。” 王白的声音斩钉截铁,道:“把他们的土地纳入大夏版图。让他们知道,挑衅我们的代价,是连自己的家园都得易主。” 赵奎倒吸一口凉气。 “侯爷,这可不是小事啊。” “东瀛隔着千里大海,咱们的士兵大多不识水性,晕船就能倒下一半。” “粮草运输更是难上加难,万一在海上被风浪掀了船,大军就得饿着肚子打仗。 “而且他们熟悉地形,真要是钻进山里打游击,咱们怕是耗不起。” 赵奎脸色纠结。 他也知道王白的主意好。 但,去东瀛的路程太远,风险不小啊。 “这些我都知道。” 王白打断他,继续道:“但你看他们,祖辈世代与海浪打交道,不也活得好好的?当年他们能驾着小船跨海来犯,我们为何不能造更大的船、带更多的兵,去讨还公道?血屠已经让人去查了,东瀛的海岸线很长,有不少港口根本没设防,我们选个僻静处登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说到这,王白转头对血屠道:“备笔墨,我要给朝廷写奏折。” “好勒。” 血屠点头。 .............. 书房里,王白蘸着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行字。 信里详细陈述了东瀛多次犯境的罪行,从山本一郎炸粮仓时的火光,到德川次郎军队屠村时的血迹,甚至附上了十几个幸存百姓的画押证词。 最后,王白笔锋一转,写下自己的请求: “……东瀛弹丸之地,却敢觊觎我大夏疆土,屡犯边境,杀我百姓。” “臣恳请陛下允准,率大军东征,将东瀛纳入版图,设州置县,派官治理,永绝后患!” 写完,王白仔细检查了一遍,吹干墨迹,递给血屠。 “用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 “让信鸽多带几份,别在路上出了岔子。” 王白嘱咐。 “放心,属下已经挑了最老练的鸽师,不出三日,必能送到陛下案前。” “另外,属下让人查了,兵部尚书的外甥去年在东瀛做买卖,被当地武士抢了货船,还断了条腿。” “这事儿他一直记恨着呢,说不定能帮咱们说上话。” 血屠接过奏折,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王白一边整顿军队,一边安抚百姓。 翡翠城的粮仓被重新加固,夯土时特意加了糯米汁。 水井旁加派了双倍守卫,还挖了备用的蓄水池。 城墙上的投石机也检修完毕,工匠们连夜赶制了几十颗石弹,堆在箭楼里。 李勇带着陌刀队日夜操练,刀光剑影映着朝阳,杀气冲天。 李勇把队伍分成三队,轮流演练登陆阵型。 时而列成方阵抵挡骑兵,时而散开追击散兵。 “都给我精神点!” “到了东瀛,可没人给你们喊加油!” 谁要是敢掉链子,我第一个劈了他!” 李勇吼道。 张小花则带着妇人们缝制军服。 一个年轻媳妇一边穿针一边念叨。 “我当家的说了,到了东瀛要给我带块那边的布料,说颜色鲜得很。” 旁边的老婆婆笑道:“还惦记着布料呢?先把这军装缝结实了,让他们能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赵奎看着这一切,感慨道:“有侯爷在,咱们北境总算有了主心骨。以前啊,就像没头的苍蝇,打赢了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现在好了,心里亮堂着了。” 三日后,血影卫传回消息。 “奏折已送达京城,小皇帝看后把御案都掀了,当场召集大臣商议。” “丞相捧着奏折直跺脚,说东瀛欺人太甚,若不反击,恐失国威,以后周边小国都敢骑到咱们头上。” “兵部尚书却忧心忡忡,说跨海作战风险太大,粮草难继,不如先派使者去问罪,逼他们割地赔款。” “还有几位老臣,拄着拐杖在朝堂上哭,说连年征战百姓苦,主张以和为贵,派人去东瀛议和,哪怕多给点岁贡也行。 血影卫苦笑。 “这些老顽固!” “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想着议和?” “当年他们要是硬气点,我哥也不会死在三里城的乱箭里!” 李勇听了,气得一拍桌子,木桌当即裂了道缝。 “朝堂之上,总有不同的声音。丞相是武将出身,知道退让换不来太平。” “老臣们久居京城,没见过边境的血,自然觉得安稳最重要,说是贪生怕死也不为过。” 王白不意外。 又过了四天,快马传来圣旨。 宣旨的太监尖着嗓子读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皇帝不仅应允了东征,还封王白为“大夏常胜将军”,赐黄金两万两作为军费,命他即刻整军,择日出发还特意加了句“凡阻挠东征者,以通敌论处”。 “陛下圣明!” 李勇第一个跪倒在地。 “这下,总算能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了!” “我哥在天有灵,该笑出声了!” 赵奎、血屠等人也纷纷跪倒,直呼万岁。 王白接过圣旨,脸色平静。 明黄的卷轴上,小皇帝的朱批笔锋稚嫩。 当晚,侯府摆了庆功宴。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碟酱牛肉、腌黄瓜,还有一坛北境特产的烧刀子,但所有人都喝得热血沸腾。 “侯爷,末将敬您一碗!这东征的事,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末将绝不含糊!” “不就是跨海吗?” “大不了晕船晕到东瀛,吐也要吐在倭寇的地盘上!” 李勇端着酒碗,走到王白面前,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陌刀队是咱们的尖刀,东征路上,还得靠你们打头阵。” “到了东瀛,遇到负隅顽抗的,不用手软。” 王白也饮了一碗,酒液辛辣入喉,暖意却从心底升起,拍着李勇的肩膀。 赵奎也端着酒碗过来。 ““侯爷,末将也敬您。* ”以前是末将糊涂,被那倭寇拿儿子要挟就差点动摇,多亏侯爷及时派血影卫救回小儿,不然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 “这次东征,末将愿为先锋,哪怕被箭射成刺猬,也得把大夏的旗帜插在东瀛的城楼上!” 赵奎拍了拍胸膛。 “赵将军言重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谁还没犯过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 “我们现在是同袍,要一起并肩作战。” 王白与他碰了碰碗。 沐清妍端来一碗醒酒汤,放在王白面前,汤里飘着几片姜丝。 “少喝点,明日还要去港口看船呢。” “我听老渔民说,海里的风浪说变就变,前一刻还风平浪静,后一刻就能掀起丈高的浪头。” “你们坐船的时候,可得多备些救生筏,还有那防水的油布,我让妇人们多缝了几十张,都堆在码头仓库了。” 沐清妍看着王白,眼里担忧。 王白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等拿下东瀛,我就带你去看看那边的樱花,听说开起来比北境的桃花还艳。” 血屠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酒碗,突然笑道:“等拿下东瀛,咱们就在那里种上大夏的庄稼,让他们也尝尝安居乐业的滋味。再建几座学堂,教他们识大夏的字,读《论语》《孟子》,我就不信教不好那些野性子。” “说得好!” 李勇大声道:“还要让他们学咱们的养蚕缫丝,学咱们的烧砖盖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礼仪之邦,什么是真正的日子!总比整天舞刀弄枪强!” 夜色渐深,宴会上的欢声笑语却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日子,王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东征。 他派人去沿海各地征集船只,特意嘱咐要挑船底厚实的,还让木匠跟着去验船,不合格的一律退回。 挑选熟悉水性的渔民作为向导,每天给他们开双倍工钱,让他们教士兵辨认潮汐。 让李勇训练士兵水性,在近海进行模拟登陆演练。 从划小艇到跳滩冲锋,一遍遍重复,直到所有人都动作娴熟。 赵奎则负责筹集粮草,将北境的粮食、药品、武器。 登记造册。 装车运往港口。 赵奎拿着账本跟王白对账,道:“侯爷您看,糙米够吃三个月,咸肉和咸菜各备了五千斤,还有专治外伤的金疮药,都按您说的,用陶罐封好了,不怕受潮。就是这箭矢,咱们的铁匠铺赶制不及,要不要从京城调一批?” 王白点头道:“让人快马去京城,跟兵部说,多调三万支火箭,对付船上的帆布正好。” 血影卫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潜入东瀛。 绘制海图。 把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都标得清清楚楚。 打探军情,将东瀛的港口布防、军队部署摸得一清二楚,连哪个将领贪杯、哪个将领好色都查得明明白白。 张小花则组织妇人们赶制救生筏和防水油布,还请来老渔民,教士兵们识别海浪和风向。 “这‘疯狗浪’最是厉害,看着不大,却能把小船掀翻,看到天边起那种灰蒙蒙的云,就得赶紧靠岸……” “侯爷,不好了!” “征集的船只中有一半是渔船,太小了,一艘顶多装二十个人,而且船板薄,经不起风浪!” “刚才有个老渔民说,这种船要是遇上七级风,就得散架!” 第十五日,王白正在港口查看船只,李勇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急色。 王白皱起眉头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让你们优先征商船吗?” “那些船主说,大些的商船不是被东瀛人抢了,就是被官府征去运粮草了,剩下的只有这些渔船。” 李勇急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弟兄们坐渔船去打仗吧?这跟送死没两样!” 王白走到一艘渔船旁,伸手敲了敲船板,声音发空。 “有了。” “让木匠们把两艘渔船并排绑在一起,船帮之间用厚木板钉死,增加稳定性。” “再在船上搭起棚子,用油布盖严实,既能挡雨,又能护住粮草和武器。* “另外,让铁匠打造些铁锚,比石锚更沉,能抓得住海底的泥沙。” 围着船转了两圈,王白突然开口。 李勇眼睛一亮,道:“这主意好!末将这就去办!让木匠们连夜赶工,保证三天内把所有船都改好!” 第255章 抵达东瀛,潜入 第二百五十五章抵达东瀛,潜入 半月,港口里停满了绑在一起的渔船,船上堆满了粮草和武器。 兵卒们穿着整齐的布,背着弓箭和长刀,站在甲板上。 王白站在旗舰的船头。 “海上风大,夜里凉,穿上这个,别冻着。” “这披风的里子,我用了厚棉絮,轻便还暖和。” 沐清妍站在岸边,眼圈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件缝好的披风,上面还绣着朵简单的兰花。 “等我回来。” “到时候,我们就在侯府的院子里种满兰花。” 王白接过披风,披在身上,看向各位夫人,笑道。 “嗯。” 沐清妍点点头,强忍着泪水。 “这是我去观音庙求的,据说很灵验。” “我会看好家,把孩子们教好,等你带着捷报回来。” 一旁,曾秀丽从怀里掏出个平安符,塞进他手里。 这时,李勇走上前,抱拳道:“侯爷,一切准备就绪,风向正好,可以出发了。” 告别自家夫人,王白松点头,转身登上旗舰。 “出发!” 号角声响起,苍凉而雄浑,舰队缓缓驶离港口,朝着东瀛的方向进发。 岸边的百姓们挥手送别,孩子们举着小旗,跟着船跑了很远,喊着“凯旋归来”的口号。 ............. 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三夜。 起初,兵卒们还很兴奋,站在甲板上唱歌、聊天,有人还学着渔民的样子钓鱼。 但到了第二天,不少人开始晕船,扶着船舷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李勇也不例外。 他平日里在马背上生龙活虎,到了船上却软得像滩泥,抱着船舷哼哼。 “他娘的,这船比马难伺候多了……” 王白让人煮了生姜水,给晕船的士兵喝下,又让熟悉水性的渔民教大家如何在摇晃的船上站稳、挥刀。 “把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像扎根在船上一样……” 王白自己也站在甲板上,任凭海风拍打脸颊,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海平面。 第四天清晨,瞭望手突然大喊: “看到陆地了!” 所有人都涌到甲板上,朝着瞭望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线,像墨汁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起初,还有人揉着眼睛怀疑是眼花。 直到那黑线越来越清晰,能隐约看到岸边的礁石和矮树,甲板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真的是东瀛!” “那片黑礁石,我认得!” “当年我就在这附近差点翻了船!” 一个去过东瀛做过买卖的老兵指着那片陆地,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娘的,可算到了!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别让倭寇看了笑话!” 李勇挣扎着直起身,扶着桅杆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陌刀队前排,弓箭手后排,登陆小艇准备!” 说罢,李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开始整顿队伍。 王白走到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眉头却微微蹙起。 血影卫传回的消息说,这片海岸本该有个废弃的渔村,适合隐蔽登陆。 可眼下望去,岸边的礁石旁竟隐约插着几面东瀛的太阳旗,还有人影在晃动。 “不对劲。” 王白对身边的赵奎道:“让舰队放慢速度,派两艘小艇先去探探,看是不是有埋伏。” 赵奎立刻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两艘小艇载着十几个精挑细选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划向岸边。 甲板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小艇的动向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小艇突然掉头往回划,划得飞快,船头的士兵还挥舞着手臂,做出“有埋伏”的手势。 “果然有诈。” 王白眼神一凛,道:“东瀛人倒是比想象中警醒。” 李勇啐了一口:“这群孙子,肯定是看到咱们的舰队了!侯爷,要不直接冲上去?末将带着陌刀队先登岸,劈了那些埋伏的杂碎!” “别急。” 王白沉吟道:“他们既然设了埋伏,肯定料到我们会硬闯。血影卫说,往南走十里,有片沙滩,背后是密林,适合隐蔽。我们绕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赵奎立刻道:“属下这就传令,让舰队转向!” 舰队悄悄掉转方向,借着晨雾的掩护,向南行驶。 岸边的埋伏似乎没察觉,依旧守在原地。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舰队抵达了那片沙滩,岸边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打着沙粒,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 王白拔出龙鳞剑,道:“李勇,带陌刀队先登岸,控制滩头!赵奎,带弓箭手掩护!” “得令!” 李勇精神一振,早已忘了晕船的不适。 他第一个跳上小艇,挥舞着陌刀大喊:“弟兄们,跟我上!让倭寇尝尝咱们的厉害!” 小艇一艘接一艘地划向沙滩,士兵们踩着浅水区的海水冲上滩头,脚陷在细软的沙子里,却依旧迈着坚定的步伐。 李勇刚踏上沙滩,突然举手示意暂停。 沙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朝着密林的方向延伸。 “有动静。” 李勇压低声音,道:“侯爷,密林里怕是藏着人。” 王白也上了岸,顺着脚印望去,密林的阴影里似乎有反光闪过,像是刀鞘的光泽。 王白冷笑一声:“藏不住的。弓箭手,往密林边缘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密林,顿时传来几声惨叫。 紧接着,几十个东瀛武士从密林里冲了出来,举着长刀嗷嗷叫着扑过来,神色惊慌。 “来得正好!” 李勇挥起陌刀,迎着最前面的武士劈了过去。 刀光闪过,那武士的长刀被劈成两段,人也被震得后退几步。 “弟兄们,杀!” 陌刀队立刻列成阵型,长刀如林,朝着东瀛武士碾压过去。 那些武士虽然凶悍,却哪里见过这般整齐的阵型,刚冲上前就被劈倒一片,剩下的吓得转身就往密林里跑。 “别追太深!” 王白喊道:“先守住滩头,等大部队登陆!” “便宜他们了!” 李勇硬生生刹住脚步,看着跑远的武士,啐了一口。 赵奎带着弓箭手在滩头布防,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粮草和武器,笑道:“侯爷,这第一仗打得痛快!东瀛武士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嘛。” “这只是小股巡逻兵,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加快登陆速度,天黑前必须在滩头筑起营寨,以防夜袭。” 王白望着密林的方向。 夕阳西下时,营寨总算筑起了简陋的木栅栏,篝火在沙滩上燃起。 李勇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道:“侯爷,您说咱们明天该往哪打?末将听说东瀛的都城就在北边,要不直接杀过去?” 王白道:“不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先潜入东瀛,打探情报,而后再动手。” “行。” ........ 第二天一早。 王白将龙鳞剑用粗布裹了,塞进背上的竹篓,又往脸上抹了把灶灰,对着水洼照了照。 黝黑的面庞上沾着几道灰痕,眼神里刻意压着锋芒,倒真有几分东瀛浪人的落魄相。 “侯爷,这斗笠再压低些,别让人看清眉眼。” “等下过了关卡,少说话,跟着我学就行,东瀛的‘是’念‘嗨’,‘谢’是‘阿里嘎多’,记不住就点头傻笑。” 赵奎也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走路晃悠着,活脱脱一个醉醺醺的东瀛酒鬼。 同行的十几个兵卒也都变了装扮,有扮成挑货郎的,背着沉甸甸的竹筐。 有扮成渔民的,裤脚还沾着海泥。 还有两个装作夫妻,那“妻子”是个身形瘦小的士兵,裹着头巾,低头走路时肩膀微微内缩,倒有几分几分模样。 关卡的东瀛守卫挎着长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太君,辛苦,一点心意。” 赵奎抢先上前,弓着腰递上两个铜板,嘴里念叨着半生不熟的东瀛话。 守卫掂了掂铜板,又瞥了眼王白一行人,目光在王白竹篓上停了停。 王白适时低下头,肩膀微微佝偻,露出几分怯懦。 赵奎赶紧打圆场,道:“都是乡下亲戚,来城里卖些海货,不懂规矩,太君多担待。” 守卫“哼”了一声,挥挥手放行。 走过关卡时,王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跟着,直到拐进一条窄巷,才敢直起腰。 “这守卫比想象中严。” 王白低声道:“看来德川次郎的死,让他们警惕了不少。” 巷子里飘来食物的香气,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妇人正蹲在石板上煎鱼,油星溅起,带着股咸腥味。 几个光脚的孩子围着看,手里攥着铜板,眼睛直勾勾盯着煎得金黄的鱼。 “这是鲷鱼,东瀛人常用来祭神,寻常百姓难得吃一次。” “您看那孩子手里的铜板,是他们的‘文钱’,十个换咱们一个银子。” 赵奎指着那鱼 王白点点头,注意到老妇人腰间系着的腰带打得是个复杂的结,和北境女子的系法截然不同。 巷尾有个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里,铁匠光着膀子,肌肉随着锤子起落贲张。 他身后的架子上插着不少农具,镰刀的弧度比大夏的更弯,锄头却短了一截。 “他们的农具适合在山地用,看来这附近多丘陵。” 王白摸了摸下巴,道:“记下来,回头告诉李勇,攻城时得防着他们在山地设伏。” 沿街走了半里地,撞见个私塾,孩子们正跟着先生念书,声音朗朗,念的却是拗口的东瀛文字。 王白驻足听了片刻,那些字弯弯曲曲,像虫子爬,和大夏的方块字全无相似处。 “听说东瀛的武士也读书,但更爱练刀。” “您看那门口的木人桩,比咱们的矮半截,他们讲究近身缠斗,刀法多劈砍,不像咱们的长枪讲究一寸长一寸强。” 赵奎凑过来,指着不远处的武馆。 武馆里传来呼喝声。 几个穿着白色短打的武士正在对练,腰间的长刀随着动作晃动,刀柄上缠着彩色的绳结。 王白注意到他们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凹陷,显然常年在此练功,不由得皱起眉。 这股韧劲,倒是不能小觑。 路过一家酒屋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一个穿着华服的武士摔了酒碗,怒斥店小二: “什么破酒,还敢当‘清酒’卖?去年喝过大夏的‘烧刀子’,那才叫酒!” 店小二吓得连连鞠躬:“嗨,是小店的错,这就给您换最好的……” 王白和赵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那武士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腰间佩刀的刀鞘上镶着宝石,一看就是个身份不低的将领。 “是小次郎说的那个酒井少佐,嗜酒如命,据说掌管着城西的粮仓。” 赵奎压低声音,道:“刚才他说的烧刀子,说不定就是上次从我们商队抢的。” 王白不动声色地记下酒井的样貌,尤其是他左眉上的刀疤。 这般爱炫耀的性子,倒是个突破口。 傍晚时,一行人假装找客栈,拐进了赵奎早就打探好的落脚点。 一个跛脚的老渔民家。 老渔民是血影卫发展的线人。 他儿子被东瀛武士抓去当炮灰,恨透了官府。 “酒井明天会去粮仓查账,带着十个护卫,都是好手。” “粮仓后墙有片竹林,夜里没人守,竹子够粗,能爬进去。” 老渔民蹲在地上,用炭在地上画着粮仓的位置。 王白看着炭笔画的地图,手指头点在粮仓西侧,道: “这里标着‘水’,是水井?” 第256章 哀乐,民不聊生 第二百五十六章哀乐,民不聊生 老渔民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往炭笔标记的“水”字上重重一点。 “正是水井,深约三丈,通着城外的暗河。” “去年大旱,全城就靠这口井活命,武士老爷们派兵守着,百姓要喝水,得用糙米换,一勺米换一勺水。” 王白指尖在那处停了停,道:“寻常百姓,哪来那么多糙米?” “没糙米的,就只能喝雨水、河水。” 老渔民往地上啐了口,道“去年河水里漂着的死人,能堵得船都划不动,还不是照样有人舀来喝?不喝就是个死,喝了兴许还能多活两天。” 赵奎在旁听得皱眉:“东瀛的官府不管?” “管?他们忙着给京都的大人送贡品呢!” 老渔民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捂住嘴,往窗外瞥了眼,才压低声音道:“上个月刚从海边征了三百个渔民,说是要给将军大人修别院,到现在没一个回来的。有人说,累死的、饿死的,都被扔进海里喂鱼了。” 王白沉默片刻,问:“酒井少佐管的粮仓,囤的是什么粮?” “多半是从百姓手里抢的。” 老渔民咬牙道:“秋收时武士们带着刀挨家挨户搜,说是‘军粮’,其实啊,大半都进了酒井那种人的腰包。他府里的狗,顿顿有肉吃,咱们这儿的孩子,能啃上半块麦饼就谢天谢地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孩童的哭闹声,夹杂着妇人的呵斥。 老渔民赶紧起身,掀开门帘往外看了眼,回来时脸色发白。 “是邻居家的三郎,饿疯了,偷了武士家的半块年糕,被打得半死……” 王白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纸。 只见巷子里,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被两个武士按在地上。 竹鞭抽得他背上血痕交错,孩子母亲跪在一旁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喊着“饶命”,周围却没人敢上前。 “这就是东瀛的‘规矩’。” 赵奎在身后低声道:“武士的东西碰不得,百姓的命不值钱。” “酒井的护卫,身手如何?” 王白放下窗纸,转身时眼底已没了温度。 老渔民想了想,而后道:“领头的叫佐藤一郎,听说在京都比过武,一刀能劈断三块铁板。剩下的九个,都是酒井的亲信,个个带刀,平日里在街市上横着走,没人敢惹。” “粮仓的巡逻呢?” “白日里每两炷香巡一次,夜里……” 老渔民往墙角缩了缩,道:“夜里据说有‘鬼’,去年有个小偷想翻墙进去,第二天被发现挂在粮仓门口,舌头都被割了。” 王白点头,对赵奎道:“记下来,白日巡逻的间隔,护卫的身手,还有那口井的位置。” 赵奎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油纸,借着昏暗的油灯一一记下。 “家里就这点粮了,侯爷别嫌弃……” 夜色渐深,老渔民煮了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端上来时手都在抖。 王白接过碗,温热的米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霉味。 “要是我儿还活着,该有三郎那么大了。” “被抓去当炮灰那年,才十四,连刀都握不稳……” 老渔民抹了把脸。 这夜,王白没睡。 他和赵奎轮流守夜,听着巷子里断断续续的哭声、咳嗽声,还有远处酒井府传来的丝竹声。 一墙之隔,竟是两个世界。 次日清晨,王白一行人换上更破旧的衣裳,装作挑柴的樵夫,往城西粮仓的方向走。 刚出巷口,就见几个武士押着一串百姓往城外去。 百姓们个个面黄肌瘦,有个老婆婆走不动路,被武士一脚踹倒,再也没起来。 “是去修码头的。” 赵奎低声道:“血影卫说,东瀛要在港口建十座新码头,说是为了‘防海盗’,其实是想囤更多兵船。” 王白看着那串如同牲口般被驱赶的百姓,忽然注意到人群里有个年轻女子。 这女子怀里抱着个襁褓,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路过一个包子铺时,女子突然挣脱武士的手,抓起案板上的一个包子就往怀里塞,却被掌柜的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撞向石磨。 “偷东西!打死这个贱民!” 掌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东瀛人,手里的擀面杖往女子背上招呼。 武士们在旁看着笑,没人阻拦。 女子死死把包子护在怀里,任凭擀面杖落下,嘴里喃喃着:“孩子……给孩子……” “侯爷,不能暴露!” 王白脚步顿住,脸色难看。 赵奎赶紧拉住他。 王白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到了粮仓附近,他们假装砍柴,在周围的竹林里潜伏下来。 粮仓是个四四方方的土围子,墙头插着尖木,四个角上各有一个哨塔,武士们抱着刀在上面打盹。 “果然守卫松懈。” 赵奎低声道:“看来他们料定没人敢来这儿撒野。” 王白没说话,目光落在粮仓西侧的水井上。 井边有个石槽,两个挑水的武士正慢悠悠地打水,桶里的水洒出来,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 午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酒井少佐带着十个护卫,耀武扬威地来了。 此东瀛人穿着紫色的武士服,腰间的佩刀镶着宝石。 刚到粮仓门口,就有个小吏捧着账本跑出来,点头哈腰地请他进去。 “不必看账了。” 酒井打了个哈欠,语气不耐烦,道:“昨天京都来的信使说,将军大人要在樱花节办宴,让我们送五百石精米过去。你让人赶紧装船,耽误了时辰,我砍了你的脑袋。” 小吏脸都白了,急道:“少佐大人,粮仓里的精米……只剩三百石了啊!” “废物!” “去年抢的那些呢?被你吃了?” 酒井一脚踹在小吏肚子上。 “是……是上个月给大阪的松平大人送了两百石,说是……说是您允了的……” 小吏捂着肚子,话都说不囫囵。 “那就再从粗米里挑两百石,筛干净点,别让将军大人看到沙子!” 酒井似乎想起来了,不耐烦地挥手。 “可……可粗米是给驻军的……” “驻军?他们吃糠咽菜都活该!” 酒井冷笑道:“将军大人的宴才是头等大事!去,把城西那几家富户的粮再抄一遍,凑够了送来!” 竹林里,赵奎在旁低声嘿嘿一笑:“这群狗东西,自己人都抢!” 酒井没进粮仓,就在门口的凉棚里坐下,护卫们给他端来清酒和生鱼片。 他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小吏指挥民夫搬粮,时不时对路过的民女吹口哨。 “机会来了。” 赵奎道:“他护卫虽多,但都松懈着,要是夜里……” 王白摇头:“再等等,看看他的护卫到底有几分能耐。” 傍晚时,酒井喝得醉醺醺的,被护卫们扶上马车。 刚走没多远,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个黑影,手里拿着把锈柴刀,朝着马车就砍。 “有刺客!” 护卫们反应极快,拔刀格挡。 那黑影显然没什么功夫,三两下就被按在地上,竟是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脸上还沾着泥。 “又是你这小杂种!” “上次断了你一根手指还不够?来人,把他的手剁了,扔去喂狗!” 酒井从马车上探出头,认出少年是昨天偷他酒的乞丐。 少年怒道:“我妹妹快饿死了!你们抢了我们家的粮,还我粮!” “是我让他去的!要杀杀我!” 护卫的刀就要落下,却见人群里冲出个老妇人,扑在少年身上。 是昨天那个被打的孩子母亲。 “行啊,你替他死也行。” “但得让你儿子看着,敢跟武士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酒井看了眼老妇人,突然笑了。 刀光闪过,老妇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少年目眦欲裂,突然挣脱护卫,一头撞向酒井的马车,却被车轮碾过,没了声息。 周围的百姓吓得不敢出声,有人偷偷抹泪,却没人敢说一句话。 酒井嫌恶地吐了口:“晦气!把尸体拖走,别脏了我的路!” 马车远去,留下一滩血迹。 “侯爷……” 赵心有正气,见此持枪凌弱一幕,也是心中不适。 ....... 天黑后,王白再次来到粮仓外。 竹林里,王白看着粮仓的轮廓,对众人道:“赵奎带三个人,去水井那边,把带来的药粉撒进去。记住,只撒一半,别惊动他们。” “是。” “剩下的人跟我来,去粮仓后墙。” 王白拔出龙鳞剑,道:“别杀人,只把粮仓的木牌砍了,在墙上刻四个字,‘血债血偿’。我们将计就计。” 众人点头,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 后墙的竹林果然没人守,王白踩着竹子翻上墙,见里面只有两个巡逻的武士在打盹,便示意众人下来。 王白走到粮仓的木牌前,那木牌上写着“军用粮仓”四个东瀛字。龙鳞剑挥过,木牌应声而断。 随后,他蘸着早已备好的墨,在墙上写下四个苍劲的大夏字。 血债血偿。 墨汁在墙上晕开。 做完这一切,王白等人迅速撤离。 ............ 回到老渔民家时,赵奎也刚回来。 赵奎道:“药粉撒了,那井水明天一早喝了,只会让人上吐下泻,不致命。” 王白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知道,有人盯上他们了。” 次日一早,粮仓就乱了套。 发现木牌被砍、墙上有字,酒井气得摔了十几个酒碗,下令全城搜捕。 更让他恼火的是,不少武士喝了井水,上吐下泻,连巡逻都成了问题。 街市上人心惶惶,武士们挨家挨户地查,稍有不顺眼就抓起来打。 王白一行人混在百姓里。 他们看到一个老婆婆,因为家里有半袋糙米,被武士当成“乱党”抓走,她的小孙子追在后面哭,却被推倒在地。 他们看到一个铁匠,因为说了句“武士不讲理”,就被割了舌头,扔在路边等死。 他们还看到一个卖花的姑娘,被酒井的护卫抢走,她的父亲想去救,却被活活打死。 “这就是民不聊生。” 王白对身边的士兵道;“这就是他们的‘好’人,在这样的世道里,连活着都成了奢望。”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侯爷,难道就没有好人吗?” “有。” 王白道:“但太少了,被这世道逼得喘不过气。” 搜捕持续了三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酒井又气又急。 手下的武士因为喝了井水,病倒了一大半。 他只能从其他地方调兵,导致城防更加空虚。 这三天里,王白他们又摸清了不少情况。 东瀛的都城在京都,由天皇和大将军把持,各地的大名拥兵自重,互相攻伐。 百姓不仅要交粮,还要服劳役,稍有反抗就会被处死。 武士阶层更是无法无天,杀人放火是常事,官府从不过问。 “京都的将军,据说有十万兵,光是后宫就有几百个女人,每天都要喝人奶保养。” “而北边的北海道,去年冬天饿死了上万人,尸体堆成了山。” 赵奎把打探来的消息汇总。 王白看着地图,道:“阶级分化到了这个地步,早已是积重难返。” 第四天夜里,他们决定离开。 老渔民非要塞给他们一包炒米,眼里含着泪,道:“侯爷,你们一定要回来啊……我们等着你们……” 王白接过炒米,点头道:“等着,我们会回来的。” 离开时,他们特意绕到城西。 舰队还在滩头的营寨里等着。 李勇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侯爷,怎么样?” 王白把打探到的情况一说。 李勇眼睛一亮,道:“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不急。” 王白道:“我们的目的是打探情报,现在情报有了,该制定下一步计划了,拿下酒井这人。” 第257章 宫本武川,幕府将军 第二百五十七章宫本武川,幕府将军 王白在营寨的沙盘前站定,沉声道:“酒井现在急于抓人,城防却虚得很,尤其是粮仓那边,守卫大半病倒,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三哥打算怎么干?直接冲进去砍了那狗东西?” 李勇按捺不住兴奋,往前凑了半步。 “硬冲不行。” 王白摇头,目光扫过沙盘上的街巷,道:“粮仓周围有三条路,西边是竹林,东边临着闹市,北边通着酒井的府邸。我们得借势,让他自投罗网。” 赵奎在旁补充道:“这几日酒井为了搜捕咱们,把府里的护卫调了不少到街上,府邸那边估计只剩些老弱。” “李勇带陌刀队,今夜三更从竹林潜入粮仓。” “不用杀人,把里面的粗米往街上运,动静越大越好。” 王白点头,拿起两根木签,分别插在竹林和酒井府邸的位置。 “运粮?” 李勇愣了愣:“咱们不是要拿酒井吗?” “酒井视粮如命,尤其是要送京都的精米。” 王白冷笑道:“他见粮仓有动静,必定会带护卫从府邸赶过来。赵奎,你带弓箭手在半路的窄巷设伏,等他过去一半,就把巷口堵死,断他后路。” “侯爷是想瓮中捉鳖?” 赵奎眼睛一亮。 “正是。” “我带一队人守在巷尾,前后夹击,他插翅难飞。” 王白拿起第三根木签,插在窄巷尽头。 血屠在旁抱拳道:“属下带血影卫去酒井府邸,端了他的老巢,免得有漏网之鱼。” “好。” 王白拍板,道:“记住,尽量抓活的,我有话要问他。” .................. 夜色如墨,海风卷着沙粒打在营寨的栅栏上,沙沙的声响。 李勇带着陌刀队,借着月光摸到竹林,竹影婆娑间,兵卒们悄无声息地翻过粮仓后墙。 粮仓里的武士大多还在昏睡,少数几个醒着的,也被陌刀队一记手刀砍晕。 李勇指挥兵卒们撬开粮囤,粗粝的糙米倾泻而出,装入早就备好的麻袋,由两人一组往墙外抬。 “动作快点!” “把动静搞大点,让全城都听见!” 李勇压低声音。 兵卒们故意打翻了几个空囤,木板落地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有人还点燃了火把,火光映着搬粮的身影,远远望去,像是有千军万马。 “什么人在吵?” 酒井府邸里,正搂着小妾喝酒的酒井被外面的喧哗惊醒,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户。 “少佐大人!” “粮仓……粮仓被劫了!好多人在搬粮!” 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废物!” “点齐人手,跟我去看看!敢动老子的粮,活腻了!” 酒井一脚踹翻酒桌,抓起佩刀就往外冲。 十几个护卫慌忙跟上,马蹄声哒哒地碾过石板路,朝着粮仓的方向狂奔。 刚拐进那条窄巷,巷口突然落下一道粗木栅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将后路彻底封死。 “不好!有埋伏!” 酒井勒住马,话音刚落,巷顶就射下密集的箭矢,走在前面的几个护卫惨叫着坠马。 “放箭!给我往死里射!” 赵奎的吼声从巷顶传来,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酒井的人被压制在巷中,进退不得。 “冲出去!” 酒井挥刀格挡着箭矢,红着眼吼道:“往前冲!” 护卫们硬着头皮往前冲。 刚跑出没几步,巷尾突然亮起火把。 王白手持龙鳞剑,冷冷地站在那里。 其身后的兵卒列成方阵,刀光在火光中闪着寒芒。 “酒井少佐,别来无恙。” 王白淡淡开口。 “你?!大夏的人!” 酒井这才看清来人,惊得魂飞魄散。 “喝了我大夏的烧刀子,好喝吗?” “今年百姓开始抢粮,滋味如何?” 王白淡淡开口,压迫力极强。 “你找死!” “佐藤一郎,给我杀了他!” 酒井被戳到痛处,催马提刀就冲过来。 一旁,佐藤一郎应声而出,长刀带着破空声劈向王白,刀风凌厉,果然有几分力道。 王白不闪不避,龙鳞剑斜挑,磕在对方刀背上。 只听“当”的一声,佐藤一郎虎口震裂,长刀险些脱手。 “就这点能耐,也敢称京都比武的好手?” 王白冷笑,手腕翻转,龙鳞剑如灵蛇般缠上对方的刀,顺势往前一送,剑尖直指佐藤一郎的咽喉。 佐藤一郎吓得连忙后缩,却被王白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酒井见状,吓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拨转马头就想往回跑,却被赵奎的弓箭手射得不敢抬头。 “放下刀,饶你不死。” 王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酒井看着周围倒下的护卫,又看看步步逼近的王白,终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佩刀“哐当”落地。 “我降!我降!饶命啊!” 巷外传来厮杀声,很快又平息下去。 血屠提着一颗人头走进来,扔在酒井面前,咧着牙冷笑道:“你的府邸已经被端了,这是你那个小妾的头,她说你最疼她。” “别杀我!我有钱!我有粮!都给你们!” 酒井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 王白踢了踢他的脸:“带回去。” ............ 营寨的帐篷里,酒井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呜呜地挣扎。 血屠搬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慢悠悠地擦拭着手里的短刀,刀刃上的寒光晃得酒井睁不开眼。 “把布条拿了。” 王白坐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龙鳞剑。 “侯爷饶命!我只是个小吏,都是上面逼我的!真的!” 布条被扯掉,酒井立刻哭喊起来。 “上面?” “是哪个上面?” 血屠冷笑一声,短刀突然抵在他的脖子上。 “是……是幕府的将军……德川家康……” 酒井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开口。 “德川家康?” 王白挑眉道:“新上任的那个将军?” “是!就是他!” 酒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他去年刚上台,就下令增收赋税,说是要扩军,还让各地大名献粮献美女,谁敢不从,就满门抄斩!” “少废话!说具体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血屠的刀又往前送了送,割破了一点皮,血珠渗了出来。 酒井疼得嗷嗷叫,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想统一东瀛!还想……还想打你们大夏的沿海!” “说你们那边富庶,抢过来就能让东瀛富起来!” 酒井连忙开口。 “放他娘的屁!” 李勇在旁忍不住骂道:“我们大夏的富庶,是我们的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不是抢来的!” 酒井不敢顶嘴,只顾着往下道:“他还说,只要打下大夏,所有武士都能分到土地和奴隶,所以下面的人都跟着他疯!其实啊,他就是想自己当皇帝!连天皇都被他架空了,整天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修他的将军府,上个月还从京都抢了好多少女去当侍女……” 王白示意血屠停手,问道:“他的防卫如何?” 酒井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道:“他身边有个叫宫本武川的,是东瀛第一的居合剑高手,据说能在拔刀的瞬间斩落苍蝇,从来没人能接他三招。还有……还有三千亲卫,都是从各地挑的好手,日夜守在将军府外……” “居合剑?” 赵奎皱眉:“是什么路数?” “就是快!” 酒井连忙解释道:“拔鞘、出刀、收鞘,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去年有个大名不服德川家康,宫本武川找上门,隔着屏风就把人斩了,血溅了屏风三尺高……” “再快能有我手里的刀快?” 血屠嗤笑一声。 王白没说话,脸色沉默,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过了片刻,王白才看向酒井问道:“德川家康最近有什么动作?” “他……他让各地大名在三个月内凑齐五万大军,说是要在樱花节过后,先打你们的翡翠城……” “还说要造两百艘新船,就在我们这个港口……” 酒井不敢隐瞒。 “果然如此。” 王白眼神一凛,道:“他是想把这里当成跳板。” 李勇急道:“侯爷,那咱们得赶紧回去报信啊!” “不急。” 王白摇头道:“既然知道了他的计划,我们正好可以先下手为强。“血屠,你带血影卫连夜潜入京都,查清楚将军府的布防,尤其是宫本武川的行踪。” “是。” “赵奎,你带一队人,把粮仓里的粮分给百姓,告诉他们,这是德川家康欠他们的。” 王白继续道:“再贴告示,说酒井已被擒,凡是愿意参军反抗幕府的,管吃管住,战后分土地。” “侯爷是想……” 赵奎眼睛一亮。 “民心可用。” 王白点头道:“他们受够了德川家康的压迫,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帮我们的。” “那我呢?三哥,我干什么?” 李勇摩拳擦掌。 “你带陌刀队,守好港口,别让一艘船跑出去报信。” “等血屠的消息回来,我们就杀向京都。”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留着他还有用吗?” 帐篷里,酒井还在哭哭啼啼,血屠一脚把他踹晕过去。 “有用。” 王白道:“他知道的还不少,而且,一个活着的少佐,比一颗死人头更能打德川家康的脸。” 夜色渐深,营寨里却热闹起来。 赵奎带着兵卒们往城里运粮,百姓们起初还不敢相信,直到看到真的有糙米分到手里,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老天爷开眼了!总算有好人来救我们了!” 一个老婆婆捧着糙米,对着营寨的方向磕头。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也领到了粮,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里第一次有了光。 ............. 三日后,血影卫传回消息。 血屠乔装成卖菜的小贩,混进了京都。 将军府果然守卫森严,宫本武川寸步不离德川家康左右。 那三千亲卫更是轮班值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宫本武川有个习惯,每天寅时会去府后的竹林练剑,只带两个护卫。” 血屠在信里写道:“那片竹林地势险要,适合伏击。” 王白看着信,对众人道:“机会来了。” 李勇道:“侯爷是想先除掉宫本武川?” “正是。” 王白点头道:“此人不除,我们很难近德川家康的身。血屠,你带十个血影卫,去京都埋伏,务必在他练剑时得手。” 血屠领命:“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赵奎,你继续在这里招兵买马,把队伍扩充起来,等我们得手,就里应外合,拿下京都。” 赵奎抱拳道:“请侯爷放心。” 出发前夜,王白去看了看被关在囚笼里的酒井。 酒井瘦了不少,眼神呆滞,见王白进来,连忙爬过来,道:“侯爷,带我走吧!我知道德川家康的秘密金库在哪!我可以帮你们!” 王白道:“金库在哪?” “在将军府的地下密室,用十把钥匙才能打开,其中一把就在宫本武川身上……” 酒井连忙道:“我还知道他的粮草囤在什么地方,他的兵械库在哪……” 王白听完,对守卫道:“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离开囚笼,李勇不解地问:“三哥,你真信他的话?” “信不信不重要。” 王白道:“有用就行。” 第258章 剑圣身死,擒东瀛将军 第二百五十八章剑圣身死,擒东瀛将军 王白站在京都城外的山坡上,望着远处将军府的飞檐在暮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陷入沉思。 “血屠,宫本武川的练剑时间是寅时一刻,对吧?” 王白忽然开口。 “是,属下连续盯了三夜,分毫不差。” “他练剑时极专注,两个护卫站在竹林外二十步,只看不说。” 隐在树后的血屠应声而出。 王白点头,将地图折起,道:“那就从宫本武川下手。你带五人埋伏在竹林东侧的巨石后,他练剑时习惯背对着那边换气。记住,等他第三次收刀时动手,那是他旧伤发作的时辰,速度会慢半拍。” 血屠挑眉:“侯爷连他有旧伤都知道?” “酒井说的。” 王白淡淡道:“去年宫本武川斩那个大名时,被对方的暗箭划伤过右肩,阴雨天会发疼。这几日京都多雨,正是机会。” “那我们呢?” “总不能看着血屠兄弟独享功劳吧?” 李勇在旁摩拳擦掌。 “你带二十人,去将军府西墙外的枯井。” “这是从井里捞的,砖缝里有硝石味,下面多半通着兵械库的暗道。” “三更时炸开水路,别弄出太大动静,先摸清楚里面的布防。” 王白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碎砖。 李勇接过布包,掂量了两下,道:“炸?用咱们带的火药?” “省着点用。” 王白叮嘱道:“主要是震松井口的石板,进去后用短刀解决守卫,别用弩箭,声响太大。” 分配完任务,众人各自散去。 王白独自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将军府的屋脊,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拯救谁,只是为了掐断德川家康伸向大夏的爪子,顺便……看看这个把百姓逼到绝路的国度,究竟藏着多少肮脏。 ............ 三更刚过,将军府西墙的枯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井口的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李勇带着人猫腰钻进去,暗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石壁上刻着“宽永三年造”的字样。 “这暗道有些年头了。” 一个士兵低声道。 李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前方拐角处的阴影。 那里站着个打盹的守卫,手里的长枪斜靠在墙上。 他摸过去,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短刀抹喉。 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往前又走了百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仓库,堆放着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角落里还堆着几箱火铳,枪管闪着幽冷的光。 “乖乖,这么多家伙事。” 李勇咋舌道:“德川家康是真想打仗啊。” “头儿,你看那边。” 一个士兵指着仓库尽头的铁门。 门上挂着三把铜锁,锁芯是黄铜打造的,比寻常锁头大了一圈。 李勇走过去,摸了摸锁头,道:“这锁得用钥匙,硬撬肯定有动静。先记着,回去告诉侯爷。” 与此同时,府后的竹林里,宫本武川刚完成第三次收刀。 他右肩果然隐隐作痛,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 就在这瞬间,五道黑影从巨石后窜出,短刀带起的风声直逼后心。 “找死!” 宫本武川反应极快,长刀回鞘的刹那又猛地拔出。 刀光如月华般铺开,逼得血屠等人连连后退。 但他右肩的疼痛让这一刀慢了半分,血屠瞅准机会,短刀斜劈,划开了他的左臂。 “就这点能耐?” 宫本武川狞笑,左臂的伤口似乎没影响他的速度,长刀转而攻向血屠下盘。 血屠不退反进,短刀直取他握刀的右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竹叶被刀风卷得漫天飞舞。 另外四个血影卫趁机解决了那两个护卫,转身加入战局。 宫本武川以一敌五,渐渐落了下风,尤其是右肩的旧伤越来越疼,刀势明显缓了。 “受死吧!” “就你也敢自封剑圣?” 血屠低喝一声,短刀虚晃一招,实则脚下勾了对方的脚踝。 宫本武川踉跄了一下,就在这刹那,三把短刀同时刺入他的胸腹。 “啧啧,就这实力。” 血屠呸了一声。 不远处,长刀“哐当”落地,宫本武川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倒在竹林里,眼睛还圆睁着。 血屠从他怀里摸出个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躺着把黄金钥匙,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得手了。” 他吹了声口哨。 这是和王白约定的信号。 “按第二套方案,去‘迎客楼’放火。” 王白在将军府外的茶馆里听到口哨声,放下手里的粗瓷碗。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附近的迎客楼燃起大火,火光冲天。 这是京都最有名的妓院。 里面住着不少武士和官员的相好。 火势一起,将军府的守卫顿时乱了套,不少人都往那边跑,想趁机捞点好处。 “机会来了。” 王白站起身,带着二十人直奔将军府正门。 守门的卫兵还在议论着火灾,被他们轻易放倒,换上卫兵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将军府的布局比王白想象的复杂,回廊曲折,假山林立。 幸好他手里有酒井画的草图。按图索骥,穿过三座庭院,来到一处挂着“静思苑”牌匾的院子,里面隐约传来孩童的哭闹声。 “侯爷,这里好像是内院。” 一个士兵低声道。 王白示意众人在外警戒,自己推门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株樱花树,花瓣落了一地,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哭闹声更清晰了。 他推开门。 只见一个八岁左右的孩童坐在地上,穿着绣着龙纹的锦袍,哭得满脸通红,旁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 “你是谁?” 一个侍女厉声喝问,伸手就要去按墙上的铜铃。 王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侍女就疼得瘫在地上。 另一个侍女吓得不敢动,哆哆嗦嗦地说:“你……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天皇陛下的小皇子!” 王白看着地上的孩童,心里没什么波澜。 天皇的儿子也好,百姓的儿子也罢。 在他眼里,都只是个被圈养的娃娃。 他弯腰,从孩童的锦袍口袋里摸出个玉佩。 上面刻着“昭仁”二字。 “别哭了。” 王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昭仁被他的眼神吓住,哭声戛然而止,抽噎着说:“我要母后……德川叔叔说,只要我听话,就能见到母后……” 王白挑眉。 德川叔叔? 看来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是阶下囚。 王白站起身,对那两个侍女道:“告诉德川家康,小皇子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就乖乖听话。” 侍女脸色惨白:“你……你敢威胁将军大人?” “你看我敢不敢。” “半个时辰内,让他来这里见我,不准带护卫。” “否则,这院子里就多一具小尸体。” 王白拿起桌上的茶盏,随手往地上一摔。 一个侍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另一个还在发抖。 王白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缩在墙角的昭仁。 但这和他没关系。 他不是来救皇子的。 只是刚好撞上了,那就顺便用用这个筹码。 不到半个时辰,德川家康果然来了! 此人身后没带任何人,只穿着件素色的武士服,手里握着刀。 他看到王白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冷笑道::“大夏来的细作?敢动皇子,你可知罪?” “罪?” 王白嗤笑道:“你抢百姓的粮,抓他们的孩子当炮灰,把天皇的儿子当人质,你跟我谈罪?” 德川家康脸色一沉道:“少废话!放了皇子,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放了他?” 王白指了指墙角的昭仁,道:“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第一,把你藏在密室里的金银给我。第二,解散那五万大军。第三,打开兵械库,让我等清点。” “你觉得可能吗?” 德川家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不可能?”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王白站起身,龙鳞剑出鞘寸许,寒光映在昭仁脸上。 昭仁吓得缩了缩脖子,却突然喊道:“德川叔叔,别听他的!我不怕死!” 王白有些意外地看了这孩子一眼,德川家康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他显然没想到昭仁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厮杀声。 王白皱眉,德川家康却笑了道:“看来我的人已经发现你们了。你以为凭这点人就能掀翻将军府?太天真了!” 王白心里一沉,对门外喊道:“怎么回事?” 一个兵卒冲进来:“侯爷,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武士,正围攻咱们的人!他们好像知道我们!” “是酒井。” “那家伙果然留了后手。” 王白瞬间想明白了。 德川家康得意地笑道:“你以为抓了个酒井就能知道所有事?他早就把你的行踪告诉我了,就等你自投罗网!” “看来只能用他当筹码了。德川家康,让你的人退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王白眼神一冷,龙鳞剑突然指向昭仁。 德川家康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可以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但昭仁是天皇的独子,若是死在将军府。 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大名们,定会借机发难。 “好,我退。” 德川家康咬着牙道:“但你若敢伤皇子一根头发,我定让你碎尸万段!” 厮杀声渐渐平息。 王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德川家康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白对德川家康道:“带我去密室,否则……” “跟我来。” 德川家康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点头。 .......... 密室在将军府的地下,入口藏在德川家康的书房。 书架后是道暗门,门上挂着七把锁,加上宫本武川那把,正好是八把。 酒井果然没说实话,这家伙的话半真半假,看来得多留个心眼。 德川家康依次打开锁,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浓郁的金银味扑面而来。 密室里堆满了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条、银元宝,还有不少珍珠玛瑙。 墙角的几个箱子里甚至装着大夏的瓷器和丝绸,显然是抢来的。 “真够肥的。” 王白冷笑道:“这些东西,够你手下的武士挥霍多少年?” 德川家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王白,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勇!” 王白喊了一声。 李勇从外面跑进来,看到满室的金银,眼睛都直了:“侯爷,这……这得有多少啊?” “都搬走。” 王白道:“用暗道里的推车,往港口运,带回去。” “是!” 李勇喜滋滋地招呼人进来搬箱子。 德川家康看着自己的宝贝被一点点运走,心疼得脸都白了,却敢怒不敢言。 因为...昭仁还在王白手里。 就在最后一个箱子被搬走时,昭仁突然对王白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赢。德川叔叔还有一支秘密军队,藏在富士山的山洞里,下个月就会出来……” “闭嘴!” 德川家康厉声喝道。 王白挑眉,看向德川家康,道:“秘密军队?看来你还有不少事瞒着我。” 德川家康脸色铁青,昭仁却梗着脖子道:“我就要说!他把我母后关在天守阁,还杀了我父皇的忠臣!他就是个乱臣贼子!” 王白这才明白。 这孩子不是不怕死,而是恨透了德川家康。 王白对昭仁道:“你说的山洞在哪?有多少人?” 昭仁刚要开口,德川家康突然扑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直刺王白心口。 王白早有防备,龙鳞剑一横,挡住短刀,同时一脚踹在他胸口。 德川家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拿下。” 王白道。 士兵们上前,把德川家康捆了个结实。他还在挣扎:“你们这些大夏的强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强盗?” 王白蹲下身,看着他,冷道:“比起你抢百姓的粮、夺人家的命,我们只是拿回你不该得的东西,已经算仁慈了。” 王白站起身,对李勇道:“把德川家康和昭仁都带走,兵械库的火铳也装上船,我们先回港口。” “那将军府……” “烧了。” 王白淡淡道:“留着也是祸害。” 半刻钟不到 火光照亮了京都的夜空,将军府的飞檐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王白站在船上,看着那片火光,手里把玩着宫本武川的黄金钥匙。 “侯爷,昭仁那孩子一直在哭,说想找他母后。” 一个兵卒来报。 王白皱眉道:“告诉他,想找母后,就乖乖听话,等我们解决了富士山的秘密军队,自然会带他去天守阁。” 他对这个小皇子没什么怜悯,只是觉得还有用。 至于天守阁里的皇后,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他来东瀛,不是为了当救世主。 船缓缓驶离港口,李勇凑过来,道:“三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要去打富士山?” “去。” 王白点头道:“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留着。德川家康的秘密军队,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武士,都得一一清理干净,免得日后再惹麻烦。” 甲板上,血屠正在擦拭短刀。 似乎想到了什么,血屠对王白道:“侯爷,刚才搜德川家康的时候,发现他怀里有封信,是写给大阪藩主的,说要借兵两万,三月后夹击翡翠城。” 王白接过信,看完后揉成一团扔进海里。 “看来,得让赵奎加快招兵的速度了。” 第259章 皇子头颅,东瀛大乱 第二百五十九章皇子头颅,东瀛大乱 船行三日,抵达富士山附近的海湾。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岸边的礁石被海浪冲刷得棱角分明,远处的富士山覆盖着皑皑白雪。 王白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脚下的密林。 按昭仁所说,秘密军队的入口就在那片林子深处。 洞口伪装成了一个废弃的神社。 “侯爷,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探?” 李勇问道,手里的陌刀被海风刮得嗡嗡作响。 王白放下望远镜,道:“不必。德川家康的信里说,这支部队是他最后的底牌,由心腹松平忠政统领,都是些死士,就算斥候去了也未必能活着回来。” 王白顿了顿,指了指船上的火铳,继续道:“直接用这个说话。” 血屠在旁补充道:“属下昨夜抓了个附近的猎户,他说这几日总有背着刀的武士往神社方向去,夜里还能听到操练的喊杀声,人数怕是不止两万。” “正好,一网打尽。” 王白眼神一冷,下命令道:“李勇带五千人从正面攻,用火箭烧他们的帐篷,把人逼出来。血屠带一千血影卫,从侧翼的悬崖绕过去,堵死洞口,别让一个活口跑掉。我带剩下的人守在海边,防止他们从水路逃。” “得令!” 两人齐声应道。 黎明时分,进攻开始。 李勇的五千人推着投石机,将点燃的火箭射向密林。 很快,林子里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杂乱的脚步声,无数穿着黑衣的武士从林子里冲出来,像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 “杀!” 李勇一马当先,陌刀劈砍间,武士们像割麦子般倒下。 这些所谓的“死士”虽然凶悍,却没受过正规的军阵训练。 面对大夏军队整齐划一的冲杀,很快就乱了阵脚。 山坳里的神社突然炸开。 松平忠政带着一队精锐冲了出来,他挥舞着长刀,吼道:“别乱!跟我杀出去!” 但已经晚了。 血屠的血影卫从悬崖上滑下,手里的短收割着落单武士的性命。 同时,他们在洞口架起了火铳,炮口对准了试图退回山洞的人。 “轰轰”的炮声在山谷里回荡,火铳的铅弹撕开了武士们的铠甲。 松平忠政眼看突围无望,怒吼着冲向李勇,却被李勇一刀劈成两半。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时,山坳里的厮杀声才渐渐平息。 地上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汇入旁边的小溪,把溪水都染红了。 “侯爷,清点过了,一共两万三千人,没一个活的。” “这群狗东西,藏在这山沟里想搞偷袭,这下全交代了!” 李勇浑身是血地来报,脸上却带着畅快。 王白点点头,看向血屠:“按计划办。” 血屠早已让人挖好了十几个巨大的深坑,每个坑都有丈许深。 兵卒们用推车把尸体运过去,像扔柴火般扔进坑里。 一层尸体一层土,很快就堆成了十几个土丘,上面还撒了石灰,防止瘟疫。 “埋得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 王白站在土丘旁,看着兵卒们夯实泥土。 他对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武士,他没有丝毫怜悯。 处理完尸体,队伍返回海湾。昭 仁被关在船舱里,听到外面的动静,隔着门板喊道:“你们是不是把德川叔叔的人都杀了?我母后呢?你们什么时候带我去天守阁?” 王白没理他,只是对守卫道:“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接下来的几日,队伍在海湾休整。 王白让人去附近的村镇打探消息。 得知德川家康倒台后,京都的大名们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想拥立昭仁复位。 有人则想趁机夺权。 东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正好,让他们狗咬狗去。” 李勇啃着烤鱼道:“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回去收拾残局。” 王白却有些在意昭仁。 这孩子看似天真,眼神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那日在将军府,他敢当众顶撞德川家康,可见其胆识。 但若这种胆识用错了地方,将来必成大患。 “血屠。” 王白道:“你去安排一下,找三个信得过的东瀛武士,就说之前受过天皇恩惠,想救昭仁出去。” 血屠挑眉:“侯爷是想……” “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王白道:“若是真心想复兴东瀛,与我大夏和睦相处,倒还能留着。若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血屠会意:“属下这就去办。” ........... 三日后的夜里,关押昭仁的船舱突然传来骚动。 三个穿着夜行衣的东瀛武士撬开舱门,低声道:“殿下,我们是来救您的!快跟我们走!” “你们是谁?我凭什么信你们?” 昭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们是前关白大人的旧部,一直想除掉德川家康,为天皇陛下报仇!” 领头的武士泣声道:“如今德川已死,您是东瀛唯一的希望,我们愿护送您回京都,拥立您登基!” 昭仁盯着他们看了半晌,见他们言辞恳切,不像作假,才点头道:“好,我跟你们走!” 三人带着昭仁,避开巡逻的兵卒,悄悄登上了一艘小船,朝着远处的渔村划去。 船舱里,王白通过窗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身边的血屠道:“跟上他们,别暴露。” 小船在渔村的码头靠岸。 三个武士带着昭仁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酒屋,里面早已备好酒菜。 “殿下,先委屈您几日,等风声过了,我们就带您回京都。” 武士们请昭仁上坐,倒上清酒。 “你们觉得,我回到京都,那些大名会真心拥戴我吗?” 昭仁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酒杯里的倒影。 领头的武士道:“殿下是天皇嫡子,名正言顺,谁敢不服?” “哼,他们眼里只有权力。” 昭仁冷笑一声,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嘲讽。 “德川家康在时,他们怕他。” “德川死了,他们就会互相攻伐,最后赢的人,会把我这个小皇子当成傀儡“甚至……” 昭仁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武士们对视一眼,领头的道:“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我要重振东瀛。” “我要建立一支比德川家康更强的军队,把那些有异心的大名统统杀掉!还要…… 昭仁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野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道:“把所有异族都赶出去,尤其是那些大夏人!” 领头的武士故作惊讶:“殿下,可这次是大夏人帮我们杀了德川家康啊……” “帮我?” 昭仁嗤笑道:“他们不过是想利用我!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把抢来的金银分给百姓?他们是想借此收买人心,将来好吞并我东瀛!” 说到这,昭仁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里的酒溅了出来,继续道:“等我回到京都,稳住阵脚,第一件事就是出兵,把那些大夏人赶出东瀛!杀了那个王白,还有那个李勇、血屠,一个都别留!” “等我继承大统,定要举全国之力,攻打大夏!” 昭仁眼中闪烁着疯狂,冷冷笑道:“他们的土地那么肥沃,百姓那么富庶,凭什么只属于他们?我要让东瀛的太阳旗,插遍大夏的每一寸土地!” 话音未落,酒屋的门突然被踹开。 血屠带着两个血影卫走了进来,手里的短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属下幸不辱命!” 三个武士见状,立刻跪伏在地。 昭仁这才明白过来,脸色瞬间惨白,指着血屠道:“你……你们是一伙的?”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血屠没理他,只是看向昭仁,眼神冰冷。 “王白呢?让他来见我!” 昭仁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东瀛的皇子!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两国必战!” “战便战。” 血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冷道:“侯爷早就说了,若是测出你对大夏有敌意,可就地斩杀“你这种祸害,留着才是后患。” 下一刻,血屠挥刀一砍。 刀光闪过。 昭仁的惨叫戛然而止。 血屠用布擦了擦刀上的血,对那三个武士道:“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 回到船上时,天已微亮。 血屠向王白复命,道:“侯爷,正如您所料,那小子狼子野心,留不得。” 王白正在看海图,闻言头也没抬:“埋了吧,跟富士山那些人埋在一起,也算对得起他‘东瀛皇子’的身份。” 血屠应了声,转身要走,却被王白叫住。 “告诉赵奎。” 王白道:“招兵的事加紧,东瀛这边乱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 血屠抱拳。 血屠刚走到舱门口,王白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冷冽: “等等。” 血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白,抱拳道:“侯爷还有吩咐?” 王白抬起头,目光落在舱外翻涌的海浪上,缓缓道:“把昭仁的头割下来,用石灰腌着,让人送去京都,给天皇送去。” “侯爷是想……” 血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混乱来得更彻底些。” 王白继续道:“天皇见到儿子的头,会怎么样?那些想拥立昭仁的大名,会怎么样?那些想夺权的大名,又会怎么样?一个死了的皇子,比活着的更有用。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最好能咬得两败俱伤,这样东瀛就再也没力气打我大夏的主意了。” “属下明白。” 血屠低头领命。 “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 王白叮嘱道:“就说是‘乱军所为’,让天皇猜去吧。” “是。” 血屠走后,王白重新拿起海图,手指划过东瀛的疆域。 这片土地上,战乱和压迫早已根深蒂固,不是杀一个德川家康、一个昭仁就能解决的。 唯有让他们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把他们高层都耗光,斩尽杀绝,才能彻底断了他们的根。 .............. 三日后,一名武士来到京都天皇御所在门口。 天皇召见,命人打开这盒子。 近侍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卷染血的白布! 布上裹着一颗孩童的头颅,双目圆睁! 正是失踪多日的昭仁! “啊——!” 近侍吓得瘫倒在地,手里的竹筒滚落在地。 天皇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外面的骚动,皱着眉走出来。 “何事如此喧哗?” 当他看到那颗头颅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廊柱上,声音颤抖。 “仁儿……我的仁儿……” 天皇捂住胸口,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了过去。 御所里顿时乱成一团。 太医们匆忙赶来,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喂汤药。 而昭仁的头颅被送到各大名手中传阅时,京都彻底炸了锅。 “定是北条家干的!他们早就想夺权了!” “胡说!我看是上杉家,他们跟德川家康素有勾结,说不定是想斩草除根!” “依我看,是那些大夏人!他们杀了德川,又杀了皇子,分明是想搅乱我东瀛!” 大名们聚在议事殿里,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指责,甚至拔剑相向。 原本就动荡的局势,因为这颗头颅,彻底失控了! 第260章 收东瀛,天皇跪服 第二百六十章收东瀛,天皇跪服 船在海湾泊了整月,王白每日站在船头,听着来自京都的消息。 血屠派去的细作每隔三日便会带回一封密信,信上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东瀛的混乱。 北条家占了左京,上杉家烧了三条街,甚至有大名带着家臣冲进天皇御所,逼着病榻上的天皇下旨讨伐“弑君凶手”。 “侯爷,您瞧这信。” “上杉家昨天夜里偷袭了北条家的粮仓,两家在朱雀大街上砍了整整一夜,尸体把排水沟都堵了!” 李勇拿着最新的密信闯进船舱,脸色兴奋。 王白接过信,就着油灯看完,随手放在桌上。 桌上已经堆了七八封这样的信,每一封都浸透着血腥气。 “还不够。” 王白淡淡道。 “不够?” 李勇挠挠头,道:“都死了快五万人了,再打下去,京都怕是要成空城了。” “空城才好。” 王白看向窗外,道:“等他们把能打的人都耗光了,把藏的粮都烧光了,我们再进去,才省力气。” 血屠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个瓦罐,罐口封着布。 他将瓦罐放在桌上,道:“侯爷,这是从京都流出来的伤药,您看看。” 王白揭开布。 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罐子里的药膏黑乎乎的,还混着几根草屑。 “这是用晒干的艾草和锅底灰拌的。” 血屠道:“细作说,京都的药材早就被抢光了,现在连太医都得用这东西给伤兵敷伤口,死在伤口感染上的人,比战死的还多。” 李勇咋舌道:“这么惨?” “惨?” 王白冷笑道:“当初他们抢我大夏渔船,杀我沿海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王白盖上布,继续道:“让细作再盯着,告诉他们,等北条家和上杉家分出胜负的那天,就来报信。” 又过了五日,细作终于带来了消息。 上杉家的家主在上次混战中被流矢射中,死了。 北条家趁机反扑,占了大半个京都。 剩下的几个大名要么投靠北条,要么带着残部逃到了城外的寺庙里。 “北条家现在势大,怕是要坐稳这幕府将军的位置了。” 李勇道:“三哥,咱们该动手了吧?” 王白摇摇头:“再等等。北条家刚打赢,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手下的人也憋着一股子劲,现在去硬碰硬,不值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分赃不均的时候。” 王白道:“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北条家内部就得乱。” 果然,不出十日,细作又来报,说北条家的几个重臣为了抢上杉家留下的地盘,在议事厅里吵翻了天,甚至拔剑相向。 北条家主为了平息争端,杀了两个老臣,才勉强压下局面,但底下的人已经离心离德。 “时候到了。” 王白站起身,走到舱外,对等候在甲板上的兵卒们道:“传令下去,明日卯时,拔锚起航,目标京都!” “吼!” 兵卒们齐声呐喊。 ............ 次日清晨,舰队抵达京都外海。 王白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城墙。 曾经繁华的京都,如今城墙斑驳,城头上的旗帜歪歪扭扭,连守卫都稀稀拉拉的。 一个个面黄肌瘦,手里的长枪都快握不住了。 “李勇,带三千人从南门攻,记住,别用火箭,尽量留着城里的房子。” 王白下令。 “为啥不用火箭?烧起来多省事。” 李勇不解。 “房子留着,将来还能给咱们的人住。” 王白道:“血屠,你带血影卫从东门潜入,去控制天皇御所,别让天皇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属下明白。” 血屠领命。 “剩下的人,跟我去西门,堵住北条家的退路。” 王白拔出龙鳞剑,声音冷道:“记住,投降的不杀,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 进攻开始了。 南门的守卫看到黑压压的舰队,吓得腿都软了,没等李勇的人靠近,就扔下武器跑了。 李勇率军顺利进城,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啃食路边的尸体,看到兵卒们过来,夹着尾巴跑了。 “侯爷说的没错,这城里是真没多少人了。” “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一个兵卒踢了踢路边的破碗。 李勇没说话,只是挥手让兵卒们继续前进。 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北条家的主力还在城北的府邸里。 与此同时,血屠带着血影卫从东门潜入。 东门的守卫正在打盹,被血影卫一刀割喉,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们沿着小巷往天皇御所摸去,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武士,都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御所里更是一片混乱,太监宫女们四处乱跑,太医们守在天皇的寝宫外,急得团团转。 血屠带人冲进去时,天皇刚从昏迷中醒来,看到满身是血的血屠,吓得又晕了过去。 “看好他。” 血屠对一个血影卫道:“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任何人靠近。” 而王白带着人在西门堵住了北条家的退路。 北条家主得知大夏军队进城,带着残部想从西门逃跑,却被王白拦了个正着。 “王白!” “是你!是你杀了昭仁殿下,是你搅乱了我东瀛!” 北条家主看着立马横刀的王白,眼睛都红了。 “是又如何?” 王白勒住马道:“你们东瀛人想打我大夏的主意,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我跟你拼了!” 北条家主挥刀冲了过来。 王白不闪不避,龙鳞剑迎着对方的刀劈了过去。 只听“当”的一声,北条家主的刀被震飞,人也从马上跌了下来。 “拿下。” 王白道。 兵卒们一拥而上,将北条家主捆了个结实。 他的手下见状,有的扔下武器投降,有的还想反抗,被兵卒们砍倒在地。 战斗很快结束。 王白走进北条家的府邸。 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金银珠宝和兵器。 几个侍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侯爷,搜出了这些东西。” 一个兵卒捧着个箱子过来,里面全是账本。 王白翻开账本。 上面记录着北条家历年搜刮的粮食、钱财。 甚至,还有与其他大名勾结,准备攻打大夏的计划。 “烧了吧。” 王白合上账本,道:“留着也没用。” “那北条家主怎么办?” 李勇问道。 “带下去,和德川家康关在一起。” 王白道:“等处理完京都的事,再一起处置。” 接下来的几日,王白让人清点城里的粮食和物资,安抚幸存的百姓,又派人去收拢那些逃到城外的大名残部,愿意投降的就编入军队,不愿意的就赶尽杀绝。 第二日,王白正在御所里看着地图,血屠进来道:“侯爷,天皇醒了,说想见您。” “哦?” 王白挑眉道:“他想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是想求饶。” 血屠道。 王白放下地图:“走,去看看。” 天皇的寝宫布置得很简陋,连被褥都打着补丁。 天皇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看到王白进来,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王白按住了。 “天皇陛下,不必多礼。” “你想见我,有什么事?” 王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王……王侯爷。” 天皇喘着气,道:“求你……求你放过我东瀛吧……我们愿意臣服,愿意年年进贡,只要你别再打了……” “臣服?进贡?” “当初你们东瀛人抢我大夏渔船,杀我沿海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臣服?” 王白笑了。 “那都是德川家康和北条家干的,与我无关啊!” 天皇急忙道:“我一直是想和大夏和睦相处的!” “是吗?” 王白看着他,冷冷笑道:“那昭仁殿下说,你被德川家康软禁,是真的吗?” 天皇眼神闪烁:“是……是啊……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王白冷笑,继续道:“我听说,德川家康每年给你送的美女和金银,你可没少收。他抢来的粮食,你也分了不少吧?” 天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说不出话来。 “你也别装了。” 王白站起身,声音平淡道:“你是不是真心想和大夏和睦相处,我不在乎。我只告诉你,从今天起,东瀛就是我大夏的属国,所有的港口都由我大夏军队驻守,所有的大名都得听我大夏的号令。” “你……你不能这么做!” 天皇急道:“东瀛是独立的国家,你这是侵略!” “侵略?” 王白看着他,眼神一冷,道:“你们东瀛人跑到我大夏的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不说侵略?现在轮到你们了,就受不了了?” 王白转身往外走,道:“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答应,要么,我就把你和北条家主、德川家康一起砍了,换个听话的人当天皇。” 说完,王白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三天后,天皇派人来报,说他愿意臣服。 王白让人拟定了盟约,让天皇签了字,又盖上了天皇的玉玺。 盟约上写着:东瀛永远是大夏的属国,每年进贡粮食、丝绸、金银各十万,开放所有港口,允许大夏军队驻守,所有大名的任免都需经过大夏同意。 签完盟约,王白让人将德川家康、北条家主等人押到京都的广场上,当众斩首。 百姓们围在广场外,看着曾经欺压他们的人被砍下头颅,没有欢呼,也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神复杂。 ............ 盟约签订后的第二个月,京都的积雪刚化,朱雀大街上就出现了一批身着黑衣的武士。 他们腰佩长刀,面蒙黑布,见着大夏兵卒就砍,嘴里还喊着“驱逐异族,还我东瀛”的口号。 李勇带着人赶到时,已有三个兵卒倒在血泊里。 他怒喝一声,陌刀横扫,将为首的武士劈成两半。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侯爷饶你们一命,还敢作乱!” 武士们却像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冲上来。 李勇杀得兴起,刀光翻飞间,尸体堆成了小山。 可后面的人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头儿,这样不是办法!” 一个兵卒喊道:“他们好像是从城外的寺庙里冲出来的!” 李勇这才注意到,这些武士的袖口都绣着一个小小的“佛”字。 他心头一沉,想起那些逃到城外寺庙里的大名残部。 看来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留下一半人清理现场,另一半跟我去寺庙!” 李勇下令。 城外的清水寺依山而建,香火鼎盛,此刻却成了叛军的巢穴。 李勇带人冲到寺门口,只见寺门紧闭,门楼上站满了武士,手里还拿着弓箭。 “放箭!” 门楼上有人喊道。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李勇连忙让人举盾抵挡,却还是有几个兵卒中箭倒地。 “妈的,这群和尚也敢助纣为虐!” 李勇骂道:“去找些柴火来,老子烧了这破庙!” 兵卒们刚找来柴火,寺庙的侧门突然打开,一群手持长枪的武士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和尚,正是清水寺的住持。 “李将军,何必赶尽杀绝?” 住持双手合十,脸上却毫无慈悲之色,道:“我东瀛的土地,岂容异族践踏?若你们肯撤军,老衲可以饶你们不死。” “饶我们不死?” 李勇笑了,道:“就凭你们这群酒肉和尚?去年你们勾结德川家康,抢了山下百姓的粮食,怎么不说慈悲?” 住持脸色一变:“施主休要胡言!” “胡言?” 李勇挥刀指向寺庙,道:“里面藏着的那些大名残部,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拆了你们这藏污纳垢的地方!” 说完,他率先冲了上去。 住持拔出腰间的戒刀,与李勇战在一处。 这和尚看着瘦弱,刀法却狠辣异常,刀刀直取要害。 李勇一时竟占不到便宜,心里不由暗惊。 看来这清水寺藏着不少高手。 就在这时,寺庙里突然传来一声炮响,紧接着浓烟滚滚。 李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血屠兄弟!” 果然,寺里很快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 住持心神大乱,被李勇抓住破绽,一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降者不杀!” 李勇喊道。 武士们见住持被擒,又腹背受敌,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李勇带人冲进寺里,只见血屠正站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 “你怎么来了?” 李勇问道。 “侯爷听说城里出事,怕你应付不过来,让我带些人过来。” 血屠道:“这些和尚藏得够深,佛像后面还有个密室,里面全是兵器。” 第261章 灭佛,杀僧 第二百六十一章灭佛,杀僧 血屠押着清水寺住持来见王白时,王白正在御所的院子里磨剑。 龙鳞剑的寒光映在王白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有磨剑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分外刺耳。 “侯爷,清水寺的逆党已尽数擒获,住持在此。” 血屠将住持推到王白面前。 “阿弥陀佛,施主造此杀孽,不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吗?” 那住持虽被捆着,却依旧昂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地狱?” “我亲手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香客还多,若真有地狱,早就该来勾我的魂了。” 王白停下磨剑的手,缓缓抬起头,笑了。 “倒是你们这些披着袈裟的豺狼,借着佛的名义,勾结叛军,残害百姓,就不怕佛祖收了你们?” 王白站起身,剑尖指向住持的胸口。 住持脸色涨红,道:“施主休要污蔑我佛!我等是为了东瀛的大义……” “大义?” “我听说去年冬天,山下百姓断了粮,求到你们寺里。” “你们不仅见死不救,还把人家最后一点口粮抢了去,这就是你们的大义?” 王白嗤笑一声,一脚将旁边的瓦罐踢翻,罐里的草药膏洒了一地。 “我佛慈悲,自有因果报应……” 住持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却依旧倔强。 “报应?” 王白的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报应就来了!” 这一刻,王白对血屠道:“传令下去,即日起,东瀛境内所有寺庙,一律查封!寺里的和尚,但凡参与过叛乱、勾结过豪强的,全部斩首示众!其余人等,逐出寺庙,还俗务农!” “侯爷!” 刚从外面回来的李勇正好听到这话,急忙上前道:“这……这是不是太急了?好些寺庙里的和尚都是安分守己的,而且百姓们信佛的多,这么做怕是会引起民愤啊!” 王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安分守己?清水寺的和尚也说自己安分守己,结果呢?” 说到这,他指着地上的草药膏,乐冷冷道:“这些东西,是百姓们用命换来的粮食都换不到的救命药,却被他们拿去喂老鼠!你觉得这样的佛,留着有什么用?” 李勇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可佛毕竟是百姓的念想,真要全拆了……” “念想?” “我要让他们信的,不是这些泥塑的菩萨,不是只会念阿弥陀佛的光头!” 王白打断他。 王白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兵卒,声音掷地有声。 “不光是东瀛,等回了大夏,那些藏污纳垢的寺庙,那些借着佛法坑蒙拐骗的秃驴,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勇看着王白眼底的狠厉,突然明白了。 侯爷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恨透了这些借着信仰作威作福的人。 从当年沿海百姓被东瀛武士屠戮。 到如今看到寺庙勾结叛军,王白心里的火早就被这些“慈悲为怀”的假象点燃了。 “属下……遵命。” 李勇低下头,不再反驳。 血屠眼神微动,他跟着王白不久,但却知道王白的性子。 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血屠沉声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 灭佛的政令一下,整个东瀛都炸了锅。 起初,百姓们确实怨声载道。 有人捧着佛像跪在街头,哭着求王白收回成命。 还有有人偷偷给和尚送吃的,骂大夏军队是“毁佛的恶鬼”。 尤其是那些老人,一辈子信佛,见寺庙的牌匾被兵卒们摘下,佛像被推倒,当场就晕了过去。 李勇看着于心不忍,找到王白,道:“侯爷,要不……先缓一缓?等百姓们接受了再说?” 王白正在查看从清水寺搜出的账册,头也没抬。 “缓到什么时候?等他们再借着佛的名义,拉起一支叛军来?” 王白将账册扔给李勇,道:“你自己看,这上面记着,近三年来,清水寺光是强占的百姓土地,就有上千亩!还有这些,是他们逼着百姓卖儿鬻女,换来的金银!最重要的是,使这些秃驴教唆这些倭寇攻打我们。” 李勇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白。 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一桩桩一件件,比他在战场上见过的血还要刺眼。 有百姓因为交不起“香火钱”,被和尚打断了腿,也有女子被抢进寺里,受尽凌辱后被秘密杀害。 甚至还有婴儿因为家里不愿捐出最后一点口粮,被活活扔进了井里…… “这……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李勇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账册都被捏皱了。 “现在还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王白问道。 李勇红着眼眶,摇了摇头,道:“属下知错了。” “不是让你知错,是让你明白。” 王白道:“百姓们信佛,是因为他们觉得佛能救苦救难。可当佛成了祸害的根源,我们就必须亲手毁了它,让他们看清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兵卒们按照账册上的记录,挨寺搜查。 每查出一桩罪证,就贴在寺庙门口示众。 当百姓们看到,平日里被他们奉若神明的高僧,竟然在密室里藏着数十个抢来的女子。 看到那些号称“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尚,粮仓里的粮食多得发霉。 而他们的家人却在冬天冻饿而死时,怨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愤怒。 “你这睁眼瞎的菩萨!我给你烧了一辈子香,你却看着那些秃驴抢我的孙女!我砸死你!”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走到被推倒的佛像前,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佛像的头上。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曾经被视为神圣的寺庙,成了人人喊打的肮脏地。 兵卒们拆寺庙时,甚至有百姓主动上前帮忙,把拆下来的木料扛回家,说是要用来修补被和尚们烧毁的房子。 李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王白的用意。 不是要毁掉百姓的信仰,而是要毁掉那些利用信仰作恶的蛀虫。 半个月后,东瀛境内的寺庙已十拆其九。 就在王白以为此事告一段落时,血屠却带来了一个消息。 “侯爷,据细作回报,有几个漏网的和尚,在奈良的东大寺集结,号称要‘护法除魔’,还说要在三日后夜里,来取您的性命。” “哦?” “他们还真是不死心。” 王白挑了挑眉,将手里的兵书合上。 “要不要属下先去把东大寺端了?” 血屠问道。 王白摇摇头道:“不必。既然他们想来,我就等着。正好让所有人看看,这些所谓的‘护法高僧’,到底有几斤几两。” 三日后的夜里,月色朦胧。 王白的住处外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兵卒在门口值守,看似松懈,实则暗处藏着数十名血影卫。 三更刚过,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和尚,身披金色袈裟,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 正是东大寺的金光主持。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身着袈裟的和尚,还有三千名手持戒刀的“金光和尚”,个个眼神狂热。 “王白何在?” “速速出来受死!你灭我佛刹,杀我僧侣,罪孽深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魔头!” 金光主持的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替天行道?” “就凭你们这群丧家之犬?” 王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龙鳞剑,脸“王白,你可知你犯下的罪孽?毁佛灭法,比屠城还要严重!” “死后定要坠入无间地狱,受业火焚身之苦,永世不得超生!”色嘲讽。 金光主持看到王白,眼神变得凌厉。 “业火焚身?” 王白气笑了,道:“我倒是想看看,这业火是长什么样。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想问问你,去年你们东大寺借着‘祈福’的名义,活活烧死了一百多个所谓的‘不祥之人’,那些人的冤魂,怎么没把你们这些狗屁和尚拖进地狱?” 金光主持脸色一变,道:“那是他们沾染了邪祟,我佛此举是为了净化世间……” “净化?” “把活生生的人扔进火里,也叫净化?我看你们是把自己当成了佛,把人命当成了草芥!” 王白一步步逼近,剑尖直指金光主持的鼻尖。 “冥顽不灵!” “今日定要让你尝尝我佛的厉害!” 金光主持被骂得面红耳赤,猛地一挥袖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三千金光和尚同时发难,戒刀反射着月光,朝着王白扑了过来。 他们的步法诡异,嘴里还念着经文,听起来竟有几分唬人。 “血屠,陪他们玩玩。” 王白淡淡道。 “是!” 血屠从暗处跃出,身后的血影卫如同鬼魅般散开,短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金光和尚们虽悍勇,却哪里是血影卫的对手? 只见黑影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所谓的“佛光护体”,在短刀面前不堪一击,很快就倒下了一片。 “魔头,受死!” 金光主持见状,怒吼一声,亲自冲向王白,手里的禅杖带着风声砸来。 王白不闪不避,龙鳞剑挽了个剑花,精准地劈在禅杖上。 只听“当”的一声,禅杖竟被劈出一个缺口。 “你……你这是妖法!” 金光主持只觉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心里又惊又怒。 “妖法?” 王白冷笑道:“这叫实力!你们天天念着‘我佛慈悲’。却想趁着夜色带三千人袭杀我,你们连拿起刀保护百姓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欺负弱小,现在被打了,就说我是妖法?” 王白手腕一转,龙鳞剑如同毒蛇般缠上禅杖,顺势一挑,竟将禅杖挑飞了出去。 金光主持没了武器,顿时慌了神。 王白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倒在地,剑尖抵住他的喉咙,道:“现在知道怕了?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我……我是为了佛法……” 金光主持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眼神恐惧,嘴里却还硬撑着。 “佛法?” 王白笑了。 “若真有佛法,就该先收了你这种败类。” 下一刻,王白手腕微用力,剑尖刺入寸许,鲜血瞬间染红了金色的袈裟。 “饶……饶命……” 金光主持终于撑不住了,声音颤抖。 “晚了。” 王白眼神一冷,手腕一拧。 金光主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金光和尚见主持被杀,顿时没了斗志,四散奔逃,却被血影卫一一拦下,斩于刀下。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告诉下去,东大寺的逆党已除。再敢有借着佛的名义作乱的,杀无赦!” 王白看着满地的尸体,收剑回鞘。 血屠躬身应道:“是!” 第262章 拆庙,外号杀神 第二百六十二章拆庙,外号杀神 东大寺的厮杀声彻底平息时,天边已泛起一层鱼肚白。 王白站在满院狼藉中,龙鳞剑上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血屠走上前,低声道:“侯爷,三千金光和尚,无一生还。” 王白“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穿着袈裟的尸体,突然道:“把这些尸体拖去东大寺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 “是。”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京都。 百姓们起初是恐惧,不敢靠近东大寺半步。 可当有人壮着胆子,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光和尚”,如今像烂泥一样堆在寺门外。 且身上搜出的罪证(抢来的玉佩、女子的发簪)被一一展示后,风向彻底变了。 “原来这些和尚真的不是好东西!” “要不是王侯爷,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杀神……他真是杀神啊,专杀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不知是谁先喊出“杀神”二字,很快便在市井间传开。 有人怕这两个字触怒王白,说的时候战战兢兢。 可更多人提起时,眼里竟带着一丝敬畏。 李勇把这事当趣闻说给王白听时,正撞见血屠在汇报工作。 “杀神?” 李勇摸着后脑勺笑,道:“侯爷,这名号听着够凶的,不过倒也贴切。” “有些意思。” 王白正在擦拭龙鳞剑,闻言头也没抬。 似乎想到了什么,王白继续道:“把之前的僧侣拖去门口堆着。让那些整日对着佛像磕头的人看清楚,这些披着袈裟的蛀虫藏了些什么。” 王白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语气平淡。 血屠应了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很快,东大寺门口便堆起了一座由僧袍和尸体组成的小山。 阳光一晒,血腥味混着某种腐朽的脂粉气弥漫开来。 百姓们起初是捂着鼻子躲远。 直到有人认出其中一个胖和尚是常去村里“化缘”的“广智大师”。 去年还抢走了张屠户家仅有的两袋米。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捡起石头砸向那堆尸体,骂声渐起,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杀神”的名号传得更凶了,连京都府衙的差役在街头巡逻时,听到百姓议论都忍不住缩脖子。 李勇抱着一摞户籍册进来时,正撞见王白在擦剑。 “侯爷,奈良那边递了折子,说要给您立生祠,雕像都备好了料子。” 这可是前无古人的殊荣!” 李勇笑得一脸灿烂。“ “立就立。” 王白擦剑的动作顿了顿。 李勇愣了下:“您上次不是说……” “上次是上次。” “让他们把雕像立在东大寺旧址上,底座刻上这些和尚的罪状。” “让往后的人都看看,什么是假慈悲,什么是真惩戒。” 王白将剑归,敲了敲桌案上的卷宗。 李勇这才反应过来。 这哪是要什么殊荣,分明是要把这“杀神”的名号钉在耻辱柱上。 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看看反抗的下场。 李勇赶紧应道:“属下这就去传命!” 等李勇退下,血屠进来禀报,道:“侯爷,那些东瀛旧吏还在外面等着,说想求您网开一面,恢复几处‘清净寺庙’。” “清净?” “让他们滚进来。” 王白嗤笑一声,起身时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侯爷,百姓愚昧,需佛法引导……” 几个旧吏战战兢兢地进来,为首的还是那个德川家康时期的奉行,颤巍巍地叩首。 “引导?” “引导他们把女儿送去当‘供奉’,还是引导他们把口粮捐给你们私藏?” 王白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王白松开手,看着奉行摔在地上,冷道:“本侯的规矩不变。寺庙一概不许复建,僧侣要么还俗务农,要么去矿场服劳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煞白的脸。 “至于那些整日念着‘慈悲’的百姓——” “让他们去看奈良的雕像,去看东大寺的遗址。什么时候认清楚,谁能让他们活命,谁在吸他们的血,什么时候再谈‘引导’。” 旧吏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血屠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道:“侯爷,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太狠?” 王白走到窗边,望着街上那些对着告示牌指指点点的百姓。 告示牌上贴满了各寺庙的罪证,从强占的田产到藏匿的兵器,密密麻麻。 “他们不是信佛吗?那就让他们信个彻底。” “信我王白的刀,还是信他们?” ........... 几日后,奈良的雕像立了起来。高达三丈的雕像上,王白身披黑袍,手握龙鳞剑,眼神冷冽地俯瞰着东大寺的废墟。 底座上的罪状刻得密密麻麻。 百姓们路过时,起初还有人对着雕像啐唾沫。 可当家里孩子在学堂领到免费的笔墨,那些唾沫渐渐变成了沉默。 一个曾失去女儿的老妇人,提着一篮刚收的稻谷放在雕像前。 不是跪拜,只是站着看了很久,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血屠看着这一幕,对王白道:“侯爷,您看……” “不必管。” “等他们明白,这雕像不是让他们拜,是让他们记着。” “谁给了他们活路,谁就有资格定规矩。” 王白正在翻阅新收上来的赋税册子。 忽然想起什么,王白抬头对血屠道:“告诉那些东瀛百姓,想求神拜佛?可以。但得先把本侯定下的赋税交齐,把孩子送去学堂,把荒地开垦出来。” “至于那些还想着靠佛法混日子的——” “让他们去矿场生活。。” 王白淡淡开口。 血屠领命而去,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王白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拿起奈良送来的奏报,上面说百姓们开始拼命开垦荒地,连最顽固的老头都扛着锄头下地了。 东瀛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得活下去。 按照他王白的规矩活下去。 至于那些虚假的慈悲和无用的信仰,就让它们随着东大寺的灰烬,彻底散了吧。 ............... 东大寺的血腥味被秋雨洗了三遍,终于淡成若有若无的气息,混在潮湿的风里。 王白踩着积水走过废墟,龙鳞剑悬在腰侧,剑穗上的红缨沾着泥点。 那是今早巡查矿场时,一个试图逃跑的前僧侣摔倒时溅上的。 “侯爷,街上的孩子都在唱呢。” ‘杀神踏过处,佛龛变粮仓’,还有更难听的,说您……” 血屠跟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说什么?” 王白脚步没停,靴底碾过一块断裂的佛像碎片。 “说您是‘佛见愁’,见佛拆佛,遇僧杀僧。” 血屠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道:“李勇那小子都快把嗓子喊哑了,说这名号比‘护国大将军’威风十倍。” 王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街角的食摊飘来味噌汤的香气,两个扎着总角的孩童正趴在木栏上,手里攥着烤红薯。 看见王白的身影,一个吓得把红薯掉在地上。 另一个拽着他就往巷子里钻,跑的时候还撞翻了腌菜坛子。 “你看。” 血屠失笑道:“这威慑力,比圣旨还管用。” 王白瞥了眼滚到脚边的腌菜坛子,醋味刺鼻。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指尖被划破也没在意:“让李勇把那些童谣记下来,编进乡规里。” “啊?” 血屠愣住道:“编进乡规?” “嗯。” 王白把碎瓷片扔进垃圾桶,笑道:“让家家户户都得会唱。告诉他们,这不是骂名,是规矩。谁要是敢再借着佛的名义作妖,就想想东大寺的下场。” 血屠忽然笑出声:“侯爷,您这是把‘杀神’的名号当令牌使啊。” “不然呢? 王白转身,笑了笑道:“我总不能每天提着剑挨家挨户去说‘不许信佛’吧?” 正说着,李勇骑着快马奔来,马鞍上捆着一卷布告,脸上的笑比阳光还灿烂。 “侯爷!您看我把童谣刻成木牌了!村口的老木匠说,这木头能烂在地里五十年,保证后辈都能看见!” 李勇翻身下马,展开布告。 上面用朱红漆写着孩童唱的童谣,旁边还画着简化的佛像被劈开的图案,笨拙却醒目。 王白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佛龛变粮仓”几个字上。 “把‘变粮仓’改成‘种稻粱’。” “啊?” 李勇挠头,道:“‘变’不是更有气势吗?” 王白继续道:“‘种’才是实在的。” 血屠在一旁点头,道:“侯爷说得对,昨天西边的村子就把三座小庙拆了,开出来的地种上了冬小麦,村民都来问能不能再多拆几座。” 王白接过木牌,下命令道:“让各县统计寺庙数量,三天后报上来。记住,拆下来的木料不许浪费,能盖学堂的盖学堂,能修水渠的修水渠。” “是!” “对了侯爷,血屠说您不在乎‘杀神’这名号?可百姓都说……” 李勇把木牌抱在怀里,又想起什么。 王白转身往回走。 血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懵逼。 这杀神之名,王白不是不在乎。 是把它当成了犁,要一点点犁开东瀛这滩烂泥。 ............... 三日后。 总督府的偏厅里堆着二十多个卷轴,都是各县报上来的寺庙清单。 王白盘腿坐在矮榻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尖蘸着朱砂,在“东光寺”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这寺在哪?” 王白问。 血屠凑过来看,道:“在北海道,据说有三百年历史,寺里的主持以前是海盗,抢了不少财宝藏在佛像肚子里。” 王白挑眉:“财宝呢?” “被当地百姓挖出来了。” 血屠笑得有点贼,道:“他们按照您的规矩,把一半充了公,另一半分了,现在正商量着盖个铁匠铺,说要自己打造农具。” “算他们懂事。” “让北海道的县令盯着,别让财宝被私吞了。” 王白在清单上写下“充公财物造农具”,又在旁边画了个小锄头。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官服的老者踉跄着进来,是前幕府的老中,头发都白了,神色恭敬畏惧道:“王、王侯爷……您不能拆药师寺啊!那是我们世代供奉的,寺里的药师佛可灵了,去年我孙女生急病,就是……” “就是您偷偷给寺里塞了五十两银子,主持才肯‘作法’,其实是请了郎中吧?” “账本上写着,您塞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多。” 王白头也没抬,笔尖在药师寺的名字上顿了顿。 “您、您怎么……” 老中脸瞬间白了,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您的管家都招了。” “你孙女的病是郎中看好的,银子却进了主持的口袋,他用那钱买了个小妾。这些,你都知道吗?” 王白放下笔,看着他。 老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抖个不停。 血屠在一旁叹气:“侯爷,您就不能……委婉点?” 第263章 统治权,大海的另一边 第二百六十三章统治权,大海的另一边 “委婉?” “他孙女现在还在学堂读书,上次考试拿了第三,您问问他,是佛像有用,还是学堂有用?” 王白拿起账本,翻到某一页。 “小、小孙女她……” 老中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 “她在学堂学了算术,说要当女先生。” “拆了药师寺,用木料盖学堂,让更多孩子能读书,这才是真的‘药师’该做的事。你要是还想不通,就去问问自己孙女。” 王白把账本推给他。 “我……我明白了。” 老中捡起账本,手指抖得厉害,翻到孙女的名字时,忽然老泪纵横。 等他走后,血屠才说:“您这招够狠,打亲情牌。” “不是牌,是事实。” 王白重新拿起笔。 这时,王白指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寺庙:“把所有寺庙分成三类:一类改成学堂,二类改成粮仓,三类改成铁匠铺或木匠铺。每改一处,就让百姓自己动手,谁出力多,年底分粮就多给一斗。” “侯爷,那僧侣呢?昨天矿场又有两个打架的,说想回寺庙当主持。” 李勇在一旁记笔记,突然举手。 “告诉他们,” 王白笔尖一顿道:“能认错悔改的,三个月后可以申请回家种地,表现好的还能分田。要是还想着当主持,就把矿场的刑期加一倍。” 他看向血屠:“再派些人去矿场教他们种地,别让他们总想着过去那套。” 血屠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对了,天皇那边……” “让他等着。” “等我把这些寺庙拆完,自然会去找他。” 王白放下笔。 .................. 天皇的御所建在山顶,白玉栏杆围着,能看见大半个京都。 可此刻,裕仁天皇正把自己关在书房,手里攥着一份奏折,脸都白了。 那是王白派人送来的,上面写着“寺庙改革清单”。 最后一行写着“御所旁的护国寺,拟改建为天文馆”。 “他敢!” 那是历代天皇皇亲手建的,里面供奉着历代天皇的牌位!他王白算什么东西,也敢动!” 裕仁把奏折摔在地上,砚台被扫到角落。“ “天皇,您息怒,王侯爷说了……” 旁边的侍从长吓得跪在地上。 “他说什么都没用!” “我是东瀛的天皇!他一个大夏的臣子,凭什么管我们的祖庙!” 裕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侍从长颤巍巍地捡起奏折,道:“王侯爷说,‘牌位可以移到博物馆,让百姓都看看历代天皇的功绩,总比锁在寺里蒙尘好’。还说……还说天文馆能教孩子看星象,算农时,比求神拜佛有用。” “有用?” “他就是想让我们忘了祖宗!想让东瀛彻底变成大夏的属地!” 裕仁冷笑,笑声里全是不甘。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王白刚到东瀛时,还是个没人认识的武将。 可现在,连街上的孩童都知道“杀神”的名号。 连最偏远的村子都在传唱那首拆庙的童谣。 他这个天皇,倒像个摆设了。 “天皇!” 侍从长声音发颤,道:“北海道的寺庙都拆完了,百姓不仅没闹,还送了万民伞给王侯爷。他们说……说最近活的得特别好,都是因为拆了寺庙开了荒。” 裕仁猛地坐下,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眼底的无力。 他知道侍从长说的是实话,这些日子,各地传来的消息都在说..... 粮食多了,学堂盖起来了,连以前总闹匪患的地方都太平了。 百姓嘴里骂着“杀神”,却把王白的画像偷偷贴在门上,说能驱邪。 “他还说了什么?” 裕仁的声音低了很多。 “说……说请陛下下个月去参加天文馆的开馆仪式,还说要请您亲自为第一台望远镜揭幕。” 侍从长偷瞄着天皇的脸色,吞吞吞吐吐道:“还说……这望远镜能看见月亮上的坑,说以前的神话都是假的。” 裕仁闭上眼,心中怒火中烧。 他知道,王白这是一步一步来,先用粮食稳住百姓。 再用学堂和天文馆打破他们的迷信,最后连祖庙都要改成教科学的地方。 他想反抗,可手里没兵,百姓也不站在他这边。 上次他偷偷派去煽动百姓的武士,被村民绑起来直接送进了总督府。 “告诉他。” “我会去。” 裕仁睁开眼,声音里带着疲惫。 侍从长愣住:“陛下?” “我不去,他难道就不拆了吗?” 裕仁苦笑道:“去看看也好,看看他到底想把东瀛变成什么样。” 他走到窗边,望着山脚下的京都。 以前这个时候,护国寺的钟声该响了,可现在,那里只有工匠敲打木料的声音。 ................... 护国寺的牌匾被拆下那天,来了很多百姓。 有人哭,有人骂,还有人抱着佛像不肯松手。 直到王白让人把佛像搬到博物馆,说以后能让孩子学历史,那些人才松了手。 三个月后,天文馆开馆。 王白穿着一身常服,站在门口迎接裕仁天皇。 天皇穿着礼服,却没戴冠冕,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天皇请。” 王白侧身让路,语气平淡。 裕仁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馆里摆满了各种仪器,有浑天仪,有星图,还有一个巨大的望远镜,镜头对着天空。 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老工匠,听他讲月亮上的环形山。 “那是什么?” 裕仁指着望远镜。 “能看见月亮的仪器。” “要不要试试?” 王白走到望远镜旁,调整好角度。 裕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弯腰凑近镜头,起初什么都看不清,直到王白帮他调整好焦距。 月亮的表面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坑坑洼洼,没有神仙,只有一片荒凉的土地。 “这……” 裕仁愣住了,手里的礼帽差点掉在地上。 “以前的人没见过,才编出神话。” “现在我们看见了,就该知道,月亮就是个星球,没有神仙。” 王白站在他身后,淡淡开口。 裕仁慢慢直起身,看着那些孩子,脸色复杂 “王侯爷。” 裕仁忽然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白看着那些孩子:“让他们相信自己,而不是神仙。让他们知道,粮食是种出来的,知识是学来的,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求来的。” 王白转头看向裕仁,道:“陛下,您看那些孩子,他们以后会种庄稼,会开机器,会算星象指导农时。他们不会再为了生病求佛,因为他们会学医。不会再为了饿肚子拜神,因为他们会种地。” 裕仁沉默了。 他走到星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星星,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带他去护国寺祈福,说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代,能保佑东瀛。 可现在,他看见了月亮的真相,看见孩子们讨论着如何利用星象预测天气,忽然觉得,那些祈福的日子,像场梦。 “你要统治东瀛多久?” 裕仁问。。 “直到这里的百姓能自己管理自己,直到他们不需要‘杀神’也能过得很好。” 王白看着远处的麦田,道:“也许五十年,也许几百年。” 裕仁笑了,气笑了。 王白也笑了。 开馆仪式很简单,没有祭祀,没有歌舞,只有老工匠讲解仪器的声音。 裕仁天皇一直待到傍晚,临走时,他指着一个正在画星图的小女孩:“她叫什么?” “他他叫明子,以前是孤儿,现在在学堂读书。” 近侍道。 裕仁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下了山。 ................. 第六日。 “侯爷,天皇那边派人来了,说……想请您去御所赴宴。” 王白正在总督府(原幕府将军府)处理公文,血屠进来禀报。 “宴?” 王白挑眉道:“他倒有闲心。” “属下看,他是怕了。” 血屠道:“这几个月新政推行得顺,百姓们日子好过了,对咱们大夏的认同感越来越强,他这个天皇,快成摆设了。” 王白想了想:“去。正好有些事,该跟他说清楚。” 御所的宴席办得很简单,几碟小菜,一壶清酒,远不如王白在总督府吃得丰盛。 天皇坐在主位上,脸色蜡黄,看着王白的眼神,带着几分讨好,又有几分不甘。 “王侯爷,这几个月……辛苦您了。” 天皇举起酒杯,手微微发颤。 王白没动酒杯,开门见山:“今日我来,是想跟您说几件事。” 天皇连忙放下酒杯:“侯爷请讲。” “第一,从下月起,东瀛的户籍由总督府统一管理,各家各户需登记造册,隐瞒人口者,按律论处。” “第二,东瀛的军队,除总督府直属的护卫军外,其余藩主私兵,一律解散,武器上交,违抗者,视为叛乱。” “第三,京都的铸币权收归总督府,日后只准流通大夏货币,旧币按比例兑换。” 王白每说一条,天皇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三条说完,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侯爷……” 天皇愤怒道:“您这是……这是要夺我东瀛的根基啊!” “根基?” 王白看着他,淡淡道:“您觉得,东瀛的根基是户籍、军队、铸币权?还是百姓的温饱?” 天皇愣住。 “您在位这些年,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叛军四起,这根基早就烂了。” 王白道:“我现在做的,是替您把烂掉的根刨了,再种下新的。至于您这个天皇……” 他顿了顿,道:“只要您安分守己,继续当您的天皇,夏廷会给您足够的俸禄,保您衣食无忧。可您要是想搞些小动作……” 王白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天皇浑身一颤。 “我……我明白了。” “都依侯爷的意思办。” 天皇低下头,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是个聪明人。” 王白这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宴席散后,天皇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看着墙上“天皇御玺”的匾额,突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东瀛再也不是他的东瀛了。 那些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权力,那些象征着天皇权威的东西,都被王白一点点夺走了。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反抗? 德川家康、北条家主、金光主持……那些比他强得多的人,都死在了王白手里。 他这个空有其名的天皇,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消息传回总督府时,李勇正在给士兵们分发新制的夏装。 听说天皇全盘答应,他笑道:“这下总算彻底踏实了。” 王白却站在地图前,指着东瀛与大夏隔海相望的那片海域,摇了摇头道:“踏实?还早。” 说到这,王白对血屠道:“让人在沿海多修些烽火台,再派几艘战船常年巡逻。东瀛这边稳住了,可别忘了,大海的另一边,还有人在盯着我们。” 第264章 海盗来袭,东瀛服从 第二百六十四章海盗来袭,东瀛服从 沿海的风带着咸腥味,卷得烽火台的旗帜猎猎作响。 王白站在最高处,手里捏着一块礁石,看向看远方。 血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海平面上只有几艘渔船在颠簸,远处的水天相接处,云絮像被撕烂的棉絮。 “侯爷,烽火台修到第七座了。” 血屠递过一件蓑衣,道:“海边潮气重,您披着点,别冻着。” 王白点头,道:“让李勇把巡逻的战船再调两艘过来,分三班倒。” “是。” 血屠应着,忽然笑了道:“您这心操得比户部还细。前几日我去给船工送粮,听见他们说,‘杀神’不仅管地上的事,连海里的风浪都得问过他。” “他们说的没错。当年倭寇就是从这片海过来的,杀了我们多少百姓?” “现在我占着东瀛,就得把这海守住,不然大夏的百姓还得遭殃。” 王白扯了扯嘴角,将礁石扔进海里。 “侯爷!您看我把海图改好了!” “标了哪块有暗礁,哪片水流急,船工说照着这个走,保准不会触礁!” 正说着,李勇踩着木梯爬上来,怀里抱着个竹筒,脸上沾着泥。 他展开海图,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有些地方还贴着小纸条,写着“此处鱼多,可让渔船多来”。 王白指着一处海湾,道:“这里的水深够不够?要是战船想躲进去避台风,能不能容下五艘?” 李勇挠头道:“这个……我没量过,要不我下去问问老船工?” “不用。” 王白按住他的肩,道:“你让人拿绳子系块石头,亲自去量。记住,治海和治地不一样,差一分水深,可能就翻一艘船,淹死一船人。” “属下这就去!” 李勇的脸瞬间红了,抱着海图就往下跑。 血屠看着他的背影,叹道:“您对他倒是严。” “不严不行。” 王白望着渔船归港的方向,道:“他是大夏的兵,将来要回去的。” 暮色降临时,李勇浑身湿透地跑回来,手里的纸条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侯爷!量过了!那海湾能容下六艘船,就是入口窄,得慢慢挪才能进去!” 王白接过纸条,道::“记下来,标在海图上,再让人在入口处立块石碑,写清楚‘限六船入内,余者禁入’。” “对了侯爷,刚才看见几个东瀛渔民在海边烧纸,说在拜海神,还念叨着让您别拆他们的海神祠。” 李勇点头如捣蒜,忽然想起什么。 王白眉峰一挑:“海神祠?在哪?” “就在那边的崖底下,就一间小破屋,里面摆着个木头雕像。” “他们说那海神管着风浪,以前出海前都得去磕个头。” 李勇指了指西边。 王白转身就往下走:“去看看。” .......... 海神祠果然破旧,屋顶漏着光,木头雕像被海风蚀得坑坑洼洼,身上还缠着渔民献的红布。 一个老渔民正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看见王白进来,吓得瘫在地上,手里的香掉在地上,烫了个洞。 “你拜它什么?” 王白踢了踢雕像的底座,扬起一阵灰。 “求、求海神保佑出海平安……” 老渔民抖着嗓子。 “它能保佑你?” 李勇指着屋外的海图,骂道:“去年台风,你儿子的船是不是差点翻了?最后是我们的战船把他拖回来的,不是这木头疙瘩。” “可、可我们祖祖辈辈都拜它……” 老渔民张着嘴,眼泪突然掉下来。 “从今天起,别拜了。” “我让人在海边立块牌子,写清楚什么时候有台风,什么时候适合出海。” 王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把这玩意儿劈了,烧火用。” “让李勇给你家送两斗米,就当是我赔你的‘海神’。” 王白起身时,踢碎了雕像的一条胳膊。 老渔民看着散架的雕像,又看了看远处亮着灯的烽火台,忽然爬起来,对着王白磕了个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 第二日。 京都的学堂里,琅琅书声顺着窗棂飘出来。 王白站在廊下,听着孩子们读“人之初,性本善”,手指在廊柱上轻轻敲击。 教室内,一个穿粗布衫的先生正拿着戒尺,敲着黑板上的“夏”字。 “这个字念‘夏’,是我们现在的国名。” 先生的声音洪亮,道:“记住,你们现在学的是大夏的字,将来要做大夏的百姓,就得认清楚这个字!” 后排突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我不!我是东瀛人!我爹说不能忘了祖宗!” 王白推开门,看见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哭,旁边的孩子都看着她,有的皱眉,有的偷笑。 先生手里的戒尺僵在半空,脸色发白。 “你叫什么名字?” 王白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轻了些。 小姑娘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道:“我叫千代!我娘说,我爷爷是被你们大夏的兵杀死的!” 学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先生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结结巴巴地道:“侯、侯爷,这孩子……” “让她说。” “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王白按住先生的手,蹲在千代面前。 千代抽噎着道:“娘说,那年冬天,爷爷去给寺庙送粮,被大夏的兵当成叛军杀了……” “知道这两个字的区别吗?” 王白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夏”字旁边写了个“倭”字。 孩子们都摇头。 “‘倭’是以前那些烧杀抢掠的倭寇,他们不是东瀛人,是强盗。” 王白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道:“‘夏’是现在的我们,我们不抢粮食,不杀人,还教你们读书,给你们分田。” 他看向千代,继续道::“你爷爷要是真的是被误杀的,告诉我你家在哪,我让李勇给你家送十斗米,再给你爹找个活计,在烽火台当杂役,能挣钱养家。” “真、真的?” 千代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真的。” “但你得记住,杀你爷爷的不是‘夏’,是强盗。” “现在我在这里,就是要让强盗再也不能害人,不管是大夏的,还是东瀛的。” 王白擦掉黑板上的“倭”字。 “侯爷,是我糊涂,不该跟孩子说那些……” 放学时,千代的娘来接她,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米糕。 王白接过一块米糕,尝了尝,米香很浓。 “让孩子好好读书,将来让她当先生,教更多孩子认字。” “告诉她,不管是东瀛人还是大夏人,只要好好过日子,都是一样的。” 一旁,李勇淡淡开口。 “侯爷,这个给你。先生说,你是好人。” 千代跑过来,递给王白一朵小野花。 “明天开始,加一堂课,教孩子们算收成。让他们知道,读书不是为了念字,是为了算清楚自己能收多少粮,能过好日子。” 王白捏着那朵蔫了的野花,看着她们母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 天皇住处。 御书房的香燃了一半,烟柱笔直地往上飘,映得裕仁天皇的脸忽明忽暗。 他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是各地报上来的粮食产量。 每一页都盖着总督府的红印,旁边还有东瀛旧吏的签名。 “他连算账都要管。” 裕仁把奏折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陛下,王侯爷派人送了些新茶来,说是大夏的龙井,让你尝尝。” 侍从长端来一杯茶,茶杯在托盘上晃了晃。 裕仁没接,看着窗外,道:“你说,他到底图什么?他在大夏已经是侯爷了,犯得着在这东瀛吃风喝浪,得罪这么多人?” 侍从长想了想,道:“也许……他就是想让这里变好。” “变好?” 裕仁笑了,道:“把我们的寺庙拆了,把我们的钱收了,把我们的兵散了,这叫变好?” “可百姓的日子确实好了。” 侍从长的声音很轻,道:“前几日我去市集,看见卖鱼的摊位比以前多了三倍。” 裕仁沉默了。 ...................... 总督府。 王白趴在案前,看着各地报上来的户籍册,手指在“户数”和“人口”上划来划去。 李勇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侯爷,您喝点汤吧,都快凉了。” 李勇把汤放在案上,道:“血屠说,您都三天没合眼了。” 王白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点头道:“你看这户籍册,北海道的户数比上个月多了十五户,都是从山里迁出来的。以前他们怕被寺庙的人欺负,躲在山里当野人,现在知道寺庙拆了,才敢出来。” 王白指着其中一页:“还有这个村子,人口比去年多了三十个,都是新出生的孩子。你说,这是不是比杀多少和尚都管用?” 李勇笑了道:“当然管用!以前百姓都不敢生孩子,怕养不活,现在粮食多了,学堂也有了,谁不想多生几个?” 王白喝了口汤,烫得舌尖发麻,道:“让血屠把户籍册再核对一遍,千万别错了。户数多了,分的田就得多,粮也得多准备,一点都不能马虎。” “是。” 李勇忽然压低声音:“侯爷,您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大夏?小花还在等着我呢。” 王白放下碗,看着窗外的月亮:“快了。回去后,到时请你吃饭。” 李勇的眼睛亮了,使劲点头:“好!一言为定!” 两个月后,一封来自大夏的家书送到了总督府。 王白拆开时,信纸都抖了抖。上面是沐清妍的字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别惦记,孩子长得挺好,曾田娥她们快生了。 “侯爷,想家了?” “您都三年没回去了。” “我也想看我女儿了。” 血屠递过一块帕子。 王白把信纸叠好,放进怀里,的道:“想有什么用?这里的事还没办完。我媳妇在信里说,镇里里的孩子都知道东瀛有个‘杀神’,说我把那里的和尚都吓跑了,让她在镇里很有面子。” 血屠也笑了:“那是自然。” 这时,李勇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信:“侯爷!大夏那边送来的,说南边的海盗开始蠢蠢欲动了,想从我们这边的海域绕过去!” 王白接过信,看完后,眼神一凛。 “让烽火台的人打起精神,战船全部出动,把守住所有海湾” 血屠和李勇齐声应道:“是!” 海盗来袭的消息如投石入湖,在东瀛海域激起层层涟漪。 王白站在第七座烽火台顶端,龙鳞剑斜插在礁石缝隙里。 血屠捧着甲胄站在身后。 “战船列阵如何?” 王白的目光扫过海面,三十艘战船像铁锁般横亘在海湾入口,帆布上的“夏”字旗被风灌得鼓胀如兽。 “左营三艘哨船已抵黑礁区,右营五艘主力舰卡死浅滩水道。” 血屠递过望远镜,道:“李勇带着矿场调来的五十名前武僧守在旗舰,说要亲手试试新铸的链甲。” “你这小子,去年还分不清船头和船尾。” 王白调焦望向旗舰,李勇正举着一柄长戟比划,链甲碰撞的脆响顺着风飘上来。 “那是侯爷教得好。” “来了。” 血屠跟着笑,忽然指向东南方。 海平面上冒出一串黑点子,很快显露出海盗船的轮廓。 十二艘挂着骷髅旗的快船,船身布满弹孔,桅杆上还缠着风干的人骨。 为首的旗舰比寻常战船高出半截,船帆上用鲜血画着狰狞的兽头。 第265章 回大夏,宰相黄通 第二百六十五章回大夏,宰相黄通 “是‘海煞’的船。” “告诉李勇,留活口,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 王白认出那面旗,三年前在大夏沿海见过一次。 彼时这伙海盗一夜屠了三个渔村。 烽火台的狼烟骤然升起,三道灰黑色烟柱刺破云层。 海面上传来号角声,大夏战船的火炮同时转向,炮口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冷光。 海盗船显然没料到会遭遇伏击,领头的兽头船猛地转向,试图冲出包围圈。 但李勇早已按王白部署封死退路,旗舰上的长戟手齐声呐喊,铁链甩出,勾住兽头船的船舷。 “跳帮!” 李勇的吼声透过扩音筒炸响。 五十名武僧如黑潮涌上敌船,禅杖砸在甲板上的闷响混着海盗的惨叫,隔着百米都能听见。 “侯爷,左翼有漏网之鱼!” 血屠的喊声拽回王白的思绪。 两艘海盗快船冲破薄弱处,正朝着东瀛内陆的渔村冲去,船上的火箭已搭在弓上。 王白拔剑的瞬间,剑穗扫过礁石的青苔。 他翻身跃下烽火台的石阶,靴底碾过尖锐的贝壳。 停泊在台下的快艇早已待命。 船夫是那个曾被他砸了海神祠的老渔民。 此刻他正咬着牙猛划桨。 “侯爷坐稳!” “俺儿子就在前面渔村,这群杂碎敢动他一根头发,俺拼了老命也得把他们拖下水!” 老渔民吼着,避开一块暗礁。 快艇如离弦箭般切入浅滩,王白能看见渔村里的炊烟。 那是清晨做早饭的烟火,此刻却可能被火箭点燃。 他甩掉外袍,露出里面的玄色劲装,龙鳞剑在水面映出晃动的寒光。 海盗船的火箭已射出,火尾拖着弧线坠向茅草屋顶。 就在火苗即将舔到草檐的刹那,王白的剑风破空而来,密集的剑气如无形屏障,将火箭尽数劈落在地。 “什么人?!” 海盗头目探出头,脸上有道横贯鼻梁的刀疤,嘴里叼着半截烟杆。 王白踏着船舷跃起。 龙鳞剑下落时,刀疤脸的烟杆应声断成两截。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寒气冻得对方牙关打颤。 “海煞在哪?” 王白冷冷道:“说。” 刀疤脸抖着嗓子,惊恐道:“大、大哥在黑水沟藏着……他说要借东瀛海域做跳板,入冬后直扑大夏苏州港……” “带我们去。” “敢耍花样,这剑会比你的烟杆断得更彻底。” 王白收剑回鞘,踩住他的肩。 老渔民的快艇在刀疤脸的指引下驶入黑水沟。 狭窄的水道两侧是嶙峋的崖壁,怪石间隐约可见数十艘藏泊的海盗船。 王白示意船停下,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信号弹。 红光窜上天空的瞬间,埋伏在崖顶的投石机骤然启动。 巨石砸入水面的轰鸣中,李勇的战船编队从水道入口涌入,火炮齐鸣的震波掀起数米高的浪头。 海盗船如同被顽童打翻的玩具,在火海中碎裂、沉没。 混战中,王白一脚将试图偷袭的刀疤脸踹入水中,龙鳞剑挑落海煞抛出的毒镖。 那是个独眼的壮汉,腰间挂着串骷髅头手链,被王白剑锋相逼时突然怪笑。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苏州港的内应早已就位,等你们回大夏……” 然而,下一刻,剑刃划破脖颈的脆响截断了他的话。 王白看着海煞沉入水底的尸体,想起老渔民刚才说的“俺儿子说要去苏州港做买卖”,眼底的寒意更甚。 “血屠!” 他对着赶来的快船喊道:“备船,我要提前回大夏。” .......... 肃清海盗的第七天,东瀛的晨雾还没散,王白已站在码头。 李勇红着眼圈递来一个木盒,里面是渔民们连夜织的渔网,网角绣着“平安”二字。 “侯爷,这网用的是新麻线,比寻常的结实三倍。” “老渔民说,您回大夏要是路过渔村,就把这网送给苏州港的渔民,让他们也能平安出海。” 李勇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里的烽火台先交给你了。” 王白掂了掂木盒。 他想起那个砸神像时瑟瑟发抖、此刻却敢举着鱼叉追海盗的老人,忽然拍拍李勇的肩。 “属下明白!” “等侯爷回来!” 李勇挺直脊背。 船启航时,裕仁天皇带着侍从赶来,手里捧着个锦盒。 他比两个月前苍老了些,鬓角多了霜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 “这是东瀛各地的粮产账册。” 裕仁将锦盒递上船。 “按您的法子推行新稻种后,今年的收成能再涨两成。还有……” “这是皇家矿场新出的暖玉,据说能驱寒,您带着。”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块玉佩。 王白接过账册,却把玉佩推了回去:“你留着吧。” 说完,王白看着码头围观的人群。 有曾被他罚去挖矿的前僧侣,如今成了铁匠铺掌柜。 有千代的母亲,正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儿子挥手。 还有那个被砸了海神祠的老渔民,举着新织的渔网喊“侯爷别忘了苏州港”。 船渐远,东瀛的海岸线缩成一道灰线。 王白翻开账册,扉页上有裕仁的批注。 “土豆种植面积需再扩千亩,附各地土壤检测表”,字迹工整,再无当年的颓唐。 归程的海平线比来时平静。 王白靠在甲板上。 血屠用他带来的矿石碑拓片练字,碑上“挖矿一日,顶念经十年”的字迹被海风磨得浅了些。 “侯爷,您说朝廷会怎么赏您?” “毕竟是把东瀛纳入土地,这功劳……” 血屠蘸着海水写“夏”字。 “不清楚。” 王白望着远处掠过的海鸥,继续道:“目前重要的重要,是苏州港的内应。海煞的话未必全假,得赶在入冬前查清。” 船入大夏海域时,恰逢暮色。 岸边的烽火台早已接到消息,火把如长龙般蜿蜒至内陆。 码头上,前来迎接的官员黑压压跪了一片。 为首的是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腰悬金鱼袋,面色却带着几分疏离。 “王侯爷远道辛苦,下官黄通,忝任当朝宰相,奉陛下旨意前来接风。” “陛下已在宫中备下庆功宴,还请侯爷移步。” 黄通的声音平稳无波,拱手时袖摆扫过地面的动作一丝不苟。 王白注意到他袖口绣的是缠枝莲纹。 新官的制式,却用了最顶级的云锦。 血屠在他耳边低语道:“黄通,三个月前由御史台升任宰相,以铁面著称,刚参倒了三个贪腐的节度使。” “有劳宰相。” 王白颔首,目光扫过黄通身后的官员,没有熟悉的面孔。 两月未归,朝堂已是另一番格局。 庆功宴设在紫宸殿偏厅,菜式丰盛,却少了寻常宴席的喧闹。 小小皇帝笑着赐了座,问及东瀛治理时,王白只捡了粮产、学堂的事说,绝口不提杀伐。 “王爱卿治政之才,远超朕的预期。” 小皇帝笑道:“东瀛纳入版图,实为不世之功,朕欲封你为镇东侯,食邑三千户,如何?” “臣谢陛下恩典,但食邑不必了。” 王白起身叩首,道:“东瀛初定,需钱粮安抚,臣愿将食邑折为粮款,调拨至苏州港赈灾。” 小皇帝眼中闪过赞许,刚要开口,黄通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异议。” 黄通手持玉笏,沉声道:“王侯爷虽有功,但东瀛之事,实为强权裹挟。据臣查访,侯爷在东瀛拆毁寺庙、任免官吏,皆未奏请朝廷,实为越权。若放任此风,恐滋长地方将领专断之弊,于国法不合。” 殿内瞬间死寂。 小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白缓缓抬头,看向黄通。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刻板的执拗。 “黄宰相所言‘越权’。” “敢问当年倭寇屠村时,地方官奏请朝廷的八百里加急,为何两个星期才抵达御前?” 王白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此乃旧弊,朝廷已在整顿驿站……” 黄通一怔,玉笏在掌心攥出白痕。 “旧弊未除,便容不得空谈国法。” 王白步步紧逼,道:“臣在东瀛,拆的是藏污纳垢的伪庙,任的是能让百姓饱腹的良吏。若这也算越权,那臣敢问,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却死守程序,算什么?” 小皇帝轻咳一声,打破僵局,道:“此事容后再议。王爱卿刚回,先好生歇息。黄宰相,明日早朝再议不迟。” 宴席散后,王白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娘的。” “这黄通分明是故意找茬,什么铁面,我看是没安好心。” 血屠跟在后面,踢飞脚边的石子。 “规矩不能破,但破规矩的代价,得让制定规矩的人也尝尝。” 王白停下脚步,望着宫墙深处的灯火。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苏州港的渔火该亮了,不知道老渔民托他带的渔网,能不能赶在入冬前送到。 .............. 第二日。 王白以“需核查海盗内应”为由,拒绝了小皇帝安排的府邸,带着血屠直奔苏州港。 黄通的奏折却比他们的船更快。 早朝时,黄通递上《地方军政制衡疏》,明言“武将不得干预地务,涉外事务需经三省六部联审”,矛头直指王白在东瀛的作为。 “侯爷,这黄通是铁了心要跟您过不去。” “连您在东瀛推行的新稻种,他都说是‘擅改农制,有违祖法’。” 血屠将抄来的奏折扔在桌上。 王白正在给老渔民的渔网装铜坠,闻言笑了笑。 “他说得没错,祖法里确实没写过土豆能当主粮。” “走,先去码头。” 王白将渔网折好,塞进帆布包。 苏州港的海风带着鱼腥味,比东瀛的更温润。 码头上的渔民见到王白时,起初是敬畏。 “杀神”的名号早已随着海盗覆灭的消息传开,孩子们扒着船舷偷看,手里还攥着画着龙鳞剑的涂鸦。 “俺认识你!” “两个月前,你在俺们村救过被海盗掳走的娃!” 一个瘸腿的老渔民突然喊道,他的裤管空荡荡的。 人群顿时炸开,渔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说着旅游前的那个被屠村的夜晚。 王白闻言有海盗,带兵杀退海盗,还留下了疗伤的草药。 “侯爷怀里的是……渔网?” “这是东瀛的织法吧?比咱们的密三成!” 有人眼尖,认出帆布包里的纹路。 王白解开帆布包,将渔网展开。 “是东瀛渔民送的,说能挡更大的浪。” 说到这,王白看向瘸腿老渔民,道:“大爷,您知道海煞说的‘内应’吗?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码头走动?” 老渔民的脸色沉了下去,道::“有个穿绸缎衫的,天天来问渔船的出航时间,还偷偷给渔行掌柜塞银子。俺们觉得不对劲,没敢告诉他。” “渔行掌柜是谁?” “张万财,前阵子刚捐了个员外郎,听说跟京城的官儿走得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黄通带着官差策马而来,官帽上的孔雀翎在阳光下晃眼。 “王侯爷私会渔民,是想查案,还是想结党?” “陛下有旨,苏州港事宜交由地方官彻查,侯爷只需在府中静候结果即可。” 黄通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渔民围住的王白。 渔民们瞬间噤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白却将渔网往瘸腿老渔民怀里一塞。 “拿着,出海用得上。” 说到这,王白转向黄通,语气平淡道:“宰相奉旨查案,为何只带二十个官差?张万财的渔行豢养了不下五十个打手,怕是不够用。” 黄通的脸一变:“侯爷怎知……” “海煞的船舱里,搜出了张万财的账册。” “三月初五,付白银千两,购苏州港海图一份。四月十二,付黄金百两,求购官服三套。” 王白从袖中掏出一页纸,迎风展开。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官差,继续道:“现在,还觉得是私会渔民吗?” 黄通攥紧缰绳,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王白刚到苏州港,竟已掌握如此确凿的证据。 “来人!” “查封渔行,控制张万财,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王白扬声,血屠立刻吹了声呼哨,暗处窜出数十个身影。 这些身影是他从东瀛带回的前武僧,如今已是他的亲卫。 “王白!你敢抗旨?!” 黄通怒吼,官帽都歪了。 “我在执行陛下的口谕!” 王白大喝道:“陛下临行前嘱托,苏州港的内奸,不论涉及谁,格杀勿论。怎么,宰相要拦?” 第266章 掰宰相,封王 第二百六十六章掰宰相,封王 黄通的脸色由青转白,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官差们面面相觑,握着刀鞘的手松了又紧。 王白手里的账册是铁证。 渔民们的怒视是推力。 他们若真要拦,怕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好一个‘陛下口谕’。” “王侯爷真是好手段,刚回大夏就揣摩透了圣意。” “只是不知这口谕,有何凭证?” 黄通突然笑了,笑声很冷。 王白挑眉,道:“宰相若不信,可即刻派人回宫询问陛下。只是张万财的渔行多等一刻,就可能多销毁一份罪证,届时苏州港的渔民若再遭海盗洗劫,这账该算在谁头上?” 瘸腿老渔民突然举起渔网:“算在俺们头上!俺们信侯爷!” “对!信侯爷!” 渔民们齐声呐喊。 黄通死死盯着王白,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调转马头。 “本官倒要看看,王侯爷能查出什么惊天大案。” 他策马离去时,留下一句狠话。 “若查不出实证,休怪本官在陛下面前参你矫诏擅权!” 血屠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这老狐狸,分明是怕牵连自己!” 王白却摸着账册上“张万财”三个字,冷道:“他不是怕牵连,是怕这案子查下去,会扯出更多‘祖法’容不下的事。” 渔行的查封比预想中顺利。 张万财的打手们见官差和王白的亲卫一同涌入,竟没敢反抗,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 张万财本人被从地窖里拖出来时,怀里还揣着本记满人名的小册子,首页赫然写着“黄相引荐”。 “侯爷饶命!” “都是黄相让我做的!他说东瀛纳入版图后,海运必定繁忙,让我先把持住苏州港的渔市,将来……将来好为他敛财!” 张万财瘫在地上,肥硕的肚子随着喘息起伏。 血屠一脚踹在他脸上:“放屁!黄通刚参倒三个节度使,怎么会……” “参倒他们,是为了让自己的人补上。” “三月初五那笔购海图的银子,收款人是黄通的远房侄子。” 王白翻开小册子,上面记着每月给黄通送礼的清单,从珊瑚树到夜光杯,件件价值不菲。 他合上小册子,对亲卫道:“将张万财和账本一并押回京城,交给刑部。” 渔民们围着被查封的渔行欢呼,瘸腿老渔民非要拉王白去家里喝海鱼汤。 灶台上的陶罐咕嘟作响,海鱼的鲜香混着姜味飘满屋里。 王白看着墙上挂着的新渔网,忽然想起东瀛码头那个举着网呐喊的老渔民。 “侯爷,您说黄通会不会反咬一口?” 血屠啃着烤鱼,含糊不清地问。 “会。” “他会说我伪造证据,说我为了报复他参奏,故意构陷。” 王白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那怎么办?” “等。” “等他把箭射出来,我再把箭杆折了,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握弓的人。” 王白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 张万财被押回京城的第三天。 “陛下,王白伪造账册,构陷朝廷命官,其心可诛!” 黄通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手持玉笏站在殿中,声音朗朗如钟。 “张万财在狱中已招供,是王白逼他写下伪证,只因臣之前参了他擅权越职之罪!” “陛下,王侯爷平定东瀛有功,或许……或许是误会?” 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吏部尚书颤巍巍出列。 “误会?” 黄通冷笑道:“他带着东瀛武僧当亲卫,私闯民宅,查封朝廷命官产业,这是功?这是目无王法!臣恳请陛下,剥夺王白一切职务,押入天牢彻查!” 几个刚被黄通提拔的官员立刻附和,声浪此起彼伏,竟压过了少数为马白辩解的声音。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阶下的王白身上。 王白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龙鳞剑并未带在身上。 他等黄通的声浪稍歇,才缓缓出列,手里捧着那本从张万财地窖搜出的小册子。 “陛下,黄宰相说这是伪证。” “但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宰相。” 王白将册子举过头顶。 黄通昂首:“但说无妨。” “三月初五,您的远房侄子黄三,是不是从苏州港带回一箱‘海货’?” “那箱子重三十斤,由张万财的人亲自押送,送到了您府上的后门。” “而同日,张万财的账册上记着‘付白银千两,购海图一份’。” 王白的声音平静无波。 王白顿了顿,目光扫过黄通骤然僵硬的脸,继续道:“臣已派人去查黄三的行踪,他那日确实在苏州港,且在码头的酒肆喝得酩酊大醉,说漏了嘴,说‘姑父要的东西到手了,以后苏州港就是咱家的天下’。”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你……你血口喷人!” “黄三是市井无赖,他的话岂能作数?” 黄通的额头渗出冷汗,玉笏在掌心打滑。 “那这个呢?” “这是张万财渔行的进货单,每月都有一批‘特殊货物’送往京城,收货地址是您名下的一处别院。” “臣让人去查了,那别院的管事,是您的奶兄弟。” 王白又掏出一卷纸。 “黄爱卿,这些事,你怎么说?” 小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陛下!臣冤枉!都是王白陷害!他想独占平定东瀛的功劳,想架空朝廷!” 黄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官帽滚落在地。 “我若想架空朝廷。” “何必把东瀛的粮产账册呈上来?何必把食邑折成赈灾粮?” “黄宰相,您痴迷的不是国法,是权力吧?” 王白忽然笑了。 “你!参倒节度使,是为了安排亲信。” “你!阻止我查苏州港,是怕断了财路。” “你!现在诬陷我,是怕我挡了您独揽朝政的路!” 王白向前一步,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你胡说!” 黄通状若疯癫,从地上爬起来就想扑向王白,却被侍卫拦住。 “够了!黄通勾结海盗内应,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押入天牢!其党羽,由刑部彻查!” 小皇帝拍了拍龙椅的扶手,语气陡然转厉。 “王白!你别得意!你在东瀛杀僧灭佛,草菅人命,迟早会遭报应!” 侍卫拖着黄通往外走,他的嘶吼声穿透殿门。 王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转身对着小皇帝道:“陛下,东瀛之事还需后续安抚,臣请命再赴东瀛。” 小皇帝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朕信你。但东瀛需要的不是永远的‘杀神’,是能自己站起来的百姓。你留下,帮朕整顿吏治,把苏州港的法子,推广到全国。”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扶起王白。 .............. 黄通倒台后,朝堂清静了许多。 王白没有接受小皇帝封的“镇东王”称号,只领了个五千两黄金。 血屠对此颇有怨言,道:“侯爷,您这是何苦?黄通都被您斗倒了,正好趁机掌点实权,免得将来再有人找麻烦。” 王白笑了笑道:“朝堂上的那点虚权有什么用?迟早会被人绊倒,只有手握兵权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王白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吏部尚书带着个年轻人走来。那年轻人穿着青色长衫,眉眼间竟有几分像黄通,只是眼神更清澈。 “王大人,这是新科进士苏文,苏州人,他说有要事求见。” 吏部尚书拱手道。 苏文对着王白深深一揖,道:“学生见过王大人。家父是苏州港,的渔行账房,去年被张万财胁迫,参与了勾结海盗的事。学生今日来,是想把家父藏起来的账册交给大人,也算赎一点罪。” 他递上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厚厚的账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张万财与黄通的每一笔交易,甚至包括黄通计划如何利用东瀛的矿产中饱私囊。 王白翻看着账册,忽然问:“你不怕被牵连?” “怕。” 苏文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道:“但学生在苏州港见过渔民们如何感谢大人,见过新织的渔网救了三条人命。学生觉得,比起隐瞒罪责,让更多人不再受欺压,更重要。” 血屠在一旁啧啧称奇:“这小子,比黄通那老狐狸像样多了。” 王白将账册交给吏部尚书,道:“按律处置,罪证确凿的严惩,胁从的从轻发落,让他们去修苏州港的海堤,也算赎罪。” 忽然想到什么,王白转向苏文道:“你愿不愿意去东瀛?那里的学堂缺先生,你可以去教孩子们算术。” 苏文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光亮,道:“学生愿意!家父常说,东瀛的渔民现在都能吃饱饭了,学生想去看看,也想让那里的孩子知道,读书能让日子过得更好。” 送走苏文后,血屠看着田埂上忙碌的农夫,笑道:“侯爷,您这是在给东瀛送‘规矩’啊。” 第267章 群愤,佛骨锄地 第二百六十七章群愤,佛骨锄地 回大夏第七日。 第一次下雨,雨下了两天,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寒意,打湿了京城最大的护国寺山门。 王白站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玄色常服的下摆沾了泥点,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金刚经》。 今日,他要灭大夏的佛。 “王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佛门清净地,不是大人该来的地方。” 护国寺的方丈慧能法师撑着油纸伞,袈裟下摆扫过积水,留下一串湿痕。 王白抬头,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道:“法师可知,去年东瀛饥荒,寺庙囤积的粮食够三千人吃半年,却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在山门外?” 慧能的脸色沉了沉,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会……” “怎会?” “这是从东瀛最大的宝光寺搜出的账册,每月给当地官员的‘香火钱’,比赈灾粮还多。” “寺里的鎏金佛像,融了能换三百石米,却连给饿殍一口粥都吝啬。” 王白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叠账册。 他将账册扔在积水里,纸页迅速浸透、散开。 “佛门说普度众生,可这些年,大夏的寺庙占了全国三成的良田,却不用缴一粒税。” “僧侣出入官府如自家后院,百姓却要带着枷锁缴税。这‘慈悲’,我看不明白。” 王白淡淡开口。 慧能握紧了念珠,心中惊恐,声音发颤道:“大人这是要毁佛?!” “不是毁佛,是毁这藏污纳垢的皮囊。” 王白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道:“把寺里的田契、地契全搜出来,登记造册后交给户部,充作赈灾田。鎏金佛像熔了,换粮食。” “你敢!” “佛门弟子,岂能容你这邪魔放肆!” 慧能怒喝一声,寺门后突然涌出数十个武僧,手里的铁棍在雨里泛着冷光。 “放肆!” “你们这群秃驴!也敢辱骂朝廷重臣!北境镇北侯!” “都活腻了不成?!” 血屠怒目圆睁,怒喝。 被如此呵斥,一群武僧面红耳赤。 王白没动,只是看着那些武僧,淡淡道:“你们中,有多少人是因为吃不上饭才剃度的?寺里的粮食,你们见过多少?” 一个年轻的武僧愣住了,手里的铁棍差点掉在地上。 “王白!你这妖孽!” “你屠戮东瀛僧侣,如今又要毁我大夏佛门,是要遭天谴的!” 慧能指着他,声音穿透雨幕。 正在此时,寺院外面沸腾,百姓们咒骂不已。 早在前几日,慧能就已经传播了消息。 称王白灭佛,对神不敬,是大忌,该群起而诛之。 不到两日,这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信佛的百姓们聚在护国寺外,议论纷纷。 有人举着香火哭骂道:“那是护着我们的菩萨啊!”也有人小声说:“可去年我家缴不上税,地被寺里收走了……” 血屠挤到王白身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道:“侯爷,外面快闹翻了,要不要先撤?” 王白看着人群里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苏州港的渔民,有东瀛来的农夫,他们手里没有香火,只是默默地站着。 “佛经若真有用,就该保佑肯干活的人有饭吃,而不是让蛀虫躲在金佛后面享福。” 王白弯腰捡起那本《金刚经》,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舔舐着纸页,腾起的青烟混着雨雾,模糊了佛像慈悲的眉眼。 “我们先回,看看都有多少人信这鬼东西。” 王白冷冷开口,先行带人离开。 但在走之前,王白命人将护国寺的鎏金佛像熔了! ............. 护国寺的鎏金佛像被熔的消息,三日内传遍了大夏十三州。 “请陛下诛杀妖孽王白,还佛门清净!” 青州的法华寺主持率领百名僧众跪在宫门前,声嘶力竭地喊。 京城的街头上,小贩们不敢再卖王白爱吃的海棠糕,说书先生把他编进了“恶煞传”,说他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专啃佛骨。 有老妇人举着拐杖追打他的亲卫,哭骂着“我孙儿的病就是你家大人咒的”。 王白却像没事人一样,带着苏文去了城郊的粥棚。 新收的赈灾田产出的第一批小米,正冒着热气。 “王大人,外面都在骂您呢。” “连东瀛来的渔民都在偷偷烧香,求菩萨保佑您别再‘发疯’。” 苏文一边给流民盛粥,一边小声说。 “他们骂我什么?” 王白舀粥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 “说您是‘佛劫’,说您要断了百姓的念想。” “昨天还有个游方僧在街头画您的画像,用针扎……” 苏文的声音更低了。 “让他扎。” “若针扎能让他不饿肚子,我倒希望他多扎几针。” 王白把一碗粥递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那孩子怯生生地接过粥,小声道:“娘说,是大人让俺们有粥喝的,比菩萨灵。” 王白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侯爷!法华寺的老秃驴联合了江南的盐商,说要罢市!还说您要是不把田契还回去,就放火烧了苏州港的粮仓!” 傍晚时,血屠气急败坏地闯进来。 “盐商?去年哄抬盐价,逼死三个盐工的那个李大户,是不是也在里面?” 王白正在翻查新造的农具图纸,闻言抬了抬眼。 “是!” 血屠咬牙道:“这老东西,当年还是您饶了他一命!” “那正好。” 王白放下图纸,道:“你去一趟苏州港,把李大户囤积的盐仓封了,按平价卖给百姓。就说是……佛门‘普度’的意思。” 血屠愣了愣,随即大笑道:“妙啊!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的不让人活!” 夜里,王白收到一封来自东瀛的信,是李勇写的。 信里说,东瀛的僧侣们把寺庙改成了学堂。 以前的武僧在教孩子们练拳,说“与其求佛保佑,不如求己。 ................... 法华寺主持带着僧众在宫门前跪了七天,膝盖磨出了血,声音也喊哑了。 百姓们的情绪被煽动到了极点,有人开始往王白的住处扔石头,连户部的粮册都被人偷偷烧了。 “王爱卿,要不……先把田契还回去一部分?民怨太大了。” 小皇帝在御书房急得团团转。 王白却捧着个黑檀木盒子进了宫。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截泛着玉色的骨头,上面刻满了梵文。 “陛下认得这个吗?” 王白问。 小皇帝凑近了看:“这是……佛骨舍利?” “是。” 王白道:“这是从宝光寺的地宫挖出来的,下面压着三十七具百姓的骸骨,都是当年求粮被寺里打死的。” “法华寺说我毁佛,可他们忘了,佛说‘众生平等’,不是让僧侣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这截骨头,沾满了血,留着也是祸害。” 王白话音刚落,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白走到窗边,看见慧能法师举着一把火把。 他正往护国寺的方向冲,身后跟着一群举着香火的百姓,喊着“烧死妖孽”。 “陛下,” 王白转身道:“臣请去看看。” 王白赶到护国寺时,慧能正被几个百姓死死拉住。 火把在他手里疯狂晃动,火星溅在朱红的寺门上,烧出一个个黑褐色的小坑。 人群里的呐喊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却在看到王白的瞬间,硬生生顿了半拍。 “王白!你还敢来!” 慧能挣脱开拉扯,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可知这寺里供奉着开过光的佛牙?你熔佛像、烧佛经,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佛门圣地被烧,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王白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些举着香火的百姓里,有几个面孔很熟悉。 是去半年冬天在粥棚领过小米的流民,此刻却被狂热裹挟,眼神里透着陌生的凶狠。 王白忽然对着人群朗声道:“谁见过佛牙显灵?是能让你家锅里多出一碗米,还是能让你孩子身上少生一个冻疮?”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颤声道:“佛牙保佑咱京城风调雨顺,你这煞星来了才天天出事!” “风调雨顺?” 王白冷笑道:“去年冬天,城西冻死了一群人,那时佛牙在哪?前年蝗灾,颗粒无收,佛牙又在哪?” 说到这,他指向护国寺的偏院。 “那里的仓库里,现在还堆着寺里囤积的三百石米,是准备高价卖给灾民的,这也是佛牙保佑的?”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偏院的方向。 慧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吼道:“你胡说!那是用来修缮寺庙的!” “修缮寺庙?” 王白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高高举起,道:“这是从仓库搜出的账册,上面写着‘正月,米五十石,换银百两,送户部侍郎府’。法师说说,这也是修缮寺庙?” 那纸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上面的墨迹清晰可见。 几个原本跟着喊“烧死妖孽”的百姓,悄悄放下了手里的香火。 就在这时,偏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瘸腿的杂役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冲出来,跪在王白面前。 “大人!求您救救这孩子!他爹娘被海盗杀了,投奔亲戚被赶出来,刚才在寺门口晕倒了,慧能法师说他脏了佛门地,不让进!” 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微弱的呼吸像风中残烛。 王白弯腰抱起孩子,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这就是你说的慈悲?” 他看向慧能,声音带着寒意。 慧能的火把“哐当”掉在地上,神情惊慌。 ............. 王白把孩子抱回住处,让苏文请来的郎中诊治。 郎中诊脉后摇着头道:“烧得太厉害了,怕是……” “尽力治。” “用这个试试,东瀛那边用它治过疫病。” 王白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从东瀛带来的草药。 药罐在火炉上咕嘟作响,草药的苦味弥漫开来。 孩子在昏睡中不断呓语,喊着“娘”,喊着“饿”。 王白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他枯瘦的手背,忽然想起东瀛那个被砸了神像的老渔民。 那时他说“祖祖辈辈都拜它”,眼里的恐惧和依赖,和此刻这孩子的呓语何其相似。 “侯爷,外面又闹翻了。” “慧能说您扣了佛牙,要召集各州府的僧人进京‘讨说法’,现在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几百个和尚,举着‘还我佛牙,诛杀妖孽’的牌子。” 血屠掀帘进来,身上带着雨水。 “佛牙在哪?” 王白没回头,目光落在孩子烧得通红的脸上。 “在护国寺的密室里,镶在金塔里,据说值万两黄金。” “那老秃驴宁愿守着块破骨头,也不肯救个孩子。” 血屠啐了一口。 药熬好了,王白用小勺一点点喂给孩子。 “吃完糖就不苦了。” 药汁很苦,孩子皱着眉要吐,他就掏出块糖,放在孩子嘴边。 孩子含着糖,渐渐又昏睡过去。 王白站起身,对血屠道:“去把佛牙取来。” “您要那玩意儿干嘛?” 血屠不解。 “有用。” 王白的眼神很深,道:“既然他们信这个,就让这佛牙给他们上一课。” 佛牙被取来时,果然镶在一座三寸高的金塔里,塔身镶满了红宝石, 在烛光下闪着妖异的光。王白拿起金塔,掂量了一下,对血屠道:“去把这塔融了,换成铜钱,给城郊的药铺,让他们给穷人免费看病。” 血屠眼睛一亮道:“妙!让他们看看,这破骨头到底能救几个人!” “等等。” “这东西……送到铁匠铺,打成一把锄头,给试验田的老农。” 王白又拿起那截佛骨,放在烛火下照了照。 血屠愣了愣,随即大笑道:“侯爷这招绝了!佛骨锄地,看他们还拜不拜!” 第二天一早,护国寺的僧人发现佛牙金塔不见了,疯了似的四处搜寻。 当得知金塔被熔成铜钱、佛骨被打成锄头的消息时,慧能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消息传开,京城的百姓分成了两派。信佛的哭天抢地,说王白造孽太深。 受过王白恩惠的却拍手称快,说“这才是佛该做的事”。 连小皇帝都急了,立马派人来问: “王爱卿,真把佛骨打成锄头了?” 第268章 民怨,渡己 第二百六十八章民怨,渡己 小皇帝派来的内侍站在廊下,手里的拂尘抖得簌簌作响。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檐角,把内侍的声音泡得发潮,道:“陛下说,佛骨毕竟是佛门圣物,您这么做,怕是要激起更大的民怨……” 王白正在给那孩子换额头上的凉帕,闻言头也没抬,道:“让陛下放心,民怨分两种。一种是为了肚子饿、日子苦,另一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圣物’。前者要解,后者……该醒。” 内侍急道::“可现在各州府的奏折雪片似的飞来,都说僧侣百姓快反了!青州法华寺的主持甚至说,您若不把佛骨复原,他们就……就绝食殉道!” “殉道?” 王白终于回头,脸色嘲讽道:“他们守着能换万两黄金的佛骨时,怎么没想过殉道?城西冻死的乞丐,有谁为他们殉过道?” “你回去告诉陛下,佛骨锄头现在在试验田,昨天一天翻了三亩地,比寻常锄头好用得多。” “老农说,这‘圣物’总算有点用处了。” 冷笑一声,王白把换下来的热帕子扔进盆里。 内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血屠瞪了回去。 血屠叉着腰站在门口,喝道:“没听见侯爷的话?快去回禀陛下!再敢啰嗦,小心你那拂尘也被熔了打锄头!” “造孽啊……真是造孽……” 内侍落荒而逃,雨幕里还传来他嘟囔的声音。 王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血屠道:“去把佛骨锄头的事传开,越详细越好。告诉百姓,这锄头翻的地,种出来的粮食会分给出家人,前提是他们肯放下念珠,拿起锄头。” 血屠眼睛一亮,道:“侯爷是想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是打他们的脸,是让他们看看,脸要自己挣,饭要自己种。” “佛门总说‘因果’,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因果。” 王白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烧似乎退了些。 ................ 法华寺主持的绝食,选在了京城最大的广场上。 此人盘腿坐在铺着锦缎的草垫上,身后是几百个盘膝而坐的僧侣。 个个面色肃穆,面前摆着空碗,声称“不还佛骨,誓不进食”。 百姓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举着香火跪在周围,哭着求主持“保重龙体”。 有人却在小声议论道::“去年大旱,寺里开仓放粮了吗?“听说主持的袈裟是用金线绣的……” 慧能法师也来了。 他大病初愈,脸色苍白,被两个小和尚扶着,看着广场中央的绝食队伍,嘴唇抿得紧紧的。 “法师,咱们也加入吧!” 一个小和尚急道:“王白如此亵渎圣物,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慧能没说话,只是望着广场对面的粥棚。 那里,苏文正带着人给流民盛粥,粥桶上冒着热气,飘来的米香和广场上的香火味混在一起,竟显得香火味有些刺鼻。 “他们……能撑几天?” 慧能忽然问。 小和尚愣了愣道:“主持说,为了佛骨,死也甘愿!” 慧能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僧侣身上。 那僧侣正偷偷往嘴里塞着什么,见慧能看来,慌忙捂住嘴。 慧能认得他,是三个月前才剃度的,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娘。 “罢了。” “佛若有灵,该懂什么是真修行。” 慧能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绝食到第三天,就有人撑不住了。 先是那个年轻僧侣偷偷溜去粥棚讨吃的,被百姓撞见,指着脊梁骨骂“假和尚”。 接着,几个年老的僧侣开始头晕眼花,被家人哭着强行架走。 法华寺主持强撑着坐在草垫上,嘴唇干裂,脸色蜡黄,却依旧挥着手喊。 “佛骨……佛骨……” 这时,王白带着试验田的老农来了。 老农手里扛着那把佛骨锄头,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主持请看。” “这佛骨没闲着,昨天翻了两亩地,种下的豆子,秋天能收不少。” 王白把锄头递到他面前。 “妖……妖孽……” 主持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锄头,气若游丝。 “妖孽?” 王白笑了,道:“它现在能让土地生粮食,总比以前躺在塔里吃香火强。您要是真为佛门着想,不如带着徒弟们去种地,秋天收成了,分点给灾民,比在这饿肚子强。” 老农也帮腔道:“是啊主持!这锄头可好用了!俺们村的人都说,这佛骨总算做了件正经事!” 周围的百姓哄笑起来,有人喊道:“别绝食了!去种地吧!就是!饿坏了谁给你们念经?” 主持看着哄笑的人群,看着那把沾着泥土的锄头,突然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法华寺主持被抬走后,绝食闹剧草草收场。 但各州府的僧侣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开始在街头巷尾宣讲王白的“罪状”。 说他“毁佛灭道,必遭天谴”,甚至有人偷偷往王白的住处扔粪便。 “让他们扔。扔累了,自然会停。” 血屠气得拔剑要去砍人,被王白拦住。 “可他们还蛊惑百姓!说您推广的东瀛稻种是‘邪物’,种了会遭报应!” 血屠把一封从农户那里搜来的传单拍在桌上。 上面画着王白的画像,被钉在十字架上,周围是枯萎的稻穗。 “画得不像。” 王白拿起传单,看了看,忽然笑了。 “侯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笑!” “好多农户都不敢种了,说宁愿饿死也不种‘邪物’!” 血屠急得直转圈。 王白放下传单,起身道:“去试验田。” 试验田里,老农正带着几个雇工忙碌。 佛骨锄头插在田埂上,红绸在风里飘得欢快。 见王白来,老农赶紧迎上来:“大人,您看这稻苗,长得多好!” “怕不怕?” 王白蹲下身,看着绿油油的稻苗,忽然问。 老农愣了愣,道:“怕啥?能多打粮食就行!那些和尚说的话,俺们听不懂,也不想懂。”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僧袍的人鬼鬼祟祟地在田埂外张望。 血屠大喝一声:“谁!” 那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滚出几个馒头。 王白认出他,是护国寺的一个武僧,前几天还举着铁棍要打他。 “你在这干嘛?” 血屠拔剑指着他。 武僧扑通跪下,磕了个响头,道:“大人饶命!俺……俺是来看看稻苗的。慧能法师说,这稻种是好东西,让俺偷偷学了技术,回去教给寺里的人……” 王白挑眉:“法师同意了?” “是……是俺们自己想的。” “寺里的存粮快吃完了,再不种地,冬天就得饿肚子。” “俺们想通了,念经填不饱肚子,还是得学种地。” 武僧的脸涨得通红。 “大人,您看俺们学得对不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上面是偷偷抄的育种方法。 王白接过小册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认真。 他忽然想起东瀛那些把寺庙改成学堂的僧侣,嘴角慢慢勾起笑意:“走,我教你。” 入夏后,京城接连下了几场暴雨,城西的河堤决了口,淹了不少农田。 消息传到街头,那些反对王白的僧侣立刻跳出来,说这是“天谴”,是王白毁佛的报应。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王白熔佛像、烧佛经,还把佛骨打成锄头,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再不悔改,还会有更大的灾难!” 一个游方僧举着破碗,在灾民里煽风点火。 灾民们本就愁眉不展,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慌了神。 有人开始哭骂王白,有人甚至要去砸试验田的稻苗。 血屠带着亲卫去维持秩序,被灾民们围起来推搡,亲卫的甲胄都被扯掉了几片。 “侯爷!快想想办法!再这么闹下去,河堤没修好,人先反了!” 血屠浑身是泥地跑回来,急得满头大汗。 “河堤缺口多大?需要多少人手?” 王白正在和苏文商量赈灾的事,闻言放下手里的账册。 “缺口三丈宽,至少要五百人才堵得上!” “可现在灾民都被和尚们蛊惑了,说修堤是‘逆天而行’,谁也不肯动!” “走,去河堤。” 王白站起身,拿起那把佛骨锄头。 河堤上,浑浊的洪水正疯狂地往岸上涌,灾民们站在远处,看着汹涌的洪水,眼里满是恐惧。 游方僧还在喊:“别修了!这是天谴!要赎罪!要去求佛!” 王白没理他,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水里,举起佛骨锄头,开始往缺口处填沙袋。 “侯爷!” 血屠惊呼,也跟着跳了下去。 “快!拿沙袋来!” 苏文愣了愣,也招呼着粥棚的伙计们。 灾民们看着王白在洪水里奋力填堵,看着他手里那把沾着泥的佛骨锄头,一时忘了游方僧的话。 “那……那不是佛骨锄头吗?” 有人小声道。 “是啊……它在堵缺口……” 游方僧急了,道:“别信他!那是妖术!佛在惩罚他呢!” 就在这时,慧能法师带着几个护国寺的僧人来。 他们扛着锄头,推着装满沙袋的小车,直接跳进了水里。 “慧能法师!您怎么……” 游方僧愣住了。 慧能没理他,只是对灾民们喊道:“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洪水来了,求佛没用,得靠自己!” 有了慧能带头,灾民们犹豫了。 “俺信王大人!佛骨都在帮忙堵水,咱还愣着干啥!” 一个曾在粥棚领过米的老农咬了咬牙。 他第一个跳下水,接过王白手里的沙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河堤上挤满了人,喊着号子,填沙袋、垒堤坝,声音盖过了洪水的咆哮。 游方僧看着这一幕,举着破碗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在人群里缩了缩,悄悄溜走了。 河堤堵上时,天已经黑了。 王白瘫坐在泥地里,浑身湿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佛骨锄头。 慧能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粮:“吃点东西吧。” 王白接过干粮,掰了一半给他:“法师怎么来了?” “我在寺里听见灾民哭,睡不着。” “以前总觉得,念经就能救世人。现在才明白,世人得自己救自己。” 慧能咬了口干粮,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救灾棚。 他顿了顿,看向那把锄头:“这佛骨……也算得其所哉了。” “等水退了,用它开荒,种上稻子。” 王白笑了,把锄头往泥里插得更深些。 “好。” 慧能点头道:“我让寺里的人都来帮忙。” 这时,血屠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兴奋地喊:“侯爷!您看这个!” 纸上是小皇帝的圣旨。 说王白“治水有功,民心所向”,不仅驳回了各州府弹劾他的奏折,还下旨让各地效仿东瀛,将寺庙多余的土地分给百姓,僧侣也要参与农桑,“以劳养身,以善养心”。 “还有这个!” 血屠又掏出一张纸,是江南盐商和法华寺主持的联名信,说他们“知错能改”。 愿意把囤积的粮食和盐拿出来赈灾,还请求王白“不计前嫌,指点农桑”。 第269章 血佛寺,王白的怒火 第二百六十九章血佛寺,王白的怒火 河堤上的泥浆还没干透,京城的空气愈发压抑。 那些曾经举着香火骂王白的百姓,如今见了他,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敬畏。 护国寺的僧人开始跟着老农学种地。 慧能法师甚至把藏经阁里的佛经搬到了晒谷场,说是“晒晒太阳,也沾沾五谷气”。 但这份平静下,暗流正疯狂涌动。 血屠带着亲卫在城郊巡逻时,截获了一封密信。 信纸是用佛经纸写的,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号。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中秋夜,取王白首级,祭佛骨。” “这群秃驴还不死心!” “属下查了,送信的是嵩山少林寺的武僧,据说各州府的寺庙都在偷偷集结人手,连西域的密宗都派了人来!” 血屠把密信拍在王白桌上,神色愤怒。 “他们想送死,便成全他们。” 王白正在看苏文送来的农桑账册,闻言只是淡淡抬眼。 “可他们藏在暗处!” 血屠急道:“咱们防不胜防啊!要不……先把那些还在蹦跶的寺庙抄了?” “再等等。” “看还有谁在蹦跶。” 王白放下账册,看向窗外。 试验田里的稻穗已经泛黄,佛骨锄头插在田埂上,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说的是,三天前,他收到了一封家信。 妻子曾秀丽说,京郊的秋菊开得正好,她想带着刚满周岁的儿子过来看看,顺便给他送些家乡的腌菜。 他当时笑着回信:“路上小心,我在城门口接你们。” ......... 中秋这天,京城飘起了细雨。 王白特意推了所有事,换了身便服,带着血屠去城门口等。 远远看见曾秀丽坐着的马车,脸上刚露出笑意。 突然,只见远处的马车突然失控,冲向了旁边的小巷。 “不好!” 血屠拔刀就追。 小巷深处,十几个蒙面僧人正围着马车,手里的火把将雨丝染成橙红。 为首的是个瘦高僧人,手里拿着铁链,正是法华寺那个绝食未遂的主持! “曾氏!王白毁佛灭道,你身为其妻,也该殉葬!” 老和尚怒吼道:“今日便用你的血,洗去佛门耻辱!” “我夫君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 “你们这群披着僧袍的豺狼,休想得逞!” 马车门被踹开,曾秀丽抱着孩子,脸色煞白,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婴孩。 “嘴硬!” “点火!让她给佛骨赎罪!” “让王白亲眼看到自己妻儿死在自己面前!” 老和尚挥了挥手。 火把凑近马车,油布瞬间被点燃,火苗“腾”地窜起。 曾秀丽闭上眼,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屠带着亲卫杀了过来。 他一刀劈开铁链,将曾秀丽和孩子从火海里拽出来,反手一刀,砍掉了两个僧人的脑袋。 “老秃驴!敢动侯爷的家眷,活腻了!” 血屠的刀上滴着血,怒吼。 老和尚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剩下的僧人立刻四散逃窜。 “王白!这只是开始!贫僧在黄泉路上等你!” 老和尚自己则跳上墙头,怨毒地盯着曾秀丽。 “别追了……快……快救孩子……” 血屠想追,却被曾秀丽拉住。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脸被烟熏得发黑。 曾秀丽的胳膊被烧伤了,渗出血珠,却只顾着拍孩子的背。 雨越下越大,浇灭了马车的火焰,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 王白赶到时,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曾秀丽抱着孩子坐在泥地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烟。 血屠站在一旁,浑身是血,牙齿咬得咯咯响。 “夫君……” “他们说……说要烧死我们,给佛骨报仇……” 曾秀丽看到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王白的手在发抖。 他见过东瀛战场上的尸山血海,见过黄通的阴狠毒辣。 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被彻骨的寒意和怒火包裹。 王白慢慢蹲下身,摸了摸孩子被烟熏黑的小脸,又看了看曾秀丽渗血的伤口,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血屠。” “去调兵。” 王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侯爷!” 血屠眼睛一亮。 “陌刀队,十万大军。” “告诉他们,从今日起,凡藏匿兵器、勾结乱党、抗拒农桑改革的寺庙,格杀勿论。” 王白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是!” 血屠领命就走。 “等下。” “传我令,嵩山少林寺、青州法华寺、西域密宗总坛,先行一步。” 王白叫住他,身上杀意快凝聚成实质。 血屠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要拿最跳的开刀。 血屠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 消息传到皇宫时,小皇帝正在吃月饼。 听到曾秀丽被劫持,差点被烧死,他手里的月饼“啪”地掉在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 “佛门清净地,竟出了这等丧尽天良之徒!” “王爱卿要兵,朕给!要粮,朕给!”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念珠硬,还是朕的刀硬!” 小皇帝气得发抖。 他当即下旨,封王白为“镇国大将军”,持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荡尽邪祟,还大夏清明”! .................... 旨意送到王白手中时,他正亲自给曾秀丽包扎伤口。 曾秀丽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夫君,别太狠了……毕竟,还有些僧人是好的……” 王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知道。但对豺狼慈悲,就是对百姓残忍,也是对我们的残忍。” 王白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着远处黑沉沉的寺庙轮廓。 那里,将是他接下来要踏平的地方。 ............. 三日后,十万大军集结在京城郊外。 陌刀队的兵卒们穿着漆黑的铠甲,手里的陌刀,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王白骑着战马,拔出腰间的龙鳞剑,剑尖指向嵩山的方向,吼道: “出发!”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旌旗上的“王”字在风中飘扬。 第一站是青州法华寺! 寺庙建在半山腰,周围被高墙围着,门口站着几百个手持铁棍的武僧。 法华寺主持站在门楼上,披着金线袈裟,手里举着佛骨舍利的仿制品,对着大军喊道:“王白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尔等助纣为虐,死后定入十八层地狱!” 王白懒得跟他废话,对陌刀队队长扬了扬下巴。 “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门楼,武僧们惨叫着倒下。 法华寺主持被一箭射穿肩膀,仿制品“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破门!” 陌刀队的兵卒们推着冲车,狠狠撞向寺门。 “轰隆”一声巨响,百年古门应声而碎。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中,武僧们的惨叫声、佛经的吟诵声、百姓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最终都被陌刀劈开骨头的脆响淹没。 王白走进大雄宝殿时,法华寺主持正躲在佛像后面发抖。 王白一剑挑飞佛像的头颅,看着他,冷笑道:“你说的天谴,在哪?” 老和尚瘫在地上,屎尿齐流,道:“饶……饶命……” 王白没理他,转身对亲卫道:“查账册,清点土地,所有参与叛乱的僧人,就地正法,杀无赦。愿意还俗种地的,登记造册,分给农具。” 大雄宝殿外,兵卒们正在熔佛像。 鎏金的液体顺着地沟流淌,映着外面正在收割的农田,像一条诡异的金河。 .............. 第二站,嵩山少林寺! 嵩山少林寺的抵抗比法华寺惨烈得多。 这里的武僧自幼习武,寺里还藏着私兵,甚至有几门从西域买来的火炮。 大军攻到山脚下时,火炮轰鸣,炸死了不少兵卒。 血屠气得眼睛发红,亲自带着陌刀队往上冲,身上被炮弹碎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侯爷!让属下再冲一次!” 血屠抹了把脸上的血。 王白看着山上飘扬的少林旗,冷声道:“不用。” 他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去,把东瀛送来的火药搬上来。” 东瀛的火药威力惊人,几炮下去,少林寺的山门就被炸塌了一半。 武僧们的防线瞬间崩溃,大军趁势涌入。 这场仗打了三天三夜。 寺里的藏经阁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武僧们退守塔林,用舍利塔做掩护,最终还是被陌刀队一个个清剿干净。 当王白走进方丈室时,少林方丈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念珠,闭目念经。 “阿弥陀佛。” “施主杀戮过重,恐伤及自身。” 方丈睁开眼,看着满身是血的王白。 王白一脚踹翻他面前的香炉,冷笑道:“你们劫持我妻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杀戮过重?” 方丈叹了口气道:“佛门清净,被俗世玷污,贫僧也是无奈。” “无奈?” “把寺庙变成兵工厂,把佛经改成兵书,这就是你们的清净?” “拖出去,斩了。” 王白笑了,笑里全是寒意。 方丈被拖走时,还在喊:“我佛慈悲……” 王白没再听,只是看着窗外燃烧的塔林。 那里曾埋葬着少林历代高僧,如今却成了叛乱者的坟墓。 ................ 第三站,是密宗总坛——血佛寺。” 大军抵达西域边境时,已是第二个月。 戈壁滩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在陌刀的铠甲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侯爷,那就是密宗总坛,血佛寺。” 血屠勒住马缰,指着远处雪山下的一片金顶建筑群,声音带着寒意。 王白抬眼望去,寺庙依山而建,鎏金的屋顶在残阳下泛着光。 王白接过亲卫递来的卷宗,看到“血佛寺”三个字时,脸色难看。 “卷宗上说,血佛寺每年都会从周边部落‘请’百名婴儿入寺,美其名曰‘侍奉血佛’,至今已有二十年。” “前几日派去的探子,至今没回来。” 苏文策马跟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卯时攻城。” 王白合上卷宗,眸色很冷。 血屠有些急道:“侯爷,这血佛寺地势险要,又有密宗幻术加持,拖延不得啊!” “我知道。” “让他们备好工具。我要知道,那些‘请’去的婴儿,究竟‘侍奉’了什么。” 王白的目光扫过随行的医者和仵作。 夜幕降临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终于被巡逻兵发现。 他断了一条腿,喉咙被割开,只能用沾血的手指在沙地上写字: “塔……婴……血……” 血字未写完,便咽了气。 王白盯着那半残的字迹,篝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猩红。 次日卯时,攻城的号角刺破黎明。 血佛寺的僧人似乎早有准备,寺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身披红色袈裟的武僧。 他们手里的弯刀在晨光下闪着血光,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 “放箭!” 王白一声令下,箭矢如蝗,却在靠近寺庙时被一层无形的光盾弹开。 “是密宗结界! ”苏文脸色一变,道:“传闻血佛寺的结界是以活人为祭,能挡住刀枪水火!” 血屠怒拍马背:“一群邪魔歪道!看我撞开它!” 他亲自带着陌刀队推着冲车猛撞寺门,可冲车刚碰到门板,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弹飞,十几个兵卒被震得口吐鲜血。 寺门上方,血佛寺主持,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喇嘛。 此人披着镶满宝石的袈裟,俯瞰着下方的大军,大笑道:“王白,你以为凭这些凡夫俗子,就能破我血佛圣地?血佛庇佑,尔等皆为蝼蚁!” 王白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对身后的医者挥了挥手。 医者们推着十几车草药上前,将汁液混合着硫磺泼向光盾。 滋滋声中,光盾泛起涟漪,老喇嘛的笑容僵了一瞬。 “结界的力量来自活人制作的檀香。所谓吃结界,不过是障眼法。” 王白声音冷冷一笑:“继续泼,破这障眼法!” 果然,随着草药汁不断泼洒障眼法渐渐模糊,越来越淡。 “血佛降世!” 老喇嘛脸色铁青,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骷髅串珠,扔向空中。 天空骤然暗下来,一尊由血雾凝聚的巨大佛像虚影浮现,张开血盆大口朝大军扑来。 “陌刀阵!” 王白拔剑指天,陌刀队兵卒迅速列成方阵,刀光组成一片钢铁屏障。 “大家不要怕,这是障眼法!” 血佛虚影撞上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不少兵卒被震得跪倒在地,嘴角溢血。 “撑住!” “破了这鬼东西,屠了这寺庙!” 血屠嘶吼着挥刀砍向血雾。 就在这时,王白注意到血佛虚影的脚下,像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他瞳孔骤缩,翻身下马,捡起一块石头朝虚影砸去。 石头穿过血雾,竟落在寺内一座高塔的塔顶,那塔通体漆黑,塔身布满小孔,如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外面。 “那是什么塔?” 王白问被俘的一个小喇嘛。 小喇嘛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道:“是……是镇婴塔……血佛的力量……就来自那里……” 王白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结界终于在午时破裂,寺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奶香扑面而来,让不少兵卒捂住了口鼻。 王白一马当先冲进去,却在踏入寺庙的刹那,钉在原地。 寺庙的庭院里,铺满了细小的骸骨,最小的只有手指长短,有的还连着未脱落的脐带。 血佛寺的僧人正将哭喊的婴儿扔进一口沸腾的大锅里,滚烫的液体中浮着无数残缺的小胳膊小腿。 “住手!” 王白冷喝道。 下一刻,龙鳞剑出鞘。 剑光闪过,几个僧人瞬间身首异处。 可这只是开始。 当他冲进那座漆黑的镇婴塔时,连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陌刀兵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塔内没有楼梯,而是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婴儿尸骨,有的颅骨上还插着银钉,有的胸腔被剖开,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 塔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符文流淌,细看之下,竟是凝固的血迹。 角落里,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被绑在石台上,老喇嘛正举着弯刀,准备割开他的喉咙。 “放下他!” 王白怒吼。 手中龙鳞剑带着破空之声飞去,刺穿了老喇嘛的手腕。 “血佛需要祭品!这些孽种能侍奉血佛,是他们的荣幸!” 老喇嘛惨叫着倒地,看着王白,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荣幸?” “二十年,每年百名婴儿,两千多个孩子……你们把他们的骨头磨成粉,混入佛经纸。” “把他们的血炼成油,点燃长明灯。” “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供奉你们所谓的血佛?!” 王白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婴儿的骸骨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猛地一脚踹在老喇嘛胸口,看着对方咳出的血沫,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侍奉,是畜生不如的屠戮!” 老喇嘛咳出一颗带血的牙齿,狞笑道:“你懂什么!血佛即将觉醒,这些祭品能让西域永享太平……” “太平?” “用两千多个婴儿的命换的太平?我王白不认!” 王白笑了,笑声有着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他转身对目眦欲裂的兵卒们下令:“血佛寺上下,不分僧俗,一个不留,全部屠杀后一把火烧了!” “侯爷!” 苏文忍不住劝阻道:“寺里还有些被胁迫的杂役……” “杂役?” “他在这里干了十五年,每天负责搬运婴儿的尸体。” “你告诉我,这叫胁迫?” 王白指着塔壁上一个杂役的刻名。 苏文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名,嘴唇动了动,终是沉默了。 第270章 封镇国公!怒斥群臣 第二百七十章封镇国公!怒斥群臣 血佛寺的大火烧了整整三日,戈壁滩的风卷着焦糊的气味,飘出百里之外。 三万余具尸体被焚烧后的灰烬混着沙土,在寺庙旧址上积成薄薄一层,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王白站在镇婴塔的废墟前,手里攥着一块被血浸透的襁褓碎片。 碎片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是西域部落常见的纹样,想必是哪个母亲亲手为孩子缝制的。 “侯爷,清点完了。” “寺内共搜出婴儿骸骨两千三百一十七具,最早的距今二十一年,最晚的……就是昨天被救下的那个孩子。” 血屠的声音沙哑的响起。 那个被绑在石台上的婴儿,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老喇嘛划破他喉咙前,灌了半碗所谓的“血佛圣水”,其实是掺了剧毒的羊血。 医者们用尽方法,也没能留住那微弱的气息。 “埋了。” “找块向阳的坡地,立块碑。” 王白叹了口气。 “碑上写什么?” “就写‘无名婴冢’。” 王白顿了顿,补充道;“再刻一行,‘世间再无血佛,唯有人间烟火’。” 不远处,苏文带着几个老医者,正用布小心地收敛婴儿骸骨。 有个老医者捧着一具不足月的胎儿尸骨,手抖得厉害,眼泪砸在骨头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造孽啊……” 老医者哽咽道:“都是爹娘的心头肉,怎么就下得去这狠手……” 王白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口煮过婴儿的大锅前。 锅里的沸水早已冷却,锅底沉着些零碎的骨渣,旁边还堆着没来得及扔进锅里的襁褓,有红的、蓝的、绣着老虎头的……每一件都小得可怜。 他弯腰捡起一个虎头襁褓,指尖触到布料上粗糙的针脚,忽然想起自家儿子襁褓上的纹样。 曾秀丽亲手绣的秋菊,针脚细密,暖融融的。 “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别留着污了眼睛。” 王白把襁褓扔进火堆。 火焰舔舐着布料,发出噼啪声。 “侯爷,西域各部落派了使者来。” 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禀报道:“他们说……愿意交出所有与血佛寺勾结的人,只求大军别屠了部落。” 王白转身看向远处的部落帐篷,那里炊烟袅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死寂。 “勾结者,斩。” “但妇孺老弱,不得妄动。” “告诉他们,往后若再敢将孩子送进任何寺庙,无论打着什么名义,部落首领,同罪。” 王白的声音没有起伏。 亲卫领命而去,血屠看着王白的侧脸,犹豫了很久,终是忍不住问。 “侯爷,咱们杀了这么多人……真的对吗?” 王白看向镇婴塔的方向,那里的灰烬被风吹起,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血屠,你说,是让这些孩子白白死了,还是让凶手偿命,哪个更对?” 王白问。 血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菩萨,做不到普度众生。” 王白的目光落在远方的雪山,道:“我只能让活着的人记住,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 灭佛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半月后。 小皇帝正在御花园里赏梅,听到内侍的回报,手里的暖炉“咚”地掉在地上,炭火撒了一地。 他盯着那团跳动的火苗,忽然问:“王爱卿……真的把血佛寺烧了?连一块砖都没留?” “是,陛下。” “据说烧的时候,戈壁滩的天都红了,百里外都能看见火光。” 内侍低着头,声音发颤。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太监总管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烧了也好……这种地方,留着也是祸害。” 小皇帝转身回了御书房,铺开宣纸,提笔写下“罪己诏”三个字。 墨迹未干,就被他揉成了团。 他不知道该向谁谢罪。 是向那些死去的婴儿? 还是向被屠戮的僧侣? ............ 消息传到市井,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王白灭佛的故事编成了新段子,说他“手提陌刀斩群魔,火烧佛窟照山河”,听得茶客们拍案叫好。 可转身到了寺庙遗址旁,又能看见不少老妇人对着断壁残垣哭拜,说王白“毁了菩萨,断了生路”。 户部尚书李大人,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听闻血佛寺的惨状,当即在家里设了佛堂,对着佛像哭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早,他揣着弹劾王白的奏折,跪在宫门前,说要“以死谏言,还佛门公道”。 可他跪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一群灾民围住了。 为首的是个瘸腿的老农,手里举着半块粗粮饼,对着李大人吼道:“李大人!您倒是说说,那血佛寺里的孩子,谁给他们公道?俺那被抢走的孙子,您替他求过菩萨吗?” 李大人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灾民们手里的粗粮饼 那是王白推广的东瀛稻种磨成的面粉做的,比以前的杂面香甜得多。 他张了张嘴,最终把奏折揣回怀里,灰溜溜地回了府。 护国寺里,慧能法师正带着僧人们平整土地。 曾经的大雄宝殿旧址,被改成了菜园,种着绿油油的青菜。 有小和尚不解地问道:“法师,外面都说王大人是煞星,咱们还帮他推广农桑,是不是……不太好?” 慧能放下手里的锄头,指着菜园里的菜苗,道:“你看这菜,要浇水、要施肥,才能长得好。求佛求不来收成,骂煞星也骂不来。王大人做的事,对不对,菜苗知道,百姓的肚子也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血佛寺的方向,双手合十,继续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但与其让佛在血里沉沦,不如让他在土里重生。” ............ 西域的风雪来得早,刚入腊月,戈壁滩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王白的大军在清理完血佛寺余孽后,并没有立刻回京,而是留在西域,帮着受灾的部落重建家园。 他给曾秀丽写了封信,信里没提血佛寺的惨状,只说西域的雪很大,像江南的柳絮。 说部落的孩子们学会了种东瀛稻子,笑起来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说他缴获了一匹好马,等回京时,骑它带她去京郊看雪。 信送出去半个月,才收到回信。 曾秀丽的字迹有些潦草,想来是带着孩子不方便。 信里说,儿子会叫“爹”了,虽然发音含糊,像只小奶猫。 说京郊的秋菊谢了,但她种的冬麦长势很好。 还说小皇帝派了太医来看她,给她胳膊上的伤疤换了新药,已经不疼了。 “夫君...” 信的末尾,曾秀丽写道:“我知道你做的都是大事,只是……别太累了。家里都好,等你回来吃饺子。” 王白把信揣在怀里。 血屠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信纸笑。 血屠愣了愣。 这还是灭佛以来,他第一次见侯爷笑。 “侯爷,江南盐商派人来了。” 血屠递上一封请柬,道:“说他们捐了十万石粮食,想请您回京时去扬州坐坐,算是赔罪。” “告诉他们,粮食送到户部,赈济灾民。” “至于赔罪,让他们每年拿出三成利润,修河坝、建学堂,连续十年。做到了,再说赔罪的事。” 王白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就扔在桌上。 血屠咧嘴笑了道::“还是侯爷想得周到!这些奸商,不剜他们一块肉,不知道疼!” “不是为了让他们疼。” 王白望着窗外的大雪,淡淡道:“是让他们知道,钱该花在什么地方。” 正说着,苏文拿着一份卷宗进来,脸色凝重道:“侯爷,江南传来消息,有几个州府的乡绅联合起来,说您灭佛太过残暴,要联名上书,请陛下罢免您的官职。” 卷宗里附着一份名单。 为首的是苏州知府,后面跟着十几个富甲一方的乡绅,甚至还有两个退隐的老御史。 王白翻了两页,忽然笑道:“苏州知府?去年他儿子强抢民女,被我判了流放,看来是记仇了。” “那咱们怎么办?” 苏文有些急了,道:“这些人在江南势力不小,真要是联名上书,陛下怕是也会为难。” “让他们写。” “正好让陛下看看,是谁在真正为百姓做事,又是谁在背后搞鬼。” 王白把卷宗合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给陛下送份礼,把血佛寺搜出的账本送过去,让他看看,这些乡绅里,有多少人给血佛‘捐’过香火钱。” 苏文眼睛一亮:“属下明白!” 开春时,王白带着大军班师回朝。 京城的百姓夹道相迎,有人捧着刚出炉的馒头,往士兵手里塞,也有人举着写有“为民除害”的木牌,跟着大军走了半条街。 但也有不少人远远地站着,眼神里带着畏惧,窃窃私语。 王白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骑着那匹从西域缴获的好马,没有穿铠甲,也没有带兵器。 曾秀丽抱着孩子,在城门口等他,看到他消瘦的脸颊和鬓角新添的白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回来了。” 王白翻身下马,接过儿子,小家伙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胡子。 “嗯,回来了。” 曾秀丽帮他拂去肩上的风尘,轻声道:“家里包了你爱吃的荠菜饺子。” 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围观的百姓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喊“王大人辛苦了”,更有人喊“多谢王大人为孩子们报仇”,欢呼声越来越响,盖过了那些窃窃私语。 三日后,早朝。 王白穿着朝服,站在文臣武将之间,接受小皇帝的封赏。 小皇帝封他为“镇国公”,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还特许他佩剑上殿。 “王爱卿...” 小皇帝看着他,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道:“灭佛之事,你做得很好。只是……杀戮过重,往后还需收敛些。” 王白躬身道:“臣遵旨。但臣以为,对付豺狼,不能用喂羊的法子。若陛下觉得臣做得不对,臣愿辞去所有官职,回乡种地。” “朕不是这个意思。” 小皇帝连忙摆手,道:“朕只是……唉。” 他的话还没说完,吏部尚书突然出列,跪在地上,道:“陛下!王白灭佛,杀戮三万余人,虽有缘由,却也太过残暴!若不严惩,恐失民心,动摇国本!” 紧接着,又有几个老臣跟着跪下,纷纷附和。 他们大多是信佛之人,或是与寺庙有利益往来的乡绅代言人。 “失民心?” “陛下,各位大人,不妨看看这个。” 王白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卷账册,猛丢在地面。 账册被传下去! 上面记录着血佛寺二十年来的“祭品”名单!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孩子的籍贯、父母姓名,甚至还有乡绅们“捐赠”婴儿的记录! “苏州知府的侄子,三年前‘捐赠’了一对双胞胎,换得血佛寺的‘血佛庇佑’牌匾,挂在府衙门口。” “吏部尚书的表亲,每年都要送十个孤儿去血佛寺,说是‘积德行善’,实则用这些孩子的命,换了西域的上等玉石。” 王白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跪着的几个老臣脸色煞白,手里的账册像烙铁一样烫。 吏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白打断: “血佛寺的三万条命,换的是往后再没有父母失去孩子,这民心,臣担得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 小皇帝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老臣,又看了看挺直脊梁的王白,忽然一拍龙椅。 “王爱卿说得对!这些与血佛寺勾结的败类,该查!该办!” 小皇帝当即下旨,命王白彻查参与血佛寺恶行的官员乡绅! 不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第271章 名传天下,高丽进贡 第二百七十一章名传天下,高丽进贡 北境,平安镇。 沐清妍抱着刚会叫“爹”的儿子,坐在窗边借着烛火拆王白带回的行囊。 锦盒里的镇国公金印泛着冷光,印面有盘龙纹,得知这是何物后,沐清妍忽然惊呼出声。 “娘,你囔囔什么?” 趴在摇篮里的儿子咿呀着伸手,小拳头攥着王白带回的西域小银铃。 “说你爹啊。” “之前在北境平安镇,他还说这辈子就想守着咱们几姐妹,种两亩地过日子呢。” 沐清妍把金印放回盒中,眼底的笑意漫出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沐清婉,身后跟着小玉和张翠翠,两人都怀胎七月,走路时得互相扶着。 “听说了吗?” “外面都在传,陛下给夫君封了镇国公,这爵位比宰相还体面呢!” 沐清妍把孩子往沐清婉怀里一塞,自己凑到桌边倒了杯热茶。 “刚在巷口听卖花婆婆说,连吏部尚书见了夫君都得躬身行礼,这可是独一份的荣耀。” 萧小玉摸着隆起九个月小腹,脸上泛着红晕。 张翠翠手里正纳着鞋底,闻言抬头笑道:“我倒不在乎这些,就盼着他能赶紧闲下来,回平安镇看看,清妍的儿子都能叫‘爹’了,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正经抱过几回。” 沐清妍把金印往她们面前推了推,道:“别急,夫君说了,处理完京里的事就回北境。我这就写封信给秀丽姐,让他让夫君早点回。” 烛火跳动着,映得信纸边缘发红。 沐清妍提笔写道:“秀丽姐…夫君封了镇国公,该回了吧?你种的那畦荠菜该收了吧?回来还想喝你煮的荠菜汤呢……” 写到“夫君”二字时,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 她忽然想起当王白总爱在月下擦他那把锈迹斑斑的刀,说“等刀擦亮了,就带你们去京城看烟花”。 如今烟花没看成,倒成了镇国公。 沐清妍捂着嘴笑,眼泪却掉在了信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 大夏,京都。 三日后的清晨,王白刚走出府门,就被巷口的茶摊老板喊住。 “镇国公大人!” “您可算出来了!昨儿个我那小孙子问,镇国公是不是比画里的将军还厉害?” “我说那是自然,咱们大夏的镇国公,能抵千军万马!” 老板举着铜壶往他碗里续水,嗓门很大。 王白接过茶碗,笑了笑道:“张老板过誉了。” “不过誉不过誉,百姓心里有数!” “前儿个血佛寺那本账册传开,多少人家哭着去城外烧纸,原来自家丢的孩子是被那些黑心和尚害了!大人您这是积了大德啊!” 不一会,旁边卖豆腐脑的大婶端来一碗加料的豆花。 街对面的绸缎铺老板探出头来,道:“大人,小女下个月出嫁,能不能求您赐个墨宝?就写‘平安’二字,沾沾您的福气!” 王白刚要应下,就见血屠和李勇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两人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三哥!不,该叫镇国公了!” “刚从兵部回来,那些老油条见了我都点头哈腰,说‘李将军往后可得多关照’,嘿,这都是沾了您的光!” 李勇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刚在街口听几个书生念叨,说自开国以来,活着封镇国公的就您一位。” “他们还说,您这爵位,比宰相还金贵,因为宰相管文官,您啊,管着天下的公道!” 血屠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打开是刚出炉的糖火烧。 王白咬了口糖火烧,甜香混着芝麻味在舌尖散开,道:“少听他们瞎念叨。收拾好了吗?明日下午就启程回北境。” “早收拾妥了!” 血屠指了指街角的马车,道:“连夫人和小公子的摇篮都装上了,保证颠簸不着。” “大人,我们几个凑钱打了面锦旗,您可得收下!” 正说着,几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围了过来,领头的是在京都一起灭佛的老将。 锦旗展开,上面绣着“护我苍生”四个大字,针脚歪歪扭扭,却是用最鲜亮的红丝线绣的。 “替我谢过兄弟们。” 王白接过锦旗,郑重地卷起来,笑道:“回北境时,我带着这面旗走。” ........... 启程回北境的前一日,王白正在给战马备鞍。 宫里的内侍忽然骑马奔来,马蹄踏碎了巷口的积水。 “镇国公大人!陛下有旨!” “高丽国遣使进贡,特请大人留京,与朕一同接见!” 内侍展开明黄的圣旨,声音尖细。 王白接过圣旨,指尖捏着那冰凉的绫缎,眉头微蹙。 血屠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高丽人这时候来进贡?前几年还在边境偷偷练兵,怎么突然转性了?” 李勇摸着腰间的佩刀,道:“会不会是鸿门宴?他们知道大人刚立了功,想趁机探探咱们的底细?” 王白把圣旨递给身后的亲卫,道:“按规矩,外使进贡本该由礼部接待,陛下让我去,怕是另有深意。” 想了想,他看向血屠,继续道:“去查查高丽使团的名单,领头的是谁,带了多少人,贡品清单有没有异常。” “得嘞!” 血屠转身就走,脚步带风。 曾秀丽端着刚温好的米酒出来,看到王白站在廊下出神,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能按时走了?” 王白回身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马鞍的凉意,道:“陛下让我留下接见高丽使者。放心,不会耽搁太久,处理完就回北境。” “高丽人……” “他们会不会不怀好意?” 曾秀丽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的,高丽国总在边境寻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白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小小高丽人,我们还怕他们?” 正说着,奶妈抱着孩子过来,小家伙伸手要王白抱。 王白接过孩子,小家伙立刻揪住他的胡子咯咯笑。 “夫君。” 曾秀丽轻声道:“既然你有事在身,要不我和孩子先回北境?等你处理完了事你再回北境。” 王白点头:“也好。让血屠派一队亲兵护送你们,路上慢些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道:“告诉家里其他夫人们,我很快就回。” ........... 高丽使团住在城外的驿馆。 领头的是高丽国的丞相金允文,一个据说精通大夏文的老者。 王白带着李勇去驿馆时,正撞见金允文在给随行的少年讲学,讲的竟是《论语》。 “镇国公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久闻大人灭血佛寺一事,真是……大快人心啊。” 金允文转过身,长袍上绣着高丽国的青鸟纹。 王白目光扫过院里的贡品。 几箱高丽参,两匹白狐裘,还有一把据说削铁如泥的宝刀。 王白淡淡道:“丞相客气了。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这是犬子金敏浩,从小仰慕大夏文化,听闻镇国公事迹,非要跟着来见识见识。” 金允文拍了拍手,让那少年上前见礼。 “晚辈久仰镇国公威名,听闻大人以一己之力荡平血佛恶寺,真是堪比古之名将。”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股锐气,躬身行礼。 李勇在旁边冷笑。 这话说得漂亮,却暗指王白杀戮过重。 “听说高丽刀锻造术独步天下,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 王白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指着院里的宝刀。 金允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大人有兴趣,自然可以。” 刀被呈上来时,王白握住刀柄轻轻一抽,寒光瞬间出鞘。 他手腕翻转,刀身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劈断了院角的一根细竹。 竹节断裂处平整如镜! “好刀。” “只是刀再利,若握在恶人手里,也只会伤及无辜。” 王白收刀回鞘。 金允文的笑容僵了一下,道:“大人说笑了。” “我从不说笑。” 王白直视着他,淡淡道:“前几日在血佛寺,搜出不少高丽产的药材,据说是贵国商人卖给寺里的。那些药材,被用来……给婴儿灌药。” 金允文的脸色瞬间变了。 没多说话,王白带人离去。 .................. 从驿馆回来,李勇已经查到了眉目。 “三哥,血屠的手下查到眉目了。” “高丽使团带的贡品里,有一箱说是‘千年雪莲’,其实里面夹层藏着书信!” “还有,金允文的儿子金敏浩,三年前在边境打伤过大夏的巡逻兵,当时朝廷要追责,高丽国硬是护下来了!” 李勇把抄来的清单拍在桌上。 气不过的他,一拳砸在桌上,道:“果然没安好心!这是来探虚实,顺便给咱们下马威呢!” “他们怕了。” 王白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怕?” 李勇不解道:“他们怕什么?” “怕咱们收拾完血佛寺,就轮到他们在边境的那些小动作。” 王白指尖敲着桌面,继续道:“血佛寺的账册里,记着近十年高丽商人给寺里送药材的记录,每次送货的时间,都和北境的孩童失踪案对上了。” 李勇眼睛一亮,道:“这么说,他们不仅帮血佛寺害人,还在北境偷孩子?” “八九不离十。” 王白站起身道:“去告诉陛下,明日接见时,我要提这件事。” 李勇有些担心道:“万一他们抵赖怎么办?毕竟没有直接证据。” “证据?” 王白冷笑一声,道:“血佛寺的僧人里,有两个是高丽口音。我已经让人去审了,天亮前,总会有结果。” .................. 夜里,曾秀丽带着孩子们先启程回北境。 “夫君,我们在平安镇等你,给你留着荠菜团子。” 王白站在城门口送她们,沐清妍抱着孩子从车窗探出头。 王白点头,看着血屠护着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府。 “大人,北境急报,说是平安镇附近发现了高丽细作的踪迹!” 刚进门,就见亲卫捧着一封密信进来。 信上的字迹潦草,是曾田娥让人送来的。 “近日总有陌生面孔在镇外徘徊,问起你便支支吾吾,似是不怀好意。勿念,我已让村民加强戒备。” 王白捏着信纸的手骤然收紧,脸色一变。 “李勇,快马加鞭给北境送信,保护我妻儿的安全。” “是,三哥!” 见李勇急匆匆离去,王白冷冷道:“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群高丽人明日想做什么!” .................. 次日早朝。 金允文带着贡品上殿,金敏浩跟在他身后,少年脸上带着倨傲。 “陛下,此乃我国特产的千年雪莲,可治百病,愿陛下龙体安康。” 金允文将锦盒呈上,眼神却瞟向站在武将列首的王白。 小皇帝刚要开口,王白忽然出列,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金丞相。” 金允文心头一紧:“镇国公请讲。” “据臣所知,高丽国的雪莲多生长在长白山南麓,而贵使带来的这株,根茎有明显的人工移植痕迹,倒像是……北境平安镇附近的品种。” “不知贵国商人,为何要去我大夏北境采挖雪莲?” 王白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金允文脸色微变,道:“大人说笑了,雪莲生长环境特殊,许是臣记错了产地。” “那臣再请教一事。” 王白拿出一卷供词,淡淡道:“血佛寺的僧人招认,近十年来,每年都有高丽商人向寺里供应‘安神药’,说是能让婴儿‘无痛苦往生’。这种药,在贵国是不是叫‘断魂散’?” 金允文的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解释道:“大人莫要听信妖僧胡言,我国绝无此药!” 第272章 高丽赌约,围棋国手 第二百七十二章高丽赌约,围棋国手 王白看着手中的供词,纸页边缘因反复翻看有些发卷。 金允文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袖中的手攥得发白。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金丞相,王爱卿所言,是否属实?” 小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殿内的铜鹤香炉里,檀香正一缕缕往上飘,将两人的影子在金砖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陛下明鉴!镇国公这是欲加之罪!” “我高丽与大夏世代友好,每年进贡的人参、虎皮从无间断,怎会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定是那妖僧受了他人指使,故意攀咬,想挑拨两国关系!” 金允文猛地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带着刻意拿捏的悲愤。 他抬起头时,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王白,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见王白神色平静,金允文忽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道:“既然镇国公一口咬定我国与血佛寺勾结,不如我们打个赌!” 小皇帝愣了愣,扶着龙椅的扶手微微前倾,好奇道:“打赌?” “正是!” “我国愿设三关,与大夏比试。” “若大夏能连胜三关,我国愿每年献上三万黄金,连续十年,以示臣服。” “这些黄金可用于修缮北境长城,或赈济灾民,绝不食言。” 金允文挺直腰背,一字一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的日晷,铜针的影子正指向午时三刻。 “可若我国胜了……” “只求陛下割让辽东三城,让我国子民在此通商,永结秦晋之好。” “三城之内,我国愿遵守大夏律法,只做买卖,绝不驻军,如何?” 金允文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殿内瞬间寂静,连香炉里檀香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辽东三城是大夏北境的屏障! 自打太祖皇帝建国时就派了三万精兵驻守,城墙上的箭楼、瓮城的机关,都是抵御沙俄的关键! 割让三城,无异于在北境撕开一道口子,任人窥探! “陛下三思!辽东三城关乎国本,怎能拿来做赌注?” “三万黄金虽多,却抵不上三城的安危啊!” 户部尚书急得跺脚,朝服的玉带都歪了。 兵部尚书也出列附和道:“李大人所言极是。高丽人素来狡诈,今日敢要三城,明日便敢觊觎京都,万万不可应允!” 王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李大人稍安。” 他转向金允文,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道:“三关赌约,可敢立下文书,以国玺为凭?若输了,不仅要献上黄金,还需将血佛寺涉案人等全部交由大夏处置,包括那些被拐孩童的下落,一一交代清楚。” 金允文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咬牙道:“有何不敢!只要镇国公敢接,我国便依你所言,立下文书!” 小皇帝看着王白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金允文紧绷的侧脸,终是点头。 “准了。三日后,在校场设擂,由王爱卿代表大夏应战。” “若王爱卿胜,高丽按约纳贡。” “若负,朕……便依约割城。” 小皇帝淡淡开口。 “三哥,您疯了?” “辽东三城怎么能赌!那可是咱们北境的门户,万一……” 退朝时,李勇跟在王白身后,急得额头冒汗,手里的朝笏都快捏断了 “没有万一。” “金允文敢提赌约,必是有备而来。” “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觉得我不敢赌,可他越是急着证明清白,越说明心里有鬼。” 王白脚步不停,朝房檐下的阴影处走去,那里的阳光被飞檐挡住,透着些许凉意。 “这三关,我不仅要赢,还要让他输得无话可说。” “你想想,若不接这赌约,他必会四处散播大夏不敢应战的言论。” “到时候流言四起,北境百姓还以为朝廷怕了高丽,反而动摇人心。” 这时,王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勇,眼神锐利如刀。 ........... “侯爷,刚从高丽使团的后厨搜出来的,您看看。” 血屠的手下从街角转出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油纸的褶皱里还沾着些许泥土。 王白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晒干的药草,根茎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像是混合了蛇胆和曼陀罗的味道。 “这是‘断魂散’的原料。” 血屠的手下压低声音汇报道:“跟血佛寺地窖里搜出的一模一样。还有,那两个被抓的高丽僧人招了,说每年三月初三,金敏浩都会亲自去寺里‘验货’,验的就是被拐来的孩童,看有没有病弱的,病了的直接就……” 血屠的手下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残忍。 王白捏起一块药草,指腹摩挲着干枯的纹路,药草的毛刺刺得指尖发痒。 “好戏,才刚刚开始。” “去备些伤药,三日后的比试,怕是不会太太平。” 王白将药草重新包好,塞进袖中。 ............ 三日内,京都暗流涌动。 高丽使团所在的驿馆紧闭大门,朱漆门板上的铜环都用红布裹了起来,像是怕人窥探。 附近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讲着“高丽使者夜探军机”的段子,听得茶客们啧啧称奇。 他们却不知百米之外的驿馆后院,金允文正拿着竹剑,给金敏浩喂招。 “出剑要快,刺他右肋!” “王白惯用横刀,那刀沉,转身慢,你只要缠住他,抓住机会……” 金允文的竹剑的剑尖在金敏浩的铠甲上划出沙沙声。 金敏浩挥剑格挡,动作却有些迟疑。 “父亲,我们真的要赢吗?” “若是赢了,真要要那辽东三城?” “我听说那里的百姓……” 金敏浩的剑穗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些许尘土。 “住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若不能拿下三城,我国迟早要被北方沙俄吞并,到时候谁还管百姓死活?” 金允文厉声打断,竹剑猛地刺向金敏浩的咽喉,吓得对方连忙后跳。 而王白的书房里,却透着与驿馆截然不同的平静。 辽东三城的舆图被摊在紫檀木桌上,羊皮纸的边缘因年岁久远有些泛黄。 王白用朱笔在图上圈点。 宁远城的烽火台、抚顺城的粮仓、锦州城的铁匠铺,都被打上了小小的三角记号。 “侯爷,这三城的布防图都在这儿了。” “守将赵奎是您之前的老部下,说只要您一句话,他随时能调三百精兵过来。” 李勇捧着一摞卷宗,手指在《宁远城守将名录》上敲了敲。 王白头指尖点在抚顺城的粮仓位置,道:“不必。这次比试,要的是光明正大,调兵反而落了下乘。” “把这个交给赵奎,让他盯紧沙俄的动向,别让金允文有机会勾结外敌。” 想了想,王白拿起一块玉佩,是块暖玉,被摩挲得油光水滑。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露水,沐清妍的信就送到了。 信封是用北境特有的桦树皮做的,带着淡淡的松脂香。 王白拆开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镇外细作已擒,搜出高丽弯刀。清柔生了,是个女儿,眉眼像你。勿念。” 他把信纸折成小块,塞进怀里贴身的位置,那里还放着沐清妍之前绣的平安符。 李勇正好进来,手里拿着三套铠甲,道:“三哥,校场都布置好了。这是给您备的铠甲,玄铁打造,刀枪不入,连箭头都射不穿。” “不用。取我那身旧甲来。” 王白摇头,目光落在墙角的旧甲上。 血屠不解,眉头皱成了疙瘩:“三哥,今日是国战,关乎三城归属,穿旧甲……会不会显得太随意?” “就穿这个。” 王白走过去,伸手抚摸着那道箭痕,指腹陷进凹下去的甲片里。 “好吧。” 李勇点头。 ........... 校场四周早已挤满了百姓。 栅栏外的小贩正兜售着糖葫芦和瓜子,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挥舞着小旗子。 高台上,小皇帝端坐正中,面前摆着玉杯,里面盛着冰镇的酸梅汤。 金允文坐在侧席,手里端着茶盏,指尖却在杯沿打转,茶沫子都被搅得散开了。 金敏浩站在台下,一身银色铠甲,腰间佩着那把高丽宝刀,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眼神挑衅。 他时不时朝高台方向瞥一眼,像是在等待指令。 “第一关,比箭术!” “我国小公子金敏浩,自幼习射,箭术精湛,愿与镇国公一较高下!” 金允文站起身。 “金敏浩可是高丽有名的神射手,听说能百步穿杨呢!” “镇国公虽勇猛,可最近连日操劳,怕是体力不支啊。” “不好说不好说,镇国公当年在北境,一箭射穿过鞑子首领的头呢!” 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人群里响起嗡嗡的声音。 “三哥,要不换个弓箭手?” “神射手营的老赵百发百中,当年还得过陛下的赏赐……” 李勇急得直搓手,朝服的袖子都被揉皱了。 王白按住他的手,缓步走下高台。 “不必。” 王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校场尽头立着十面靶心,最远处的那面靶心只有铜钱大小,挂在两丈高的旗杆上,风一吹就晃晃悠悠。 金敏浩先拉弓。 只见他走到起射线,左腿微屈,右腿蹬地,搭箭拉弓,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咻咻咻”几声,箭矢破空而去。 百姓们伸长脖子看着。 直到报靶的士兵跑回来,高举着靶心喊道:“九箭正中靶心!最后一箭偏了半寸!” 高丽使团的人顿时欢呼起来,金允文捋着胡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献丑了。” 金敏浩收弓行礼,目光却瞟向王白。 王白拿起长弓。 这弓是他在北境用的牛角弓,比寻常的弓沉了三成,弓臂上还刻着“北境”二字。 王白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背对靶心,动作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要干什么?” 百姓们惊呼起来,有人甚至捂住了嘴,“背对着靶心,怎么射箭?” 王白却像是没听见,反手搭箭,凭着感觉拉满弓弦,肌肉的记忆让他能精准判断靶心的位置。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凌厉的风声。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 直到第十箭射出,他才缓缓放下弓,动作沉稳。 “十箭……全中!” “最末一箭,穿透了前九箭的箭尾,把十支箭串成了一串!” 报靶的士兵飞奔而来,手里举着靶心,声音发颤。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百姓们扔起了帽子和手帕,欢呼声差点掀翻校场的顶棚。 金敏浩脸色煞白,手里的弓“哐当”掉在地上,心中震惊万分。 第一关输了,金允文的脸色阴沉无比。 连喝了三盏茶都没压下他心头的火气。 回到驿馆,他把自己关在房里,砸碎了一个青花瓷瓶。 .................. 第二日,金允文提出比棋艺。 围棋。 “围棋见心性。” “我国有位隐士,棋艺通神,曾赢过扶桑国的国手,愿与镇国公切磋。” 金文允慢悠悠地摆上棋盘。 紫檀木的棋罐里装着云子,黑白分明。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被请了出来。 这老者头戴着竹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包着铜皮。 王白的目光落在老者袖口。 那里绣着一只青鸟,羽毛的纹路细密,正是高丽皇室专用的纹样。 这哪是什么隐士? 分明是高丽的国手朴先生! 三年前还代表高丽去扶桑交流棋艺,王白在兵部的卷宗里见过他的画像。 第273章 连过三关,隐秘 第二百七十三章连过三关,隐秘 棋盘摆开,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老者执白。 王白执黑。 开局老者就下得极狠。 第一手就占了天元,随后的棋子像撒网一样铺开,步步紧逼,仿佛要在棋盘上重现高丽铁骑踏境的架势,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这老头太阴险了,一上来就抢中腹,想断三哥的活路!” “你看这一片白棋,像不像他们在北境布的兵?” 户部尚书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侯爷在围他的子,你看那片白棋,看似占了优势,其实四周都被黑棋悄悄围住了。” “就像咱们当年在抚顺城设的埋伏,先让敌人进来,再断后路。” 李勇却看出了门道。 他虽不懂棋,却跟着王白打过不少仗,对排兵布阵有些心得。 果然,午后时分,老者的额角渗出细汗,时不时用袖子擦着,竹笠都被汗浸湿了。 他的白棋被黑棋逼到右上角的角落,只剩下两口气。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忽然,老者落下一子,落在黑棋的断点上,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 宁可让自己的白棋死掉一片,也要拖黑棋一起陪葬。 “金丞相,这棋,你认输吧。” 王白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指尖拈着一颗黑子,悬在半空。 老者手一抖,棋子落在棋盘外,发出“嗒”的一声。 “还没下完,怎知输赢?” “我看未必,这手棋能救活大半白棋,就算输,也能让黑棋元气大伤。” 金允文脸色铁青。 “你看这角落。” “你的白棋看似能拖死我的黑棋,可你忘了,棋盘外还有天地。” 王白指着棋盘右上角,那里的白棋像困在瓮城的士兵。 说到这,王白拿起一颗黑棋,落在棋盘边缘的空位。 这空位远离中腹,看似无关紧要,却像一根绳索,将白棋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一步,叫‘留有余地’。” “当年你们在北境偷孩子时,怎么就没想过留余地?” “那些孩子的父母,至今还在城门口等着,你们偷走的不仅是孩子,还有一个个家庭的活路。” 王白淡淡开口。 听到这话,老者猛地抬头,竹笠都歪了,露出一双震惊的眼睛,里面满是恐惧。 他没想到王白不仅认出了自己,还知道他曾参与过孩童交易,负责用围棋的暗号传递消息。 金允文知道,这局棋再下下去,只会输得更难看。 老者的神情已经暴露了太多! 最终,金允文只能咬牙道:“第二关,我们输了。” 百姓们不懂棋局里的弯弯绕绕,只看见高丽人又输了,顿时欢呼起来。 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 王白收拾棋子时,老者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手都在发抖。 “第三关,该亮真本事了吧?” “我猜,你们想说比武力?” 王白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好,塞进袖中,抬头看向金允文,目光锐利如鹰。 金允文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朝台下挥了挥手,像是默认了。 ................. 第三关,比武。 金允文说,这是高丽的最后一战,由金敏浩亲自下场。 他特意让人在校场中央搭了个擂台,红绸缠在立柱上,风吹过猎猎作响,像极了战场的旗帜。 “镇国公若能胜了犬子,我国心甘情愿献上黄金,绝无二话。 “但若是犬子胜了,还请陛下遵守承诺,将辽东三城的通商权交予我国。” “敏浩自幼习武,拜过高丽第一刀客为师。” “这把刀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刃,想来不会辱没了镇国公。” 金允文拍着金敏浩的肩膀。 金敏浩站在擂台上,腰间的高丽宝刀被他握在手里。 他看着王白走上擂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镇国公,昨日射箭、今日下棋,都是些旁门左道,真本事还得看手上的功夫。我知道你灭血佛寺时杀了不少人,但那些是和尚,不是武士,今日我就让你尝尝高丽刀的厉害!” 小皇帝坐在高台上,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 他看向王白,眼神里带着担忧。 王白身上的旧甲连护心镜都没有。 而金敏浩的铠甲是新打造的,闪着寒光,显然防护更甚。 “我用刀。” 王白解下腰间的龙鳞剑,递给台下的李勇,声音平静。 血屠递上一把环首刀,刀身甚至有些锈迹,刀柄缠着的布条都磨破了边。 “用这把?” “国公,换把新刀啊!这刀的刃都钝了!” 户部尚书在台下急得直跳脚。 “刀不在新,在顺手。” 王白没回头,只是握住刀柄,试了试重量,声音传到台下。 金敏浩见他拿把旧刀,眼里的轻蔑更甚,道:“王白,你是觉得胜券在握,还是怕了?若现在认输,我还能让你体面些!” 王白没说话,只是摆了个起手式,刀刃斜指地面,姿态沉稳如山。 金敏浩被他的轻视激怒,大喝一声。 刀光一闪,高丽宝刀直劈王白面门,招式狠辣,刀风带着破空声,显然是下了杀手。 台下百姓惊呼出声。 沐清妍派来的信使刚到,正挤在人群里,吓得捂住了眼睛。 王白侧身避开,环首刀横扫,招式朴实无华,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没急于进攻,只是步步退让,观察着金敏浩的招式。 这小子的刀法确实凌厉,却太过急躁。 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两人打了三十回合,金敏浩渐渐不支,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铠甲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招式也开始变形,原本凌厉的刀势变得散乱。 “怎么不攻了?” “你不是说要让我尝尝高丽刀的厉害吗?” 王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环首刀在他手里像火了刚刚,每一次格挡都磕在高丽宝刀的侧面,让金敏浩的手腕震得发麻。 金敏浩被他说得脸涨得通红,急红了眼,忽然变招。 突兀的,他往怀里一摸,竟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藏在袖中。 右手的宝刀虚晃一招,吸引王白的注意力。 左手的匕首却直刺王白心口! “卑鄙!” 高台上的小皇帝怒喝出声,猛地站起身。 龙袍的下摆都扫到了案几上的茶杯,杯子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耍诈!”“不要脸!”的骂声此起彼伏。 台下的百姓也炸开了锅。 李屠已经拔刀,就要冲上台,却被李勇按住。 他知道王白的本事,这一下未必能得手。 王白早有防备,金敏浩的眼神闪烁时,他就猜到对方要耍花样。 只见王白手腕翻转,环首刀格开宝刀,刀柄重重撞在金敏浩胸口,动作快如闪电。 “噗!” 金敏浩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擂台的栏杆上,栏杆应声断裂。 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溅在白色的铠甲上。 那匕首上的毒,竟在他摔倒时,划破了自己的胳膊,毒血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你输了。不仅输了比武,更丢了人。” “高丽若真是礼仪之邦,怎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王白收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的高丽使团。 金允文扑上台,抱住金敏浩,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道:“是我们输了……输得彻底……” 他看着儿子胸口的黑血,手抖得像筛糠,很是激动道:“快!拿解药来!快!” 使团里的医官慌忙挤上台,却在翻找药箱时,被王白的亲兵按住。 李勇早已让人盯着他们,就怕他们耍手段。 就在这时,王白忽然提高了声音,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既然输了,就该兑现承诺。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算清楚。” 王白拍了拍手,两个亲兵押着一个人走上台。 正是被沐清妍擒住的高丽细作。 他的手腕被铁链锁着,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 “说,你们在平安镇外徘徊,想做什么?” 王白的声音一冷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细作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哭喊着道:“是……是金丞相让我们去的!他说若三关输了,就趁镇国公不在,掳走您的家眷,带到高丽当人质,要挟大夏……我们还带了迷药,藏在镇外的草垛里……” 金允文浑身一颤,瘫倒在擂台上,面如死灰。 高丽使团的人都低下头,不敢看台上的景象。 百姓们的骂声更响了,石块和烂菜叶朝着驿馆的方向扔去。 王白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又看了看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小皇帝,缓缓道:“陛下,高丽使团不仅在比试中耍诈,还意图掳掠臣的家眷,此等行径,已非友邦所为。臣恳请陛下,废除赌约,严惩主谋!” “准奏!” 小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道:“将金允文及其使团拿下,听候发落!辽东三城的账,咱们慢慢算!” ............ 三关皆输,又被揭穿阴谋,金允文再无颜面留在京都。 驿馆外的百姓围了三层,扔来的烂菜叶和石子把朱漆门板砸得坑坑洼洼。 高丽使团的人缩在院子里,连出门打水都不敢。 小皇帝虽怒,却念在两国邦交,没有立刻治罪,只派了亲兵守住驿馆,让金允文写一份详细的供词,交代与血佛寺的勾结、在北境拐骗孩童的细节,以及此次进京的真实目的。 离京前夜,金允文求见王白。 金允文褪去了朝服,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头发乱糟糟的,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看起来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两人在驿馆的月下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一壶残酒,酒壶上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铜胎。 “镇国公。” “你赢了棋局,也赢了人心。” “可你有没有想过,高丽为何要铤而走险?” 金允文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液洒在桌上,他也没擦。 “愿闻其详。” 王白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液微凉,带着淡淡的苦涩。 “沙俄去年吞并了西边的部落,兵锋直指我国边境。” “我国国力弱,挡不住沙俄的铁骑,国王整日愁得睡不着觉。” “原以为抱上血佛寺的大腿,能借他们的势力牵制沙俄,还能从大夏捞些好处,没想到……” 金允文苦笑,眼角的泪混着酒液往下流。 金允文顿了顿,声音哽咽继续道:“那些被拐的孩童,一部分被寺里当了祭品,一部分被我国贵族买去当奴隶,我……我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为只要能让高丽活下去,牺牲些人不算什么……” “活路不是抢来的。” 王白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道:“北境的百姓,靠种地养蚕活了下来。大夏的士兵,靠浴血奋战守住了疆土。你们若真有难处,大可派使者来京都,陛下仁厚,定会派兵相助,何必用孩童的命铺路?那些孩子,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的哭声,你们听得下去吗?” 金允文沉默良久,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金允文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册,油纸封面都磨破了,上面用高丽文和汉文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是剩下的孩子名单,大多被卖到了高丽贵族家当奴隶,还有十几个被送到了沙俄部落,换了战马。” 他把名册推到王白面前,双手颤抖。 “镇国公若能救他们回来,我金允文愿以死谢罪,只求你别迁怒我国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王白接过名册,指尖划过那些稚嫩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记着孩子的年龄和被拐的时间,最小的才刚满周岁。 “不必你死。” “你只需在供词里写清楚每个孩子的下落,配合我军救人。” 王白的声音平静了些。 “还有,回去告诉你的国王,往后高丽若再犯大夏边境,或伤我子民分毫,我必亲率大军,踏平平壤。” “但若是你们愿与大夏联手抵御沙俄,我可以向陛下举荐,开放边境贸易,让两国百姓互通有无,共渡难关。” 王白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月光,继续开口。 金允文重重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地上,道: “谢镇国公不杀之恩!” :我……我一定照办!” 第274章 御前策论,士族祸 第二百七十四章御前策论,士族祸 金允文使团被押入天牢的第三日,早朝的气氛格外凝重。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叩着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王白身上。 “王爱卿。” 小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道:“高丽之事暂了,但大夏的根基,还需好好稳固。你久在北境,又经血佛寺一案,看透了民间疾苦,朕想听听你的治国之策。” 王白出列躬身,道:“臣不敢妄言国策,只愿以所见所闻,为陛下分忧。” “但说无妨。” “朕准你直言不讳。” 小皇帝往前倾了倾身。 王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 户部尚书李大人出身太原李氏,世代为官。 吏部侍郎姓张,是江南望族的嫡子。 连禁军统领,都与镇国公府沾着姻亲。 这些人,正是大夏的“士族”。 “陛下。” 王白的声音沉稳,道:“大夏如今最大的症结,在于士族门阀,可称之为士族祸。” “镇国公此言差矣!” “士族世代辅佐君王,教化百姓,乃是国之柱石,怎会是症结?”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抽气声。 李大人眉头紧锁。 “柱石若生了蛀虫,便会掏空大厦。” 王白直视着他,继续道:“太原李氏在河东圈占良田万亩,逼得百姓流离失所。江南张氏垄断丝绸贸易,苛捐杂税比朝廷还重。禁军统领为了给侄子报仇,冤杀平民,这些,难道也是‘国之柱石’该做的事?” 李大人脸色涨红,道:“你……你血口喷人!” “臣有证据。” “这是血佛寺案中搜出的往来书信,其中就有太原李氏给寺里捐银的记录。” “换来的是寺里帮他们藏匿逃税的账本。” 王白从袖中掏出一卷账册。 “竟有此事?” 小皇帝接过账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白继续道:“士族门阀盘踞地方,垄断仕途,平民百姓哪怕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有出头之日。长此以往,百姓离心,国库空虚,一旦外敌来犯,谁还肯为大夏卖命?” 吏部侍郎张大人出列,呵斥道:“镇国公未免危言耸听!科举取士本就为平民敞开大门,怎说没有出头之日?” “张大人可敢算算,近三年科举,寒门士子能中进士的有几人?” 王白反问道:“江南乡试,去年中举的五十人里,四十七个是士族子弟,剩下三个,还是靠着给门阀当幕僚才得的机会。这叫‘敞开大门’?” 张大人语塞,殿内鸦雀无声。 群臣大多出身士族。 王白的话,无异于在他们心上捅了一刀。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小皇帝问。 王白抬头,目光灼灼,道:“要大夏兴,只能抑士族,扶寒门。” “抑士族?” 李大人惊呼道:“那岂不是要动摇国本?” “不动摇腐骨,如何生新肌?” 王白斩钉截铁,道:“臣请陛下下令,清查全国土地,士族超过百亩者,多余田产分给无地百姓。废除士族世袭爵位,无论出身,凭功绩授官。科举增设‘寒门科’,凡平民子弟,乡试录取名额翻倍。” 这些话像惊雷炸在殿内,几个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白说不出话来。 李大人更是跪地叩首,道:“陛下!镇国公此策是要毁了大夏啊!士族若乱,天下必乱!” 小皇帝看着阶下争执的群臣,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王白,忽然道:“王爱卿,你且留下,晚些时候到御书房详谈。” ......... 暮色笼罩京都时,王白走进御书房。 小皇帝正对着一幅《九州图》出神,烛火在图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陛下。” 王白躬身行礼。 “王爱卿,你可知今日在殿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走?” 小皇帝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枚玉佩,那是先皇给他的遗物。 “臣知。” 王白抬头道:“但臣更知,陛下登基半年,夜不能寐,忧心的正是士族尾大不掉。” 小皇帝苦笑道:“你倒是懂朕。可你想过吗?那些士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朕的老师,是江南张氏的大儒。动他们,朕怕是……” “陛下。” 王白打断他,道:“先皇当年为何要亲征北境?不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削士族兵权。可惜功败垂成,才让他们越发猖獗。如今血佛寺一案,正好让百姓看清士族与奸佞勾结的嘴脸,这是天赐的机会。” 王白走到《九州图》前,指着北境,检继续道:“臣在平安镇见过一个少年,父母被士族逼死,却凭着打猎的本事,在山中救下了被拐的孩童。这样的人,若给他们机会,未必不如士族子弟。” 小皇帝沉默良久,烛火映着他年轻的脸庞,忽然道:“你说的‘寒门科’,具体该如何办?” 王白眼睛一亮,知道皇帝动了心。 “可在各州设‘寒门院’,让平民子弟免费入学,由朝廷派官授课。” “乡试时,士族与寒门分开考试,录取比例各占一半。” “另外,凡立军功者,无论出身,皆可授官,不受士族阻挠。” 王白回答。 “土地清查呢?” 小皇帝追问道:“士族定会反抗。” “可先从京都开始。” 王白道:“陛下带头,将皇家闲置的土地分给流民,再让几位忠心的老臣效仿。那些顽固不化的,就用血佛寺的罪证施压,臣不信他们手上是干净的。” “好。王爱卿,朕想留你在京一个月,帮朕把这些章程细化。” “北境的家眷,朕会派人多加照拂。” 小皇帝拿起朱笔,在《九州图》上圈了个圈,正是京都的位置。 王白躬身:“臣遵旨。” ......... 王白留在京都的消息传开,士族门阀顿时炸开了锅。 太原李氏的族长李老爷子拄着拐杖,召集了十几个士族代表,在李府的密室里议事。 “那王白是什么来头?敢动咱们士族的根基!” 江南张氏的家主拍着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面都被拍出了印子。 “听说他是北境一个小兵爬上来的,根本没背景。” 有人冷哼道:“不过是运气好,灭了血佛寺,得了陛下的信任。” “运气好?能让陛下动了削士族的心思,这绝非等闲之辈。” “他想清查土地,设什么寒门科,无非是想让平民替他卖命,动摇咱们的根基。” 李老爷子咳了两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那怎么办?” 有人急道:“我家在河东的田产,要是被清查,损失可不小!” “不能让他得逞。” 李老爷子敲着拐杖,道:“咱们得给他找点麻烦。听说他在北境有好几个夫人?其中还有商户之女?这不合规矩,咱们可以参他一个‘私德败坏’。” 张家族主补充道:“还有,他说要废世袭爵位,咱们可以联合宗室,说他意图离间皇族与士族的关系。” 几人越说越兴奋,密室里的烛火映着他们扭曲的脸。 ............. 三日后,早朝果然有人发难! 御史台的刘御史弹劾王白,道:“镇国公在北境纳商户之女为妾,违背‘良贱不婚’的祖制,此乃私德败坏,请陛下严惩!” 紧接着,几位宗室亲王出列,道:“王白提议废除世袭,是想让我等皇族也沦为平民,其心可诛!” 王白出列,不慌不忙道:“陛下,臣的几位夫人,虽出身商户或农家,却帮我在北境立下大功。曾氏田娥,擒获高丽细作。沐氏清妍,安抚被拐孩童的家眷。她们的功绩,难道比不上所谓的‘名门闺秀’?” 王白转向刘御史,继续道:“至于‘良贱不婚’,祖制也说‘有功者赏’。她们护国安民,难道还算‘贱’?” 刘御史被问得哑口无言。王白又看向宗室亲王。 “臣说的是废除士族世袭,从未提及皇族。” “亲王们的爵位,是陛下亲封,与士族凭借门第得来的,岂能混为一谈?” 王白斩钉截铁道。 小皇帝适时开口道:“王爱卿所言有理。几位亲王多虑了,朕岂会动自家宗亲?刘御史,无凭无据弹劾功臣,罚俸三月,闭门思过。” 士族的第一次反扑,就这样败了。 ........... 王白没给士族喘息的机会,第二日便上奏,请求在京都先设一所“寒门院”,招收百名平民子弟入学。 小皇帝准奏,并让他兼任寒门院山长。 消息传出,京都的平民百姓挤破了寒门院的大门。 一个叫狗剩的少年,爹是拉车的,娘早逝。 他跪在门口哭着求入学。 “大人,我认识几个字,我想读书,想让爹不再被士族欺负!” 王白扶起他,亲自给他登记,道:“从今往后,你就叫‘李进’,进学的进。” 可士族怎会甘心? 寒门院开课的第一天,就出了乱子。 几个纨绔子弟骑着马,在寒门院门口横冲直撞,把孩子们刚种的树苗都踩断了。 “哪来的野崽子,也配读书?” “这地方,是我们李家的产业,赶紧给我搬出去!” 为首的正是李大人的侄子李虎,他手里甩着鞭子。 王白正好巡视过来,冷冷道:“李公子,寒门院是陛下钦设,你敢捣乱?” 李虎仗着叔叔的势,根本不怕,骂道:“王白,别以为你当了个镇国公就了不起!我叔说了,你蹦跶不了几天!” 他一鞭子朝王白抽去,王白侧身避开,反手抓住鞭梢,轻轻一拽。 李虎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啃了一嘴泥。 “把他拖去见李大人。” 王白对亲兵道:“让李大人好好教教他,什么是王法。” 李大人见侄子被捆着带回来,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 王白刚把李虎踩断树苗、辱骂陛下的话录了下来,要是呈上去,李虎最轻也是流放。 “镇国公,小儿无知,还请高抬贵手。” 李大人不得不低头。 王白看着他,道:“李大人,寒门院的树苗,我会让人重新种上。但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解决了寒门院的麻烦,王白开始着手土地清丈。 王白带着亲兵和户部的小吏,亲自去查太原李氏在京都周边的田产。 李府的管家拦在门口,皮笑肉不笑,道:“镇国公,我家老爷说了,田产账目都在吏部备案,何必劳您亲自跑一趟?” “备案的账,怕是与实际不符吧?” 王白推开他,道:“听说李府在西郊有片‘荒地’,每年却收上千石粮食,我倒要看看,这‘荒地’长什么样。” 西郊的“荒地”根本不是荒地,而是一片肥沃的稻田。 田埂上还盖着几十间佃户住的草房。 一个老佃户见了王白,扑通跪下,道:“大人,这地明明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被李家抢了去,还逼我们交五成的租子,不交就打人啊!” 王白让人拿出丈量工具,亲自测量,道:“这片地共一百五十亩,按陛下的旨意,超过百亩的部分,分给佃户们耕种,永免租税。” 佃户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声,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李大人得知消息,气得吐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白接下来要动的,是士族最核心的利益。 当晚,李府的密室再次聚集了士族代表。 张家族主脸色铁青:“不能再等了!再让他这么闹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李老爷子阴沉着脸:“找个机会,让他‘意外’身故。北境不是有蛮族吗?咱们可以……”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懂了一丝。 ............ 两日后。 北境传来急报。 蛮族忽然集结了三万骑兵,在边境蠢蠢欲动,似乎要南下。 消息传到京都,朝堂一片恐慌。 李大人立刻出列:“陛下,蛮族异动,定是王白在北境时得罪了他们!如今他在京中搞土地清丈,引得人心惶惶,蛮族才敢趁机南下。臣请陛下罢黜王白,派使者去蛮族求和!” 几位士族大臣纷纷附和,道:“李大人所言极是!王白一介武夫,只会好勇斗狠,误国误民!” 王白出列道:“陛下,蛮族早就想南下,与臣无关。他们见我大夏清查士族,以为有机可乘,才敢异动。此时若求和,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那你说怎么办?” 李大人反问:“如今禁军多被士族掌控,你调得动兵吗?” 王白看向小皇帝:“臣请陛下启用寒门出身的将领,他们忠于陛下,不会被士族掣肘。臣愿亲率北境旧部,前往边境御敌。” 小皇帝犹豫了。 他知道王白说得对。 但启用寒门将领,无疑会彻底激怒士族。 “陛下。” 王白低声道:“这是个机会。若能平定蛮族,寒门将领的功绩,就能堵住士族的嘴,土地清丈和寒门科,才能顺利推行。” “准奏!王爱卿,朕给你五万精兵,由你调遣。” “若能击退蛮族,朕便下旨,全国推行你的新政!”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龙椅。 ........ 出征的前一晚,王白在镇国公府收拾行装。 血屠和李勇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 李勇道:“三哥,士族那些人肯定没安好心,这次出征,您可得小心。” 血屠的手下道:“我已经让人查了,蛮族异动前,李府的人去过边境,肯定是他们勾结了蛮族!” 王白系紧行囊的带子,淡淡道:“我知道。但这仗必须打,不只要有功,就能出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小皇帝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 “这是先皇的佩剑‘定北’,朕把它赐给你。” 皇帝把剑递给王白,道:“朕等着你的捷报,也等着新政推行的那一天。” 第275章 定北剑鸣,千钧一发 第二百七十五章定北剑鸣,千钧一发 三日后,王白赶到北境前线。 城墙上,王白望着远处蛮族骑兵扬起的烟尘,那灰黄色的雾霭中裹着马蹄声、呼喝声,还有隐约的号角。 蛮族图托的人又在挑衅了。 蛮族是鞑子的分支,更加残暴,进攻性强。 “将军,蛮族三万骑兵屯在野狼谷,前锋已过黑石滩。” “图托那厮派人来传话,说只要您自缚请降,他就饶了北境百姓,还说……” “说您要是不识抬举,就屠了抚顺城,让老幼妇孺的血染红浑河。” 传令兵单膝跪地,汇报消息。 王白嗤笑一声。 十万鞑子,他都灭过。 还怕这小小蛮族。 蛮族这么巧的大肆进攻,王白认为和士族有关。 不然,怎么会在士族改革最重要的时候,发生了这事。 “告诉图托,想要我的命,就自己来取。” “但,就怕他没命回。” 王白声音不高,却带浓浓的杀气。 传令兵领命起身,刚要转身,又被王白叫住,道:“等等,让斥候再探三次野狼谷,务必查清他们的粮草屯在何处,有没有伏兵。” “是!” 李勇在旁握紧刀柄,道:“三哥,蛮族骑兵机动性强,咱们的步兵占了三成,都是刚从寒门院调来的新兵,握着刀的手还在发颤……” “发颤也得站着。” 王白调转马头,目光扫过阵列。 新兵们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却没人后退一步,手里的刀握得死紧。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暖意,冲淡了几分戾气,道:“当年我带三百人守城,寒冬腊月,连棉衣都凑不齐,不也守住了?如今五万精兵在此,还怕了他们不成?” 王白抬手,指向野狼谷两侧的山梁。 东侧山梁陡峭,长满了低矮的灌木,西侧则是一片开阔的斜坡,覆着半融的积雪。 “李勇,你带一万兵,埋伏在东侧山梁。” “记住,把甲胄上的铜饰都卸了,马蹄裹上麻布,别惊动他们。” “等我中军旗变,立刻冲下去,断他们后路。” 李勇躬身:“末将明白。” 王白看向一旁的副将,道:“你带两万步兵,列方阵守在谷口,长戟朝外,弩箭上弦。记住,只守不攻,耗到他们锐气尽失。蛮族骑兵冲锋三次,力气就泄了一半,等他们马速慢了,再……” 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副将重重点头。 “末将省得!” “那三哥你呢?” 李勇忍不住追问。 王白拍了拍马颈,黑马通人性地蹭了蹭他的胳膊,嘶鸣一声。 “我去会会图托。” “那厮之前侵犯北境被我揍过,一直憋着口气,这次不亲手揍他一顿,他怕是睡不着觉。” 王白掂了掂定北剑,剑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 .............. 两日后,野狼谷外杀声震天。 李勇的步兵列成三层方阵。 前排是持盾的重甲兵,后排是长戟手。 最末排的弩箭手每隔片刻就齐射一轮。 箭雨如黑云般压向蛮族骑兵。 图托在阵前咆哮,他的银甲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手里的狼牙棒挥得虎虎生风,却怎么也冲不破防线。 “废物!都是废物!” 图托怒吼。 看着自己的骑兵一次次被打退,马背上的兵卒摔下来,被长戟刺穿身体。 他更怒了。 “给我冲!” “冲破了方阵,抚顺城的女人和粮食,都分给你们!” 重赏之下,蛮族骑兵红了眼,第三次冲锋比前两次更凶。 “稳住!举盾!弩箭准备——放!” 李勇站在方阵中央,嗓子喊得沙哑。 就在这时,东侧山梁传来震天呐喊。 王白如神兵天降,长刀挥起时带起一片寒光,将蛮族的后路斩得七零八落。 那些刚冲过方阵、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的骑兵,瞬间被劈成了两段。 “中计了!”图托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刚想下令撤军,一道黑影已冲破烟尘,直冲到他面前。 “图托,你的对手是我!” 王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定北剑带着破空声,直刺图托心口。 图托举狼牙棒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没想到王白的力气竟如此之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都在抖。 “你找死!” 图托怒吼,狼牙棒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砸向王白的头颅。 王白侧身避开,定北剑顺势上挑,划破了图托的左臂,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两人战在一处,定北剑如灵蛇吐信,招招狠辣。 狼牙棒似猛虎下山,势大力沉。 三十回合过去,图托渐渐落了下风,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马速也慢了下来。 “你……你究竟练了什么邪功?” 图托喘着气,看着王白毫发无伤的脸,眼里满是不甘。 王白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定北剑如闪电般刺出,挑中了图托马腹。 战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将图托甩了下来,直接摔死。 “首领死了!” 蛮族兵卒见状,顿时溃散。 有的掉转马头往回跑,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还有的被军队追上,砍翻在地。 王白没下令追击。 “将军,三日内破敌!” “恭喜啊!” 李勇策马而来,脸上溅着血,甲胄上还挂着几缕蛮族的头发。 他翻身下马去搜图托的身。 一番搜索,果然找到个玉佩。 玉佩上刻着李氏的族徽,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 王白捏碎玉佩,玉屑从指缝漏下。 “果然是士族在搞鬼!” 王白看着夕阳沉入西山,眼神冷厉,道:“看来,京都的好戏,该开场了。” ............ 王白大败蛮族的消息传回京都时,李府的密室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李老爷子把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张家族主脚边。 “废物!一群废物!” “我让你们去勾结蛮族,不是让你们去送人头!” “现在王白威望正盛,陛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新政肯定要推行,咱们都得玩完!” 李家家主怒骂出声。 张家族主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避开那些碎片,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信纸边缘都被他捏得起了皱。 “李公,别急。” “我让人去了北境,找到了几个对王白不满的部落首领。” “我许了他们高官厚禄,还说……还说只要能抓住王白的家眷,平安镇的城池土地就全分给他们。” “王白的家眷都在平安镇,他最疼那个儿子,只要抓了她们,还怕王白不乖乖听话?” 张家族主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说的。 李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被犹豫取代,道:“平安镇……那地方是王白的根基,他在那儿经营许久,血影卫和亲卫怕是不少。” “血影卫?” 张家族主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 “我早就查清了,血屠带着大半血影卫跟着王白去了北境,平安镇只剩不到五十人。” “而且……” 他凑近李老爷子,压低声音,继续道:“我买通了镇上的一个药铺掌柜,他说王白的夫人曾田娥近日身子不适,常去他那儿抓药,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李老爷子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敲。 良久,他点了点头,道:“做得好。再给那些首领传个话,事成之后,不仅平安镇的土地,连王白在北境的封地,也分他们一半。另外,给王白发封信,让他知道,他的妻儿在咱们手里,识相的,就赶紧上书陛下,自请罢官。” “信上怎么写?” 张家族主问。 “就写……” 李老爷子顿了顿,冷笑一声道:“‘镇国公若执意推行新政,平安镇的妇孺,恐难保全。历代士族辅佐君王,岂能容你一介武夫置喙?识相的,就上书陛下,自请罢官,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家族主立刻让人去写信,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像那些部落首领的手笔。 信末还画了个血淋漓的骷髅头,用的是真的血。 从药铺掌柜那里买来的,据说是曾田娥的血。 .............. 几日后,王白在返程途中收到了这封密信。 李勇递来信函。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印记。 是那些叛乱部落的标志。 王白拆开信,刚看了几行,脸色就沉了下去。 “怎么了,侯爷?” 李勇察觉不对,凑过来问。 王白没说话,只是猛地将信纸扔到火里。 纸团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飘向夜空。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有人敢这样威胁他的家人! “加速前进!” “天亮前,必须赶到平安镇!” 王白翻身上马,脸色阴沉,声音带着怒火。 李勇不敢多问,知道出事了,于是立刻传令下去。 “全军加速!放弃休整,连夜赶路!” 兵卒们虽然疲惫,但看到王白紧绷的侧脸,都知道出了大事,纷纷翻身上马。 .............. 另一边。 平安镇。 平安镇的老槐树在战火中摇曳,枝叶被熏得发黑,像一团烧残的炭。 沐清妍抱着耳机,躲在祠堂的供桌下,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哇哇哇……” 儿子被吓得缩在她怀里,哇哇叫。 “不怕,不怕。” 沐清妍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爹很快就回来了,爹最厉害了,会把坏人都打跑的。” “你看,这是爹给娘的匕首,有它在,坏人不敢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是王白临走前留给她防身的,刀身很薄,却很锋利。 “青妍姐,血屠他们快顶不住了!” “那些叛军杀进来了,说要抓咱们去要挟夫君……他们已经攻破东城门了!” 曾田娥扶着怀孕七个月的小玉,从祠堂的侧门跑进来,发髻都散了,脸上沾着灰。 “怎么办?血影卫……血影卫好像快没动静了……” 小玉的脸色惨白,手紧紧捂着肚子,呼吸急促。 “别怕,夫君说过,咱们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只要咱们活着,他就有念想,就不会被他们要挟。” 曾田娥深吸一口气,将女儿往供桌深处推了推,握紧了匕首。 她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悄悄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祠堂外,血屠浑身是伤,左臂被砍得深可见骨,血浸透了衣袍。 他手里的刀都卷了刃,却仍死死守着祠堂大门。 “血屠统领,撑不住了!” “他们人太多了……至少有五千人……” 一个年轻的血影卫被叛军砍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手里的剑滚到曾田娥脚边。 血屠劈倒一个冲上来的叛军,吼道:“撑也要撑!侯爷马上就到!谁敢动夫人和孩子们一根头发,我剐了他!”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让那些叛军不敢轻易上前。 叛军首领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痕,看着格外狰狞。 他狞笑道:“血屠,别做梦了!王白自身难保,正在北境被蛮族缠着,就算他飞回来,也救不了你们!” “识相的,就把王白的家眷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到这,他挥刀砍向血屠,刀风凌厉。 血屠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刀身被震得脱手飞出,重重砸在祠堂的门板上。 独眼龙的刀顺势砍下,眼看就要落在血屠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不是叛军的杂乱蹄声,是大夏骑兵特有的、整齐而急促的步伐! 紧接着,是震天的呐喊:“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血屠猛地抬头,透过漫天烟尘,看到了那面熟悉的玄色披风,和那张熟悉脸。 血屠张了张嘴,只喊出两个字: “侯爷!” 第276章 老少不留,我花开尽百花杀 第二百七十六章老少不留,我花开尽百花杀 马蹄声碾碎烟尘,王白驾驭马匹快速先前冲。 来到敌人面前,勒马的瞬间,王白定北剑已出鞘。 寒光掠过之处,两个叛军的脖颈同时飙出血箭,尸体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侯爷!” 血屠嘶吼,声音里混着血沫。 王白没看他,目光落在独眼龙扬起的刀上。 那刀离血屠的头颅只剩寸许,刀风已刮得血屠额前的头发倒竖。 “铛!” 定北剑后发先至,磕在独眼龙的刀背上。 巨力震得独眼龙手腕翻转,长刀脱手,在空中打着旋飞出去。 “噗”地一声,钉进旁边的土墙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你……” 独眼龙瞳孔骤缩,还没看清王白的动作,胸口已传来剧痛。 定北剑从他左胸刺入,右背穿出,带出的血珠溅在王白的甲胄上。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王白的声音寒冷。 下一刻,他手腕一拧,剑刃在独眼龙体内搅动。 独眼龙嗬嗬地吐着血沫,眼里最后映出的,是王白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杀!” 王白拔剑,带起的血柱喷了半尺高。 他翻身下马,定北剑指向那些愣在原地的叛军,吼道: “降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时,他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定北剑化作一道连贯的银光,时而如毒蛇吐信,刺穿叛军咽喉。 时而如车轮横碾,将躲闪不及的敌人拦腰斩断。 “是镇国公!” “他真的回来了!” “跟他拼了!” 叛军里有人嘶吼着冲锋,却被王白反手一剑削掉半边脑袋。 脑浆混着血溅在旁边的叛军脸上。 那人吓得惨叫一声,扔掉刀就想跑,被王白追上,一剑从后心钉穿前胸。 “跑?” “进了平安镇的门,就别想活着出去!” 王白一脚踹在他背上,将尸体踢向人群。 李勇带着陌刀队随后赶到。 一万把陌刀同时举起,在残阳下组成一片铁幕。 “列阵!推进!” 李勇的吼声震耳欲聋。 陌刀手们踩着地面前进,刀锋切开空气刺耳锐利。 叛军彻底崩溃了。 跪地求饶。 抱头鼠窜。 里面,没人能逃过陌刀的收割。 他们方才还在狞笑的面孔,此刻只剩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蛮族会被王白三日击溃!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白能年纪轻轻被封为镇国公! 这人根本不是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歇。 平安镇的街道被血浸透,踩上去“咕叽”作响。 叛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堵住了半条街。 王白拄着定北剑站在尸堆前,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刃口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侯爷……” “叛军……全灭了。” 李勇走上前,解气开口。 王白点头,目光扫过祠堂门口。 曾秀丽抱着儿子,沐清妍护着小玉,几个夫人都站在那里,脸上有泪。他深 吸一口气,王白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一步步朝她们走去。 “夫君!” 曾秀丽再也忍不住,抱着儿子迎上来。 儿子被血腥味吓得缩在他怀里,却还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王白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 他身上太脏了,全是血。 “你们没事吧?” 他声音沙哑,抬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又硬生生收回。 “我们没事。” “你回来了就好。” 沐清妍扶着小玉,小玉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朝他笑。 “血屠呢?” 王白看向旁边。 “侯爷,属下没事!” “就是可惜了那把刀……” 血屠正被医官包扎伤口,左臂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却还咧嘴笑。 王白没笑,只是对李勇道:“留下五百人清理战场,救治百姓。其余人,跟我追。” “追?” 李勇一愣,道:“残兵已经跑远了……” “跑远了,也要追。” “他们背后是士族,是那些躲在京都喝血的蛀虫。” “不把他们斩草除根,平安镇的血,就白流了。” 王白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叛军逃窜的方向。 他转身,定北剑指向北方,道:“传我命令,骑兵随我追击,步兵随后跟进。目标——黑风寨!” 黑风寨是叛军的老巢,也是那些被士族收买的部落首领的聚集地。 曾秀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夫君!” 王白回头。 “小心。” 曾秀丽柔声道:“我们等你回来。” 王白点头,翻身上马。玄 色披风再次扬起。 这一次,带着彻骨的杀意,冲向北方的暮色。 ............. 黑风寨建在半山腰,寨门是用铁皮包着的木头,上面还挂着几个人头,风一吹,晃晃悠悠。 寨子里的叛军正举杯庆祝。 他们以为王白就算胜了,也得先安抚平安镇,没料到他来得这么快。 “大哥,那王白真能追来?” 一个络腮胡叛军灌着酒,含糊不清地问独眼龙的副手。 副手拍着桌子大笑,道:“怕个球!咱们寨墙坚固,粮草够吃半年,他王白就算来了,也啃不动!等京都的大人发了兵,就是他的死期!” “不好了!王白来了!” “他……他杀进来了!” 话音刚落,寨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有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寨门“轰隆”一声被撞开,王白的黑马率先冲进来。 定北剑横扫,将门后的两个守卫劈成四段。 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一个不留!”王 白的吼声在寨子里回荡。 那些还在喝酒的叛军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砍倒在酒桌旁。 酒坛被打翻,酒水混着血,流得满地都是。 有个部落首领想从后门跑,被李勇追上,一矛钉在墙上,临死前还在喊着:“李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李大人?” “等他黄泉路上见了你,再跟你算吧!” 李勇冷笑,矛尖又插进三分。 王白直奔寨内的聚义厅。 厅里挂着一张北境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平安镇,旁边还压着一封信。 信是张家族主写给独眼龙的,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平北侯”。 王白拿起信,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 他一脚踹翻桌子,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妇人。 这几个妇人,是那些部落首领的家眷。 “侯爷……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地求饶。 王白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脸上,孩子大概五六岁,眼里满是恐惧,却死死咬着牙,像头小狼。 “不知道?” “他们出去杀人的时候,你们在家烧火做饭,等着分赃。” “这就叫不知道?” 王白声音平静,却让人心头发寒。 定北剑缓缓抬起,指向那孩子。 “夫君!” “他们……他们是孩子……” 曾秀丽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王白回头看她,眼神复杂。 “平安镇也有孩子。” 王白道:“那些被叛军砍死的百姓,家里也有孩子。我若留着他们,将来他们长大了,会不会来报仇?会不会再血洗平安镇?” 曾秀丽语塞,泪水滑落,道:“可……可他们也是无辜的……” “在这世道,无辜没用。” 王白转过头,定北剑落下。 惨叫声戛然而止。 王白收剑,对李勇道:“放火烧寨。所有尸体,都烧干净。” “是!” 熊熊大火燃起,吞噬了黑风寨的每一个角落。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王白站在山下,看着火光,忽然想起一句诗。 我花开尽百花杀! 他想,从今天起,大夏的“花”,该换种开法了。 ............. 黑风寨被焚三日之后,王白回到平安镇。 他没歇着,连夜让人列出了所有与叛军勾结的士族名单。 名单很长,从京都的李氏、张氏,到北境的大小士族。 名字,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侯爷,这是北境士族的家产清单。” “太原李氏在北境有良田五千亩,商铺二十间,佃户三百多家……” 李勇递来一本账册。 王白翻着账册,眼神越来越冷。 每一笔财富后面,都是百姓的血泪。 “传我命令。” “从明日起,开始清算北境士族。” 王白他合上账册。 “怎么清算?” 李勇问。 “分两种。” “好的,那些没参与叛乱,只是占了些土地的,收回所有特权,田地充公,只给他们留下够一家五口十年开销的银钱。” 王白淡淡开口。 李勇点头,又问:“那坏的呢?” “坏的。” 王白看着窗外,冷冷道:“所有参与叛乱、勾结叛军的,满门抄斩。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李勇浑身一震:“侯爷,连孩子也……” “连孩子也不留。” “我杀他们,是为了将来没人杀我们的孩子。” “李勇,你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王白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李勇沉默了。 他想起平安镇那些死去的孩童,想起血屠差点被砍掉的头,最终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了。” 清算开始了。 第一家被清算的,是北境的赵家。 赵家没直接参与叛乱,却给黑风寨送过粮草。 “镇国公……老朽不知何处得罪了您……” “去年三月,送粮草五十石至黑风寨。” “五月,送棉衣两百件。” “七月,派家丁十人加入叛军……” 王白带人上门时,赵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脸都白了。 王白没说话,只是让兵卒搬来账册,一页页念给他听。 “是他们逼我的!是士族逼我的!” 赵老爷子的手抖得像筛糠,冷汗湿透了衣袍。 “我不管谁逼你。” “按规矩,收回所有田地商铺,只留五百两银子,滚出北境,永远不许回来。” 王白看着他,声音淡漠。 赵老爷子瘫在地上,看着兵卒们清点家产,老泪纵横,却不敢再求情。 第二家,是参与叛乱的孙家。 孙家的人被堵在宅院里时,还在放箭抵抗。 王白没废话,直接让陌刀队破门。 厮杀声、惨叫声、孩童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最后归于沉寂。 当孙家的大门再次打开时,血流成河。 兵卒们拖着尸体往车上扔,有老人,有妇人,有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曾秀丽站在远处,看着那辆装满尸体的车,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滑落。 王白走到她身边,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 “别看了。” 王白声音沙哑。 “夫君。” 秀丽哽咽道:“他们……真的就没有一点余地吗?” 王白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沉默良久,道:“我给过他们余地。在他们勾结叛军,把刀对准平安镇的时候,他们自己不要。”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秀丽,这世上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我今天心软,明天死的,就是我们的孩子。” 曾田娥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这样的清算,持续了一个月。 北境的士族,像被秋风扫过的落叶,纷纷凋零。 有的被赶走,有的被满门抄斩。 曾经高高在上的门阀,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百姓们起初害怕,后来渐渐明白了。 王白不是在杀人,是在给他们一条活路。 那些被收回的土地,被分给了无地的农民。 那些被抄没的商铺,成了寒门院的产业,用来资助孩子们读书。 ............... 王白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这一切。 定北剑挂在墙上,剑鞘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却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 “侯爷,京都传来消息。” “小皇帝……想让您回京。” 李勇走过来,递上一封密信。 王白接过信,上面的字迹稚嫩,却透着坚定: “王爱卿,北境已定,新政初成。京都士族蠢蠢欲动,朕需要你。” 王白捏着信纸,抬头看向南方。 京都的好戏,是时候开场了。 ............... 三个月后,京都。 小皇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奏折,眉头紧锁。 奏折是李老爷子写的,字字泣血,说王白在北境滥杀无辜,屠戮士族,意图谋反。 “陛下。” 旁边的老太监低声道:“镇国公的兵,已经到城外了。” 小皇帝抬头,看向窗外。 宫墙之外,隐约能听到兵卒的操练声。 他知道,王白来了。 “宣他进来。” 王白走进御书房时,身上还带着北境的风尘。 王白没穿铠甲,只穿了件素色的便袍,手里提着一个木盒。 “臣,王白,参见陛下。” “免礼。” “北境的事,朕听说了。” 小皇帝看着他。 “是。” “臣在北境清算士族,共处理一六十九家,其中一百三十二家满门抄斩,三十七家贬为庶民。” 王白点头。 “你可知,朝野上下,都在骂你?” 小皇帝叹了口气。 “臣知。” 王白拿起木盒,打开。 盒子里,里面是一颗颗头颅,用石灰腌着。 “但臣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勾结叛军、害死平安镇百姓的凶手。” “这是他们的首级,陛下可以验看。” 王白开口。 小皇帝看着那些头颅,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道:“李爱卿说,你屠戮妇孺,有违天和。” “妇人给叛军缝过衣,孩童是叛军的种。” “今日不除,明日就是祸患。” “陛下若觉得臣做得不对,臣愿领罪。” 王白的声音没有起伏。 小皇帝沉默了。 他想起王白在北境推行的新政,想起那些分到土地的农民,想起寒门院里读书的孩子。 他知道,王白在做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你没错。” 小皇帝缓缓道:“是士族错了。他们盘踞太久,忘了谁才是大夏的主人。” 他站起身,走到王白身边,下定决心道:“王爱卿,朕给你权力,继续清算。京都的士族,也该动动了。” 王白抬头,与小皇帝对视。 他从这双稚嫩的眼睛里,看到了决心! “臣,遵旨。” 第277章 舌战群臣,大殿染血 第二百七十七章舌战群臣,大殿染血 五更三点,晨钟撞响,钟声穿透京都的薄雾。 太和殿的铜鹤在晨光中泛着光,阶下的青石砖被朝露打湿。 文武百官上朝。 王白站在武将班列的首位。 他一身月白便袍在一片绯红官袍中格外醒目。 手里那柄定北剑虽未出鞘,却似有寒气溢出,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小皇帝升座,眼角的余光扫过殿下李嵩的位置。 李蒿站在文官前列,面无表情,而他儿子李启元则是站在他身后。 而那几位与士族牵连甚深的将军,腰间的玉带系得格外紧,手按在刀柄上。 一上朝,气氛就颇为紧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老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陛下!臣有本启奏!” 话音未落,李启元便出列,袍袖一甩,跪在冰凉的金砖上。 “讲。” 小皇帝握着龙椅扶手的手微微收紧。 “臣请诛镇国公王白!” “此人在北境屠戮士族三百余口,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 “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如今更是携兵入京,威逼朝堂。” “此等乱臣贼子,若不除之,大夏危矣!” 李启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位文官出列附和,齐刷刷跪在地上。 “李大人所言极是!王白杀戮过重,已失人心!” “士族乃国之根基,他如此行事,是在刨大夏的根啊!” “请陛下明鉴,速斩王白以安天下!”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武将班列里,李勇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却被王白用眼色按住。 王白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大臣。 他们的朝服料子皆是上等云锦,腰间的玉佩非金即玉。 哪一个不是靠着士族荫庇才坐稳官位? “王爱卿,你有何话说?” 小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落在王白身上。 王白出列,并未下跪,只是拱手道:“臣敢问李大人,何谓国之根基?” “自然是士族!” “我大夏开国,若非我李氏与赵、张、刘、周四大家族鼎力相助,先帝如何能定鼎天下?” “士族世代簪缨,教化万民,维系纲常,不是根基是什么?” 李启元抬头,抬头高高在上。 “说得好。” “那臣再问你,先帝当年起义,打的是什么旗号?” 王白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 李启元一噎,脸色微变道:“自然是……推翻暴政,解民倒悬。” “解民倒悬?” 王白步步紧逼,道:“那如今呢?你李氏在北境强占良田五千亩,逼死佃户三十余家,这叫解民倒悬?张家族长勾结蛮族,用百姓的血肉换铁矿,这叫教化万民?刘尚书在赈灾款里克扣三成,让灾民饿死在寒冬,这叫维系纲常?” 他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 王白无形的威压让李启元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们口口声声说士族是根基,可你们看看自己的双手!” “沾满了多少百姓的血泪!” “先帝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群蛀虫把他打下的江山蛀得千疮百孔。” “他怕是要亲自从皇陵里爬出来,一剑斩了你们这些败坏门楣的东西!” 王白怒斥。 “你!” “你竟敢污蔑先祖!你这是大逆不道!” 李启元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猪肝色。 “污蔑?” “这是北境士族的罪证,每一笔都有百姓画押,有商号账簿佐证!” “李大人若觉得是污蔑,大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条一条地辩!” 王白从袖中掏出一叠账册,扔在地上,纸页散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那些账册落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打在众臣的心上。 有几位心里有鬼的大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王白对视。 这时,户部尚书赵德昌出列,他是赵家现任家主,也是当日给黑风寨送粮草的主谋之一。 “王白,休要逞口舌之利!” 赵德昌沉声道:“就算士族有过,也该由陛下处置,轮不到你一个武夫私刑屠戮!你杀的那些妇孺,难道也有罪?” “妇孺?” 王白的目光一冷,道:“赵大人忘了平安镇的陈阿婆吗?她抱着三岁的孙子躲在水缸里,被叛军拖出来,一刀劈成两半!那孩子的血,染红了半口缸!你觉得,那孩子有罪吗?可你们给叛军送的粮草里,就有陈阿婆种的麦子!” 这时,王白转向殿内众人,声音掷地有声,道:“我杀的那些人,哪个家里没有沾过百姓的血?哪个没有参与过叛乱?他们的孩子,从小听着‘百姓如猪狗’的论调长大,看着父辈欺压良善,长大了只会变本加厉!我今日不除,明日就是第二个黑风寨,第三个平安镇!” “说得好!” “侯爷杀的都是该杀的!那些士族的崽子,上个月还在平安镇的街上纵马踩伤了卖菜的老汉,凭什么留着?” 血屠不知何时站到了殿门旁,把拳头握得咯吱响 李勇也朗声道:“我陌刀队在平安镇收尸时,看到有叛军把婴儿挑在枪尖取乐!那些人的家眷,当时就在旁边笑!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害!” 殿内的气氛越发紧张。 文官们骂王白残暴,武将们赞王白为民除害,双方争执不下。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士族把真面目彻底暴露出来。 突然,三位身着铠甲的将军出列! 他们分别是.... 禁军统领周泰。 城防校尉刘峰。 京畿营副将张猛。 全是士族出身,与李、赵两家联姻。 “陛下!” “王白妖言惑众,煽动朝纲,实乃国之大患!” “臣等已集结十万大军,驻守城外。” “恳请陛下下令,将此獠拿下,以正国法!” 周泰抱拳,声音洪亮。 “请陛下下令!” 刘峰和张猛齐声附和。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文官们呵呵冷笑,看向王白的眼神充满怜悯。 他们早就料到王白会狗急跳墙。 所以提前调了兵,就等这一刻。 “放肆!没有朕的旨意,你们竟敢私调大军?”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小皇帝猛地一拍龙椅,龙颜大怒。 “陛下息怒,臣等此举,实为保护陛下,清除奸佞。” “王白在北境目无王法,若不严惩,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周泰却挺直腰板,看似恭敬,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身后的张猛更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白,道:“王白,你以为带了几千骑兵就敢在京都撒野?城外十万大军,顷刻间就能踏平你的军营!识相的,就自己绑了受死!” “拿下叛贼!”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李启元等文官也跟着带节奏。 他们看着小皇帝,眼神里的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这个少年皇帝,不过是他们手里的傀儡。 真以为亲政了就能当家作主? 只要除掉王白,再找个由头,废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小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却死死咬着牙没说话。 他知道,此刻发怒无用,这些人既然敢调兵,就早有准备。 周泰见小皇帝不语,以为他怕了,朝张猛使了个眼色。 张猛会意,猛地转身,对殿外喝道:“来人!拿下王白!” 殿外立刻冲进来三百禁军,个个手持长刀,杀气腾腾地扑向王白。 李勇和血屠立刻拔刀护在王白身前。 李勇怒吼:“谁敢动侯爷!” 眼看双方就要在太和殿内厮杀起来,王白却突然抬手,示意李勇退后。 “就凭你们?” 王白他看着那些冲来的禁军,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太和殿的地砖“咔嚓”作响,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紧接着,三百道黑影从地砖下跃出,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短刀和烟雾弹。 正是血影卫! “嘭!嘭!嘭!” 烟雾弹被扔在地上,瞬间炸开,红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大臣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李勇和血屠背靠背站着,只听到烟雾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和禁军临死前的闷哼,却看不到血影卫的动作。 那些血影卫本就是刺杀的一等一好手。 此刻,他们仿佛融入了烟雾,身形快如鬼魅,每一次出刀都刺向禁军的咽喉或心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小皇帝被老太监护在龙椅后。 他透过烟雾的缝隙,竟看到一道黑影闪过,手中短刀划破一名禁军的颈动脉。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他心中震撼! 这就是王白的底牌? 竟能在太和殿的地砖下藏下三百死士! 周泰、刘峰、张猛三人也拔出刀,想要指挥禁军,却被几道黑影缠住。 周泰刚砍倒一人,后心就被短刀刺穿。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只看到一张蒙着黑布的脸,眼神冷酷。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烟雾渐渐散去。 太和殿内,三百禁军全被斩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流成河,却没有一具血影卫的尸体。 三百血影卫重新列队。 他们站在王白身后,一身玄色劲装,刀剑淌血,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周泰、刘峰、张猛三人,脸色铁青,却不敢作声。 李启元和那些文官吓得瘫在地上。 他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还有谁觉得,士族能只手遮天?” 王白走到殿中,用靴底碾过地上的血迹,目光扫过那些吓破胆的大臣。 无人敢应。 “周泰、刘峰、张猛私调大军,意图弑杀大臣,谋逆作乱,当诛!” “其家族参与其中者,一律按律处置!” 小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声音虽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王爱卿,护驾有功。” “即日起,暂代禁军统领之职,彻查京都士族与叛军勾结一案。” “凡牵涉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拿下!” 小皇帝顿了顿,看向王白,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臣,遵旨。” 王白抱拳,眼中闪过寒芒。 第278章 秋后问斩,李家余孽 第二百七十八章秋后问斩,李家余孽 太和殿的血迹被冲刷了三遍,金砖缝隙里仍残留着暗红的印记。 王白提着定北剑走出大殿时,正午的阳光正烈,照在宫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血影卫副统领萧策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按名单抓人,先从赵德昌开始。” “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王白的声音在宫道上回荡。 副将萧策躬身:“属下明白。血影卫已分成十队,分别守住各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王白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赵府方向。 那里曾是京都最繁华的府邸之一,如今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着被拔牙拆骨。 ....... 赵府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被阳光照得刺眼。 王白站在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瓷器碎裂声,嘴角冷笑。 李勇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轰隆”一声,门板应声而裂,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家丁。 “赵德昌在哪?” 王白的声音穿透混乱。 家丁们吓得跪地求饶,没人敢回话。 血屠提着断刀,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问你话呢!你家老爷藏哪了?” 管家抖得像筛糠:“在……在密室里……钥匙在……在夫人的梳妆盒里……” 王白示意士兵去搜,自己则走进正厅。 厅里的紫檀木桌椅翻倒在地,墙上挂着的《百鸟朝凤图》被撕成了碎片,地上散落着金银珠宝。 显然是慌乱中没来得及带走的。 “真是好大的手笔。” “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也敢自称‘清流’?” 王白拿起一个镶金的酒杯,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时,士兵来报,找到了密室入口。 王白跟着来到后院的假山旁,萧策正用钥匙打开暗门,一股霉味混杂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赵大人,出来吧。” 王白对着暗门喊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暗门后沉默了片刻,传来赵德昌的声音,声音颤抖,却仍强撑着架子。 “王白!你擅闯朝廷命官家宅,是要谋反吗?” “我乃户部尚书,你敢动我一根头发,天下士族必不饶你!” “天下士族?” 王白笑了,道:“他们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管你?” 说到这,王白示意血影卫进去,“把他‘请’出来。” 片刻后,赵德昌被押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头发散乱,脸上却还带着倨傲。 “王白,你别得意!我赵家在江南有万亩良田,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杀了我,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王白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本账册,正是从他儿子身上搜出的那本。 “江南良田?是去年灾荒时,用三成赈灾款强买的那些吗?” 王白一页页翻着,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还有这笔,给蛮族送了二十车铁器,换了五百个奴隶?” “赵大人,你可知这些铁器,最后都变成了砍向我大夏士兵的刀?” 赵德昌的脸一点点涨红,又一点点变得惨白。 “那是……那是被胁迫的!” “胁迫?” 王白将账册扔在他脸上,道:“上面的签字画押,难道也是假的?你府里的地窖里,关着的那些北境民女,也是被胁迫的?” 王白凑近赵德昌,冷冷道:“陈阿婆的孙子,临死前还抓着你家粮仓的麦穗。你说,我该用什么刑罚,才能让你偿这笔债?” 赵德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在地上,涕泪横流,道:“饶命……镇国公饶命……我把所有家产都捐出来,求你放过我……” “晚了。” 王白站起身,对李勇道:“押入天牢,秋后问斩。赵家所有家产,充公,分给北境灾民。” 赵德昌被拖走时,发出绝望的哭喊:“我不服!王白,你不得好死!士族不会放过你——” 喊声在巷子里回荡,却只引来路过百姓的唾弃。 一个卖菜的老汉啐了一口:“早就该杀了!去年我儿子交不起租子,被他的人打断了腿!” 王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接下来的三天,京都成了一座沸腾的熔炉。 王白的军队按名单抄家,从吏部侍郎到京畿营校尉,凡是与叛军勾结的士族,无一幸免。 天牢里人满为患,哭声、骂声日夜不绝。 第四天早朝,剩下的文官们像是约好了一般,齐刷刷跪在太和殿外,请求小皇帝罢免王白。 为首的是礼部尚书刘彦,他是刘峰的堂兄,也是京都有名的“老顽固”。 “陛下!王白在京都滥杀无辜,已激起天怒人怨!” “再让他胡闹下去,大夏的根基就要被他毁了!”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将王白明正典刑!” 刘彦的声音嘶哑,花白的胡子颤抖着。 身后的几十位大臣齐声附和,声音震得宫墙嗡嗡作响。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王爱卿,你怎么看?” 王白出列,面对那些怒目而视的大臣,神色坦然道:“刘大人说我滥杀无辜,敢问哪些是无辜?是私通蛮族的赵德昌,还是克扣军饷的周泰?是把婴儿挑在枪尖取乐的叛军家眷,还是强占民女的张家族人?” “你!” 刘彦气得发抖道:“他们纵有过错,也该由朝廷律法处置,轮不到你一个武夫草菅人命!你这样做,与屠夫何异?” “屠夫?” 王白冷笑道:“若屠夫能斩尽豺狼,保百姓平安,那我甘愿做这个屠夫!刘大人,你摸着良心说,你府里的粮仓,是不是也藏着给黑风寨的粮草?你儿子在平安镇强抢的民女,现在还关在后院吧?” 刘彦的脸瞬间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 王白转向小皇帝道:“陛下,臣恳请彻查刘尚书府,若查不出问题,臣愿领欺君之罪。” 小皇帝点头:“准奏。萧策,带血影卫去查。” 刘彦瘫在地上,看着血影卫冲出去的背影,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出列,是前太子太傅张谦。 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陛下,王将军虽有过激之处,却也是为了大夏。只是……士族毕竟是国之柱石,若尽数诛灭,恐天下动荡啊。” 王白看向他道:“张太傅,您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流民案’吗?当时关中大旱,百姓流离失所,是您力排众议,奏请先帝开仓放粮,救了十万人的性命。” 张谦一愣:“你……” “那时的您,眼里有百姓。” “可现在呢?您看着士族强占土地,看着官吏贪污赈灾款,却选择沉默。您说士族是柱石,可这些蛀空了的柱石,早该换了。” 王白的声音放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张谦沉默了,老泪从眼角滑落:“老臣……老臣老了……” “您没老,只是忘了初心。” 王白转身面对众臣,喝道:“你们说我毁了大夏根基,可真正的根基,是百姓!是能吃饱饭的农民,是能读书的学子,是能安心织布的妇人!不是你们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 殿外的大臣们鸦雀无声,有人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 小皇帝站起身,声音清亮:“王爱卿说得对!即日起,废除士族世袭特权,所有官职,唯才是举!谁敢再以士族自居,欺压百姓,以谋逆论处!” ............ 清算进行到第七天,京都的士族几乎被连根拔起。 天牢里的犯人分批问斩,百姓们在刑场外围观,欢呼声盖过了哭喊声。 王白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的人群,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侯爷,李家跑了。” “李启元带着残余的族人,昨夜从东门逃了,守城的校尉被他们买通,放了行。” 李勇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王白接过密信,是从李府搜出的,上面写着李启元的计划:“集结天下士族,于三月初三在泰山会盟,共讨王白,另立新君。” “泰山会盟?” 王白捏紧信纸,冷笑道:“他倒是有胆量。” “要不要追?” 李勇问道:“我们的骑兵已经备好了,三天内就能追上他们。” 王白摇头道:“追不上了。他们肯定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沿途的士族会接应他们。” 他看向南方,那里是李家的势力范围。 “他们想联合天下士族,那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刀硬,还是他们的嘴硬。” 血屠在一旁道:“侯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他们打过来吧?” “当然不能。 ”王白转身下城楼道:“传我命令,加固城防,训练新兵。同时,派人去各州府,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士族,降者免罪,顽抗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京都的街巷,那里的百姓正在清理废墟,重建家园。 “另外,开放寒门院,让所有平民子弟都能入学。” ............. 李家逃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大夏各州。 江南的王氏、岭南的陈氏、西川的郑氏……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士族,纷纷响应李启元的号召,暗地里集结兵力,囤积粮草。 一封封密信在夜色中传递。 “王白一日不除,我等永无宁日!” “三月初三,泰山之巅,共诛此獠!” “届时,拥立贤主,还我大夏朗朗乾坤!” 而京都城内,王白正忙着推行新政。 小皇帝看着这一切,对王白道:“爱卿,他们都说你是屠夫,可朕觉得,你是大夏的屠夫菩萨。” 王白拱手:“臣不敢当。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泰山会盟,你打算怎么办?”小皇帝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白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道:“他们想战,我便奉陪到底。” 第279章 岭南惊雷,西川怒火 第二百七十九章岭南惊雷,西川怒火 京都的雪下了整整三天。 天牢的墙角结着冰碴,赵德昌的哭喊声早已嘶哑。 王白坐在寒门院的暖阁里,翻看着从李府搜出的零碎账本,看到“苏州府”三个字时,突然停住。 “萧策。” 王白扬声唤道:“查一下李家在苏州的产业,尤其是太湖周围的庄子。” 萧策很快带回来消息,道:“回侯爷,李家在太湖有三座别院,其中最大的一座在湖心岛,常年有人看守,账目上只记着‘收租’,却没写具体数目。” 王白想了想,道:“湖心岛……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抬头看向李勇。 “备船,我们去苏州。” 李勇一愣:“现在?不等泰山会盟了?” “等他们集齐了再打,不如先拆了他们的粮仓。” 王白冷笑道:“李启元敢逃,肯定把家底藏在了安全的地方,那座湖心岛,十有八九就是。” ............ 三日后,苏州太湖。 画舫在雾中穿行,王白站在船头,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湖心岛。 岛上的阁楼飞檐翘角,在雾中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侯爷,岛上有巡逻的护卫,大约五十人,都带着弓箭。” 斥候回报道:“岸边停着三艘货船,看样子刚卸过东西。” 王白点头道:“血影卫从水下潜过去,控制码头。李勇带骑兵绕到岛后,堵住退路。我带一队人从正面进去,动静闹大些,引他们出来。” 雾渐渐散了,画舫靠岸。 王白提着定北剑踏上码头,护卫们果然冲了出来。 为首的管家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擅闯李府别院,找死吗?” 王白懒得废话。 剑光一闪,管家的佩剑已断成两截。 “李启元在哪?” 王白问。 管家色厉内荏道:“我家老爷不在岛上!你们再不走,我放箭了!” “放。” 王白话音刚落,箭矢已如雨点般射来。 他挥剑格挡,箭簇在剑身上迸出火星,脚步却丝毫未动。 身后的士兵们举着盾牌冲锋,很快与护卫缠斗在一起。 厮杀声惊动了岛上的人,阁楼里冲出更多护卫,个个手持长刀,悍不畏死。 王白注意到他们的招式带着岭南陈氏的影子,心中冷笑。 果然,士族早已暗中勾结。 “李勇那边该动手了。” 王白低喝。 下一刻,王白突然提气纵身,剑光如瀑布般泻下,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直扑阁楼。 刚冲到门口,脚下突然一空,竟是陷阱! 王白反应极快,脚尖在陷阱边缘一点,身形借力翻转,稳稳落在廊下。定北剑横扫,将扑来的两个护卫斩为两段,余光却瞥见廊柱后藏着的暗门。 “在这!” 王白一脚踹开暗门,里面果然是间密室,堆满了木箱。 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和绸缎,还有几箱贴着“军械”封条的长盒。 “找到了。” 王白冷笑。 但当看到角落里的账本时,眼神一沉。 上面记着“三月初三,泰山,粮草五千石”。 “侯爷!他们乘船跑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李勇的吼声。 王白冲出阁楼,只见三艘货船正往湖中心驶去,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李启元! 他隔着水面喊道:“王白!你以为端了一座岛就能赢吗?泰山会盟,我等着你!” 王白看着远去的船影,握紧了定北剑:“追。” 货船在水面疾驰,李启元站在船头,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湖心岛,嘴角得意。 “王白啊王白,你还是慢了一步。” 李启元对身后的护卫道:“加速!只要到了岭南地界,陈默会接应我们。”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 李启元一个踉跄,低头看去。 水面下冒出十几个黑影,竟是血影卫! 他们握着短刀,正凿着船底,海水汩汩涌入。 “不好!是血影卫!” 护卫们慌乱起来,举着弓箭往水里射,却根本看不清目标。 王白的画舫很快追了上来,李勇站在船头,一箭射穿了掌舵护卫的咽喉。 船失去控制,在水面打转,李启元尖叫着抓住船舷,看着王白的身影越来越近。 “李启元,你跑不掉了。” 王白踏上货船,定北剑直指他的胸口。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李启元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把,点燃了身边的油桶。 “不好!他要炸船!” 李勇大喊着扑过去,却被李启元身边的护卫拦住。 王白眼神一凛,纵身跃起,定北剑脱手飞出,刺穿了李启元的手腕。 火把掉在甲板上,被王白一脚踩灭。 “啊——” “王白,你杀了我,江南士族会跟你拼命!泰山会盟,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李启元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围上来的士兵,突然疯笑起来。 王白捡起定北剑,剑尖抵着他的脖颈,冷笑道:“你以为他们会在乎你的死活?不过是借你的头,号召更多人反我罢了,“把剩下的粮草和军械都搬上画舫,带回京都。” “我诅咒你!王白,你会不得好死!” 李启元被押走时,死死盯着王白。 王白没理会,只是看着太湖的水面。 血影卫正将打捞上来的护卫尸体扔进水里,血水染红了一片。 他想起那些被士族逼死的百姓,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侯爷,搜到这个。” “是岭南陈氏写给李启元的,说泰山会盟时,会带三万兵马过来。” 萧策递来一封密信,是李启元藏在靴子里的。 王白看完,将密信烧掉:“看来,岭南是下一站了。” .......... 岭南的雨又湿又黏,王白的军队刚到广州城外,就被挡在了城门下。 守城的校尉站在城楼上喊道:“没有陈大人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城!” “陈默呢?让他出来见我。” 王白勒住马缰,声音透过雨幕传上去。 “我家大人忙着准备泰山会盟,没空见你这乱臣贼子!” 校尉的话刚说完,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李勇的箭快如闪电。 士兵们一拥而上,撞开城门。 王白率军冲入城中,却见街道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只有陈氏府邸的方向传来锣鼓声。 “不对劲。” 王白皱眉道:“陈默在耍花样。” 果然,刚到陈府门口,就见里面冲出一群百姓,手持锄头镰刀,哭喊着:“王白是屠夫!他要杀我们啊!” 李勇想拔刀,被王白拦住,道:“别伤了百姓,是陈默逼他们的。” 想了想,王白翻身下马,走到人群前,声音温和道:“我是王白,只杀士族蛀虫,不伤无辜。你们谁被陈氏逼过债、抢过地,站出来,我为你们做主。” 人群沉默了,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走出。 “你……你真的是镇国公?我儿子被他们抓去挖矿,三年没回家了……” “我孙子被他们打断了腿,就因为偷了个馒头……” “我女儿被陈默抢去做妾,去年就没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哭声在雨巷里回荡。 王白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士兵道:“去,把陈府里的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不许漏!” 陈府的护卫想反抗,却被愤怒的百姓拦住。 王白走进正厅,看到陈默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王白,你果然来了。” 陈默放下茶杯,道:“岭南湿热,怕是不适合你这北方来的屠夫。” “比不过陈大人的心肠湿冷。” “你把矿工当牲口使唤,三年累死了三百多人,强抢民女,后院关着的女子比你老婆还多,还私通蛮族,用粮食换他们的毒药,害死了几个村子的人,这些账,今天该算了。” 王白剑尖一挑,将他面前的茶桌劈成两半。 陈默脸色微变,随即冷笑:“证据呢?空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 “证据?” “让他跟你说。” 王白拍了拍手,两个血影卫押着个老者走进来,正是当年负责给蛮族送毒药的管家。 管家扑通跪下,哭着把陈默的罪行全说了出来。 陈默还想狡辩,却被冲进来的百姓围住,鸡蛋石头砸了满身。 “杀了他!杀了这畜生!” “为我女儿报仇!” 王白挥了挥手,士兵们将陈默押走。他看着愤怒的百姓,高声道:“陈氏所有家产,全部分给你们!被抢走的土地,物归原主!以后,岭南再没有士族压迫你们!” 百姓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下一站,王白寻着陈默的线索,去西川找郑氏。 西川的山路崎岖,王白的军队走了半个月才到成都。 郑氏在这里经营了五代,势力盘根错节,连官府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刚进城,就看到城墙上挂着个人,头发被血黏在脸上,正是之前派来送信的斥候。 王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斥候的胸口插着块木牌,写着“王白同党,斩立决”。 “郑洪!” “给我滚出来!” 王白的声音在城楼下回荡。 城楼上传来郑洪的狂笑道:“王白,你以为能像在岭南一样收买人心?西川的百姓早就被我治得服服帖帖了!你敢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王白没废话,对李勇道:“架云梯,强攻!” 士兵们冒着箭雨往上冲,城楼上的滚石擂木砸下来,不少人惨叫着摔在地上。 王白看得目眦欲裂,亲自提剑冲在最前面,定北剑劈开滚石,硬生生爬上城楼。 “王白,拿命来!” 郑洪的儿子郑峰举着长刀砍来。 王白侧身避开,剑脊砸在他的手腕上,长刀落地。 “你爹害死的矿工,你也有份参与吧?” 王白他一剑刺穿郑峰的肩膀,冷笑道:“去年把反抗的矿工扔进煤窑的,就是你带的头。” 郑峰疼得大叫:“是又怎样?那些贱民,死了也活该!” 王白眼神一寒,剑刃翻转,直接枭首。 城楼上的护卫见少主子被杀,顿时乱了阵脚,李勇趁机率军冲上来,很快控制了城楼。 郑洪在府里听到消息,带着家眷想从密道逃跑,却被血影卫堵个正着。 他看着王白,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嘴里。 竟是想自尽! 王白一脚踹掉瓷瓶,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矿工们的血债,得活着慢慢还。” 他让人把郑洪绑在煤窑前,让所有幸存的矿工来认人。 “你这个畜生!我儿子就死在里面!” 老矿工们看着郑洪,眼泪直流,举起拐杖往他身上打。 “我弟弟被你扔进窑里,连骨头都没剩下!” 王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第280章 幕后士族,平衡点 第二百八十章幕后士族,平衡点 西川的煤窑前,郑洪的哀嚎渐渐低哑。 王白接过萧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那本蓝布账簿上。 账簿里的人名旁标注着“甲字三号”“丙字十七”等记号,末尾几页记着“漕运”“盐引”“江南织造”,却没提任何家族名号。 “这些记号是什么意思?” “听着像官署的暗语,可没哪个官署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记私账。” 李勇凑过来,指着“甲字三号”后面的“岁贡三千石”。 王白看到“江南织造”四个字,忽然想起李府账本里也有类似的记载,当时只当是李家和织造局的勾结,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萧策,去查江南织造局近十年的账目,还有漕运司的船运记录,尤其是标注‘特供’的批次。” 三日后,萧策带回的消息让王白心头一沉。 “侯爷,江南织造局的账册烧了大半,剩下的都记着‘供奉内廷’,可漕运司的记录显示,每年有三艘船打着‘内廷用度’的旗号,却没进京都,最后消失在浙东的宁海县。” “宁海县……” 王白想起那个临海的小县,印象里只有几家渔民和一个不起眼的“温家”。 据说世代做着海产生意,连县志里都只有寥寥数笔。 “去查温家。” 萧策的回报更令人费解:“温家确实在宁海,当家的叫温衍,七十多岁,据说早年做过货郎,后来靠海产发了家,家里只有几个仆役,连护卫都没有。 当地人说他们家最特别的是有座藏书楼,从不许外人进。” 李勇嗤笑:“一个做海产的,建什么藏书楼?怕不是藏着金银吧?” 王白却盯着“货郎”两个字出神。 早年在北境时,他听老兵说过。 先帝起义前,有个神秘货郎游走于各州,暗中串联反隋势力,后来却突然消失了。 “温衍的年纪,倒是对得上。” 王白将账簿揣进怀里:“备船,去宁海。 ........ 浙东的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王白的船刚靠岸,就见个戴斗笠的老汉在码头张望,见了他们便拱手。 “可是京都来的客人?我家老爷有请。” 李勇按刀警惕:“你家老爷是谁?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老汉笑了笑,露出缺了颗牙的嘴:“我家老爷说,镇国公要查账,自然会找到宁海。” 跟着老汉穿过渔村,温家的宅子就藏在一片竹林后,青砖灰瓦,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看着比普通地主家还朴素。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里种着几株梅花,一个穿粗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翻书,头发白得像雪,眼神却清亮。 “王将军远道而来,辛苦。” 老者起身,声音温和,正是温衍。 王白开门见山:“温先生,我手里有本账册,想请您解个惑。” 他掏出蓝布账簿,推到温衍面前。 温衍扫了一眼,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这账册是李家的吧?他们倒是敢记这么细。” “不止李家。” 王白盯着他的眼睛:“岭南陈氏、西川郑氏,还有漕运司、江南织造局,都和这账册有关。 ‘甲字三号’‘岁贡三千石’,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衍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王将军可知,大夏的盐引一半在官府,一半在民间? 漕运的船,三成装着官粮,七成走着私货?” 他抬眼看向王白,道:“这些事,总得有人牵头打理,不然士族们各怀心思,怎么拧成一股绳?” 李勇怒喝:“你就是那个牵头的?!” 温衍没理会,继续道:“当年先帝起义,靠的是士族支持,可天下定了,士族成了新的盘剥者。 有人不想看着大夏重蹈覆辙,便想找个平衡点。 让士族的利益和朝廷绑在一起,既不让他们太弱,也不让他们太强。” “平衡点?” 王白冷笑道:“用百姓的血汗来平衡? 陈阿婆的孙子、平安镇的矿工,在你眼里是不是都只是账上的数字?” 温衍的眼神黯淡下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我懂。可骤然铲除所有士族,天下会乱的。我本想慢慢削他们的势,没想到出了李启元这些败类,更没想到……”他看向王白,“会出你这么个‘屠夫’。” “我倒想问问温先生。” 王白的声音一冷,道:“你那藏书楼里,是不是藏着天下士族的名册?是不是记着谁该升、谁该降,谁该用‘意外’除掉?你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温衍沉默良久,起身道:“将军随我来。” ......... 藏书楼藏在宅院深处,竟是座三层石楼,门环是纯铜的,刻着细密的云纹。 那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纹饰。 温衍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陈年纸墨味扑面而来,书架从地面堆到屋顶,摆满了装订整齐的账册。 “这是近三十年的记录。” “里面是各士族的家底,从田产到门生,一笔一笔都在这儿。” 温衍指着最上层的紫檀木柜。 他取下一本标着“岭南”的账册,翻开里面赫然是陈氏的采矿记录,连哪个矿工哪天累死的都记着。 “你记这些做什么?” 李勇震惊道:“难道早就等着有朝一日清算他们?” “我是想看着他们赎罪。” “陈氏挖矿赚的钱,我让他们捐了一半修水利。郑氏的煤窑,每年要拿出三成利润补偿矿工。可人的贪心是填不满的,他们嫌我碍事,早就想摆脱我的控制了。” 温衍的声音带着疲惫。 王白突然明白过来:“泰山会盟,不止是针对我,也是针对你?” 温衍点头:“李启元他们想取而代之,自己做执棋者。他们以为我老了,好欺负,却不知我早留了后手。” 说到这,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牌,上面刻着“令”字。 “凭这个,能调动浙东所有的水师。 王将军若信我,这玉牌你拿着,泰山那边,我帮你挡着。” 李勇急道:“侯爷别信他!这老狐狸说不定在耍花样!” “我信你想保大夏,但你的法子错了。平衡不是纵容,妥协换不来太平。” 王白却接过玉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 他将玉牌还给温衍,道:“水师你留着,泰山我自己去。但这些账册,我要带走,该清算的,一点都不能少。” 温衍看着他,忽然笑了:“先帝当年,也是你这般执拗。好,账册你拿走。但我得提醒你,李启元他们在泰山布了天罗地网,还请了蛮族的死士,你……” “我带的不止是刀。” 王白转身往外走。 ........... 回到京都,王白立刻召集将领议事。 寒门院的正厅里,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上面用朱砂标出泰山周围的关隘、要道。 “泰山主峰南麓有个黑风口,是联军的必经之路,两侧是悬崖,适合埋伏。” 李勇指着地图,道:“我带五千陌刀队守在这儿,保证一夫当关。” 血屠拍着桌子:“我带血影卫从后山绕过去,端了他们的粮仓!上次在太湖没尽兴,这次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王白摇头:“蛮族死士擅长山地作战,后山太险,不能让血影卫去送死。“萧策,你带血影卫控制泰安,切断联军的补给线,安知府是个清官,会帮我们。” 他顿了顿,看向李勇:“陌刀队守黑风口,再调三万新兵守外围,不用主动进攻,只当是训练。” 李勇急了:“侯爷!三万新兵顶什么用? 不如让我带精锐直接冲阵!” “我要的不是速胜。” 王白指着联军的布防图,道:“他们十万兵马,粮草只够半月,拖得越久,人心越乱。我们只要守住要道,等他们内讧。” 王白看向南方,继续道:“温衍说,江南王氏和岭南陈氏早就不对付,就因为盐引的分配,这次若不是为了对付我,他们根本不会结盟。” 萧策点头:“我查到,王氏偷偷联系过温衍,想借水师除掉陈氏,独吞岭南的矿场。” “好。” “让泰安知府‘不小心’把这个消息漏给陈氏的人。” 王白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部署完毕,将领们各自领命,正厅里只剩下王白和李勇。 李勇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忍不住道:“侯爷,你真信温衍?万一他在背后捅刀子……” “信不信不重要。” 王白望着窗外的寒门院,道:“重要的是,我们在做对的事。” 他拿起定北剑,剑身在灯下泛着寒光。 “明日出兵,你跟我走黑风口。” .......... 三月初二,泰山黑风口。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隘口,王白的军队已在此驻守三日。 李勇裹紧披风,看着对面山坡上联军的营帐,忍不住骂道:“这帮孙子,天天在对面喝酒吃肉,就是不进攻,憋着什么坏?” “他们在等蛮族死士。温衍的人传来消息,蛮族的千名死士昨晚到了,就藏在东侧的密林里。” 王白正擦拭着定北剑,闻言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号角声。 李启元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身边站着个披兽皮的蛮族首领,脸上画着青黑纹路。 “王白!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李启元大喝:“有种出来单挑!” 王白将剑入鞘,缓步走出隘口。 “李启元,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敢叫阵?” “我是蛮族狼王,听说你杀了我不少族人,今天要拿你的头祭旗!” 蛮族首领突然开口,生硬的汉话带着杀气。 “你的族人?” 王白冷笑道:“是那些把婴儿挑在枪尖的叛军?” 狼王被说得脸色铁青,挥手就要下令冲锋,却被李启元拦住。 “狼王稍等!” 李启元看向王白,道:“王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归顺我们,认温先生为主,我保你不死,还能让你继续做你的镇国公!” 王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归顺一个躲在宁海的老狐狸?李启元,你是不是被太湖的水淹坏了脑子?” “冥顽不灵!” 李启元怒吼道:“狼王,杀了他!” 狼王一声令下,千名死士如黑潮般涌下山坡,个个手持弯刀,赤着双脚在雪地里狂奔,速度快得惊人。 “陌刀队,列阵!” 李勇大吼。 五千陌刀手迅速组成方阵,长刀斜指,形成一道钢铁屏障。 当死士冲到阵前时,李勇一声令下,长刀如林般刺出,惨叫声瞬间响彻隘口。 王白提着定北剑,专挑狼王杀去。 剑光与弯刀碰撞,火星在雪地里炸开。 狼王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冲着要害,却被王白的剑死死压制。 “你不是蛮族的对手!” 狼王嘶吼着,弯刀劈向王白的脖颈。 王白侧身避开,剑脊重重砸在他的后心。 狼王闷哼一声,喷出的血雾在寒风中凝成血珠。 剑光再闪,狼王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眼睛圆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败。 山坡上的李启元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王白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去追。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在明天。 .......... 黑风口的雪停了,联军的营帐却乱成一团。 陈氏的人拿着从泰安知府那“漏”来的消息,堵住了王氏的营帐,双方拔剑相向。 “王显!你敢勾结温衍,想吞我岭南的矿场?!” 陈氏家主陈烈举着刀,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 王显躲在护卫身后,色厉内荏:“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想独占盐引,还敢倒打一耙!” “都别吵了!王白还在黑风口等着!” 李启元夹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 没人听他的。 陈氏和王氏的护卫已经打了起来,营帐被砍得稀巴烂,粮草散落一地,引来不少士兵哄抢。 密林深处,温衍的人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老者道:“先生,真要按王将军说的做?” 老者点头,正是温衍。 他望着黑风口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练兵的口号声,整齐得像惊雷落地。 “当年先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总觉得民心不如利益可靠,现在才明白,我错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三声长音。 片刻后,三艘船出现在泰山脚下的汶水,船上插着温家的旗号,装的却是给王白军队的粮草。 黑风口的营帐里,王白收到温衍的信,上面只有八个字:“民心可用,当信之。” 他将信烧掉,对李勇道:“通知下去,明日辰时,进攻。” 李勇一愣:“不等他们内讧了?” “不必等了。” 王白笑道。 第281章 星火燎原,盐井藏锋 第二百八十一章星火燎原,盐井藏锋 王白指尖敲着桌案,案上的地图被朱砂圈出密密麻麻的记号。 想到了什么,王白抬眼时,烛火在瞳孔里跳了跳,映得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不等了。” “陈氏与王氏火并,是我们收网的好时机,但光收拾他们不够。” 王白声音不高,却让帐内的将领们都静了下来 李勇刚要开口,被王白抬手止住。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岭南、西川、江南的地界。 “岭南陈氏挖矿逼死矿工,西川郑氏垄断盐铁苛扣盐引,江南李氏勾结漕运走私军械……” “这些蛀虫,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清,就得连根拔。” 王白每说一处,就用朱砂点一下。 萧策捧着账册,眉头紧锁:“侯爷,陈氏在岭南经营三代,门生遍布官场,硬清怕是会引发兵变。” “兵变?” 王白冷笑一声,从温衍给的账册里抽出一卷,扔到萧策面前,道:“你看看这。陈氏去年为了吞并邻县的铁矿,杀了三个保长,连孩童都没放过。这样的家族,留着才会逼反百姓。”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李勇攥紧了刀柄,:“那便请侯爷下令!末将这就带陌刀队南下,先斩了陈烈那老贼!” “急什么。” 王白按住他的肩,力道不轻。 “陈氏有铁矿,郑氏有盐井,李氏掌漕运,他们互为犄角,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我们要做的,是断了他们的‘角’。” 王白俯身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将三地囊括其中。 萧策眼睛一亮:“侯爷是说……切断他们的联系?” “不止。” 王白点头,目光扫过众将,道:“萧策,你带血影卫去江南,盯着李氏的漕运,凡标着‘特供’的船,一概扣下,理由就用‘查验军械走私’。” 萧策领命:“属下明白!” “李勇,” 王白转向李勇,递给他另一卷账册,道:“这是郑氏盐井的分布,你带五千轻骑,扮成盐商,混进西川。记住,只查苛扣盐引的证据,别打草惊蛇。” 李勇接过账册,重重点头:“末将遵命!” 帐内将领一一领命,只剩下王白和捧着最后一卷账册的温衍的老仆。 老仆颤巍巍道:“侯爷,我家先生说,若您要动岭南,他在浙东的水师可随时支援。” 王白看着账册上温衍标注的陈氏暗线,手指在“宁海水师营”几个字上停了停。 “告诉温先生,水师暂不动。岭南湿热,我怕水士不服。” 王白顿了顿,补充道:“让他看好江南的海防,别让李氏跑了。” 老仆应声退下,帐内只剩王白一人。 他铺开温衍给的士族名册,在陈氏、郑氏、李氏的名字上画了红圈,圈里点了三个点,像三颗待爆的火星。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帐顶,簌簌轻响。王白吹灭烛火,望着帐外的雪光,低声道:“等雪化了,就该春耕了。” ............ 西川的盐井藏在深谷里,蒸腾的水汽混着咸味,把石头都浸得发白。 李勇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搭着个破麻袋,跟着盐工往井里走,脚下的石板滑得像抹了油。 “新来的?” 一个满脸皱纹的盐工瞥他一眼,道:“以前在哪口井干活?” 李勇学着盐工的腔调,哑着嗓子:“在岭南混不下去,听说西川盐井能糊口,就来了。” 他往麻袋里塞了块盐晶,沉甸甸的,硌得肩膀生疼。 盐工啐了口唾沫:“糊口?能活着就不错了!郑氏的狗腿子天天来催盐,少一斤就抽三鞭子,上个月老王家的小子就被打死了……”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从谷口传来。盐工们瞬间噤声,缩着脖子往盐井里钻。 李勇趁机躲到绞车后面,看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冲过来,为首的正是郑氏的次子郑武。 “今天的盐呢?” 郑武甩着鞭子,抽在一个老盐工身上,“再敢少称,把你们的骨头拆了填井!” 老盐工抱着头哀嚎,李勇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脸色愤怒。 他想起王白的嘱咐,又硬生生松开,他是来查证据的,不是来逞凶的。 入夜后,盐工们挤在破庙里睡。李勇借着月光翻找郑武的账本,指尖摸到一本油布包着的册子,翻开一看,上面记着“每月苛扣盐引三成,送岭南陈氏换铁矿”,后面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标着藏盐的山洞。 “找到了。” 李勇低呼一声,刚把册子揣进怀里,就听见庙外传来脚步声。他赶紧吹灭油灯,躲到神像后面。 郑武带着两个护卫走进来,手里提着酒壶,醉醺醺道:“爹说……等这批盐换了铁矿,就联合陈烈……把王白那小子……剁成肉酱……” 护卫谄媚道:“二公子放心,王白再能打,也架不住咱们三家联手……” 李勇在神像后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直到郑武等人走远,他才出来,借着月光在册子上补了一行字:“郑氏与陈氏勾结,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 江南的漕运码头比西川热闹百倍,商船首尾相接,像条浮在水上的长龙。 萧策扮成账房先生,跟着李氏的管家清点货物,算盘打得噼啪响。 “萧先生好本事啊。”管家皮笑肉不笑,“这账算得比我家先生还精。” 萧策拨着算珠,头也不抬:“混口饭吃,总得有点本事。”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一艘标着“内廷用度”的船,甲板上的护卫腰间都别着弯刀。 那是蛮族的样式,根本不是朝廷禁军的配刀。 夜里,萧策带着血影卫潜入那艘船。货舱里堆的根本不是丝绸瓷器,而是捆捆军械,刀鞘上刻着陈氏的徽记。 他让手下拓下徽记,自己则翻找账簿,在一本夹层里发现了李氏与蛮族的协议:“以军械换战马,助蛮族南下攻蜀。” “好个李氏,竟敢通敌!”萧策将协议塞进怀里,正想离开,却听见舱外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躲进货物堆里,看见李氏家主李嵩和一个蛮族使者在说话。 “这批军械够你们拿下蜀地了吧?”李嵩的声音透着得意,“等你们占了西川,别忘了分我一半盐井。” 蛮族使者桀桀笑:“李大人放心,只要杀了王白,这天下……咱们平分。” 萧策在货物堆里屏住呼吸,直到两人离开,才悄悄溜回岸上。 他望着满江灯火,忽然明白王白为何要扣下“特供”船。 第282章 瓮中之鳖,泰安乱 第二百八十二章瓮中之鳖,泰安乱 泰安城的夜,比泰山的雪更冷。 王白的营帐里,烛火摇曳,映着案上堆叠的卷宗。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寒风,李勇风尘仆仆地闯进来,肩上的粗布短打还沾着西川的盐渍。 “侯爷!您看这个!郑氏那狗东西,不仅苛扣盐引,还敢勾结陈氏谋害您!” 李勇把怀里的油布册子往案上一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王白拿起册子,指尖拂过“每月苛扣盐引三成”的字迹,又停在李勇补写的那行字上。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老王家的小子……” 王白忽然开口道:“是哪个老王?” 李勇一怔,随即红了眼眶,道:“就是矿上那个瘸腿的老王,他儿子才十五,就因为背不动盐,被郑武活活打死了。我去的时候,老王还在矿洞口哭,说要不是为了给孙子攒口饭吃,早就一头撞死在盐井里了。” 帐内静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王白合上册子,道:“郑武现在在哪?” “还在盐井那边耀武扬威,估计正等着陈氏送铁矿来换盐。” “侯爷,下令吧!末将现在就回去,把他的狗头砍下来!” 李勇攥紧拳头。 “不急。” “萧策还没回来。” 王白摇摇头,目光转向帐外。 话音刚落,帐帘又动了,萧策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江南的湿气裹着他的衣袍,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从怀里掏出拓印的陈氏徽记和那份通敌协议,放在案上。 “侯爷,李氏通敌铁证在此。” “他们用军械换蛮族战马,还答应事成之后分西川盐井给蛮族。” “李嵩说,只要杀了您,这天下……他们要和蛮族平分。” 萧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字字清晰。 “反了!这群狗东西真是反了!侯爷,不能再等了!” “咱们现在就点兵,把江南、西川、岭南一锅端了!” 李勇猛地拍向桌子,震得烛台都跳了跳。 王白拿起那份协议,羊皮纸边缘被汗水浸得发卷,上面的墨迹却狰狞依旧。 “端了他们,容易。” “但他们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咱们杀了李氏,他在朝中的党羽怎么办?” “斩了郑氏,西川的盐铁谁来管?陈氏倒了,岭南的铁矿若落入乱兵之手,更是祸患。” 王白放下协议,目光扫过李勇和萧策。 萧策眉头紧锁,道:“侯爷的意思是……要连根拔起?” “是。” “李氏掌漕运,咱们就先断他的水路。” “郑氏靠盐井,咱们就掐断他的盐引。” “陈氏倚仗铁矿,咱们就绝他的矿路。” “断了他们的根,再动手不迟。” 王白点头,走到地图前,点了点江南、西川、岭南三地。 李勇挠挠头道:“怎么断?郑氏的盐井都在深谷里,守卫森严得很。” 王白看向萧策:“江南的水师,温衍能调动多少?” 萧策想了想:“温先生说过,浙东水师有十二艘楼船,都是能打硬仗的。” “够了。” “萧策,你带血影卫联合温衍的水师,守住这里。” “李氏的漕船只要敢出港,一概拦下,就说‘奉旨查验走私’。” “断了他的军械运输,蛮族那边自然会生疑。” 王白在地图上的运河入海口画了个圈。 萧策领命:“属下明白。” “你带五千轻骑,悄悄回西川。别打郑武,去查那些被苛扣的盐引都运去了哪里。” “找到囤盐的山洞,一把火烧了,记住,别伤着盐工。” 王白又转向李勇,递给他一枚虎符。 李勇眼睛一亮道:“烧了盐?那郑氏就没法和陈氏换铁矿了!” “不止。” 王白冷笑道:“郑氏敢囤盐居奇,我们就‘帮’他把盐还给百姓。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西川的百姓就能把他撕了。” “末将这就去办!” 李勇恍然大悟,接过虎符重重一揖。 两人离开后,帐内只剩王白一人。他拿起那份通敌协议,凑近烛火,看着“平分天下”四个字被火苗舔舐,渐渐蜷曲、焦黑。 “想分天下?” “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王白低声自语,不屑一笑。 ......... 七日后,西川盐井。 郑武正坐在帐里喝酒,忽闻外面一阵喧哗,他骂骂咧咧地掀帘出去。 只见盐工们扛着锄头、扁担,围着囤盐的山洞欢呼,洞口的守卫被捆在一旁,嘴里塞着布团。 “反了!都反了!” 郑武挥着鞭子就冲过去,却被一个老盐工拦住。 正是那个瘸腿的老王。 “郑二公子!你囤盐不卖,害得多少人家断了盐吃?” “我孙子就因为没盐吃,上个月活活病死了!今天这些盐,是老天爷还给咱们的!” 老王拄着拐杖,豁出去似的挡在他面前。 郑武一鞭子抽在老王肩上,却被涌上来的盐工们架住。 有人高喊道:“郑武苛扣盐引,还想勾结外人害镇国公!这样的狗东西,不能留!” 愤怒的人群像潮水般涌上来,郑武的惨叫声很快被淹没在怒骂声里。 躲在远处山坡上的李勇,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王白为何不让他动。 百姓姓的怒火,逼他们狠多了。 同一时间,江南运河入海口。 萧策站在温衍水师的楼船上,看着李氏的漕船被拦在水面上,动弹不得。 “好个李嵩!竟敢通敌叛国!老夫这就带兵抄了他的老巢!” 水师将领拿着萧策递来的通敌协议,气得胡须发抖。 “将军稍等。” “咱们只扣船,不伤人。” “李嵩的党羽在朝中还有不少,得让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萧策拦住他。 “怎么露?” 将领不解。 萧策指着漕船上的军械,道:“把这些军械运去京城,交给御史台。就说‘查获李氏走私军械,疑似通敌’,不用咱们多说,自然有人会追着查下去。” 楼船的帆在风中鼓荡,萧策望着远处的江南岸。 那里曾是李氏的地盘,如今却因这一船船军械,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 .......... 京城的御史台。 当李氏走私的军械被抬进大堂时,御史们炸开了锅。 弹劾李嵩的奏折像雪片般飞向皇宫,连平日里和李氏交好的官员。 此刻也纷纷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 “李嵩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恳请陛下诛其九族!” “江南漕运被李氏把持多年,恐早已成国之巨蠹,恳请陛下彻查!” 金銮殿上,萧 萧 小皇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紧锁。 他看向站在阶下的王白亲信。 吏部侍郎张谦,沉声道:“王白在泰安,可有奏报?” 张谦出列,躬身道:“镇国公奏报,已查获郑氏苛扣盐引、陈氏与郑氏勾结的证据,还请陛下下旨,彻查西川、岭南吏治。” “查!都给朕查!从李氏查起,但凡牵涉其中的,一个都别放过!” 小皇帝沉默片刻,忽然拍案。 旨意一下,京城立刻动了起来。 禁军包围了李氏府邸,查抄出的金银珠宝装了满满二十车,光是账本就堆了半间屋。 那些曾依附李氏的官员,此刻惶惶不可终日,有的连夜卷款逃跑,有的则主动投案,想求个宽大处理。 张谦站在吏部衙门前,看着被押走的官员,忽然想起王白临走前的话。 “朝堂上的蛀虫,比地方上的更毒。他们躲在皇城里,吸的是天下的血。” 此刻他才明白,为何王白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不是为了快,是为了净。 ........... 岭南的雨林,总是在午后下起瓢泼大雨。 陈烈站在铁矿的瞭望台上,看着雨幕中被押解过来的郑氏家仆,脸色铁青。 “郑武呢?” 陈烈的声音像被雨水泡过,又冷又硬。 家仆浑身发抖道:“二公子……二公子被盐工们打死了……西川的盐井,也被朝廷抄了……” 陈烈踉跄一步,扶住栏杆才站稳。 他一直以为,只要握着铁矿和盐井,就能和王白抗衡。 却没想到,王白根本没按常理出牌。 “废物!都是废物!” “去!把所有矿工都押到矿洞里,给我日夜挖矿!” “只要有铁矿,咱们就能和蛮族换兵,就能反!” 陈烈怒吼着,将腰间的玉佩摔在地上。 他的话音刚落,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阵呐喊。 陈烈抬头,看见无数手持锄头、砍刀的百姓,正从雨林里涌出来,像一股愤怒的洪流,冲向铁矿的大门。 “陈烈!你害死我儿子,霸占我家的地,今天我要你偿命!” 为首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汉,他举着砍刀,声音嘶哑响亮。 那是老矿工赵伯。 他的儿子就是因为发现了陈氏私藏铁矿的秘密,被陈烈扔进矿洞活埋了。 陈烈想下令放箭,却发现身边的护卫早就跑光了。 他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当地人,早就受够了陈氏的欺压。 百姓们冲进铁矿,将陈烈团团围住。 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有人往他身上扔泥巴。 曾经不可一世的岭南霸主,此刻像条丧家之犬,在泥泞里瑟瑟发抖。 雨停的时候,王白的军队赶到了。 李勇看着被捆在柱子上的陈烈,对王白道:“侯爷,这老东西怎么办?” 王白看着铁矿洞口那些深浅不一的坑。 那是埋着矿工尸骨的地方。 王白没说话,只是对身后的文书道:“按账册上的名字,一个个查。谁家少了人,谁家的地被占了,都记下来。” “是,侯爷。” “属下现在开始记。” “陈烈,罪一:活埋矿工三十七人……” 文书点头应是,拿出笔,在账本上写下第一行字。 第283章 狼族玉佩,白山不朽 第二百八十三章狼族玉佩,白山不朽 泰安的事尘埃落定。 第七日,京城来的快马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位老太君小皇帝的旨意裹在明黄绸缎里,递到王白手上。 “着镇国公王白即刻返京,另有要事议。” 李勇和萧策都觉得蹊跷。 眼下士族余孽未清,正是要紧时候。 怎会突然召侯爷回京? 王白却没多言,只让萧策继续盯着江南的漕运收尾。 李勇留在泰安安抚百姓。 王白自己带着血影卫轻装简行。 ............... 三日后,王白便站在了金銮殿的丹陛之下。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比去年见时又高了些,只是眉宇间仍带着青涩。 见到王白,小皇帝挥退了左右内侍。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模糊了阶上阶下的距离。 “王爱卿。” 小皇帝的手里捏着那份弹劾李氏的奏折,道:“岭南陈氏、西川郑氏、江南李氏……三个月,你清了三个百年士族,朝野上下都在说,你要把天下士族连根拔了。” 王白躬身道:“臣只是清奸佞,并非针对士族。只是这士族很不安分啊。” “温先生是辅佐先帝起义的功臣,你也要把他算进‘奸佞’里?” “可他们说,你连温衍都要动。” 小皇帝抬眼,目光里带着探究。 王白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正是温衍自陈罪行的那一页。 “陛下请看,温衍早年为扶持士族,默许他们强占百姓土地。” “虽然后来试图弥补,但罪证确凿。” “只是念其晚年有功,臣已让他在宁海赎罪,未加刑狱。” 王白抱拳。 小皇帝翻看着账册,指尖看到“强占土地百亩,逼死农户七家”的字样,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么说,士族当真就没有一个好的?” 小皇帝叹了口气 “并非如此。” “先帝起义时,第一代士族多是寒门出身,他们见过饿殍遍野,知道百姓疾苦。” “就像温衍,早年做货郎,走街串巷时,会把干粮分给乞丐,这样的人,懂得体恤民情。” “可到了第二代、第三代,他们生在高门大院,锦衣玉食,从未见过百姓为了半袋米卖儿鬻女,从未闻过煤窑里矿工的血汗味。” “他们觉得盐引、铁矿都是天生该归他们的,百姓的命不如他们的一只猎犬金贵。” 王白抬头,目光与小皇帝相对。 小皇帝脸色微微一变,道:“所以……铲灭他们,是理所当然?” “是。” “不是因为他们是士族,是因为他们忘了本。” “就像陈氏,第一代家主曾是佃农,靠着矿工的血汗发家。” “到了陈烈这一代,却把矿工当牲口使唤。” “这样的家族,留着便是祸害。” 王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殿内静了许久,只有香炉里的香灰偶尔簌簌落下。 “王爱卿,朕以前总觉得,士族是朝廷的梁柱,动了他们,江山就不稳了。” “现在才明白,梁柱要是生了蛀虫,塌下来会砸死更多人。” 小皇帝忽然叹了口气。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站在王白面前,少年人的身高刚及他的肩膀。 王白刚要答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陛、陛下……出事了!” 小皇帝皱眉:“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司礼监……司礼监在李嵩的密室里,搜出了一份密信……是用满文写的!” “翻译出来才知道……士族的高层……好多都是满人假扮的!” 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些慌张。 “你说什么?!” 小皇帝脸色大变。 王白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满人是前朝余孽。 当年先帝起义时,满人退守关外。 这些年一直蛰伏,从未有异动,怎么会突然和士族搅在一起? “密信里还说……” 太监咽了咽口水,忐忑道:“他们在各地安插了官员,知府以上的……有一半都是满人!他们说……等时机成熟,就要……就要造反,夺回天下!” “反了!真是反了!” “王爱卿!你立刻去查!给朕把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都揪出来!” 小皇帝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鞘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 王白单膝跪地,声音沉如磐石:“臣,遵旨。” ........... 回到京都的镇国公府时,已是深夜。 王白屏退了下人,独自坐在书房,将那份满文密信的译稿铺在案上。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狰狞。 “待扫清王氏(指王白),便以士族为内应,关外铁骑南下,三月可定中原。” “原来如此。” 王白指尖划过“士族为内应”几个字,忽然明白了。 难怪陈氏、李氏敢如此猖獗,背后竟是有满人撑腰。 他们勾结蛮族,走私军械,恐怕都只是满人计划的一部分。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王白吹了声口哨。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正是血影卫分部的首领之一,影一。 “查清楚了吗?李嵩府里的满人余党。” 王白问道。 影一躬身道:“回侯爷,李嵩的管家是满人,已经自尽了。但从他的卧房搜出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七个名字,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 王白接过名单,上面的名字他大多熟悉,有兵部尚书,有户部侍郎,甚至还有一个是太子太傅。 这些人平日里或刚正不阿,或谨小慎微,谁能想到竟是满人潜伏的棋子?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 “都在十年前进士及第,主考官是已故的礼部尚书周霖。” 影一递上另一份卷宗,道:“周霖是满人,五年前‘病逝’,恐怕是假死脱身。” 王白看了看周霖的名字,想了想后道:“十年前……正是先帝病重,朝政不稳的时候。他们选在那时安插人手,倒是会挑时机。” 他忽然想起温衍,那个在宁海赎罪的老者。 温衍辅佐先帝起义,对朝中官员的底细最清楚,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备马,去宁海。” 王白起身,抓起定北剑。 影一愣住道:“侯爷,现在去?夜路难行,而且……温衍可信吗?” “他若想反,当年就不会把账册给我。” 王白的声音很肯定道:“何况,他是看着先帝打天下的人,绝不会容忍满人夺回江山。” ............... 温衍的小房在宁海的海边。 王白赶到时,老人正坐在灯下编渔网,手里的麻线在指间翻飞。 “王将军深夜到访,怕是不止为了看我编渔网吧。” 温衍抬头,浑浊的眼睛在灯下亮了亮。 “先生看看这个。” 王白将那份满文密信的译稿推过去。 温衍拿起译稿,看了半晌,忽然将纸拍在桌上,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的……周霖那老东西,当年总劝我对士族宽容些,说‘都是自己人’,原来他说的‘自己人’,是满人!” “先生认识周霖?” “何止认识。” “他是先帝的同窗,当年还帮着先帝起草过檄文。”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满人潜伏的细作!” 温衍摇头。 王白追问道:“那十年前进士及第的那些人,先生可有印象?” 温衍沉思片刻,道:“有个叫赵谦的,现任兵部尚书,当年殿试时,他的策论写得极好,先帝很赏识。但我总觉得他眼神不对,太沉,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似乎想到什么,温衍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册子,翻到某一页。 “你看,这是当年的进士名录,赵谦的籍贯写的是江南,可我去过他说的那个村子,根本没有姓赵的人家。” 温衍开口。 王白看着册子上的名字,忽然想起一个人。 张谦,吏部侍郎,自己在朝中的亲信。 张谦也是十年前进士及第,和赵谦同科。 “张谦……先生觉得他可信吗?” 王白问。 温衍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张谦的父亲是先帝的亲卫,在保卫皇宫时被流箭射死。先帝把张谦养在宫里,待他如亲子。若他是满人,先帝不可能看不出来。” 王白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道:“那这些满人潜伏这么久,到底想做什么?” “想等一个时机。” “先帝在时,他们不敢动。陛下年幼,你又在外面清剿士族,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只要除掉你,再让关外铁骑南下,朝中的内应一呼应,这天下就又成了他们的。” 温衍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海面。 王白的手按在剑柄上,道:“他们太小大夏了。” “也太小看你了。” 温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王白沉默片刻,道:“先生可知,这些满人还有什么特征?” 温衍想了想:“他们每年冬至会偷偷祭拜白山,身上会带一块刻着狼头的玉佩。还有……他们说话时,‘石’和‘十’的发音分不清,这是他们的母语习惯。” ................ 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正是早朝。 王白站在朝班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几个在名单上的官员。 兵部尚书赵谦站在最前面,穿着绯红官袍,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小皇帝按捺住怒火,按部就班地处理政务。 轮到讨论漕运改革时,赵谦出列奏道:“陛下,江南漕运刚清剿了李氏,人心不稳,臣以为应暂缓改革,先派可信之人前往安抚。” 王白忽然开口道:“赵大人觉得,谁是可信之人?” 赵谦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道:“镇国公刚从江南回来,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臣近日身子不适,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 “孙大人是江南人,熟悉当地情况,不如让孙大人去?” 王白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户部侍郎孙康身上。 孙康正是名单上的人之一。 闻言,孙康脸色微变,忙道:“臣……臣近日要查核国库,实在抽不开身。” “哦?国库的事有张侍郎协助,孙大人有什么抽不开身的?” 王白步步紧逼,继续道:“还是说,孙大人担心江南的漕工认出你?毕竟,去年你去江南巡查时,曾和李氏的管家见过面吧?” 孙康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镇国公说笑了,臣从未见过什么李氏管家。” “是吗?” “那这个人是谁?” 王白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正是影一从李嵩府中搜出的。 画的是孙康和李氏管家密谈的场景。 孙康的脸唰地白了,双腿一软,竟直直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小皇帝强压着怒火,沉声道:“孙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孙康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谦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孙侍郎或许是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查明再说。” “赵大人倒是会为同僚说话。” “不知赵大人觉得,十石粮食,能换多少块石头?” 王白看向他,忽然提高了声音。 赵谦一愣,下意识地答道:“十石粮食……能换十块石头吧。”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满朝文武都是人精,谁听不出他把“十石”说成了“十石(shi)”? 犯了温衍说的那个发音错误! “拿下!” 小皇帝怒喝一声,禁军立刻上前,将赵谦和瘫在地上的孙康捆了起来。 其余几个在名单上的官员见状,有的想跑,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朝堂上一片混乱。 王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累。 朝堂上,每一步都是刀光剑影啊。 .......... 审讯赵谦的过程并不顺利。 他一口咬定自己是汉人,只是口音问题,对满人的计划一无所知。 直到影一从他的府中搜出一块刻着狼头的玉佩,他才终于松了口。 玉佩被送到王白面前时,还带着体温。 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獠牙外露,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王白想起温衍的话,这是满人祭拜白山时用的信物。 “他招了吗?” 王白问道。 影一摇头:“只说自己是满人,但不肯说还有多少同党,也不肯说关外铁骑的动向。” 王白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狼头,道:“他不说,自然有人会说。” 他让人把赵谦关进天牢,却故意没加看守。 果然,当晚就有黑衣人潜入天牢,想杀人灭口,被早已埋伏好的血影卫逮个正着。 “白山不朽!” 黑衣人穿着禁军的服饰,却在临死前用满语喊了一句。 “看来,禁军里也有他们的人。” “把所有禁军将领的名单拿来,一个个查。” 王白看着黑衣人尸体上的狼头玉佩,眼神冷了下来。 查了三日,竟查出三个禁军千户是满人。 他们平日里勇猛善战,深得军心,谁也没想到竟是潜伏的细作。 “朕身边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小皇帝看着名单,勃然大怒。 王白递给他一杯热茶,道:“陛下别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他们藏得再深,也会露出马脚。” 说到这,王白忽然想起一事,继续道:“陛下,去年冬至,有哪些官员向您请旨,要去京郊的白山寺上香?” 小皇帝想了想:“赵谦、孙康……还有太子太傅李默,说要为朕祈福。” “白山寺。” “这就是他们祭拜白山的幌子。”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冬至那日,京郊的白山寺飘起了小雪。 寺庙里香火鼎盛,香客往来不绝。 谁也没注意到,十几个穿着便服的血影卫正悄悄围在寺庙周围。 王白站在山腰的茶馆里,透过窗户望着寺庙的大门。 按照计划,张谦会以“检查寺产”为名,将寺内的官员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午时三刻,张谦带着几个吏部官员走进白山寺。 没过多久,寺庙里就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见太子太傅李默带着几个官员匆匆往外走,神色慌张。 “动手。”王白低声道。 血影卫立刻围了上去,将李默等人团团围住。 李默还想反抗,被影一一把按住,从他怀里搜出那块狼头玉佩。 “李太傅,还有什么话说?” 王白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李默看着玉佩,忽然笑了,道:“没想到栽在你手里。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吗?关外的铁骑已经在路上了,不出三月,这天下就是我们的!” “把寺里的僧人都带回去审问,一个也别漏。” 王白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对影一吩咐。 搜查寺庙时,在佛像后面发现了一条密道,通往后山的一个山洞。 山洞里藏着大量的兵器和粮草,还有一份更详细的名单。 上面不仅有官员的名字,还有各地驻军将领的名字。 “看来,他们连军队都渗透了。” 张谦看着名单,脸色凝重。 ............ 消息传到关外时,满人首领正在祭天。 他得知潜伏在中原的内应被一网打尽,气得摔碎了祭器。 “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身边的将领劝道:“首领,既然已经暴露,不如提前起兵,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首领沉默片刻,点头道:“传我命令,三日后,十万铁骑南下,直取京都!” 消息传回京城,小皇帝立刻召集将领议事。 朝堂上,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争论不休。 “陛下,满人铁骑勇猛,我朝边境驻军怕是抵挡不住,不如暂时议和,再做打算。” 一个老臣颤巍巍地说道。 王白出列,呵斥道:“议和?当年先帝起义,就是因为受不了满人的压迫。如今他们想卷土重来,我们若议和,怎么对得起先帝?何必如此窝囊!” 这老臣哑口无言,脸色铁青,也只能能忍下。 王白看向小皇帝,目光烔烔道:“陛下,臣请命,带兵北上,抵御铁骑。” 小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道:“王爱卿,关外天寒地冻,你刚清剿了士族,已是劳顿,不如……” “臣不累。” 王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张谦也出列道:“陛下,镇国公英勇善战,定能击退满人。臣愿留守京都,处理政务,为大军筹措粮草。” 小皇帝深吸口气,最终点头道:“那就由王爱卿担此重任!” 第284章 出兵塞外,绞杀满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出兵塞外,绞杀满人 王白领旨的第三日,镇国公府的庭院里堆起了小山似的甲胄。 李勇正指挥着亲兵擦拭陌刀。 “三哥,五万精兵已点齐,粮草也备足了三月的量。” “只是……听说这关外的满人铁骑,听说能日行千里。” “咱们的步兵怕是追不上。” 李勇抹了把汗,走到王白面前。 “不用追。” “我们守什么关,让他们来撞就是了。” 王白正对着沙盘推演,闻言抬头。 “你看,山海关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只有中间一条道能过。” “他们十万铁骑,到了关下只能排成纵队,我们的陌刀队只要守住隘口,就能一夫当关。” 紧接着,王白拿起一根竹签,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 李勇挠挠头道:“可他们要是绕道呢?听说漠北有片戈壁,能绕到山海关后面。” “绕不了。” “这是他们的行军图,标注了戈壁的水源位置。” “我让人把那些水源都填了,他们绕道就是送死。” 王白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正是影一从白山寺密道里搜出的。 正说着,萧策带着几个工匠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黑漆漆的铁筒。 “侯爷,您要的‘轰天雷’做出来了,试过了,三十步内,铁甲都能炸开。” 王白接过铁筒,掂量了掂量,问道:“能做多少?” “材料有限,只能做两百个。” “硫磺和硝石都被江南李氏垄断了,咱们抄家时只搜出这么点。” 萧策叹了口气。 “够了。” 王白将铁筒放回沙盘旁,继续道:“关键时候用,能吓破他们的胆。” 他转向李勇,道:“你带两万陌刀队先行,驻守山海关,加固城墙,把所有能搬动的石头都堆到城头。记住,多备些滚木和火油。” 李勇领命:“末将这就出发!” 待李勇走后,王白又对萧策道:“你去趟兵部,把赵谦掌管的军械库盘点清楚。尤其是弓箭和战马,一匹也不能少。” 萧策皱眉道:“兵部的人怕是会刁难……” “拿着这个。” “陛下亲赐的,谁敢拦?” 王白递给他一枚虎符。 萧策接过虎符,忽然道:“侯爷,这天寒地冻的,您要多带些棉衣。” 王白点头:“放心,我没那么娇贵。倒是你,留在京城要盯紧张谦,别让他被那些余孽钻了空子。” 萧策点头应是。 ............... 出征前一夜,京城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寒门院的孩子们提着灯笼,站在府门前,手里捧着亲手缝制的护膝和棉袜。 “王叔叔,这个给你。” “奶奶说,关外冷,戴上这个就不冻腿了。” 最小的那个孩子,正是老王家的孙子,踮着脚把护膝递过来。 王白蹲下身,接过护膝,指尖触到里面厚厚的棉絮,心里一暖。 “谢谢你,爷爷会戴着它打胜仗的。” 温衍也来了,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几个宁海的渔民,手里扛着几捆海带和鱼干。 “这些是海货,能补充体力,在关外不容易坏。” “我托人问了,满人铁骑怕潮,你把海带泡在水里,洒在关前的路上,他们的马蹄会打滑。”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白接过海带,忽然想起在宁海时,老人说的“民心比利益可靠”。 此刻看着这些带着体温的棉袜和海货,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张谦来得最晚,身上落满了雪,手里捧着个锦盒。 “侯爷,这是陛下让我交给您的。”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玉佩,刻着“定北”二字。 正是先帝当年赐给王白父亲的。 “陛下说,这玉佩能护您平安。” 张谦的声音有些哽咽道:“京城有我,您放心。” 王白将玉佩系在腰间,转身看向列队的士兵。 “兄弟们!” “我们这一去,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家。” “家里有爹娘,有孩子,有热炕头。” “谁要是想抢我们的家,就用手里的刀告诉他们......不好使!” 王白的声音在雪夜里回荡。 “不好使!” 五万士兵齐声呐喊,声浪震落了枝头的积雪,惊飞了夜栖的寒鸦。 雪越下越大,王白翻身上马,定北剑在腰间轻晃。 “出发!” ............ 大军抵达山海关时,李勇已将城墙加固完毕。 新砌的砖石上还留着水泥的痕迹,城头堆满了滚木和火油桶。 士兵们正将“轰天雷”搬到箭楼里,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神色。 “侯爷,您可来了!” “昨日斥候来报,满人铁骑已经过了漠河,最多三日就到。” 李勇迎上来,递过一碗热姜汤。 王白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 他走上城楼,望着关外的雪原,那里白茫茫一片。 只见有风卷着雪沫子,发出呜呜的声响。 “赵将军呢?” 王白问道。 赵峰是山海关的守将,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十年。 “在城下练兵呢。” 李勇指向城墙下,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正在操练士兵。 他们穿着单薄的铠甲,却一个个站得笔直,手里的长枪稳如磐石。 王白走下城楼,赵峰见了,连忙上前行礼:“镇国公!” “赵将军不必多礼。” 王白扶起他,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峰叹了口气,道:“不辛苦,就是憋屈。以前总有人说要议和,连弓箭都不让多练,生怕惹恼了满人。“您看,这些垛口都快锈死了。”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从今天起,不用憋屈了。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打。” ......... 第三日清晨,关外传来了马蹄声。 起初像远处的闷雷,渐渐变得震耳欲聋。 王白站在城楼上,看见雪原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满人铁骑到了。 为首的将领穿着黑色铠甲,头盔上插着狼尾,在马上高声喊话,说的是满语,王白听不懂,但那嚣张的语气,谁都能听出来。 “他在骂咱们是缩头乌龟。” “侯爷,让末将带一队骑兵出去会会他们!” 赵峰翻译道,脸色难看。 “别急。” 王白按住他,道:“他们是想激怒我们。你看,他们的阵型很散,后面肯定有埋伏。” 果然,那将领骂了一阵,见城楼上没动静,便挥手让骑兵后退了些,隐隐露出后面的投石机。 “他们想砸开城门。” 李勇急道:“侯爷,放轰天雷吧!” 王白摇头:“再等等。等他们把投石机推到射程内。” 半个时辰后,投石机终于进入了射程。 随着一声令下,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墙,砸在砖石上发出巨响,烟尘弥漫。 “就是现在!” 王白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士兵立刻将“轰天雷”点燃,扔了下去。 只听“轰隆”几声巨响,投石机被炸得粉碎,周围的骑兵也被掀飞了一片。 满人铁骑顿时乱了阵脚,那将领没想到会有这等武器,气得哇哇大叫,却不敢再上前。 王白看着混乱的敌阵,对赵峰道:“让弓箭手放火箭,烧他们的帐篷。” 火箭像流星般划过天空,落在满人营地,很快燃起了大火。 雪地里的火映着帐篷,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好!” “多少年了,咱们终于扬眉吐气了!” 城楼上的士兵欢呼起来,赵峰笑得眼角起了皱纹。 王白却望着远处的雪原,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骑兵赶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入夜后,雪停了。 王白在城楼的瞭望塔里点了盏油灯,借着光研究地图。 李勇端着两碗热汤面走进来,一碗放在王白面前,一碗自己捧着,呼呼地吹着。 “侯爷,您说他们明天会攻城吗?” 李勇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王白舀了勺汤,道:“会。他们的粮草不多,耗不起。黑风口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明天我带陌刀队守在这里,你和赵将军守城楼,两边夹击。” 正说着,影一掀帘而入,手里提着个浑身是雪的人。 “侯爷,抓到个细作,是从满人营里跑出来的,说有要事禀报。” 那人穿着满人的服饰,脸上冻得青紫。 他一见到王白,突然“噗通”一声跪下,用生硬的汉话道:“将军……救我……我是汉人,被他们抓去当奴隶的……” 王白打量着他,见他手指上有老茧,像是握过锄头的样子,便问道:“你知道他们明天的攻城计划?” “知道!” 那人连忙点头道:“他们想半夜挖地道,从城墙下面钻进来,还说……还说要在地道里放炸药,炸塌城墙!” 李勇眼睛一瞪:“狗东西,竟敢耍花样!” 说着,他就要拔刀。 “等等。” 王白拦住他,对那人道:“你若说的是实话,我就放你回去,还会给你粮食。但你要是敢骗我……” 那人连连磕头:“不敢骗将军!我家还有老娘在关内,我只想活命!” 王白让影一搜他的身,没发现武器,便对李勇道:“带他下去,给点吃的,天亮后放他走。” 李勇不解:“侯爷,您真信他?” “信一半。” 王白看着那人的背影,道:“挖地道是真,但放炸药是假。他们想让咱们把兵力都调到城墙下,好趁机从黑风口突破。” 王白走到地图前,用笔圈出黑风口:“明天一早,你带五千人去黑风口,多埋些绊马索,再把雪压实,让他们的马蹄打滑。” 李勇领命而去。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黑风口就传来了厮杀声。 王白带着陌刀队赶到时,李勇正和满人铁骑缠斗。 他们果然从黑风口突破,骑兵踩着薄冰冲锋,速度极快。 “列阵!” 王白一声令下,陌刀手迅速组成方阵,长刀斜指,像一堵钢铁墙。 满人铁骑冲了过来,却被绊马索绊倒。 前面的战马倒下,后面的刹不住车,顿时乱成一团。 “放箭!” 王白下令,弓箭手齐发,箭雨落在骑兵中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穿黑甲的将领见状,亲自提刀冲了过来,嘴里喊着满语,像是在鼓舞士气。 “李勇,拦住他!” 王白喊道。 李勇应声而上,陌刀一挥,与那将领战在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王白趁机指挥士兵将滚木推下去,砸在骑兵中间,又点燃火油,火顺着冰面蔓延,烧得他们人仰马翻。 激战了一个时辰,满人铁骑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后退。 那将领被李勇砍中一刀,差点坠马,只能咬牙带着残兵逃走。 黑风口的雪被染成了红色,王白站在隘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兵器,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李勇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侯爷,这次小胜了!” “胜了这一阵,还有下一阵。” “他们不会罢休的。” 王白接过干粮,却没吃,只是望着关外。 正说着,赵峰派人来报,说城墙上发现了几处地道口,已经派人堵上了。 “果然是声东击西。” 王白冷笑道:“看来,他们的耐心快没了。” 他让士兵们加固防线,又让人把“轰天雷”搬到黑风口,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夕阳西下时,关外的营地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勇有些不安:“侯爷,他们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王白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道:“他们在等援军。咱们得在援军到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日后,探子来报,说满人的援军到了。 有五万骑兵,正向山海关赶来! 王白召集将领议事,帐内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众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援军一到,他们就有十五万了,咱们这点人怕是守不住。” 赵峰忧心忡忡地说。 “守不住,就不守。” 王白忽然道:“我们主动出击。” 李勇一愣:“主动出击?夜里?” “对,夜里。” 王白点头道:“他们刚到,立足未稳,防备肯定松懈。我们带五千轻骑,绕到他们的援军营地,放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萧策从江南赶来,带来了新做的“轰天雷”,闻言道:“我带血影卫配合侯爷,保证把火放得够大。” 赵峰还是担心:“可夜里看不清路,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我让人画了地图,还找了个向导。” 王白看向帐外,继续道:“就是上次那个细作,他说愿意带路。” 众人面面相觑,李勇忍不住道:“侯爷,您真信他?” “信一次。” “就算是陷阱,咱们也要闯一闯。总比坐以待毙强。” 王白点头。 深夜,王白带着五千轻骑,跟着那细作悄悄出了山海关。 雪地里没有声音,只有马蹄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那细作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出现了灯火,正是满人援军的营地。 王白示意士兵停下,对萧策道:“你带血影卫从左边绕过去,烧粮草营。我带骑兵从正面冲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萧策领命而去,王白深吸一口气,拔出定北剑:“兄弟们,跟我冲!” 骑兵们像一阵风似的冲进营地,满人援军果然没防备,顿时乱作一团。 王白的定北剑所向披靡,很快就杀到了中军大帐。 就在这时,营地四周忽然亮起了火把,无数满人骑兵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穿黑甲的将领出现在火光中,狞笑道:“王白,你果然来了!这是我为你设的陷阱!” 王白心里一沉,看向身边的细作,却见他早已不见踪影。 “三哥,我们中计了!” 李勇护在王白身边,陌刀舞得风雨不透。 王白却忽然笑了:“是吗?你再看看后面。” 那将领回头,只见粮草营的方向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还夹杂着“轰天雷”的爆炸声。 “不可能!” 他失声喊道:“我的粮草营有重兵看守!” “你的重兵,现在怕是已经成了焦炭。” 王白冷笑道:“你以为那个细作是你的人?他是我故意放回去的,就是为了让你信以为真。” 原来,王白早就看出那细作是满人派来的,故意让他带回假消息,又让萧策提前埋下伏兵,等满人援军进入包围圈。 “杀!” 王白一声令下,骑兵们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杀去..... 第285章 帐前决战,王庭秘闻 第二百八十五章帐前决战,王庭秘闻 火光将雪地映得如同白昼。 王白的定北剑划破夜空,与黑甲将领的弯刀撞在一处,迸出的火星落在两人肩头。 “汉人小儿,敢欺我满人无人?” “今日便让你尝尝草原狼的厉害!” 黑甲将领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刀风裹挟着寒气劈来。 王白侧身避开,剑尖顺势挑向对方咽喉,冷声道:“草原狼?在我看来,不过是条丧家犬。” 两人马打盘旋,兵器碰撞的脆响在营地中回荡。 黑甲将领的刀法悍猛,招招不离王白要害,显然是在草原上拼杀多年的老手。 但王白的剑法更胜一筹,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剑尖始终锁定着对方的破绽。 “第一回合。” 王白的声音平稳,剑峰忽然下沉,擦着对方的刀背滑过,在他铠甲上留下一道火花。 黑甲将领怒喝一声,催动战马猛冲,弯刀横扫,竟想连人带马将王白劈成两半。 李勇在旁看得心惊,刚要上前支援,却被王白喝止。 “退后!这是我与他的战斗” 王白勒转马头,避开刀锋的瞬间,手腕翻转,定北剑如灵蛇出洞,直指对方心口。 黑甲将领仓促间抬刀格挡,却听“咔”的一声,弯刀被剑脊震得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雪地里。 “第二回合。” “你输了。” 王白的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寸许。 黑甲将领脸色涨成紫青,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趁着王白收剑的间隙猛刺过来。 这一下又快又阴,连旁边的李勇都惊呼出声。 王白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对方持匕的手腕,右手定北剑顺势前送。 “噗嗤!” 长剑贯穿了黑甲将领的胸膛。 “你……你竟不按常理……” 黑甲将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里涌出的血沫沾湿了胡须 “对付豺狼,何须常理?” 王白抽出长剑,血柱喷涌而出。 黑甲将领从马上栽落,临死前还死死瞪着王白。 营地中的满人骑兵见首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 王白振臂高呼:“降者不杀!”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 不少骑兵扔掉兵器,翻身下马跪地投降。 李勇带着亲兵趁机冲杀,剩下的残兵哪里还敢抵抗,纷纷溃散奔逃。 “侯爷,抓到个活的,是粮草营的管事。” 萧策提着一个浑身是灰的满人小校走过来,扔在王白面前。 小校瑟瑟发抖,不等王白问话就哭喊起来。 “将军饶命!小的什么都招!” “我们首领叫哈撒拉,只是个先锋……真正的大可汗还在漠北王庭,据说正集结二十万铁骑,开春就要南下!” 王白的目光沉了下去:“大可汗?是谁?” “是……是林丹汗!” “他说……要让汉人都变成满人的奴隶,重现当年的荣光!” 小校牙齿打颤。 “狗东西,做梦!” 李勇一脚将他踹翻。 王白却按住李勇的肩膀,对小校道:“林丹汗有什么过人之处?他的粮草、军械藏在何处?” 小校哆哆嗦嗦地道:“林丹汗……他懂汉人的兵法,还请了个汉人谋士,据说以前是……是江南的进士。至于粮草,都藏在漠北的黑风口,有三万精兵看守……” 王白挥挥手,让亲兵将小校带下去关押。 “看来,咱们杀的只是只小狼。” 李勇喘着粗气走过来,肩上中了一刀,血正顺着甲胄往下淌。 “小狼后面有老狼,老狼后面还有狼群。” “这场仗,才刚开头。” 王白擦拭着剑上的血。 ........ 打扫战场时,天已微亮。 “侯爷,搜遍了整个营地,只找到三个月的粮草,军械也多是锈迹斑斑。” 萧策清点完战利品,脸色凝重地走到王白面前。 “这说明什么?” 王白正在查看满人留下的地图,闻言抬头。 “说明哈撒拉的十万铁骑只是幌子。” “林丹汗把精锐和粮草都藏在了后面,故意让哈撒拉来消耗咱们的兵力。” 萧策指着地图上的漠北王庭。 赵峰裹着伤臂走过来,咳嗽着道:“咱们的伤亡也不小,五千轻骑折损了三成,陌刀队也伤了不少。要是林丹汗真带二十万铁骑来,山海关怕是……” “怕也得守。” “你们看,从漠北到山海关,只有黑风口这一条路能走。” “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再派一支奇兵去烧了他们的粮草,林丹汗就算有百万大军,也只能在关外喝风。” 王白打断他,将地图铺在雪地上。 李勇眼睛一亮道:“我去!末将带五千人,保证把黑风口的粮草烧个精光!” “不行。” 王白摇头道:“你刚在黑风口受伤,需要休整。而且林丹汗必定在粮草营设了埋伏,派去的人不仅要能打,还得够机灵。” 王白看向萧策,继续道:“你带血影卫去。影一熟悉漠北地形,让他给你当向导。记住,只烧粮草,别恋战,得手后立刻回撤。” 萧策领命:“属下明白。何时出发?” “今夜就走。”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王白望着渐亮的天色。 待萧策带着血影卫出发,王白又对赵峰道:“赵将军,麻烦你清点关内的百姓,把老弱妇孺转移到后方的城镇,青壮就编入民壮队,协助守城。” 赵峰有些犹豫:“百姓们怕是不愿离开家……” “告诉他们,留在这里,要么被满人杀,要么跟着我们守关。” 王白声音一冷。 赵峰点头应是,转身离去。 ........... 萧策带着血影卫在雪地里潜行,影一在前头带路,脚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漠北的风比山海关更烈,不少士兵的脸都冻裂了,却没人敢哼一声。 “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那片林子后面就是粮草营,隐约能看到篝火。” 影一忽然停下,指着远处的黑影。 萧策举起望远镜。 果然看到林子里有不少帐篷。 周围巡逻的骑兵往来不绝,帐篷之间还插着不少长矛,显然是防备偷袭的鹿砦。 “看来林丹汗确实早有准备。” 萧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血影卫道:“分成三队,一队去东边放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二队跟着我去烧粮草。三队在林子外接应,一旦得手就吹号。” 三更时分,东边忽然燃起浓烟。 粮草营的巡逻兵果然被吸引过去,萧策趁机带着二队摸进林子,将“轰天雷”和火油桶悄悄放在粮草堆旁。 “点火!” 随着萧策一声令下,火油桶被砸开,火星落下的瞬间,烈焰冲天而起。 “轰天雷”接连爆炸,震得地面都在发抖,粮草营顿时乱成一团。 “有偷袭!” 满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萧策却带着人趁乱往外冲,刚跑出林子,就见影一脸色凝重地跑过来。 “大人,不对劲!巡逻兵太少了,像是故意放咱们进来的!”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响起号角声,无数满人骑兵从雪地里钻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穿着银甲的年轻将领,嘴角噙着冷笑道:“汉人果然狡猾,可惜还是中了我大汗的计。” 萧策握紧腰间的短刀:“你是谁?” “我是林丹汗的长子,博果尔。” “我父说了,抓住你们这些血影卫,就能知道王白的底细。” 银甲将领拍马上前。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萧策吹了声口哨。 三队的血影卫立刻从侧翼冲杀过来,与满人骑兵缠斗在一起。 他趁机对影一使了个眼色,两人借着烟火的掩护,往密林深处逃去。 博果尔见状,怒吼着追上来:“别让他们跑了!” 雪地里展开了一场追逐。 萧策和影一在密林中左冲右突,好几次差点被骑兵追上。 影一忽然绊倒在地,小腿被树枝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大人先走!” 影一推了萧策一把,道:“我断后!” “废话!” “血影卫从不丢下同伴。” 萧策拉起他,将他背在背上。 他背着影一在雪地里狂奔,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号角声。 是李勇带着援兵来了! 博果尔见势不妙,骂了一声,带着骑兵撤退了。 李勇冲到萧策面前,见他背上的影一浑身是血,急道:“快!我带了军医!” 萧策将影一放下,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喃喃道:“粮草……没烧干净……” “能活着回来就好。” 李勇拍着他的肩膀,道:“侯爷说了,就算烧不掉,也得让林丹汗知道,咱们敢摸到他的老巢。” ....... 萧策带着残兵回到山海关时,王白正在城楼上查看伤势。 影一的腿伤不轻,军医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走路。 “是属下无能,请侯爷降罪。” 萧策跪在雪地里,声音嘶哑。 王白扶起他,道:“起来。能从博果尔手里逃回来,已经不容易了。说说,你们在粮草营发现了什么?” “除了粮草,还有不少军械,上面刻着‘江南制造’的字样。” “影一还听到博果尔的亲兵说,林丹汗的谋士姓苏,以前在江南做过官,是被李氏推荐给林丹汗的。” 萧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木牌。 “姓苏?” “是不是叫苏文渊?” 王白皱眉,忽然想起李嵩府里的账册。 萧策一愣道:“大人怎么知道?影一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王白走到沙盘前,在江南的位置重重点了下,道:“苏文渊,前江南布政使,十年前因贪腐被罢官,后来就没了音讯。没想到竟投靠了林丹汗。” “这老东西!” 李勇骂道:“亏他还是汉人,竟然帮着满人打自己人!” “他不是帮满人,是帮他自己。” “苏文渊这种人,眼里只有权位。” “林丹汗许了他高官厚禄,他自然甘愿卖命。” 王白冷笑。 他转向影一,见他正忍着痛坐起来,便问道:“你在密林中追博果尔时,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话?” 影一挣扎着道:“他们……他们提到了‘圣女’,说只要圣女醒了,就能让汉人乖乖投降……” “圣女?” 王白和萧策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赵峰忽然开口道:“老臣倒是听过一个传说。几十年前,满人有个圣女,据说能呼风唤雨,后来突然失踪了。林丹汗一直在找她,说找到她就能复兴满人。” “荒谬。” 王白摇头道:“不过是些骗人的鬼话。” 但他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苏文渊诡计多端,林丹汗又如此重视这个“圣女”,其中必定有蹊跷。 “影一!” 王白道:“你伤好后,立刻去漠北查这个圣女的底细。记住,一定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影一点头:“属下遵命。” .............. 林丹汗的二十万铁骑抵达山海关时,正值立春。 雪开始融化,泥泞的道路让骑兵的行进慢了许多。 但那黑压压的阵型还是让城楼上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林丹汗坐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里,车帘紧闭,没人见过他的模样。 博果尔站在车旁,对着城楼高喊道:“王白!我父说了,只要你打开城门投降,封你为漠南王,世代镇守边关。否则,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林丹汗要是识相,就带着你的人滚回漠北。” “否则,哈撒拉就是你们的下场!” 王白站在城楼正中,定北剑斜插在砖缝里,声音传遍关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攻城!” 博果尔气得拔刀砍向旁边的旗杆。 随着他一声令下,满人骑兵开始冲锋,投石机再次抛出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王白沉着指挥:“放箭!放炮!扔滚木!” 箭雨如蝗,滚木和炮弹带着火光砸下,城下的满人骑兵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王白看向关内,那里的民壮队正扛着新造的箭支和炮弹往城楼上送。 “让民壮队的人往后撤,别靠近城头。” 王白道:“把剩下的‘轰天雷’都搬到西墙,那里地势低,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激战到黄昏,满人终于暂时撤退。 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都被血染红了。 .................. 另一边。 影一伤好后,乔装成蒙古商人潜入漠北。 半个月后,影一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侯爷,那圣女找到了。” “她被林丹汗藏在王庭的圣山,据说……据说长得和先帝的皇后一模一样。” 影一的脸色苍白,显然是赶路太急。 王白脸色微微一变。 “属下亲眼所见,” 影一肯定道:“圣女穿着汉人服饰,眉眼和宫里流传的皇后画像分毫不差。苏文渊天天去圣山,说是在教她读汉人典籍。” 赵峰倒吸一口凉气道:“先帝的皇后……不是早就在宫变中死了吗?怎么会成了满人的圣女?” “只有一种可能。” 王白眉头一皱道:“当年的宫变是个幌子,皇后被满人掳走了,这些年一直被他们藏着。” 他忽然想起温衍说过的话,先帝晚年时常常独自坐在佛堂,手里捧着皇后的遗物流泪。 当时以为是思念亡妻。 现在想来,或许先帝早就知道皇后还活着,只是苦于找不到。 “林丹汗想利用圣女做什么?” 萧策问道。 “属下听圣山的守卫说,苏文渊在给圣女洗脑,让她相信自己是满人。” “还要让她在两军阵前现身,说汉人对不起她,号召百姓归顺满人。” 影一咬牙道:“这招太毒了,要是真让他们得逞,关内的百姓怕是会动摇。” 王白沉默了许久,忽然道:“必须把圣女救出来。” “怎么救?” 李勇急道:“圣山守卫森严,还有苏文渊那个老狐狸盯着。” “明着抢肯定不行。” “圣山后面有个悬崖,据说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 “影一,你能找到那条路吗?” 王白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圣山的位置。 影一点头道:“属下找到过,只是太险了,几乎是垂直的岩壁。” “再险也得去。” 王白继续道:“萧策,你带五十名血影卫,跟着影一去圣山。记住,只救人,别惊动林丹汗,得手后从悬崖小路撤,我让人在漠南接应你们。” 萧策领命:“属下何时出发?” “今夜就走。” 王白望着窗外的月光,道:“苏文渊说要在三月初三让圣女现身,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人救出来。” 第286章 萧策身死,圣女真相 第二百八十六章萧策身死,圣女真相 萧策与影一带着五十名血影卫抵达圣山时,正值深夜。 月色被云层遮蔽,只有崖壁上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光。 “从这里上去,绕过三道岗哨,就能到圣女的居所。” 影一指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萧策点头,示意众人解下甲胄,只带短刀与绳索。 石缝里结着冰,每一步都需踩稳,血影卫们像壁虎般贴着岩壁攀爬。 “还有最后一道岗哨。” “两个守卫,一刻钟换一次班。” 影一压低声音,指着上方三丈处的火把。 萧策看了眼天色,对身旁的血影卫打了个手势。 两人如狸猫般窜出,捂住守卫的嘴,匕首一划,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麻烦。 穿过岗哨,眼前出现一座石屋。 屋内亮着灯,隐约传来翻书的声音。 萧策示意众人在外警戒,独自推门而入。 灯下坐着个女子,身着素色汉服,青丝如瀑,侧脸的轮廓确实与宫里流传的皇后画像极为相似。 “你们是谁?” 素衣女子正低头读着一卷书,听到动静,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在下萧策,特来救姑娘离开。” “林丹汗与苏文渊狼子野心,姑娘莫要再受他们蒙骗。” 萧策抱拳。 “救我?你们可知我是谁?” 女子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古怪。 话音未落,石屋四周忽然响起号角声。 萧策心头一沉,知道不对劲。 他转身便要往外冲,却见门已被堵死。 博果尔带着亲兵站在门外,笑得得意道:“萧大人,别来无恙?”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萧策握紧短刀,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我父说了,王白疑心重,定会派人来查圣女的底细。” 博果尔踢开地上的火把,得意道:“可惜啊,你们救的不过是个替身,真正的圣女,根本不在圣山。” 萧策猛地看向那女子。 “我是林丹汗的养女,论样貌,倒是与那位故去的皇后有三分像。” 女子已站起身,扯下头上的发簪,露出满人的发髻。 “中计了!” “侯爷料得没错,他们果然在耍花招!” 影一撞开后窗,外面却是悬崖。 博果尔挥挥手:“拿下!留活口!” 亲兵蜂拥而上,萧策与影一背靠背厮杀,血影卫们虽奋勇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便倒下大半。 萧策见势不妙,对影一吼道:“你走!把消息带回山海关!” 影一眼眶通红道:“大人……” “走!” “告诉侯爷,圣女是假的,林丹汗在拖延时间! 萧策一刀劈开亲兵的头颅,将他推向悬崖边的绳索。 ” 影一咬咬牙,抓住绳索纵身跃下。 萧策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转身迎向博果尔的长刀,刀锋入体,鲜血四溢。 .......... 影一拖着伤体回到山海关时,王白看地图。 听到萧策被俘的消息,王白脸色一变。 “侯爷,是属下无能……” 影一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出了血。 王白扶起他,声音沙哑道:“不怪你。是我太急了,中了林丹汗的计。” “博果尔抓萧策,是想引我去救,好趁机拿下山海关。” 王白叹了口气,望着漠北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 李勇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萧大人……” “救,当然要救。” 王白转身走向帅帐,道:“但不是现在。” “林丹汗故意放出假消息,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想让咱们分兵。” “他的二十万铁骑看似在关外对峙,实则主力已悄悄绕到黑风口西侧,准备偷袭。” 帐内,王白铺开地图,在圣山与山海关之间划了条线。 赵峰凑上前,道:“您怎么知道?” “影一带回的消息里,提到博果尔的亲兵都换成了西边草原的装束。” 王白冷笑道:“他们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不知这点细节瞒不过血影卫的眼睛。” 他顿了顿,对李勇道:“你带三万精兵,连夜赶到黑风口西侧的野狼谷埋伏。记住,只等他们的主力进入谷中,就用滚木封死谷口,再放火箭。” 李勇领命道:“末将这就去!” “赵将军。” 王白转向赵峰,道:“你守好山海关,无论关外有什么动静,都别开门。我带一万轻骑,去圣山救萧策。” 赵峰一惊道:“侯爷,您亲自去?太危险了!” “萧策是为我才被俘的,我不能让他死。” 王白拿起定北剑,冷冷道:“而且,我要让林丹汗知道,他的小把戏,骗不了我第二次。” ............ 王白的轻骑抵达圣山时,博果尔正在营前炫耀萧策的囚车。 萧策被铁链锁着,身上满是伤痕,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王白!你果然来了!” “想救他?先过我这关!” 博果尔拍马而出,手中提着萧策的短刀。 “放了他,我让你活着离开。” 王白勒住马,定北剑直指博果尔。 “做梦!” 博果尔挥刀冲来,喝道:“我父说了,取你项上人头者,封漠北王!” 两人战在一处。博果尔的刀法比哈撒拉更狠,却少了几分沉稳。 “放人。” 王白剑招如行云流水,三招便将他的刀挑飞,剑尖抵在他咽喉。 博果尔脸色惨白,却咬牙道:“你敢动我?我父二十万铁骑就在关外,你杀了我,他会踏平山海关!” “那你可以试试。” “或者,看看是你的铁骑快,还是你的血冷得快。” 王白的剑又进了半寸。 就在这时,囚车里的萧策忽然喊道:“侯爷别管我!这是陷阱!林丹汗的主力根本不在黑风口!” 王白心中一凛,刚要回头,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无数满人骑兵从林中冲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丹汗的马车出现在山坡上,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中闪烁着精光。 “王白,别来无恙。” 林丹汗的汉话竟异常流利,道:“本汗等你很久了。” “你的主力到底在哪?”王白握紧长剑,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林丹汗笑了:“你猜?是去了山海关,还是去了江南?” 王白忽然明白过来。 所谓的黑风口偷袭、圣山陷阱,全是幌子。 林丹汗真正的目标,是兵力空虚的江南。 那里有朝廷的粮仓,有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 “曹尼玛!” 王白怒喝一声,挥剑冲向林丹汗的马车。 博果尔趁机抽出亲兵的刀,砍向王白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萧策挣脱锁链,用身体挡在了王白面前。 “噗嗤——” 刀锋贯穿了萧策的胸膛。 他看着王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侯爷……守住……江南……” “萧策!” “我答应你……” 王白目眦欲裂,一剑斩了博果尔,抱起萧策的尸体,脸色难看至极。 林丹汗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满人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 王白跪在雪地里,抱着萧策冰冷的身体,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 回到山海关,王白将萧策的尸体安葬在关前的山坡上,墓碑上只刻着“血影卫萧策之墓”七个字。 影一跪在墓前,眼泪无声滑落。 “侯爷,江南急报。” 赵峰拿着一封血书匆匆赶来,道:“林丹汗的弟弟带着五万铁骑,已经攻破了扬州,正在往南京进发!” 王白接过血书,上面是江南巡抚的字迹,写着“粮库失守,百姓遭屠,速援”。 “李勇,你带五万精兵,立刻驰援江南。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南京!” 王白立即下令。 李勇领命而去。 王白却独自走进萧策帅帐。 影一放心不下,从窗缝里看进去,只见他对着一张地图枯坐,桌上散落着萧策的遗物。 一块染血的布帛,上面用刀尖刻着一行字: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这是张继的《枫桥夜泊》,萧策为何要刻这句诗? 王白疑惑。 影一推门而入:“侯爷,这诗句会不会和圣女有关?” 王白抬头,点头道:“萧策被俘前,肯定查到了圣女的线索。这句诗,或许就是指向她的位置。” 王白拿起布帛,反复琢磨。 “月落乌啼,江枫渔火……地点应该在江南,靠近江边。” “江南那么大,怎么找?” 影一问道。 王白忽然想起苏文渊是江南人,他曾在苏州做过官。 “去苏州。” 王白站起身,道:“苏文渊的老家在苏州枫桥,那里有座寒山寺,正是《枫桥夜泊》的发源地。” .......... 王白与影一乔装成商人,抵达苏州时,江南已是战火纷飞。 扬州失守的消息传来,百姓们纷纷往南京逃难,街道上一片混乱。 寒山寺却异常安静。 寺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上缠着红绸,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王白敲了敲门。 一个老和尚探出头,双手合十,道:“施主请回,寺庙近日不迎客。” “我们找一个人。” 王白低声道:“一个与‘月落乌啼’有关的人。” “随我来。” 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侧身让他们进来。 后院的禅房里,坐着个中年妇人,穿着粗布衣裙,正在缝补袈裟。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王白顿时愣住。 她的眉眼,竟与宫中皇后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你是谁?” 妇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下王白,特来请教一句诗的含义。” “‘月落乌啼霜满天’,不知施主能否解?” 王白取出那块布帛。 “这是……这是文渊的笔迹!他还活着?” 妇人看到布帛上的血字,眼泪瞬间涌出。 “苏文渊?” 王白一惊道:“你是他的家人?” “我是他的妻子,柳氏。” 妇人擦了擦泪,道:“文渊十年前被罢官后,就被满人掳走了。他们说只要他肯为林丹汗效力,就放我和女儿一条生路。” 影一追问道:“那圣女呢?你们是不是知道她的下落?” 柳氏的脸色变得苍白:“圣女……其实是我的女儿,阿月。她生下来就眉眼像极了故去的皇后,林丹汗说她是‘天命圣女’,能号令汉人……” 王白心头一震道:“阿月现在在哪?” “被苏文渊带走了。” 柳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这是他上个月托人送来的,说要带阿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还说如果遇到姓王的贵人,就把这个交给你。” 信里只有一张画,画着一座孤岛,岛上有棵巨大的枫树,树下刻着一个“月”字。 “这是……太湖中的月影岛。” “苏文渊是想让我们去救阿月!” 王白认出了画中的景致。 柳氏抓住他的手,道:“将军,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圣女……” 王白郑重点头:“我答应你。” ............. 王白与影一带着十名血影卫,驾着小船前往月影岛。 太湖上风平浪静,岛上的枫树却红得像血,与画中的景致一模一样。 树下果然有个刻着“月”字的石碑。影一拨开草丛,发现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小心点。” 王白点燃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密道尽头是间石室,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 她穿着汉人服饰,眉眼确实与皇后画像极为相似,只是脸上满是惊恐。 “你是阿月?” 王白问道。 少女抬起头,眼中含泪道:“你是谁?我爹说会有人来接我……” “我们是你爹的朋友,来带你离开这里。” “跟我们走,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王白伸出手。 阿月刚要伸手,石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苏文渊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脸色复杂。 “王白,你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能解开诗句的只有你。” 苏文渊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白皱眉道:“你帮林丹汗残害同胞,就为了保住女儿的命?” 苏文渊苦笑道:“我没得选。林丹汗抓了阿月,逼我为他效力。我假意帮他洗脑阿月,暗地里却一直在找机会救她……那句诗,是我教阿月背的,只有她和柳氏知道,我算准了你能查到这里。” 他将匕首递给阿月,道:“孩子,爹对不起你。以后跟着王将军,好好活下去,别学爹……” 话音未落,密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叛徒!本汗就知道你靠不住!” 林丹汗带着亲兵冲了进来,手中的弯刀直指苏文渊。 苏文渊将阿月推向王白:“带她走!快!” 他自己则冲向林丹汗,用身体挡住了刀锋。 王白趁机抱起阿月,跟着影一冲出密道。 身后传来苏文渊的嘶吼,很快便没了声息。 小船驶离月影岛时,王白回头望去,岛上的枫树在夕阳下红得刺眼。 阿月趴在他怀里,小声啜泣道:“我爹……他还会回来吗?” 王白抚摸着她的头,轻声道:“会的。他只是去了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在那里看着你长大。” .............. 回到南京时,李勇已击退了林丹汗弟弟的铁骑,江南的局势暂时稳定。 王白将阿月交给柳氏,让她们在南京隐居,又写了一封密信送往京城,告知小皇帝圣女的真相。 “侯爷,林丹汗带着残兵退回漠北了。” “李将军想乘胜追击,您看……” 影一走进帅帐,递上一份战报。 王白摇头:“不必追。漠北苦寒,他们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南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抚百姓,重建家园。”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京城的炊烟,忽然想起萧策的墓,想起苏文渊最后的眼神。 这场仗,他们赢了,却也失去了太多。 “影一。” 王白转过身,道:“你带人去查林丹汗的底细。他背后一定还有势力,否则不敢如此猖狂。” 影一应声而去。 王白拿起那份战报,上面写着满人俘虏的供词,说林丹汗曾与西域的回纥部落来往密切,还提到一个神秘的“国师”,据说能呼风唤雨。 “国师……” “这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王白喃喃自语,在地图上的西域位置重重一点,眉头一皱。 第287章 夜阑私语,长驱直入 第二百八十七章夜阑私语,长驱直入 夜晚,王白站在巡抚衙门的庭院里,看着阿月蹲在石桌旁,给一盆兰花浇水。 她穿着柳氏缝制的绿裙,身段极好,凹凸有致,发间别着朵白梅,侧脸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已褪去了初见时的惊恐,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 “王侯爷,柳姨说这盆墨兰是苏先生生前最喜欢的,让我好好养着。” 阿月回头,温柔道:“你看,它是不是快开花了?” 王白走近,看着叶片间冒出的花箭,点头道:“再过半月,就能开了。” 阿月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道:“王侯爷,若不是你,我和柳姨早就……” 她说不下去,眼圈红了。 这几天,她听柳氏说了许多事。 苏文渊的无奈。 萧策的牺牲。 还有王白在山海关的浴血奋战。 这个男人像座山,让她莫名觉得安稳。 “都过去了。” 王白递过一方手帕。 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阿月接过来,不小心碰到王白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阿月偷偷抬眼,见王白正望着院墙上的爬山虎,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柳氏炖了鸡汤,让阿月给王白送去。 走到书房门口,她听见里面传来王白的声音,似乎在和影一说话。 “……回纥部落的动向查得如何?” “那国师的底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回侯爷,西域那边风沙大,眼线很难深入。” “只听说那国师总戴着青铜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手下有一批死士,个个身手诡异,能在夜里隐身……” 影一汇报。 门外,阿月的心提了起来。 想了想,她轻轻敲门,里面的谈话声停了。 “进来。” 王白道。 阿月端着汤碗走进,见书桌上堆着战报,砚台里的墨还没干。 她把汤碗放在桌上,轻声道:“柳姨说这汤补身子,让你趁热喝。” 王白抬头,笑了笑道:“多谢。” “怎么弄伤了?” 他拿起汤匙,刚要喝,忽然瞥见阿月的手腕上缠着纱布。 “早上浇花时,被竹片划到了。” 阿月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摇摇头道:“不碍事的。” “怎么不叫医官来看?” 王白放下汤匙,拉过她的手腕,解开纱布。 伤口不长,却深可见肉,显然是没好好处理。 “这点小伤……” 阿月的心跳得飞快。王白的手指温热,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只感觉像有电流窜过,让她浑身发软。 王白转身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蘸着温水涂抹在伤口上。 阿月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自苏文渊死后,很久没人这样对她了。 “侯爷。” 阿月轻声道:“我……我想一直跟着你。” 王白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笑了笑道:“阿月,你还小,以后会遇到合适的人。” “我不要别人。”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 “我能照顾你,给你洗衣做饭,给你端热水……” 阿月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王白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梅香,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阿月,别这样,我有几个妻子了。” 王白摇了摇了头。 闻言,阿月默默地收拾好汤碗,走出书房时,脚步有些踉跄。 三日后的夜里,王白处理完军务,回到卧房时,发现桌上摆着一碟点心和一壶酒。 阿月坐在桌边,穿着件月白的襦裙,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道:“王侯爷,柳姨说你最近总熬夜,让我给你备了些宵夜。” 王白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知道她定是等了许久。 “不必这么费心。” 王白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挺好吃。 “这是我学着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阿月给她倒了杯酒,道:“这酒是苏先生藏的,柳姨说喝了能解乏。” 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 王白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 阿月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 “王侯爷,你的妻子们都是什么性格呢?” 王白点头,细细说来。 说了曾秀丽的善解人意,说到沐清妍的大家闺秀,又说到萧小玉发小鸟依人。 “姐姐们可真好。。” 阿月的声音软下来,道:“可是多个人服侍你,也好呢。” “我娘说,男人再强,也得多个女人服侍。” 阿月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捏着肩膀。 她的手指很轻,带着暖意,王白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阿月。” 王白低声道:“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就是守着你。” “哪怕只是给你捏捏肩,倒杯酒,我也愿意。” 阿月的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王白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推开她,可身体却不听使唤。酒意渐渐上来了,头有些晕,眼前的光影开始晃动。 王白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桌上的酒壶,道:“这酒……” “里面加了些安神的草药。” 阿月妩媚一笑道:“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怕……怕你明天就走了,怕你再也不回来……” 王白想站起身,却浑身发软,眼前一黑,栽倒在桌上。 醒来时,天已微亮。 王白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的外衣被脱下,盖着薄被。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却还残留着淡淡的梅香。 它吧撑起身子,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 阿月的眼神。 酒杯里的倒影。 昨晚的喘息声和呻吟。 王白掀开被子下床,看见屏风上搭着一件月白襦裙,衣角绣着朵小小的兰花。 “王侯爷,你醒了?” “我……我给你打了热水。” 阿月端着水盆走进来,走路不稳,脸上带着红晕,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晚……” 王白看着她微微肿起的嘴唇,不自然的走路,还有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是我自愿的。” 阿月放下水盆,跪在他面前,道:“我知道我玷污了侯爷,若你要罚,我认了。只是求你别赶我走,哪怕让我做个丫鬟,我也……” “起来。” 王白叹了口气道:“这事不怪你。“事已至此…你就留在我身边吧。” 阿月愣住了,随即眼泪汹涌而出,不是伤心,是欢喜。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丰满的酥胸压着王白胸膛。 王白来了感觉,抱着阿月去床,在阿月娇呼中掀开她的裙子,长驱直入... ............... 半个月后。 院子里,王白正在教阿月画画。 影一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道:“侯爷,赵侯爷从山海关送来的急报。” 王白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上是赵峰的字迹,写得很潦草,显然是急着写就的: “……国师亲率回纥铁骑突袭黑风口,其术诡异,能召风沙,蔽日月。我军箭矢未及近身,便被狂风卷回,伤亡惨重。那国师戴着青铜面具,座下有一黑袍人,能役使毒蛇,咬伤我军百余人,伤口溃烂,无药可解……” “风沙?毒蛇?” 阿月凑过来看,道:“这国师……难道是妖怪?” 王白摇了摇头道:“不是妖怪,是邪术。” 他想起以前在兵书上看到的记载。 西域有些部落会用迷药和机关术,能制造幻象,让人不战自溃。 “赵侯爷说,他们连退了三次,现在被困在狼牙口,粮草只够支撑五日。” 影一急道:“侯爷,咱们得赶紧回山海关!” “不行。” 王白摇头道:“江南刚稳定,若我离开,林丹汗的残部可能反扑。而且,那国师既敢在黑风口动手,定是算准了我会回去支援,说不定设了埋伏。” 狼牙口两侧是悬崖,只有一条栈道能过。赵侯爷只要守住栈道,就能拖延时日。” 王白走到地图前,指尖在狼牙口的位置重重一点。 他转向影一,继续道:“你带五千精兵,昼夜兼程赶往狼牙口,把这个交给赵侯爷。” “这里面是……” 影一接过他递来的一个小瓷瓶。 “是我让医官配的解毒药,能解蛇毒。” 王白顿了顿,继续道:“告诉赵侯爷,稳住阵脚,别和那国师硬拼,等我处理完江南的事,立刻过去。” 影一领命而去。 阿月看着王白紧锁的眉头,轻轻握住他的手道:“我跟你一起去山海关。” 王白摇摇头道:“那里太危险。” “我不怕。” 阿月也是摇摇头道:“以前我总被人保护,现在我想陪着你。哪怕帮你递递箭,看看伤口,也好。” “阿月……” “好,我带你去。” 王白的心头一暖,将她揽进怀里,吻向她。 阿月很主动,知道王白来了反应,撩起发鬓发丝,主动蹲下了身子..... .............. 三日后,王白安排好江南的防务,带着阿月和三千亲兵,踏上了前往山海关的路。 马车里,阿月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声道:“王侯爷,你说那国师,真的能呼风唤雨吗?” 王白抚摸着她的发顶,沉声道:“他能召风沙,定是利用了地形和天气。能役使毒蛇,必是养了专门的毒物。只要找到根源,就能破了他的把戏。” 抵达山海关时,已是半月后。 赵峰带着伤在关前迎接,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侯爷,您可算来了!” 赵峰见到王白,眼圈就红了。 “赵侯爷,伤势如何?” 王白扶住他,看到纱布上渗出的黑血,眉头皱得更紧。 “不碍事。” 赵峰摆摆手,道:“被那黑袍人的毒蛇咬了一口,多亏影一带来了解药,不然老臣这条命就交代在狼牙口了。” 他看向王白身后的阿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多问。 进了帅帐,赵峰铺开地图,指着狼牙口的位置,道:“那国师太邪门了!我们每次进攻,都赶上狂风大作,根本睁不开眼。他的黑袍人带着一群毒蛇,专咬战马,骑兵根本冲不上去。” “他们的营地在哪?” 王白问道。 “在狼牙口西侧的黑风谷。” 赵峰叹了口气,道:“那谷里常年刮大风,咱们的人靠近不了。” 王白沉默片刻,看向影一,道:“你潜入过黑风谷吗?” 影一点头道:“去过一次,里面瘴气很重,毒虫遍地。那国师的帐篷是黑色的,周围有八个黑袍人守着,帐篷前插着面骷髅旗,夜里会发光。” “发光的骷髅旗?” 阿月忍不住插话道:“是不是涂了什么东西?” 王白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苏先生以前教过我,有些矿石在夜里会发光,叫萤石。” 阿月道:“说不定那旗子上涂了萤石粉,故意吓人的。” 王白点了点头道:“有道理。这国师故意装神弄鬼,就是想让我们害怕。”他转向赵峰,“他们的粮草从哪来?” 赵峰道:“从回纥部落运来的,每三日一次,走的是黑风谷东侧的小道。” “这就是他们的破绽。” 王白在地图上划了条线,道:“影一,你带血影卫去截住他们的粮队,烧毁粮草。赵侯爷,你带人在狼牙口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那国师怎么办?” 赵峰问道。 “我去会会他。” 王白拿起定北剑,冷笑道:“他不是能呼风唤雨吗?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挡住我的剑。” “我跟你一起去。” 阿月拉住王白的袖子。 “不行。” 王白摇头道:“黑风谷太危险。” “我能帮你。” “这是苏先生留下的避瘴药,能防毒虫。” “而且我懂些草药,万一你受伤了……” 阿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 王白看着她执拗的眼神,只能答应道:“好,你跟在我身边,千万别乱跑。” 赵峰看着他们对话,忽然明白过来,笑着捋了捋胡须。 “侯爷有佳人相伴,定能旗开得胜。” 第288章 黑风月影,副首领枭途 第二百八十八章黑风月影,副首领枭途 三日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王白带着阿月、影一和两百名血影卫,悄然潜入黑风谷。 谷口的风卷着沙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捂住口鼻。” “这是苏先生配的避瘴药,含在嘴里能防毒气。” 阿月从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药草,分给众人。 药草带着苦涩的清香,含在舌尖,果然压下了那股腐臭带来的眩晕感。 王白看着她将药草细心地塞进每个血影卫手里,笑得认真。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她在马车上悄悄往布包里塞药草的样子。 那时他只当是小姑娘家的小心思,此刻才明白,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跟着脚印走。” “这谷里的瘴气是流动的,跟着回纥人的运粮队脚印走,能避开最浓的地段。” 这时,影一在前头引路。 他靴底绑着铁皮,踩在湿滑的石子上稳当得很。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谷里走。 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不时窜出吐着信子的毒蛇,被血影卫用长刀挑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月紧紧跟在王白身后,手心全是汗,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谷中段时,雾气忽然变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阿月忽然拽了拽王白的衣袖,道:“侯爷,不对劲,你看,这些脚印是新的,却突然断了。” 她指着地上的脚印。 王白蹲下身,果然见脚印在一处断崖前消失。 “是陷阱。” 王白沉声道:“回纥人故意留下脚印,引我们往断崖走。”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簌簌”声,无数沾着毒液的箭簇从雾气中射来。 “举盾!” 王白大喊,将阿月护在盾后。 箭簇撞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响声,毒液溅在盾面上,冒出丝丝白烟。 “杀!” 影一拔刀砍断一根射向王白后心的毒箭。 血影卫们结成阵形,与从雾气中冲出来的回纥士兵厮杀在一起。 这些回纥人身披黑袍,脸上涂着红漆,不要命的攻击。 阿月缩在盾后,看着王白的背影。 王白手中的定北剑如银龙出海。 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花,黑袍人的尸体像割麦子似的倒下。 可敌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血影卫们渐渐体力不支。 “用这个!” 阿月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火折子和一小罐火油,往黑袍人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火油遇火燃起熊熊大火,火焰驱散了雾气,也烧得黑袍人惨叫连连。 “好主意!” 王白趁机砍倒两个黑袍人,对影一喊道:“往火势弱的地方冲!” 众人跟着火焰的边缘突围,跑出半里地,才甩掉追兵。 王白靠在山壁上喘气,看着身边的血影卫,有十几个已经倒在了刚才的厮杀中,尸体还留在雾气里。 阿月蹲在地上,用布巾给一个受伤的血影卫包扎伤口,指尖被血染红了,却依旧稳得很。 “还能走吗?” 王白问她。 阿月点头道:“能。” 影一忽然指着前方,道:“侯爷,那里有个山洞,像是有人住过。” 山洞里堆着些干草,角落里有个熄灭的火堆。 火堆旁躺着个蜷缩的身影,像是个回纥士兵,却没穿黑袍。 影一上前踢了踢他,那人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呻吟。 “活的。” 影一将他拽起来,这人脸上没涂红漆,眼神涣散,像是中了瘴气。 阿月连忙掏出避瘴药,塞进他嘴里。 过了片刻。 那人缓过神来,看着王白等人,眼里惊恐,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回纥话。 “他说什么?” 王白问影一,影一懂些回纥语。 “他说他是被抓来的汉人,以前是黑风谷的猎户,因为熟悉地形,被国师逼着带路。” 影一翻译道:“他还说,真正的国师不在黑风谷的营地,在山顶的祭坛里,那里有个石门,只有用国师的青铜面具才能打开。” “祭坛?” 王白皱眉道:“他知道怎么去吗?” 影一问了几句,回头道:“他说有条密道能通到山顶,就在山洞后面。” 王白看向那猎户,他的眼神里没有撒谎的慌乱,只有求生的渴望。 “带我们去。” “若敢耍花样,这剑可不认人。” 王白拔出剑,抵在他的咽喉。 猎户连连点头。 他哆哆嗦嗦地走到山洞深处,搬开一块巨石。 露出后面的密道入口。 入口里面黑黢黢的,只能听到水滴的声音。 密道里又窄又陡,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猎户在前头带路,手里举着阿月递给他的火把。 王白紧随其后,右手握着剑,左手护着身后的阿月。 “快到了。” 猎户指着前方的微光,道:“出去就是祭坛的后门。” 钻出密道,眼前豁然开朗。 山顶的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四周插着八面骷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萤石粉在月光下闪着绿光,像无数只鬼火。 祭坛中央有个石台。 石台上绑着个人,穿着黑袍,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 “国师!” 猎户吓得瘫在地上,惊恐道:“他……他果然在这里!” 王白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提着剑,悄无声息地绕到石台侧面。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王白心头生疑,忽然想起影一说过。 国师身边总有八个黑袍人守卫,可这里却空无一人。 “小心有诈。” 王白低声对身后的阿月道。 他走上前,用剑挑开那人的黑袍。 里面竟是个稻草人,身上穿着黑袍,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和影一描述的一模一样。 “中计了!” 王白心头一沉,刚要喊众人撤退,祭坛四周忽然传来号角声。 无数火把亮起,黑袍人从岩壁后涌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用生硬的汉话笑道:“王白,你果然来了。国师说,你若能闯到这里,也算条好汉。” “国师在哪?” 王白握紧剑,冷道。 “国师? ”刀疤脸嗤笑道:“早就离开黑风谷了。他说,让你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欣赏’我们的大礼。” 他拍了拍手。 下一刻,祭坛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石台下的暗门打开,涌出一群猛虎,显然是被驯养过的。 “阿月,退后!” 王白将阿月护在身后,定北剑直指猛虎。 这些老虎比寻常的虎体型更大,皮毛发黑,嘴角流着涎水,显然是喂了兴奋剂。 “杀了他们!” 刀疤脸下令。 猛虎咆哮着扑上来,血影卫们举刀迎击,刀刃砍在虎身上,只留下浅浅的伤口。 影一被一只猛虎扑倒,眼看就要被咬断喉咙,阿月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雄黄粉,撒向猛虎的眼睛。 猛虎惨叫着后退,影一趁机拔刀刺穿了它的心脏。 “用雄黄!” 阿月大喊道:将布包里的雄黄粉分给众人。 雄黄粉果然有效,猛虎们闻到气味就焦躁不安,进攻的势头弱了许多。 王白趁机砍倒两只猛虎,冲到刀疤脸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道:“说!国师到底去哪了?”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 “再说一次,我不知道。” 王白的剑又进了半寸,血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下。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惨白,颤声道:“他……他去了清风城,说要找一个能操控百兽的异士,一起对付你……” “清风城?” 王白皱眉道:“什么时候走的?” “三日前……” 刀疤脸的声音越来越低,道:“他说,等他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王白不再多问,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转身看向祭坛四周。 黑袍人和猛虎已经被血影卫们解决得差不多了,地上堆满了尸体,血腥味混着瘴气,让人作呕。 “擦擦吧。” 阿月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 王白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看着石台上的稻草人,忽然觉得一阵闹。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闯过瘴气和陷阱,杀了这么多敌人,找到的却只是个幌子。 “侯爷,现在怎么办?” 影一捂着胳膊上的伤口,那里被猛虎抓伤了,血肉模糊。 “先回山海关。” 王白深吸一口气,道:“黑风谷不能留了,我们得重新计划。” “ 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猎户,王白继续道:“把他带上,或许还有用。” ............. 回到山海关时,已是三日后。 “这狗东西!竟敢耍我们!” 赵峰听说国师是假的,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怪他狡猾,是我们太急了。” 王白坐在帅帐里,看着地图上的清风城。 那里位于西域和中原的交界处,是个三不管的地带,鱼龙混杂,最容易藏人。 “清风城……” 赵峰皱着眉道:“我听说那里确实有奇人异士,以前是个驿站,后来因为战乱荒废了,成了土匪和流民的聚集地。” “能操控百兽的异士……” 阿月忽然开口道:“苏先生以前说过,西域有一种秘术,能通过吹笛来指挥野兽,不过很难练成。” 王白看向她:“你确定?” “嗯。” 阿月点头道:“苏先生还说,这种秘术有个弱点,就是怕鼓声,鼓声能打乱野兽的听觉,让它们不听指挥。” “这倒是个有用的消息。” 王白眼睛一亮,道:“影一,你再辛苦一趟,去清风城查探,看看那个异士的底细,还有国师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不必了,影一的伤需要休养,这趟差事,交给我吧。” 影一刚要领命,帐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走进来,身形挺拔,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腰间别着一把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 “枭途?” 王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这男子正是血影卫的二首领枭途,常年在暗中执行任务,很少露面。 影一见到他,连忙行礼道:“副首领。” “属下在西域查到国师的踪迹,听说您在找他,就赶过来了。” “清风城那地方,属下熟,让影一留下养伤,属下带人去。” 枭途对影一点了点头,转向王白。 “好。” 王白点头道:枭途的能力他信得过,“需要多少人手?” “十个就够了。” 枭途道:“人多了反而显眼。”他看向阿月,“这位姑娘刚才说的秘术弱点,很关键,属下会记着。” “只是听说,不知道准不准。” 阿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宁可信其有。” 枭途道:“属下会带些鼓手过去,以防万一。” “万事小心。”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有消息,立刻传回来。” 枭途领命,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帐外的夜色里。 赵峰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都说血影卫的副首领神出鬼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白笑了笑,看向影一,道:“你的伤,让医官好好看看,别留下病根。” 影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侯爷,那个猎户怎么办?” “带上来。” 猎户被押进帐里,依旧瑟瑟发抖。 王白看着他:“你在黑风谷住了多少年?” “十……十年了。” 猎户结结巴巴地说。 “你见过国师的真容吗?” 猎户摇头道:“没见过,他总戴着面具,说话声音像是捏着嗓子,听不出男女。” “他和那个清风城的异士,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猎户忽然想起什么,而后开口道:“不过我听黑袍人说过,那个异士是国师的师兄,以前一起在回纥学过术法,后来因为闹别扭分道扬镳了。” “师兄?” 王白皱眉,道:“看来这国师的底细,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想了想,王白挥挥手道:“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别让他跑了。” 第289章 百兽翁,控首秘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百兽翁,控首秘录 枭途走后的半个月,山海关还算平静。 赵峰的伤渐渐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 影一的胳膊拆了纱布,虽然还不能用力,却也无大碍。 阿月每日除了给王白打理起居,就是跟着医官学习认药。 “天热,喝点这个解解暑。” 午后,王白正在看兵书,阿月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王白抬起头,见她额角带着薄汗,发梢微微湿润,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又去药圃了?” “嗯。” “这上面的字真难认。” 阿月拿起他手边的兵书,翻了两页。 “等打完仗,我教你。” 王白笑了笑。 阿月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道:“好啊。” 就在这时,影一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信鸽。 信鸽的腿上绑着个小竹筒。 “侯爷,枭途首领有消息了!” 王白打开竹筒。 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上面是枭途特有的潦草字迹: :清风城确有异能异士,姓胡,名玄,人称‘百兽翁’,能以笛声驱虎豹,眼睛呈碧绿色。此人半月前住进城西的破庙,身边跟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疑是国师。两人时常争吵,似因旧事不和。胡玄有个女儿,年方十五,体弱多病,似被胡玄软禁在庙中。另,城中近来失踪了不少孩童,百姓说是被百兽翁抓去喂了野兽,人心惶惶。 “抓孩童喂野兽?” “这等妖人,留着也是祸害!” 赵峰恰好走进来,看到纸条上的字,脸色难看。 “未必是真的。” 王白沉吟道:“百姓传言,难免有夸大。不过胡玄软禁女儿,倒是蹊跷。” 说到这,王白看向影一,问道:“枭途有没有说,他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影一道:“纸条上没写,只说争吵时提到了‘师父’、‘秘籍’、‘赎罪’这几个词。” “师父?秘籍?” “看来他们的师兄关系,背后还有隐情。” “不能再等了,我们得去清风城一趟。” 王白皱起眉。 “侯爷要亲自去?” 赵峰一惊道:“山海关离不开您啊!” “这里有你和影一守着,我放心。” 王白道:“那国师狡猾得很,枭途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而且,我得亲自去看看,这个胡玄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女儿,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我跟你去。” 阿月立刻道:“我懂草药,说不定能帮上忙。” 王白看着她,想起黑风谷里她用雄黄粉救影一的事,点头道:“好,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我的安排,不许乱跑。” “嗯!” 阿月用力点头。 三日后,王白安排好山海关的防务,带着阿月和二十名血影卫,乔装成商人,踏上了前往清风城的路。 一路晓行夜宿,非止一日。 傍晚,才终于抵达了清风城。 清风城确实荒凉,城墙塌了大半,城门洞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城里的房屋大多破旧,街道上行人稀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警惕。 王白找了个茶馆坐下,点了壶茶,假装闲聊,向店小二打听百兽翁的事。 “客官,您问他做什么?那可是个活阎王!” 店小二是个瘦高个,听到“百兽翁”三个字,吓得脸都白了。 “听说他能驱虎豹?” 王白故作好奇。 “何止啊!” 店小二压低声音道:“前几天有人看到他带着一群狼在街上游荡,眼睛绿幽幽的,吓死人了!还有啊,城西的张屠户家的儿子,前几日去破庙附近玩,就再也没回来,八成是被他抓去喂狼了!” “破庙?” 王白皱眉。 看来,得去破庙一趟。 .............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清风城上空。 王白带着阿月和两名血影卫,借着夜色掩护,往城西的破庙摸去。 破庙周围荒草丛生,断壁残垣间隐约能看到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是被胡玄驯养的野狼,正趴在暗处警戒。 “屏住呼吸。” “这是香水,喷在身上,野兽闻不到人气。” 王白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 三人在身上涂抹后,悄无声息地绕到破庙后墙。 墙根有个狗洞,被杂草掩盖着,显然是枭途留下的记号。 王白率先钻了进去,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 阿月紧随其后,裙摆被草勾住,她咬着唇没敢出声,小心翼翼地挣开。 破庙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兽腥味,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隐约传来说话声。 王白示意两人躲在廊柱后,自己则贴着墙根,悄悄凑到门边。 “……那本《控兽秘录》你到底还不还?” 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怒意,想必是胡玄。 “师兄,当年师父临终前说过,这秘录该传给能驾驭它的人。” “你用它来抓孩童练功,早已违背了师父的教诲,凭什么还留着?” 另一个声音带着刻意的尖细,一听就是戴青铜面具的国师。 “放屁!” 胡玄怒喝道:“我那是为了救婉儿!她的病只有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才能治,你懂什么?” “用邪术害人,就算救了她,又能怎样?” 国师冷笑道:“你看看你现在,被野兽的戾气反噬,人不人鬼不鬼!” “不用你管!” 胡玄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哀求道:“再给我三个月,只要三个月,婉儿的病就能好,到时候我把秘录给你,行不行?” “不行。” 国师的声音斩钉截铁,道:“三日后,我带秘录走。你若不答应,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破庙,让你和你那宝贝女儿,还有这些畜生,一起化为灰烬!”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王白正想再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少女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个药碗,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显然就是胡玄的女儿胡婉儿。 少女也看到了他,吓得手里的药碗“哐当”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 屋里的胡玄立刻警觉起来,脚步声迅速靠近。 “走!” 王白当机立断,拉起阿月的手,往狗洞方向冲去。 血影卫断后,拔刀挡住了闻声冲出的胡玄。 胡玄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破庙里的野狼立刻咆哮着围上来。 “抓住他们!” 胡玄怒吼。 王白拉着阿月钻进狗洞,身后传来血影卫的惨叫声和野狼的撕咬声。 直到跑出半里地,才在一处废弃的民房里停下。 “那些血影卫……” 阿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们是为了掩护我们。” 王白脸色难看道:“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 说到这,王白看着阿月道:“刚才你听到了?胡玄抓孩童是为了救女儿,国师要抢《控兽秘录》。” 阿月点头,抹了把眼泪道:“那个胡婉儿,看起来病得很重。说不定……说不定我们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你想怎么做?” 王白问。 “我去见她。” 阿月抬起头,眼神坚定道:“我懂医术,或许能治她的病。如果能治好她,胡玄就不用再抓孩童,也不会再受制于国师了。” “太危险了。” “胡玄现在肯定对陌生人充满敌意,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王白立刻反对。 “那怎么办?” 阿月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国师抢走秘录,看着胡玄继续害人吗?” 王白沉默了。 阿月的话有道理,可他实在放心不下让她独自冒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是枭途的信号。 王白走到窗边,看到枭途正趴在对面的屋顶上,对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原地待命,他有消息”。 .......... 次日清晨,枭途悄悄潜入民房,带来了一个消息。 :胡婉儿的病情加重了,胡玄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开始在城里挨家挨户地搜捕孩童,清风城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不少人已经收拾东西准备逃难。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城里就会大乱。” 枭途沉声道:“国师就躲在破庙的偏殿里,看样子是在等胡玄自乱阵脚。” “必须尽快接触胡婉儿。” 王白看向阿月,道:“但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送到胡婉儿手里?” 王白看向途枭道: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阿月配的安神药,告诉她,有人能治她的病。” “可以试试。” “胡婉儿虽然被软禁,但每日会在院子里晒太阳,我找机会接近她。” 枭途点头。 当日午后,枭途又带回了一条消息。 :胡婉儿愿意见阿月,约定在明日清晨,破庙后的菜园子见面,只有她一个人来。 “她怎么会信我们?” 王白有些意外。 “我把药给她时,她说这药的气味和她母亲生前配的安神香很像。” 枭途道:“她说胡玄虽然抓孩童,但对她很好,她不想看着父亲越陷越深,也不想再有人因为她而死。” 阿月松了口气道:“她倒是个明事理的姑娘。” “明日我陪你去。” 王白道:“我就在菜园子外等着,万一有危险,我立刻冲进去。” “不用。” 阿月摇头道:“她说只让我一个人去,若是带了别人,她就不会来了。而且,胡玄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病,只要我能拿出真本事,他不会轻易伤害我。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万事小心,这是信号弹,遇到危险就点燃,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王白看着她眼中的笃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阿月背着药箱,独自一人往破庙走去。 菜园子在破庙的西北角,围着一圈低矮的篱笆,里面种着些青菜,长势稀疏。 胡婉儿已经等在那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不时咳嗽几声,脸色比昨日夜里更差了。 “你来了。” 胡婉儿看到阿月,挣扎着站起身。 “我叫阿月,是个医者。” “能让我看看你的脉象吗?” 阿月放下药箱,拿出脉枕。 胡婉儿伸出手腕。 仔细看去,她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这病……多久了?” 阿月指尖搭上去,只觉得脉象微弱,时断时续,像是风中残烛。 “从小就有。” 胡婉儿苦笑道:“大夫说我是先天不足,活不过十五岁。父亲为了救我,才……” 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眼圈红了。 “我先给你施针,缓解一下痛苦。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阿月取出银针,消毒后轻轻刺入她的穴位。 银针刺入时,胡婉儿微微一颤,却没出声。 片刻后,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退,呼吸也平稳了些。 “好多了……” 胡婉儿脸色惊奇,震惊道:“你真的能治我的病?” “能治,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用你父亲的方法。” “你这是心脉郁结,需要慢慢调理,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只会加重郁结,短期内看似有效,实则是饮鸩止渴。” 阿月收起银针。 “我就知道父亲的方法不对。” “可我劝不动他,他总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胡婉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可以帮你劝他。” 阿月道:“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控兽秘录》在哪吗?国师是不是想抢走它?” 胡婉儿点头道:“那本秘录藏在父亲的枕头下。国师是父亲的师弟,当年因为争夺秘录和父亲反目,这些年一直怀恨在心。他说只要拿到秘录,就能称霸西域,到时候会给父亲高官厚禄,让他继续为他效力。” “这是个圈套。” 阿月道:“国师心术不正,就算拿到秘录,也不会放过你父亲。” 就在这时,菜园外传来脚步声,胡玄的声音响起: “婉儿,你在和谁说话?” 胡婉儿脸色一变。 对阿月道:“你快躲起来!”她指向菜园角落的柴房,“那里有个地窖。” 阿月来不及多想,钻进柴房,躲进地窖。 刚盖好地窖的盖子,就听到胡玄走进菜园的声音。 “爹。” 胡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道“我……我在晒太阳。”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我好像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胡玄脸色怀疑。 “没有啊。” 胡婉儿强作镇定道:“可能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吧。” 地窖里一片漆黑,阿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胡玄会不会发现她。 也不知道王白和枭途有没有在外面接应。 只能紧紧攥着药箱里的信号弹,心中紧张无比。 胡玄在菜园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叮嘱了胡婉儿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阿月从地窖里钻出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吓死我了。” 胡婉儿拍着胸口,道:“我爹最近越来越多疑了。” “我们得尽快拿到秘录,还要想办法让你爹醒悟。” 阿月道:“国师三日后来取秘录,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了。” “我有办法。” 胡婉儿眼睛一亮,继续道:“今晚父亲会去后山捕猎,给我补身体,他一般要到后半夜才回来。到时候我偷出秘录,我们在菜园子见面,你带我们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父亲会同意吗?” 阿月问道。 “我会劝他的。” “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要跟你走。” “我不能再让他错下去了。” 胡婉儿咬着唇。 ............... 约定好后,阿月悄悄离开了破庙,回到民房。 王白和枭途见她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情况怎么样?” 王白问。 阿月把和胡婉儿的约定说了一遍,王白沉吟道:“胡玄未必会轻易放弃秘录,也未必会相信我们。今晚我们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 夜幕再次降临,清风城死寂得像座坟墓。 王白带着枭途和十名血影卫,埋伏在破庙附近的树林里,等待胡婉儿的信号。 月上中天时,破庙的菜园子里忽然亮起一盏灯笼。 是约定的信号! 人,来了! 第290章 幕后主使,坐镇山海关 第二百九十章幕后主使,坐镇山海关 王白看到菜园里的灯笼,对身后的枭途和血影卫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跟上。 夜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吹得树林沙沙作响。 破庙的篱笆门虚掩着。 王白推开门时。 胡婉儿正站在菜畦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决绝。 “秘录拿到了。” “我爹……他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胡婉儿把油布包递给王白,声音发颤。 “你爹那边……” 王白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能摸到里面线装书的轮廓。 “我留了字条,说我跟你走了,让他别再执迷不悟。” 胡婉儿低头看着脚尖,“道:他若还有一丝理智,或许会明白的。” 枭途忽然低喝一声:“有人来了!” 众人回头... 只见破庙的正门被推开。 胡玄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月光下。 他的身后跟着几只野狼,体型庞大,獠惊人。 “婉儿,你要去哪?” “你要背叛爹吗?” 胡玄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爹,我不是背叛你!” 胡婉儿哭喊道:“我是想救你!阿月姐姐能治好我的病,我们不用再害人了,你跟我们走吧!” “她在骗你!” “这世上只有心头血能救你,我不会让你走的!” 胡玄怒吼着往前冲。 “拦住他!” “保护好胡姑娘和秘录,我来对付他!” 王白将油布包塞给枭途。 王白拔剑出鞘,定北剑的寒光劈开夜色,与胡玄缠斗在一起。 胡玄虽然被兽性反噬,身手却依旧矫健,他的招式有着股狠劲,招招致命。 “爹!别打了!” 胡婉儿哭喊着想去拉架,却被枭途拦住。 “胡姑娘,别过去,会受伤的。” 枭途沉声道:“侯爷有分寸。” “胡玄,你的好女儿把你卖了,你还在这恋恋不舍?” 就在这时,破庙的偏殿忽然燃起一团火光,紧接着传来国师的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国师戴着青铜面具,站在偏殿的屋顶上,手里举着一个火把,身后跟着几个黑袍人。 “秘录我就不客气了!” 国师说着,竟从屋顶一跃而下,直扑枭途手中的油布包。 “休想!” 枭途拔刀相迎。 血影卫们立刻围上去,与黑袍人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破庙里火光冲天,喊杀声、兽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胡玄听到国师的声音,动作明显一滞。 “清醒点!你被国师利用了!” 王白一剑挑飞他手中的弯刀,剑尖抵在他的咽喉。 “真的……能治好婉儿的病?” 胡玄看着混战中的国师,又看看哭泣的女儿,眼中露出迷茫。 “能。” 王白道:“只要你肯配合。” 胡玄沉默片刻,忽然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抱住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国师见胡玄被制住,知道讨不到便宜,虚晃一招逼退枭途,转身就往破庙的后门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 王白一喝,撇下胡玄,提剑追了上去。 后门通往一片密林,国师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速度极快。 王白紧追不舍。 “国师,你的对手是我!” 王白纵身跃起,长剑直指国师的后心。 国师似乎早有准备,猛地转身,抛出一把毒粉。 王白也早有防备,挥剑劈开毒粉,却见国师趁机钻进了密林深处的一个山洞。 “有种别跑!” 王白追进山洞,里面漆黑一片。 “王白,你以为能抓到我?” “你太天真了。” 国师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嘲讽。 王白点燃火折子,火光照亮了山洞,却空无一人。 洞壁上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显然,国师是从这里逃了。 “淦!” 王白脸色难看。 他转身出洞,回到破庙时,战斗已经结束。 黑袍人被全部歼灭,胡玄被血影卫绑在柱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胡婉儿守在他身边,不停地掉眼泪。 枭途正拿着那个油布包,见王白回来,连忙迎上去道:“侯爷,国师跑了?” “让他跑了。” 王白看向油布包,继续道:“秘录还在吗?” “在。” 枭途打开油布包。 里面果然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控兽秘录”四个古字。 “先回民房。” 王白沉声道:“这里不宜久留。” 回到民房,王白让阿月给胡玄松绑,又让她给胡玄和胡婉儿都诊了脉。 “胡先生体内的兽性已伤及心脉,需要慢慢调理。” 阿月道:“胡姑娘的郁结虽重,但只要按时服药施针,还是有希望的。” 胡玄看着阿月,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羞愧。 “谢谢你,姑娘。” 胡玄道:“是我糊涂,差点害了婉儿,也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 “知错能改就好。” 王白道:“国师跑了,他肯定还会回来抢秘录,我们得尽快离开清风城。” 胡玄点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是我以前打猎时发现的山洞,很隐蔽,国师找不到的。” “好。” 王白道:“我们现在就走。” 众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枭途忽然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侯爷,抓到一个人,说是国师的手下。” 血影卫押着一个黑袍人走进来,这人浑身是伤,显然是刚才混战中被俘虏的。 “说!国师去哪了?” 王白问道。 黑袍人低着头,瑟瑟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枭途上前,一把扯下他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色惊恐。 “再不说,休怪我们不客气!”枭途冷声道。 黑袍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道:“我说!我说!他不是国师!” “你说什么?” 王白皱眉道:“他不是国师?” “他是国师的替身!” 黑袍人哭喊道:“真正的国师根本没来清风城,这个替身是我们找来假扮的,为的就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王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又是假的?” “真正的国师在哪?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勇走到黑袍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不知道!” 黑袍人摇头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上面说只要把你们拖住就行,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拖到什么时候?拖到什么人来?” 王白冷声问。 “我不知道……” 黑袍人被吓得涕泪横流,道:“我们只见过一个使者,他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接手……” 李勇松开手,黑袍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王白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抓到的竟然只是个替身。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侯爷,现在怎么办?” 枭途问。 王白沉默片刻,道:“先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我们按原计划去山洞,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 第二日。 山洞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油灯照明。 王白让血影卫把那个黑袍人绑在石壁上,自己则坐在一块石头上,冷冷地看着他。 “说吧,你知道多少?” 王白出声。 黑袍人低着头,依旧不肯说话。 枭途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在黑袍人面前晃了晃道:“我再问你一遍,真正的国师在哪?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黑袍人还是摇头,嘴唇紧闭。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的。”枭 途说着,匕首在黑袍人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黑袍人疼得惨叫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但还是咬着牙不肯说。 “继续。”王白冷冷道。 枭途又在他的腿上划了一刀,黑袍人的惨叫声更大了,身体不停地颤抖。 “我说!我说!” 黑袍人终于受不了了,哭喊着道:“真正的国师根本不存在!是我们编造出来的!” “你说什么?” 王白脸色微变道:“国师是编造出来的?” “是!” 黑袍人哭喊道:“根本没有什么国师,这一切都是林丹汗的阴谋!他让我们编造出一个会邪术的国师,就是为了吓唬你们,让你们不敢轻易进攻漠北!” 王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让他们头疼了这么久的国师,竟然是编造出来的。 “林丹汗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白追问。 “因为他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和你们抗衡!” 黑袍人继续道:“他怕你们趁机北伐,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拖延时间,好让他在漠北集结兵力,联合其他部落!” “那清风城的事呢?胡玄抓孩童,也是林丹汗指使的?” 阿月问道。 “是!” 黑袍人点头道:“林丹汗知道胡玄为了救女儿什么都肯做,就派人找到他,许诺只要他配合演戏,就给他能救女儿的药。其实那些药都是假的,只会让胡姑娘的病越来越重。” “林丹汗!我饶不了你!” 胡玄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石壁上。 王白的脸色越来沉了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林丹汗耍得团团转。 “林丹汗的主力在哪?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王白问。 “我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我听说,他的主力在狼居胥山。” “而且他还联系了西域的回纥和北方的契丹,打算下个月一起南下!” 黑袍人急道。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尽快想办法应对。 “看来,我们得立刻回山海关。” 王白道:“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赵峰和影一,让他们做好准备。” “那胡先生和胡姑娘怎么办?” 阿月问道。 “带上他们一起走。” 王白道:“清风城已经不安全了,而且胡先生知道一些漠北的情况,或许能帮上忙。” 胡玄点头道:“我愿意跟你们走,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报答侯爷的不杀之恩,揭穿林丹汗的阴谋。” “好。” 王白道;“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早日回到山海关。” 众人收拾好东西,趁着夜色离开了山洞。 一路上,王白一直在思考对策。 林丹汗联合了回纥和契丹,兵力肯定不少。 山海关的兵力虽然不弱,但要同时应对三个部落的进攻,还是有些吃力。 “侯爷,我们要不要向朝廷求援?” 枭途问道。 “可以,但不能指望太多。” 王白道:“朝廷的军队调动需要时间,而且现在江南刚稳定,未必能派出太多兵力。我们还是得靠自己。” 阿月道:02“那我们可以先派人去联络其他部落,争取让他们中立,或者站到我们这边来。” “这个主意不错。” 王白点头,继续道:“胡先生,你对漠北的部落熟悉吗?” 胡玄想了想,道:“我以前打猎时,和一些小部落有过接触,他们对林丹汗也不是很服气,只是迫于他的势力,才不敢反抗。如果我们能许给他们一些好处,或许他们会愿意站到我们这边来。” “好。” 王白道:“等回到山海关,我们就派人去联络这些部落。另外,我们还得加强山海关的防御,尤其是狼牙口和黑风谷,不能让他们轻易突破。” .......... 一行人晓行夜宿,一路上还算顺利。 第三日,走到一片密林,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情况!” 枭途示意众人隐蔽。 只见一群骑兵从密林里冲出来。 “王白,我们奉林丹汗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回纥服饰的汉子,脸上带着狞笑。 “是回纥的人!” 胡玄低声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林丹汗早就料到我们会回山海关。” 王白沉声道:“准备战斗!” 王白拔剑出鞘,与回纥骑兵厮杀在一起。 回纥骑兵的马术精湛,箭术也很准。 血影卫们虽然勇猛,但人数上处于劣势,渐渐有些吃力。 枭途喊道:02“侯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突围!” 王白道:0202“你保护胡姑娘和阿月先走,我来断后!” 阿月道:02“不行,侯爷,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快走!” 王白怒吼着,一剑砍倒一个回纥骑兵,为他们打开一条缺口。 枭途不再犹豫,带着胡婉儿和阿月冲了出去。 胡玄也跟着冲了出去。 他虽然心脉受损,但对付几个普通骑兵还是没问题的。 王白看着他们安全离开,松了口气,转身继续与回纥骑兵厮杀。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王白身上已经添了好几处伤口。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号角声,回纥骑兵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纷纷撤退了。 王白脸色一沉,想着回纥骑兵为什么会突然撤退。 休息了片刻,王白起身追赶枭途等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小镇追上了他们。 “侯爷,你没事吧?” 阿月看到王白身上的伤口,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我没事,小伤而已。” 王白笑道。 阿月连忙拿出金疮药,给王白包扎伤口。 阿月嗔怪道:“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 “好,听你的。” 王白笑着点头。 众人在小镇休整了一日,继续赶路。 8又走了十几天,终于回到了山海关。 赵峰和影一听说王白回来了,连忙出城迎接。 赵峰激动道:02“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王白问道。 赵峰道:02“一切安好,只是漠北那边有些异动,好像在集结兵力。” 王白道:02“我们路上遇到了回纥的人,林丹汗果然已经联合了其他部落,下个月可能就要南下了。” “那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赵峰道。 “嗯。” 王白点头道:“我们先进城,详细商议对策。” 进了山海关,王白把清风城的情况告诉了赵峰和影一。 两人听后,都十分震惊。 赵峰道:0202“没想到国师竟然是编造出来的,林丹汗这招也太毒了。”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应对。” 王白道:“胡先生对漠北的部落比较熟悉,我们可以让他帮忙联络那些对林丹汗不满的部落。另外,我们要加强山海关的防御,尤其是狼牙口和黑风谷。阿月也会配制一些毒药和解药,以防他们用邪术害人。” “好,就按侯爷说的办。” 赵峰和影一异口同声道。 接下来的日子,王白等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胡玄派人联络漠北的部落,赵峰和影一加强山海关的防御,阿月则忙着配制毒药和解药。 整个山海关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大战一触即发。 ........... 一个月后,漠北的消息传来,林丹汗已经联合了回纥、契丹等部落,集结了十几万大军,正在向山海关进发。 王白召集众人在帅帐商议对策。 “林丹汗的大军号称十五万,但其中有很多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部落兵,战斗力不强。” “我们只要守住山海关,消耗他们的兵力,等他们粮草不济,自然会撤退。” 王白开口。 赵峰道:02“但他们的骑兵很厉害,我们的步兵怕是难以抵挡。” “我们可以利用山海关的地形优势,在狼牙口和黑风谷设下埋伏,用滚木礌石和火箭对付他们的骑兵。” 王白道:“另外,我们还可以派出一支精锐骑兵,绕到他们的后方,袭击他们的粮草营。” “这个主意不错。” 影一道:“我愿意带领血影卫去袭击粮草营。” “好。” 王白点头道:“影一,你带领五千血影卫,连夜出发,绕到漠北大军的后方,找到他们的粮草营,一把火烧了它。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 第291章 账前异动,深夜倩影 第二百九十一章账前异动,深夜倩影 帅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王白正要嘱咐影一绕后时的细节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 “谁?” 王白脸色警惕,抬头,腰间的定北剑已半出鞘。 帐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掀开,带进一缕夜风寒气。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女子俏立在帐中,身形婀娜如柳,一袭月白长裙衬得身姿窈窕,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王白。 “拿下!” 帐内的血影卫瞬间拔刀,刀刃直指女子。 “不必。” 王白抬手止住众人,目光紧锁女子。 “阁下深夜闯入军营,不知有何目的?” 王白眉头一皱。 山海关的军营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此人竟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帅帐,轻功与胆识都非同小可。 “王侯爷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 女子微微屈膝,算是行了个礼,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无恶意?” 赵峰按捺不住,怒声道:“擅闯军帐,还敢说无恶意?你到底是谁,受谁指使?” 女子却不看赵峰,依旧望着王白,眸光流转道:“侯爷还记得三日前密林里的回纥骑兵吗?他们忽然撤退,并非因为战力不支。” 王白心头一动。 那日回纥骑兵明明占了上风,却在号角声中仓促退去。 此事他一直存疑。 王白问道:“是你做的?” 女子轻轻点头,面纱下的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道:“他们的首领,欠我一个人情。我让他退,他不敢不退。” 帐内众人皆惊,能号令回纥骑兵首领。 这女子的身份,绝非寻常! 阿月握紧了药箱的带子,悄悄往王白身侧靠了靠,眼神警惕。 “阁下帮我,总该有所求。” “不妨直言。” 王白缓缓归剑入鞘,指尖却依旧抵着剑柄。 “我来,是想提醒侯爷一件事。” “京城的小皇帝,怕是活不过这个月了。” 女子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帐内的地图,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秘而不宣的郑重。 “你说什么?” 王白脸色一变。 小皇帝虽年幼,却是维系朝局的根本。 若他出事,本就动荡的天下必生大乱。 “他身边的贴身侍女和太监,都是满人安插的眼线。” “每日的茶饭里,都掺着慢性毒药。” “日积月累,早已深入骨髓。” 女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锤,砸在众人心上。 王白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 他早察觉朝中满族势力蠢蠢欲动,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对皇帝下手。 还是用如此阴毒的手段。 王白追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侯爷若想稳住大局,需早做打算。” 女子抬眸望他,眼中似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等等!” “你与满人有何恩怨?” “又为何要帮我?” “小皇帝的具体情况如何,可有解法?” 王白上前一步,想追问更多。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女子却轻轻后退半步,身形已飘至帐边。 “该说的,我已说完。” “后会有期。” 她望着王白,眸光里似有不舍,又似有决绝。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直接撞破窗棂,碎木与月光一同涌入帐内。 等众人冲到窗边时,只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军营的帐篷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 “侯爷,这……” 赵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心中大乱。 王白握拳抵在窗沿,而后道:“备马!” 阿月连忙问道:“侯爷要去哪?” “我去追她。” 王白道:“此人知道太多秘密,必须问个清楚。” 影一急道:“可是漠北的大军……” “这里交给你们,按原计划部署。” “赵将军,防御之事劳你多费心。影一,粮草营的事不可耽搁。” “阿月,照顾好胡先生和他女儿。” 王白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他顿了顿,看向枭途:“你跟我来。” 枭途点头,与王白一前一后冲出帐外,马蹄声踏出,朝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王白与枭途并辔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残影。 “首领,那女子的轻功路数很特别,像是……” 枭途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像什么?” 王白追问。 “像是江南的‘踏雪无痕’,但又多了几分漠北的刚劲。” 枭途沉声道:“这种功夫,南北交融,很少见。” 王白皱眉。 江南与漠北,一个水软风轻,一个风沙凛冽。 怎么会有人同时习得两地的上乘轻功? 两人追出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密林,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地上隐约可见几处浅淡的足印,显然是女子留下的。 “进去看看。” 王白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枭途,拔剑出鞘,在林中劈开一条通路。 密林深处潮湿阴暗,腐叶下藏着不知名的虫鸣。 王白循着足印追到一处断崖,足印在此消失。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声呜咽。 “她跳下去了?” 枭途站在崖边,探头望去,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王白蹲下身,指尖拂过最后一个足印,泥土尚温。 “没有。” “她用了绳索,下去了。” 他指着崖边的一棵古树,树干上有一道极细的勒痕。 “属下下去看看。” 枭途立刻解下腰间的飞爪,扣住崖边的岩石。 “不必。” 王白拉住他,道:“她既然不想被我们找到,自然会抹去痕迹。就算追下去,也未必能见到人。” “不过,她为何要告诉我小皇帝的事?又为何不愿透露身份?” 王白望着峡谷深处,心中疑窦丛生。 枭途沉默片刻后,道:“或许……她是友非敌。若真想害我们,不必多此一举提醒皇帝的事。” 王白点头。 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若女子是满人派来的细作,大可编造谎言扰乱军心,不必说出如此致命的秘密。 可若真是友,又为何藏头露尾,不肯露面? “回去吧。” 王白转身道:“小皇帝的事,比追她更要紧。” 回到军营时,天已微亮。 王白立刻召来影一,命令道:“你亲自带一队血影卫,星夜兼程赶回京城。” “侯爷?” 影一愣住,道:“粮草营的事……” “粮草营交给副将。” 王白打断他,语气凝重道:“你去京城后,想尽一切办法接触小皇帝的近侍,查清楚毒药的来源,若有可能,悄悄替换掉他的饮食。记住,此事绝不能惊动满人,尤其是朝中的那几位亲王。” “属下遵命。” 影一虽心中疑惑,却还是沉声领命。 影一离开后,王白独自坐在帅帐里,看着地图上的京城位置,眉头紧锁。 小皇帝若驾崩,满人必定会拥立傀儡。 到时候内外交困,山海关的战局只会更加艰难。 “侯爷,该用早膳了。” 阿月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见他愁眉不展,轻声道:“是不是在想那位姑娘的话?” 王白抬头,接过粥碗,道:“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不好说。”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皇帝的安危,确实关系重大。” “但现在急不来。” 阿月在他身边坐下。 王白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复了些。 “你说得对,急也没用。” 胡先生那边,联络部落的事有进展吗?” 王白喝了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胡先生说,已经派了亲信去联络漠北的三个小部落。” “他们这些部落以前都受过林丹汗的欺压,若是许给他们免税和互市的好处,应该会答应结盟。” 阿月道:“只是路途遥远,消息传回来怕是要等些日子。” “侯爷,漠北大军动了!前锋已经到狼牙口了!” 王白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帐外忽然传来赵峰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走,去看看!” 王白站起。 .............. 狼牙口的风声比往日更烈,卷着沙石拍在崖壁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王白站在烽火台上,望着远处尘烟滚滚的地平线。 那里,林丹汗的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狼头图腾狰狞可怖。 “侯爷,都准备好了。” 赵峰走上烽火台,手里握着一把弓,道:“滚木礌石和火箭都备足了,就等他们进来。” 王白点头,目光扫过崖边埋伏的士兵。 他们个个屏息凝神,手按兵器,眼中燃烧着战意。 “记住,等他们的骑兵全部进入谷中,再放下滚木。” 王白沉声道:“火箭专攻马腹,尽量减少我方伤亡。” “是!” 话音刚落。 远处的尘烟中忽然冲出一队骑兵。 大约有千人,皆是回纥装束。 马快如箭,直扑狼牙口。 “来了!” 赵峰握紧了弓。 王白却抬手道:“等等,这是先锋,后面还有大军。” 果然,先锋骑兵刚到谷口,便停下了脚步,显然是在试探。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尘烟中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 林丹汗的主力到了,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放信号。” 王白命令。 烽火台上升起一道黑烟,直上云霄。 这是通知谷中埋伏的士兵,准备动手的信号。 林丹汗的大军似乎没察觉到异常,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狼牙口。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辎重队伍殿尾,如一条长长的黑蛇,钻进了这道天然的陷阱。 “差不多了。” “动手!” 王白看着谷中已挤满了敌军,眼中寒光一闪。 赵峰猛地挥下旗帜。 刹那间,崖壁两侧的滚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伴随着士兵们的呐喊声,将狼牙口的入口与出口瞬间堵死。 谷中的漠北士兵猝不及防,被砸得人仰马翻,哭喊声、惨叫声、马嘶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放火箭!” 无数火箭带着火光划破长空,如流星般坠入谷中。 火箭射中战马,马受惊狂躁,四处乱撞,又踩伤了不少士兵。 谷中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好!” 赵峰看得热血沸腾。 但还未等他说完话,赵峰脸色大变,只见远处又出现一群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侯爷不好,他们还有援兵?!” 第292章 小皇帝危,满族摄政 第二百九十二章小皇帝危,满族摄政 赵峰的惊呼,吸引了王白的注意力。 他猛地转头,顺着赵峰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卷起一道更浓重的尘烟,黑压压的骑兵如乌云压境。 “是契丹的铁骑!” 王白皱眉道:“林丹汗竟然把契丹的主力也调来了!” 狼牙口的谷中激战正酣。 崖壁上的士兵们忙着倾泻滚木礌石,根本抽不出人手。 契丹铁骑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烽火台下。 “侯爷,他们想攻上烽火台!” 一个亲兵嘶吼着,被一支流矢射中胸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白挥剑劈开射来的箭雨,声音沉重道:“赵将军,你带一半人守住谷口,绝不能让里面的敌军突围!” “那你怎么办?”赵峰急道。 “我来挡住契丹人!” 王白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亲兵,道:“愿意跟我杀下去的,随我来!” “杀!杀!杀!” 亲兵们举起兵器,嘶吼着跟上王白的脚步,从烽火台的石阶上直冲而下。 契丹骑兵的先锋已经冲到阶下,为首的将领挥舞着长刀,将一个亲兵劈成两半。 王白怒喝一声,定北剑如白龙出海,直取那将领的咽喉。 那将领仓促间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长刀竟被震飞,他满脸惊骇地看着王白,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颈间喷涌而出。 “杀!” 王白一脚踹开尸体,剑光如织,在契丹骑兵中撕开一道缺口。 亲兵们紧随其后,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人墙,死死挡住了骑兵的冲锋。 但契丹骑兵实在太多了,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侯爷,退回去!” 枭途杀到他身边,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 王白咬着牙,劈开眼前的骑兵,目光却死死盯着烽火台的方向。 那里,赵峰正指挥着士兵用巨石砸向谷中的敌军,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不能退!烽火台一旦失守,狼牙口的埋伏就全白费了!” 就在这时,契丹骑兵中忽然响起一阵号角,他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攻势猛地放缓了些 。王白趁机喘了口气,正疑惑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呐喊。 “谁敢伤我家侯爷!” 王白回头,只见一队身披黑甲的骑兵冲破契丹人的阵型,为首的正是血屠正是血屠。 他身后的士兵个个凶神恶煞,手中的长刀都染着血,一看就是刚从别的战场杀过来的。 “血屠?你怎么来了?” 王白一喜。 血屠冲到他身边,勒住马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侯爷忘了?前几日你让我去调运粮草,正好遇上朝廷派来的军械队,我就顺便把他们带来了!”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道:“把家伙亮出来!” 随着他的喊声,十几个士兵推着十架黑黝黝的大家伙走了上来,炮口对着契丹骑兵的方向,上面还盖着油布。 “这是……”王白愣住了。 “嘿嘿,侯爷您瞧好吧!” “这是江南新造的红衣大炮,一共一百门,本来是要送往前线的,我听说您在这儿打仗,就先借过来用用!” 血屠一把扯掉油布,露出下面的大炮。 契丹骑兵显然没见过这玩意儿,还在往前冲。 血屠眼神一厉:“点火!” 士兵们迅速填装火药,点燃引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火光。 一颗铁弹呼啸着飞出,瞬间在契丹骑兵中炸开,血肉横飞,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好!” 王白随即大笑道:“血屠,干得漂亮!” “再来!” 血屠大喊。 十门大炮轮流开火,轰鸣声震耳欲聋,铁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不断在契丹骑兵中炸开。 那些悍不畏死的骑兵终于怕了,开始四散奔逃,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追杀!” 王白抓住机会,挥剑冲了上去。 “打开谷口,全军出击!” 崖壁上的赵峰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下令。 埋伏在谷中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与血屠营的骑兵两面夹击。 契丹骑兵腹背受敌,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谷中的漠北残兵见势不妙,也想跟着逃跑,却被赵峰的人死死堵住,一个个成了刀下亡魂。 夕阳西下时,战斗终于结束。 狼牙口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王白站在烽火台上,看着远处仓皇逃窜的敌军,心中却涌起一股豪情。 “侯爷,清点过了,这次一共歼灭敌军五万余人,缴获战马三千匹,粮草无数!” 赵峰走上台,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可惜让耶律洪跑了,那老小子滑得像条泥鳅。” 血屠也走了上来,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跑了就跑了,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王白道:“林丹汗经此一败,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进攻了。” 他顿了顿,看向血屠:“对了,你说这些大炮是朝廷派来的?是谁的命令?” 血屠挠了挠头:“好像是兵部尚书李大人的命令,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给前线补充军械。” 王白皱眉。 太后向来对他不冷不热,怎么会突然给他送这么多大炮? 难道是……他想起那个神秘女子的话,心中忽然一动。 “侯爷,该回去处理伤口了。” 阿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药箱,脸色担忧。 王白回头道::“没事,小伤。” “什么小伤?左臂的伤口都化脓了!” “赶紧回去清洗包扎,不然感染了可有你受的。” 阿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台下走。 看着两人的背影,赵峰和血屠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几分了然。 .......... 帅帐内,烛火摇曳。 阿月小心翼翼地解开王白左臂的绷带,看到伤口周围红肿化脓,眼圈立刻红了。 “都怪我,刚才只顾着高兴,忘了给你处理伤口。” 阿月她拿起烈酒消毒的棉花,手都在发抖。 “不怪你。” 王白忍着疼,笑道:“这点伤算什么?” “那也不能大意。” 阿月低下头,用棉花轻轻擦拭伤口,眼泪却滴落在王白的手臂上,滚烫滚烫的。 王白心中一动,抬手想擦去她的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别动,马上就好。” 阿月吸了吸鼻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包扎好伤口,阿月收拾着药箱,忽然轻声道:“侯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拼命了?” 王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好,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拼命。” “不是尽量,是一定。” 阿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姐姐们怎么办?山海关怎么办?那些跟着你的士兵怎么办?还有……还有我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像一阵风拂过,却清晰地钻进王白的耳朵里。 王白他愣住了,看着阿月羞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笑了笑。 “好,我一定。” 王白道:“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活着。” 阿月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药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帐外传来脚步声,胡婉儿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看到帐内的情景,脸也红了,连忙低下头。 “阿月姐姐,这是给侯爷熬的消炎汤。” “放下吧,谢谢你,婉儿。” 阿月接过汤药,递给王白。 王白接过碗,一饮而尽。 “对了,胡先生呢?” 王白问道。 “爹在帐外和赵将军说话呢,好像是在说联络部落的事。” 胡婉儿道:“他说,有两个部落已经派人来了,就在营外候着,想拜见侯爷。” “哦?这么快?” 王白有些意外,道:“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胡玄带着两个穿着异族服饰的汉子走进来。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是塔塔尔部的首领巴索。 另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锐利,是乌梁海部的首领苏木。 “参见王侯爷!” 两人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 “两位首领不必多礼,请起。” 王白示意他们坐下,道:“多谢两位首领仗义相助,王某感激不尽。” 巴索是个性子直爽的汉子,哈哈大笑道:“侯爷客气了!林丹汗那厮欺压我们多年,抢我们的牛羊,占我们的草场,我们早就想报仇了!这次能跟着侯爷杀杀他的威风,是我们的荣幸!” 苏木则沉稳得多,抱拳道:“侯爷,我们带来了三千骑兵,虽然不多,但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任凭侯爷调遣。” “太好了!” 王白道:“有两位首领的帮助,何愁林丹汗不灭!” 他让人摆上酒肉,与两位首领痛饮畅谈,商议着如何夹击林丹汗的残部。胡玄和赵峰也在一旁作陪,帐内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夜深了,巴索和苏木带着醉意离开了。 王白送走他们,回到帐内,看到阿月还在灯下整理药材,便走了过去。 “还没睡?” “马上就好。” “这些药材要分类放好,不然明天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阿月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别整理了,明天再弄。你累了一天,该休息了。” 王白拿起她手里的药材,放在一旁。 “可是……” “没有可是。” “听话。” 王白拉着她的手,往内帐走去。 阿月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却乖乖地跟着他走进了内帐。 王白给她铺好床褥:“睡吧。” “那你呢?” 阿月问道。 “我在外面处理些公务,等会儿就睡。” 王白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阿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侯爷,外面冷,记得加件衣服。” 王白回头,对她笑了笑:“知道了,等下再找你折腾。” 阿月脸一红,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两天,山海关的军营里一片忙碌。 士兵们忙着检修大炮。 赵峰则指挥着士兵加固防御工事。 胡玄和巴索、苏木商议着夹击林丹汗的路线。 阿月和胡婉儿则带着医官们照顾伤员。 王白每天都要去各个营区巡查,听取汇报,调整部署。 午后,王白正在查看血屠营的大炮,忽然看到影一的亲卫骑着快马从外面冲进来,神色慌张。 “侯爷!京城来的急报!” 亲卫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一个密封的信封。 王白脸色微变,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心中一惊。 “侯爷,怎么了?” 阿月刚好路过,看到他的脸色,连忙问道。 王白递过去。 阿月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写着: “小皇帝病危,日夜吐血,昏迷不醒,太后急召王侯爷即刻回京!” “这……这怎么会……” 阿月脸色大变。 “影一呢?他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王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亲卫道:“影一统领还没消息传来,不过我们的人在京城外围看到,满人的亲王们都在调动私兵,京城的气氛很紧张。” 王白的脸色更沉了。 小皇帝病危,满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京城怕是要出事了。 “侯爷,你要回京吗?” 赵峰和血屠听到消息,匆匆赶来,脸色担忧。 王白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帐外忙碌的士兵和远处连绵的军营。 回京,山海关的战局怎么办? 不回,小皇帝一旦驾崩,满人掌权,天下必乱。 “我必须回去。” 想了想,王白道:“山海关就交给你们了。” “侯爷,这怎么行?” 赵峰急道:“林丹汗虽然败退了,但实力还在,若是你不在,我们怕是守不住山海关!” “我相信你们能守住。” 王白拍了拍赵峰的肩膀,道:“赵将军,你经验丰富,防御之事就劳你多费心。血屠,负责机动支援,哪里有危险就去哪里。胡先生,你继续联络其他部落,牵制林丹汗的兵力。” 王白顿了顿,看向阿月:“阿月,你……” “我跟你一起回京。” 阿月不等他说完,继续道:“我是医者,或许能帮上小皇帝的忙。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得跟着照顾你。” “好,你跟我一起走。” 王白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 “侯爷,那我们呢?” 胡婉儿也跑了过来,脸色焦急。 “你和你爹留在山海关,协助赵将军。” 王白道:“好好跟着你爹学,别给你爹丢脸。” 胡婉儿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侯爷。” “枭途,备马!” 王白道;“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早日赶到京城。” “是!” 很快,十匹快马准备好了。 王白换上便装,阿月也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药箱。 两人与众人告别,翻身上马,疾驰出营。 “侯爷保重!” 赵峰等人站在营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 王白回头,挥了挥手,随即加快了速度,马蹄声踏碎尘土,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王白和阿月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 快马加鞭地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日清晨抵达了京城外围。 远远望去..... 京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处守卫森严,比往日多了数倍的士兵,个个神色警惕,盘查得异常严格。 “看来京城的情况真的很紧张。” 阿月勒住马缰,眉头紧锁。 “这是小皇帝赐给我的金牌,应该能通行。” 王白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两人来到城门口,王白亮出金牌,守卫们看到金牌上的龙纹,不敢怠慢,连忙放行。 进入京城,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气氛压抑。 “我们先去皇宫看看。” 王白策马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快到皇宫时,忽然看到一队禁军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将领看到王白,脸色一变,翻身下马:“末将参见王侯爷!” “不必多礼。” 王白道;“宫里情况如何?小皇帝怎么样了?” 将领脸色凝重道:“回侯爷,小皇帝还在昏迷中,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太后在宫里急得团团转,满人的几位亲王也在宫里,说是要‘保护’皇上,实则……” 他没说下去,但王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带我去见小皇帝。”王白沉声道。 “是!” 将领带着王白和阿月往皇宫里走,一路上,看到不少满族亲王的私兵,个个虎视眈眈,眼神不善。 来到寝宫门口,只见几个满族亲王正站在门口。 为首的是多尔衮,他看到王白,假惺惺地笑道:“哟,这不是王侯爷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太后正在照顾皇上,没空见你。” 多尔衮拦在门口,语气傲慢道:“王侯爷还是请回吧,山海关的战事那么紧张,你不在前线杀敌,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第293章 金牌破局,幕帘听政 第二百九十三章金牌破局,幕帘听政 王白盯着多尔衮,眼神一冷道:“亲王是想拦我?” 多尔衮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却依旧梗着脖子,冷笑道:“王侯爷,不是我拦你,是太后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皇上静养。” 他身后的几个满族亲王也跟着附和,个个脸上挑衅。 王白没再废话,从怀中掏出那块金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上雕刻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先帝亲赐的“如朕亲临”金牌。 “先帝有旨,持此牌者,可直入禁宫,见官大三级,遇阻者,以抗旨论处!” 王白的声音掷地有声。 多尔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忘了王白还有这东西。 这金牌是小皇帝当年为了表彰王白平定叛乱之功特意赏赐的,权限极大。 别说他一个亲王,就算是太后,也不能轻易驳回。 “你……” 多尔衮手指着王白,气得说不出话。 “让开。” 王白冷冷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禁军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多尔衮咬着牙,看着王白手中的金牌,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其他几个亲王见状,也只能悻悻地让开道路。 “多谢亲王成全。” 王白淡淡一笑,带着阿月径直走进了寝宫。 看着他们的背影,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低声对身边的心腹道:“去,告诉里面的人,看好了,别让他们耍花样。” 寝宫内,药味弥漫。 “王爱卿,你可算来了!” 太后正坐在床边抹眼泪,看到王白进来,连忙站起来。 “参见太后。” 王白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 “皇上他……他快不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太后拉着他的手,眼泪直流。 王白看向床上的小皇帝。 只见他面色蜡黄,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旧瑟瑟发抖。 “阿月,看看。” 王白道。 阿月连忙放下药箱,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小皇帝的手腕。 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手指搭在脉上许久,脸色越来越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走到王白身边,低声道:“侯爷,皇上的脉像虚浮无力,五脏六腑都已衰竭,是长期中毒导致的……已经回天乏术了。” “回天乏术?” “阿月姑娘,你再看看,再看看啊!太医说还有救的,还有救的!” 太后差点晕过去。 阿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太后,恕民女直言,皇上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最多……最多还有七日可活。” “七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太后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王白的心情也沉重到了极点。 小皇帝一死,满人必定会趁机夺权,到时候天下大乱。 山海关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太后,您先冷静些。” 王白沉声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皇上都这样了……” 太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王白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殿内的宫女太监,沉声道:“你们都出去。” “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不敢动。太后挥了挥手。 等人都走光了,王白才低声道:“太后,皇上的情况,绝不能传出去。” “为什么?”太后不解。 “一旦传出去,满人必定会趁机作乱,到时候国将不国。” 王白道:“我们必须稳住局面。” “可……可皇上就剩七日了,怎么稳?”太后急道。 “我们可以对外宣称,皇上的病情有了起色,阿月姑娘能治好他。然后……让一个人假扮皇上,暂时稳住朝局。” 王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假扮皇上?” “这……这能行吗?” 太后吓了一跳。 “事到如今,只能冒险一试。” 王白道:“只要撑到我找到应对之策,或者等山海关的战事稳定下来,就有转机。“而且,能假扮皇上的人,必须是心腹,还要身形相貌与皇上相似。” 太后想了想,忽然道:“哀家倒想起一个人,是皇上的远房堂弟,叫朱由检,年龄和皇上一样大,身形相貌和皇上有七八分像,一直在宫里当侍卫,性子沉稳,靠得住。” “可以!” 王白点头道:“快把他叫来。” 太后立刻让人去传朱由检。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侍卫服的男孩走进,果然和小皇帝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参见太后,参见侯爷。” 朱由检跪地行礼。 “起来吧。” 太后道:“由检,现在有件大事要托付给你,你敢不敢担?” 朱由检抬头,点头道:“太后请讲,只要能为皇上分忧,臣万死不辞!” “我愿意!就算是死,也绝不让满人得逞!” 太后把假扮皇上的事一说,朱由检愣住了,随即咬了咬牙。 “好!”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从今天起,你就是皇上,有什么事可以问我,我衡量决策后,再由你的口传出。太后,你教他模仿皇上的言行举止,尽量做到天衣无缝。” “我知道了。”太后点头。 王白又对太后道:“太后,您要对外宣称,阿月姑娘医术高超,已经稳住了皇上的病情,但需要静养,除了太医和贴身宫女,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这样既能拖延时间,又能防止被人发现。” “好,哀家知道该怎么做。” 太后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日,皇宫表面平静,内地里却暗潮汹涌。 太后对外宣称,皇上在阿月姑娘的医治下病情大有好转,只是还需要静养。 每日只由朱由检假扮的“皇上”在屏风后召见几位心腹大臣,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 王白则忙着在朝中周旋。 一方面要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 另一方面要暗中调查满人的动向。 他发现,多尔衮等人虽然没有立刻发难,但私下里却在不断拉拢官员,调动兵马,显然是在等待时机。 ......... 第三日。 王白正在书房查看奏折,阿月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王白问道。 “由检他……好像有些撑不住了。” 阿月道:“他毕竟只是个侍卫,从没接触过朝堂之事,这几日模仿皇上,压力很大,昨晚甚至梦话都在喊‘我不是皇上’。” 王白皱眉:“我去看看。” 来到寝宫偏殿,只见朱由检正坐在椅子上发呆,面前摆着一本记录皇上言行的小册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由检。” 王白喊了一声。 朱由检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侯……侯爷。” “坐吧。” 王白坐下道:“是不是觉得很难?” 朱由检点了点头,苦笑道:“侯爷,我真的不行。每次面对那些大臣,我都怕说错话,露出破绽。尤其是多尔衮他们,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要吃人一样,我晚上都睡不好。”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很难,但你必须撑下去。你想想,一旦你露馅了,不仅你会死,太后、我、阿月,还有所有忠于皇上的人,都会死。而且,满人会趁机夺权,到时候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侯爷,我明白了。我不能退缩,为了皇上,为了大夏,我一定撑下去!” 朱由检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样的。” 王白欣慰道:“其实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这几日都没出什么差错。记住,你现在就是皇上,说话做事要拿出皇上的威仪,别让人看出你的胆怯。” “嗯!”朱由检用力点头。 正说着,太后派人来传,说多尔衮带着几个亲王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王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道“他们这个时候来,肯定没好事。” 说到这,王白对朱由检道:“别紧张,按我们之前教你的来,少说话,多听,实在不行就说身体不适,让他们把奏折留下。” “我知道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龙袍,跟着王白往正殿走去。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殿内,多尔衮等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皇上”出来,假惺惺地行礼。 “平身。” 朱由检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皇上,臣等听闻皇上病情好转,特来探望。” “不知皇上现在感觉如何?” 多尔衮站起来,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托列位亲王的福,好多了。”朱 由检按照王白教的话,让宫女传话。 “那就好,那就好。” 多尔衮笑了笑,话锋一转,道:“皇上,如今山海关战事吃紧,军费短缺,臣等商议,想在江南加征赋税,以解燃眉之急,还请皇上恩准。” 王白心中冷笑。 这分明是想借机搜刮民脂民膏,同时削弱江南的势力。 毕竟江南是支持汉人的地盘。 朱由检看了看王白,王白微微摇头。 “此事……容后再议。” 朱由检让宫女继续传话道:“朕身体不适,怕是精力不济。” “皇上,此事迫在眉睫啊!” 多尔衮不依不饶,继续道:“若是军费跟不上,山海关一旦失守,漠北铁骑就会南下,到时候京城都危险了!” 其他几个亲王也跟着附和,个个咄咄逼人。 朱由检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王白站了出来,冷冷道:“亲王此言差矣。江南刚经历过水灾,百姓本就困苦,若是再加征赋税,恐生民变。依末将看,不如从宗室的俸禄中暂借一部分,等战事结束再还,这样既解了军费之急,又不会惊扰百姓,不知亲王意下如何?” “王侯爷这是何意?” “宗室的俸禄是朝廷定下的,岂能说借就借?” 多尔衮没想到王白会出来反驳,脸色一沉,呵斥出声。 第294章 杀亲王,立新帝 第二百九十四章杀亲王,立新帝 “宗室俸禄是朝廷定的,军费就不是朝廷的事了?” “诸位亲王每年俸禄万石,良田千亩,拿出十分之一,就够山海关三个月的军费。” “难道诸位的私利,比江山社稷还重要?” 王白寸步不让,目光扫过多尔衮身后的几个亲王。 镶白旗亲王多铎性子暴躁,忍不住跳出来,大声呵斥道:“王白!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们宗室的俸禄凭什么给你填军费的窟窿?你在山海关打了胜仗,缴获的粮草牛羊呢?别是中饱私囊了吧!” 这话戳中了王白的痛处。 他在山海关缴获的物资确实不少,但大多分给了士兵和结盟的部落。 “多铎亲王说话可得凭良心!” “缴获的物资清单都在兵部存档,你敢说没看过?” “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倒是你们,年年克扣军饷,把本该送往边关的粮草倒卖牟利,当朝廷不知道吗?” 王白怒极反笑。 “你敢污蔑我!我杀了你!” 多铎被噎得满脸通红,拔刀就要上前。 “放肆!” “朝堂之上,持刀威胁大臣,你眼里还有皇上吗?” 王白猛地拔出定北剑,剑鞘“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多铎的刀刚出鞘一半,被王白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竟不敢再动。 他知道王白的身手,能够镇压北境,武力没人能及。 真要动手,自己怕是走不了两个个回合。 “多铎,不得无礼! 多尔衮见状,连忙按住多铎,转向朱由检,拱手道:“皇上,多铎只是一时冲动,还请皇上恕罪。” 朱由检被这阵仗吓得手心冒汗,下意识看向屏风后的王白。 “罢了,都是为了国事,吵什么?” “军费的事……就按王侯爷说的,先从宗室俸禄里借,具体章程让户部和宗人府商议。” 王白隔着屏风递了个眼神,他才定了定神,让宫女传话。 “臣遵旨。” 多尔衮脸色铁青,却只能低头。 “还有别的事吗?” 朱由检问。 “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如今京城流言四起,都说皇上病重,恐难理政。” “臣请皇上立一位满族亲王为辅政王,协助处理朝政,以安民心。” 正黄旗亲王阿济格站出来。 这话看似为了朝政,实则是想夺权。 王白冷声道:“阿济格亲王是觉得太后和朝臣们都死光了吗?需要一个满族亲王来辅政?” “王侯爷这是怕了?” “还是说,你想独揽大权?” 阿济格冷笑。 “我王白在山海关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在京城享清福。” “现在倒好,想踩着皇上的病体夺权,也配谈辅政?” 王白的声音掷地有声。 “你……” 阿济格气得发抖,却被多尔衮用眼色制止。 多尔衮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再闹下去只会让王白占尽道理。 “既然皇上身体不适,臣等就不打扰了。” 多尔衮拱了拱手,带着一群亲王悻悻离去。 “侯爷,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人走了,朱由检瘫坐在龙椅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 “当然不会。” 王白道::“但至少今天,我们赢了。” 说到这,王白看向太后,道:“太后,接下来几日,恐怕会更难。” 太后点头:“哀家明白。多亏有王爱卿在,不然哀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白道:“太后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 多尔衮等人离开后,立刻去了睿亲王府。 “大哥!就这么算了?王白那小子太嚣张了!” 刚进门,多铎就把茶杯摔在地上。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他手里有先帝金牌,又拉拢了吴三桂的京营,硬拼我们讨不到好。” 多尔衮沉着脸。 阿济格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持朝政!依我看,不如直接动手,冲进寝宫,把那个假皇上揪出来,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不可。” 多尔衮摇头道:“王白肯定早有防备,寝宫周围说不定全是他的人。万一失手,我们就成了谋逆的反贼,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多铎急道。 多尔衮沉思片刻,道:“我们得从长计议。王白能稳住局面,靠的无非是那个假皇上和京营。只要拆了这两张牌,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怎么拆?” “假皇上那边,我们可以散布流言,说皇上早就驾崩了,现在的是个冒牌货。” “京营那边……吴三桂是个见利忘义的人,只要许他足够的好处,不怕他不反水。” 多尔衮冷笑道:“还有,王白在山海关的那些旧部,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 几人低声商议了许久,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 与此同时,王白正在和太后、朱由检商议对策。 “太后,多尔衮肯定会散布流言,我们得先一步稳定人心。” 王白道:“不如让‘皇上’明日临朝,哪怕只露一面,也能打破驾崩的谣言。” 太后有些犹豫:“可由检他……” “我会在旁边陪着他,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王白看向朱由检,道:“你敢吗?”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我敢!” 第二天一早,太和殿上,文武百官齐聚。 当朱由检穿着龙袍走上龙椅时,不少人露出惊讶的神色。 多尔衮等人站在文官队伍里,眼神阴鸷地看着他。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朱由检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户部尚书出列,道:“皇上,江南水灾的赈灾款已经下拨,但地方官回报,粮食不足,还请皇上再拨些粮草。” “准奏,让兵部从京城的粮仓里调十万石粮食,尽快送往江南。” 朱由检看向王白,王白微微点头。 “臣遵旨。” 兵部尚书出列道:“皇上,山海关急报,林丹汗的残部又在边境作乱,请求支援。” 王白上前一步道:“皇上,臣请命,带五千精兵前往支援,定能荡平残部。” 多尔衮立刻道:“皇上,王侯爷是国之柱石,岂能轻易离开京城?不如让多铎亲王去吧,他熟悉漠北地形。” 多铎立刻出列:“臣愿往!” 王白知道这是多尔衮的计,想把他调出京城。 “多铎亲王虽然勇猛,但林丹汗的残部狡猾得很,怕是应付不来。” “还是臣去最合适。” 王白在一旁出声。 “王侯爷是觉得我不如你?”多铎怒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白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两人争执不下,朱由检看向王白,王白给他使了个眼色。 “此事……容后再议。” 朱由检道:“退朝。” 回到寝宫,朱由检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侯爷,刚才好险。” “这只是开始。” 王白道:“多尔衮想把我调出京城,绝不能让他得逞。” 正说着,影一匆匆进来:“侯爷,不好了,血屠派人来报,说山海关的粮草被人动了手脚,不少士兵上吐下泻,怕是中了毒!” 王白脸色一变:“什么?” “下毒的人抓到了吗?”王白急道。 影一道:“抓到了,是几个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兵,已经招供了,说是受了多尔衮的心腹指使。” “好一个多尔衮!竟然在粮草上动手脚!” “这是想断了山海关的后路!” 王白怒不可遏。 “那怎么办?山海关不能没有粮草啊!” 太后也急了。 “必须尽快把干净的粮草送过去。” 王白道:“影一,你立刻带人去查京城的粮仓,看看还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的。阿月,你让人配些解毒的药方,快马送往山海关。” “是!” 两人领命而去。 “由检,看来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王白看向朱由检。 “怎么出击?” 朱由检问道。 “多尔衮敢在粮草上下毒,肯定有恃无恐。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查他的贪腐案。” 王白道:“我早就查到,他这几年借着采办的名义,贪了不少国库的银子,只要把证据拿到手,就能治他的罪。” “可我们没有证据啊。”太后道。 “我已经让影一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白道:“在此之前,我们得稳住他,不能让他察觉。” 接下来的几日,王白故意装作对粮草中毒的事无能为力,整日愁眉不展。 多尔衮等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以为王白已经束手无策。 这日,影一终于带回了好消息,兴奋道:“侯爷,查到了!多尔衮在江南有个秘密粮仓,里面囤积的粮食都是他贪墨来的,足够山海关用半年!还有,他和江南的盐商勾结,垄断盐业,每年获利百万两白银!” “好!” 王白喜道:“把证据整理好,明日早朝呈给‘皇上’。” 第二天早朝,朱由检刚坐上龙椅,王白就出列。 “皇上,臣有本启奏。” “讲。” “臣查到,睿亲王多尔衮贪墨国库,勾结盐商,垄断盐业,还在江南私藏粮仓,囤积居奇。这是证据,请皇上过目。” 王白把一叠账本和信件呈了上去。 多尔衮脸色大变,道:“王白!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一查便知。” 王白道:“皇上,臣请命,彻查多尔衮的贪腐案,抄没他的家产,充作军饷。” “臣等附议!” 不少被多尔衮欺压过的大臣也纷纷附议。 朱由检看向王白,王白点头。 “准奏,命王白负责彻查此事,不得有误。” 多尔衮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他没想到王白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王白雷厉风行,当天就带人抄了睿亲王府和江南的秘密粮仓,果然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粮食。 多尔衮被暂时圈禁在府中,虽然没有被定罪,但已经失去了权力。 多铎和阿济格等人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轻易挑衅。 皇宫里,太后看着抄没的清单,感叹道:“王爱卿,多亏有你,不然真不知道这江山会变成什么样。” “太后过奖了,这都是臣该做的。” 王白道:“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多尔衮虽然被圈禁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那我们该怎么办?”太后问道。 “斩草要除根。” 王白冷笑道:“我们得找到他谋逆的证据,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多尔衮被圈禁后,多铎和阿济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知道,一旦王白找到多尔衮谋逆的证据,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大哥,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们都得死!” 多铎冲进多尔衮的房间。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京营又在吴三桂手里,怎么动手?” 多尔衮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头发都白了不少。 “我们还有镶白旗和正黄旗的亲兵,加起来有五千人。” 阿济格道:“不如趁夜冲进皇宫,杀了那个假皇上和王白,然后拥立一个满族小王子登基,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还敢反对!” 多尔衮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牙道:“好!就这么办!今晚三更,动手!”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已经被影一安排的人听到了。 影一立刻把消息告诉了王白。 “果然要狗急跳墙了。” 王白冷笑道:“吴三桂,你准备好了吗?” 吴三桂站在一旁,抱拳道:“侯爷放心,京营已经布防好了,就等他们来送死。” “好。” 王白道:“今晚,我们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夜幕降临,京城一片寂静。 三更时分,五千多名满族亲兵手持兵器,在多铎和阿济格的带领下,悄悄向皇宫摸去。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王白和吴三桂已经在皇宫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杀!” 当他们冲到宫门口时,多铎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熟睡的守卫,而是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和红衣大炮。 “放箭!” 吴三桂一声令下,无数箭雨射向满族亲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开炮!” 王白大喊。 “轰!轰!轰!” 红衣大炮发出怒吼,炮弹在亲兵中炸开,血肉横飞。 满族亲兵没想到会有这么强的防备,顿时乱作一团。 多铎和阿济格想组织反击,却被潮水般的京营士兵包围。 “多铎、阿济格,你们谋反,还不束手就擒!” 王白手持定北剑,从暗处走了出来。 “王白!我跟你拼了!” 多铎红着眼冲上来。 王白不闪不避,一剑刺出,正中多铎的胸膛。 多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剑,倒在了地上。 阿济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吴三桂一箭射穿了膝盖,惨叫着倒在地上,被士兵们捆了起来。 剩下的亲兵见首领被杀或被俘,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战斗结束。 王白走进睿亲王府,多尔衮正坐在椅子上,闭目等死。 王白道:“多尔衮,你输了。” 多尔衮睁开眼,惨笑道:“是啊,我输了。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满人是不会甘心的,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卷土重来。” 王白道:“那是以后的事。” “皇上……小皇帝怎么样了?”多尔衮忽然问道。 王白沉默片刻:“他已经快驾崩了。” 多尔衮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白没再理他,转身离开了王府。 他知道,多尔衮说的是对的,满人不会甘心。 回到皇宫,天已经亮了。 太后和朱由检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王爱卿,怎么样了?”太后问道。 “都解决了。” 王白道:“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都已经伏法,他们的党羽也被一网打尽。” 闻言,太后松了口气,眼泪却流了下来。 王白走到朱由检面前:“由检,辛苦你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不辛苦,能为皇上和大夏做这些,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选继承皇位的人?”太后问道。 第295章 太后异样,丧钟暗流 第二百九十五章太后异样,丧钟暗流 第七日。 小皇帝驾崩。 消息传来,王白正在整理多尔衮案的卷宗。 影一推门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道:“侯爷,宫里来报,皇上……刚刚咽气了。” “知道了。” “备车,去皇宫。” 王白握着笔的手一顿,沉默片刻,将笔放下。 ......... 灵堂设在乾清宫偏殿,白幡飘摇,哀乐低回。 太后一身素服,跪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肩膀微微耸动,看上去悲痛欲绝。 朱由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茫然。 王白走上前,对着灵柩深深一拜。 檀香的气息混着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王爱卿,” 太后抬起头,泪眼婆娑道:“皇上走了,这江山……该怎么办啊?” “太后节哀。” 王白沉声道:“当务之急是选出新君,稳定大局。” 提到新君,太后的哭声稍歇,眼神闪烁了一下。 “哀家也知道。” “只是……宗室子弟虽多,可合适的人选却少。” 太后点顿了顿,看向朱由检,道:“由检这些日子代为理政,处事还算稳妥,只是……他终究是旁支,怕难以服众。” 朱由检连忙道:“太后说的是,臣本就资质平庸,能为皇上分忧已是侥幸,万万不敢觊觎皇位。” 这时,太傅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是太后的心腹。 此刻,太傅抚着胡须道:“依老臣看,不如拥立定王朱由校。定王是先帝嫡侄,血统纯正,今年已弱冠,素有贤名,由他继位,名正言顺。” 朱由检眼睛一亮,道:“太傅说的是!我曾与定王兄共事过,他确实聪慧过人,有治国之才!” 王白心中一动。 定王朱由校他略有耳闻,据说常年居于江南,极少涉足朝堂。 怎么突然被太傅提起? 而且太后这态度,分明是早有准备。 “定王久居江南,对朝政生疏,怕是难以应对眼下的局面。” 王白缓缓开口道:“如今内忧外患,新君不仅要血统纯正,更要能镇得住场子。依我看,不如从近支宗室中选几位贤能者,先让他们辅政,再慢慢观察。” 太傅立刻反驳:“王侯爷此言差矣!国不可一日无君,哪有时间慢慢观察?定王贤名在外,只要登高一呼,必定能凝聚人心!” “是吗?” “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王白目光扫过太傅,又看向太后。 太后抹了抹眼泪,道:“哀家一介如何,不懂朝政。但定王毕竟是先帝血脉,若是诸位大臣都觉得可行……” 王白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太后一眼。 这太后从一开始就力主让朱由检假扮皇上。 如今却突然推崇定王,未免太过蹊跷。 尤其是小皇帝刚驾崩,她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人选,倒像是早就等这一天了。 “此事关系重大,容后再议。” “臣还有要务处理,先行告退。” 王白拱了拱手。 ........ 离开灵堂,王白立刻召来影一:“去查定王朱由校,还有太后最近的动向,尤其是她与江南那边的联系。” “是!” 影一应命而去。 回到住处,阿月正在灯下煎药,看到他回来,连忙起身:“回来了?山海关那边送来了消息,说士兵们的毒已经解了,赵将军让我给你报个平安。” “阿月,你觉不觉得太后有些不对劲?” 王白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几分。 阿月想了想,而后道:“前几日看她对小皇帝倒是真心疼惜,只是……刚才在灵堂,她虽然哭得伤心,可眼神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少了点真切的悲痛。” “小皇帝驾崩,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哀悼,而是立新君,这太反常了。” 王白放下药碗。 正说着,影一回来了,脸色凝重。 “侯爷,查到了!” “定王朱由校虽然名义上居于江南,实则去年就被多尔衮秘密接到了京城,一直藏在太后的娘家!” “而且……我们的人发现,太后的弟弟,也就是国舅爷,这几日频繁与几个满人接触,那些人都是多尔衮的旧部!” 影一脸色难看汇报。 王白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冷,道:“果然如此!这太后,竟然和满人勾结在一起!定王恐怕早就被他们控制了,一旦他继位,这江山就等于落到了满人手里!” “那现在怎么办?朱由检还被蒙在鼓里呢!” 阿月脸色一白。 “不能让他们得逞。” 王白哼了一声,冷道:“影一,再去查,务必找到太后与满人勾结的实证!另外,盯紧定王,别让他出什么幺蛾子。” “好!” 影一领命而去。 ............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上为了新君人选争论不休。 太傅联合了一批大臣,天天在殿上力挺定王,言辞恳切,说他是天命所归。 朱由检也觉得定王可靠,时常在王白面前替他说话。 “侯爷,定王兄真的是个好人,当年我在江南办事,他还帮过我呢。” 朱由检道:“您是不是太多心了?” 王白没解释,只是道:“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见见他。” 朱由检果然去了定王府。 回来后,他却沉默了,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了?”王白问道。 “定王兄……好像变了个人。” 朱由检低声道;“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个满人喝酒,言谈间对朝政十分生疏,甚至连林丹汗是谁都不知道。我提起江南的事,他也支支吾吾的,好像不记得了。” 王白道:“现在信了?” “若不是侯爷提醒,我差点就把江山拱手让人了!” “那太傅和太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由检点了点头,心中后怕。 “因为太后早就和满人达成了协议。” 王白道:“我猜的没错的话,多尔衮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他们需要一个傀儡皇帝,而定王就是最好的人选” “那我们怎么办?” 朱由检急道:“现在朝堂上一半的大臣都支持定王,再拖下去,他们怕是要强行拥立了!” 第296章 太后请自重,笼中之鸟 第二百九十六章太后请自重,笼中之鸟 王白看着朱由检焦灼的脸,沉声道:“强行拥立?他们还没那个胆子。眼下朝堂虽有半数人支持定王,但多是趋炎附势之辈,真要动起手来,未必敢站在太后那边。” “可太后有国舅的兵力,还有满人撑腰,万一……” 朱由检眉头紧锁。 “没有万一。” 王白打断他,眼神锐利。 “京营在吴三桂手里,血影卫遍布京城,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他们翻不了天。” 顿了顿,王白继续补充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太后与满人勾结的实证,只要证据确凿,就算有再多大臣支持定王,也无济于事。” “可影一查了这么久,除了国舅与满人接触的踪迹,再没别的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却仍有些不安。 “别急。” 王白端起茶杯,淡定道:“太后越是急于推动定王继位,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耐心等待。” 话音未落。 府外传来通报,说是太后派内侍来请,邀王白今夜去慈宁宫议事,说是关于新君人选,有“重要考量”。 “她这时候找您,会不会有诈?” 朱由检脸色一变。 “去看看便知。” “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太后。” 王白放下茶杯。 ................. 夜幕低垂。 慈宁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王白走进偏殿。 只见太后换上了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髻上仅簪着一支珍珠步摇,少了白日的悲戚,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柔和,皮肤白皙,外貌艳丽。 殿内没有旁人,只有几个宫女远远侍立。 香炉里燃着奇异的香料,气味甜香,萦绕在鼻尖。 “王爱卿来了。” “坐吧,哀家让人备了些点心,都是你爱吃的。” 太后起身相迎,声音比白日柔了许多。 “不知太后深夜召臣前来,有何要事?” 王白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却没有动。 “哀家就是想和你聊聊。”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太后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为朝廷效力,是臣的本分。” 王白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端起茶杯掩饰。 “王爱卿,你是个聪明人。” “这江山谁来坐,对你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能得到什么,不是吗?”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收回手,幽幽叹了口气。 “太后想说什么?” 王白抬眼看向她,不答反问。 “定王年轻,性子温和,若是他继位,定会倚重你这样的栋梁。” “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兵权?爵位?” “甚至是我。” “只要你开口,哀家都答应你。” 太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诱惑。 “太后说笑了。” “臣只想辅佐明君,安定天下,不求其他。” 王白面上却不动声色。 “明君?” “朱由检不过是个旁支,根基浅薄,就算勉强坐上皇位,能镇得住那些老臣?” “能抵挡住满人的铁骑?” “王爱卿,我知道你是大才,何必固执?” “我与皇上也未有过夫妻之实,他才九岁,我已二十有一,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太后嗤笑一声。 说到这,太后忽然站起身,走到王白身边,宫装的袖子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皓腕。 “王爱卿,你看哀家这宫装,好看吗?” “当年先帝在世时,总说哀家穿这颜色最好看……” 太后的声音带着柔媚,几乎要贴到他耳边。 “太后请自重!夜深了,若无要事,臣先行告退!” 王白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太后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呵呵一笑。 王白走出慈宁宫。 夜风吹散了殿内的甜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警惕。 那香炉里的气味绝非寻常香料,太后的态度更是露骨。 她这是想用美人计拉拢自己,若是不成,恐怕还有后招。 回到府中,阿月见他脸色凝重,连忙问道:“怎么了?太后找您说什么?” “她想拉拢我,甚至……” 王白顿了顿,没说下去,只道:“那殿里的香料有问题,你让人查查是什么成分。” “您没中招吧?” 阿月脸色一变。 “放心,我早有防备。” 王白道:“只是没想到,太后为了让定王继位,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次日清晨。 王白正在书房思索对策,影一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侯爷,查到了!” “国舅府昨夜运出一批兵器,藏进了定王府的地窖。* “还有,太后的贴身宫女今日去了趟太医院,买了些‘安神汤’的药”。 “其中几味药混在一起,能让人昏睡三日。” 王白疑惑道:“安神汤?怕是想用来对付我吧。”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影一问道:“我们可以现在就带人去抄了定王府,搜出兵器,定他们个谋反的罪名!” “不行。” 王白摇头:“兵器虽能证明他们有异动,但不足以坐实太后与满人勾结的罪证。我们要等的是能一击致命的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沉思片刻,王白继续道:“你去通知吴三桂,让他加强京营的布防,尤其是皇宫四周,不许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另外,让血影卫盯紧太医院,看看那宫女买的药材最终用在了哪里。” “这是我让人按您的吩咐配的,能解百毒,您先喝了吧。” 影一应命而去,阿月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太后既然用了美人计,接下来恐怕就是阴谋了。” “我们得做好准备。” 王白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更加清醒。 果然,不到午时,宫里又传来消息,说太后身子不适,请王白去慈宁宫“诊脉”。 太后知道王白懂些医术,这借口倒是找得巧妙。 阿月担忧道:“这明显是圈套,您别去了。” 王白却摇了摇头道:“不去,反倒让她起疑。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换上朝服,带着影一和两名亲兵,再次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的偏殿里,太后斜倚在榻上,脸色苍白,看上去果然像是病了。 “侯爷,这是太后刚煎好的安神汤,您先尝尝温度?” 宫女端来一碗汤药,递到王白面前。 王白看着那碗汤药,汤色浑浊,隐隐散发着与昨夜相似的甜香。 他接过汤碗。 指尖刚碰到碗沿,忽然“哎呀”一声,手一抖,汤药全洒在了地上。 “抱歉,手滑了。” 王白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强笑道:“无妨,让宫女再煎一碗便是。” “不必了。” 王白道;“太后的脉象紊乱,怕是忧思过度所致,不如臣给您开个方子,静心休养几日便好。”他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却在其中混入了一味能让人短暂失声的草药。 太后接过药方,看都没看就递给宫女。 “按王爱卿说的抓药。” 太后看向王白,语气缓和了些,道:“王爱卿,昨日之事,是哀家唐突了。只是这新君人选,关系重大,你再考虑考虑?” 王白拱手道:“太后,臣的心意,昨日已经说过了。若没别的事,臣先行告退。” 王白走出慈宁宫,影一低声道:“侯爷,刚才那宫女手里的药碗,我们的人已经收起来了,送去给阿月查验。” “好。” 王白道:“看来,太后是铁了心要除掉我了。通知下去,所有血影卫待命,今夜怕是有动静。” ............. 王白回到府中不过一个时辰,影一便再次匆匆而入,脸色带着几分异样。 “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您的夫人曾秀丽,被太后接入宫中暂住,此刻正在慈宁宫偏殿等着见您。” “秀丽?” “你确定是她?” 王白眉头一皱。 “来的内侍说是,还带来了夫人常用的那支玉簪作为信物。” “属下已经让人去查,夫人半月前确实离开老家,说是要来京城寻您,只是……” “按路程算,本该昨日就到,却迟迟没有消息。” 影一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王白脸色难看。 曾秀丽来京的事他知道,出发前还通过信,约定了在城外的客栈碰面,怎么会突然被太后接到宫里? 这分明是太后的手笔。 他原以为太后顶多会用些阴谋诡计,却没想到她竟会动秀丽的主意。 这是拿软肋来逼他就范。 “备车。” 王白放下笔,冷冷道:“去慈宁宫。” “侯爷,这明显是圈套,您不能去!” 阿月追出来,忧心忡忡。 “不去?” 王白回头看她:“我妻子在她手里,我能不去吗?” ............. 半柱香后。 马车在宫道上疾驰。 王白坐在车内,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曾秀丽亲手为他系上的,说能保平安。 他想起临行前,她站在门口,红着眼圈叮嘱。 那时的阳光很暖,她的笑容比阳光更暖。 可现在,这份温暖却成了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到了慈宁宫偏殿,王白刚踏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桌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发髻简单挽着,正是曾秀丽。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到王白进来,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不安取代。 “夫君。” 曾秀丽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 “秀丽。” 王白快步上前。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是眼神里藏着不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白问。 “王爱卿来了。 曾秀丽刚要说话,殿外传来太后的声音。 ” 太后缓步走进来,笑道:“哀家也是今早才知道,曾夫人已经到了京城,还在城外迷了路,险些遇上歹人。哀家想着,王爱卿忙于国事,怕是顾不上,便先把夫人接进宫来歇歇脚,也好让王爱卿安心。” 王白松开曾秀丽的手,转身对着太后拱手道:“多谢太后体恤。只是内子乡野妇人,不懂宫中规矩,恐惊扰了太后,还是让她随臣回府吧。” “急什么。” 太后走到曾秀丽身边,亲昵地拉起她的手。 “宫里住着清净,比外面安全。再说,哀家瞧着曾夫人性子温婉,倒想留她多陪我说说话呢。” “夫人觉得呢?” 太后看向曾秀丽,笑容和煦。 曾秀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王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 王白知道,她这是被吓着了。 “太后的好意,臣心领了。” “内子确实不惯宫中生活,还请太后通融。” 王白的声音沉了几分。 “王爱卿这是不给哀家面子?” “还是说,在你心里,哀家连招待客人的资格都没有?”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 王白沉默了。 他知道太后这话是故意施压,若是执意要带曾秀丽走,她定会借题发挥,甚至可能当场对秀丽不利。 王白瞥了一眼曾秀丽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忍了下来,道:“臣不敢。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 太后打断他,强硬道:“就这么定了,曾夫人暂且在慈宁宫偏殿住下,王爱卿若是想她了,随时可以来探望。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哀家瞧着你们夫妻二人许久未见,今夜便让夫人在你值宿的偏院歇着吧,也好多说说话。” 王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值宿的偏院就在慈宁宫西侧,离太后的寝宫极近。 太后这么安排,明摆着是想将曾秀丽放在眼皮子底下,作为牵制他的筹码。 “太后……” “就这样吧。” 太后不容他反驳,对身边的宫女道:“带曾夫人去偏院等着,好好伺候着。” 曾秀丽被宫女引着往外走,走到王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担忧。 王白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王爱卿,” 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道:“哀家这安排,还合心意吧?” 王白转过身,直视着太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太后的‘好意’,臣记下了。只是臣也希望,内子在宫中能安安稳稳,若是有半分差池……” “王爱卿这是在威胁哀家?” 太后挑眉,语气转冷。 “臣不敢。” “臣只是……心疼内子。” 王白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寒意。 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覆盖了皇宫。 王白坐在偏院的堂屋。 曾秀丽坐在他对面,双手交握在膝上,小声道:“夫君,白天那个太后,是不是对你不好?我瞧着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王白抬眼,笑道:“别多想,朝堂上的事,你不懂。你先在这儿住着,我会想办法尽快带你出去。” “嗯。” 曾秀丽点头,又担忧地问道:“可是……我们这样住在宫里,会不会不妥?那些宫女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盯着什么似的。” “有我在,别怕。” “累了一天,你先去里屋歇着吧,我再处理点事。” 王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曾秀丽知道他有心事,没再多问,起身走进了里屋。 王白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烛火燃去大半,才起身吹灭蜡烛,准备去外间的榻上歇着。 他知道太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今夜必定有动作。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刚走到外间,就听到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白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宫装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姿婀娜,步伐轻缓。 不是曾秀丽! 那身影走到屋中,借着窗外的月光,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太后。 她卸去了白日的钗环,长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柔和,衣着暴露,露出大片白皙,与白日里的凌厉判若两人。 王白眉头一皱道:“太后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太后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妩媚道:“王爱卿,哀家睡不着,想着你或许也没歇着,便过来看看。” “臣与内子在此歇宿,太后前来,怕是不合规矩。” “请太后回吧。” 王白后退一步。 “规矩?” 太后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香气再次萦绕过来。 “在这宫里,哀家的话,就是规矩。” “王爱卿,你就这么讨厌哀家吗?”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王白的脸颊。 王白偏头避开,道:“太后请自重!臣已有妻室,且君臣有别,请太后不要逾矩!” “妻室?” 太后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道:“一个乡野妇人而已,怎能与哀家相比?王爱卿,只要你依了哀家,将来这后宫……不,这天下,你想要什么,哀家都能给你。” 第297章 宫中红,太后的臣服 第二百九十七章宫中红,太后的臣服 “太后请自重!臣已有妻室,且君臣有别,请太后不要逾矩!” 王白偏头避开太后的触碰。 “妻室?”太后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笑道:“一个乡野妇人而已,怎能与哀家相比?王爱卿,只要你依了哀家,将来这后宫……不,这天下,你想要什么,哀家都能给你。” 王白眉头紧锁,再次后退,与太后拉开距离,正色道:“太后,臣对朝廷忠心耿耿,所求不过是辅佐明君,安定天下,并非贪图荣华富贵。还望太后莫要再提此等荒唐之事。” 太后却不恼,反而轻轻靠近,身上的香气愈发浓郁,柔声道:“王爱卿,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你一人之力,又能撑到几时?与哀家合作,才是你的明智之举。” 王白察觉到这香气似乎有些不对劲,头脑开始有些昏沉,但依旧强撑着道:“太后,臣心意已决,还请您莫要再纠缠。” 太后见王白不为所动,却依旧保持着柔媚的姿态,缓缓说道:“王爱卿,哀家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你可知,这香气里藏着什么?” 王白努力集中精神,问道:“你……你在这香气里做了手脚?” 太后轻笑一声,道:“不错,这乃是西域进贡的迷魂香,无色无味,一旦吸入,便会逐渐失去理智,任人摆布。王爱卿,你如今已中了这迷魂香,还是乖乖听话吧。” 王白只觉头脑愈发昏沉,身体也渐渐不受控制。 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却徒劳无功。 王白瞪着太后,怒道:“你……你竟如此卑鄙!” 太后却笑得更加得意了,道:“王爱卿,这朝堂之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何来卑鄙之说?你若早些答应哀家,又何至于此?” 王白想要反抗,却发现身体绵软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后一步步靠近。 太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王白的脸,道:“王爱卿,从今往后,你就乖乖留在哀家身边,哀家不会亏待你的。” 王白心中愤怒,却无力挣脱,只能任由太后摆布。 太后拉着王白的手,将他带出了偏院,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王白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被太后带进了一个华丽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让他更加头晕目眩。 太后将他扶到床上,轻声道:“王爱卿,你就好好休息吧,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王白想要反抗,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在他身边躺下,然后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 洒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头痛欲裂,身体也酸痛不已。 他刚想坐起来,却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转头一看,竟是太后。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白心中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太后被王白的动作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王白,柔声道:“王爱卿,你醒了?昨夜……你可是很主动呢,哀家差点斗顶不住了。” 王白冷笑道:“你……你觉得这样子有用吗?想以此要挟控制我?” 太后却并不生气,反而笑道:“王爱卿,哀家不过是让你明白,只有与哀家合作,才是你的唯一出路。如今你已与哀家有了肌肤之亲,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容得下你?你若不想身败名裂,就只能乖乖留在哀家身边。” “太后,你可太小看我了。” “我岂是注重名誉之辈?” 王白笑了。 这太后把他品德想太高了。 不过就是睡了,这又能怎样? 他是穿越的,灵魂终究是现代人,根本不吃这古代的一套。 太后却并不着急,她缓缓坐起身,看着王白,继续道:“王爱卿,你别忘了,你的妻子还在哀家手里。你若不乖乖听话,哀家可不敢保证她会有什么意外。” 王白眉头一皱,道:“你……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王白定不会放过你!” 太后却笑得更加得意:“王爱卿,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哀家自然不会.....” 太后却笑得更加得意:“王爱卿,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哀家自然不会……”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王白冷笑一声 他猛地一个翻身,将太后狠狠地摁在床上,双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扣住太后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太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王白在此时竟会突然发难,她试图挣扎,可王白力气极大,可根本挣脱不开。 “你……你大胆!王白,你敢如此对哀家!”太后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颤抖,但那怒喝声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慌乱。 王白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冰,冷冷道:“太后,你以为拿我妻子就能威胁到我?我王白最恨被人威胁,尤其是你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 说着,王白扬起手,狠狠地朝着太后圆润挺翘的大屁股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太后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红晕,羞愤。 “你……你竟敢打哀家!”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再次挣扎反抗,可王白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啪!啪!啪!” 每一声都清脆响亮,太后的屁股渐渐泛起了红,挣扎也越来越无力,身体渐渐发软,眼神中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屈辱和快意。 “王白……你……你住手……” 太后声音带着哭腔,试图用言语让王白停下。 可王白心中很不爽,哪里会轻易罢手。 “住手?你设计陷害我,用迷魂香算计我,还拿我妻子威胁我,现在让我住手?” 王白一边扇着,一边怒喝道:“你身为太后,不思朝政,却想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我王白不是你能随意摆布的!” 太后听着王白的话,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身为太后,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可此刻被王白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反抗。 身体渐渐瘫软在床上,太后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原因。 王白扇了一阵,见太后不再挣扎,也渐渐停下了手。 看着躺在床上,眼神有些迷离的太后,王白冷冷地道:“太后,你若还想用这些手段来控制我,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太后微微喘着气,看着王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最终,她咬了咬嘴唇,道:“王白……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哀家屈服吗?哀家身为太后,不会这么轻易就……” 不等她说完,王白再次俯下身,将她紧紧地压在身下,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太后,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反正我们已然发生了关系,我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太后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王白竟会如此大胆,如此决绝。 她试图推开王白,可身体却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白靠近。 王白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灼热,让她心猿意马。 “王白……你……你冷静点……” 太后声音有些颤抖。 可这微弱的声音在王白听来,却更像是一种诱惑。 王白不再犹豫,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太后的红艳嘴唇。 太后瞪大了眼睛,想要反抗,可身体却渐渐变得柔软,开始回应着王白的吻。 两人的吻越来越热烈,房间里的温度也渐渐升高。 王白的手开始在太后的身上游走,抚摸着。 太后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既有抗拒又有渴望。 她试图挣扎,可王白的力量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王白……你……你不要太过分……” 太后断断续续地道,可这声音却越来越微弱,仿佛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王白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着他的动作。 粗暴褪去了太后的衣衫,太后那白皙如雪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诱人。 王白看着眼前的太后,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惜,只有一种征服的欲望。 再次俯下身,与太后紧紧地贴在一起。 太后微微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迎接这即将到来的一切。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 两人越来越激烈。 太后从最初的抗拒渐渐变得主动起来,双手紧紧地抱住王白的后背,指甲微微陷入他的肌肤。 王白感受到太后的变化,心中了冷笑,加大了动作的幅度,让太后完全沉浸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太后躺在王白的怀里,微微喘着气,脸上泛着红晕,既有疲惫又有满足。 王白看着她,冷冷道:“太后,现在你可明白了?我王白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你若还想用那些手段来控制我,我保证,下一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太后微微抬起头,羞愤道:“王白……你……你究竟想要怎样?” 王白看着她,认真道:“太后,我所求很简单。你放了我妻子,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太后听了王白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道:“王白……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吗?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你既然已经卷入了这场纷争,又岂能轻易脱身?” 王白冷笑一声,道:“太后,我王白既然敢卷入这场纷争,就有能力解决。” 第298章 甄嬛如,半胜 第二百九十八章甄嬛如,半胜 太后微微喘息着,眼神中仍带着未消散的羞愤。 “王白,你不过是一介臣子,即便有些武力,在这朝堂的复杂局势中,又怎能真的赢过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铲除京城内的异己,还妄图掌控这朝堂风云?” 太后紧紧盯着王白,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王白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缓缓开口道:“太后,你只知我在朝堂为官,却不知我在北关的根基。我镇守北关,手下有两支精锐之师。一支是陌刀队,那陌刀长达丈余,刀身沉重,挥舞起来势大力沉,所到之处,敌人无不披靡。他们跟随我多年,历经无数战事,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在北关与外敌的多次交锋中,陌刀队总是冲锋在前,为大军开辟道路,斩杀敌军无数,令敌人闻风丧胆。” 太后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仍嘴硬道:“即便这陌刀队厉害,可京城之中,局势复杂,岂是单凭武力就能解决的?” 王白轻轻一笑,继续道:“太后莫急,我还有另一支力量,那便是血影卫。血影卫不同陌刀队那般正面冲锋,他们擅长隐匿行踪,如同鬼魅一般。每一个血影卫成员都经过严格的选拔和训练,精通各种暗杀、潜伏、情报收集之术。他们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敌人的营帐,取敌首级。也能在暗中收集各种情报,让我对敌人的动向了如指掌。之前我一直没有发动他们,就是想看看在这京城之中,还有哪些满人暗中勾结,妄图复辟,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后心中一惊。 她知道王白有这两支力量,翻没想到王白这两支力量竟ricing强大。 太后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缓缓开口道:“王白,若你真能如你所说,铲除那些满人异己,稳定这朝堂局势,哀家……哀家愿意臣服于你。” 说到这,太后微微顿了顿,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道:“哀家本名甄嬛如。” 王白呵呵一笑,目光在甄嬛如身上扫视一番,调侃道:“甄太后,臣服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还得看你接下来的服侍怎么样。” 甄嬛如娇嗔地瞪了王白一眼,但眼中却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媚态。 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轻轻解开王白的衣衫,动作。 甄嬛如手指在王白的肌肤上轻轻划过,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王白只觉一股电流从身上划过,心中不禁一荡。 甄嬛如抬起头,看着王白,眼中有着渴望,轻声道:“王白,让哀家好好伺候你。” 说着,她将头埋了下去…… 这一次,甄嬛如极其主动,她不再有之前的羞涩与抗拒,而是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热情。 轻柔。 热烈。 王白也不甘示弱,抱住甄嬛如,与她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甄嬛如竟缓缓起身,跨坐在王白身上,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妩媚,道:“王白,今日哀家要让你见识见识哀家的厉害。” 说着,她开始主动扭动起腰肢,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节奏也越来越快。 王白感受着甄嬛如的热情,心中也燃起了一股征服的欲望。 双手紧紧抓住甄嬛如的腰肢,配合着她的动作。 两人在这激烈的欢爱中尽情释放着彼此的欲望。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情欲气息。 两人的喘息声和低吟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激烈的欢爱终于停了下来。 甄嬛如躺在王白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泛着红晕,眼神中既有疲惫,也有有满足。 甄嬛如轻轻喘着气,说道:“王白,你……你竟然这么强,哀家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感觉。” 王白看着她,微微一笑,道:“甄太后,现在你可知道我的厉害了?不过,你若想跟着我,有些事情必须要遵守。” 甄嬛如微微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 王白认真地看着她,道:“你可以跟着我,但是你要尊重我的妻子们。我王白一生重情重义,我的妻子们都是与我同甘共苦之人,她们在我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你若想留在我身边,就必须与她们和平相处,不得有丝毫的刁难与不敬。” 甄嬛如一愣。 她没想到王白竟有好几个妻子,脸色微微一红。 甄嬛如心中有些吃味,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及王白的强大,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哀家答应你。只要你能让哀家留在你身边,哀家会尊重她们的。” 王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如今京城内满人势力错综复杂,你在这宫中多年,想必对那些掌握大权的满人,还有藏在背后的满人都有所了解。你把他们的名单都写出来,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甄嬛如微微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白,若哀家不说会怎么样?” 王白瞟了一眼身段丰满、此刻仍有些慵懒的甄嬛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道:“甄太后,若你不说,等一下你可就惨了。方才的畅快你还没尝够,我可还有许多手段没使出来呢。” 甄嬛如娇嗔地瞪了王白一眼,嗔怪道:“你……你就是欺负哀家。” 但她心中知道,如今自己已没有退路,只能依靠王白。 于是,甄嬛如披上一件红色的兜衣,缓缓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认真书写名单。 不一会儿,甄嬛如拿着写好的名单回到床边,递给王白,道:“王白,这就是哀家所知道的京城内满人的名单,其中不乏一些掌握大权之人,还有一些隐藏极深的暗桩。” 王白接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 随着目光的移动,脸色渐渐黑了。 他没想到京城内的满人居然如此之多,势力如此庞大。 王白冷哼一声道:“这些满人,妄图在这京城之中兴风作浪,今日我定要将他们全部铲除。” 甄嬛如看着王白,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想了想,太后轻声道:“王白,你一定要小心。这些满人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你不可轻敌。” 王白将名单收好,看着甄嬛如,微微一笑,道:“甄太后放心,我王白既然敢做,就有把握。你且在此等候,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王白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进房间,单膝跪地,恭敬地道:“侯爷,有何吩咐?” 此人正是血影卫的首领血屠。 血屠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杀气,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甄嬛如看到这人,本能的汗毛倒立,知道王白没说换。 王白看着血屠,严肃道:“血屠,你立刻按照这份名单,带领血影卫去铲除那些满人。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对于那些顽固抵抗者,格杀勿论;对于那些愿意投降者,先押起来,待我后续处置。” 血屠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道:“侯爷放心,血影卫定不辱使命,定将那些满人全部铲除。” 说完,血屠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王白看着血屠离去的方向,眼神中一冷。 这场铲除满人势力的行动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但他认为凭借陌刀队和血影卫的实力,必定够成功。 甄嬛如走到王白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道:“王白,哀家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等事情结束后,哀家……哀家会好好伺候你的。” 王白转头看着甄嬛如,微微一笑,道:“甄太后,你就等着瞧吧。等我铲除那些满人,稳定这朝堂局势” 甄嬛如靠在王白的怀里,眼中闪烁。 .............. 接下来的日子里,血影卫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按照名单上的信息,去找了每一个满人的藏身之处。 对于那些毫无防备的满人,血影卫如同阎王爷一般突然降临,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将其斩杀。 而对于那些有所防备,设置了重重陷阱和守卫的满人府邸,血影卫则凭借着他们的隐匿和暗杀技巧,巧妙地避开守卫,潜入府中,将目标人物一一铲除。 陌刀队也没有闲着。 他们在王白的指挥下,守在京城的一些重要关口和战略要地。 防止那些满人势力狗急跳墙,发动大规模的反扑。 陌刀队到出现,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随着血影卫的行动不断推进,京城内的满人势力开始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 他们没想到王白竟然如此迅速和果断! 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已经对他们展开了如此猛烈的攻击。 一些满人开始试图逃跑,他们收拾细软,想要逃离京城。 但血影卫早已在京城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 任何试图逃跑的满人都被血影卫拦截下来,当场斩杀。 还有一些满人则试图联合起来,与王白对抗。 但他们低估了王白的实力。 王白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刻调动陌刀队和一部分血影卫,对这支反抗力量进行了围剿。 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陌刀队如同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接冲入敌阵,将敌人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血影卫则从四面八方涌出,对敌人进行暗杀和偷袭。 在王白军队的猛烈攻击下,这支反抗力量很快就被击溃,首领被斩杀,其余人员纷纷投降。 经过几天几夜的激烈战斗,京城内暴露的满人势力终于被基本铲除。 那些曾经在京城中嚣张跋扈、妄图复辟的满人,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 王白站在大点寝宫内之上,看着血屠发汇报,淡淡一笑。 甄嬛如站在王白身边,看着他威样子,露出爱意。 甄嬛如轻轻靠在王白身上,轻声道:“王白,你真的好厉害,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 王白转头看着甄嬛如,微微一笑,道:“甄太后,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对这朝堂进行一番整顿,清除那些腐败和奸佞之臣,任用贤能之士,让这大好河山更加繁荣昌盛。” 甄嬛如点点头,道:“王白,哀家会一直支持你的。无论你做什么,哀家都会在你身边。” 王白看着甄嬛如,笑了笑道:“甄太后,多亏了你的帮忙。” 就在这时,影一匆匆走进大殿,单膝跪地,道:“侯爷,京城内的满人势力已基本铲除,但还有一些隐藏在各地的满人余孽,我们需要进一步追查和剿灭。” 王白点点头,道:“血屠,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影一你继续带领血影卫,追查那些满人余孽,务必将其全部消灭,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血屠和影一恭敬地道:“是,侯爷。血影卫定不辱使命。” 说完,血屠和影一起身,转身离开了大殿。 他们离开后,王白看向甄嬛如,笑道:“事情做到了,你说你该如何服侍我?” “自然说到做到,说哈哈服侍你,就好好服侍你。” 甄嬛如妩媚一笑,褪去衣裳,露出红兜,撩起双鬓发丝,蹲了下去...... 第299章 爆血丹,满人袭杀 第二百九十九章爆血丹,满人袭杀 又是一次激烈的翻云覆雨,那炽热的缠绵仿佛要将整个寝宫的空气都点燃。 到了半夜的时候,甄嬛如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静静地躺在王白宽阔的胸膛上。 她那美好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露着,大量白皙的皮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散发着雪白光泽,仿佛是月光洒在了细腻的羊脂玉上。 凹凸有致的身段,更是曲线玲珑,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 她那美丽的面孔,此刻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刚刚欢爱后的媚态,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之中。 小巧而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红润而娇艳的嘴唇,微微张开,吐气如兰。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增添了几分妩媚与风情。 王白轻轻抚摸着甄嬛如光滑的肌肤,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忘返,忍不住赞叹道:“嬛如,你真是绝品尤物,这世间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能与你相媲美的女子了,当然,除了我夫人们。” 甄嬛如微微睁开眼睛,娇嗔地看了王白一眼,幽怨道:“就你嘴甜,都什么时候,还想着你发夫人们,哼~” 王白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在我眼里,你和我的夫人们永远都是那风华绝代的佳人。” 然而,就在时。 王白突然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多次的征战让他对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感知。 王白感觉到有声音。 就在他心中暗自警惕之时,窗户外突然闯出了三十多名杀手。 巨大的动静瞬间吵醒了甄嬛如,她惊恐地坐起身来,下意识地往王白怀里缩了缩。 为首的蒙着黑布的杀手,愤恨地开口道:“太后,你竟然违背承诺!你不是答应要帮助我们满人夺取大夏的朝廷吗?竟然配合王白杀了我们许多满人,你真是该死啊!” 甄嬛如冷笑一声,瞬间从温柔娇弱的模样转变为那个威严的太后。 她坐直身子,不屑道:“你们这些不过是异族而已,也配掌管我们大夏?当时我和我哥答应你们满人,是因为你们的势力强大,如果我们不虚与委蛇,我们恐怕都活不下来。但是自从知道王白有能力将你们这群异类全部灭杀,本太后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为首的杀手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这个贱妇,竟敢如此戏耍我们!兄弟们,杀了他们!” 说着,他便指挥其他杀手朝着王白和甄嬛如冲了过来。 王白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道:“当我不存在吗?” 说罢,王白迅速拔出定北剑。 反手一挥,一个袭击上来的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颅便被砍掉,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了地上。 为首的首领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知道王白武力惊人,于是大声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我们刚闯进这宫里,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说完,为首的杀手大喝一声道:“吃药!” 剩余的二十九名杀手毫不犹豫地全部往嘴里吞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这红色的药丸一吃下去,那些杀手们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浑身的血管也暴起,充血膨胀,整个人看起来变得异常恐怖。 为首的首领哈哈一笑,得意地道:“这些药丸是我们请苗疆人特意为我们炼制的,只要吃了后刀枪不入,更不怕疼痛,虽然最后的代价会意识全无成为行尸走肉,但能杀了你,值啊值啊!” 说完,剩余的二十九名杀手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全部杀向王白。 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力量也似乎增强了很多。 王白冷哼一声,道:“一群手下败将,也敢在这狗吠。” 身形一闪,王白杀上前。 定北剑在王白手中如同活物一般,剑花闪烁,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然而,这些杀手吃了药丸后确实变得异常棘手。 他们不顾身体上的伤势,疯狂地攻击着王白,即使被剑划伤也毫无感觉,依然勇往直前。 杀手的首领心中大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王白竟然如此武功高强。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这些经过药物强化的杀手,至少能够与王白拼个两败俱伤。 但没想到王白在二十九名杀手的围攻下都不落下风! 还是全面压制! 无论是内功还是轻功,王白都碾压这些杀手! 为首的杀手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但很快,他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之意。 他知道这等强大的敌人必须得死在这里,不然会有更多的满人会被他屠杀。 随着他一声大喝道:“兄弟们,不要留手,杀了他!” 其他杀手杀得更加疯狂了。 他们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有的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向王白的剑,只为了能给王白造成一丝伤害。 王白虽然武力高强,但在这样不要命的攻击下,也渐渐感到有点吃力。 王白懒得再跟这些人斗了。 他自然也有准备一手,就是怕这种袭杀。 方才动手,只是想跟这些人玩玩而已,试试他们的实力。 没再多想,王白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响亮,在寂静的寝宫中回荡。 不一会。 在不远处执勤的血影卫们听到口哨声,迅速全部进入寝宫。 这些血影卫个个身手矫健,从小接受严格训练暗杀,实力非凡。 面对这些虽然不怕死但刀枪不入的杀手,自然没有畏惧之心。 血影卫们迅速分散开来,将那些杀手们包围起来,然后开始展开围杀。 他们配合默契。 有的负责吸引杀手的注意力,有的则趁机发动致命一击。 那些杀手虽然不怕死,刀枪不入,但哪里抵得过上百血影卫的围杀。 他们的攻击在血影卫们面前渐渐失去了效果,而自己却不断地受到伤害。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 那些二十八名杀手在血影卫们的围攻下,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寝宫的地面。 王白特意留了一名那个猥琐的首领活命。 走到首领面前,王白用剑指着他的脖子,冷冷道:“说,你们的幕后黑手是谁?还有那些药是怎么来的?是苗疆的哪些人为这些满人炼药?” 谁知这名杀手首领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用力咬破舌头。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杀手首领瞪着王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你……你永远……永远也别想知道……” 说完,这名杀手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王白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这个杀手首领如此决绝,宁愿死也不肯透露幕后黑手的信息。 王白转身对血屠道:“血屠,你立刻去查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还有那些药是怎么来的,一定要把苗疆为这些满人炼药的人给我找出来。不管他们躲在哪里,都要把他们揪出来,我要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血屠单膝跪地,恭敬地道:“是,侯爷!血影卫定不辱使命,一定会将幕后黑手和那些炼药的人全部查出来。” 说完,血屠便起身,带着一部分血影卫离开了寝宫,去执行任务去了。 甄嬛如看着地上死去的杀手和满地的鲜血,心中有些害怕,紧紧地抱住王白,道:“王白,这次真是太危险了,幸好有你。这些满人真是阴魂不散,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王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嬛这些满人既然敢来刺杀我们,就说明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了。我们只要顺藤摸瓜,把他们的幕后黑手和那些炼药的人都找出来,彻底铲除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甄嬛如点点头,道:“嗯,我相信你。王白,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既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白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这些小角色还奈何不了我。” 就在这时,影一匆匆走进大殿,单膝跪地,道:“侯爷,京城内的满人势力已基本铲除,但还有一些隐藏在各地的满人余孽,我们需要进一步追查和剿灭。另外,刚刚得到的消息,苗疆那边情况复杂,有很多部落,我们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部落为满人炼药,这给我们的调查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王白沉思片刻,道:“影一,你继续带领一部分血影卫,追查那些满人余孽,务必将其全部消灭,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至于苗疆那边,你派人去联系一些熟悉苗疆情况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同时,你也要小心行事,苗疆那边有很多擅长用毒和暗器的高手,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影一恭敬地道:“是,侯爷。影一定不辱使命,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说完,影一起身,转身离开了大殿,去安排人手执行任务去了。 王白看着影一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但也在这时,曾秀丽敲了敲寝宫的门...... ................. 两日后,影一根据线索,在一处偏僻农庄发现了满人的踪迹。 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庄,实则暗藏玄机,竟聚集了上千满人,藏在暗处。 影一潜藏在村庄外围,目光如炬地观察着村庄里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这些满人将一群苗疆人囚禁在村庄深处的一处破旧房屋里,那些苗疆人面色憔悴,眼神中只有恐惧和无奈,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必须先摸清情况。” 影一眉头一皱。 趁着夜色,他潜入了那间囚禁苗疆人的房屋。 一进屋,空气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几个苗疆人正围在一口大锅前,忙碌地熬制着什么。 影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冷冷道:“都别动,否则你们的小命不保。” 那些苗疆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纷纷转过身来,惊恐地看着影一。 其中一位年长的苗疆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影一目光冰冷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若想活命,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年长苗疆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好,你问吧,只要我们知道,一定告诉你。” 影一问道:“你们在这里熬制的丹药叫什么名字?” 年长苗疆人回答道:“这丹药叫爆血丹,是那些满人逼迫我们炼制的。” 影一眉头一皱,继续问道:“这爆血丹有什么作用?” 年长苗疆人叹了口气道:“吃了这爆血丹,人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也不怕疼痛,但代价就是会意识全无,成为行尸走肉,最终力竭而亡。” 影一心中一凛,又问道:“那些满人为什么要炼制这种丹药?他们有什么计划?” 年长苗疆人犹豫了片刻,道:“他们……他们想要利用这爆血丹,召集更多的满人,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叛乱,夺取大夏的朝廷。” 影一的眼神一冷。 他没想到这些满人竟如此野心勃勃,还想妄图颠覆大夏的统治。 影一他接着问:“你们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发动叛乱吗?” 年长苗疆人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对我们防范很严,很多事情都不让我们知道。” 影一沉思片刻。 从这些苗疆人这里可能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看着这些可怜的苗疆人,影一怜悯,道:“你们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但在此之前,你们要继续假装配合他们,不要让他们起疑心。” 年长苗疆人感激地点了点道:“好,我们一定照做。只是,你一定要小心,那些满人十分凶狠残暴。” 影一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说完,影一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屋。 影一回到自己潜藏的地方,开始仔细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自己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给王白,让王白做好应对准备! 同时,他也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引起满人的警觉,导致计划失败。 经过一番思索,影一决定先继续观察满人的动向,等待合适的时机。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影一如同影子一般,时刻监视着村庄里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满人每天都会派一些人出去,似乎是在联络其他地方的满人势力,为叛乱做准备。 “这下麻烦了。” 第300章 白鱼村,黑蛊教 第三百章白鱼村,黑蛊教 影一伏在农庄外的老槐树上,已经三天了。 夜露打湿了衣袍,寒气顺着毛孔往里钻,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透过茂密的枝叶,能看到农庄深处那间关押苗疆人的破屋 屋子里此刻依旧亮着昏黄的灯,药味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顺着风飘过来。 前几日他潜入时,只当那些满人是在逼迫苗疆人炼药。 可这几日的观察,让他背脊阵阵发凉。 每日清晨,都会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汉人被拖进那间破屋。 他们大多是附近村落的村民,手脚被捆,嘴里塞着布,眼神绝望。 而到了傍晚,那些汉人就不见了… 只有更多的血水被泼在屋后的菜地里,原本枯黄的野草,竟长得异常茂盛。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影一攥眉头一皱。 今夜,他决定再探一次。 趁着月色被乌云遮蔽的瞬间,影一如狸猫般蹿下树贴着墙根溜到破屋后门。 屋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还有满人的呵斥。 “快点!这几个汉人底子不错,碾碎了混进药里,爆血丹的效力能再强三成!” 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可是头领,这样会不会太……” 另一个声音犹豫道。 “怕什么?一群贱民而已!等咱们拿下大夏,这些汉人都得给咱们当牛做马!” 影一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推开门。 只见几个满人正拿着铁锤,对着地上昏迷的汉人挥去,而那口熬药的大锅里,漂浮着一些血肉模糊的碎块,药汤翻滚着,泛着暗红色的泡沫。 “你是谁?!” 满人惊觉,纷纷拔刀。 影一眼神冰冷,手中的短刀瞬间出鞘,寒光闪过。 几个满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地。 他快步走到那些吓傻的苗疆人面前,厉声道:“他们用汉人做什么?” “他们……他们说汉人血肉能增强药力……每天都要……都要杀十几个……” 年长的苗疆人瘫坐在地,指着那口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影一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转身冲出破屋,看着农庄里巡逻的满人,眼中杀意暴涨。 但现在不能冲动。 他必须把这里的一切告诉王白。 “等着。” 影一低声道:“我会回来的。” ……… 偏院里。 王白正在教曾秀丽写字。 “夫君,你看我写得好不好?” 曾秀丽举着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平安”二字。 “好,比上次强多了。” 王白接过纸,笑了笑道:“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城外的碑林看看,那里的字……” 话未说完,影一闯了进来。 “侯爷!” 影一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道:“属下有罪!” 王白脸色一沉:“怎么了?” 影一把农庄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爆血丹的炼制,到满人的叛乱计划,再到他们用汉人血肉增强药力的暴行。 曾秀丽听得脸色一白。 “他们用汉人……喂药?” 王白脸色难看。 “是。” 影一低着头道:“属下亲眼所见,至少有上百汉人遇害。” “吴三桂在哪?” 王白猛地站起身。 “吴将军正在京营操练兵马。” “传我令,” 王白眼神冰冷道:“让他带五千精兵,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外集合!” “侯爷。” 影一抬头道:“现在就要行动吗?” “来不及了!” 王白严肃道:“没错,现在就出发。” 曾秀丽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夫君,你要小心。” 王白回头,看到她苍白的脸,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些。 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放缓道:“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阿月会保护你。” “嗯。” 曾秀丽点头。 王白转身往外走,影一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王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一字一句道:“告诉吴三桂,把农庄里的满人,一个不留。” ……………… 半个时辰后。 五千精兵在城门外集结完毕。 “出发!” 王白翻身上马,定北剑斜挎在腰。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大军朝着农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农庄出现在视野里。 奇怪的是,往日里巡逻的满人不见了。 村口的栅栏敞开着。 “不对劲。” “影一,去看看。” 王白勒住马。 影一点头,翻身下马,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村口。 “侯爷,空的。” 片刻后,他跑了回来,脸色难看 “什么?” “村里一个人都没有,满人、苗疆人,都不见了。” 影一沉声道:“像是……提前撤走了。” 王白眉头紧锁,翻身下马,走进农庄。 只见地上散落着一些兵器和药渣,破屋里的大锅还冒着热气,锅里的药汤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旁边扔着几根带血的骨头。 “他们走得很匆忙。” “看方向,是往南去了。” 王白指着地上的脚印。 他走到屋后的菜地,那里的泥土被翻过,露出下面埋着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还带着未腐的血肉。 士兵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侯爷,您看这个。” 影一从破屋的墙角拖出两具尸体,正是前几日给影一报信的那两个苗疆人 一个年长,一个年轻。 他们的胸口插着匕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死不瞑目。 “是被灭口的。”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提前撤了,还杀了知情人。” 影一咬牙。 王白蹲下身,看着苗疆人的尸体,手指轻轻拂过他们圆睁的眼睛,将其合上。 “侯爷,这不是您的错。” 影一道:“是满人太狡猾了。” “他们撤得这么快,肯定是有人报信。而且,上千人转移,不可能没有痕迹。” 王白站起身,望着南方,眼神锐利。 他对吴三桂道:“吴将军,你带一半人在这里搜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影一,你跟我来。” 王白和影一沿着满人的脚印追了出去,脚印在一条小河边消失了。 显然他们是乘船走的。 “他们有船。” “这里有拖拽的痕迹,至少有十几艘船。” 影一指着河边的芦苇荡。 “他们要去大运河,那里水路四通八达,容易隐藏。” 王白看着河水,水流湍急,向南汇入大运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影一问道。 “追。” “他们带走了苗疆人,肯定还会继续炼药。” “只要他们还在炼药,就需要药材,需要活人,就一定会留下踪迹。” 王白转身对跟来的士兵道:“去附近的村镇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船队经过。影一,你带血影卫沿河岸搜查,我去前面的码头等你。” “是!” 王白在码头等了两个时辰,影一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 “侯爷,附近的村民说,昨夜三更,确实有十几艘大船顺流而下,船上盖着黑布,隐约能听到哭声。” 影一继续道:“他们还说,那些船在下游的岔路口拐进了芦苇荡,好像是往白鱼寨的方向去了。” “白鱼寨?” 王白皱眉道:“那不是个废弃的水寨吗?” “是,但据说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以前是山贼的巢穴。” 影一道:“满人可能躲到那里去了。” “有可能。” “白鱼寨靠近苗疆,他们或许想从那里进入苗疆,寻求支援。” 王白对身边的亲兵道:“通知吴三桂,让他带大军去白鱼寨外围待命,不要打草惊蛇。影一,你我先去探探虚实。” 两人换上便装,骑马往白鱼寨赶去。 ………………… 白鱼寨坐落在一片芦苇荡深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通往寨门,确实易守难攻。 在芦苇丛里潜伏了一夜,影一发现寨门守卫森严,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次岗,而且守卫的腰间都挂着和农庄满人一样的狼牙配饰。 “没错,他们就在这里。” 影一低声道:“我看到有苗疆人被押着往寨里的石屋走,那里应该就是炼药的地方。” 王白观察着寨内的布局,道:“寨里的兵力不少,至少有两千人,硬闯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 “等。” 王白道:“他们需要活人炼药,肯定会派人出去抓人。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找到他们的据点,一网打尽。” 果然,第二天清晨,有十几艘小船从寨里划出来,朝着附近的村镇而去。 “跟上他们。” 王白对影一道。 两人悄悄跟在小船后面,看着他们在一个小镇外停下,抓了几个赶集的村民,又匆匆返回。 “他们的据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们要不要去小镇看看?” 影一看着小船消失在芦苇荡里。 “嗯。” 王白点头道:“去问问村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们走进小镇,发现这里的气氛很压抑,街上的行人很少,店铺也大多关着门。 在一家茶馆里,王白找到了一个正在擦桌子的老汉,给他倒了杯茶,问道:“老人家,这附近是不是不太平?” 老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客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最近可别在这附近逗留,晚上会有‘水鬼’抓人!” “水鬼?” “就是那些坐船来的黑衣人,” “已经抓了几十个人了,官府也不管,我们都不敢出门了。” 老汉叹了口气。 “他们抓人做什么?”王白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被抓的人再也没回来过。” “有人说,他们被带到白鱼寨里,给妖怪当点心了……” 老汉摇摇头。 王白和影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老人家,谢谢你。” “你最近也别出门了,注意安全。” 王白放下一锭银子。 离开茶馆,影一道:“侯爷,看来白鱼寨只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他们还在不断扩大势力。” “嗯。” 王白道:“通知吴三桂,让他包围白鱼寨,等我信号。另外,让血影卫去查那些小船的落脚点,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是。” 影一离开后,王白独自站在河边,望着白鱼寨的方向,眼神冰冷。 ………………… 三日后,血影卫传回消息,除了白鱼寨,满人在下游的三个村镇都有落脚点,专门负责抓人送回寨里炼药。 “时机到了。” 王白对吴三桂道:“今夜三更,你带大军围攻白鱼寨,务必守住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 吴三桂抱拳。 “影一,你带血影卫去端了那三个落脚点,解救被抓的村民。” “属下明白。” 夜幕降临,白鱼寨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在寨墙上回荡。 三更时分,王白发出信号,一支火箭划破夜空,落在白鱼寨的瞭望塔上。 “动手!” 吴三桂一声令下,一支精兵从芦苇荡里冲出,朝着寨门发起猛攻。 寨门的守卫猝不及防,很快就被攻破。 “杀!”士兵们怒吼着冲进寨里,与满人展开激战。 王白手持定北剑,一马当先,剑气所过之处,满人纷纷倒地,直奔寨里的石屋,那里是炼药的地方。 石屋的门被锁着,王白一脚踹开。 只见里面的景象和农庄如出一辙,一口大锅里煮着暗红色的药汤,几个苗疆人被绑在柱子上,瑟瑟发抖。 “住手!” 一个穿着盔甲的满人首领转过身,看到王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狞笑道:“是你!王白!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把苗疆人放了。” 王白的剑指着他的喉咙。 “放了他们?” 首领大笑道:“你以为你赢了吗?就算你毁了这里,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往南去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攻下京城,到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白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的梦,该醒了。” 王白解开苗疆人的绳索,道:“你们自由了。” 年长的苗疆人看着他,感激地道:“多谢恩公!我们知道他们的大部队在哪里,他们要去投靠苗疆的黑蛊教,那里有更多的炼药师!” 王白眼神一凛:“黑蛊教?” “是,他们早就和黑蛊教勾结好了,要用爆血丹帮黑蛊教统一苗疆,然后一起攻打大夏。”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 “昨天清晨,已经走了一天了。” 王白转身冲出石屋,对正在指挥战斗的吴三桂道:“吴将军,这里交给你,务必肃清残敌,解救所有被抓的人。影一,跟我追!” 他知道,不能让满人赶到黑蛊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中,王白和影一的身影消失在芦苇荡里,马蹄声朝着南方疾驰而去,身后是白鱼寨里燃起的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王白和影一追了两天两夜,沿着满人的踪迹一路向南,进入了苗疆的地界。 这里山高林密,瘴气弥漫,道路崎岖难行。 “侯爷,前面有个苗寨,我们去问问情况。” “看炊烟,应该有人。” 影一指着前方的竹楼。 两人走进苗寨,发现这里的村民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手里还握着弯刀。 一个穿着绣花衣的苗女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王白拱手道:“我们是来追查一群满人的,他们抓了很多汉人,往黑蛊教的方向去了。” “你们要找黑蛊教?他们是恶魔,你们最好别去!” 苗女听到“黑蛊教”三个字,脸色一变。 “为什么?” “黑蛊教的人会下蛊,杀人不眨眼。” 苗女道:“上个月,他们还来我们寨里抓了五个年轻人,说是要用来炼蛊……” “他们和满人在一起?” 王白心中一沉。 “嗯。” 苗女点头:“前几天,有很多满人路过这里,和黑蛊教的人一起走的,还带着很多笼子,里面好像关着人。”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苗女指向西边的方向:“往断魂崖去了,那里是黑蛊教的老巢。” “多谢姑娘。” 王白道:“我们会小心的。” 离开苗寨,影一道:“侯爷,断魂崖地势险要,传说那里有去无回,我们要不要等吴将军的大军?” “来不及了。” 王白道:“黑蛊教和满人勾结,一旦让他们练成足够的爆血丹,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先去探路,等大军到了再动手。” 两人继续向西,越靠近断魂崖,瘴气越浓,闻了让人头晕目眩。 “小心,这瘴气有毒。” “含着这个,能解毒。” 王白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递给影一。 他们在一处山洞口停下,洞口有黑蛊教的人守卫,腰间挂着和满人一样的狼牙配饰。 “他们果然在一起。” 影一低声道;“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硬闯肯定不行。” 王白观察着山洞周围,道:“这里的瘴气是人为布置的,说明洞里的人很怕被打扰。我们可以等晚上,趁他们换岗的时候进去。” 第301章 苗疆桃色,白面书生 第三百零一章苗疆桃色,白面书生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将断魂崖裹得密不透风。 山洞口的火把忽明忽暗,两个守卫正在巡逻。 王白和影一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瘴气在他们身边缭绕,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若非口中含着解毒药丸,恐怕早已头晕目眩。 “换岗的时间快到了。” 影一低声道,手指了指洞口的沙漏,沙子正一点点漏尽。 王白点头。 从苗寨到这里,他总觉得不对劲。 那个苗女的指引太过顺利,仿佛有人在前面引路一般。 “小心点。” 王白叮嘱道:“进去后见机行事,不要恋战。” “是。” 片刻后。 沙漏见底。 两个新的守卫走了过来,与之前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接过了岗哨。 旧守卫打着哈欠离开,脚步踉跄,显然是有些懈怠了。 就在这时,王白对影一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绕到洞口侧面。 那里有一处藤蔓遮掩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我先进去,你在外接应。” 王白压低声音。 影一刚要点头,却被王白按住肩膀。 “等等。” 王白的目光扫过洞口的守卫,道:“他们的步伐不对劲,像是被下了药。” 影一细看,果然发现新守卫的眼神有些涣散,动作也比常人迟缓。 “是黑蛊教的手段?” “多半是。” 王白道:“进去后,留意有没有蛊虫的踪迹。” 他拨开藤蔓,闪身钻进缝隙。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一条蜿蜒的甬道通向深处,墙壁上嵌着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不知是人是兽。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甬道突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巨大的荷叶。 而潭边的石台上,竟坐着十几个女子! 她们皆是苗疆打扮,穿着绣着银饰的短衫和百褶裙,裙摆只及膝下,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领口开得极低,能看到精致的锁骨,长发如瀑,用银簪松松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野性的媚态。 听到脚步声,女子们纷纷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为首的女子站起身,她有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走到王白面前,屈膝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公子可是从京城来的?” “我们等你很久了。” 她的汉语带着软糯的口音,指尖轻轻划过王白的衣袖。 王白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 这些女子的姿色确实出众,放在寻常人家都是难得的美人,但比起曾秀丽的温婉、家中其他夫人的灵秀,终究少了几分纯粹。 更让他警惕的是,她们眼中的媚态太过刻意了。 “你们是谁?” 王白眉头一皱。 “我们是寨里的姐妹。” 那女子娇笑道:“听闻公子要来,特意在此等候,想为公子斟杯薄酒,洗去一路风尘。” 她说着,其他女子也纷纷起身。 端来酒壶。 拿起乐器。 一时间,溶洞里竟响起了悠扬的芦笙声。 王白没有动,目光扫过溶洞的四周。 石壁上有暗门的痕迹,显然这里不止这一个空间。 “不必了。” 王白道:“我来找人。” “公子要找的人,自然会来见你。” “公子先尝尝我们苗疆的米酒,度数不高,却最是养人。” 那女子将一杯酒递到他唇边,气息如兰。 酒液散发着甜香,王白却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异香,与之前农庄里的药味有些相似。 “这酒里,加了什么?” 王白皱着眉头问。 “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些花蜜罢了,让酒更甜些。”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就在这时。 溶洞的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衫的白面书生走出,手持一把折扇,面容俊秀,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 “王侯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书生对着王白拱手。 “你认识我?”王白问道。 “侯爷的大名,满天下谁不知道?” 书生笑道:“平定叛乱,镇守边疆,是大夏的栋梁之材。只可惜,站错了队。” “我站在何处,与你无关。” 王白道:“那些满人,是不是在你这里?” 书生哈哈一笑,摇着折扇,指了指那些女子,道:“侯爷何必这么心急?先看看这些姐妹,可还入得了眼?她们都是苗疆最出色的姑娘,特意献给侯爷。我知道侯爷身边美人环绕,但多几个也无妨,不是吗?” “我是喜欢美人,但喜欢的是真心相待的女子,不是别有用心的工具。” 王白看着那些女子,笑容依旧妩媚,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紧张。 书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正了正神色道:“侯爷倒是直白。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只要侯爷肯对我们满人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立刻撤出京都,从此不再插手朝堂之事,这断魂崖的宝藏,也可以分侯爷一半。” “宝藏?” 王白冷笑道:“是你们要打我们汉人主意,还要做我们汉人的皇帝,更是拿我们汉人练药。是你们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你们自己不给自己一条活路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书生道:“那些汉人不过是些蝼蚁,死不足惜。侯爷若是答应,这些美人、宝藏,都是你的。若是不答应……” 他话未说完,在这个时候…影一的声音从溶洞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侯爷,我们被包围了!” 王白心中一沉,果然是陷阱。 他看向那些女子,她们脸上的媚态已经消失。 “是那个苗女。” “她根本不是苗寨的人,是满人的内应,我们的行踪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影一冲了进来,身上带着血迹。 书生拍了拍手,笑道:“影护卫果然聪明。没错,从你们进苗寨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我们的圈套。” “你们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引我来这里?”王白道。 “侯爷是大夏的支柱,只要除去你,京城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书生摇头笑道:“本来想给侯爷一个体面,既然侯爷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王白冷笑开口:“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本事?” 书生折扇一收,厉声道:“就让这些美人,陪侯爷玩玩!” 话音刚落。 那些女子眼中瞬间闪过凶光,原本柔弱的姿态荡然无存。 她们从裙摆下抽出藏着的短剑,剑身淬着绿光,显然喂了剧毒,朝着王白刺了过来。 女子们的动作极快,身形灵活得像蛇,短剑刺出的角度刁钻,专挑要害。 为首的杏眼女子更是厉害,剑尖直指王白的咽喉,出剑极为凌厉。 “不知好歹!” 王白冷哼一声。 定北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挡住了所有攻势。 “叮”的一声,短剑与长剑相撞。 那女子只觉得虎口发麻,短剑险些脱手,心中一惊。 她没想到王白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姐妹们,一起上!” 杏眼女子娇喝一声,再次挥剑刺来。 其他女子也纷纷围攻上来,她们配合默契。 攻上三路。 攻下三路。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溶洞里的空间本就不大。 一时间竟被她们占了上风。 影一想上前帮忙,却被几个女子缠住。 她们的剑法招式之间带着蛊术的影子,让人防不胜防。 “侯爷小心她们的剑!有毒!” 影一一边格挡,一边提醒道。 王白自然察觉到了。 那些短剑上的绿光越来越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不敢硬接,只能仗着剑法精妙,不断闪避,寻找破绽。 “你们本是苗疆女子,为何要帮满人作恶?” 王白一边交手,一边问。 为首的女子冷笑:“我们无家可归,是满人给了我们活路,帮他们做事,有何不可?” “他们用汉人炼药,难道你们就不觉得残忍?” “汉人?” “当年我们苗疆被汉人欺压,多少姐妹惨死?现在不过是报应罢了!” 那女子眼中闪过恨意。 王白心中一沉,看来这些女子与汉人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他不想伤及无辜,剑法渐渐放缓,只想制服她们。 但那女子却以为他是力竭,攻势更加凌厉,短剑直刺他的胸口。 王白无奈,只能侧身避开,同时手腕一翻,剑脊打在她的手腕上。 “啊!” 女子痛呼一声,短剑掉落在地。 “住手!否则我杀了她!” 王白顺势擒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用剑指着她的脖子。 其他女子果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放了她!” 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喊道。 “让你们的人退开。”王白道。 白面书生摇着折扇,站在一旁看戏,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侯爷真是怜香惜玉,只可惜,这些女子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哨子,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被王白擒住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张开嘴,一口咬向王白的手臂。 王白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却见她嘴角流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她服毒了!” 影一惊呼。 “姐妹们,为她报仇!” 其他女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疯狂的战意。 第302章 苗疆蛊女,穆尔部族 第三百零二章苗疆蛊女,穆尔部族 那杏眼女子嘴角溢着黑血倒在地上时。 其余苗疆女子目眦欲裂。 红衣女子更是嘶吼着扑上来,道:“你杀了她!我要你偿命!” “我没杀她,是她自己服毒。” “你们被满人当枪使,还要为他们送命吗?” 王白眉头紧锁。 “少废话!” 红衣女子的短剑带着破空声刺向他的面门,招式狠戾,全然不顾自身破绽。 王白侧身避开,剑脊顺势磕在她的手腕上。 只听“当啷”一声,短剑脱手飞出,插进潭边的石缝里。 “擒住她们,留活口。” 王白对影一沉声道。 先前他还存着几分恻隐,想探探这些女子的底细。 可眼下她们被仇恨冲昏头脑,招招致命,再容不得半分犹豫。 定北剑在他手中骤然提速,剑光如织。 不再是试探性的格挡,而是实打实的见招拆招。 有女子仗着身形灵活,想绕到他身后偷袭。 王白脚尖点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剑风扫过,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 一女子虚晃一招,实则想引他靠近潭水,显然水里藏着陷阱,王白看穿意图,长剑直逼她下盘,迫使其露出破绽。 还有女子想故技重施,用蛊术干扰,王白早有防备,剑锋带起的气流将她袖中飞出的毒虫劈成两半。 影一那边也打得激烈。 他虽受了些轻伤,但对付这些女子仍游刃有余。 短刀翻飞间,已有两个女子被他用刀背击晕在地。 “别硬拼!” 王白一边格挡着三名女子的围攻,一边喝道:“她们的剑法看着杂乱,实则暗藏配合,先破她们的阵脚!” 影一应了声,旋身避开左侧的攻击,短刀突然变向,直取右侧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惊呼一声,短剑落地。 影一顺势将她手腕反剪,按在石台上。 少了一人,女子们的包围圈顿时松动。 “别动。” 王白抓住机会,踢飞了右侧女子手中的短剑,手肘顶住她的咽喉。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女子浑身一僵,泪水突然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你们没错,错的是利用你们的人。” 王白松开手肘的力。 就在这时,最后两名女子对视一眼,突然转身冲向潭边的暗门,显然想逃跑。 “哪里去?” 王白身形一闪,比她们更快堵住门口,长剑一横。 两人脸色煞白,看着地上被制服的同伴,终于扔下短剑,瘫坐在地。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苗疆女子已尽数被擒。 影一将她们捆在石壁的石柱上。 “汉贼!你们不得好死!” 红衣女子仍在挣扎,嘴里骂着。 王白没理会她的咒骂,目光转向那个一直站在潭边的白面书生。 “侯爷好身手,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白面书生手里还摇着折扇,只是脸色有些发白,见王白看来,竟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你倒是沉得住气。” “她们为你卖命,你却在一旁看戏。” 王白缓步走向他。 “各取所需罢了。” 书生收起折扇,拱手道:“侯爷若是识趣,放我走,这些女子的性命可以留下。” “你觉得我会信?” 王白停下脚步,距他不过三步之遥。 “侯爷不妨试试。” “在下虽不懂武功,但这溶洞里的机关,在下却了如指掌。” “若是逼急了,大家同归于尽。” 书生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竟有几分挑衅。 影一厉声道:“你敢威胁侯爷!” “威胁?” “这叫交易。” “侯爷是聪明人,该知道孰轻孰重。” 书生笑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机关’有多厉害。” 王白也是突然笑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书生。 定北剑并未出鞘,只是伸手抓向对方的肩膀。 书生显然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竟摔了个四脚朝天,折扇也飞了出去。 “你的武功,就这点?” 王白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地上,声音冰冷。 “你……你不按常理出牌!” 书生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头,声音发颤。 “对付你,无需常理。” “捆起来。” 王白示意影一。 影一拿出绳索,将书生结结实实地捆在石柱上,忍不住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个花架子。” 书生涨红了脸,挣扎着骂道:“你们汉人只会耍阴谋诡计!有本事放开我,我们文斗!” “文斗?” 王白蹲在他面前,冷冷道:“用汉人血肉炼药时,你怎么不说文斗?让这些女子替你送死时,你怎么不说文斗?” 书生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梗着脖子道:“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你们汉人占着中原沃土,凭什么不让我们满人分一杯羹?” “说,你们满人主力藏在哪里?黑蛊教的教主还有多少党羽?” 王白懒得再废话。 “我不知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书生把头扭向一边。 “我给你机会。” 王白继续道:“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王白,你太天真了!” “我们满人就算只剩一人,也会跟你们汉人斗到底!” “你以为抓了我就有用?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书生突然笑了,笑得癫狂。 下一刻,白面书生猛地用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嘴角涌出黑血,和先前那苗疆女子如出一辙。 “不好!他也服毒了!” 影一上前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书生看着王白,眼神怨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等着……我们……不会……罢休……” 话音未落,头一歪,没了气息。 “就是有点书生骨气,但这点骨气很蠢” 王白站起身,望着地上的尸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影一在一旁道:“侯爷,这书生嘴里肯定有线索,可惜……” “他不想说,就算活着也问不出来。” “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信物。” 王白伸了一个懒腰。 影一依言搜查。 不一会,从书生的袖中摸出一块玉佩。 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穆”字,边缘还有些许磨损,像是常年佩戴的物件。 “这玉佩看着不一般。” “或许能查出些什么。” 影一将玉佩递给王白。 王白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沉吟道:“‘穆’……满人里姓穆的部族不多,或许是个突破口。把这些苗疆女子看好,别让她们再寻短见。另外,派人仔细搜查溶洞,看看有没有密道或账本之类的东西。” “是。” 溶洞里的搜查持续了一夜。 士兵们在暗门后找到了几间石室,里面堆满了炼药的药材和一些残缺的账本,却没发现其他满人踪迹。 看来白面书生早有准备,主力早已转移。 天快亮时,王白坐在石台上,看着被捆在石柱上的苗疆女子。 她们大多低着头,红衣女子也没了先前的戾气,只是默默流泪。 “饿了吧。” “先吃点东西。” 王白让士兵端来些干粮和水。 结果.... 没人动。 “别假惺惺了,杀了我们吧。” 红衣女子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着他。 “我若想杀你们,昨晚就动手了。” “我知道你们恨汉人,但不是所有汉人都像你们遇到的那样。” 王白拿起一块饼,递到她面前。 “不是吗?” 红衣女子冷笑道:“当年我爹是苗寨的蛊师,就因为不肯为你们汉人的官爷炼毒蛊,就被活活烧死!我娘抱着我逃出来,路上被追兵砍死,若不是满人救了我,我早死了!” 其他女子也纷纷开口,诉说着各自的遭遇。 有家园被汉人军队烧毁的,也有亲人被贪官杀害的,更有有被拐卖到汉地做苦役的…… 桩桩件件,都是血泪。 王白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史书上那些“平定苗疆”的功绩背后,藏着多少无辜百姓的苦难。 “我对你们的遭遇很抱歉。” “那些作恶的汉人,是我们的耻辱。” “但满人利用你们的仇恨,让你们做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就是对的?” “这个人,嘴上说着帮你们报仇,实际上只是把你们当工具。” “他让你们用汉人血肉炼药,难道就不是在践踏人命?” 王白放下饼。 红衣女子愣住了,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娘说过,冤有头,债有主。” 一个年轻些的女子小声道:“可我们找不到那些害我们的汉人,只能……” “只能把仇恨发泄在所有汉人身上?” “那你们和那些害你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王白反问。 溶洞里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红衣女子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王白:“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告诉我,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满人的事。” 王白道:“他们的据点、他们的计划、他们和黑蛊教的交易……只要你们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还会帮你们找到那些真正害了你们亲人的汉人,让他们受到惩罚。” 女子们面面相觑,显然在犹豫。 ”我们凭什么信你?” 红衣女子咬了咬唇。 “凭我是大夏的侯爷,说话算数。”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被仇恨蒙蔽,也可以选择为亲人讨回公道。”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王白站起身。 王白转身走到影一身边。 影一低声道:“侯爷,她们未必会说。” “总要试试。” “仇恨像蛊毒,不根治,只会越来越深。” 王白望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 一炷香后。 红衣女子终于开口道:“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若查到害我爹娘的人,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答应你。” 红衣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她们知道的一切。 满人在苗疆有三个秘密据点,除了断魂崖,还有白风谷和月牙泉。 黑蛊教的教主名叫蒙蚩,擅长用尸蛊,据说已活了上百岁。 她们这些女子,都是被满人从各个苗寨掳来的,被逼着学汉人女子的姿态,就是为了今日引诱王白…… “那个给你们指路的苗女,” 王白问道:“她是不是黑蛊教的人?” “是。” 红衣女子道:“她是蒙蚩的徒弟,叫阿朵,最擅长伪装。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早就投靠了满人。” 王白点点头,这些信息虽然零散,却让他对满人的布局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影一,按她说的地点,派人去探查。” “是。” “至于你们。” “我会派人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等事情了结,再帮你们追查旧怨。” 王白看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王白一眼。 又过了一日,派去白风谷和月牙泉的士兵回来禀报。 两处据点都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废弃的炼药炉和几具来不及处理的尸体,看衣着都是汉人百姓。 “他们走得很匆忙,像是收到了消息。” “账本上记着一些人名,大多是苗疆的部落首领,看来他们还在拉拢其他苗寨。” 影一将带回的一个账本递给王白。 王白翻看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 “侯爷,查到玉佩的来历了!” 这时,负责看管玉佩的士兵匆匆进来。 “哦?说说看。” “这玉佩是满人穆尔部族的信物。” 士兵道:“穆尔部族是满人里最擅长经商的,常年在大夏和关外之间走动,据说和京城的一些官员还有往来。” “经商?” “一个经商的部族,怎么会掺和到叛乱里?” 王白拿起玉佩。 “属下还查到,穆尔部族的族长名叫穆赫,三年前曾来过大夏,名义上是通商,实际上和前户部侍郎接触过多次。” 士兵补充道:“而那个前户部侍郎,去年因为贪腐被罢官,现在不知去向。” 影一眼睛一亮,道:“侯爷,会不会是这个穆赫在背后支持满人叛乱?用经商的名义输送物资,再勾结官员获取情报?” “很有可能。” “白面书生姓穆,十有八九是穆赫的族人,甚至可能是他的儿子。” 王白摩挲着玉佩上的“穆”字。 “那我们现在就去查穆赫的下落?” “不急。” 王白道:“穆尔部族擅长隐匿,贸然追查只会打草惊蛇。你派人盯着和穆尔部族有往来的商号,尤其是和京城有关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联络点。” 第303章 孔雀石,赤生铜 第三百零三章孔雀石,赤生铜 溶洞里的油灯换了新的灯芯,亮得有些晃眼。 王白坐在石桌旁,捻着那枚“穆”字玉佩。 三日后,影一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侯爷!” “您要的东西查到了!” 影一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眼神兴奋,将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里滚出一只信鸽的脚环,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石头通体呈深绿色,带着斑斓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看着倒像是块上好的玉石。 “这是?” 王白拿起石头,入手微凉,质地细腻。 “从您说的那家‘宝源号’买的。” 影一解释道:“属下乔装成进货的商人,跟掌柜的磨了半天才买下这块‘孔雀石’,说是西域来的稀罕物,能做摆件。那信鸽脚环是从商号后院捡到的,上面刻着个‘穆’字,跟玉佩上的一样。” 王白用指甲刮下一点石粉,放在指间捻了捻。 石粉细腻,却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你觉不觉得这石头有点特别?” 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王白眉头微挑。 “就是看着花哨,没觉得特别啊……哦对了,掌柜的说这石头硬得很,用刀都划不动。” 影一愣了愣,接过石头掂量了一下。 王白没说话,从腰间解下定北剑,用剑脊在石头边缘轻轻一敲。 一块小碎屑掉了下来,他捡起碎屑,用指尖碾成粉末,再用指甲蘸了点,在桌面上蹭了蹭。 粉末里竟混着些许红褐色的细粒。 “这不是普通的玉石。” 王白道:“是孔雀石。” “孔雀石?” “属下听说过,好像是种宝石?” “听说宫里的娘娘们喜欢用这个镶首饰。” 影一挠了挠头。 “不止是宝石。” “你看这粉末里的红粒,再闻闻。” 王白将石粉凑到灯光下。 “有点……铁锈味?” “不对,比铁锈腥气重。” 影一依言凑过去,鼻尖刚碰到粉末,就皱起了眉。 “是铜锈。” 王白放下石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孔雀石是铜矿的伴生矿,通常藏在赤铜矿或黄铜矿的矿脉里。” “这么大块的孔雀石,质地还这么纯,说明它的原产地一定有大型铜矿。” 这话一出,跟着影一回来的几个血影卫顿时惊呼出声。 “铜矿?!” “那可是比金矿还金贵的东西!” 一个精瘦的护卫瞪大了眼。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卫接口道:“可不是嘛!铁器能私铸,铜器却管得比盐还严。官府连铜钱都按人头配给,更别说铜矿了,那是朝廷死死攥在手里的宝贝!” “侯爷,您是说……这石头背后藏着一座铜矿?” 影一也愣住了,看着那块孔雀石,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孔雀石常和赤铜矿伴生,这石头里的金属粉末,十有八九是赤铜矿的碎屑。” “穆尔部族是经商的,他们费劲巴力地卖这东西,绝不是为了赚几个摆件钱。” 王白点头,指尖在石面上轻轻划过。 影一的呼吸都急促了些:“属下明白了!满人敢这么折腾,又是炼药又是叛乱,肯定是靠铜矿攒了家底!有了铜矿,就能铸钱、造兵器,难怪他们野心这么大!” “不止。” “宝源号用信鸽传递消息,脚环又带着穆尔部族的标记,说明这家商号就是他们的幌子。” “卖孔雀石是假,实则在偷偷运铜料,甚至可能……直接在关外冶炼成器。” 王白拿起信鸽脚环,脚环内侧刻着的“穆”字和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溶洞里静了下来,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几个护卫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透着激动。 谁都知道,掌控一座铜矿意味着什么。 那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和兵甲,是足以撼动一方的底气。 影一搓了搓手,眼神发亮:“侯爷,这铜矿可不能让满人占了!咱们要是能拿到……” “自然是要拿到的。” “既然落到本侯手里,就没有再放手的道理。” 王白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白将孔雀石放回布包,看向影一:“你可知这宝源号的底细?” “查了些。” 影一收敛了兴奋,沉声道:“掌柜的姓刘,是个本地人,但账房和伙计大多是关外口音。商号表面上卖些玉石、皮毛,暗地里却总在深夜卸货,行踪很是诡秘。属下买石头时,看到后院堆着不少空木箱,上面印着‘铁器’字样,可摸着箱子内壁,总觉得沾了点铜锈味。” “有意思。” 王白继续道:“用铁器做幌子运铜料,倒是精明。” “那要不要现在就端了他们?” “属下带血影卫去,保管把人都给您抓来!” 影一按了按腰间的短刀。 “不急。” 王白摇头道:“贸然动手,若是打草惊蛇,让他们把铜矿的消息藏得更深,反而麻烦。影一“你再去一趟宝源号,查清楚刘掌柜的来历,最好能弄清楚他和穆尔部族的关系。还有,想办法问出这孔雀石的产地,越具体越好。” 影一有些急:“可铜矿的事……” “跑不了。” “穆尔部族把铜矿当根基,绝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只要盯紧宝源号,迟早能摸到矿脉的位置。” 王白拿起那枚“穆”字玉佩,和孔雀石放在一起。 王白顿了顿,看向几个护卫:“你们几个,去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关内关外的铜料流通记录,尤其是官府管控的铜矿场,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出入。记住,动静要小,别惊动了地方官。” “是!” 护卫们领命,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溶洞里只剩下王白和影一。 影一看着那孔雀石,还是有些按捺不住:“侯爷,这铜矿要拿到手啊。” 王白笑了笑,道“铜矿虽然价值惊人,但在此之前,得先弄清楚,穆尔部族到底用这铜矿养了多少私兵,藏了多少兵器。” 王白抬眼看向影一,继续道:“你以为他们光是为了叛乱?有了铜矿,就有了和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本,甚至可能……勾结关外的势力,图谋更大的地盘。” 影一心里一凛,这才明白王白的深意。 他只看到了铜矿的价值,却没料到背后藏着这么大的祸端。 “属下明白了。” 影一拱手道:“属下这就再去宝源号,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等等。” “拿着这个,若是遇到地方官盘问,就说是本侯的差事。” “还有,把刘掌柜‘请’来的时候,别伤了他,我还有话要问。” 王白叫住他,从怀里掏出块腰牌。 影一接过腰牌,那是块玄铁腰牌,上面刻着“定北侯府”四个篆字。 影一点头:“侯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看着影一的身影消失在溶洞外,王白拿起那块孔雀石,对着灯光端详。 石面上的花纹像是展开的羽翼,又像是流淌的血脉,隐隐透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穆尔部族……” 王白在“穆”字玉佩上重重一按,冷笑道:“你们想靠铜矿翻身,却不知这宝贝,也可能是催命符。” 这铜矿,他要定了。 不仅是为了断绝满人的念想,更是为了铲除祸端。 .......... 两日后的傍晚,影一回来了。 这次他没空手,身后跟着个穿着锦缎马褂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色发白,手脚被松松地捆着,看着倒不像被虐待,只是吓得不轻。 “侯爷,人带来了。” “这位就是宝源号的刘掌柜。” 影一将男人推到石桌前。 “”侯、侯爷饶命!” “小人就是个开铺子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侯爷,还请侯爷明说……” 刘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堆着谄媚又惶恐的笑。 王白没看他,正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着孔雀石的边角,闻言淡淡道:“起来说话。本侯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有一句假话……这溶洞里,不缺填坑的。” 瞥了眼洞角堆积的白骨,刘掌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侯爷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刘掌柜惶恐无比。 “这孔雀石,哪来的?” 王白举起石头,灯光照在石面上,绿得有些渗人。 “回、回侯爷,是从西域来的货……一个关外的商队送的,说是昆仑山挖出来的,能做摆件……” 刘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哦?” “那这脚环呢?宝源号后院养着信鸽,是为了给关外送信吧?送信给谁?穆尔部族的人?” 王白放下石头,拿起那只信鸽脚环,扔到刘掌柜面前。 “侯、侯爷……小人不、不知道什么穆尔部族……那信鸽是、是用来报平安的……” “穆尔部族”四个字一出,刘掌柜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影一在一旁冷声道:“刘掌柜,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在你账房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下一刻,他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纸上是用满文写的账目,密密麻麻记着“铜料”“器械”“数量”等字眼。 刘掌柜的脸彻底垮了,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王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侯再问一遍,孔雀石的产地,还有铜矿的位置。说了,你这条命能保,宝源号的产业也能留你一半。不说……” “我说!我说!” 刘掌柜终于撑不住了,哭喊着道:“那石头是从黑风岭来的!铜矿也在黑风岭!是穆尔部族的人让我卖的,他们说这石头能引开注意,其实是想借着卖玉石的幌子,把铜矿里的铜料运出去!” “黑风岭?” “那不是在关外吗?属于察哈尔部的地界。” 影一皱眉。 “是……” “穆尔部族早年就和察哈尔部勾结,在黑风岭发现了铜矿,这些年一直偷偷开采。” “他们买通了边关的守将,把铜料混在皮毛、玉石里运进来,再通过小人的宝源号卖给各地的铁匠铺,甚至……甚至还有反贼!” 刘掌柜点头如捣蒜。 “他们用卖铜料的钱做什么?” 王白的眼神一冷。 “买兵器、买粮食……” “小人听他们的头领说,要攒够十万斤铜,铸一批火炮,等时机到了,就和关内的同党里应外合,打进京城……” 刘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 溶洞里一片死寂。 几个护卫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斤铜铸炮?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是真要谋反!! 影一握紧了拳头,怒道:“狗胆包天!!” 王白却异常平静,继续问刘掌柜:“穆赫现在在哪?黑风岭的矿场有多少人看守?” “穆赫……穆族长应该在黑风岭的矿洞里。” 刘掌柜苦着脸道:“矿场看守得极严,有两千多满人骑兵,还有黑蛊教的人帮忙看着,据说连矿洞的入口都下了蛊,外人靠近就会被蛊虫咬死……” 提到黑蛊教,王白的眼神闪了一下。 看来这穆尔部族和黑蛊教的勾结,比他想的还要深。 “你和穆赫怎么搭上的?” 刘掌柜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苦着脸道:“小人祖上是满人,只是早年归顺了大夏,改了汉姓。三年前穆赫找到小人,说只要帮他做事,就认小人回部族,还许了小人富贵……小人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王白点头,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影一应了声,拖着瘫软的刘掌柜下去了。 石桌旁,王白重新拿起那块孔雀石。 铜矿在关外黑风岭,被穆尔部族和察哈尔部把持,还有黑蛊教帮忙看守。 这可不好办。 “侯爷,这黑风岭地势险要,又是在关外,我们的兵不好直接过去啊。” 一个护卫忍不住道。 “谁说要直接过去?” “他们不是要运铜料吗?” ”不是要买兵器吗?我们就从这里下手。” 王白笑了笑,拿起那封用满文写的账目。 王白看向影一离开的方向,扬声道:“影一!回来!” 影一很快折返:“侯爷?” “你再去一趟宝源号。” 王白吩咐道:“把宝源号的账本都搬回来,尤其是和关外交易的记录。另外,放出消息,就说宝源号私卖铜料,被本侯查抄了,刘掌柜已经畏罪自尽。” 影一愣了愣:“放消息?是为了稳住穆尔部族?” “不止。” 王白道:“我要让他们以为,咱们只查到了宝源号,没摸到铜矿的底细。这样他们才会继续运铜料,咱们才能顺着他们的路子,摸到黑风岭的矿场。” 王白顿了顿,补充道:“再让人去一趟边关,给守将送个信,就说本侯要查走私铜料的案子,让他们盯紧来往的商队,尤其是往察哈尔部去的。但别惊动穆尔部族的人,只记下落脚点和路线就行。” 影一眼睛一亮:“侯爷高明!这样一来,他们的运铜路线、矿场位置,咱们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还有。” “你说这玉佩是穆尔部族的信物,那穆赫身边肯定也有类似的东西。” “让血影卫去查,看看京城还有没有戴着这种玉佩的人,说不定能揪出几个他们的内应。” 王白拿起那枚“穆”字玉佩。 “是!属下这就去办!” 影一转身就要走,又被王白叫住。 “等等。” 王白指了指桌上的孔雀石,道:“这石头,你让人送到工部,找个懂矿的老先生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赤铜矿的伴生矿,再估估矿脉的规模。” 第304章 铜矿现,杀心起 第三百零四章铜矿现,杀心起 影一领了命令,转身便带着几个血影卫匆匆离去。 溶洞里。 只剩王白和两个留守的护卫。 王白看着着玉佩上的刻痕,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黑风岭。 赤铜矿、穆尔部族、黑蛊教…… 这几股势力纠缠在一起,很麻烦啊。 “侯爷,您说影一能查到带玉佩的人吗?” 一个年轻护卫忍不住问,眼神好奇。 王白抬眼,淡笑道:“穆尔部族既然敢在京城安插内应,就必然会留下标记。这玉佩既是信物,也是他们彼此相认的凭证,只要耐心查,总会有线索。” 另一个年长些的护卫点头道:“是啊,那些人藏得再深,也难免有疏漏。就像宝源号的刘掌柜,若不是影一细心,哪能发现那么多破绽?” 王白没再接话,只是将玉佩放回怀中。 这不仅仅是查几个内应那么简单。 这些人背后,或许就牵着穆尔部族在京城的整个布局。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清晨。 “侯爷!查到了!” 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影一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脸上难掩兴奋。 “哦?抓到人了?” 王白正对着一张绘制的黑风岭地形图出神,闻言抬眼。 “抓了三个!” 影一将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倒出三枚玉佩。 “这三人一个是户部的笔吏。” “一个是禁军的小旗官,还有一个竟是顺天府的捕头!” “都是不起眼的职位,却能接触到不少消息。” 玉佩形制与王白那枚几乎一样,只是上面的刻痕略有不同。 “倒是会选位置。” “户部管钱粮,禁军掌门禁,顺天府捕头熟络京城地形……” “穆尔部族的心思,倒是缜密。” 王白拿起其中一枚玉佩,掂量了下。 “属下连夜审了。” “那笔吏骨头最软,一用刑就全招了。” “他们确实是穆赫安插在京城的眼线,负责传递消息,尤其是关于朝廷的铜料调度和军队动向。” 影一压低声音,汇报。 “赤铜矿的具体位置,他们说了吗?” 王白追问。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影一点头道:“说了!那矿脉藏在黑风岭深处的鹰嘴崖,入口被伪装成一个废弃的煤窑,外面有满人骑兵巡逻,矿洞两侧还布了黑蛊教的‘蚀骨蛊’,只要有人靠近,蛊虫就会循着活人的气息扑上来,啃噬皮肉,据说连骨头都能啃得干干净净。” “蚀骨蛊……” 王白眉头微蹙。 黑蛊教的手段,果然阴毒。 “那小旗官还招了件事。” “他们不仅传递消息,还在暗中囤积兵器,就在京郊的一座破庙里,藏了不少从宝源号运过来的铜料,说是要等穆赫的命令,随时配合关外动手。” 影一凑近了些,声音更低。 王白一亮,道:“好,很好。看来这穆尔部族,是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这赤铜矿上了。” “你们可知这赤铜矿意味着什么?” 王白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初升的朝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影一和护卫们对视一眼,齐声道:“意味着钱,意味着兵器!” “不止于此。” “历史以来,多少枭雄崛起,都离不开铜矿。” 王白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秦始皇铸十二金人,用的是全国的铜。 汉武帝通西域,靠的是盐铁铜专营。 就连东汉末年的董卓,把持朝政时也把洛阳的铜器熔了铸钱,才撑住了局面。 “铜这东西,能铸钱,能造甲,更能……铸炮。” 王白拿起桌上的一块孔雀石,对着阳光照了下。 “侯爷是说,用这赤铜矿的铜,来造您之前设计的那种火炮?” 提到“炮”,影一的眼睛瞬间亮了。 “正是!” 王白点头。 “你们也知道,先前用铁铸的炮,看着威风,却不经用。” “一场大雨下来,炮身就锈得厉害,打不了几发就炸膛。” “可铜不一样。” 王白掂了掂手里的孔雀石,笑道:“铜性稳定,不易生锈,就算淋了雨,擦一擦照样能用。而且铜的延展性虽不如铁,却更坚韧,铸出来的炮管更耐用,射程也更远。” 影一恍然大悟:“难怪侯爷这么看重这铜矿!若是能用铜铸炮,咱们的军队战力,起码能提升一倍!” “一倍?” 王白笑了。 “若是真能拿下这赤铜矿,批量铸炮,别说一倍,就算是横扫关外,甚至……”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笑容却说明了一切。 “侯爷,张家村派人送来的,说是张石头有要事禀报。”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好!好一个张石头!真是天助我也!” 王白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突然放声大笑。 影一连忙问道:“侯爷,怎么了?” “张石头把我之前给他火炮的图纸改良了!” “他说在炮管里加几道螺旋纹,能让炮弹飞得更稳,射程能再远出三里地!” “还说用铜铸炮的话,这螺旋纹更容易打磨,精度更高!” 王白将信纸递给影一,语气激动。 影一看着信纸,也激动得满脸通红,道:“这张石头真是他娘的是个奇才!有了这改良的图纸,再加上赤铜矿的铜,咱们的火炮……” “足以制霸天下!” “穆赫想靠这铜矿谋反,却不知这铜矿落在我手里,真讽刺啊。” 王白接过话头,眼神锐利。 王白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枚“穆”字玉佩,重重拍在桌上。 “影一,传我命令,立刻带人抄了京郊那座破庙,把囤积的铜料全部运回侯府!” “另外,让血影卫盯着那三个内应的同党,一个都别放过!” 王白下令。 “是!” 影一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白叫住他,继续道:“鹰嘴崖的蚀骨蛊,你派人去查一下解法,最好能找到克制的药物。我们要取矿,不能让黑蛊教的人坏了大事。” “属下明白!” ………………………… 另一边。 京城的朝堂之上,已是暗流汹涌。 首辅张居坐在自家书房里,指尖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神阴鸷地看着面前的刘将军。 刘将军年过四十,身材魁梧,腰间佩着一把长刀,正是掌管京城八万禁军的统领。 “刘将军,你可知最近定北侯在忙些什么?” 张正的声音不高,问候。 “听说是在查一桩走私案,好像还牵涉到关外的部族。” “怎么,首辅大人关心这个?” 刘将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关心?” “我是担心!” “如今陛下生死不明,朝政暂由你我辅佐,可这位镇北侯呢?” “手握兵权,无视朝廷法度,查抄商号,审问官员……他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陛下?” 张正冷笑一声。 刘将军眉头微蹙道:“首辅言重了吧?王侯爷是国之柱石,平定叛乱,镇守边疆,劳苦功高,他做事向来有分寸,想必是查到了什么要紧的案子。” “有分寸?” “他把户部的笔吏、禁军的小旗官都抓了,还抄了京郊的仓库,这叫有分寸?” “我看他是想趁机清除异己,把持朝政!” 张正猛地站起身,踱了几步。 正正走到刘将军面前,眼神锐利,道::“刘将军,你掌管八万禁军,是京城的屏障。可你想想,若是王白真有反心,凭他手里的兵权和血影卫,再加上他刚查到的那批铜料……到时候,你我,乃至整个大夏,都要改姓王了!” 刘将军心中一惊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王白的威望太高,军功太盛,军中大半将领都服他! 若是真要谋反,确实无人能挡! “可……可没有证据啊。” 刘将军犹豫道:“仅凭猜测,就定他的罪,恐怕不妥。” “证据?” “这是从那户部笔吏家中搜出来的,上面写着王白与穆尔部族勾结,意图用赤铜矿铸炮谋反!” “虽然笔迹被销毁了大半,但这足以说明问题!” 张正冷笑,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 刘将军接过密信,只见上面确实有“王白”“铜矿”“谋反”等字眼。 虽然字迹模糊,但足以引人遐想。 刘将军脸色越来越沉:“这……这是真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张正趁热打铁道:“陛下身死未明,国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让权臣把持朝政!刘将军,只要你我联手,控制住禁军,再请出太后垂帘听政,就能稳住局面,到时候再查清王白的底细,若是他清白,再还他公道便是。” 张正看着刘将军,义正言辞,继续道:“你想想,若是王白真反了,你我就是大夏的功臣。就算他没反,你我也是为了朝廷安危,何乐而不为?” 刘将军沉默了。 他知道张正的野心,想借这个机会架空皇权,独揽朝政。 但他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王白的势力太大! 确实让人不安!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刘将军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张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刘将军要快。王白在黑风岭的动作越来越大,若是让他拿到那赤铜矿,就算他不想反,也有反的资本了。” 刘将军站起身,拱了拱手:“告辞。” 看着刘将军离去的背影,张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身后的黑影道:“去,把消息透给王白,就说刘将军被我说服,打算对他动手。” 黑影一愣:“首辅,这……” “照做就是。” 张正淡淡道:“我要看看,这定北侯,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王白收到消息时,正在溶洞里看着张石头送来改良火炮的图纸。 图纸上,炮管内部的螺旋纹清晰可见,旁边还标注着尺寸和角度,显然是反复试验过的。 “侯爷,京里传来消息。” “张正去拉拢刘将军了,说您手握兵权,又私藏铜料,意图谋反,还拿出了一封伪造的密信。” 影一脸色凝重。 “意料之中。” “张正那老狐狸,早就想找机会削我的权了,这次赤铜矿的事,正好给了他借口。” 王白放下图纸,眼神平静。 “那刘将军……” 影一有些担心,道:“他手握八万禁军,若是真被说动,京城可就危险了。” “刘将军是个谨慎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张正的话。” “但他也确实会忌惮我,毕竟兵权在握,又是外姓侯,难免引人猜忌。” 王白笑了笑。 “当务之急,不是应付京城的流言,而是尽快拿下赤铜矿。” “只要铜矿在我手里,手里有炮,张正和那些跳梁小丑,就翻不起什么浪。” 王白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 “可黑风岭那边……” 影一犹豫道:“有蚀骨蛊和满人骑兵,硬闯怕是要吃亏。” “硬闯自然不行。” “你看,这小溪从鹰嘴崖下流过,直通山外。” “我让人查过,这溪水湍急,水下有暗洞,说不定能绕到矿洞后面。” 王白指着地形图上的一条小溪。 影一眼睛一亮,道:“侯爷是说,从水下潜入?” “正是。” “蚀骨蛊怕水,只要潜入水下,就能避开蛊虫。” “至于满人骑兵,我让人去联络察哈尔部的另一支势力,他们和穆尔部族有仇,只要许以重利,他们定会出兵牵制,到时候咱们就能趁机拿下矿洞。” 王白点头。 “高!” 影一抚掌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再派个人去张家村,让张石头带人来,带上工具,一旦拿下矿洞,立刻开始开采和铸炮,越快越好。” 王白叫住他。 “是!” 影一离去后,王白重新拿起火炮的图纸,眼神越来越亮。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尊尊铜炮矗立! 炮口对准关外,硝烟弥漫中,敌人溃不成军! 大夏国土遍布全球! “张正,穆赫……” “你们想斗,我便奉陪。” 王白冷笑。 第305章 王家真相,危机伏 第三百零五章王家真相,危机伏 张正离开刘将军府邸时,天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 张正没有回府,而是翻身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的阴鸷。 张正对车夫低声道:“去陈家村。” 马车辘辘,驶出京城,一路向南。 城外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吹得车帘微微晃动。 张正闭目靠在车壁上,脑海里却浮现出三十年前的画面。 那个穿着银甲的将军,站在城楼上,目光如炬,身后是十万整装待发的大军,威风禀禀。 “陈将军,如今朝局动荡,你若肯归顺李相,将来必能封侯拜相。”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参军,站在将军身后,说话小心翼翼。 “张某一生,只知保家卫国,不知结党营私。” 被称为陈将军的男人回过头,眼神不屑。 也正是这份刚正,成了最后刺向他的利刃。 马车行至深夜,终于停在一处僻静的村落外。 村口的老槐树枝桠交错。 张正下了车,带着四个护卫,踏着月色走进村子。 陈家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大多已熄灯睡下,只有村尾的一间小院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院里传来“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做针线活。 张正推开虚掩的院门,月光洒进院子,照亮了坐在石凳上的老妇。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拿着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针脚细密,却看得出绣者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老夫人,深夜打扰,多有冒昧。” 张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语气竟有几分客气。 “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老妇抬起头,看到张正的瞬间,手里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一白。 “来看看老夫人。” “这雄鹰绣得真好,像极了当年陈将军的战袍纹样。” 张正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 “别在我面前提他!你不配!” 老妇猛地站起身,捡起帕子紧紧攥在手里,怒骂。 “老夫人还是这么大的火气。” “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你儿子很有出息,如今已是镇北侯,手握血影卫和陌刀队,镇守北疆,声名赫赫。” 张正不以为意,缓步走到她面前。 “我很欣赏这样的年轻人,有当年陈将军的风范。” “但可惜……他是你儿子。” 张正顿了顿,看着老妇骤然绷紧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到底还要逼迫我们陈家到什么时候?” “你把我囚禁在这村子里十几年,不让我和我儿相认,还害死了我的丈夫!” “你假传军情,让他陷入敌军包围,他战至最后一刻,尸骨都没能回来!” “而你呢?” “踩着他的尸骨当上了首辅,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荣耀!你现在还想来害我儿?” 老妇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石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陈将军手握十万大军,却不肯投靠任何一方,在那乱世里,这样的人就是众矢之的。”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动手。” 张正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顿了顿,张正蹲下身,看着老妇通红的眼睛,继续开口道:“至于你儿子……他太像陈将军了。这样的人,留着始终是个祸患。尤其是他现在还找到了赤铜矿,若是让他铸出铜炮,将来还有谁能制衡他?” 老妇猛地抬头,眼里绝望,骂道:“所以你就想故技重施,像害我丈夫一样害他?” “那得看他识不识趣。” “把老夫人请上车,别伤着她。” 张正站起身,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们应了声,上前就要绑人。 “张正,你记着,善恶终有报!我丈夫在天有灵,我儿也不会放过你!” 老妇却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张正,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恨意。 张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把帕子带上,或许她儿子看到这个,会更‘配合’些。” 马车再次驶动时,老妇被塞了嘴,捆在车厢角落。 车窗外,陈家村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张正坐在马车上面,冷笑。 王白,你不是自信吗? 不是觉得能掌控一切吗? 等你知道你老娘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 另一边。 树林雾气弥漫。 王白蹲在一块青石上,看着湍急的水流。 溪水撞击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带着刺骨的寒意。 影一带着几个熟悉水性的血影卫站在身后,个个面色凝重。 “水下暗洞的位置确定了?” 王白回头问。 影一点头,递过来一张绘制粗糙的图纸,道:“当地的猎户说,暗洞在下游三里处的回水湾,洞口被水草遮住,只有退潮时才能看到。里面岔路很多,但顺着水流走,应该能通到鹰嘴崖的矿洞后方。” “蚀骨蛊的解药呢?” 王白接过图纸。 “找到了!” “是用七星草和黑蛇胆炼制的,涂在身上能让蛊虫不敢靠近,药效持续三个时辰。” 影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够用吗?” 王白打开瓷瓶,一股腥苦的气味扑面而来,皱了皱眉,又盖了回去。 “够!” “属下备了十瓶,足够咱们这些人用了。” “而且属下还找了几个擅长憋气的渔夫,他们说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到时候可以先去探路。” 影一拍了拍胸脯。 王白点头,目光转向远处的大嘴崖。崖壁陡峭,像一只张开的大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隐约能看到崖下有骑兵巡逻的身影。 “察哈尔部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问道。 “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不过属下留了信物,他们若是想合作,应该会在明日拂晓前给回信。” 影一有些担忧。 “明日拂晓……” “正好,那时候潮水最低,暗洞最容易进入。” 王白抬头看了看天色。 “让兄弟们今晚好生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咱们就动手。” 王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回到临时搭建的营帐,王白铺开张石头送来的改良火炮的图纸,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 图纸上的螺旋纹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铜质较软,螺旋纹需用精钢刀具打磨,每日最多能成三炮。” “三炮……” 王白喃喃自语。 若是能顺利拿下赤铜矿。 每日出三炮。 不出一个月,就能有一支足以横扫关外的炮队。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血影卫匆匆进来,脸色苍白:“侯爷,京里……京里出事了!” 王白心头一紧:“怎么了?” “有人传来消息。” “首辅张正亲自去了陈家村,把……把一位老夫人带走了!这位老夫人好像是侯爷的母亲!” 血影卫递上一封密信,咽了咽口水。 “什么?!” 王白猛地站起身,眉头一皱。 他的母亲? 那个他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 他冲到帐外,望着京城的方向,脸色难看。 难怪张正敢那么嚣张! 难怪他要拉拢刘将军! 原来他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牌! 这消息,必定是那张正放给他的! “侯爷,您别冲动!” “张正就是想激怒您,让您自乱阵脚!” 影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正把她带走,无非是想逼我就范。” 王白的声音冷道:“他以为抓了我娘,我就会放弃赤铜矿,放弃所有计划?他错了。” “明日的计划不变。影一,你加派些人手,密切关注京城的动静,一有老夫人的消息,立刻回报。” 王白转身回帐,捡起地上的图纸,重新铺开。 “那……张正那边?” 影一犹豫道。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他现在不敢动我娘!” “但他要是敢伤我娘一根头发,我定让他血债血偿!” 王白拿起一支笔,在图纸上圈出矿洞的位置。 “明日拂晓,准时动手。” 王白将笔扔在桌上,声音斩钉截铁,“拿下矿洞,稳住铜矿,我才有和张正谈判的资本。” 影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 张正的马车回到京城时,已是次日清晨。 他没有回首辅府,而是径直去了京郊的一座别院。 别院四周守卫森严,墙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像一座废弃的庄园。 “把老夫人带到后院的厢房,看好了,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自残。” 张正下车时,对护卫吩咐道。 老妇被押着走进别院,路过花园时,看到墙角开着一丛野菊,像极了当年。 她的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又被绝望取代。 张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进正厅。 厅里早已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锦袍,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正是黑蛊教的教主,蒙蚩。 “张首辅倒是守信。” “说好了合作,果然把王白的软肋带来了。” 蒙蚩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彼此彼此。” “蒙教主答应我的蚀骨蛊,带来了吗?” 张正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里面是蚀骨蛊的母蛊,只要滴一滴血,就能操控所有子蛊。” “王白若是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蒙蚩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放在桌上。 张正看着陶罐,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笑道:“很好。只要除去王白,拿到赤铜矿,我保你黑蛊教在大夏境内畅通无阻。” “痛快!” “不过,我听说王白身边有个叫张石头的,很懂铸炮?” 蒙蚩笑了,疤痕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一个乡野村夫罢了,不足为惧。” 张正不以为然。 “不然。” 蒙蚩摇头道:“此人能改良火炮的图纸,是个难得的人才。若是能为我所用,将来铸出的炮,未必不能帮我们成事。” 张正挑眉:“蒙教主想招揽他?” “试试无妨。” “我先回去了,等着王白自投罗网。张首辅这边,可别出了岔子。” 蒙蚩站起身。“ 张正挥了挥手:“放心。有他老娘在我手里,王白翻不起什么浪。” 蒙蚩走后,张正拿起陶罐。 王白,你的母亲,你的铜矿,你的炮…… 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 而此时的黑风岭,王白正站在溪水边,看着渔夫们潜入水中。 雾气已经散去,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侯爷,察哈尔部的人来了!” 影一匆匆跑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羊皮袄的壮汉。 正是察哈尔部的首领,哈里尔。 “王侯爷。” “你要的一千骑兵,我带来了。只要拿下矿洞,你答应给我们的粮食和盐,可不能少。” 哈里尔抱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放心,少不了你的。” “等会儿我们从水下潜入,你们就带兵去鹰嘴崖正面佯攻,吸引满人骑兵的注意力。” 王白点头。 “没问题!” “那些穆尔部族的杂碎,早就该教训了!” 哈里尔拍了拍胸脯。 安排好哈里尔,王白回头看了看血影卫们,他们个个穿着紧身的黑衣,腰间系着匕首,脸上涂着解药,正等着他的命令。 “兄弟们。” 王白喝道:“跟我冲!” “冲!” 随着一声呐喊,王白带头跳入溪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跟着渔夫,向着暗洞的方向游去。水下一片漆黑,只能靠手里的荧光石辨认方向。 偶尔有鱼从身边游过,带着细小的水花。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 渔夫做了个手势,示意前面就是暗洞。 王白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穿过狭窄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钟乳石倒挂在顶。 洞底有一条地下河,水流平缓,通向更深的地方。 “前面应该就是矿洞的后方了。” 影一凑到王白身边,压低声音道。 王白点头,示意大家上岸。 “跟紧我,小心蛊虫。” 一行人沿着地下河岸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铜锈的味道。 越来越近了。 王白能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凿石声,还有满人的呼喝声。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赤铜矿,就在眼前! 只要拿下这里! 所有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第306章 赤金炮问世,问鼎大夏 第三百零六章赤金炮问世,问鼎大夏 大嘴崖下的溪水湍急,王白带着血影卫潜入水中。 蚀骨蛊的解药涂在皮肤上,带着一丝清凉的刺痛,却能隔绝蛊虫的腥气。 “前面就是暗洞入口!” 渔夫在前面打了个手势。 水流在此处形成一道漩涡,水草下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王白点头,示意众人跟上。 穿过狭窄的洞口,水下暗洞豁然开朗。 钟乳石如冰棱倒悬,偶尔有水滴落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顺着水流走,前面应该就是矿洞后方的废弃通道。” 影一凑到王白身边,声音在水中显得沉闷。 一行人奋力划水,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丝光亮。 钻出水面时,众人已是气喘吁吁,趴在一块湿漉漉的岩石上大口喘气。 这里是矿洞后方的废弃巷道,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和霉味,岩壁上还能看到当年开采的痕迹。 “听,前面有动静。” 王白示意众人噤声,远处传来镐头凿石的声音,夹杂着满人的呵斥。 “侯爷,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开始佯攻了。” “我们动手吗?” 影一握紧短刀,眼神锐利。 “再等等。” “他们的巡逻队还没被引开,贸然出去会打草惊蛇。” 王白按住他的手,侧耳倾听。 果然,没过多久,巷道外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 显然是满人骑兵被察哈尔部的佯攻吸引,正朝着大嘴崖正面赶去。 “就是现在!” 王白低喝一声,率先冲出巷道。 矿洞内,十几个矿工正挥着镐头开采矿石。 几个满人监工拿着鞭子,时不时抽打动作慢的矿工。 “谁?!” 监工察觉到动静,转身的瞬间,已被王白的定北剑刺穿胸膛。 血光迸溅,矿工们吓得瘫倒在地。王白喝道:“不想死的就躲到一边!” 矿工们连滚带爬地躲到矿道两侧。 血影卫们如虎入羊群。 刀光闪过,剩下的几个监工瞬间被枭首,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眼神惊恐。 “搜!仔细检查矿洞,看看有没有其他守卫!” 王白吩咐道,自己则走向那堆赤铜矿。 矿石堆积如山,拿起一块,沉甸甸的压手,红褐色的表面能看到细密的金属纹路。 王白放在鼻尖闻了闻,铜锈的腥气中带着一丝独特的光泽。 “侯爷,这边发现了穆尔部族的账本!” 影一从一个木箱里翻出几本册子,上面用满文记录着开采数量和运输路线。 “还有这个!” “闻着像火药!” 另一个血影卫举起一个陶罐,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 “他们果然在偷偷炼制火药,准备配合铜炮使用。” 王白接过账本,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矿洞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满人小头领带着几十个士兵冲了进来,显然是发现了后方的异动。 “有刺客!保护矿脉!” 小头领嘶吼着,挥舞长刀砍来。 “影一,带人拦住他们!” “我去看看矿脉的规模!” 王白将账本交给身后的护卫。 定北剑出鞘,剑光如练,王白迎着满人士兵冲去。 刀光剑影中,身形敏捷。 剑锋所过之处,首级纷纷落地。 血影卫们也奋勇杀敌,巷道内很快被鲜血染红,尸横遍野。 半个时辰。 最后一个满人士兵被斩杀。 矿洞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侯爷,敌人已尽数枭首!” 影一浑身是血,走到王白面前,单膝跪地。 “影一,你看这些矿石!” 王白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赤铜矿,又看向巷道深处隐约可见的矿脉延伸方向眼,神兴。 影一抬头望去。 只见岩壁上裸露的矿石泛着金属光泽,绵延不绝,显然是一个巨大的矿脉。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有了这些矿石,谁人能与您抗衡?” 影一激动得声音发颤。 “没错。” “朝廷岌岌可危,小皇帝已死,张正那老狐狸把持朝政,我们不能把矿脉交出去。” 王白哈哈大笑。 影一愣了愣:“侯爷,不禀报朝廷?” “禀报?” 王白冷笑道:“交给张正,只会成为他谋逆的资本。这矿脉,我要独占!有了它,才能稳定局面,清除奸佞,还大夏一个清明!” “属下明白!誓死追随侯爷!” 影一恍然大悟,重重叩首。 接下来的一日。 王白一边派人清理矿洞,加固防御,一边让张石头带着工匠们开始勘测矿脉。 张石头带来的不仅有铸炮工具,还有几位经验丰富的老矿工,据说祖上几代都是采矿的。 “侯爷,您看这里!” 张石头拿着锤子,在一块矿石上敲了敲,剥落的石片下,露出一抹金黄色的光泽。 王白走过去,拿起石片,放在阳光下细看。 金黄色的矿石质地细腻,比赤铜矿更重,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 王白有些疑惑。 一位老矿工凑过来,用手指捻了捻石粉,又放在嘴里尝了尝,突然瞪大了眼睛,道:“侯爷!这是‘赤金铜’!比赤铜矿珍稀十倍!用它铸炮,不仅更耐用,射程还能再远一半!” “赤金铜?” “我倒是听说过,据说只有在深矿脉中才能找到,极为罕见。” 王白心中一动。 “是啊!老汉挖了一辈子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赤金铜矿脉!” “有了它,铸出来的炮怕是能轰开山京都的城墙!” 老矿工点头,激动得手都在抖。 影一也凑过来看,惊叹道:“侯爷,这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赤金铜,就算张正和穆尔部族的余党反扑,咱们也有恃无恐!” 王白抚摸着赤金铜矿石,立即命令道:“立刻组织人手开采,优先提炼赤金铜。张石头,你带人搭建铸炮工坊,争取早日造出第一批铜炮!” “是!” 张石头和老矿工们齐声应道,转身忙碌起来。 矿洞内很快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凿石声。 矿工们推着矿车穿梭往来,将矿石运往提炼工坊。 血影卫们则在矿洞四周巡逻,严防死守,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靠近。 又是一日后,提炼工坊传来好消息,第一批赤金铜锭炼制成功。 铜锭呈金黄色,放在阳光下,几乎能映出人影,掂在手里比同等大小的赤铜重了不少。 “侯爷,您看这铜锭!” “质地比预想的还要好,用来铸炮再合适不过!” 张石头捧着一块铜锭跑过来,脸色兴奋。 王白接过铜锭,入手冰凉,用指甲划了划,竟没有留下痕迹。 王白满意地点点头道:“好!立刻按照改良图纸铸炮,我要亲眼看着第一尊铜炮诞生!” 铸炮工坊内,炉火熊熊,工匠们挥汗如雨。 张石头指挥着众人,将铜锭放入熔炉,随着温度升高,铜锭渐渐融化,变成金黄色的铜水。 “倒入模具!” 张石头一声令下,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铜水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炮管模具中。铜水遇到模具,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色的蒸汽。 王白站在一旁,屏息凝视。 这尊铜炮,将是极大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几个时辰后,模具冷却,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敲开模具。 一尊黝黑发亮的铜炮出现在众人面前。 炮管上的螺旋纹清晰可见,炮口锋利。 “成了!” “侯爷,第一尊铜炮铸成了!” 张石头激动得大喊。 影一和护卫们纷纷欢呼。 王白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炮身,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有了它,何愁天下不定? 就在铜炮铸成的同时,护卫带着血影卫搜查了矿洞内的满人营地,找到了不少密信和地图,终于摸清了穆尔部族的底细。 “侯爷,这是从穆赫的营帐里搜到的。” 一个护卫将一个布包递给王白,里面是几封用满文写的密信和一张关外地图。 “穆赫在信中说,他已联络了关外的科尔沁部,约定下个月举兵南下,由穆尔部族提供铜炮和火药,科尔沁部出兵五万,直逼京城。” 王白接过密信,旁边的翻译官立刻上前翻译。 “还有这张地图。” “这里是科尔沁部的集结地,这里是他们的粮草库,还有这里,是他们和穆尔部族的联络点。” 护卫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穆赫倒是打得好算盘,想借科尔沁部的兵力推翻朝廷,自己坐收渔利。” 王白看着地图,眼神一冷。 “那咱们怎么办?” 影一问道:“要不要立刻派人去袭击他们的粮草库?” “不急。” 王白摇头道:“科尔沁部五万兵力,不是小数目。咱们现在刚拿下矿脉,根基未稳,不宜贸然出兵。” 想了想,王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关隘,道:“这里是科尔沁部南下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可以在这里设下埋伏,用铜炮伏击他们。” 影一点头:“侯爷英明!有铜炮在手,就算他们有五万兵力,也讨不到好!” “还有张正。” 王白话锋一转,继续道:“他在京城,定然会和穆赫勾结,里应外合。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解决掉京城的隐患。” 王白沉思片刻,道:“影一,你选一百名精锐血影卫,乔装成商人,潜入京城。一旦发现张正和穆尔部族的人接触,立刻动手,斩草除根!” “是!” 影一应道。 “另外。” 王白看向张石头,继续道:“加快铸炮速度,争取在一个月内再铸出十尊铜炮。有了足够的铜炮,才能应对科尔沁部的大军。” 张石头拍着胸脯:“侯爷放心,有了赤金铜,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王白又看向那些被解救的矿工:“给他们发放粮食和银两,愿意留下采矿的,双倍工钱。愿意回家的,派人护送他们离开。” 矿工们闻言,纷纷跪地磕头:“多谢侯爷!我等愿意留下,为侯爷效力!” 王白点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 民心所向,方能成大事。 安排好一切,王白走到矿洞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穆赫,张正,科尔沁部……” 王白冷笑道:你们的离死不远了。” 第307章 兵临城下,炮指京华 第三百零七章兵临城下,炮指京华 影一领了王白的命令,挑选了二十名精锐血影卫,乔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潜入京城。 他心里清楚,寻找老夫人的下落,比刺杀张正的难度还要大。 张正老奸巨猾,定然会把人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影一带着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一连两日没找到人。 从张正的首辅府到他名下的几处别院。 甚至连京郊的寺庙道观都查了个遍,却连老夫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头儿,会不会张正把人送出京城了?” 一个血影卫忍不住问道,脸上疲惫。 “不会。” “张正抓着老夫人,就是为了牵制侯爷,绝不会轻易送出京城?” ”他肯定把人藏在咱们想不到的地方。” 影一蹲在街角,啃着手里的窝头,眉头紧锁。 第四日傍晚,影一正准备回矿洞向王白禀报,路过一条僻静的胡同,却看到几个穿着黑衣的护卫簇拥着一顶小轿,匆匆往胡同深处走去。 那轿帘被风吹起一角,影一瞥见轿内坐着的老妇,鬓角的白发和记忆中王白母亲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跟上!” 影一低喝一声,带着人远远缀了上去。 小轿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护卫掀开轿帘,扶着老妇走了进去。 影一看着那宅院的门牌号,瞳孔骤缩。 这地方离首辅府不过三条街,竟是张正早年买下的一处民宅。 平日里只住着一个老管家,谁也想不到这里会藏着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张正这老狐狸,果然够阴!” 影一心里暗骂,却也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线索。 ………… 等天黑透了,影一带着两个血影卫翻墙潜入宅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还亮着灯。 他趴在窗台上,借着灯光往里看。 老夫人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方绣了雄鹰的帕子,默默垂泪。 正是王白的母亲! 影一心中一喜,刚想撬开窗户进去,脚下却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谁?!” 屋内传来一声厉喝。 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数十名护卫,手里的弓箭齐刷刷地对准了影一。 影一暗道不好,拔刀想要突围,却见屋顶落下一张大网,将他和两个血影卫牢牢罩住。 网绳上涂了油脂,滑不溜手,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哈哈哈,影一统领,别来无恙啊?” 帝半个时辰后,张正赶来,把玩着一串佛珠。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影一被护卫从网里拖出来,按在地上,怒视着张正。 “我做了两手打算,就怕真被你们找到了。” “不过你们血影卫真不是浪得虚名,还真被你们找到了,的确有手段。” 张正蹲下身,用佛珠拍了拍影一的脸。 张正挥了挥手,道:“把他带下去,好好‘招待’,别让他死了。” 影一被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屋,老夫人正隔着窗户望着他,眼神焦急。 自己这一失手,怕是会让侯爷陷入两难的境地啊。 ……………… 三日后,一封密信送到了矿洞。 王白拆开一看,脸色一沉。 信是张正写的,字里行间都是挑衅: “影一已在我手中,老夫人亦安然无恙。若王侯爷肯归顺于我,交出赤铜矿和铜炮,我便放了他们,还保你镇北侯之位。否则,七日之后,京中便多两具尸首。” “张正这老狐狸!” 王白将信纸捏成一团,定北剑“噌”地出鞘,一剑劈在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裂成两半。 影一和母亲,一个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个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张正偏偏拿他们来要挟,无疑是戳中了王白的软肋。 “侯爷,怎么办?” 旁边的血屠急得直跺脚。 血屠两日便赶来帮忙。 “张正的目的是赤铜矿和铜炮,他不会轻易杀了影一和老夫人。”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血屠,你跟我说说,张正那处民宅的守卫情况如何?” 王白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冷。 血屠立刻道:“手下传来的消息,那宅子看着不起眼,实则戒备森严。外围有三千装打扮的平民禁军巡逻,院子里藏着五百死士,个个都是高手。院墙是实心青砖砌的,墙头还插着尖刺,硬闯根本行不通。” “五百死士?三千禁军?” 王白冷笑道:“他倒是下了血本。” “要不……咱们假意答应他,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血屠试探着问道。 “不行。” 王白摇头:“张正老奸巨猾,定然会防着咱们耍花样。一旦交出铜矿和铜炮,我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血屠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影一和老夫人送命吧?” “你说,要是咱们把大炮,架到京城外,对着他的住处宅轰几炮,张正会不会乖乖放人?” 王白站在矿洞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脸色一狠。 “侯爷,您说啥?用大炮打京城?那可是谋反啊!” 血屠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舌头。 “谋反又如何?” “连自己的母亲和兄弟都护不住,这镇北侯我不当也罢!张正不是想逼我吗?我就给他来个鱼死网破!” 王白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这铜炮是用赤金铜铸的,射程能到十里。” “京城城墙虽高,却挡不住它的威力。我就不信,张正的骨头比城墙还硬!” 王白走到那尊刚铸成的赤金铜炮前,抚摸着冰冷的炮身。 “侯爷说得对!大不了拼了!属下这就去召集人手,准备运炮!” 血屠看着王白决绝的眼神,心里一热,单膝跪地。 “等等。” 王白叫住他,继续道:“让张石头加快进度,再铸八尊铜炮。一尊不够,那就用九尊!我要让张正知道,我王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 血屠应声而去。 接下来的四天,矿洞内一片忙碌。 张石头带着工匠们连轴转,熔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赤金铜锭一块块送入熔炉,又化作滚烫的铜水注入模具。 王白亲自守在工坊,时不时指点一二。 第四日清晨,最后一尊铜炮铸成。 九尊赤金铜炮并排立在矿洞外,炮身黝黑发亮,炮口直指天空,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侯爷,都准备好了!” 血屠牵着九匹健壮的挽马,马车上装着炮的架和炮弹。 “出发!去京城,救回我娘和影一!” 王白纵身跳上一匹战马,拔出定北剑,剑尖指向京城。 “救回老夫人!救回影一统领!” 血影卫们齐声呐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九尊铜炮被挽马拖着,沿着官道缓缓向京城进发。 …………………… 京城外十里,一处高坡。 九尊赤金铜炮被稳稳架起,炮口对准了城内张正那处民宅的方向。 王白勒住马缰,望着远处巍峨的城墙,城楼上的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正慌乱地调动兵力。 “侯爷,已经派人送信给张正了,说咱们只给一个时辰,要么放人,要么炸平他的老窝!” 血屠策马来到王白身边,手里拿着一封箭书。 王白点头,冷笑道:“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只要时辰一到,他不放人,就开炮!” “是!” …………………… 城内,首辅府。 张正收到箭书时,正在和蒙蚩下棋。 看到信上的内容,张正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白疯了不成?他竟敢把大炮,架到京城外?” 张正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王白会如此决绝! 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用炮轰京城!! 这是疯了吗?! 蒙蚩拿起箭书看了看,嘴冷笑道:“这王白倒是条汉子,为了老娘和兄弟,连谋反的罪名都敢担。不过,他以为几尊铜炮就能吓住我们?” “你懂什么!” 张正猛地站起来,冷冷道:“那是赤金铜铸的炮,威力比铁炮大得多!要是真轰过来,别说那处民宅,连首辅府都得被炸平!” 他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利弊。 放了老夫人和影一,就等于失去了牵制王白的筹码,赤铜矿和铜炮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可要是不放,王白真开炮,自己这条老命怕是难保。 “首辅,要不……先把人放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提议。 “放了?” “放了他们,王白还会放过我吗?他手里有铜炮,迟早会打进来!” 张正瞪了他一眼。 “首辅,不好了!有人传播传播消息说您是奸贼,城外来了好多百姓,都在喊着要您放了老夫人,说您扣押忠良之后,是奸贼!”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进来。 张正心里咯噔一下,走到窗边一看,果然见城楼下聚集了不少百姓,手里举着“还我忠良”“严惩奸贼”的牌子,喊声震天。 “是王白干的!” 张正瞬间明白过来,王白不仅带了炮,还煽动了百姓! 就是要逼他众叛亲离! 蒙蚩站起身,拍了拍张正的肩膀:“别慌。我让人去把老夫人和影一带到民宅的地窖里,就算王白开炮,也伤不到他们。等他炮弹打光了,我们再派兵围剿,到时候既能救人,又能夺炮,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主意!就这么办!” 张正点头。 张正立刻吩咐护卫:“去,把老夫人和影一转移到地窖,严加看守!告诉王白,想要人,就先退兵,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护卫领命而去。 …………………… 高坡上,王白看着日头一点点升高,心里有点焦躁。 “侯爷,时辰快到了,张正那边还没动静!” 血屠沉声道。 “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血屠,传令下去,第一炮,瞄准民宅旁边的空地,给张正提个醒!” 王白握紧缰绳。 “是!” 血屠跑到第一尊铜炮旁,亲自装填炮弹,调整角度。 随着他一声令下,炮手点燃了引信。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空,落在民宅旁边的空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土坑,碎石和泥土飞溅。 城内顿时一片混乱。 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 城楼上的守军也吓得脸色惨白。 张正坐在首辅府里,听到炮声,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想到这铜炮的威力竟如此之大! 光是余震就让房屋簌簌发抖! 还有就是王白这是真敢打炮啊! “首辅,王白发炮了!就在民宅旁边!” 护卫慌张地跑进来。 张正咬着牙,强作镇定道:“慌什么!告诉他,人在我手里,他要是再敢开炮,我就先杀了老夫人!” 可他的话刚传出去没多久,第二声炮响又传来了。 这一次,炮弹落在了民宅的院墙上,轰塌了一角。 “张正!我再给你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我就轰平这处宅子!” “京城有我的眼线,你别想着躲得了!” “到时候,别说人,连你藏在这里的东西,都得化为灰烬!” 王白的声音透过扩音筒传来,在京城上空回荡。 张正有点慌了,来到地窖入口,对着里面大喊:“老夫人!影一!你们听着,王白要是再开炮,你们就等着陪葬吧!” “张正,你别做梦了!我儿不会受你要挟的!” 地窖里,老夫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影一虽然被绑着,却也朗声道:“侯爷,别管我们!炸死这老狐狸,为陈将军报仇!” 张正听着里面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王白是真的敢开炮,再拖下去,自可能真要完蛋了! 但如果放人的话,完蛋得更快! 到底该怎么办? 第308章 君临城下,指哪打哪 第三百零八章君临城下,指哪打哪 王白骑在马上,盯着京城方向。 炮火的火药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他能想象到城内此刻的混乱,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松懈。 “侯爷,第二炮的效果比预想中还好!张正那老狐狸肯定慌了!” 血屠策马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王白微微颔首,点了点头:“慌是正常的,但还不够。他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松口。派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血屠压低声音:“已经混进去了。按照您的吩咐,伪装成送水的杂役,正在宅子附近观察动静。张正刚把老夫人和影一转移到地窖,守卫比之前更严了,硬闯肯定不行。” “我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明面上用炮压着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暗地里,等他注意力全被大炮吸引,就是我们的机会。” 王白望着那处民宅的方向。 王白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底下人,别急,等我信号。宁可等,也不能暴露。” “是!” “可侯爷,这炮再这么轰下去,会不会真把宅子炸平了?” “老夫人和影一还在里面……” 血屠应声,又有些担忧。 王白深吸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风险? 但他必须狠下心。 若要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张正才越不敢轻易伤人。 “第三炮,瞄准民宅对面的那棵老槐树。” “让张正看看,我们的炮术有多准。” 王白继续下令。 血屠心里一凛,不再多言,转身去传令。 片刻后。 第三声炮响轰然炸响。 这一次,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民宅对面的老槐树上。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枝叶哗啦啦落了一地,离民宅的院墙不过数尺之遥。 首辅府内,张正正对着蒙蚩踱步,听到炮声,脚步猛地顿住,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他……他这是在示威!” “他在告诉我们,他想打哪里,就能打哪里!” 张正指着窗外,脸色难看。 蒙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王白只是虚张声势。 但却没想到这铜炮的准头竟如此惊人。 再这么下去! 别说地窖,恐怕整个街区都得被夷为平地! “首辅,不能再等了。” 蒙蚩沉声道:“王白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敢把炮.架到京城外,就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再拖下去,我们都得被他拖垮。” 张正烦躁地挥手:“那你说怎么办?放了人?放了人我们手里就没筹码了!” “筹码?” “现在最大的筹码在王白手里!是那九尊铜炮!”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保住命,再图后计!” 蒙蚩冷笑一声。 他凑近张正,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假意答应放人,但得提条件。让他先退兵,把铜炮交出来,我们再放人。他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拖延时间,等禁军主力集结,再跟他拼一把!” 张正犹豫了。 他知道蒙蚩说得有道理。 但是王白是一个敢豁出一切的人。 这种人,最不好对付。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张正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首辅!不好了!城西的粮仓……被王白的人烧了!” “什么?!” “他怎么敢?!” 张正脸色一变。 “听说……是几个蒙面人干的,放了火就跑,根本抓不住!” “现在城里百姓都在传,说是首辅您为了逼王侯爷,不管他们的死活,连粮仓都不顾了!”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 张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骂道:“王白!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种手段!” 他知道,这又是王白的计策。 烧粮仓,煽动民愤,就是要让他在京城立足不稳。 蒙蚩的脸色也变了:“他这是想逼宫!首辅,再犹豫,我们就真成了过街老鼠了!” “好!放!我放还不行吗!” 张正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对管家道:“去告诉王白,我同意放人!但他必须先退兵,把铜炮留下!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管家领命而去。 张正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他纵横官场几十年,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王白这架炮袭府,可以说是鬼才般的计谋。 他千算万算! 就是没算到王白竟敢如此大胆,敢直接在京都拿炮轰他的住所! ………………… 高坡上,王白收到张正的回话,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不傻,知道提条件了。” 王白对血屠道:“告诉他,退兵可以,铜炮也可以留下一部分。但必须先放人,让我看到我娘和影一平安无事,我才会下令撤军。” 顿了顿,王白眼神变得凌厉:“还有,告诉他,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人。超过一刻钟,我就轰掉他的首辅府!” 血屠领命,立刻让人把消息传了进去。 ………… 首辅府内。 张正听到王白的条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敢提条件!” “他以为他是谁?!” 张正怒拍桌子。 蒙蚩却拦住他:“答应他。半个时辰,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对张正使了个眼色:“我们可以先把人送出去,但不是送到王白手里,而是送到城外的乱葬岗附近。让他派人去接,我们在半路设伏,把他的人一网打尽!到时候,人还在我们手里,王白又没了帮手,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张正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张正立刻吩咐护卫:“去,把老夫人和影一从地窖里带出来,押到城外乱葬岗附近!告诉王白,让他自己派人去接!” 护卫领命而去。 “王白,你以为你赢了?还早着呢!” 张正看着窗外。 半个时辰后,城外乱葬岗附近。 影一被绑着双手,和老夫人一起被推搡着往前走。 影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心里清楚。 张正绝不会这么轻易放人,这里面一定有诈。 “老夫人,待会儿要是有动静,你就往东边跑,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影一低声对老夫人道。 “你放心,我老婆子还没那么没用。” “倒是你,自己小心点。” 老夫人点头,脸上虽然带着惧色,眼神却很坚定。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十几个黑影骑着马疾驰而来,正是血屠带着的血影卫。 “是我们的人!” 影一眼睛一亮。 “老夫人!影一统领!我们来接你们了!” 血屠看到老夫人和影一,心里一喜,催马上前。 可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弓弦声。 无数箭矢从暗处射出来! “不好!有埋伏!” 血屠大喊一声,拔刀格挡。 血影卫们也反应迅速,纷纷下马,将老夫人和影一护在中间。 箭矢如雨。 瞬间,就有几个血影卫中箭倒地。 “张正!你这个卑鄙小人!” 影一怒喝一声,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 就在这危急关头!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只见又有一队人马冲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王白!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 “张正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王白手持定北剑,怒喝一声。 王白早就料到张正会耍花样。 在让血屠去接人的同时,自己带着主力悄悄跟了上来。 张正派来的伏兵没想到王白会亲自带人来,顿时慌了阵脚。 双方人马,瞬间厮杀在一起! 王白一马当先,定北剑寒光闪闪,所过之处,伏兵纷纷倒地。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老夫人和影一。 “娘!影一!” 王白大喊着,朝着他们冲去。 影一看到王白,精神一振,用尽全力挣脱绳索,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和血屠一起护着老夫人往外冲。 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吃素的,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一个伏兵的头上。 张正派来的伏兵虽然人多,但哪里是王白和血影卫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还有铜炮作为后盾,心里早就没了底气。 不到半个时辰。 伏兵就被击溃,剩下的人纷纷跪地求饶。 “娘!儿子不孝,让您受委屈了!” 王白冲到老夫人面前,一把将她抱住。 老夫人拍着他的背,眼泪直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影一走到王白身边,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让侯爷担心了。” 王白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王白抬头看向京城方向,眼神一冷:“张正,这笔账,我们还没算完!” 血屠走到王白身边,沉声道:“侯爷,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杀进京城,把张正那老狐狸揪出来?” 王白摇了摇头:“不急。我们现在人困马乏,不宜再强攻。而且,张正还有禁军在手,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王白顿了顿,继续道:“先把娘和影一送回矿洞,安顿好。然后,我们就在城外驻扎,用铜炮盯着京城。我倒要看看,张正能撑多久。” 张正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 只要他们保持压力,不愁找不到机会。 “是!” 血屠应声。 王白扶着老夫人,翻身上马。 老夫人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屁孩了,他已经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走吧,娘,儿子带您回家。” 王白勒住马缰,对着老夫人笑了笑。 老夫人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队伍缓缓离开乱葬岗,朝着矿洞的方向走去。 九尊铜炮依旧架在高坡上,炮口直指京城。 ……………… 首辅府内。 张正收到伏兵被击溃的消息,脸色阴沉如水。 蒙蚩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没想到王白的反应这么快,这么狠。 “首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蒙蚩的声音也有些发虚。 张正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王白已经杀到家门口了,我们……我们没路可退了……” 他看着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和王白之间,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而这个了断,很可能就是他的死期。 但他不甘心。 他奋斗了一辈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权势。 怎么能就这么输给王白? 张正猛地抬起头:“不!我不能就这么输!蒙蚩,你立刻去调集所有禁军,跟王白拼了!我就不信,他真能一手遮天!” 蒙蚩犹豫了:“首辅,现在调集禁军,恐怕也会被背上逆反的罪名。……” “逆反?” “保住我们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快去!” 张正冷笑。 蒙蚩最终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跟着疯一把了。 …………… 京城外。 王白的队伍刚刚走到半路,就收到了血影卫的回报。 血屠沉声道:“侯爷,张正调集了所有禁军,正在往城外集结,看样子是想跟我们决一死战!” 王白勒住马缰,眼神一凛:“来得正好。我还怕他缩在城里不出来。血屠,你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把铜炮拉上来,等禁军靠近,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是!” 血屠应声而去。 王白看着身后的老夫人:“娘,,你先回矿洞,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老夫人摇摇头:“不,我要在这看着。我要看着你把张正那个奸贼绳之以法,为你爹报仇!” 影一也道:“侯爷,属下也留下,跟您并肩作战!” “好。那我们就一起,了结这场恩怨!” 王白看着他们执拗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第309章 我有六个老婆,东海墓 第三百零九章我有六个老婆,东海墓 夜色降临。 矿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得王白半边脸亮堂堂的,另一半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老夫人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个粗瓷碗。 “儿啊。” “你这几年……在北境,苦吗?” 老夫人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王白握着定北剑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涌上来的酸涩。 那是原主对母亲的孺慕。 “不苦。” “北境的风硬,但弟兄们都实在。” “有口热饭吃,有场硬仗打,日子过得踏实。” 王白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踏实?” “我儿手臂上那道疤,是跟敌人厮杀时留下的吧?”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眼泪“啪嗒”滴进碗里。 王白心里一震。 他穿越过来,这具身体的旧伤他都一一受过。 却从没想过,远在京城的母亲竟猜到了。 “娘。” “那些都过去了。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王白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 “是,好好的就好。” “对了,影一跟我说,你娶了媳妇,还有娃了?” 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提到这个,王白老脸一红。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干。 在北境没一年年,把萧小玉、曾田娥这几个姑娘的都捂热了。 “嗯,六个媳妇,三四个娃吧。” “都在北境平安镇住着,小玉和田娥……估摸着这阵子又该生了。” 王白挠了挠头。 “好好好!” 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拍着大腿道:“我老婆子总算能当奶奶了!等这档子事了了,你可得带我去平安镇瞧瞧!我要抱抱我的大胖孙子,看看我那几个儿媳妇,是不是都跟影一说的那样,又能干又俊!” “一定。” 王白点头。 “对了。” “说一说爹的事。” 王白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下来。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沉默了半晌,老夫人才幽幽开口:“你爹……不是病死的。” 王白的心猛地一揪。 他能感觉到原主的记忆在翻涌。 那个总把他架在脖子上的高大男人,那个教他练剑时总说“当兵的,脊梁骨要硬”的父亲。 “你爹王战是曾经京城八万禁军的统领。” “被张正这卑鄙小人给谋害而死。” 老夫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没哭出声。 “娘,您放心。” “我爹的冤屈,我一定会洗刷。” “张正欠我们王家的,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白握住她的手。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堆红炭。 老夫人靠在石头上,慢慢睡着了,嘴里还喃喃着“老头子,你等我……”。 王白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站起身,走到帐篷外。 血屠正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低声道:“侯爷,张石头那边派人来了,说有急事禀报。” “让他过来。” 王白点头,心里有些纳闷。 张石头负责铜矿和铸炮。 现在战事紧急。 张石头这个时候找自己,能有什么急事? 没一会儿。 一个浑身是泥小工匠跑了过来,见到王白就“噗通”跪下,喘着粗气道:“侯爷!张师傅让小的来报!矿洞……矿洞那边发现了个大墓!” 王白皱起眉:“大墓?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在隔壁铜矿的深处,有个通道,通着一个老坟!” “张师傅说,那墓碑上刻着‘东海侯’三个字!他说那可是当年最会造火炮的侯爷,传说他死了之后,墓里藏了好多宝贝,还有他研究的炮谱!” 小工匠比划着,脸上又惊又喜。 “东海侯?” 王白愣住了。 他穿越过来这一年,没少听人提起这个名字。 据说那是十年前的奇人,一辈子痴迷火器,造出的火炮能轰塌城墙。 可惜后来在一场实验中炸死了,连墓在哪都没人知道。 “张师傅说,那墓门是用赤金铜铸的,特别结实,他们砸了半天都没砸开。” 小工匠接着道:“他让小的问问侯爷,要不要暂停铸炮,先把这墓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能帮咱们打赢张正!” 王白眼睛一亮。 东海侯的炮谱?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岂不是比现有的铜炮威力更大? 张正手里还有禁军,硬拼的话,就算赢了,血影卫也要折损不少。 可如果能有更厉害的火炮…… “告诉张石头,” 王白沉声道:“先别惊动那墓,派两个人守着。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亲自去看看。”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张正,救出母亲和影一已经做到了一半,不能节外生枝。 但东海侯的墓……这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小工匠领命跑了。 ………… 天边泛起鱼肚白。 血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侯爷,张正的禁军动了!已经到城外三里地了!” 王白睁开眼,眼里没有丝毫睡意,站起身,将披风系好,对血屠道:“传令下去,铜炮上膛,血影卫集合,陌刀队集合。” “是!” 血屠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老夫人也醒了,她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慢慢站起身,看着王白道:“小白,娘跟你一起去。就算帮不上忙,我也要看着你把张正那老狗斩于马下!” 王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他扶着老夫人走出帐篷,旷野上,血影卫们已经列好了队,九尊铜炮泛着冷光,炮口直指前方。 远处,黑压压的禁军像潮水般涌来,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兄弟们!” “张正勾结外敌,谋害忠良,今日我们就在这里,替天行道!杀!” 王白拔出定北剑,剑尖指向天空。 “杀!杀!杀!” 呐喊声震彻云霄,惊起了一群飞鸟。 王白翻身上马,老夫人被血影卫护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眼里没有惧色,只有骄傲。 王白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定北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冲!” 九尊铜炮同时轰鸣,炮弹拖着尾焰冲向禁军阵中,炸开漫天烟尘。 血影卫们像一把锋利的刀,跟着王白,朝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冲了过去。 晨雾还未散尽,旷野上已被金铁交鸣与呐喊声填满。 王白勒马立于阵前,定北剑斜指地面。 对面,禁军阵列如铁壁般铺开,甲胄反射的寒光连成片,旌旗在风里翻卷,“张”字大旗格外刺眼。 “侯爷,禁军的先锋是‘破山营’!” “当年我在京都杀一位官老爷时,就听说这营的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每人配的都是镔铁甲、斩马刀,硬得很!” 血屠策马至王白身侧,声音里带着凝重。 王白眯眼望去。 果然见前排禁军个个身形魁梧,甲胄厚重,手里的斩马刀长近三尺。 他们迈步时步伐整齐,落地有声。 光是这气势,就比寻常军队强上数倍。 “陌刀队,出列!” 王白扬声道。 “喏!” 三千名陌刀手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空气发颤。 他们身着皮甲,背负长近丈余的陌刀,刀身漆黑。 这是王白在北境时亲手练出来的队伍,专克重甲步兵,当年在雁门关外,曾凭着这三千人凿穿了蛮族三万人的铁甲阵。 “列横阵,推进!” 王白下令。 陌刀手们迅速变换阵型,三十人一组,呈品字形排开,长柄陌刀斜指前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 “放箭!” 禁军阵中传来一声令下。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般射来。 陌刀手们早有准备,将陌刀往身前一横,刀身相拼,连成一片钢铁屏障。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箭矢射在刀身上,大多被弹开,偶尔有几支穿透缝隙,也被皮甲挡下。 “好!” 血影卫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王白嘴角微扬,随即沉声道:“血影卫左翼迂回,绕到他们侧后方,袭扰他们的弓箭手!” “是!” 影一刚被救回,身上还有伤,却依旧提刀上马,带着两百血影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们身法灵动,骑着北境的矮脚马,在旷野上灵活穿梭,很快就绕到了禁军侧后方。 “杀!” 影一一声令下,血影卫们拔刀砍向禁军的弓箭手阵地。 那些弓箭手猝不及防,顿时被砍倒一片,阵型大乱。 “混账!” 禁军阵中,一个身披红袍的将领怒喝一声,正是破山营统领赵山。 他提枪策马,朝着影一冲来:“哪里来的毛贼,敢在爷爷面前撒野!” 影一横刀迎上。 两人刀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鸣。 赵山的枪法沉猛,带着一股子蛮力,影一却身法灵活,刀刀刁钻,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陌刀队已经推进到禁军阵前。 “斩!” 三千声齐喝,震得人耳膜发麻。 陌刀手们同时挥刀,长柄陌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前排的禁军劈去。 那些禁军的镔铁甲虽硬,却架不住陌刀的巨力,“噗嗤”几声,好几人的甲胄被劈开,鲜血喷溅而出。 “杀进去!” 陌刀手们借着这股气势,顺势往前推进,陌刀左右横扫。 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惨叫与骨裂声。 禁军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却很快又被后面的人补上,双方在缺口处杀成一团。 王白看得清楚,禁军的韧性远超寻常军队。 哪怕前排的人被砍倒,后面的人也毫不犹豫地顶上来 刀劈斧砍。 悍不畏死。 这就是京营的精锐! 常年驻扎京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北境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血屠,铜炮瞄准他们的中军!” 王白扬声道:“给我轰散他们的指挥阵!” “是!” 血屠跑到铜炮阵地,亲自调整炮口。 九尊赤金铜炮早已装填完毕。 炮手们握着引火绳,紧张地等待命令。 “放!!” 随着血屠一声令下,九道火光同时亮起。 “轰——!” 九枚炮弹拖着尾焰,朝着禁军的中军飞去。 “不好!” 赵山正与影一缠斗,见炮弹飞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勒马躲闪。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炮弹落在禁军的中军阵中,炸开漫天烟尘。 坚固的盾牌被轰得粉碎,甲胄与断肢混着泥土飞溅。 原本整齐的指挥阵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好几个传令兵当场被炸成肉泥。 “哈哈哈!痛快!” 血影卫们看得热血沸腾,呐喊着往前冲杀。 王白却没有放松。 张正既然敢让禁军出城,必然还有后手。 果然,没过多久,禁军阵中响起一阵号角声。 原本被打散的阵型迅速重组,而且比之前更加紧密。 赵山不知何时退回了中军,手里挥舞着一面令旗,指挥着禁军稳步推进,显然是想凭着人数优势,将陌刀队和血影卫慢慢磨死。 “侯爷,他们要跟我们耗!” “陌刀手们体力消耗太大,再这么下去,怕是撑不住!” 血屠策马回来,脸上带着急色。 王白眉头紧锁。 陌刀威力虽大,但太过沉重 一个陌刀手挥刀十几次就会手臂发酸。 禁军却像潮水般涌来,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照这样下去,不等铜炮再次装填,陌刀队就可能崩溃。 “影一,回来!”王白扬声道。 影一听到命令,虚晃一刀逼退赵山,带着血影卫撤回。 影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梁:“侯爷!” “你带血影卫护住侧翼,别让他们包抄!” 王白道:“陌刀队收缩阵型,改为防御!” “是!” 阵型迅速调整。 陌刀手们收拢成一个圆阵,陌刀朝外,形成一道钢铁堡垒,任凭禁军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血影卫则在圆阵两侧游走,不断袭扰靠近的禁军,为陌刀手争取喘息的时间。 赵山见状,冷笑一声:“困兽之斗!给我攻!今天非要把他们剁成肉酱!” 禁军的攻势更猛了,刀枪如林,朝着圆阵疯狂砍刺。 陌刀手们咬着牙坚持,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侯爷,铜炮准备好了!”血屠大喊。 王白眼神一凛:“瞄准他们的密集处!放!” 又是一轮炮轰。 这一次,炮弹落在禁军最密集的地方,炸出一个个巨大的血坑。 禁军的冲锋势头顿时一滞,不少人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 “陌刀队,变锥阵,突围!” 王白抓住机会,厉声下令。 “喏!” 圆阵瞬间变换成一道锋利的锥子,最前面的陌刀手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禁军阵型最薄弱的地方猛冲。 “噗嗤!” 第一排的禁军被硬生生凿穿,阵型再次出现缺口。 “杀!” 王白亲率亲卫,跟着锥阵冲杀进去。定北剑上下翻飞,所过之处,禁军纷纷落马。 他带着队伍不断往前突进,将缺口越撕越大。 老夫人被护在阵中,看着儿子浴血奋战的身影,浑浊的眼里有着着泪光。 她想起王白小时候,连杀鸡都不敢看。 如今却成了能在万军丛中纵横驰骋的侯爷。 这中间的苦,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儿啊……” 老夫人喃喃自语,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如果不是年纪大了,她真想冲上去,跟儿子杀几刀! 第310章 影阁,退伍将 第三百一十章影阁,退伍将 王白的定北剑在晨光里划出。 每一次挥落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一个禁军小校举着斩马刀迎面劈来,刀风刚劲,带着要将人劈成两半的狠劲。 王白不闪不避,手腕翻转,剑脊重重磕在对方刀背上。 “铛”的一声脆响,小校只觉虎口剧痛,斩马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定北剑已如毒蛇出洞,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王白的脸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策马向前,剑峰顺势横扫,又切开了两名禁军的脖颈。 “这……这就是王战的儿子?” 禁军阵中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颤音。 当年王战在京营时,一杆长枪挑落过无数悍匪。 没想到他儿子比他更狠,单枪匹马闯阵,竟如入无人之境。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 “结阵!把他困死在里面!” 赵山在中军吼,手里的令旗挥得更急。 禁军们咬着牙,用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一步步朝着王白挤压过来。 陌刀队的锥阵虽猛,却被这铁墙死死挡住。 好几名陌刀手被盾牌后的长矛捅穿,闷哼着倒下。 “血屠!铜炮再轰一轮!” 王白扬声喊道,剑峰挑起一个盾牌,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侯爷,炮弹快用完了!” “只剩最后三发了!” 血屠在炮阵那边回话,声音里带着焦灼。 王白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张正的禁军这么能扛。 九尊铜炮轰到现在,竟还没彻底打垮他们的斗志。 他瞥了眼远处的“张”字大旗。 那旗下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想必张正就在那里。 “省着用!等我命令!” 王白喊道,剑峰转向左侧,那里的禁军阵型稍显松散。 是赵山刚才调兵补位时留下的破绽。 “陌刀队,跟我走!” 王白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痛嘶一声,驮着他朝着左侧猛冲。 最前排的陌刀手们会意,齐声呐喊,将锥阵的方向硬生生拧了过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赵山急得跳脚,手里的令旗差点甩飞。 他看出来了,王白是想直插中军,擒贼先擒王! 可已经晚了。 王白的速度太快,定北剑如一道流光,所过之处盾牌碎裂、甲胄洞穿。 陌刀手们紧随其后,长柄陌刀左右横扫,硬生生在禁军阵中凿出一条血路。 “爹!孩儿今日替你们报仇了!” 王白的吼声震彻战场。 原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与他自己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愈发赤红。 就在这时。 中军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白抬头望去,只见“张”字大旗旁,一群亲兵簇拥着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正调转马头往后退。 是张正! 他竟然想跑! “张正休走!” 王白怒喝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侯爷,就是现在!” 血屠的声音适时响起。 “放!” 王白厉声下令。 三枚炮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落在张正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轰!轰!” 三声巨响,烟尘弥漫中,张正的亲兵被炸倒一片,那面“张”字大旗也被炸得粉碎。 “啊——!” 烟尘里传来张正惊恐的尖叫。 禁军们看到主帅要跑,阵脚顿时大乱。 赵山还在嘶吼着指挥。 可没人再听他的。 前排的人开始往后缩。 后排的人更是直接转身就跑。 “杀!” 王白抓住机会,剑峰直指张正的方向。 陌刀手们士气大振,跟着他猛冲。 血影卫也从侧翼杀了过来。 影一虽然带伤,却依旧悍勇。 刀刀致命,很快就与王白的队伍汇合在一起。 “赵统领,快跑吧!我们输了!” 一个亲兵拉着赵山的马缰,声音里满是恐惧。 赵山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王白,眼里最后一丝斗志也熄灭了。 他狠狠一跺脚,调转马头,跟着张正的方向狂奔而去。 主帅一跑,禁军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有的扔下刀枪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还有的负隅顽抗,却被血影卫和陌刀手们一一斩杀。 王白没有去追赵山,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张正。 张正的马跑得不快。 他马术太差了。 那匹战马驮着他,气喘吁吁,速度越来越慢。 王白策马追在后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王白!你别逼我!” “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张正回头,脸上脸色惊恐。 “朝廷?” 王白冷笑道:“你勾结外敌、谋害忠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朝廷?” 定北剑扬起,寒光一闪。 “饶命!王侯爷饶命!我给你钱!我把家产都给你!” 张正吓得魂飞魄散,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树林里钻。 王白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张正。 “你爹的死,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不识抬举!” “你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正还在狡辩,手脚并用地往后挪。 王白没说话,只是举起了定北剑。 “不要!” 张正尖叫。 定北剑的寒光在张正眼前寸寸放大,让他瞳孔骤缩。 就在剑峰即将刺入他咽喉的刹那。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林里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王白手臂发麻,定北剑竟被硬生生荡开。 王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抬眼望去… 只见张正身前多了两个黑衣人。 一人手持玄铁短棍。 一人握着青铜匕首。 两人都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我王家与张正的恩怨?” 王白握紧长剑,心头凝重。 这两人的出手快得惊人。 刚才那一挡看似轻松,实则蕴含着极为深厚的内力 绝非寻常江湖人。 持短棍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磨砂:“王侯爷斩草除根的手段,倒是和你父亲一个模子。只可惜,张大人不能死在你手里。” “我父亲?” “你们认识我爹?” 王白眼神一凛。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王战当年何等威风,最后不还是落得个尸骨无存?劝你别太嚣张,免得步了你爹的后尘。” 持匕首的黑衣人接口,语气里带着嘲弄。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王白心里,原主对父亲的孺慕与悲愤瞬间翻涌上来。 “我爹的死,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王白猛地踏前一步,剑峰直指两人。 “杀!” 黑衣人没再废话,短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王白头顶。 匕首则贴着地面横扫,攻向他下盘。 两人配合默契,招招狠辣,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王白不敢怠慢,定北剑挽起一团剑花,既挡开短棍,又避开匕首,同时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他能感觉到,这两人的武功路数阴狠诡谲,与禁军的军阵功夫截然不同,更像是某个秘密组织。 “血屠!影一!” 王白扬声喊道。 “侯爷!” 血屠和影一早已带着亲卫赶了过来,见王白被缠住,立刻拔刀欲上。 “别过来!” “这两人交给我!你们看好张正!” 王白却喝止了他们。 这两个黑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贸然让亲卫插手,只会徒增伤亡。 而且他必须弄清楚,这两人到底是谁,与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短棍再次砸来,王白侧身避开,剑峰顺势削向对方手腕。 黑衣人反应极快,手腕翻转,短棍缠住剑身,猛地一绞。 王白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 他连忙沉腰立马,将内力灌注于剑身,才勉强稳住。 就在这时,持匕首的黑衣人悄然后跃,竟绕到了张正身边,伸手一提,就将那肥硕的身躯扛了起来。 “走!” 持短棍的黑衣人见状,短棍猛地发力,逼退王白,随即转身就跑。 两人一先一后,很快就钻进了树林,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侯爷,追不追?” 血屠急道。 王白望着树林深处,眉头一皱。 以那两人的速度,加上对地形的熟悉,追上去也是徒劳。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两人救走张正,并非单纯为了保张正的命,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不必追了。” 王白沉声道:“把战场收拾干净,清点伤亡,那些投降的禁军都看押起来,别出乱子。” “是!” 血屠应声而去。 影一走到王白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低声道:“侯爷,那两人的武功路数,属下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影阁’的人。” “影阁?” 王白皱眉。 他穿越过来后,听人提起过这个组织,据说影阁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 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跟血屠的血影杀手是两个极端,组织人数人一直只保持在十个。 而且从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首领是谁。 “张正一个文官,怎么会和影阁扯上关系?” 王白眉头皱得更紧。 这背后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 “儿啊,你没事吧?那两个人……” 老夫人被亲卫搀扶着走了过来,刚才的打斗她都看在眼里,此刻脸上担忧。 “娘,我没事。” “您别担心,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罢了。” 王白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软。 “那两人的功夫邪性得很,不像是正道人士。” “张正能请动这种人,可见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我知道了,娘。” 王白点头。 老夫人说得对,今天这两个黑衣人,只是一个开始。 张正背后到底站着谁? 影阁又为何要插手此事? 父亲的死,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些问题都需要去一一解开。 旷野上,厮杀声渐渐平息。 血影卫和陌刀手们开始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脸上虽带着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侯爷胜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侯爷胜了!” 欢呼声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士兵们举起兵器,朝着王白的方向齐声呐喊,声音敬佩。 王白看着这些浴血奋战的弟兄,心里百感交集。 这场仗赢了,却没能亲手斩杀张正,还引出了神秘的黑衣人,算不上完美。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必须尽快稳定军心,处理好后续事宜。 “传我命令,” 王白对血屠道:“重伤的弟兄优先救治,轻伤的帮忙清理战场。所有阵亡弟兄的遗体,都要仔细收敛,记录姓名籍贯,等回到京城,我会亲自为他们请功。” “是!” 血屠郑重应道。 士兵们听到这话,更是激动不已,不少人红了眼眶。 跟着这样体恤下属的侯爷,就算战死,也值了。 王白又转向影一:“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去查那两个黑衣人的来历,还有张正这些年的行踪,看看他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影阁,务必查清楚他们和张正的关系。” “属下明白!” 影一躬身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白叫住他,继续道:“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影阁的人行事诡秘,你们多带些人手,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属下遵命!” 影一心里一暖,转身快步离去。 …………… 夕阳西下,将旷野染成一片金黄。 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阵亡的弟兄被整齐地排列在一边,身上盖着白布。 伤兵们被抬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军医正在紧张地救治。 那些投降的禁军则被捆在一起,由血影卫看守着,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无之前的嚣张。 王白走到阵亡弟兄的遗体旁,心里沉甸甸的。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每一个倒下的弟兄,都是用生命换来的。 “侯爷。” “都安排好了。阵亡的弟兄共一百三十七人,伤三百二十四人。” “缴获的粮草和兵器,足够我们支撑半个月。” 血屠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王白接过水壶,点头道:“把阵亡弟兄的名单整理出来,等回到北境,给他们的家人送去抚恤金,要比朝廷的标准加倍。” “是。” “还有那些投降的禁军,”王白顿了顿,“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愿意的,就编入辅兵,不愿意的,给些盘缠,让他们回家。” “侯爷,这样会不会太宽容了?” “这些人都是张正的爪牙,手上说不定都沾着咱们弟兄的血。” 血屠有些不解。 “他们大多是被张正胁迫的普通士兵。” 王白摇头:“真正该死的是张正和他的核心党羽。只要他们真心归顺,为何不给他们一条活路?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血屠愣了愣,随即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他看着王白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侯爷不仅有勇有谋,更有一颗容人之仁心。 这样的人,才值得弟兄们誓死追随。 夜幕再次降临,矿洞外燃起了篝火,比昨晚的更旺。 幸存的弟兄们围坐在一起,烤着缴获的牛羊肉,脸上虽有疲惫,却很是兴奋。 “儿啊,吃点东西吧。” 老夫人递给他一块烤好的羊肉。 王白接过,咬了一口,羊肉的膻香混合着烟火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娘。” 王白忽然开口:“等处理完京城的事,我们就去平安镇,好不好?” 老夫人笑了:“好,娘早就想看看那些儿媳妇和孙子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母子俩的身影,温暖而宁静。 远处的树林里,两道黑影正遥遥望着这边的火光。 “那两个黑衣人,真的是影阁的?” 王白低声问身边的弟兄。 弟兄们都摇了摇头。 这时,血屠道:“不像。影阁的杀手从不用玄铁短棍,而且他们的招式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军营气息,倒像是……退伍的军官。” “军官?” 一个士兵皱眉:“老大,的意思是,他们曾是军官??” 老血屠点头:“很有可能。而且看他们的身手,当年在军中的地位肯定不低,甚至可能是将军,最差也是副将。” 王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退伍的将军变成杀手,还救了张正。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第311章 镇西将军,当年秘闻 第三百一十一章镇西将军,当年秘闻 王白眉头一皱。 退伍的将军沦为杀手,还要救张正这种败类。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血屠。” 王白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两人会是哪个军营出来的?” “不好说。我听闻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的老将里,有好几个卸甲后没了踪迹。” “还有十年前被削爵的镇西将军,据说当年练兵极严,手下的人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的本事……” 血屠蹲在地上,用树枝拨了拨篝火,火星子噼啪往上跳。 “镇西将军?” “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号。” 王白眉头微挑。 “侯爷刚到北境可能不清楚,”影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镇西将军姓秦,当年镇守西域,把匈奴挡在玉门关外整整五年。后来因为顶撞了当时的宰相,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全家流放,听说半路上就……” 影一没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那未出口的话是什么。 王白心里一动,想起刚才那两个黑衣人的招式,看似阴狠,实则隐隐透着军阵功夫的底子。 尤其是持短棍的那人,每一击都带着破阵斩将的沉猛劲。 “如果真是秦将军的旧部,他们救张正,难道是因为张正和当年的事有关?” 王白喃喃道。 老夫人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说话,这时忽然叹了口气:“当年你爹还在京营时,就常说秦将军是个硬骨头,可惜了……” 王白看向老夫人:“娘,我爹认识秦将军?” “何止认识。” 老夫人回忆着往事,眼神有些悠远,道:“当年你爹还是个小校尉时,跟着秦将军在边关待过半年。回来后总说,秦将军教他的不止是枪法,更是怎么当一个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军人。” 这话让王白心头一震。 如果父亲和秦将军有旧,那这两个黑衣人会不会……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这盘棋越来越复杂。 “小陈。” 王白转向小陈:“你和影一查张正的时候,顺便查查十年前镇西将军那桩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关联。” “属下明白。” 名叫小陈的亲兵点头,又道:“另外,属下刚才审了几个投降的禁军小校,他们说张正最近半年总往城外的青云寺跑,每次去都带着不少金银,说是给菩萨上香,可谁都知道那青云寺的主持早就还俗了。” “青云寺?” “看来这张正藏的秘密还不少。” 王白眼神一凝。 “侯爷,那些投降的禁军中,有个老兵说有要事禀报,还说……还说认识您父亲。” 正说着,一个守在帐篷外的血影卫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 王白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旧甲胄的老兵被带了进来。 这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风霜,左腿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见到王白,这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人李三,见过王侯爷!” “起来说话。” “你说你认识我爹?” 王白示意他起身。 李三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颤:“认识,怎么不认识……当年小人在京营当差,跟着王战统领守过三年城门。统领他……他是个好人啊。” 说到“好人”两个字,李三的眼圈红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小人娘病重,没钱请大夫,是统领偷偷塞给我二十两银子,还说‘当兵的,不能连家里人都护不住’……” 老夫人听到这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白心里也酸酸的。 原主关于父亲的记忆大多模糊,此刻却从一个陌生人口中,拼凑出父亲当年的模样。 “李大哥。” “你说有要事禀报,是什么事?” 王白放缓了语气。 李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侯爷,您刚才追的那个张正,他不止勾结外敌,他还……还和十年前秦将军的案子有关!” 王白猛地坐直:“你说什么?” “小人也是偶然听到的。” 李三压低了声音,道;“上个月张正喝醉了,在营里骂骂咧咧,说秦老头当年就是挡了他的路,活该家破人亡。还说……还说他手里有秦将军旧部的名单,那些人要是敢出来,他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让王白心中一惊,而后明白了不少事。 难怪那两个黑衣人要救张正! 恐怕不是为了护着他,而是怕他把名单交出去! “他手里真有名单?” 血屠急道。 “应该是真的。” 李三点头,继续道:“他还说,那名单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等时机到了,就用这名单换个更大的官……” 血屠闻言,骂道:“狗贼!竟还有这种心思!” 老夫人也气得浑身发抖:“难怪他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握着别人的把柄!” “侯爷。” 血屠沉声道,“看来必须尽快找到张正,抢在他把名单交出去之前拿到手。不然那些秦将军的旧部,怕是真要遭难了。” 王白点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血屠,你明天一早带一队人去青云寺查探,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血屠,你继续清点物资,咱们后天一早就拔营,回京城!” “是!” 血屠应道。 李三看着王白,忽然又跪了下去:“侯爷,小人斗胆求您一件事……” “你说。” “小人想跟着您。” “张正害了王统领,害了秦将军,小人虽然没本事,但也想跟着侯爷,为他们做点什么!” 李三抬起头,眼里恳切。 王白看着他瘸着的腿,又看了看他眼里的决绝,心里一动。 这老兵虽然年纪大了,身上还有伤。 但这份忠义,却比许多精壮的士兵更可贵。 “好。”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血屠,在军需营当差吧。” 王白伸手把他扶起来。 李三没想到王白真的答应了,激动得老泪纵横:“谢侯爷!谢侯爷!” …………………… 第二天一早,血屠就带着人出发去了青云寺。 王白则安排拔营的事宜。 那些投降的禁军中,有近两百人愿意留下来。 王白让血屠把他们编入辅兵,由李三带着熟悉军纪。 老夫人坐在马车上,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偶尔和路过的血影卫说上几句话。 她虽然年纪大了,但经历的事多,偶尔说的几句劝诫,竟让不少年轻的士兵心里安定了许多。 到了下午。 影一回来了,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侯爷,血屠大哥说青云寺那边有发现。” “我们在佛像后面找到了这个,里面是半块玉佩。” 影一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木盒。 王白打开木盒,里面竟放着半块龙纹玉佩,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玉佩的断口处很整齐,显然是被人故意掰成两半的。 “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 血屠凑过来看。 “属下问了附近的村民,”影一道:“说这青云寺的前主持,当年是秦将军的亲卫。三年前圆寂前,说过要是有人拿着半块龙纹玉佩来,就把寺里的密室告诉他……” “密室?” 王白眼睛一亮,继续道:“那另一半玉佩,会不会在张正手里?” “很有可能。” 影一点头道:“村民还说,张正每次来,都要对着佛像拜很久,说不定就是在找密室的入口。” 听到这,王白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那两个黑衣人救走张正,说不定也是为了这另一半玉佩。 他们肯定也知道密室的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血屠道:“总不能守着这半块玉佩等吧?” “不等。” “我们回京城。” “张正手里有名单,有另一半玉佩,他肯定不敢跑太远。” “只要我们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他迟早会露面。” 王白把玉佩收好。 …………………… 第二日一早,王白带着人出发。 队伍行至离京城三十里的落马坡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头顶,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 “侯爷,看这天气怕是要下大雨,前面有个废弃的驿站,要不要先去避避?” 血屠勒住马,指着前方道。 王白抬头望了眼天色,雨点已经开始零星落下:“好,让弟兄们加快脚步,到驿站再休整。” 老夫人的马车走在队伍中间,车夫正用力拢着帷幔。 王白策马靠过去,掀开车帘问道:“娘,您还好吗?” 老夫人正借着微弱的光线翻看一本旧账册,闻言抬头笑了笑:“没事,这点风雨算什么。倒是你,淋了雨容易着凉,到了驿站赶紧换身干衣服。” “我知道。” “这是……” 王白应着,目光落在账册上。 “哦,这是你爹当年在京营时记的账。” “上面记着他每月的饷银花在了哪里,有给你买笔墨的,有给我扯布料的,还有……给秦将军的女儿买过一块平安锁。” 老夫人摩挲着泛黄的纸页。 王白心里一动:“秦将军还有女儿?” “有啊,当年才五岁,粉雕玉琢的,总缠着你爹叫王叔叔。” “可惜后来秦将军出事,那孩子也不知流落到了哪里……” 老夫人叹了口气。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影一策马奔来,神色凝重:“侯爷,前面发现一队黑衣人,大约二十人,正堵在驿站门口!” 王白眼神一凛:“是影阁的人?” “不好说。” 影一摇头,道“他们没戴面罩,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腰间都配着短刀,看身手不像善茬。” 血屠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要不要直接冲过去?” “等等。” “他们堵在驿站门口,要么是想伏击我们,要么是想守着什么东西。” “先派两个人去探探虚实。” 王白按住他的手。 两名血影卫领命,翻身下马,猫着腰朝驿站摸去。 没过多久,其中一人飞奔而回,脸色难看道:“侯爷,驿站里……有具尸体!” 第312章 秦余兵,龙纹玉佩家 第三百一十二章秦余兵,龙纹玉佩家 王白心头一沉,勒住马缰。 那座废弃的驿站孤零零立在落虎坡上,屋檐下的蛛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尸体?是什么样的人?” 王白沉声问。 那名血影卫喘着气道:“看穿着像是个僧人,被人一刀毙命,胸口插着短刀,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像是影阁的路数。” “僧人?” “难道是青云寺的人?” 王白眉头皱得更紧。 影一上前一步:“侯爷,属下觉得这事蹊跷。咱们刚查到青云寺和秦将军有关,这里就出现僧人的尸体,恐怕不是巧合。” “管他什么巧合,直接劈了便是!” 血屠握紧刀柄,眼神不善。 “别急。” “老夫人和弟兄们都累了,先避雨要紧。但这伙人来者不善,得小心应对。” 王白摆手,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 沉吟片刻,王白王白对影一道:“你带五名血影卫从左侧绕过去,看看驿站后面有没有退路。血屠,你带一队人正面牵制,别主动动手,探探他们的底。” “是!” 两人领命而去。 “娘,前面有点情况,可能要耽搁片刻,王白翻身下马,走到老夫人的马车旁,掀开车帘。您在车里待着别出来。” 老夫人放下账册,眼神沉静 “我知道,你自己当心。”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哨,道:“这是你爹当年在边关用的信号哨,危急关头或许能用得上。” 王白接过铜哨,入手冰凉,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战”字。 …………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 血屠带着人慢慢靠近驿站,驿站门口的黑衣人果然动了,纷纷拔出短刀,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们。 “站住!此路不通!” 为首的黑衣人喝道。 血屠勒住马,冷笑一声:“我们只是想进去避避雨,你们拦着是什么意思?” “里面死人了,不吉利,你们换个地方!” 那黑衣人语气强硬,手却悄悄往身后摆了摆,像是在传递信号。 王白远远看着,心中了然, 这伙人果然是在守着什么。 他朝血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稳住。 就在这时,影一从左侧绕了回来,打了个手势。 驿站后面是悬崖,没有退路。 王白心里有了数,策马上前,道:“几位朋友,我们只是过路的,不想惹麻烦。但这雨实在太大,还请行个方便。” “不是我们不给方便,实在是里面出了人命,官府马上就到,怕牵连了各位。” 为首的黑衣人打量着王白,见他衣着华贵,身后跟着不少人,眼神闪烁了几下。 “官府?” “这荒郊野岭的,官府哪来得这么快?我看你们是心里有鬼吧。” 王白笑了笑。 这话像是戳中了对方的痛处,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名黑衣人齐齐拔刀冲了上来。 血屠早有准备,大喝一声,带着弟兄们迎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在雨幕中交织。 黑衣人虽然人少,但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王白没动,目光紧盯着驿站门口,他总觉得那具僧人的尸体里藏着线索。 “怎么回事? ,王白忽然注意到。 为首的黑衣人虽然在打斗,却频频回头看向驿站里面,像是在担心什么。 “影一,去看看那具尸体!” 王白低喝一声。 影一应声,身形如电,趁着混乱冲进了驿站。 门口的黑衣人想拦,却被血屠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进去。 “侯爷,您看这个!” 没过多久,影一从驿站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布料,神色凝重。 王白接过布料,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秦”字,针脚细密,像是女子的手艺。 “是秦将军家的记号!” “当年我给秦夫人做过相似的帕子,就是老夫人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带着一丝激动。这个针脚!” “这么说,这僧人果然和秦将军有关?” 王白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逼退血屠,朝手下喝道:“撤!” 黑衣人听到命令,立刻边打边退,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血屠想追,被王白拦住了。 “别追了,他们跑不远。” “先看看尸体。” 王白看着手中的布料。 众人走进驿站,驿站里积满了灰尘。 正中央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果然是个僧人,胸口插着短刀,双目圆睁,像是死不瞑目。 王白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发现僧人的手指关节处有老茧,不像是常年念经的僧人,倒像是练过武的。 他又在僧人的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悟能”二字。 “悟能……” 王白喃喃道:“难道是青云寺的僧人?” 影一接口道:“属下刚才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后院有个地窖,被人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像是藏过什么东西。” “地窖?” “去看看。” 王白站起身。 众人跟着影一来到后院,地窖的门果然被撬开了,锁头掉在地上。 王白打开火折子,弯腰走了进去。 地窖不大,里面只有几个空木箱,箱子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像是刚被移动过。 “看来他们是来拿东西的。” “上面有火药的味道。” 王白拿起一个木箱,闻了闻。 “火药?” 血屠惊讶道:“难道这里藏着兵器?” 王白摇头:“不像。更像是……某种信物。“难道他们要找的是另一半玉佩?” 影一皱眉:“可张正不是应该拿着另一半玉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张正根本没来过这里。” 王白道:“是这伙黑衣人在找,而这个悟能大师,就是被他们杀的。” 老夫人这时也走了进来,看着地窖里的空箱子,叹了口气:“我记得你爹说过,秦将军有个贴身信物,是先帝赐的龙纹玉佩,能调动他旧部的暗线。难道就是这个?” 王白心里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玉佩就太重要了。看来这伙人不止想要名单,更想要这玉佩,好掌控秦将军的旧部。”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王白召集众人。 “看来这落虎坡是个关键地方。” 王白沉声道:“那伙黑衣人没走远,肯定还在附近盯着。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整,让他们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引他们出来。” 血屠眼睛一亮:“侯爷是想设伏?” “没错。” 王白点头。 “影一,你带几个人在驿站周围布下暗哨。” “血屠,你安排弟兄们轮流守夜,假装放松警惕。” “李大哥,你带辅兵收拾一下驿站,生起火堆,让他们觉得我们要在这里长待。” “是!” 众人领命而去。 驿站里渐渐有了生气,火堆燃起来,驱散了寒意和湿气。 弟兄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擦拭兵器,有的包扎伤口,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老夫人坐在火堆旁,翻看着那本旧账册,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道:“小白你看,这里记着你爹当年给秦将军的女儿买平安锁,是在京城的‘福瑞祥’买的,老板姓刘。” 王白凑过去看,上面果然写着:“三月十五,购平安锁一枚,赠秦家小女,银五两,福瑞祥刘老板。” “福瑞祥?” “等回了京城,去查查这个刘老板,说不定能找到秦将军女儿的线索。” 王白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雨彻底停了。 驿站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暗哨传来消息,远处有黑影在徘徊,果然没走。 王白让众人熄灭大部分火堆,只留下两堆,然后让血屠带着人藏在驿站两侧,自己则和影一守在门口,等着鱼儿上钩。 三更时分,驿站外终于有了动静。 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动作轻盈,显然是高手。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驿站,见里面只有两个火堆,守卫也只有寥寥数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猛地冲了进去。 “动手!” 王白低喝一声,早已埋伏好的血影卫和士兵们立刻从暗处冲了出来,火把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驿站。 黑衣人没想到有埋伏,顿时慌了神。为首的黑衣人咬牙道:“拼了!” 双方再次激战起来。 这一次王白人多势众,黑衣人很快就落了下风。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故技重施逃跑,却被影一拦住。 “哪里跑!” 影一手中长刀挥舞,招招狠辣。那黑衣人显然不是影一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砍中手臂,短刀落地。 血屠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用刀指着他的脖子:“说!你们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杀那个僧人?” 那黑衣人咬着牙,眼神凶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王白蹲下身,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在找龙纹玉佩,也知道你们和张正有关。但张正手里有秦将军旧部的名单,你们就不怕他把名单交出去吗?” 那黑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王白继续道:“你们不过是别人的棋子,张正用完你们就会抛弃,何必为他卖命?不如说出实情,我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那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为了张正?我们是为了秦将军!” “为了秦将军?” “你们杀了和秦将军有关的僧人,还说为了他?” 王白愣住了。 “那僧人根本不是秦将军的人!” 那黑衣人道:“他是影阁的奸细,当年就是他出卖了秦将军,害得秦家满门抄斩!我们找他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查到他躲在这里当和尚!”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影一皱眉:“你怎么证明他是奸细?” 那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令牌,上面刻着“影阁”二字:“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若不是奸细,怎么会有影阁的令牌?” 王白拿起令牌,果然是影阁的东西。他看着那黑衣人,眼神复杂:“你们是……秦将军的旧部?”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愤:“是!我们是镇西军的残部,当年秦将军被冤杀,我们侥幸逃脱,一直在找机会为将军报仇!” 王白心里一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的身手带着军阵功夫的底子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们?” “我们以为你们是影阁的人!” 那黑衣人道:“最近影阁的人一直在找龙纹玉佩,我们怕你们把玉佩拿走,才出此下策。” 老夫人走上前,看着那黑衣人:“你们认识王战吗?就是当年京营的统领。” “当然认识!王统领当年多次为秦将军辩解,可惜……” “后来听说王统领也出事了,我们都很痛心。” 那黑衣人听到“王战”二字,眼神一动。 王白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我是王战的儿子,王白。我们不是影阁的人,也是来查秦将军的案子的。” 那黑衣人愣住了,看着王白,又看了看老夫人,忽然跪了下去:“属下参见少统领!” 其他被俘虏的黑衣人也纷纷跪下,齐声喊道:“参见少统领!” “快起来,不用多礼。” 王白连忙将他们扶起 他看着这些饱经风霜的汉子,心里百感交集:“你们找龙纹玉佩,也是为了秦将军的旧部?” 为首的黑衣人点头:“是。秦将军当年留下话,说若他出事,就凭龙纹玉佩召集旧部,查清真相,洗刷冤屈。可这玉佩当年被分成两半,一半在将军府,一半在他亲卫手里。我们找了十年,只查到亲卫后来当了青云寺的主持,半年前圆寂了,玉佩不知下落。” 王白拿出那半块玉佩:“你们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是!就是这个!另一半呢?” 那黑衣人看到玉佩,眼睛瞬间亮了。 “另一半应该在张正手里。” 王白道:“他当年参与了陷害秦将军的案子,手里不仅有玉佩,还有旧部的名单,想以此要挟你们。” “狗贼!” “我们一定要杀了他,夺回名单和玉佩!” 那黑衣人很愤懑。 “别急。” 王白道:“张正现在肯定躲在京城里,我们回京城再找机会。你们既然是秦将军的旧部,不如跟我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们信得过少统领!” 王白给他们松了绑,让弟兄们拿出伤药给他们包扎。 驿站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两伙原本敌对的人,因为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为首的黑衣人叫李虎,曾是秦将军的亲卫队长。 他告诉王白,当年秦将军被冤杀后,他们这些旧部有的被流放,有的隐姓埋名,一直在暗中寻找翻案的机会。 影阁一直在追杀他们,这些年死了不少弟兄。 “影阁为什么这么怕你们翻案?” 王白问道。 第313章 慈安堂,阿月 第三百一十三章慈安堂,阿月 李虎咬牙道:“因为当年陷害秦将军的,就是影阁背后的人!我们查到,当年的宰相和影阁关系密切,是他一手策划了‘通敌’的罪名。” “宰相?” “难道是现在的李宰相?” 王白想起影一之前说的话。 “就是他!” 李虎道:“这老贼这些年一直把持朝政,排除异己,不知害了多少忠良!” “难怪你爹当年总说李宰相心术不正,可惜没人信他……” 老夫人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 王白点头道:“看来这李宰相就是幕后黑手。我们不仅要为秦将军翻案,还要查清我爹当年出事的真相,说不定也和他有关。” 李虎道:“少统领放心,我们手里有一些当年的证据,虽然不多,但或许能派上用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队伍再次出发。 有了李虎等人的加入,队伍更壮大了,气氛也比之前活跃了许多。 李虎给王白讲了很多秦将军当年的事,说他如何在边关浴血奋战,如何爱护百姓,听得王白心里热血沸腾。 老夫人偶尔也会插几句话,说起王战和秦将军的过往,眼眶泛红。 行至中午,离京城只有十里路了。 远远已经能看到京城的城墙,高大雄伟,却也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快到了。” “李虎,你们先别进城,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消息。” 王白勒住马,望着城墙。 李虎点头:“好,我们在城外的破庙等你。” 王白又对血屠道:“你带老夫人和大部分弟兄先回府,我带影一和几个血影卫先去探探情况。” 安排妥当后,王白带着影一等人换上便服,慢慢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盘查得很严,守城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人都要仔细检查身份。 王白拿出侯爷的令牌,士兵们才放行。 走进京城,街道上依旧热闹,但王白总觉得气氛不对。 行人的脸上多了几分警惕,偶尔还能看到巡逻的禁军,比平时多了不少。 “看来京城最近不太平。” 影一低声道。 王白点头:“李宰相肯定察觉到了什么,在加强防备。我们先去福瑞祥看看。” 两人来到福瑞祥,店铺不大,但装修精致。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在算账。 王白走上前:“刘掌柜?” 那老者抬起头,打量着王白:“客官有什么吩咐?” “我想问一下,十年前您是不是卖过一枚平安锁给王战统领,说是赠给秦家小女的?” 刘掌柜听到“王战”和“秦家小女”,脸色微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王白拿出那枚铜哨:“我是王战的儿子,王白。想来问问那秦家小女的下落。” “原来是少统领。快请里面坐。” 刘掌柜盯着铜哨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不瞒您说,当年秦将军出事,秦家小女秦月被我偷偷藏了起来,对外说她病死了。” 两人跟着刘掌柜走进后堂,刘掌柜给他们倒了茶,才缓缓开口。 “那秦月现在在哪里?” 王白眼睛一亮。 刘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当年风声太紧,我不敢把她留在身边,只能托人送到城外的慈安堂孤儿院。那里的老嬷嬷是我远房亲戚,嘴严心善,这些年一直瞒着她的身世。” 王白心头一热,追问:“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去年冬天老嬷嬷过世了,孤儿院就由几个年长的姑娘照看着。” “这是慈安堂的地址,你去了找一个叫阿月的姑娘,她就是秦月。” “只是这孩子性子倔,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你别吓着她。” 刘掌柜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谢谢您,刘掌柜。” “这份情,我记下了。” 王白接过纸条。 “哎,说这些干啥。” “秦将军是忠臣,王统领也是好人,他们的孩子,总不能真的流落在外没人管。” “只是你们要小心,李宰相的人这些年没少查秦家余孤,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刘掌柜摆摆手,眼眶泛红。 “我们明白。” 王白郑重点头,和影一离开了福瑞祥。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王白心里复杂。 秦将军的女儿还活着,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一想到她这些年在孤儿院受苦,王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侯爷,咱们现在就去慈安堂?” 影一问。 王白摇摇头:“先回府安顿一下,顺便让血屠查查慈安堂的底细,别贸然过去打草惊蛇。” 两人回到侯府,血屠已经带着老夫人和弟兄们安顿妥当。 侯府虽然不算奢华,但也清净雅致,只是许久没人住,透着些冷清。 “怎么样?查到了吗?” 老夫人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见王白回来,连忙迎上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秦将军在天有灵,总算留了个后。” 王白把刘掌柜的话一说,老夫人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娘,您别太激动,我们还没见到人呢。” 王白安慰道:“我让血屠去查慈安堂了,等消息回来再说。” “侯爷,查到了。慈安堂确实在城外十里坡,只是……” 正说着,血屠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 “只是什么?”王白追问。 “只是最近有影阁的人在那附近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人。” 血屠道:“而且属下还查到,李宰相的侄子李坤,前两天去过慈安堂,不知道做了什么。” “李坤?他去孤儿院做什么?” 王白眼神一凛。 “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 影一接口道,:李坤在京城出了名的好色,仗着李宰相的势,没少祸害良家女子。” “那秦月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老夫人一听就急了。 “不好说。” “不能等了,我们现在就去慈安堂。” “血屠你带一队人留在府里,以防有人偷袭。” “影一,你跟我走。” 王白站起身。 “是!” 两人换上粗布衣服,扮成普通百姓,快马加鞭赶往城外的慈安堂。 慈安堂坐落在十里坡的山脚下,是一座简陋的院落,院墙斑驳,门口种着几棵老槐树。 此时正是午后,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王白和影一勒住马,在远处观察了片刻,没发现可疑的人,才慢慢走过去。 敲响院门。 过了好一会儿, “你们找谁?”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姑娘打开门,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眼睛很大。 “我们是来捐些米面的。” 王白笑道,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进来吧,嬷嬷在里面做账呢。” 那姑娘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不像坏人,才侧身让他们进来。 院子里有十几个孩子在玩耍。 大的七八岁。 小的才刚会走路。 一个个衣衫褴褛,却笑得很开心。 正屋的门开着。 “两位是?”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在低头算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王白和影一,站起身。 王白道:“我们是路过的商人,听说这里的孩子们不容易,想捐些东西。” 那女子连忙道谢:“多谢二位好心人,我叫春桃,是这里的管事。” “听说这里有个叫阿月的姑娘?” 王白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年龄相仿的姑娘,便试探着问。 “阿月在后面劈柴呢,我去叫她。” 春桃的眼神闪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白道:“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过去看看就好。” “好吧,就在那边柴房。”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王白和影一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刚绕过正屋,就看到一个姑娘在柴房门口劈柴。 那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身形高挑,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却难掩挺直的脊背。 阳光洒在她身上,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你们是谁?”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王白和影一,停下手里的活,眼神警惕。 王白的心猛地一跳。 这姑娘的眉眼间,竟有几分秦将军的影子。 “我们是来捐东西的。” “你就是阿月吧?” 王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阿月没说话,只是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影一在一旁道:“我们是王战统领的朋友,来找你有些事。” “我不认识什么王统领,你们走吧。” 提到“王战”,阿月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你看看这个,或许就认识了。” 王白知道她警惕性高,从怀里拿出那枚铜哨,递过去。 阿月看到铜哨,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一白,死死盯着那枚铜哨,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王战统领的东西。” 王白轻声道:“他是你父亲秦将军的故人。我们……是来接你走的。” 阿月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我爹……我爹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是。” “我们正在查当年的案子,一定会为秦将军洗刷冤屈。” 王白点头,语气坚定。 “求你们一定要为我爹报仇!” 阿月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枚铜哨,忽然跪了下去。 “快起来。” “这也是我们的心愿。你这些年,受苦了。” 王白连忙将她扶起。 “我不怕苦,就怕永远没人知道我爹是忠臣。” “老嬷嬷去世前告诉我,我爹是被人害死的,让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阿月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月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懂事,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就是为了能让弟弟妹妹们多吃一口饭。” 春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就带你走,回京城,那里安全。” 王白看着阿月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一阵发酸。 阿月却摇了摇头:“我不能走,这里的孩子们还需要人照顾。” “可是……” 王白还想说什么,影一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朝外面使了个眼色。 王白会意,对春桃道:“我们出去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院门口,影一低声道:“刚才看到远处有几个黑衣人,像是影阁的人,怕是冲着阿月来的。” 王白眼神一沉:“看来李坤回去报信了。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带阿月走。” 他们回到柴房,王白对阿月道:“有危险,你必须跟我们走,不然不仅你会出事,这里的孩子们也会受牵连。” “那孩子们怎么办?” 阿月犹豫了一下,看向春桃。 王白道:“你放心,我们会留下些钱,让春桃姑娘带着孩子们先去别处躲躲。” 春桃也劝道:“阿月,你走吧,这里有我呢。” “好,我跟你们走。” 阿月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阿月回屋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又跟孩子们一一告别,看着孩子们懵懂的眼神,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三人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十几个黑衣人从远处冲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李坤,他骑着马,一脸狞笑:“小美人,看你往哪跑!” “不好,是李坤!” 影一拔刀迎了上去。 王白拉着阿月翻身上马:“影一,小心!” 李坤见王白要带阿月走,喝道:“拦住他们!” 第314章 依赖,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三百一十四章依赖,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白勒住马缰,看着疾驰而来的李坤,冷笑道:“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阿月攥着衣角,咬着唇,没出声,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也燃起了几分恨意。 她虽在孤儿院长大,却也听过李坤的恶名, 更知道这人是陷害父亲的元凶的侄子, 光是这层关系,就足够让她心生厌恶。 “小美人,跑啊,怎么不跑了?” “早跟我走,哪用得着受这份罪?” “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地方强百倍!” 李坤在马上狂笑,眼神黏在阿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这种人渣,也配提‘好’字?” “当年你叔父害了秦将军,如今你又想来祸害他的女儿,李家的人,果然是一路货色!” 影一喝道。 “哟,这是哪来的野狗,也敢管你家小爷的闲事?” “识相的就把这小美人交出来,小爷还能饶你一命,不然……” 李坤被骂得脸上一沉,眼神扫向影一。 他话音未落,影一已经与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影一的刀法又快又狠,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不过几招,就有两个黑衣人捂着伤口倒在地上,痛得哼哧不止。 “废物!” “给我上!抓住那女的,重重有赏!” 李坤骂了一声,亲自提刀冲了上来。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嗷嗷叫着扑向王白和阿月。 王白将阿月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软剑,手腕一翻,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阿月,抓紧了!” 王白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嘶鸣着冲了出去,软剑如同灵蛇般窜出,挑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王白的剑法看似随意,却招招狠辣,专挑敌人的破绽下手。 对付这些影阁的爪牙,简直是游刃有余。 “你到底是谁?” 李坤越打越心惊,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人”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 自己带来的人已经倒下了大半,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取你狗命的人!” 王白懒得跟他废话,软剑一扬,直逼李坤面门。 李坤慌忙举刀去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他虎口震得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阿月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朝着李坤的马眼睛狠狠砸了过去。 那马受了惊,猛地人立而起,将李坤掀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 王白低赞一声,趁他落地未稳,软剑直指他的咽喉。 “别杀我!我是李宰相的侄子!你杀了我,我叔父不会放过你的!” 李坤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你叔父?” 王白冷笑道:“他自身难保,还敢管别人的闲事?“说!你叔父当年是怎么陷害秦将军的?还有我父亲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坤嘴硬道,:我叔父是当朝宰相,你们敢动我,就是谋反!” “死到临头还嘴硬!” 王白眼神一厉,软剑又往下压了几分,剑刃已经触及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李坤吓得脸色惨白,尿都快吓出来了,终于忍不住哭喊道:“我说!我说!当年……当年是我叔父收了敌国的好处,故意伪造了秦将军通敌的书信,还买通了几个士兵作伪证,才把他定了罪……至于王统领,我听说他当年好像查到了什么线索,想去找皇上举报,结果在路上‘意外’坠崖了……” “意外?”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想起父亲临走前看他的眼神,那样的不舍与担忧,原来那时父亲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王白的声音一冷。 “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坤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嚣张。 王白看着他这副丑态,心里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恨不得立刻一剑结果了他。 但李坤还有用,得留着他, “影一,把他绑起来!” 王白收回软剑,声音冰冷。 影一立刻上前,用绳子将李坤捆了个结结实实,还不忘在他嘴里塞了块布,免得他再聒噪。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见头目被擒,早就没了斗志,要么被影一解决,要么跪地求饶。 “处理干净。” 王白淡淡道。 影一点点头,手起刀落,解决了那些跪地求饶的黑衣人, 这些人都是影阁的爪牙,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春桃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道:“孩子们都吓坏了,我得去哄哄他们。” “辛苦你了。” “这些钱你拿着,带着孩子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王白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她。 春桃看着那叠银票,眼圈一红:“多谢二位恩人……” “别叫我们恩人,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王白道:“我们得走了,这里不安全。” 阿月走到春桃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春桃姐,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和孩子们。” “傻丫头,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要好好的,替秦将军报仇。” 春桃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我会的。” 阿月用力点头,转身跟着王白上了马。 三人带着被捆成粽子的李坤,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 一路上,阿月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向王白,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你还好吗?” 王白察觉到她的异样,放缓了马速,轻声问。 阿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抓到仇人。刚才听到他说我爹的事,我……”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王白道;“但你要记住,你爹是个英雄,我们一定会让他沉冤得雪。” “嗯。” 阿月用力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思念和仇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让她再也忍不住。 王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放慢了速度,让她能稍微平复一下情绪。 影一识趣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给他们留出空间。 快到京城时,王白勒住马:“李坤不能带进城,太惹眼了。影一,你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他藏起来,严加看管,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是,侯爷。” 影一领命,带着李坤往旁边的树林里去了。 王白和阿月则换上之前的衣服,装作普通百姓,慢慢走进了京城。 城门的盘查依旧很严,但王白有侯爷令牌,顺利地通过了检查。 “怎么样?找到阿月了吗?没出事吧?” 回到侯府,老夫人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娘,我们回来了,这就是秦将军的女儿,阿月。” 王白介绍。 阿月看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想起老嬷嬷说过的话,知道这是王战统领的母亲,连忙上前行礼:“阿月见过老夫人。”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像,真像你爹……秦将军要是看到你现在好好的,一定会很欣慰。” 老夫人一把将她扶起,仔细打量着她,眼眶一红。 “老夫人……” 阿月被她的慈爱打动,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 “回来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们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老夫人给她擦了擦眼泪。 “谢谢老夫人。” 阿月哽咽道。 “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又回头对王白道:“你也进来,我有话问你。” 三人走进屋,丫鬟端来茶水。 老夫人拉着阿月的手,问起她这些年在孤儿院的生活,听得眼圈直发红,时不时叹气,骂李宰相不是东西。 阿月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老夫人都能想象到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心里更是心疼。 “对了,李坤呢?” 老夫人忽然想起正事,问道。 “我让影一把他藏起来了。” 王白道:“他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或许能成为扳倒李宰相的证据。” “那太好了。” 老夫人道:“只是李宰相权势滔天,我们只有一个李坤,能行吗?” “光靠李坤肯定不够。” 王白道:“但我们还有李虎他们手里的证据,只要把这些证据整合起来,再找到合适的机会呈给皇上,一定能让李宰相伏法。” “可皇上会信吗?” 阿月担忧地问:“李宰相把持朝政这么多年,肯定在皇上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 “这不用担心。” 王白摇头。 朝廷上,头上只有他跟皇后,知道小皇帝已经死了。 想要扳倒李正太简单了,但还是需要点证据,才能够服众。 “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老夫人忽然道:“当年你父亲有个好友,叫张御史,为人正直,当年就曾质疑过秦将军的案子,结果被李宰相贬到了地方。要是能联系上他,说不定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张御史?”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父亲的日记里提到过他,说他是个难得的忠臣。” 王白眼睛一亮。 “是啊,就是他。” 老夫人:“只是他现在在江南任职,离京城太远,联系起来不太方便。” “再远也要联系。” 王白道:“影一认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让他们去一趟江南,应该能联系上张御史。” “那太好了。” 老夫人道:“事不宜迟,你赶紧让影一去办。” “嗯,我这就去找他。” 王白起身,又对阿月道:“你刚回来,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说。” “好。” 阿月点点头,跟着丫鬟去了客房。 王白找到影一,把联系张御史的事交代了一遍。 影一领命,立刻去安排了。 晚上吃饭时,侯府难得地热闹了起来。 老夫人拉着阿月的手,不停地给她夹菜,嘘寒问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 阿月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脸上已经有了笑容,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王白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想必父亲和秦将军在天有灵,看到他们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吃完饭,老夫人去休息了,王白和阿月坐在院子里喝茶。 月光洒在院子里,地上铺了一层银霜,显得格外宁静。 “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父亲和秦将军以前常去的地方。” 王白道:“让你听听他们当年的故事。” “好。” “我从小就听老嬷嬷说他们的事,说他们是大英雄。”” 阿月点头,眼里期待。 “他们确实是英雄。” 王白道:“只是英雄往往没有好下场,这世道……”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阿月也沉默了,知道王白想说什么。 这世道,奸臣当道,忠臣蒙冤,想要为父亲报仇,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我相信,邪不压正。” 阿月忽然开口:“就算再难,我们也要坚持下去。” 王白看着她坚毅的眼神,心里一动。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却有着和她父亲一样的坚韧,笑了笑:“你说得对,邪不压正。我们一定能成功。” 两人相视一笑, 之前的陌生和拘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王白一边让影一打探李宰相的动向,一边搜索满人的消息。 阿月则跟着老夫人熟悉侯府的环境,偶尔也会帮着王白整理资料,虽然不懂朝堂之事,但她心思细腻,能够略懂些 第三天,影一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侯爷,出事了。” “怎么了?”王白问。 “李宰相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最近在朝堂上排除异己,好几个以前反对过他的大臣都被他找借口罢了官。” 影一道:“而且,我听说他在暗中调查秦将军的余孤,好像知道阿月姑娘回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李坤那边走漏了风声?” 王白皱起眉头。 “不太可能,李坤被我藏得很隐蔽,而且看管很严。” 影一道:“说不定是影阁的人查到了什么。” “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王白道:“再拖下去,恐怕会夜长梦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月担忧地问。 “张御史那边有消息了吗?”王白问影一。 第315章 冤屈昭白,宰相亡 第三百一十五章冤屈昭白,宰相亡 影一脸上掠过一丝凝重,摇了摇头:“还没有回音。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就算江湖上的朋友日夜兼程,至少还得四五天才能有消息。” 王白:“四五天……怕是等不起了。” 阿月轻声问:“李宰相查得这么急,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他不是猜到,是慌了。” 王白冷笑道:“排除异己,不过是想在自己身边筑起一道墙,可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老夫人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放在王白手边:“儿啊,要不……把那件事告诉阿月吧?她如今也是局中人,该让她知道我们真正的底气在哪里。” 王白抬眼看向阿月,见她眼里疑惑,便点了点头,声音放沉了些:“阿月,你可知如今宫里那位小皇帝……早已不在人世了?” “什、什么?” “小皇帝……怎么会……” 阿月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溅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个星期前前,一场急病没熬过去,走了。” 王白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旧事。 阿月嘴唇哆嗦着:“可满朝文武都以为……以为小皇帝还在,朝政全由李宰相把持……” “那是我让他们那么以为的。” “小皇帝走得突然,李正当时权势已滔天,若让他知道皇位空悬,必然会趁机篡位。到时候国无君主,天下大乱,我父亲和秦将军的冤屈,这辈子都别想洗清了。” 王白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老夫人在一旁叹了口气:“那天夜里,小白抱着小皇帝冰冷的身子,在偏殿守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出来说,这江山不能乱,李正的野心,绝不能让他得逞。” 阿月怔怔地看着王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些年,李正总以为自己是幕后的操盘手,把小皇帝当成傀儡。” “他哪里知道,龙椅后的纱帘里,坐的从来都是我安排的人。他递上去的奏折,看似是‘小皇帝’朱批,实则哪一条不经我过目?” “他安插的亲信,十有八九是我默许的眼线。” “他排除的异己,多半是些与他勾结的蛀虫。” 王白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影一补充道:“侯爷这些天表面上闲散度日,实则暗地里布了张网。禁军统领是当年王统领的旧部,宫里的掌印太监受过侯爷恩惠,就连李宰相府上的门房,都有我们的人。” 阿月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朝堂上就没人怀疑吗?” “怀疑自然是有的。” 王白道/“但李正太自负,总觉得一个黄口小儿不足为惧,又仗着自己党羽众多,便没往深处想。至于其他大臣,要么是父亲留下的忠良,与我暗中配合;要么是明哲保身之辈,只要‘小皇帝’还在,谁掌权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个人跪拜罢了。” 说到这里,王白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不过,李正最近动作频频,怕是离察觉真相不远了。更要命的是,他这些年与满人走得极近,早已被对方当成了棋子。” “满人?”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阿月心头一紧。 “入主中原。” “李正以为满人是在帮他巩固权势,却不知对方早就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那毒药无色无味,会慢慢掏空他的身子,让他性情越发暴躁多疑,等到他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便是死期。” 王白吐出四个字,字字冰冷。 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难怪这几年看李正越发形容枯槁,原来……” “他自己怕是还蒙在鼓里,只当是操劳过度。” 王白冷笑道:“满人这步棋走得狠,既借他的手铲除异己,又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最后再把脏水泼到他头上,坐收渔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正被满人控制,又在查我的下落……” 阿月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怕。” “他越是急,破绽就越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李坤这条线用好,再等张御史的消息。” “只要证据链一完整,我便能在朝堂上揭露一切。” “李正的罪证,满人的阴谋,还有……小皇帝的真相。” 王白看向她,眼神沉稳如山。 “揭露真相?”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小皇帝早已驾崩,会不会引起动,乱?” 阿月有些犹豫。 “动,乱是必然的,但长痛不如短痛。” 王白道:“与其让李正和满人继续作祟,不如一次性把脓疮挤掉。我已暗中联络了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他们都是忠君爱国之辈,只要时机一到,便能稳定局面。” 正说着,影一忽然起身,低声道:“侯爷,有动静。” 王白眼神一凛:“什么人?” “像是影阁的暗探,在侯府外徘徊许久了。” 影一沉声道:“怕是李正派来查探的。” “来得正好。” “影一,去‘请’一位进来,我正好有话要‘问’。” 王白站起身。 影一点头,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下王白、阿月和老夫人。 阿月看着王白的侧脸,忽然轻声道:“王白,谢谢你。” 王白转过头,有些疑惑:“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为我们的父辈奔波,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 “这些年我总觉得自己孤孤单单的,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阿月眼眶微红。 王白心里一暖,放缓了语气:“这不只是为了父辈,也是为了这天下。你父亲和我父亲当年浴血奋战,不是为了让奸佞当道,更不是为了让外族人觊觎江山。”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阿月的手:“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就在这时。 影一拖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那人被点了穴道,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说,李正让你们来查什么?” 王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黑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 影一上前,在他身上某处穴位一点,黑衣人顿时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我再问一遍,李正是不是在找秦将军的女儿?” 王白步步紧逼。 黑衣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他还查到了什么?” “他……他说查到秦将军的女儿回了京城,藏在侯府……还说……还说要趁您进宫的时候,带人来搜府……” 黑衣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王白眼神一沉:“他想什么时候动手?” “就……就明天上午……” 得到想要的答案,王白对影一使了个眼色:“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影一点头,拖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里。 “看来李正是等不及了。” “明天你还要进宫吗?” 老夫人忧心忡忡。 “去,为什么不去?” 王白冷笑道:“他想引我出去,好趁机搜府,我便给他这个机会。不过,谁猎谁,还不一定呢。” 他转向阿月:“明天你跟我一起进宫。” “我?” “我进宫干什么?” 阿月一愣。 “李正不是想找你吗?我就把你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王白道:“宫里有我的人,比侯府更安全。而且,有些戏,得有你在场才好看。” “好,我听你的。” 阿月虽不明白他具体的打算,但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影一。” 王白扬声道;“去准备两套入宫的服饰,再通知禁军统领,明天上午加强宫墙守卫,尤其是西华门一带。” “是!” 影一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夜色渐深,侯府的灯却亮了很久。 王白在书房里翻看着李虎送来的证据。 阿月在一旁帮他整理。 第二天一早,王白换上一身锦袍,阿月则扮成他的侍女,两人坐上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刚出侯府不远,就看到街角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显然是李正派来监视的人。 王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放下车帘:“鱼儿上钩了。” 阿月手心微微出汗,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门,停在太和殿外。 王白带着阿月下车,早有太监迎了上来:“王侯爷,皇上正在偏殿等您呢。” “有劳公公带路。” 跟着太监往偏殿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太监,看到王白身边的阿月,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但没人敢多问。 走到偏殿门口,太监退了下去。王白对阿月道:“进去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 阿月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偏殿里,一个穿着龙袍的“小皇帝”正坐在榻上看书,旁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是皇后。 看到王白进来,皇后抬了抬手,屏退了左右。 “都安排好了?” 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 “嗯,李正的人已经在侯府外待命,只等我们离开,就会动手。” 王白道。 皇后看向阿月,眼里露出一丝怜悯:“这就是秦将军的女儿?” “是,她叫阿月。”王白道。 阿月连忙行礼:“民女阿月,见过皇后娘娘。” “好孩子,起来吧。” “你父亲是国之栋梁,委屈你了。” 皇后扶起她。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启禀娘娘,李宰相带着人闯进来了,说要搜捕刺客!” 王白与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他进来。”皇后淡淡道。 很快,李正带着一群侍卫闯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官袍,面色蜡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毒药已经开始发作。 “参见皇后娘娘!” “娘娘,臣抓到了秦将军的余孽!就是她!” 李正假惺惺地行了个礼,眼神却在殿内四处扫视,最后落在阿月身上,眼睛一亮。 “李正,我父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害他?” 阿月抬起头,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恨意。 李正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色厉内荏道:“胡说八道!你父亲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拿下她!” 侍卫们刚要上前,王白忽然开口:“李宰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放肆!” 李正冷笑:“王侯爷,这是朝廷要犯,你包庇她,难道想与她同罪?” “同罪?” 王白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李正,你可知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给自己定罪?” “我定罪?” “我乃当朝宰相,辅佐皇上,你一个闲散侯爷,也敢污蔑我?” 李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辅佐皇上?” 王白道:“你辅佐的,是谁的皇上?” 李正一愣:“自然是大夏的皇上!” “大夏的皇上……一个月前前就已经驾崩了!” 王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你身边那个,不过是我找人假扮的!” 李正脸色骤变:“你、你胡说!” “我胡说?” “面具摘下来!” 王白看向榻上的“小皇帝”。 摘下了“小皇帝”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少年脸,根本不是小皇帝的模样。 李正吓得连连后退,指着王白,嘴唇哆嗦着:“你、你竟敢欺瞒天下!你这是谋反!” “谋反?” 王白冷笑:“你勾结满人,毒害朝廷命官,伪造证据陷害忠良,甚至与满人密谋,等你掌控朝政后,就打开城门,引他们入关!这些,你敢说没有吗?” 李正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是你与满人往来的书信,还有你买通士兵作伪证的证词,以及……李坤的供词。” 王白拿出一叠纸。 他将证据递给皇后,皇后看了一眼,对殿外的侍卫道:“把李正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李正还想反抗,却被影一从暗处飞出的银针射中穴位,瘫倒在地。 “不!我是宰相!你们不能抓我!” “满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很快就会打进来的!” 李正状若疯癫。 王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满人还会保你?他们给你下的毒,已经快发作了吧?” 李正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你……是你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白重复了一遍。 侍卫们拖着李正往外走,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偏殿里终于安静下来,皇后看着王白,叹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还没有。” 王白道:“李正虽除,但满人的阴谋还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父亲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第316章 龙袍,王白登基 第三百一十六章龙袍,王白登基 偏殿内的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后看着李正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李正虽擒,可他最后那句话,倒像是根刺,扎在人心里。” “他说的是实话。” “满人在京中布的眼线不会少,小皇帝驾崩的事,瞒不了太久。” 王白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吹进殿内,带着几分凉意。 阿月捧着刚沏好的热茶过来,递给皇后一杯,又给王白续上,低声道:“那我们要不要先做些准备?比如加固城防,或者再调些兵马回京城?” 王白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沉吟道:“城防早已让禁军统领加强了,至于调兵……眼下边境几位将军正盯着满人动向,轻易动不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皇后叹了口气:“可时间不等人啊。李正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虽说他倒了,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难保不会被满人说动。王白,你打算何时公布小皇帝的死讯?” “等张御史从江南回来。” 王白道:“他查到了李正当年构陷秦将军和我父亲的关键证据,有了这份东西,才能彻底堵住那些悠悠众口。在此之前,只能先稳住局面。” 正说着,影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侯爷,暗线传回消息,满人那边有动静了。” 王白眼神一凛:“进来说。” 影一身形一闪,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据潜伏在满人使馆的暗线回报,他们已经确认小皇帝驾崩的消息,这几日正在京中散播谣言,说……说侯爷隐瞒死讯,意图谋反,还说皇后娘娘与侯爷私通,合谋把持朝政。” “岂有此理!” “这些蛮夷,竟用如此龌龊的手段!” 皇后猛地拍了下桌案,脸色发白。 阿月也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人?” 王白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指尖捏紧了茶盏:“除了散播谣言,他们还有别的动作吗?” “有。” “暗线说,满人首领完颜洪烈秘密召见了李正的旧部,似乎在策划什么。” “另外……他们还查到了皇后娘娘的行踪,好像打算……劫持娘娘。” 影一抬头。 “劫持我?” “他们以为哀家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深宫妇人吗?” 皇后一愣,随即冷笑。 王白却皱起了眉:“满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们知道宫里有我们的人,还敢打娘娘的主意,恐怕是另有图谋。影一查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了吗?” “还没有。” 影一摇头:“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暗线只听到只言片语,说要在三日后的祈年殿祭天仪式上动手。” “祭天仪式……” 王白沉吟道:“那天文武百官都会到场,守卫也最是森严,他们敢在那时动手,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内应。” 皇后眼神一变:“内应?难道是宫中之人?” “很有可能。” 王白道:“李正经营多年,宫里少不了他的人。影一,加派人手保护皇后娘娘,另外,彻查宫中所有与李正有牵连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是!” 影一应声退下。 皇后看着王白,眼神复杂:“王白,这几日委屈你了。外面那些谣言……” “流言止于智者。” 王白打断她,语气平静:“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倒是娘娘,这几日最好不要出宫,以免给满人可乘之机。” 皇后点了点头:“哀家晓得。只是……祭天仪式不能取消,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若是取消了,反倒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仪式照常举行。” 王白道:“但守卫必须加倍。我会让影一带着血影卫亲自护卫,另外,让禁军统领封锁祈年殿四周,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接下来的三天,京中谣言愈演愈烈。 街头巷尾,总能听到有人议论王白和皇后的“丑闻”。 甚至有不明真相的百姓聚集在侯府外,要求王白“交出政权”。 王白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每日照旧处理政务,只是暗地里加快了调查的脚步。 阿月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既心疼又着急,却只能默默帮他整理文书,做好后勤。 第三天夜里。 影一再次带来消息,脸色凝重:“侯爷,查到了。满人果然有内应,是宫中的副总管太监,他当年受过李正的恩情,一直潜伏在娘娘身边。他们打算在祭天仪式上,由副总管引一队伪装成禁军的满人死士入宫,趁乱劫持娘娘,然后对外宣称娘娘被侯爷所害,再由李正旧部带头,逼迫朝臣拥立宗室中的傀儡,好让他们趁机掌控朝政。” “他们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查到什么?” 王白冷笑。 “暗线还说,完颜洪烈似乎知道皇后娘娘早已识破他们的阴谋,所以……这次劫持,更像是一场试探,或者说……是为了引出什么人。” 影一补充。 王白挑眉:“引出什么人?” “不知道。” 影一摇头:“暗线说,完颜洪烈提到了一个名字,好像叫‘肖河’,但他没说具体是谁。” “肖河?” 王白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皇后也摇了摇头:“哀家也没听过。听起来倒像是个江湖人的名号。” 阿月忽然开口:“我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一本记录江湖秘闻的杂记,说肖河是十年前突然出现的盗贼,手段狠辣,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了。” “盗贼首领?” “满人找他做什么?” 王白皱眉。 “或许……他和满人有勾结?” 皇后猜测。 王白摇了摇头:“不好说。不管他是谁,我们都得做好准备。影一,让血影卫明天提前潜入祈年殿,听我号令行事。另外,把那个副总管太监控制起来,别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是!” …………… 第二天一早,祭天仪式如期举行。 祈年殿外,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进入殿内,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凝重。 王白一身锦袍,站在殿门一侧,目光扫过人群,看似平静,实则在仔细观察每个人的神色。 阿月扮成他的侍女,站在他身后,手心微微出汗。 皇后身着凤袍,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向祭台。 她的目光与王白相遇,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安好。 仪式开始,礼官高声宣读祭文,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群身着禁军服饰的人冲了进来,手持利刃,直扑皇后而去! “保护娘娘!” 王白大喝一声,影一带着血影卫瞬间挡在皇后面前,与那群人战在一处。 百官顿时大乱,尖叫着四处躲避。 王白冷眼旁观,看着那群“禁军”的招式。 “果然是满人假扮的。影一,留活口!” “是!”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几个官员。 为首的正是李正的旧部,户部侍郎张谦。 他指着王白,高声喊道:“王白谋逆!劫持皇后!大家快随我拿下他,拥立瑞王殿下登基!” 不少官员犹豫着,看向王白,眼神复杂。 王白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圣旨,高举过头顶:“诸位看清楚!这是小皇帝的遗诏,命我辅佐新君,铲除奸佞!张谦勾结满人,意图谋反,拿下!” 血影卫闻言,分出一部分人,迅速将张谦等人制服。 假扮禁军的满人死士见势不妙,想要突围,却被早已布下的禁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很快就被全部擒获。 混乱平息,百官看着被押下去的张谦和满人死士,再看看王白手中的遗诏,脸色各异。 皇后走到王白身边,沉声道:“看来,是时候告诉大家真相了。” 王白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大人,想必大家也听到了外面的谣言。今天,我就把一切说清楚。小皇帝已于半月前驾崩,之所以隐瞒,是为了防止李正和满人趁机作乱。李正勾结满人,意图篡位,证据确凿,现已被擒。至于我与皇后娘娘的流言,纯属满人污蔑,大家切勿轻信。” 他将李正与满人往来的书信、供词等证据一一展示出来,又让影一将被擒的满人死士带上来对质。 证据确凿,百官无不震惊。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冲了进来。 正是从江南赶回的张御史。 “王侯爷!” “皇后娘娘!下官回来了!” “下官查到了李正构陷秦将军和王统领的证据!” 张御史高举着一个卷轴。 王白眼睛一亮:“快呈上来!” 张御史将卷轴递给王白,王白展开一看,随即递给皇后。 皇后看后,叹了口气道:“秦将军,王统领,你们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 “请侯爷和娘娘主持公道!” 百官看着那些证据,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被李正蒙在鼓里,纷纷跪倒在地。 王白扶起为首的几位老臣:“诸位大人请起。当务之急,是选出新君,稳定朝局。” 提到选新君,百官顿时安静下来,目光在几位宗室子弟身上打转。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我看不必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衣、气势凌厉的卫士,正是血影卫的统领,血屠。 “血屠?” 王白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肖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属下参见侯爷!属下认为,侯爷文武双全,忠君爱国,又平定了李正之乱,识破了满人阴谋,实乃天命所归,理应继承大统,成为大夏的新皇!” 他身后的血影卫和几百个亲卫同时跪倒: “请侯爷登基!” 百官哗然! 无不面面相觑! 王白连忙道:“血屠,不得无礼!我早已说过,并无称帝之意!” 血屠却抬起头,眼神坚定:“侯爷,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这天下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君主来守护,您若不当这个皇帝,难道要让那些庸庸碌碌的宗室子弟来误国吗?” “就是!” 一个亲卫喊道:“侯爷若不当皇帝,我们就不起来!” 血影卫和亲卫们纷纷附和,声音震得殿顶都在发颤。 皇后看着眼前的情景,若有所思。 阿月也看着王白,眼神复杂。 她知道王白的志向。 可眼下的局面,似乎只有他登基,才能稳住人心。 王白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百官,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小皇帝冰冷的身体,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这片江山而牺牲的将士…… 血屠见他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双手捧着,高高举起:“侯爷,这是属下早已准备好的龙袍,请您穿上!”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白身上。 王白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件沉甸甸的龙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但他别无选择。 “好。” “我答应你们。” 王白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血屠和众人顿时喜极而泣,山呼万岁。 百官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17章 重整纲常,民生为天 第三百一十七章重整纲常,民生为天 翌日清晨。 太和殿外的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神色间带着几分肃穆,亦有几分难掩的复杂。 王白身着繁复的龙袍,站在殿门内侧。 阿月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别紧张,一切都会顺利的。” 王白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暖意:“我不是紧张,只是在想,父亲若是看到这一幕,会说些什么。” “定会说,你没辜负他的期望。”阿月轻声道。 吉时已到,礼官高唱:“新皇登殿——” 王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殿门。 阳光洒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白拾级而上,走向那象征着天下至尊权柄的龙椅。 “且慢!” 一声苍老的喝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庄严的仪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尚书周明远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王侯爷……哦不,陛下。老臣斗胆进言,您虽平定叛乱有功,可终究是武将出身,且无皇室血脉,骤然登基,恐难服众啊!” 周明远是三朝元老,素来以清流自居,此刻发难,立刻有几位老臣附和: “周大人所言极是!自古帝王皆出宗室,岂能让一介……” 说话的御史中丞话到嘴边,虽没说出“乡村野夫”四字,其意不言而喻。 “若要登基,至少也得先请宗室诸王商议,择选贤明,岂能如此仓促?” 王白站在丹陛之上,俯视着下方的群臣,神色平静:“周大人,诸位大人,朕知道你们心中有疑虑。朕的父亲曾是先皇麾下大将,为大夏流尽最后一滴血。朕守护这江山,为的不是龙椅,而是天下百姓。” 顿了顿,王白声音陡然提高:“至于血脉,李正有皇室姻亲,却勾结外敌,祸国殃民。朕虽非宗室,却愿以这身血肉,护大夏周全!你们说,这龙椅,该不该坐?” 血屠往前一步,声如洪钟:“谁敢不服!” 血影卫和亲卫们同时按刀,气势凛然。 周明远却梗着脖子:“陛下这是要以武力服人吗?老臣虽老,却也知‘得民心者得天下’,岂能凭刀剑定乾坤?” 王白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大人说得对,民心才是根本。那朕便问诸位,这些年,李正把持朝政,贪赃枉法,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朕擒李正,破满人之谋,难道不是顺应民心?” 王白目光扫过群臣:“朕知道,你们中有人觉得朕出身低微。那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三日之内,若有宗室子弟能拿出比朕更能安定天下的策论,能让百官信服,能让百姓安乐,这龙椅,朕让给他!” “但若是拿不出来。” “就请诸位收起成见,同心协力,共护这大夏江山!” 王白眼神一厉。 周明远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他本以为王白会动怒,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坦荡。 皇后适时开口:“周大人,王……陛下的能力,哀家看在眼里。这几日京中流言蜚语,若非陛下力挽狂澜,恐怕早已大乱。依哀家看,不妨就按陛下说的做,给大家一个心服口服的机会。” 皇后的话分量极重,群臣面面相觑,终究无人再敢反对。 礼官见状,再次高唱:“吉时到,新皇登基——” 王白转身,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龙椅上坐下。 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太和殿。 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盲从,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 仪式结束后,王白回到御书房,阿月给他沏了杯茶:“那些老臣,怕是没那么容易罢休。” “意料之中。” “周明远虽是清流,却太看重门第之见。” “至于其他人,有的是宗室亲信,有的是李正旧部,心里不服,实属正常。” 王白揉了揉眉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阿月问。 “用事实让他们闭嘴。” 王白道:“影一呢?让他进来。” 影一很快出现在书房:“陛下。” “查得如何了?”王白问。 影一递上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臣查到的,近年来官员贪腐的名单和证据。李正多年经营,朝中半数官员都与他有牵连,光是户部,就有近百万两白银去向不明。” 王白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沉。 其中,周明远虽无直接贪腐,但其子在江南任知府时,强占民田,搜刮民脂,证据确凿。 “好,很好。” “这些人,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却在朝堂上指责朕出身低微?传朕旨意,明日早朝,彻查贪腐!” 王白合上账册。 …………… 次日早朝。 太和殿内气氛凝重。 王白端坐龙椅,开门见山:“诸位,昨日有人质疑朕不配坐这龙椅,今日,朕便先让大家看看,这朝堂之上,藏着多少蛀虫!” 他示意影一上前,将账册中的贪腐案例一一宣读: “户部侍郎张谦,勾结商人,虚报漕运损耗,贪污白银三十万两——” “江南巡抚刘成,借赈灾之名,克扣粮款,导致十万灾民流离失所——” “还有周大人的公子,周云,在苏州知府任上,强占民田千亩,逼死百姓三人——” 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官员便面如死灰。 周明远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陛下!” “犬子顽劣,老臣竟一无所知!请陛下严惩,恕老臣管教不严之罪!” 周明远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王白看着他:“周大人,你可知,你口中的‘顽劣’,是三条人命?是千亩良田?” 王白声音冷道:“朕说过,民心是根本。这些贪官污吏,吸百姓的血,敲国家的骨,留着他们,才是真的对不起天下!” “传朕旨意:” “张谦、刘成等人,罪大恶极,斩首示众,家产抄没,赔偿百姓损失!” “周云,革去功名,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周明远教子无方,降职三级,留用察看!” “凡账册上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绝不姑息!” 旨意一下,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心中不服的官员,此刻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明白! 这位新皇雷厉风行,手段狠着! 周明远叩首:“老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他知道,以儿子的罪行,自己本应连坐。 王白留他一命,已是格外开恩。 王白环视群臣:“朕知道,你们中有人觉得朕严苛。但朕要说,当官,就得对得起头上的乌纱,对得起百姓的供奉!从今日起,朕会命人修订《吏治法典》,凡贪腐白银百两以上者,立斩!” “陛下圣明!” 血屠带头高呼,百官纷纷附和。 这一次,无人站敢有意见。 退朝后,王白留下几位心腹大臣,商议修订法典之事。 兵部尚书秦峰,是秦将军的旧部,沉声道:“陛下,贪腐之风积弊已久,光靠杀怕是不够,还得有制度约束。” “秦将军说得对。” 王白点头:“朕打算成立‘御史台’,专查贪腐,直接对朕负责,不受其他部门掣肘。” 户部尚书李默补充:“另外,各地赋税也得清查,很多地方官虚报人口,偷逃税款,这也是一大隐患。” 正商议间,影一匆匆进来:“陛下,周明远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相禀。” “让他进来。” 周明远走进书房时,神色憔悴了许多,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双手奉上:“陛下,这是老臣连夜整理的,朝中尚有十数名官员,虽无贪腐实证,却与宗室勾结,暗中阻挠新政,请陛下留意。” 王白接过账册,挑眉道:“周大人这是……” “老臣知错了。” 周明远长叹一声:“之前老臣看重门第,忽视了陛下的才干。如今见陛下铁腕整肃吏治,才知大夏有救了。老臣虽愚钝,却也愿为陛下尽一份力。” 王白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周大人能迷途知返,朕很高兴。这些人,朕会一一查清。” 周明远叩首退下后,秦峰笑道:“陛下这一招,不仅震慑了贪官,还收服了周明远这样的老臣,高明。” 王白却没笑:“收服人心容易,治理天下难。接下来,该轮到民生了。” …………… 接下来的几日。 王白几乎住在了御书房,一面督促《吏治法典》修订,一面清查各地赋税,同时下令开仓放粮,赈济因战乱和贪腐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阿月时常陪在他身边,帮他整理文书,有时见他忙得忘了吃饭,便亲自下厨,做些简单的饭菜。 “尝尝这个,是用新收的小米做的粥。” “户部说,今年江南收成不错,若是能稳住物价,百姓冬天就不愁了。” 阿月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王白舀了一勺粥,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驱散了几分疲惫:“还是你细心。对了,张御史那边,丈量土地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有了眉目。” 阿月递过一份卷宗:“他说,很多地方的土地都被豪强霸占,百姓无田可种,这才流离失所。他建议,重新丈量土地,按人口分田,抑制兼并。” 王白看着卷宗,眉头紧锁:“抑制兼并,恐怕阻力不小。” “可若是不做,百姓永远没有活路。” 阿月道:“我父亲生前常说,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王白放下粥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明日早朝,朕便提这件事。” 次日早朝。 王白提出重新丈量土地、抑制兼并的提议,果然遭到不少大臣反对。 “陛下,豪强多是宗室或功勋之后,骤然夺其土地,恐引发动荡啊!” “百姓有口饭吃便够了,何必如此折腾?” 王白看向秦峰:“秦将军,你怎么看?” 秦峰出列:“陛下,末将镇守边境时,见不少士兵家中无田,父母妻儿饿死荒野。若能分田给百姓,不仅能安定民心,更能让士兵无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 “至于豪强——” 秦峰声音一沉:“若他们敢反抗,末将愿领兵平叛!” 血屠立刻附和:“末将也愿前往!” 王白点头:“秦将军说得对。朕不是要夺他们所有土地,只是按律法,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朝廷赎买,再分给无田百姓。若是有人敢违抗,便是与天下为敌!” 王白看向户部尚书李默:“赎买的银两,从抄没的贪官家产中支出,不够的,再从内库调拨。” 李默躬身:“臣遵旨。” …………… 旨意一下,各地豪强果然骚动起来。 江南最大的豪强,是前礼部尚书的侄子,竟聚集家丁,抗拒丈量土地,还打伤了朝廷派去的官员。 消息传到京城,王白震怒:“传朕旨意,命秦峰率军前往江南,捉拿为首者,当众处斩!其余人等,若肯配合,既往不咎!” 秦峰领命而去。 不出十日,消息传回:为首的豪强已被斩首,其余人见状,纷纷配合丈量土地。 江南的事一了,各地豪强再不敢妄动。 土地丈量顺利推进,百姓分到田地,直呼皇上万岁。 …………… 太和宫。 王白处理完政务,难得清闲,便带着阿月走出皇宫,微服私访。 京城的街道上,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比之前热闹了许多。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认出了王白,连忙跪倒:“草民参见陛下!陛下圣明,草民分到了三亩田,今年冬天不愁了!”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王白扶起老汉,笑道:“老人家快起来,这都是朕该做的。” 阿月看着他被百姓簇拥的身影,眼中欣慰。 回到皇宫时,影一正在御书房等候:“陛下,满人首领完颜洪烈遣使者来,说要议和。” 王白眼神一冷:“议和?他们杀我百姓,占我土地,如今想议和了?” “使者说,愿意归还边境三城,每年进贡白银十万两,只求两国休战。”影一道。 王白沉吟片刻:“传朕旨意,让使者三日后在殿上回话。另外,让秦将军加强边境戒备,以防有诈。” “是。” 影一退下后,阿月问:“你打算答应议和吗?” 第318章 议和之辩,有凤来仪 第三百一十八章议和之辩,有凤来仪 王白看向阿月,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沉吟道:“暂时答应。但不是无条件的。” “满人归还三城,朕要派军队驻守,接管城防与户籍。” “他们每年进贡的十万两白银,须分四季缴纳,且每笔都要由户部官员亲自清点入库。” 阿月愣了一下:“派军队驻守?这会不会让完颜洪烈觉得我们不信任他们,再生事端?” “信任?” 王白冷笑:“从他们勾结李正、散播谣言、意图劫持娘娘开始,就没资格谈信任。朕要的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掌控。三城地处边境咽喉,若不驻军,迟早还是会被他们重新拿捏。” 王白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连绵的宫墙:“大夏刚定,不宜再动干戈。但这休战,得是朕说了算的休战。” 三日后,太和殿。 满人使者立于殿中,身材魁梧,穿着貂皮长袍,眼神倨傲。 听完王白提出的条件,脸色一沉:“陛下,归还三城、年年进贡,已是我主最大的诚意。城防乃我国内政,岂容外人驻军?” “内政?” 王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三城本就是大夏疆土,百年前被你们强占,如今归还,驻军守土,天经地义。使者若觉得不妥,大可回去告诉完颜洪烈,这和,不谈也罢。” 使者没想到王白如此强硬,一时语塞。 站在一旁的户部尚书李默出列道:“使者大人,我朝驻军只为维持秩序,保护城中百姓,绝不会干涉日常事务。何况三城之中,半数居民皆是汉人,他们盼着回归故土多年,难道大人要让他们再遭兵祸?” 使者脸色变了几变。 他来之前,完颜洪烈曾嘱咐,务必达成和议。 因为满人内部也因常年征战怨声载道。 最终,他咬了咬牙:“此事我做不了主,须得回去禀报我主。” “可以。” “给你七日时间。七日之后,要么按朕的条件签约,要么,朕就亲率大军,收回三城。” 王白放下茶杯。 使者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殿内,周明远虽降职仍参与朝议,他忧心道:“陛下,如此强硬,恐真会逼反满人啊。” “逼反?” 王白看向他:“若他们真心想和,自会权衡利弊。若不想和,即便朕退让,他们迟早也会再犯。周大人,对付豺狼,退让换不来和平,唯有亮出獠牙。” 秦峰附和:“陛下说得是!我军经此一役,士气正盛,若满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王白点头:“秦将军,你即刻调派三万精兵,前往三城边境待命,若满人逾期不答,便即刻攻城。” “臣遵旨!” 七日后,满人使者再次入宫,神色屈辱却无奈:“我主……同意陛下的条件。” 和议达成,消息传到民间,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那些曾在边境饱受战火之苦的百姓,更是哭着感谢皇恩。 王白站在御书房的地图前,看着标注出的三城位置,对阿月道:“这只是第一步。等大夏国力再强些,朕要让所有失地,都回归版图。” 阿月看着他眼中的坚定,轻声道:“我信你。” 解决了边境之事,王白将重心放回朝堂。 他首先完善了御史台制度,任命刚正不阿的张御史为御史台大夫,赋予其“风闻奏事”之权。 即便是皇亲国戚,只要有贪腐或不法行为,御史台都可直接弹劾。 张御史上任首日,便弹劾了两位宗室亲王强占民宅,王白当即下令彻查,属实后,将两位亲王削去爵位,贬为庶民。 此举震动朝野,再无人敢轻视御史台,朝中风气为之一清。 接着,王白着手改革科举。 他发现,以往的科举多看重诗词歌赋,录取的官员虽有文采,却缺乏治理实务的能力。 于是,王白下令在科举中增设“实务策论”,考核考生对农桑、水利、刑狱等实际事务的见解。 消息传出,不少只擅文辞的文人怨声载道,认为此举“舍本逐末”。 国子监博士刘墉(前朝老臣)在朝堂上直言:“陛下,文章乃立身之本,若弃之,恐失我大夏文脉啊。” 王白反问:“刘博士,若一个官员能写出锦绣文章,却不知如何赈灾、如何断案,百姓要这文章何用?文脉固然重要,但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实务能力,更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朕并非要废除诗文,只是增加实务比重。既能写好文章,又懂实务者,优先录取。如此,方能选拔出真正的栋梁之材。” 刘墉虽仍有疑虑,但见王白态度坚决,且所言有理,便不再反对。 科举改革推行后,录取的新科进士中,多了不少出身寒门、熟悉民间疾苦的有识之士。 王白将他们派往各地,担任县令或县丞,让他们在基层历练。 同时,王白开始推行“官员考核制度”,每年对官员进行考评,考评内容包括政绩、民生、廉洁等方面,优者升,劣者降,庸者罢。 这日,吏部将考评结果呈上来,其中,江南知府因治理河道有功,使当地三年无水患,被评为“优”。 而凉州刺史因疏于防范,导致蝗灾蔓延,被评为“劣”。 王白当即下令:“江南知府升为江南巡抚;凉州刺史,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旨意一下,官员们无不兢兢业业,再不敢尸位素餐。 阿月看着王白每日处理政务,虽疲惫却眼神明亮,心疼道:“你已经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今晚早些睡吧。” 王白握住她的手,笑道:“等忙过这阵就好了。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把家里人接到京城来。” “曾氏姐妹、小玉、清妍清柔,还有孩子们,都该来看看。” 王白带着笑意。 阿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是好事啊,她们来了,你也能多些照应。” 王白点头:“只是宫里规矩多,怕她们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阿月道,“我会好好待她们的。” 三日后,王白派去接家眷的车队从京城出发。 半个月后,车队抵达京郊。 王白特意放下政务,带着阿月亲自去迎接。 马车停下,车门打开,首先走下来的是曾秀丽。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布裙,虽旅途劳顿,却难掩温婉气质。 看到王白,郑秀丽眼眶一红,快步走上前:“夫君。” “大姐,辛苦你了。” 王白握住她的手,又看向后面陆续下车的人。 曾田娥抱着不到一岁的儿子,脸上带着羞涩的笑;萧小玉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是王白的女儿,眼神灵动。 沐清妍、沐清柔姐妹并肩而立,依旧清丽脱俗。 张翠翠依旧皮酥。 “都来了。” “路上累了吧?快上车,我们回家。” 王白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回家”二字,让众人眼眶都湿了。 回到皇宫,王白特意为家眷安排了相邻的宫殿,规制虽不如主宫,却也宽敞舒适。 阿月热情地招呼着:“姐姐们快坐,我让人备了热茶和点心。” 曾秀丽看着阿月,温婉一笑:“这位就是阿月姑娘吧?常听当家的提起你。” “大姐叫我阿月就好。” “以后大家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 阿月笑着回应。 孩子们对皇宫充满好 王白看着这热闹的场景,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晚膳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菜肴。 曾田娥给王白夹了一块红烧肉:“当家的,你瘦了好多,多吃点。” “嗯。”王白笑着吃下,“家里都好吧?” “都好。”曾秀丽道,“你走后,村里的土地也按你说的分了,大家日子都好过了。就是……总惦记你。” 萧小玉道:“我们听说你当了皇帝,都不敢信呢。” 沐清妍轻声道:“陛下如今身系天下,更要保重身体。” 王白看着她们,心中感慨:“我能有今日,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以前委屈你们了,以后,我定会护你们周全。” 张翠翠笑道:“陛下现在是真龙天子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庄稼人啊。” “怎么会忘?”王白道,“我就是从庄稼地里走出来的,百姓的苦,我都记在心里。” 晚膳后,王白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儿子咿咿呀呀地叫着“爹”,女儿则缠着他讲故事。看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王白觉得,这才是他最想守护的东西。 回到自己的宫殿,阿月正在灯下看书。王白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阿月靠在他怀里。 “谢谢你接纳她们。” “她们是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阿月转过身,“只是……我怕她们觉得我是外人。” “不会的。”王白认真道,“你在我心里,和她们一样重要。” 阿月笑了,眼中闪着泪光。 第七章后宫初宁 家眷入京后,王白特意请了宫中的嬷嬷,教她们一些基本的宫廷礼仪,但也嘱咐嬷嬷不必过于严苛。 曾秀丽学得最快,她本就聪慧,又善于交际,很快就适应了宫中生活,还常常帮着阿月处理一些琐事。 曾田娥性子腼腆,不太习惯与人打交道,便把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孩子上,每日陪着孩子们玩耍、认字,倒也乐得自在。 萧小玉活泼好动,对宫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常常拉着沐清柔去逛御花园,两人很快就成了好姐妹。 沐清妍性子沉静,不喜热闹,便在宫中开辟了一个小书房,每日读书作画,偶尔也会帮王白整理一些不重要的文书。 张翠翠手脚麻利,主动承担了管理下人的职责,将宫殿打理得井井有条。 阿月待她们亲如姐妹,有好东西总是大家分着用,遇到事情也一起商量,后宫之中,竟没有出现丝毫争风吃醋之事。 这日,曾秀丽拿着一件小衣服走进来,对正在看账目的阿月道:“阿月,你看我给孩子做的这件小袄,用的是今年新出的棉花,软和着呢。” 阿月接过来看了看,笑道:“大姐的手艺真好,比外面买的还好看。” “你要是不嫌弃,我也给你做一件?”曾秀丽道。 “那太好了,谢谢大姐。” 正说着,萧小玉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牡丹:“阿月姐姐,大姐,你们看这花好看吗?御花园里开得可多了。” 沐清柔跟在后面,喘着气说:“小玉跑太快了,我都追不上。” 曾秀丽笑着摇摇头:“慢点跑,仔细摔着。” 阿月接过牡丹,插在瓶里:“确实好看。等过几日,我们一起去御花园赏花吧。” “好啊好啊!”萧小玉拍手道。 几人正说着话,王白走了进来。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在说要去御花园赏花呢。”阿月起身迎上去。 王白笑道:“正好,朕今日也得空,不如现在就去?” “好!” 一行人来到御花园,此时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牡丹、芍药、月季竞相绽放,美不胜收。 孩子们在花丛中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王白牵着阿月的手,曾秀丽等人跟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安宁。 曾秀丽轻声道:“当家的,现在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 王白点头:“我也没想到,能有今日。但这只是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第319章 后宫初宁,朝堂对峙 第三百一十九章后宫初宁,朝堂对峙 安顿好家眷,王白再次将精力投入到朝政中。 推行的土地政策初见成效,各地百姓分到土地后,耕种积极性高涨,粮食产量大幅提升。 王白又下令,减免新分土地三年的赋税,让百姓能安心生产。 江南地区因水利失修,常年水患。 王白任命张御史为治水钦差,拨付专款,组织百姓疏浚河道、修建堤坝。 张御史兢兢业业,每日亲临工地,与百姓同吃同住。 半年后,江南水利工程完工,当年便迎来了大丰收。 百姓们为了感谢王白,自发在河边立了一块“爱民碑”。 消息传到京城,王白看着奏报,对阿月道:“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有地种,有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你才这么拼命啊。” “天凉了,仔细别着凉。” 阿月为他披上外衣。 除了农业,王白还注重商业发展,取消了前朝一些苛捐杂税. 允许商人自由通商,并在各地设立“市舶司”,管理对外贸易,促进了经济流通。 京城的市集越来越繁华,南来北往的商人络绎不绝,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 王白微服私访时,看到一个卖丝绸的商户正在算账,脸上笑开了花。便上前问道:“老板,生意不错啊?” 商户抬头,见是王白(微服时无人认出),笑道:“托当今陛下的福,现在税少了,路也通了,进货出货都方便,生意比以前好太多了!” 王白心中欣慰,又问道:“那你觉得,陛下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商户想了想,道:“要是能再多建些学堂就好了,我家小子想读书,可附近的学堂太远了。” 王白记下此事,回到宫中后,立刻下令在全国各州县设立“惠民学堂”,聘请有学识的先生任教,学费全免,让贫寒子弟也能读书识字。 此举得到了天下文人的赞誉,也让更多百姓对王白心生感激。 新政推行顺利,但宗室之中,仍有不少人对王白心存不满。 瑞王作为前朝宗室,辈分较高便是其中之一。 他认为王白出身低微,不配做皇帝,暗中联络了一些对新政不满的宗室子弟,企图伺机发难。 这日,瑞王在府中设宴,邀请了几位宗室亲王。 酒过三巡,瑞王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诸位,如今这江山,竟落入一个乡野村夫手中,我等宗室颜面何在啊?” 一位年轻的郡王附和道:“王叔说得是!那王白推行的什么新政,处处针对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可他手段强硬,又深得民心,我们能怎么办?” 另一位亲王忧心道。 瑞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民心?不过是被他的小恩小惠收买了!只要我们能拿到他谋逆的证据,再联合军中旧部,不愁扳不倒他!” “谋逆的证据?他如今是皇帝,哪来的谋逆证据?” 瑞王冷笑:“他当年能辅佐小皇帝,难道就不能……弑君夺位?我们只需找到几个‘证人’,再伪造一些证据,不愁天下人不信!” 众人闻言,皆面露犹豫。 瑞王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看着他一步步削弱宗室,直至我们成为庶民;要么,就搏一把,夺回属于我们的江山!” 在瑞王的怂恿下,几位亲王最终点头同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密谋,早已被影一安插的人听在耳中,并迅速汇报给了王白。 …………… 御书房内,王白看着影一呈上的密报,脸色平静。 “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啊。” 阿月担忧道:“他们要伪造证据害你,怎么办?” “怕什么?” 王白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朕行得正坐得端,他们的阴谋,注定不会得逞。” 王白对影一道:“继续盯着他们,收集他们谋反的证据。时机成熟时,一并拿下。” “是!” ………… 瑞王的动作比王白预想的更快。 不出半月,京中便开始流传一种说法。 小皇帝并非病逝,而是被王白暗中下毒谋害。 传言绘声绘色,连“下毒的时间”“所用的毒药”都编得有模有样。 甚至说有当年的“御前侍卫”亲眼所见,只是因害怕王白报复,一直隐姓埋名不敢声张。 起初,百姓多是将信将疑。 毕竟王白登基后推行的新政实实在在惠及了众人。 可架不住谣言一遍遍重复,又有宗室子弟在暗中推波助澜,渐渐有不明真相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日,王白陪曾秀丽等人在御花园散步,远远听见几个宫女在角落里议论。 “你听说了吗?听说小皇帝是被陛下……”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听到,是要掉脑袋的!” “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侍卫作证呢……” 曾田娥性子急,当即就要上前理论,被王白拉住了。 “不必理会。” 王白语气平静:“越是辩解,他们越觉得心虚。” 曾秀丽忧心道:“可任由他们这么说,对你的名声不好啊。” 王白笑了笑:“名声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话虽如此,他回到御书房后,脸色却沉了下来。 影一适时而入:“陛下,瑞王等人已经找到了三个‘证人’,都是当年被裁撤的旧侍卫,收了瑞王的钱,答应出面指证您。” “还有呢?” “他们还联系了镇守北方的宁将军。宁将军是宗室女婿,向来对陛下不满,瑞王许给他‘兵部尚书’之位,让他在北方屯兵,若京中起事,便率军南下响应。” 王白指尖在案几上叩出轻响:“宁将军?他倒是敢赌。” “需要臣现在就动手拿下瑞王吗?”影一问道。 “不急。” 王白摇头:“他们的戏还没唱完,等他们把人证、‘证据’都摆出来,朕再一并揭穿,让他们输得彻底。” 王白顿了顿,又道:“你去告诉张御史,让他把当年为小皇帝诊治的太医都请过来,妥善安置,别让瑞王的人动了手脚。” “是。” ………… 三日后,早朝。 瑞王带着三位“御前侍卫”闯入太和殿,跪在丹陛之下,声泪俱下:“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关乎先帝驾崩真相,请陛下为先帝做主!” 王白端坐龙椅,神色平静:“瑞王叔有话但说无妨。” 瑞王叩首道:“陛下,当年先帝并非病逝,而是被奸人所害!这三位是当年的御前侍卫,亲眼目睹了凶手行凶!” 他侧身看向三位侍卫:“你们且将当日所见,一一告诉陛下和诸位大人!” 为首的侍卫颤声道:“回陛下,奴才当年就在殿外当值,亲眼看见……看见王侯爷拿着一碗汤药走进先帝寝宫,半个时辰后出来时,汤药碗是空的。没过几日,先帝就驾崩了……” 另一位侍卫附和道:“奴才也看见了!那碗药闻着有股怪味,定是毒药!” 第三位则哭道:“先帝驾崩后,奴才本想揭发,却被王侯爷的人威胁,若敢说出去,就满门抄斩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情真意切”,不少不明就里的官员听得面色凝重。 瑞王看向王白,道:“陛下,人证在此,您还有何话可说?” 王白没看他,反而看向群臣:“诸位大人,信吗?” 周明远出列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还需详查。但这三人所言,漏洞百出,当年先帝病重,太医日夜守在宫中,用药皆是太医亲自煎熬,岂能容外人随便进药?” 秦峰也道:“臣也记得,先帝驾崩前,王侯爷正在边境巡查,根本不在京城!这侍卫说他在寝宫外设值,纯属谎言!” 瑞王勃然大怒:“你们……你们都被他收买了!” “是不是谎言,一问便知。” 王白淡淡道:“太医们上来。” 第320章 沙俄战争,火枪问世 第三百二十章沙俄战争,火枪问世 太医们从殿外鱼贯而入,为首的是须发皆白的李太医。 他曾是太医院院判,当年小皇帝病重,便是由他牵头诊治。 李太医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王白叩首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臣李修,参见陛下。” 王白颔首:“李太医,当年小皇帝病重期间,用药之事,你且给诸位说清楚。” 李太医起身,目光扫过瑞王和那三位“侍卫”,朗声道:“回陛下,诸位大人,当年先帝被满人所害,病情凶险,臣与太医院七位同僚日夜轮值,寸步不离寝宫。所有汤药,皆是臣等亲手煎熬,方才由内侍送入,绝无外人经手的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为首的侍卫:“你说亲眼见王侯爷送药?先帝病重的那三个月,王侯爷正奉旨巡查北境,抵御匈奴,这是有兵部文书和边境军报为证的,满朝文武皆知,你如何能在宫中见到他?” 为首的侍卫脸色一白,眼神闪烁,支吾道:“我……我记错了?或许是……是别的时候?” “记错了?” 李太医冷笑一声:“行医者,性命攸关,不敢有半分差错;当侍卫者,值守之事,岂能记错?你连日期都记不清,还敢说亲眼所见?” 另一位太医上前一步,补充道:“况且,先帝所用汤药,皆是温补之剂,何来怪味?倒是你说的那‘毒药’,敢问是何成分?产自何处?可有凭证?” 三位侍卫被问得张口结舌,额头渗出冷汗。 瑞王见状,急忙道:“你们……你们是被王白收买了!他如今是皇帝,你们自然帮着他说话!” “瑞王殿下此言差矣。” 李太医神色一凛:“臣等行医数十载,只知医者仁心,不知趋炎附势。先帝驾崩时,臣等都在榻前,亲眼看着他咽气,死因是天花并发肺炎,绝非中毒。此事有当时的诊案记录为证,上面有臣等八人的签名画押,可随时呈给陛下和诸位大人查验!” 周明远立刻道:“陛下,臣请调阅当年诊案!” “准。” 王白语气平淡。 不一会内侍把尘封的诊案捧了上来。 周明远接过,当众翻开。 只见上面详细记录了小皇帝每日的病情、用药、脉象变化 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痘疮密布,气绝身亡”,落款处是八位太医的朱红印章。 群臣传阅后,看向瑞王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瑞王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王白竟然连当日的诊案都留着。 王白终于将目光投向瑞王,声音冰冷:“瑞王叔,人证已被戳穿,物证历历在目,你还有何话说?” 瑞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不信!这都是你们串通好的!王白,你弑君夺位,罪该万死!宁将军很快就会率军南下,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 勾结边将! 意图谋反! 这可是灭族的大罪! 王白神色不变,对影一使了个眼色。影一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有证据呈上!” 他手中捧着一叠信笺,正是瑞王与宁将军的往来密信。 影一将信笺递给内侍,由内侍转呈给王白。 王白看都没看,直接递给周明远:“念。” 周明远接过信笺,当众宣读。 信中,瑞王与宁将军商议如何伪造证据、如何在北方屯兵、如何趁乱南下的内容清晰可见,甚至还有瑞王许诺事成之后封官许愿的话。 “铁证如山,瑞王还有何话可说?” 王白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瑞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三位侍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饶命!是瑞王逼我们的!我们是被他收买的啊!” 王白冷冷道:“影一,将瑞王及其党羽,还有这三个诬告者,一并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影一领命,示意侍卫上前。 瑞王等人被拖了下去,一路上还在疯狂咒骂,最终声音渐渐远去。 处理完瑞王的事,早朝散去。 ……...... 王白回到御书房,只觉得身心俱疲。 皇帝可太不好当了啊。 阿月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道:“累了吧?” 王白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当了这皇帝,才知道有多难。朝堂之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可你做得很好啊。” 阿月为他按揉着肩膀。 “百姓有饭吃,有学上,都念着你的好呢。” 王白笑了笑,心中稍暖。他喝了口茶,看向窗外:“只是这天下,还不安稳啊。” 傍晚时分,血屠来到御书房。 血屠是王白的心腹,之前是血影卫的统领,现在负责掌管禁军,性子沉稳狠厉。 “陛下。” 血屠行礼。 “瑞王在天牢里怎么样了?”王白问。 “还在叫嚣,说宗室不会放过您。”血屠道。 王白沉默片刻,道:“你说,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血屠抬头,眼神锐利:“陛下,自古帝王,杀伐果断方能震慑宵小。瑞王意图谋反,勾结边将,罪证确凿,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宗室之中,尚有不少人观望,若此次轻饶了瑞王,日后必再生祸乱。” 他顿了顿,又道:“臣以为,既是谋逆大罪,便当诛九族,以儆效尤。陛下是天子,九五之尊,威严不可侵犯。他们敢动弑君夺位的心思,就该想到后果。” 王白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良久,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心慈手软,只会让更多人觉得朕可欺。” 次日。 王白下旨。 ;瑞王谋反罪成立,诛九族;参与密谋的宗室亲王,一律削去爵位,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宁将军在北方拥兵自重,意图叛乱,着令北境总督即刻将其拿下,押解回京问斩。那三位诬告的侍卫,凌迟处死。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王白竟如此雷厉风行,毫不留情。 那些原本还心存不满的宗室,顿时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异动。 朝堂之上,一时间风气肃然。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天下太平,新政推行得更加顺利。 惠民学堂在各地陆续建成,不少贫寒子弟走进了学堂。 市舶司的设立,让海外贸易日益繁荣,国库渐渐充盈。 王白站在御书房的地图前,眉头微蹙。 他一直在想,如今国号沿用前朝的“大夏” 但他推行的新政,早已与前朝不同。 或许,是时候改一个国号了。 “改什么好呢?” 王白喃喃自语。 “大雍?” “大明?” 他摇摇头,总觉得不太合适。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北境急报!” 王白接过奏报,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奏报上说,沙俄近来频频骚扰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更让人震惊的是,沙俄士兵手中有一种“铁杆子”,不用弓箭,只需摁一下,就能发出巨响,远处的人便会应声倒地。 “铁杆子?摁一下就能杀人?” 王白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一样东西——火铳! 他之前可是现代人,哪里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若是沙俄真的大规模装备了火铳,那对北境的威胁将不堪设想。 “看来,必须尽快研制出火铳,甚至更先进的火器。” 王白眉头皱了皱。 火器的出现,将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 谁能率先掌握先进的火器,谁就能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 王白立刻召来工部尚书:“传朕旨意,命工部立刻组建火器营,召集全国的能工巧匠,不惜一切代价,研制火铳、火炮。所需的材料、经费,一概从国库支取,不得有误!” 工部尚书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王白又看向影一:“你派些人手,潜入沙俄境内,查探他们火铳的构造、性能,还有他们的兵工厂位置。切记,小心行事,不可暴露。” “是,陛下。” 影一领命。 安排好这一切,王白再次看向地图上的北境。 夜色渐深,御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王白拿起一本关于火药配方的古籍,仔细研读起来。 窗外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将王白的身影拉得很长。 作为来自现代的灵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沙俄的“铁杆子”不过是最原始的火铳,装填繁琐,射程有限,甚至可能炸膛。 但这已经足够颠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规则。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阿月端来一碗参汤,轻声劝道。 她看王白对着古籍出神,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既熟悉又陌生。 王白抬头,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阿月,你说,一块石头如何能击穿铁甲?” 阿月愣了愣,笑道:“陛下又说胡话了。石头哪能击穿铁甲?除非……是天雷劈下来的石头?” “差不多。” “把硝石、硫磺、炭粉按比例配好,装在铁管里,前面塞颗铅弹,点燃引线……“引线不用火点,用撞针!” 王白放下碗,指尖在案几上画出一个粗糙的枪管形状。 阿月听不懂撞针是什么,却认真点头:“陛下说的,定是好法子。” 王白失笑。 他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无用。 唯有造出实物,才能让世人明白火器的威力。 三日后。 影一风尘仆仆地返回,黑袍上还沾着北境的沙尘。 他直接闯入御书房,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卷羊皮图纸:“陛下,幸不辱命。” 王白精神一振,接过图纸展开。上面是影一凭记忆画下的沙俄火铳构造:一根光滑铁管,尾部有药室,需从枪口装填火药与铅弹,点火孔旁连着一根麻绳引线。 “果然如此。” 王白:“这火铳有三处致命缺陷:一,装填太慢,打一发需重新从枪口塞火药、压铅弹、引麻绳,敌军骑兵冲阵,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二,射程太近,最多五十步;三,怕潮怕风,引线易灭。” 影一点头:“臣亲眼见沙俄士兵试射,十铳有三铳炸膛,还有两铳引信被风吹灭。”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边境守军恐慌了。” 王白沉声道:“传工部尚书,带巧匠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工部尚书领着三位须发斑白的老匠人走进御书房。 为首的老匠人姓秦,是打造兵器的世家传人,看到图纸便皱起眉头:“陛下,这铁管子看着简单,实则讲究得很,铁得炼三遍去杂质,不然炸膛风险太大。药室与枪管衔接处得严丝合缝,不然漏气就打不远。” “这些朕不管。” 秦师傅看这里,把点火的麻绳换成‘火帽’,用铜壳装着雷汞,撞针一敲就炸,引燃药室里的火药。” 王白拿起毛笔,在图纸旁添了几笔, “ 秦师傅盯着“火帽”的图样,眼睛瞪得溜圆:“雷汞?那东西碰着就炸,怎能装在铜壳里?” “能。” 王白肯定道:“雷汞混着硫化锑和氯酸钾,按比例压进铜壳,既能防潮,又能被撞针引爆。再把枪管改成后装,从尾部开药室,填好火药铅弹,拧上后盖就能击发——这样装填速度至少快三倍。” 三位老匠人听得目瞪口呆,秦师傅颤声道:“陛下……这法子闻所未闻,您是如何想到的?” 王白笑而不答,只道:“材料不够就开矿,人手不够就招工,朕要你们三个月内造出十支样铳。” “三个月?” “陛下,光是炼出合用的精铁,就得一个月啊!” 秦师傅倒吸一口凉气。 “那就加人加炉,日夜不休。”王白语气不容置疑,“所需经费,直接从内库调拨。” 工部尚书连忙应道:“臣这就去安排!” 老匠人们捧着改后的图纸退下,脚步还有些踉跄,仿佛捧着烫手的山芋。 影一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您改的这火铳,真能成?” “不仅能成,还要比沙俄的强十倍。” “影一,你说宁将军勾结瑞王时,可曾想过北境的百姓?” 王白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流云。 影一沉默片刻:“他只想着夺权。” “所以啊。” “朕造火器,不是为了征战,是为了让那些藏着野心的人知道,这天下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是为了让边境百姓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不用听见马蹄声就提心吊胆。” 王白转过身,眼神锐利 影一躬身:“臣明白。” 接下来的三个月,工部的铁匠坊日夜火光通明,锤声、锻打声此起彼伏。秦师傅带着徒弟们住在坊里,对着图纸反复试验。 雷汞的配比炸坏了二十多个铜壳,后装枪管的螺纹拧了又改,光是报废的精铁就堆成了小山。 王白每隔几日便去坊里查看,有时会蹲在铁炉旁,看工匠们拉风箱,偶尔指点一句“火候再旺些”“锤落点偏了”,说得竟比老匠人还精准,让秦师傅越发敬畏。 这日,王白刚进坊门,秦师傅就举着一支黝黑的短铳冲过来,满脸烟灰也顾不上擦:“陛下!成了!您看这后装火铳,填药、装弹、拧盖、击发,一气呵成,比沙俄的快三倍!” 王白接过火铳,沉甸甸的手感很扎实。他走到靶场,瞄准五十步外的木靶,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脆响,铅弹正中靶心,木屑飞溅。 秦师傅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陛下您看!射程比沙俄的远二十步,还不用怕风吹雨淋!” 王白掂了掂手中的火铳,嘴角扬起笑意:“好,就按这个标准,先造一千支,配给北境守军。” 消息传到北境时,宁将军的旧部刚被肃清,新上任的北境总督正愁如何抵御沙俄骚扰。 听闻朝廷送来“神铳”,连忙组织士兵操练。 当士兵们用后装火铳在百步外击穿铁甲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这玩意儿比弓箭厉害十倍!” “有这神铳在,沙俄那帮杂碎再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而此时的沙俄边境营地,一个蓝眼睛的军官正把玩着手中的火铳,对身边人笑道:“听说南边的王朝还在用弓箭?等我们再多造些火铳,就能一路打到他们的都城去。” 第321章 首战大捷,熟人相见 第三百二十一章首战大捷,熟人相见 北境军营的演武场上,阳光刺眼。 刚领到新火铳的士兵们正围着秦师傅带来的匠人,听他们讲解装填要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曹将军,手捧着黝黑的后装火铳,翻来覆去地看,粗糙的手指在光滑的枪管上摩挲,嘴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真能顶得上十张弓?” 旁边的年轻千夫长李小二抢过话头:“曹将军你没瞧见昨日试射?百步外的铁甲都被打穿了!我以前射箭,能在五十步外射中靶子就谢天谢地了!” 匠人头领周师傅点了点头:“曹将军,这火铳虽厉害,却得仔细伺候着,枪管里的火药得捣实,铅弹不能有毛刺,不然容易炸膛。” 曹远咧嘴一笑:“炸膛?咱命硬,不怕!只要能把沙俄那帮孙子打回老家,炸伤只手算啥?” 周围的百夫长和千夫长们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压抑许久的兴奋。 这几个月,沙俄的火铳让他们吃够了苦头,每次交锋,对方远远放铳,他们的弓箭还没射到跟前,就倒下一片。 如今手里有了更厉害的家伙,自然不怂他们。 三日后,天色未亮,边境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寂静。 “沙俄人来了!” “约莫有上千人!” 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惊慌。 曹远和李小二拎着火铳冲出营房,只见远处的荒原上,黑压压的沙俄士兵正朝着城门冲锋。 前排的士兵举着他们那粗糙的火铳,枪托抵着肩膀,嘴里嗷嗷叫着,像是饿狼扑向羔羊。 “狗娘养的,来得正好!” 曹远啐了一口,迅速跑到城墙垛口,架起火铳。 曹远高声下令:“都给老子瞄准了!等他们进入八十步范围再打!” 这队守城士兵里,只有两百人分到了新火铳,其余仍是弓箭手。 沙俄士兵显然没把这些“弓箭兵”放在眼里,冲锋的速度更快了。 甚至有人举起火铳,朝着城墙上乱放。 “砰!砰!” 几颗铅弹擦着城墙飞过,一名弓箭手躲闪不及,被铅弹穿透了胳膊,惨叫着倒下。 “妈的!” 曹远眼睛红了,手指扣在扳机上。 这可是他营里最好的弓箭手啊。 “稳住!还没到射程!”校尉吼道。 沙俄士兵越来越近,有人用生硬的汉话叫嚣:“夏朝的懦夫!放下弓箭投降!不然攻破城门,男的杀绝,女的掳走!” “你们的弓箭射不到我们!我们有铁杆子!” “上两个月抢你们的粮食还没吃完,今年再来多拿点!” 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城墙上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 前两个月,沙俄人就是凭着那“铁杆子”,攻破了两个哨所,抢走了过冬的粮草,还杀了十几个弟兄。 “七十步!” “六十步!” 校尉的声音带着颤抖。 “放!” 随着一声令下,曹远猛地扣动扳机。 “砰!” 火铳后坐力撞得他肩膀发麻,但他顾不上疼,只见远处那个叫嚣得最凶的沙俄士兵,胸前爆出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中了!老子打中了!” 曹远狂喜地大喊。 紧接着,城墙上响起一片铳声,像是过年时的爆竹,密集而响亮。 冲在前面的沙俄士兵成片倒下,铅弹穿透他们的皮甲,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血洞。 沙俄士兵懵了。 他们的火铳最多打五十步,可对方在六十步外就能开火,而且打得又准又狠! “怎么回事?他们的铁杆子怎么比我们的远?” “快退!退到五十步外!” 带队的蓝眼睛军官嘶吼着,他正是之前在营地吹嘘要打到南朝都城的那个。 可已经晚了。 城墙上的火铳一轮接一轮地响,曹远打完一发,迅速拧开药室后盖,倒火药、塞铅弹、拧紧盖子、扣动扳机,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他练了三天的成果,比秦师傅说的“快三倍”还快了半分。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打开,一队骑兵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北境总督亲率的五百“火铳骑兵”。 他们每人腰间挎着两支短铳,冲到五十步内,翻身下马,举铳便射。 “前后夹击!”曹远兴奋地大喊。 沙俄士兵彻底慌了,前面有城上火铳压制,后面有骑兵包抄,他们的火铳在五十步外根本打不着人,只能被动挨打。 “撤!快撤!” 蓝眼睛军官调转马头,第一个往后跑。 他跑着跑着,回头一看,只见自己带来的千人队伍,已经倒下了一大半,活着的人丢盔弃甲,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而城墙上的士兵还在开火,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同胞倒下。 “这不可能……他们的铁杆子怎么会这么厉害……” 军官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上个月还只能用弓箭的南朝军队,怎么突然有了比他们更厉害的武器。 战斗很快结束。 城墙上的士兵欢呼着,互相拥抱。 曹远坐在地上,浑身是汗。 “曹将军你杀了三十个!” 李小二跑过来,手里捧着三枚铅弹壳,那是按规矩,每打死一个敌人就回收一枚弹壳。 曹远咧嘴一笑,:“你小子也不赖,两个呢!就像跟之前的王小子那样子。” 说到这里,曹远就顿住了。 对了,现在不该叫王小子,改叫陛下了。 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僵住了。 城墙下,躺着十几个己方士兵的尸体,还有二十多个伤员在呻吟,都是被沙俄人第一轮齐射击中的。其中几个弓箭手,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妈的,要是咱们人手一支火铳,弟兄们就不会死这么多了。” 曹远抹了把脸,声音低沉下来。 校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朝廷说了,很快就会再送一批火铳来。这仗打赢了,咱们北境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 消息传到京城时,王白正在御书房和血屠议事。 “陛下,北境大捷!” “沙俄千人来犯,被我军击溃,斩杀五百余人,俘虏一百多,我军阵亡五十二人,伤一百一十三人。” 血屠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 王白笑了笑:“好!打得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北境的位置:“这一下,看他们还敢不敢轻易来犯!” 血屠跟着点头,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只是……” “只是什么?”王白回头。 “火铳还是出了些问题。” 血屠低声道:“有十七支火铳炸膛,伤了二十一个弟兄,大多是手被炸开,得养半个月才能好。” 王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炸膛?是工匠的手艺问题,还是设计有缺陷?” “秦师傅说,两者都有。” 血屠道:“精铁纯度还是不够,而且后装的螺纹有时会卡住,导致火药无法完全燃烧,从而炸膛。” 王白皱起眉头,在御书房里踱来踱去。 炸膛是火器发展初期的通病,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二十一个士兵因此受伤,这可不是小事。 “得想办法改进……” 王白喃喃自语,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更好的炼铁技术? 更精密的螺纹设计? 还是换一种闭锁方式?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血屠一愣:“陛下说的是?” “张家村!张石头!” 王白眼中发亮:“前,我让张石头和他爹帮我造这个火炮,还有小火枪,他们都完美地造好了,他们懂这个!” 虽然原理简单,但他们对火药和铁器的理解,甚至比太医院的匠人还独到。 尤其是张石头,年纪不大,却满脑子奇思妙想,当时还跟他探讨过如何让炮管更结实。 “快!传旨!” 王白对血屠道:“宣张家村的张石头和他爹张福,即刻进京!” “是!” 血屠不敢怠慢,立刻去安排。 三日后,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外。 张石头扶着他爹张福,战战兢兢地走下来。 张福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手里还攥着个烟袋锅,看着高大的宫门,腿肚子都在转:“石头,咱……咱真的要见皇帝?” 张石头比他爹强点,但也紧张得手心冒汗:“爹,圣旨都下来了,能假吗?就是不知道,这皇帝找咱干啥,难道是咱当年造的土炮犯了忌讳?” 两人正嘀咕着,一个小太监走过来:“是张家村的张福和张石头吗?陛下在御书房等着呢,跟我来。” 跟着小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张石头父子俩眼睛都看直了,金砖铺地,红墙黄瓦,比戏文里唱的还气派。 到了御书房门口,小太监通传后,里面传来一声:“宣。” 张石头扶着他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草民张福,草民张石头,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噗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 “起来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石头父子俩一愣,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们抬起头,只见龙椅上坐着的年轻皇帝,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那眉眼,那神态,越看越眼熟。 “你……你是……” 张福的烟袋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张石头更是猛地站起来,又“噗通”跪下,声音都在抖:“王……王大哥?你……你是皇帝?” 当年王白在张家村时,用的是化名“王先生”,和张石头称兄道弟,一起琢磨过火器。 张石头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跟他在铁匠铺里满头大汗打铁的王先生,竟然是当今皇帝! 王白哈哈大笑,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把他们扶起来:“张叔,石头,别多礼!是我,王白。” “真……真的是你啊!”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看你就不像小兵,有学问,还懂那么多造枪造炮的法子!” 张福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张石头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王大哥……不,陛下!您真是……真是让俺们没想到!” 第322章 改进火枪,势如破竹 第三百二十二章改进火枪,势如破竹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在我这儿,还是叫我王大哥亲切。” 王白拍着张石头的肩膀:“当年在张家村,多亏了你们照顾,我还没好好谢过你们呢。” “不敢不敢!” “那是应该的!” 张福连忙摆手。 王白请他们坐下,又让小太监上了茶,才步入正题:“这次请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麻烦你们。” 他让人把那支炸膛的火铳拿过来,递给张石头:“你们看看,这火铳为什么会炸膛?” 张石头接过火铳,翻来覆去地看,尤其是被炸坏的枪管尾部,又闻了闻残留的火药味,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张福也凑过来,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螺纹处。 “陛下,这铁不行。” “杂质太多,看着硬,其实脆得很,火药一炸就容易崩开了。” 张石头指着枪管。 张福补充道:“还有这螺纹,太浅,而且不匀,有时候关不严,火药气从缝里跑出来,攒到一定程度,就炸了。” 王白点点头,这和秦师傅说的差不多:“那你们有办法改进吗?” “有!俺们村后山的铁矿,炼出来的铁比这个纯!” “俺爹有法子,能把铁炼得跟牛角一样韧!” “还有这螺纹,俺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不如改成‘卡榫’,就像木匠的榫卯一样,一卡就紧,不容易漏气!” 张石头眼睛一亮。 他这辈子就迷这个,一谈起火器,紧张感全没了。 “卡榫?” “你说说看。” 王白来了兴趣。 张石头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您看,枪管尾部弄个凹槽,药室盖弄个凸榫,装进去一拧,咔哒一声卡住,比螺纹结实,还快!” 王白看着图纸,越看越觉得可行。 这种卡榫闭锁,比螺纹更简单,也更适合大规模生产。 而且不容易卡住。 “好!这个主意好!” 王白赞道:“还有吗?” “还有火药!” 张石头又道:“陛下您这火药,硝石太多,容易受潮,俺们自己配的火药,多加了点硫磺,虽然威力小了点,但不容易炸膛,还防潮。” 王白眼前一亮。 他之前只想着提高火药威力,却忘了稳定性。 对于初期火器来说,稳定比威力更重要。 “石头,你真是个奇才!” 王白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我没找错人!” 张石头被夸得脸一红,挠了挠头:“陛下过奖了,俺就是瞎琢磨。” 王白看向张福:“老栓叔,您看,能不能让张家村的匠人都来京城,咱们一起建个更大的火器坊?” 张福抽了口烟,磕了磕烟袋锅:“陛下信得过咱,咱就干!只是……俺们村的人,都是土包子,怕是做不好精细活。” “放心。” 王白道:“秦师傅他们会配合你们,你们负责改进工艺,他们负责标准化生产。我给你们封官,张福为火器坊总匠师,从六品;张石头为副总匠师,正七品,俸禄从优!” 张福和张石头都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没想过能当官! 还是从六品、正七品!! 老天爷啊,这是在做梦吗?! 张福和张石头领了旨意,当晚就搬进了火器坊旁边的临时住处。 张福揣着那从六品的官印,翻来覆去睡不着,烟袋锅抽了一锅又一锅,烟灰落了满床。 “石头,你说……咱真能把这火铳改好?要是搞砸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张石头正对着那支炸膛的火铳琢磨,头也没抬:“爹,您就放宽心。王大哥……哦不,陛下信得过咱,咱就不能怂。再说了,这火铳的毛病咱都看明白了,无非就是铁不够纯,闭锁不结实,火药配比不对,咱一项项改就是。” 他拿起錾子,在枪管上敲了敲:“您看这铁,杂质多的地方泛着白,咱村后山的铁矿炼出来的铁,敲起来是‘当当’的脆响,那才叫结实。明天咱就叫人按咱家的法子炼铁,先把枪管的料备足。” 张福点点头,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成,炼铁的事交给我。那卡榫和火药,你多费心。” “放心吧爹。”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火器坊里灯火通明,锤声、锻打声、淬火的“滋啦”声就没停过。 张福带着几个老家来的铁匠,守在炼铁炉前,按祖传的法子“三炼三锻”。 先把生铁熔了去碳,再掺上精煤反复锻打。 最后用清水淬火。 每一锤都得抡得匀实,直到铁料泛出温润的青黑色。 张石头则蹲在工案前,拿着锉刀一点点打磨卡榫的凹槽。 他嫌普通的锉刀不够精细,自己琢磨着做了把细齿锉,磨一会儿就把药室盖扣上去试试,听着“咔哒”一声脆响,才满意地点点头。 火药配比更是反复试验,硫磺加多少能防潮,硝石减多少不影响威力。 他在纸上记了满满三页,炸坏了十几个小药罐,手上燎起了好几个水泡。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石头捧着一支新火铳走到张福面前。 这火铳的枪管泛着青黑,尾部的卡榫严丝合缝,药室里装着新配的火药,沉甸甸的透着股扎实劲儿。 “爹,成了。” 张石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却透着兴奋。 张福接过火铳,掂量了掂量,又对着光亮处看了看枪管内壁,激动得手都抖了:“好小子,这活儿做得地道!” 两人顾不上擦把脸,揣着火铳就往皇宫赶。 御书房里,王白正对着地图思索北境的布防,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笔:“怎么样?成了?” 张石头把火铳递过去:“陛下您看,枪管换了咱家炼的精铁,闭锁改成了卡榫,火药也调了配比,您试试。” 王白接过火铳。 入手比之前的沉了些,枪管摸着光滑冰凉,扣动扳机时,卡榫“咔哒”一声锁住,没有丝毫卡顿。 “走,去靶场试试。” 一行人来到皇宫后院的靶场。 秦师傅和几个老匠人也闻讯赶来,都盯着那支新火铳,眼里期待。 王白走到五十步外的靶位前,举起火铳,瞄准靶心。 “砰!” 一声脆响,铅弹正中靶心,木屑飞溅。 “再试!” 王白又填装火药铅弹,连开十铳。 十发全中,而且枪管只是微微发烫,没有丝毫炸膛的迹象。 秦师傅跑过去捡起靶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孔,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精度,这稳定性,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王白放下火铳,哈哈大笑:“好!好!张叔,石头,你们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转身对血屠道:“立刻传令下去,按这个标准,先造五千支!给北境的士兵全都换上!” “是!”血屠领命而去。 张福和张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三天三夜的辛苦,值了。 …… 消息传到北境时,将军曹远正蹲在城墙根下,看着弟兄们手上缠着绷带的手叹气。 那十七支炸膛的火铳,伤的都是他营里的弟兄。 想起他们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将军,朝廷送新火铳来了!” 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支新火铳。 曹远眼睛一亮,接过火铳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火铳的枪管比之前的亮堂。 尾部的闭锁看着也不一样,沉甸甸的透着股劲儿。 “这是……改进过的?” “是啊!听说张师傅他们改了法子,说是不炸膛了!” 小兵兴奋地道。 “走,打几发试试!” 曹远摩挲着火铳,突然站起来。 靶场上,曹远连开二十铳,弹无虚发,枪管只是温温的。 他把火铳递给旁边的士兵:“你们都试试!” 士兵们轮流试射,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真不炸膛!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顺手多了!” “这下好了,看沙俄那帮孙子还敢嚣张!” 曹远看着弟兄们兴奋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抬头望向北方,眼神里多了几分底气。 …… 一个月后,沙俄的营地。 那个蓝眼睛的军官,伊斯拉,正对着地图咆哮。 上次的惨败让他成了全军的笑柄。 将军限他半个月内必须夺回场子。 不然就把他发配到西伯利亚挖矿。 “那些大夏人一定是走了狗屎运!” “他们的铁杆子肯定就那几十支,用完就没了!” “这次我们带两千人,把他们的铁杆子抢过来,让他们知道厉害!” 伊斯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道:“长官,听说他们又造了新的铁杆子,好像更厉害了……” “放屁!”伊斯拉怒吼,“ 大夏人只会用弓箭,哪懂造这个?肯定是谣言!明天一早,出发!” 次日清晨,两千沙俄士兵浩浩荡荡地朝着边境城门进发。 伊斯拉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铳,嘴里叫嚣着:“拿下城门,抢光铁杆子,女人归你们!” 城墙上,曹远正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沙俄军队,冷笑一声:“来得正好,让他们尝尝新家伙的厉害。” 他身后,五百名士兵已经架好了新火铳,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将军,打不打?” 李小二握紧了火铳。 “等他们进入七十步。” 曹远沉声道。 沙俄士兵越走越近,伊斯拉看到城墙上的士兵还是那副样子,笑得更得意了:“看吧,他们根本没新家伙!冲!” “七十步!” “放!” 曹远一声令下,五百支火铳同时响起,枪声震耳欲聋,像滚过一阵惊雷。 冲在最前面的沙俄士兵成片倒下,铅弹穿透他们的皮甲,在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伊斯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铁杆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这一次,铅弹飞得更远更准,连他身边的副官都被打中,从马上摔了下去。 “撤!快撤!” 伊斯拉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跑。 可已经晚了。城墙上的火铳一轮接一轮地响,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沙俄士兵的生命。 有些士兵想举火铳反击,可他们的火铳刚响一声,就被城墙上的铅弹打中,根本近不了身。 “这不是人!是魔鬼!” 一个沙俄士兵扔掉火铳,瘫在地上哭喊。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沙俄士兵就溃不成军。 伊斯拉带着剩下的三百多人,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营地,身后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伊斯拉冲进帐篷,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支粗糙的火铳,再想起城墙上那些泛着冷光的新家伙,眼神了恐惧。 “他们的铁杆子……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一群只会用弓箭的懦夫。 而是一群握着死神镰刀的战士。 …… 消息传到京城,王白正在火器坊看张石头他们造火炮。 听到捷报,他放下图纸,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陛下,沙俄这次怕是不敢再来了。”血屠站在一旁道。 王白摇摇头:“狼是喂不饱的。这次打疼了他们,下次才会老实些。但要想彻底安稳,光靠守是不够的。” 他转身看向张石头:“石头,火铳改好了,下一步,我们把火炮干燥!要能打五里地的那种!” 张石头眼睛一亮,搓着手道:“陛下放心,俺们父子俩这就琢磨!” 张福也跟着点头,烟袋锅里的火星亮了亮:“陛下要多大的,俺们就造多大的!” 第323章 沙俄入侵,炮啸北境 第三百二十三章沙俄入侵,炮啸北境 消息传到沙俄帝都圣彼得堡的时候,冬宫的暖炉正烧得噼啪作响。 沙皇伊凡四世捏着战报,额头青筋暴起。 “一群废物!” 伊凡四世的咆哮震得殿内烛火乱颤,猛地踹翻面前的鎏金长桌。 银质餐盘与水晶杯摔了满地。 “一万人!朕给了他一万人!连大夏的一座城门都攻不下来?还敢说对方的火铳是谣言?” 殿内的大臣们噤若寒蝉,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沙皇陛下对东方这片沃土觊觎已久。 一年前前,王白还是大夏北境将军的时候,就曾带着一支铁骑,把沙俄的三万远征军打得丢盔弃甲,连主帅都成了俘虏。 那一战,成了伊凡四世心头的一根刺,拔不掉,还日日生疼。 “陛下息怒。” “伊斯拉败北,固然是轻敌,但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我们摸清了大夏新火铳的威力。” “而且,陛下,我们的火炮工坊,也传来了好消息。” 站在最前列的军务大臣沃伦斯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他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木匣,声音沉稳。 伊凡四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盯着沃伦斯基手里的木匣,语气阴沉:“说。” 沃伦斯基连忙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张图纸,还有一枚沉甸甸的铁弹。 他将图纸展开,铺在地上,指着上面的线条道:“陛下请看,我们的工匠改良了炮膛的纹路,加长了炮管,又调整了火药的配比。新造出来的火炮,有效射程能达到四里地!而且,这枚开花弹,能在落地时炸开,威力比之前的实心弹强上三倍!” “四里地?” 伊凡四世的眼睛亮了。 他蹲下身,抓起那枚铁弹。 “比大夏的火炮,远多少?” 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的怒火散了大半。 “据探子回报,大夏现有的火炮,最远只能打二里地。” 沃伦斯基躬身道:“陛下,这一次,我们有绝对的优势!” “王白……当年你赢了朕一次。” “如今,朕有了四里地的火炮,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挡!” 伊凡四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皑皑的白雪,得意一笑。 他转身,重重一拍沃伦斯基的肩膀:“传朕旨意!调集五万大军,一百门新火炮,由你担任主帅!朕要你踏平大夏北境,把王白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臣,遵旨!” 沃伦斯基的声音振奋。 三日后,沙俄五万大军,携带着一百门新火炮,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夏北境进发。 黑色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火炮的轱辘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境边境,翡翠城。 这是一座靠着玉石矿兴起的小城,城里的百姓世代以采玉为生,民风淳朴。 当沙俄的火炮轰鸣声响起时,守城主将还以为是远处的惊雷。 直到城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那些蓝眼睛、高鼻梁的沙俄士兵嘶吼着冲进来,他才如梦初醒。 “敌袭!御敌!” 守城主将拔剑高呼,可他手里的兵,只有五千人,手里的武器,还是老旧的弓箭和长矛。 面对沙俄的火炮和火铳,就像是鸡蛋碰石头。 炮火连天,房屋倒塌,哭喊声、惨叫声、枪炮声混杂在一起,成了这座小城的末日挽歌。 沙俄士兵像是一群凶残的野兽,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老人被推倒在地,孩童被挑在枪尖。 成年男子被捆在一起,驱赶到城外的大坑里。 一轮火铳齐射,鲜血染红了冻土。 “万人坑……他们居然造了个万人坑……” “曹将军,您要为翡翠城的百姓报仇啊!” 逃出来的幸存者,跪在曹远的营帐外,哭得撕心裂肺。 曹远站在营帐中央,脸色铁青,手里的佩剑被他攥得变形,剑鞘上的铜扣都崩飞了。 他身后的千户、百户们,一个个拳头紧握,眼眶通红,却没有人敢说话。 “将军,不能去啊!” “沙俄的火炮能打四里地,我们的火炮最远才二里地,去了就是送死啊!” 千户李明第一个开口 “送死?” “眼睁睁看着翡翠城的百姓被屠戮,看着他们的尸体堆成山,我们在这里苟活,算什么军人?” 曹远猛地转头,双目赤红。 “将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现在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北境的这点家底都赔进去!” “等朝廷的援军到了,等我们有了更厉害的火炮,再杀回去,给翡翠城的百姓报仇!” 百户张强也上前一步。 曹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望着北方,望着翡翠城的方向。 那里的浓烟,即使隔了几十里,依然清晰可见。 曹远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传我命令!全军后撤三十里,严守防线!” “密切关注沙俄军队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禀报!” 曹远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是!” 士兵们领命而去,营帐里只剩下曹远一人。 ………… 翡翠城的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王白正在火器坊里,看着张石头他们调试新的火铳。 血屠一身黑衣,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战报,捏得皱巴巴的。 “陛下。” “翡翠城……破了” 血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白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说清楚。” 王白眉头一皱。 血屠深吸一口气,将战报递了过去,声音沙哑:“沙俄五万大军,携一百门新火炮,射程四里地。翡翠城守军五千,全军覆没。沙俄士兵入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成年男子尽数被屠,孩童老人也未能幸免,城外造了万人坑……” “万人坑……” 王白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脸色难看。 顿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砰!” 王白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砧上,厚实的铁砧瞬间凹陷下去,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异族!” 王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居然敢如此屠戮朕的子民!朕要他们血债血偿!” 站在一旁的张石头、张福,还有火器坊的匠人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红了眼。 他们手里的工具“哐当哐当”掉在地上,张石头攥着拳头,脸色愤怒。 “陛下!这帮畜生!俺们一定要造出更厉害的火炮,把他们都打回去!” 张石头愤愤开口。 “对!把他们打回去!” 匠人们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悲愤。 硬影一也闻讯赶来,看着王白铁青的脸色,看着匠人们愤怒的神情,轻声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造出射程超过四里地的火炮,否则,北境的防线,守不住。” 王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影一说得对。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造出更厉害的武器,才能守住北境,才能为翡翠城的百姓报仇。 王白转身道:“张福,张石头!” “臣在!”张福和张石头齐声应道。 “朕命令你们,立刻调集所有匠人,全力研发新火炮!” “朕要的火炮,射程至少五里地!不,六里地!甚至七里地!朕要让沙俄的火炮,连我们的边都摸不到!” 王白的眼神锐利如刀。 “陛下放心!” “俺们父子俩,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一定造出陛下想要的火炮!” 张石头挺直了腰板。 张福也跟着点头,他把烟袋锅往腰上一揣,沉声道:“陛下,造火炮,关键在炮管和火药。炮管要韧,要能承受住火药的爆发力;火药要猛,要能把炮弹送得更远。俺们村的铁矿,炼出来的铁够韧,石头琢磨的火药配比,威力也够猛。只要给俺们时间,一定能成!” “时间?” 王白冷笑一声:“沙俄的军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们攻下了翡翠城,下一步,就是北境的重镇,云城!”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朕给你们十天时间!不,七天!七天之内,必须造出第一门样炮!” 七天! 在场的匠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造一门普通的火炮,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是射程六里地、七里地的新火炮? 张石头眉头紧锁。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看着王白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又想起了翡翠城百姓的惨死,心里的那股劲,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熊熊燃烧。 “陛下!俺们接下了!” 张石头咬着牙道:“七天之内,一定造出样炮!” “好!” “朕宣布,火器坊即日起,划为战时工坊!所有匠人,一律双倍俸禄!朕会亲自坐镇火器坊,和你们一起,攻克难关!”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匠人。 “谢陛下!”匠人们齐声高呼,声音里充满了斗志。 当天下午,火器坊就像是被点燃的熔炉,彻底沸腾了。 张福带着铁匠们,守在炼铁炉前,日夜不休。 他们采用的是张家村祖传的“三炼三锻”之法。 先把生铁熔成铁水,去除杂质,再掺入精煤,反复锻打。 每一锤下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火星四溅,映红了他们布满汗水的脸庞。 “爹,再加把劲!这一炉铁,一定要炼得比上次更韧!” 张石头一边记录着火药的配比,一边对着炼铁炉的方向大喊。 “知道了!” “俺们这炉铁,要炼得跟龙筋一样韧!” 张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力量。 炮管的制造,是最难的一关。 普通的炮管,长度只有一丈,而他们要造的炮管,长度至少要达到两丈。 炮管越长,射程越远,但也越容易炸膛。 张石头拿着图纸,在工案前琢磨了一夜。 他把炮管的内壁,设计成了螺旋状的纹。 ,这样,火药爆炸时产生的气流,就能推着炮弹旋转着飞出去。 不仅射程更远,精度也更高。 “这样设计,应该能行。” 张石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拿起锉刀,开始打磨炮管的内壁。 张石头的手上,已经布满了水泡,有的水泡破了,流出了血水,他只是随手用布条缠了缠,就继续干活。 火药的配比,更是重中之重。 张石头尝试了无数种配比,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一点点调整。 每一次调整,都要进行试爆。 “砰!” 又是一次试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火器坊的窗户嗡嗡作响。 张石头被气浪掀翻在地,脸上沾满了黑灰。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远处的靶子,兴奋地大喊:“成了!这次的火药,威力比之前强了三成!” 旁边的匠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王白一直守在火器坊里,他看着匠人们日夜不休地忙碌,看着张石头和张福熬红的眼睛,心里充满感动。 王白没有皇帝的架子,亲自给匠人们递水、擦汗,和他们一起讨论炮管的设计,一起调整火药的配比。 时间一天天过去,火器坊里的锤声、爆炸声,从未停歇。 而北境的战报,也一份份地传来,每一份。 “陛下,沙俄军队,已经包围了云城!” “云城守军只有三六千,沙俄的火炮,已经开始攻城了!” 血屠拿着战报,快步走进火器坊,声音急促。 王白接过战报,手微微一抖。 云城是北境的重镇。 一旦失守,北境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还有几天?” 王白抬头。 张石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样炮,那门炮管长达两丈的火炮,已经初具雏形,只剩下最后的调试了。 张石头咬了咬牙,道:“陛下,最多两天!两天之后,样炮就能试射!” “两天……” 王白:“云城,能守得住两天吗?” …………… 云城城头,曹远拄着佩剑,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沙俄军队,望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脸色凝重。 “将军,沙俄的火炮又开始攻城了!”一名士兵大喊道。 “放箭!投石!” 曹远高声下令。 箭矢和石块,像雨点一样落下,却根本抵挡不住沙俄的火炮。 “轰!” 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城墙瞬间被炸塌了一大块,碎石飞溅,几名士兵惨叫着掉了下去。 “将军,城墙快守不住了!” 李明跑到曹远身边:“我们的火炮,根本够不着他们!” 曹远看着城外那些耀武扬威的沙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心里怒火滔天。 “兄弟们!” 曹远拔出佩剑,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云城是北境的门户,一旦失守,后面的百姓,就会和翡翠城一样!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大夏子民!我们不能退!” “不能退!”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悲壮。 “轰!” 又一发炮弹落在城墙上,曹远被气浪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抹去脸上的灰尘,望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陛下,援军……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 京城火器坊,张石头和张福,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那门长达两丈的火炮,静静地躺在工案上,炮管泛着青黑色的光泽,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爹,火药装好了吗?” 张石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装好了!” 张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沉声道,“按照你新配的比例,应该能行!” 王白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门火炮。 影一、血屠,还有所有的匠人,都屏住了呼吸。 “准备试射!” 张石头深吸一口气,大声下令。 第324章 火炮成功,沙俄大败 第三百二十四章火炮成功,沙俄大败 “点火!” 张石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紧盯着炮口,手心的汗几乎要把手里的火把浸湿。 旁边的张福攥着拳头,铁匠们和匠人们都往前凑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白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如炬,落在那门两丈长的火炮上。 这门炮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是云城的希望,更是北境百姓的依仗。 一名匠人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凑向引信。 “滋滋——” 引信被点燃,火星沿着引线快速窜向炮膛。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空炸响了惊雷。 火炮猛地向后一退,炮口喷出一股浓烈的白烟,裹挟着热浪直冲云霄。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枚铁弹飞去,只见它拖着一道残影,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远远地落在靶场尽头的土坡后。 “中了吗?” 张石头下意识地问,眼睛瞪得溜圆。 几个年轻匠人早就按捺不住,拔腿就往土坡后跑,身影很快消失在烟尘里。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张福掏出烟袋锅想抽一口,手抖得半天没点着。 王白负手而立,指尖却在掌心轻轻敲击着,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欢呼,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中了!中了!” “打到七里地外的靶子了!把靶心都炸烂了!” 跑在最前面的匠人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黑灰,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真的?!” 张石头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前冲。 张福紧随其后,烟袋锅早就扔到了一边。 王白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舒展开,大步跟上去,走到土坡后。 只见原本立在那里的木靶已经碎成了木屑,地上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好小子!你真做到了!” 张福一把抱住张石头,声音哽咽。 这几天熬红的眼睛里,终于滚下两行热泪。 张石头也红了眼眶,他拍着父亲的背,又看向王白,激动得说不出话:“陛下……成了……我们真的成了……” “好!好!好!” 王白连说三个好字,走到火炮旁,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管。 “传朕旨意!” “立刻召集工匠,按照这个标准,日夜赶工,造一百门这样的火炮!” “不,两百门!朕要让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沙俄人的噩梦!” 王白下达旨意。 “遵旨!” 匠人们齐声高呼,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把火器坊的屋顶掀翻。 …… 三天后,二十门新火炮被装上马车,由血屠亲自带队,日夜兼程赶往北境。 车轮滚滚,朝着云城的方向疾驰。 此时的云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城墙被炸开了好几个缺口,士兵们用身体堵在缺口处,与爬上城墙的沙俄士兵殊死搏斗。 箭矢用完了,就用石头。 石头用完了,就用刀。 刀卷刃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曹远浑身是伤,左臂被炮弹碎片划伤,鲜血浸透了战袍,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挥舞着佩剑,斩杀着爬上城墙的敌人。 “将军!西边的缺口快守不住了!” 李明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声音嘶哑。 曹远回头望去,只见十几个沙俄士兵已经冲上城墙,正在砍杀防守的士兵。 他咬了咬牙,刚想冲过去,一发炮弹呼啸着飞来,落在不远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咳咳……” 曹远咳着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难道……云城真的要守不住了吗? 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沙俄士兵,望着那些耀武扬威的火炮,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烟尘滚滚 一支骑兵队伍冲破了沙俄的包围圈,朝着城门疾驰而来。 “是援军!是援军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突然欢呼起来。 曹远猛地抬头,只见为首的那名黑衣骑士,正是血屠! 他身后的马车上,载着一个个黑黝黝的大家伙,被帆布盖着,却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血屠!” 曹远挣扎着站起来,心中一热。 血屠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城墙,看到曹远的样子,眉头一皱:“曹将军,辛苦你了。陛下有旨,带了新家伙来,给沙俄人送份大礼!” 他挥手示意,士兵们掀开帆布,露出了二十门崭新的火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比沙俄的火炮长出一大截。 “这是……” 曹远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么长的炮管。 “陛下亲命火器坊赶制的新火炮,射程七里地!” “让沙俄人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炮!” 血屠的声音带着冷意。 “七里地?!” “好!好!快!把火炮弄起来!让那帮狗娘养的看看!” 曹远眼睛猛地瞪大,随即狂喜起来。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将火炮推到城墙垛口,调整角度,瞄准城外的沙俄炮兵阵地。 城下的沙俄主帅沃伦斯基正得意地看着云城的城墙。 再过半个时辰,这座城就会像翡翠城一样,成为他的战利品。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把云城的玉石都运回圣彼得堡,献给沙皇陛下。 突然,他看到城墙上多了一些黑黝黝的东西,比他们的火炮还要长。 “那是什么?” 沃伦斯基皱起眉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城墙上就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轰隆——!” 二十门火炮同时发射。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越过两军阵地,落在沙俄的炮兵阵地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响起,沙俄的火炮被炸毁,弹药箱被引爆,整个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士兵们被炸得飞上天空,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沃伦斯基被气浪掀翻在地,摔得头晕眼花。 他爬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的火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他引以为傲的火炮,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撤!快把剩下的火炮往后撤!” 沃伦斯基嘶吼着。 可已经晚了。 城墙上的火炮一轮接一轮地发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沙俄的军队轰炸。 骑兵、步兵、辎重队…… 只要被炮弹盯上,瞬间就会变成一片焦土。 “将军!我们的防线崩溃了!” “士兵们都在逃跑!他们说……说这是魔鬼的武器!” 一名副官哭喊着跑过来。 沃伦斯基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士兵,心里最后一丝斗志也被打散了。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撤!快撤!” “退回翡翠城!快!” 沃伦斯基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往后跑。 沙俄军队像潮水一样退去,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我们守住了!云城守住了!” 城墙上,曹远看着沙俄军队逃窜的背影,放声大笑 士兵们纷纷跪倒,欢呼声震彻云霄,盖过了远处的炮声。 血屠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眼神冰冷:“曹将军,休整半日,随我夺回翡翠城!” 曹远猛地站起来,擦去眼泪,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好!夺回翡翠城!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 三天后,翡翠城。 当沙俄士兵看到城门外的二十门新火炮时,彻底崩溃了。 他们还记得几天前在这里制造的“万人坑”,还记得那些百姓的惨叫 如今,报应来了。 “投降!我们投降!”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沙俄士兵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 沃伦斯基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没有脸回圣彼得堡了。 血屠和曹远率军入城,看到城中的惨状,所有人都红了眼。 一个兵卒走到万人坑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乡亲们……我们来晚了……我们对不起你们……” 血屠拔出佩剑,指向那些投降的沙俄士兵,声音冰冷:“屠城者,人恒屠之。除了沃伦斯基,其余士兵,就地格杀!”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怒火在他们眼中燃烧。 惨叫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是侵略者的末日。 沃伦斯基被押到万人坑前,血屠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看看这些尸体,都是你造的孽!” 沃伦斯基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给你们土地……” 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刀,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翡翠城的百姓,你给得起吗?” 他手起刀落,沃伦斯基的人头滚落在地。 ……… 圣彼得堡的冬宫。 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映着伊凡四世苍白如纸的脸。 当翡翠城失守、沃伦斯基战死的消息传回时,他正握着那枚曾让他引以为傲的铁弹,如今那沉甸甸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战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前发黑,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废物!都是废物!” “五万大军!一百门火炮!就这么没了?!” 伊凡四世猛地将铁弹砸在地上。 殿内的大臣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清楚,沙皇陛下此刻的怒火中烧。 军务大臣沃伦斯基的弟弟,年轻的瓦西里颤抖着站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大夏的火炮射程七里地,我们的火炮根本无法抗衡。如今云城、翡翠城皆已失守,他们的军队……随时可能打到边境要塞……” “打到要塞又如何?” “朕还有十万大军!朕还有更多的火炮!” “难道要向那些南蛮子低头吗?” 伊凡四世猛地一拍扶手。 “陛下息怒!” “国库已经空了。前次远征耗费了三年的税银,新造火炮又掏空了库存。” “如今五万大军覆灭,光是抚恤银子就足以让国库见底。” “若再开战,恐怕……恐怕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财政大臣米哈伊尔上前一步,他穿着厚重的貂皮大衣,脸色却比貂毛还要白。 “发不出来就去抢!” “沙俄的勇士难道还能饿着肚子打仗?” 伊凡四世双目赤红, “陛下!” “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去年冬天雪灾,好多村庄颗粒无收,如今再强征赋税,恐怕会……会出乱子啊!” 米哈伊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噼啪作响。 瓦西里咬了咬牙,也跟着跪下:“陛下,米哈伊尔大人说得对。大夏的火炮太过厉害,我们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翡翠城的残兵逃回来都说,那火炮一响,地动山摇,根本不是人力能敌……” “你也想劝朕议和?” “忘了你哥哥是怎么死的了?忘了那些战死的士兵了?” 伊凡四世冷冷地盯着他。 瓦西里浑身一颤,泪水涌了上来:“臣没忘!臣恨不得生食大夏人的肉!可……可我们打不过啊!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议和,稳住他们,等我们造出更厉害的火炮,再报仇不迟啊!” “议和?” 你以为那些南蛮子会同意?他们占了云城、翡翠城,杀了我们那么多士兵,凭什么跟我们议和?” 伊凡四世冷哈哈大笑。 “凭……凭我们愿意割地!” 米哈伊尔硬着头皮道:“我们可以把边境的三个小城割让给他们,再赔偿白银五十万两。只要能停战,让他们撤回军队,一切都值得!” “割地?赔偿?” “朕的国土,一寸都不能让!朕的银子,凭什么给那些南蛮子?” 伊凡四世猛地站起。 “陛下!” “老臣以为,议和并非投降。如今大夏势大,我们避其锋芒,是为了积蓄力量。” “割让的土地,将来可以再夺回来。” “赔偿的银子,将来可以再抢回来。可若是都城都保不住,那一切都完了啊!” 一直沉默的外交大臣波波夫上前,他须发皆白,是殿内最年长的大臣。 波波夫顿了顿,声音沉痛:“老臣去过东方,见过那些大夏人。他们不好战,但一旦被激怒,便会不死不休。翡翠城的万人坑,怕是已经让他们恨透了我们。若不议和,等他们的火炮对准圣彼得堡……” 波波夫的话没说完,但殿内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圣彼得堡的城墙虽厚,却未必能挡住射程七里地的火炮。 一旦城破,他们这些人,怕是会落得比沃伦斯基更惨的下场。 “议和……” “他们会同意吗?” 伊凡四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望着外面皑皑的白雪。 “会的。” 波波夫肯定地道:“大夏的皇帝,据说是个注重民生的人。他们打了胜仗,占据了城池,目的已经达到。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再加上割地赔偿,他们没有理由不同意。毕竟,打仗对他们来说,也是消耗。” 伊凡四世沉默了许久,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小了下去,殿内的温度仿佛也降了几分。 “谁去?” 伊凡四世终于开口。 所有人都沉默了。 去议和,意味着要面对大夏人的怒火,意味着要签下屈辱的条约,将来很可能会被视为卖国贼。 “老臣愿往。” 波波夫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伊凡四世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怕吗?” “老臣怕。” 波波夫坦然道:“怕大夏人的怒火,怕后世的骂名。但老臣更怕,看到圣彼得堡变成第二个翡翠城。” 第325章 北伐,君临沙俄 第三百二十五章北伐,君临沙俄 云城的临时行宫内,炭火正旺,映得四壁的地图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王白坐在主位上,案上摊着的正是波波夫带来的议和国书。 血屠和曹远分立两侧,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翡翠城的惨状犹在眼前,万人坑的泥土仿佛还沾着血污,两人看向那国书的眼神,都带着化不开的寒意。 “陛下,沙俄的使团已经在城外候着了。” 传令兵躬身禀报。 王白抬眼,声音平静无波:“让他进来。” 片刻后,波波夫跟着传令兵走进行宫。 波波夫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踏入殿门时,他下意识地扫过两侧的卫兵,那些士兵的眼神锐利如刀,让他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大夏皇帝陛下,沙俄外交大臣波波夫,奉我国沙皇之命,特来议和。” 波波夫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王白没让他起身,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议和?沙俄的勇士不是很能打吗?怎么,打不过就想议和了?” 波波夫的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耐着性子道:“陛下,两国交兵,劳民伤财。我皇愿以最大诚意,换取边境安宁。我国愿割让边境三城,赔偿白银五十万两,只求陛下下令撤军,从此互不侵犯。” 他说着,从随从手里接过国书副本,双手奉上。 曹远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刚想开口斥责,却被王白用眼色制止了。 王白拿起国书副本,随意翻了两页,突然“嗤”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嘲讽,听得波波夫心里直发慌。 “三城?五十万两?” “波波夫,你是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王白将国书扔回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波波夫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道:“陛下,这已是我国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边境三城物产丰饶,五十万两白银更是掏空了国库……” “诚意?” 王白猛地站起身:“你们屠我翡翠城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诚意?你们造万人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诚意?现在打不过了,拿出这点东西就想息事宁人?” 王白一步步走到波波夫面前,眼神如冰:“告诉你,不够!” 波波夫的额头渗出冷汗,颤声道:“那……陛下想要什么?只要我国能做到,一定满足!” “很简单。” 王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割让沙俄一半的国土,赔偿白银一千万两。另外,将所有参与屠城的军官,还有那个下令屠城的伊凡四世,都交出来,由朕处置。” “什么?!” “陛下,您这是欺人太甚!割让一半国土?那是要亡国啊!我国绝不可能答应!” 波波夫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 “你们占我云城、屠我翡翠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可能?你们的火炮轰开城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王白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属于沙俄的疆域。 王白呵斥道:“朕告诉你,这不是商量,是命令!要么,答应朕的条件要么,朕就带着火炮,一路打到圣彼得堡,把你们的冬宫夷为平地,让沙俄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你……你这是强盗行径!” “我国就算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接受如此屈辱的条件!” 波波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强盗?” 王白转过身,冷笑道:“跟你们这些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刽子手讲道义?波波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王白走到波波夫面前:“朕告诉你,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对豺狼讲仁慈。你们杀我大夏一人,朕就要你们百倍偿还!你们毁我一城,朕就要你们亡国!” “当初你们挥师南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朕的士兵,朕的百姓,流的血不能白流!这一半国土,一千万两白银,还有伊凡四世的人头,是你们欠我们的!必须还!” 王白的声音陡然拔高 波波夫被他的气势震慑,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逼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就凭你们那连七里地都打不到的火炮?还是凭你们那些一触即溃的士兵?” 王白不屑地笑了。 王白扬了扬下巴,对血屠道:“血屠,带波波夫去看看我们的新火炮。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鱼死网破。” “是!” 血屠应了一声,朝波波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冰冷。 波波夫踉跄着被带了出去,行宫里只剩下王白和曹远。 曹远看着王白的背影,低声道:“陛下,真要让他们割让一半国土?会不会……太狠了?” 王白转过身,摇了摇头:“狠?曹远,你忘了翡翠城的万人坑了吗?忘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百姓了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朕要让所有敢侵犯我大夏的人知道,血债,必须用血来偿!想要和平,可以。但必须用他们的痛苦和代价来换。” …… 另一边。 城外的校场上,二十门新火炮整齐排列,炮口直指苍穹。 阳光下,炮管泛着冷冽的光,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波波夫被带到校场边,看着那些比沙俄火炮长出近一倍的炮管,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血屠拿起火把,递给身边的炮兵:“给这位使者大人演示一下,我们的火炮能打多远。” “是!” 炮兵接过火把,点燃了引信。 “滋滋——” 火星窜动。 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 炮弹拖着残影,呼啸着飞向远方。 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烟尘冲天而起。 “看到了吗?” 血屠的声音在波波夫耳边响起:“这还只是二十门。陛下已经下令,火器坊正在日夜赶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两百门、五百门这样的火炮。到时候,圣彼得堡的城墙,挡得住吗?” 波波夫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终于明白,王白说的不是空话。 那些火炮,真的能将沙俄彻底毁灭。 “回去告诉伊凡四世。” “陛下的条件,三天内给答复。三天之后,要么答应,要么,我们就北上去圣彼得堡‘拜访’他。” 血屠的声音冰冷如铁。 波波夫失魂落魄地回到使团驻地,一夜未眠。 ………………… 第二天一早。 他就带着随从,快马加鞭赶回圣彼得堡。 冬宫的壁炉里,火焰已经烧得很旺,却驱不散殿内的寒意。 伊凡四世看着风尘仆仆的波波夫,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样?大夏人答应了?” 波波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陛下……他们……他们要我们割让一半国土,赔偿一千万两白银,还要……还要将您和所有屠城军官交出去……” “什么?!” “他敢!王白他敢!” 伊凡四世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 “陛下,他们的火炮……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 波波夫哭喊着:“校场上的二十门火炮,就能打到七里地外的山坡。他们说,很快就会有几百门这样的火炮……圣彼得堡……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要守!” 伊凡四世双目赤红:“朕是沙俄的沙皇!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割让一寸土地!绝不会向那些南蛮子低头!” “陛下!”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整个沙俄都要没了!百姓会造反,士兵会哗变,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米哈伊尔上前一步,老泪纵横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把一半国土割出去?真的要把朕交出去?!” 伊凡四世嘶吼着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伊凡四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着。 波波夫跪在地上,低声道:“陛下,或许……或许可以先答应他们的部分条件。割让一半国土太多,但可以割让东部的苦寒之地。赔偿一千万两白银太多,但可以分期支付至于交出您……绝无可能,但可以交出所有屠城的军官,给他们一个交代……” “东部苦寒之地?那也是朕的国土!”伊凡四世怒吼道。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瓦西里也跟着跪下,道:“先保住圣彼得堡,保住我们的根基。等将来我们造出更厉害的火炮,再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伊凡四世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哀求,心里的怒火一点点被绝望取代。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可那是一半的国土啊! 是他祖辈传下来的基业! 伊凡四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白雪,仿佛看到了那些即将被割让的土地,看到了那些土地上的百姓。 “好……” “告诉王白,朕可以割让东部三分之一的国土,赔偿白银五百万两,交出所有屠城的军官。” “但要朕交出去,绝无可能!这是朕的底线!” 许久,伊凡四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屈辱。 波波夫苦笑一声:“陛下,恐怕……大夏皇帝不会同意。” “那就让他来打!” “朕就在圣彼得堡等着他!看看他能不能真的踏平朕的都城!” 伊凡四世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 …… 三天后,云城行宫。 王白收到了伊凡四世的回复,看完后,只是淡淡一笑。 “看来,伊凡四世还没认清现实。” 王白将回复扔给曹远:“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三日后,北伐!” “是!” 曹远接过回复,眼神里燃起熊熊战火。 血屠走上前:“陛下,需要通知火器坊,再调一批火炮过来吗?” “不用。” 王白摇了摇头:“现有的一百门,足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第326章 君临沙俄,血债血还 第三百二十六章君临沙俄,血债血还 云城的城门缓缓开启时,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打在铁甲上噼啪作响。 王白立于城头,玄色龙袍的下摆被风掀起,猎猎如旗。 他望着下方绵延十里的大军。 大军的甲胄在雪光中泛着的光。 王白手中长剑猛地指向北方:“北境的血,不能白流!翡翠城的冤魂,正等着我们复仇!今日北伐,不破圣彼得堡,誓不还朝!” “不破圣彼得堡,誓不还朝!” 三十万大军的嘶吼,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曹远勒住战马,左臂缠着的白布又洇出暗红血迹。 他回头望了眼城头上的王白。 陛下的侧脸在风雪中冷硬如雕塑。 曹远深吸一口气,残臂的剧痛让他牙关紧咬,却还是用力一挥马鞭:“开拔!” 先锋营的铁甲铿锵声率先碾过冻土。 血屠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队列。 士兵们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谁都知道,这位曾单骑冲阵斩杀三名敌将的悍将,左臂至今留着深可见骨的伤疤。 那是在翡翠城巷战中,为护一名孩童被沙俄士兵砍中的。 此刻,这道疤在风雪中泛着粉红,成了最锋利的战旗。 “都给老子记着。” 血屠的声音粗粝如砂纸:“翡翠城的孩子哭着喊爹娘时,这些杂碎在笑。今日踏平圣彼得堡,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欠了的血债,得用骨头来偿!”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浪里翻涌着同仇敌忾。 ………… 大军行至第三日,抵达黑水关。 关隘守将李虎裹着厚厚的裘衣,见王白翻身下马,慌忙跪倒在雪地里:“末将参见陛下!关外……关外情况棘手啊!” “说清楚。” 王白踩着积雪走向关楼,龙靴陷进雪窝。 李虎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脸色难看:“回陛下,沙俄在野狼谷设了三道卡子,谷口全是拒马和陷阱,连飞鸟都难过去。守将是伊凡四世的亲侄子瓦西里,据说带了三万精兵,扬言要把咱们耗死在谷里。” 曹远扶着左臂跟上来,伤口的疼让他额头冒冷汗:“野狼谷太窄,咱们的火炮根本展不开。强行冲的话,怕是要折损一半兵力。” 王白站在关楼瞭望口,望着关外连绵的雪山。 “他们想耗?” 王白忽然笑了。 “朕偏不让他们如愿。” 王白转头看向血屠,目光锐利:“带五百轻骑,从侧翼鹰嘴崖绕过去。明日拂晓前,我要看到他们的粮草营变成火海。记住,动静越小越好。” 血屠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末将遵命!” 当夜,中军大帐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王白铺开地图。 曹远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瓷碗在他手里微微发烫。 “陛下,天寒,暖暖身子。” 曹远把汤碗递过去,目光落在王白冻得发红的指尖上。 王白接过汤碗,笑了笑:“曹将军将士们的冬衣都发下去了?” “都发了。” “火器坊赶制的棉甲确实轻便,就是……血屠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鹰嘴崖我去过,常年结着冰,别说骑马,就是人爬着都容易坠崖。” 曹远在案边坐下,眉头拧成疙瘩 王白吹了吹汤面:“险中才有生机。伊凡四世以为我们会硬碰硬,这就是他的死穴。” 他舀了一勺汤,忽然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让伙房多烧些姜汤,明日佯攻时,士兵们怕是要冻僵。” 曹远应着,却还是忍不住:“可血屠他……” “他不会让朕失望的。” 王白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 血屠的帐篷里,五百轻骑正用麻布裹住马蹄。 血屠咬开酒囊,烈酒灌进喉咙,火烧似的疼。 “都听着。” “明日拂晓,咱们从鹰嘴崖下去,直扑粮草营。” “记住,谁要是敢发出半点声响,老子先崩了他!” 血屠抹了把嘴,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铁 士兵们齐声应和,眼里的火焰压过了对悬崖的恐惧。 他们都见过翡翠城的惨状,那城墙上风干的孩童手臂,至今还在梦里晃。 翌日午时,野狼谷口突然炮声轰鸣。 曹远指挥着十门火炮朝谷内轰击,浓烟滚滚中。 沙俄守军果然如王白所料,全扎堆到谷口抵御。 而此时的鹰嘴崖上,血屠正带领五百轻骑攀爬在结冰的岩壁上。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士兵们用铁爪扣住岩石。 一名年轻士兵的铁爪突然打滑,惊呼刚到喉咙口,就被血屠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想死吗?” 血屠的声音压得极低,唾沫星子喷在士兵脸上。 那士兵猛地僵住,眼里的恐惧变成了狠劲,重新扣紧铁爪,往上攀爬, “将军,前面就是谷后了!” 一名斥候贴着岩壁低语,目光穿透风雪,落在谷后的粮草营上。 帐篷连绵如白色巨兽,卫兵抱着长矛来回踱步,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瞬间消散。 血屠舔了舔冻得开裂的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方才咬着牙攀爬时,嘴唇被自己咬破了。 他猛地挥手,铁爪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翻身跃下最后一道冰坡,落地时悄无声息。 “杀!” 五百轻骑扑向粮草营,马蹄裹着麻布,落地只有闷沉的噗声。 沙俄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在血泊中。 血屠一刀劈开粮草营的栅栏,火把抛向堆积如山的粮草,火焰腾起的瞬间,他嘶吼道:“烧!给老子烧干净!” 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谷口的沙俄守军见后方起火,顿时慌了神,阵型乱成一锅粥。 曹远抓住时机,长剑一指:“冲!”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野狼谷,火炮虽无法完全展开,却轰开了对方的防御工事。 工兵们冒着箭雨填平陷阱,冲车撞断拒马的声响,混着喊杀声震耳欲聋。 打扫战场时,曹远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沙俄军官进来,那军官抖得像筛糠,被血屠一脚踹跪在王白面前。 “说!瓦西里在冻土原布了什么阵?” 血屠的刀架在军官脖子上,冰碴子顺着刀身往下掉。 军官牙齿打颤:“他……他说要让你们尝尝沙俄铁骑的厉害……还说……还说要活捉陛下,给翡翠城的亡魂谢罪……” “活捉朕?” 王白冷笑“告诉他,朕在冻土原等着他。传令下去,明日休整一日,后日卯时,列阵冻土原。” 冻土原上的积雪足有半尺深,三十万大军列成方阵时,雪沫子被马蹄扬得漫天飞。 前排士兵举着盾牌,盾面的冰碴子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后排的火炮已装填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前方。 “南蛮子!敢踏入我沙俄领土,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沙俄的十万大军以骑兵为主,瓦西里身披银甲,立于阵前,长枪直指王白,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 曹远握紧佩剑,正要催马上前,却被王白按住。 “不急。”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力。” 王白对炮兵统领扬了扬下巴。 “放!” 二十门火炮同时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拖着尾焰划过天空,在沙俄骑兵阵中炸开。 雪块与血肉混在一起飞溅,骑兵们的惊呼很快被更密集的爆炸声淹没。 瓦西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像割麦般倒下,银甲上溅满了猩红的雪,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一轮炮击过后,沙俄阵脚已乱。 王白长剑前指,声音穿透硝烟:“冲锋!” 铁甲洪流瞬间席卷冻土原,曹远一马当先,佩剑劈开迎面砍来的马刀,左臂的伤口被动作牵扯得剧痛,血浸透了绷带,他却似浑然不觉。 眼里只有复仇的火焰。 血屠率领的轻骑绕至侧翼,如同一把剪刀,将沙俄军队的阵型彻底绞碎。 瓦西里试图组织反击,却被一名大夏士兵一枪挑落马下。 他挣扎着抬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曹远带着大军踏过他的军旗,那面绣着沙俄双头鹰的旗帜,在马蹄下被碾成了碎片。 寒风卷过冻土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王白勒住马,望着远处燃烧的粮草营残骸,龙袍上溅着的血滴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陛下。” “冻土原……拿下了。” 曹远的声音带着疲惫,左臂已垂在身侧。 王白没有回头,目光望着更北的方向。 那里,圣彼得堡的尖顶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 “三日后,兵临圣彼得堡。” ………… 圣彼得堡的冬宫。 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映着伊凡四世脸色难看。 当冻土原战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手中的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瓦西里……死了?” “十万铁骑!朕的十万铁骑!就这么没了?” 伊凡四世的声音沙哑,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传令兵,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传令兵趴在地上,浑身颤抖:“陛下……大夏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骑兵根本冲不上去……瓦西里将军他……他被一枪挑落马下,尸体都没抢回来……” “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南蛮子都挡不住!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伊凡四世猛地踹翻面前的矮桌。 波波夫颤巍巍地上前,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雪粒。 他是从边境一路跑回来的,靴子磨破了,脚踝冻得发紫:“陛下,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大夏军已经过了冻土原,最多三日就会兵临城下……咱们得想办法啊!” “想办法?” 伊凡四世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得像夜枭。 米哈伊尔抱着一份卷宗进来,脸色惨白:“陛下,国库……空了。最后一批白银昨天刚运到前线,还没来得及发给士兵,就被大夏军截了……” “空了?” 伊凡四世踉跄着后退两步 “连最后一点家底都没了?” “你说,要是朕现在去跟王白求和,他会答应吗?就像上次那样,割地、赔款……朕都答应!” 他忽然抓住米哈伊尔的衣领,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波波夫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陛下!您忘了王白的条件了?他要您的人头!要咱们一半的国土!就算您答应,他也未必会放过圣彼得堡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伊凡四世身上。 他松开手,米哈伊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伊凡四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飘起的细雪 圣彼得堡的尖顶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疆土象征,如今却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不能降。” 伊凡四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朕是沙俄的沙皇,!就算战死,也不能向一个南蛮子低头!” “波波夫,传朕旨意!所有贵族子弟必须参军,每家出一名壮丁,否则抄家!” 伊凡四世转过身,眼里的疯狂被一种决绝取代 “陛下,这……” “贵族们怕是会反抗……” 波波夫面露难色。 “反抗?” “那就用他们的血来祭旗!” “你去军火库看看,还剩多少炸药和火油。” “告诉士兵们,只要能守住圣彼得堡,朕把城外的庄园全赏给他们!” 伊凡四世冷笑一声,拔出墙上的佩剑。 米哈伊尔咬了咬牙:“臣遵旨!” 波波夫看着伊凡四世疯狂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为了守住城池。 而是为了拖延死亡的时间。 当夜,圣彼得堡的守军大营里,几个将领围在油灯下,脸色凝重。 “将军,真要跟大夏军硬拼?” “咱们的火炮连人家的边都摸不到,士兵们现在看到大夏的军旗就发怵……” 一个年轻将领忍不住问,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那是在冻土原被炮弹碎片划伤的。 为首的将领叫安德烈,是瓦西里的副将,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是当年跟奥斯曼帝国打仗时留下的。 他灌了一口劣质烧酒,狠狠抹了把嘴:“不拼怎么办?沙皇说了,后退一步就是死!”他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不过……硬拼肯定不行。我倒是有个主意。” 众人凑上前,安德烈压低声音:“大夏军刚打了胜仗,肯定松懈。咱们今晚就带一支精锐,摸到他们的大营,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王白,一切都还有转机!” “擒住王白?” “他身边肯定有重兵把守……”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越是重兵把守,越容易出其不意。” “我带三百死士,都是从西伯利亚调来的猎人,熟悉雪地潜行。” “咱们绕过正面防线,从侧翼的芦苇荡摸进去,只要能靠近王白的中军大帐……” 安德烈舔了舔了舔裂的嘴唇,眼神疯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显得格外狰狞。 “可是……要是失败了呢?” “失败?” “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等在城里被火炮轰成肉泥强!” 安德烈笑了,笑声里带着绝望。 众人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 三更时分,三百名沙俄死士换上了大夏军的服饰。 那是从冻土原战场上捡来的,沾着早已冻硬的血渍。 他们嘴里含着雪块,防止说话出声,手里握着上了油的短刀,悄无声息地钻出圣彼得堡的侧门,像一群野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此时的大夏军营,篝火星星点点,士兵们大多已经睡熟,只有巡逻队的铁甲偶尔发出碰撞声。 王白的中军大帐位于营地中央,四周有亲兵营把守,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曹远裹着厚厚的裘衣,站在帐外的哨塔上,望着远处的雪地。 左臂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按了按绷带,那里的血已经冻成了硬块。 “将军,天这么冷,您怎么还在这儿?” 一名巡逻兵走过,递过来一壶热酒。 曹远接过,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睡不着。总觉得……今晚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 “沙俄人都被打怕了,就算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来偷袭啊。” 巡逻兵笑了。 曹远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向圣彼得堡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城头的火把像鬼火似的闪烁。 他总觉得,那片黑暗里,藏着一双双窥伺的眼睛。 “加派巡逻人手,尤其是侧翼的芦苇荡,仔细搜查。” “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别大意。” 曹远放下酒壶,语气严肃。 “是!” 巡逻兵刚走,曹远就看到远处的雪地上,有几个黑影在蠕动。 他心里一紧,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有情况!” 哨塔上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安德烈带着死士刚摸到芦苇荡边缘,就听到了号角声,他心里暗骂一声,知道行踪暴露了,索性不再隐藏,嘶吼道:“杀!冲进去抓王白!” 三百死士像疯了一样扑向中军大帐,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亲兵营的士兵反应极快,瞬间组成了一道人墙,盾牌相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又是你们这些杂碎!” 血屠提着刀从帐里冲出来,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安德烈,眼里瞬间燃起怒火。 他一刀劈翻一个死士,横刀立马挡在大帐前:“想动陛下?先过老子这关!” 安德烈认出了血屠。 在冻土原,就是这个人带着轻骑绞碎了他们的阵型。 他咬着牙,挥刀冲上去:“给我杀了他!” 短兵相接,喊杀声瞬间响彻营地。 沙俄死士悍不畏死,一个个像疯了似的往前冲。 大夏士兵则依托盾牌阵,稳扎稳打, 刀光剑影里,不断有人倒下。 滚烫的血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坑。 王白被号角声惊醒,他披衣走出大帐,正好看到血屠与安德烈缠斗在一起。 血屠左臂的旧伤被牵扯,动作慢了半分,安德烈的短刀趁机划向他的肋下,血瞬间涌了出来。 “血屠!” 王白低喝一声,从亲兵手里夺过一把长枪,就要上前。 “陛下退后!” “这点小杂碎,老子还收拾得了!” 血屠嘶吼着,硬生生避开安德烈的刀,反手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上。 安德烈惨叫一声,肩膀上的血喷涌而出,捂着伤口后退,看着越来越多的大夏士兵围上来,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撤!” 他嘶吼着,转身就往芦苇荡跑。 剩下的死士见状,也纷纷溃散,却被大夏士兵死死咬住,一个个倒在雪地里。 安德烈拼了命地跑,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他回头望了一眼,三百死士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心里一片冰凉。 “将军,往哪跑?” 一个士兵喘着气问。 安德烈咬着牙:“回圣彼得堡!就算死,也要让沙皇知道,咱们尽力了!” 他们刚跑出芦苇荡,就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 安德烈心里一喜,以为是援军。 走近了才发现,是曹远带着一队骑兵拦住了去路。 “想跑?” 曹远的声音冰凉,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他勒住马,长枪直指安德烈,“把命留下吧!” 安德烈看着曹远,又看了看身后追来的大夏士兵,突然笑了。 他扔掉手里的刀,任由士兵将他捆住,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告诉王白,圣彼得堡……不会投降的!” 中军大帐前,火把通明。 血屠被士兵扶着,肋下的伤口用绷带紧紧缠着,脸色苍白如纸。 “陛下,让您受惊了。” 血屠喘着气,眼神愧疚。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没事就好。伤亡如何?” “咱们伤了三十多个弟兄,死了七个。” “抓住了安德烈,剩下的……全宰了。” 曹远策马回来,翻身下马。 王白点了点头,走到安德烈面前。 安德烈被捆在木桩上,肩膀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凶狠。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王白的声音很平静。 安德烈冷笑:“是老子自己要来的!王白,你别得意!圣彼得堡还有上万守军,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让你踏进城一步!” “是吗?” “那朕就等着。三日之后,朕会亲自敲开圣彼得堡的城门。到时候,希望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朕说这句话。” 王白笑了。 他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死了,朕还要让他亲眼看看,圣彼得堡是怎么破的。” 士兵拖着安德烈下去,他的嘶吼声越来越远。 王白望着圣彼得堡的方向,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龙袍上,瞬间融化。 “传令下去,” “明日一早,拔营!兵临圣彼得堡!” 王白的声音穿透风雪。 曹远和血屠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旨!” 篝火旁,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 一个年轻士兵捡起地上的短刀,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 他想起翡翠城的惨状,用力将刀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弟兄们,” 曹远走过来,喝道:“明日,就是咱们复仇的日子。让那些杂碎看看,血债……必须血偿!” 第327章 沙俄大败,改名,改名靖北 第三百二十七章沙俄大败,改名,改名靖北 翌日清晨,雪停了。 王白的大军拔营时,三十万甲士列成整齐的方阵。 铁甲在初升的阳曹远骑着战马走在前列,左臂的绷带又换了新的目光只盯着前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城池。 圣彼得堡。 血屠的肋下缠着厚厚的纱布,被铁甲裹得严实。 他勒住马,侧头看向身旁的王白:“陛下,末将请命,率先锋营先抵城下。” 王白望着远处的城郭:“不必急。让士兵们列阵城外,先让伊凡四世看看,他守的究竟是座孤城,还是座坟墓。” 大军行至巳时,终于抵达圣彼得堡城下。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垛口后隐约可见沙俄士兵的身影。 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 王白勒住马,立于阵前,与城墙遥遥相对。 他身后,三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城头上,伊凡四世披着厚重的貂裘,脸色铁青。 他身旁的波波夫心中胆战,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方阵,嘴唇哆嗦着:“陛下……他们人太多了……” “闭嘴!” “传朕的令,谁敢后退一步,斩!” 伊凡四世挥手,打掉了波波夫手里的望远镜 城楼下,王白缓缓抬手,身后的传令兵举起了令旗。 “喊话。” 王白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名嗓门洪亮的士兵策马出列,对着城头高声喊道:“城上听着!伊凡四世残害我北境百姓,血洗翡翠城,犯下滔天罪孽!今日我大夏王师到此,只为讨还血债!限你们三日内开城投降,缚伊凡四世来献,可免城中百姓一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喊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城头上的沙俄士兵脸色发白。 伊凡四世气得浑身发抖,从卫兵手里夺过弓箭,猛地射向那名士兵:“放箭!给朕射死这个胡言乱语的狗东西!” 箭矢呼啸着掠过半空,却被那名士兵身旁的盾牌兵用盾牌挡开,“当”的一声落在雪地里。 王白冷笑,对身旁的炮兵统领道:“给他们尝尝厉害。瞄准城头的箭塔,放三炮。” “遵旨!” 二十门火炮早已就位,炮口对准了城头的箭塔。 炮兵们麻利地装填弹药,点燃引线。 “轰!轰!轰!” 三声巨响接连炸响,震得大地都在摇晃。 “轰!” 炮弹落在城头的箭塔上,砖石飞溅,两座箭塔瞬间塌了半边。 上面的沙俄士兵惨叫着摔了下来,落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城头上一片混乱。 “不可能……他们的火炮怎么会这么准……” 伊凡四世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城楼上摔下去,被波波夫死死拉住。 城下,王白的声音再次传来,传到城头:“伊凡四世,这只是开胃小菜。三日内不开城,下次炸的就是你的皇宫。” 曹远催马上前,对王白道:“陛下,要不要趁他们混乱,攻城试试?” 王白摇头:“不必。让他们在恐惧里多待几日,瓦解他们的士气。传令下去,围城。” 大军迅速散开,在城外筑起了临时的营垒,将圣彼得堡团团围住。 只留下北面的一条小路,却也派了重兵把守。 接下来的两日,王白没有下令攻城,只是每日让炮兵对着城头的防御工事轰击几炮。 不多不少。 刚好能让城头上的沙俄士兵时刻处于紧张之中。 ……… 圣彼得堡城内,恐慌开始蔓延。 百姓们听说城外的大夏军火炮厉害,纷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商铺关门。 街道上空空荡荡。 守军的粮草也开始告急。 米哈伊尔每日送来的报告都是“粮仓只剩三日之粮”。 士兵们饿得面黄肌瘦。 伊凡四世的宫殿里,贵族们吵成一团。 “陛下,降了吧!再守下去,我们都会饿死的!” 一个胖胖的贵族哭丧着。 他家里的存粮已经见底了。 “降?怎么降?王白说了,要陛下的人头!” 另一个贵族反驳道:“我们是沙俄的贵族,岂能向一个南蛮子低头?” “可再不降,城破了,我们谁也活不了!” “都给朕住口!谁再敢说投降,朕先劈了他!” 伊凡四世猛地一拍桌子,拔出佩剑劈在桌子上,将一张名贵的紫檀木桌劈成两半。 贵族们吓得不敢作声. 宫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米哈伊尔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不好了……城西的百姓闹起来了,说要打开城门投降,还打伤了咱们的卫兵……” “反了!反了!” “传朕的令,派兵镇压!格杀勿论!” 伊凡四世气得眼睛都红了。 波波夫连忙拉住他:“陛下不可!百姓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再镇压,只会把他们逼到大夏军那边去啊!” 伊凡四世甩开他的手,双目赤红:“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们打开城门吗?” 波波夫叹了口气:“陛下,如今之计,只能死守。或许……或许能等到援军……” “援军?” “我们的十万铁骑都没了,哪还有援军?” 伊凡四世惨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 第三日清晨,王白站在营垒前,望着城头。 城头上的沙俄士兵已经寥寥无几,大多面带菜色,眼神涣散。 “时辰到了。” 王白对曹远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遵旨!” 曹远转身离去。 下一刻,号角声响起。 三十万大军列成攻城阵型。 盾牌手在前。 弓箭手在后 工兵推着冲车和云梯,缓缓向城墙逼近。 城头上,伊凡四世亲自擂鼓,试图鼓舞士气,可鼓声软弱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放箭!” 城头上的将领吼着。 稀疏的箭矢射向大夏军,却被盾牌挡得严严实实。 “火炮准备!” 炮兵统领高声喊道。 二十门火炮再次轰鸣,这次瞄准的是城门。 “轰!轰!轰!” 连续几炮下去,厚重的城门被轰开了一个大洞,木屑飞溅。 “冲车!上!” 工兵们推着冲车,顶着城头上落下的滚石和火油,猛地撞向城门。 “哐!哐!哐!” 撞击声震耳欲聋,城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城头上,几个沙俄士兵抱着浸了火油的柴草,嘶吼着扔向冲车。 火焰瞬间腾起,燎得工兵们的眉毛都焦了。 可他们没有后退,咬着牙继续推着冲车撞击。 “再加把劲!城门快破了!” 工兵队长吼着,额头上的汗珠混着烟灰滚落,在脸上冲出两道黑痕。 城头上的沙俄士兵彻底慌了。 有人扔下武器哭喊着往后退,却被后面的军官用刀逼着往前冲。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火油溅到了手臂,疼得惨叫,却还是被同伴推到垛口边,举着长矛胡乱挥舞。 “砰——” 城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洞开。 冲车的木桩上还燃着火焰,像一头浴火的巨兽,蛮横地卡在城门洞里。 “杀!” 曹远一马当先,长剑直指城内,左臂的绷带在冲锋中被风掀起,渗出血迹的伤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身后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城门涌了进去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瞬间填满了街巷。 巷战骤然爆发。 沙俄士兵依托民房顽抗。 有的从屋顶往下扔石块。 还有躲在门后用长矛捅刺。 更有甚至抱着炸药包冲向大夏军,想同归于尽。 一名大夏士兵刚冲进一条窄巷,就被两侧窗户里伸出的绳索绊倒,随即被乱刀砍死,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很快凝结成冰。 “小心两侧!” 曹远高喊着,长剑翻飞,接连挑翻三个冲上来的沙俄士兵。 血屠带着轻骑从另一侧迂回,马蹄踏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他索性跳下马,挥刀步行冲杀。 一个沙俄军官躲在门后偷袭,长刀差点砍中他的后颈 血屠猛地转身,左手抓住对方的刀刃,右手长刀顺势劈下,硬生生将那军官的头颅劈开。 手掌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甩了甩手上的血,继续往前冲:“都给老子出来受死!” 王白策马行至正街,看着眼前惨烈的巷战,眉头微蹙。 他勒住马,对身旁的传令兵道:“让曹远和血屠放缓攻势,不要伤及百姓房屋。” 传令兵领命而去,王白的目光落在街边一间半开的木窗上。 窗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抱着一个孩子,惊恐地望着外面的厮杀。 看到王白望过来,老妇人吓得连忙缩了回去,却不小心碰掉了窗台上的陶罐。 “哐当”一声,陶罐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王白对身旁的亲兵道:“去看看那户人家,有没有受伤。” 亲兵应声上前,很快回来禀报:“陛下,老妇人和孩子都没事,就是吓着了。” 王白点点头,声音缓和了些:“告诉她,不要怕,我们只杀抵抗的士兵,不伤百姓。” 就在这时。 街角突然冲出一队沙俄骑兵,大约有五十人。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手里挥舞着马刀,嘶吼着冲向王白:“杀了南蛮子的皇帝!” 亲兵营的士兵立刻上前护在王白身前,盾牌组成一道铁墙。 “保护陛下!” 亲兵统领高喊着,拔出长刀迎了上去。 马刀与盾牌碰撞,发出刺耳的“铮铮”声。 那沙俄军官异常凶悍,马刀接连劈在盾牌上,竟劈出了几道裂痕。 “找死!” 血屠恰好从另一侧杀来,见状怒吼一声,策马斜刺里冲过去,长刀直取那军官的后心。 军官察觉到身后的风声,猛地回头,马刀格挡。 “当”的一声巨响 两人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军官看清是血屠,眼里闪过一丝惧意,拨转马头就想逃。 “跑得了吗?” 血屠冷笑,双腿夹紧马腹,长刀再次挥出。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接劈在军官的脖颈上。 鲜血喷涌而出,军官的头颅滚落雪地,尸体还在马背上晃了晃,才重重摔落。 残余的沙俄骑兵见状,顿时溃散。 不少调转马头想逃,还有则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血屠喘着粗气,勒住马,肋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用刀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这点伤,算个屁。” 曹远也杀了过来,左臂的绷带已经彻底湿透,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对王白道:“陛下,这些都是伊凡四世的近卫军,负隅顽抗,杀了我们不少弟兄。” 第328章 外民域政策,异域风情 第三百二十八章外民域政策,异域风情 王白看着那些跪地投降的沙俄士兵,声音一冷:“降者不杀,押下去看管。” “传我命令。” 王白对曹远道:“让士兵们每占领一条街,就在街口插上大夏的军旗,然后喊话安抚百姓,告诉他们,战争结束了。” 曹远领命而去,王白策马继续前行。 街道上,厮杀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士兵们的喊话声:“百姓们不要怕,我们是大夏王师,只诛首恶,不伤无辜!” 一间间民房的门窗,开始有了细微的动静。 有人悄悄掀开一条缝隙,窥探着外面的情况。 城头上,伊凡四世看着城门处涌入的大夏军,听着城内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手里的鼓槌“啪”地掉在地上。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陛下,快逃吧!从北门走,还有机会!” 波波夫拉着他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伊凡四世摇了摇头,惨笑道:“逃?往哪逃?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了。” 他推开波波夫,一步步走向城墙边,望着城下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大夏军,忽然放声大笑:“王白!你赢了!可你记住,沙俄的土地,永远不会屈服!”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城头上跳了下去。 “陛下!” 波波夫惊呼着扑到城墙边。 却只看到伊凡四世的身影落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巷战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沙俄士兵放下武器投降时,圣彼得堡的街道上终于安静下来。 积雪被鲜血染得斑驳,尸体随处可见,却已没有了厮杀声,只有士兵们清理战场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伤者呻吟。 曹远拄着剑,站在街角,左臂的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着,脸色苍白如纸。 “将军,阵亡了三百二十七个弟兄。”一名亲兵低声禀报。 曹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疲惫:“厚葬他们,记下他们的名字,回京后,陛下会追封他们的。” 血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曹,别往心里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些弟兄,都是为了北境的安宁死的,值了。” 曹远看着他肋下的伤,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倒是你,左臂的伤得好好治治,别落下病根。” 血屠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两人正说着,王白走了过来,他看着街道上的狼藉,声音低沉:“让军医营的人抓紧救治伤员,无论是我们的士兵,还是投降的沙俄士兵,都要治。” “是,陛下。” 曹远和血屠齐声应道。 王白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钟楼。 钟楼上的时针正指向午后。 王白道:“从今日起,圣彼得堡,就是我大夏的靖北城了。” 阳光洒在他的龙袍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街道两旁,越来越多的百姓打开了门,怯生生地看着这位大夏的皇帝。 不远处,曹远押着一群投降的贵族走了过来。 其中,就有波波夫和米哈伊尔。 “陛下,沙俄贵族都在此处,如何处置?” 曹远问。 王白看着他们,这些人大多养尊处优,此刻吓得瑟瑟发抖。 “查!” 王白的声音一冷:“凡是参与过翡翠城的,一律处死。其余人,贬为庶民,就地务农。” 波波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饶命!老臣从未参与过翡翠城的事啊!” 王白看了他一眼:“你虽未直接参与,但助纣为虐,也难辞其咎。贬为庶民,永不得为官。” 波波夫连连磕头谢恩。 血屠也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安德烈的人头,扔在地上:“陛下,这小子不肯投降,还想反抗,被末将斩了。” 王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伊凡四世的尸体旁,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沙皇。 如今却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甘。 “把他葬了。” 王白淡淡道:“毕竟,他曾是一国之君。” 士兵们应诺。 王白转身,走向圣彼得堡的皇宫。 皇宫里富丽堂皇,却处处透着衰败的气息。 王白走到伊凡四世的书房,只见里面的书籍散落一地,墙上还挂着沙俄的地图。 王白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圣彼得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对身后的曹远道:“传朕旨意,改圣彼得堡为‘靖北城’,设北境都护府,由你兼任都护,镇守此地。” 曹远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臣,遵旨!” “好好治理,安抚百姓,兴修水利,发展农桑。” “北境的百姓受了太多苦,不能再让他们流血了。” 王白看着他。 “臣,谨记陛下教诲!” 血屠也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迹:“陛下,城里的残敌都肃清了。” 王白点头:“你辛苦了。此次北伐,你功劳最大,回京之后,朕必重赏。” 血屠咧嘴一笑:“末将不要赏赐,只要能跟着陛下,再杀几个犯我大夏的杂碎!” …………… 跟血屠聊了几句,王白在伊凡四世的书房里站了许久。 地图上标注的“圣彼得堡”,如今已被他改为“靖北城”。 “曹远。” 王白忽然开口:“你让人把城内所有户籍名册都收上来,三日之内,我要知道靖北城有多少户百姓,多少壮丁,多少老弱妇孺。” 曹远刚包扎好伤口,闻言立刻应道:“臣这就去办。只是……沙俄的户籍记载向来混乱,怕是要费些功夫。” “那就让懂俄语的士兵跟着一起核对。” “一户一户查,不许遗漏。” “告诉百姓,登记户籍者,每户可领两斗米,过冬的棉衣优先发给登记者。” 王白转过身,目光锐利 血屠在一旁听着,挠了挠头:“陛下,这些沙俄人会不会不配合?毕竟刚打下来,心里怕是还憋着气。” 王白:“憋着气,就让他们泄出来。但泄完气,还得过日子。两斗米或许不多,却能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有饭吃。” 三日后,户籍名册果然整理出来了。 曹远捧着厚厚的账簿走进书房时,脸色惊讶:“陛下,比预想中顺利。百姓们听说有米领,都主动来登记了,连一些躲在乡下的农户都跑来了。” 王白接过账簿,翻开第一页 只见上面用汉文和俄文并排写着户主姓名、人口数。 王白目光落在“伊凡诺夫”这个名字上:“这户人家,家里有三个壮丁?” “是。” 曹远凑近看了一眼,回答:“户主是个铁匠,手艺不错,据说以前给沙俄军队打过长矛。” “让人把他请来。” 王白合上册簿:“就说朕想让他给大夏军打造兵器。” 曹远有些犹豫:“陛下,此人是沙俄人,会不会……” “手艺不分国界。” 王白打断他:“只要他肯为大夏效力,工钱加倍,还能给他分一处更大的铁匠铺。” 傍晚时分,那名叫伊凡诺夫的铁匠被带到书房。 他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手上布满老茧,站在王白面前时,眼神里有警惕,却没有敌意。 “陛下找我来,有何吩咐?” 他的汉语说得生硬,却能听清。 王白指了指桌上的一把大夏军制式长刀:“你看这刀,有什么不妥?” 伊凡诺夫低头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刀身,沉声道:“钢火不错,但刀柄太滑,冬天戴手套握不住,容易脱手。” 王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朕想让你改进兵器,不仅要趁手,还要耐用。每月工钱五十两银子,干得好,再加。” 伊凡诺夫猛地抬头,眼神震惊。 五十两银子,够他全家吃三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磕头:“我……我一定办好!” 等伊凡诺夫走后,血屠忍不住道:“陛下就这么信他?万一他在兵器里动手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王白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他若真有二心,也走不出靖北城。但他若真心效力,便是大夏的好工匠。” 接下来的几日。 王白接连颁布了几条政令。 开仓放粮,让饥肠辘辘的百姓领到了过冬的粮食 召集工匠修补城墙和破损的房屋,管饭还发工钱。 甚至让人把伊凡四世的皇家粮仓改成了市集,允许百姓自由贸易。 靖北城的街道渐渐有了生气。 清晨,提着篮子的妇人去市集换盐巴,孩子们追着卖烤土豆的小贩跑,连守城的大夏士兵和沙俄百姓都能偶尔说上几句话。 大多是关于“今天的土豆多少钱一斤”。 第三日午后,曹远匆匆来报:“陛下,有几个沙俄贵族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王白正在看新修订的税法,闻言抬眸:“是那些被贬为庶民的贵族?” “不是。” 曹远回答:“是几个当初没被抓到的小贵族,听说陛下宽待百姓,特意从乡下跑回来的,还说……带了厚礼。” 王白放下笔:“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个穿着华贵裘衣的沙俄贵族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名叫安德烈夫,曾是伊凡四世的远房表亲。 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用蹩脚的汉语高喊:“参见大夏皇帝陛下!陛下圣明!” 王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安德烈夫见状,连忙朝身后挥手。 两个仆人立刻抬着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走进来,红布掀开,里面竟是十几个金.元宝,闪得人眼睛发花。 “这是小的一点心意。” 安德烈夫谄媚地笑着:“陛下平定北境,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这些做子民的,理当孝敬陛下。” 王白的目光扫过金.元宝,落在安德烈夫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你想要什么?” 安德烈夫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连忙道:“小的不敢奢求什么,只求陛下能让小的继续打理祖上留下的庄园,小的愿每年向朝廷缴纳三成收成!” 王白笑了笑:“三成?你倒是舍得。” “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 “把礼物带上来!” 安德烈夫拍着胸脯保证,又朝门外喊了一声。 这次,走进来的不是仆人,而是五个女子。 为首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金发如瀑,发梢卷着自然的弧度,穿着一身白色的纱裙,裙摆绣着银色的花纹,走动时裙摆摇曳,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踩着精致的皮靴,肌肤似雪一样白,却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粉。 最惹眼的是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睫毛又长又卷,看人时微微垂着眼,带着几分羞怯,却又藏不住眼底的灵动。 她身后的四个女子也各有风姿。 一个红发如火,身材高挑,腰肢纤细,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红玫瑰。 一个黑发如墨,肌肤是健康的蜜色,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却在看到王白时微微低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还有两个是双胞胎,都是浅褐色的头发,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安德烈夫看着王白的眼神,越发谄媚:“陛下,这几位都是小的从家族里选出来的女子,个个貌美,还懂些歌舞,愿侍奉陛下左右,为陛下解乏。” 那金发女子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却还是依着安德烈夫的示意,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吟:“参见陛下。” 她的汉语带着浓浓的异域口音,却挡不住动听。 第329章 沙俄归顺,波兰来袭 第三百二十九章沙俄归顺,波兰来袭 王白的目光在安德烈夫脸上停顿片刻,又缓缓扫过那五个女子。 金发女子上身体在微微发颤。 红发女子紧抿着唇。 双胞胎姐妹低着头。 只有黑发女子抬着眼,目倔强,像头不肯驯服的小兽。 “安德烈夫。” “你倒是会揣摩人心。” 王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安德烈夫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能为陛下分忧,是小的福气。” 王白拿起案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撇了撇浮沫:“这些女子,留下吧。” 安德烈夫眼中闪过狂喜,连忙磕头:“谢陛下恩准!陛下圣明!” 那五个女子却愣住了,尤其是金发女子,猛地抬头看向王白,蓝宝石般的眸子难以置信。 显然。 她们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王白没看她们,只对安德烈夫道:“你刚才说,想继续打理庄园?” “是是是!” 安德烈夫连忙应声:“小的祖上五代都在经营那片庄园,熟悉得很,定能让庄园年年丰收,为陛下缴纳更多赋税!” “三成收成太少了” “五成。” 王白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安德烈夫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五成就五成!只要能为陛下效力,小的什么都愿意!” “很好。” 王白颔首:“明日你就去曹远那里登记,庄园的地契重新换发,赋税按五成缴纳。若是少缴一粒粮食……” “不敢!绝不敢!” “小的若有二心,任凭陛下处置!” 安德烈夫连忙表态,额头抵在地上。 王白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安德烈夫如蒙大赦,爬起来弓着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五个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书房里只剩下王白和五个女子,还有侍立在侧的曹远与血屠。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血屠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被曹远用眼神制止了。 王白看着那五个女子,缓缓道:“你们不必怕,留在宫里,不是让你们侍奉谁,只是让你们做些杂役。愿意留下的,就留下。若想走,朕也不拦着。” 金发女子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陛下……真的能让我们走?” “自然。” 王白点头:“大夏虽灭了沙俄,却不会强迫百姓做不愿做的事。” 黑发女子忽然开口:“我们无处可去。安德烈夫把我们家人都扣在庄园里,若是不跟着来,他们会没命的。” 双胞胎姐妹听到这话,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抓着金发女子的衣袖。 王白眉头微蹙:“他扣了你们的家人?” 红发女子咬着唇道:“不止我们,庄园里好多人家的女儿都被他逼着送来,说是……说是要献给大夏的贵人,换他平安。” 王白沉默片刻,对曹远道:“你派人去安德烈夫的庄园看看,把被扣的百姓都放了,送他们来靖北城,愿意留下的给他们分地,想走的给足盘缠。” “臣遵旨!”曹远立刻领命。 五个女子没想到王白会如此干脆,都愣住了。 一时间,她们看着他的眼神里少了些恐惧,多了些复杂。 金发女子深深鞠了一躬:“谢陛下。” “起来吧” 王白道:“卡佳,你汉语说得稍好,就暂且领着她们,去后院找间屋子住下,缺什么就跟管事说。” 他竟记得她刚才行礼时自报的名字。 卡佳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陛下。” 看着五个女子跟着侍女离开的背影,血屠忍不住道:“陛下,您真信安德烈夫?这老小子看着就不是好东西,说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他憋着什么坏水,朕不在乎。” 王白走到窗边:“朕要的是让靖北城的人看看,归顺大夏,有活路。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安德烈夫是个例子,她们五个,也是个例子。” 曹远明白了:“陛下是想让百姓知道,您不仅有雷霆手段,也有容人之量。” “算是吧。” 王白淡淡道:“但安德烈夫这颗棋子,得好好用。” 接下来几日。 王白让卡佳她们跟着宫女学做大夏的吃食,学写汉字。 卡佳学得最快,不过三日就能用汉语写简单的句子. 红发女子力气大,跟着侍卫学练刀,倒有几分天赋。 双胞胎心灵手巧,跟着绣娘学刺绣,绣出的花朵像真的一样。 黑发女子沉默寡言,却对账目格外敏感,王白便让她跟着户部的小吏学记账。 这日午后,王白正在看工匠营送来的新兵器图纸,曹远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陛下,查清楚了。安德烈夫的庄园里确实扣了不少百姓,我们去的时候,他还在逼着几家农户把女儿送来。” “另外,我们在庄园的地窖里搜出了这个。” 曹远递上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面残破的沙俄军旗,还有几封信件。 王白拿起信件,上面的字迹潦草,用的是俄文。 他看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上面写了什么?” 血屠凑过来问。 “是瓦西里的旧部写来的.” “他们在乌拉尔山一带集结了近万人,号称‘复国军’。” “让安德烈夫在靖北城做内应,等开春就里应外合,夺回城池。” 王白放下信件。 血屠顿时怒了:“我就说这老小子没安好心!陛下,下令把他抓起来砍了吧!” “急什么。” 王白笑了笑:“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他对曹远继续道:“把军旗和信件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安德烈夫那边,该怎么着还怎么着,甚至……可以对他再宽容些。” 曹远眼睛一亮:“陛下是想引蛇出洞?” “不止。” 王白道:“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 几日后。 王白特意召了安德烈夫来宫里,屏退左右,只留了他一人。 “安德烈夫,这几日庄园打理得如何?” 王白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安德烈夫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托陛下的福,一切安好。百姓们听说陛下放了他们的家人,都对陛下感恩戴德呢!” 王白笑了笑:“那就好。其实朕找你,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陛下请讲,小的知无不言!” “你在沙俄待了这么久,可知瓦西里还有旧部在外面?” 王白状似随意地问。 安德烈夫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瓦西里?他不是早在翡翠城一战中死了吗?他的旧部……大概也散了吧?小的没听说还有人在外面集结。” “是吗?” 王白抬眸看他,目光深邃:“可朕听说,乌拉尔山一带,有人打着复国的旗号,聚集了不少人。” 安德烈夫的额头瞬间冒出汗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这……这小的真不知道,或许是些毛贼在招摇撞骗吧?” 王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已有了数,却没点破,只是叹了口气:“朕也希望是这样。毕竟刚打下靖北城,实在不想再动刀兵了。” “陛下仁厚!” 安德烈夫连忙附和:“那些毛贼成不了气候,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但愿如此.” 王白端起茶杯:“你先回去吧,庄园里的事多上心。” 安德烈夫如蒙大赦,几乎是逃着离开了皇宫。 ………… 回到庄园,安德烈夫立刻让人给乌拉尔山送信,说王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让他们提前行动。 信送出去的第五日,卡佳在给王白送点心时,忽然低声道:“陛下,昨晚我去后厨拿东西,听到安德烈夫的管家在跟人说话,说什么‘山里的人快来了’,还说要在粮仓里放火。” 王白看着她,她的脸颊冻得微红,眼里却很认真。 “你听得真切?” “嗯.” 卡佳点头:“他们说的是俄语,但我听懂了‘粮仓’‘放火’‘三月初三’这几个词。” 三月初三,还有七日。 王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这事不要跟别人说。” 卡佳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白立刻召来曹远和血屠,把卡佳的话和安德烈夫的密信说了一遍。 “狗东西,果然想里应外合!” 血屠一拳砸在桌上:“陛下,让末将带五千人去抄了他的庄园!” “不急” 王白铺开地图,手指点在乌拉尔山的位置:“他们想放火,就让他们放;想进城,就让他们进。曹远,你让人把粮仓里的粮食悄悄转移到别处,表面上不动声色。另外,在粮仓周围埋伏好士兵,只等他们动手,就一网打尽。” “臣明白!” “血屠。” 王白看向血屠:“你带一万人,绕到乌拉尔山背面,切断他们的退路。记住,要活的,朕要问问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末将遵旨!” “保证把他们一个个捆得像粽子!” 血屠咧嘴一笑,眼神兴奋。 安排妥当,王白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道:“三月初三,该收网了。” 接下来的几日,靖北城依旧平静。 市集上的人越来越多,工匠营的兵器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卡佳她们也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偶尔还会和宫女们说笑几句。安 德烈夫依旧每日来宫里请安,脸色谄媚,丝毫看不出异样。 三月初三这天,天还没亮,靖北城的粮仓忽然燃起大火。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快救火啊!” 街道上顿时乱了起来,百姓们提着水桶往粮仓跑,却被提前埋伏好的士兵拦住了。 “大家不要慌!陛下早已安排好了,粮食都安全转移了!” 士兵们高声喊道。 百姓们这才放下心来,纷纷议论着是谁放的火。 就在这时,城北门忽然传来喊杀声。 瓦西里的旧部果然趁着混乱攻城了,领头的正是那个在狼嚎山被打散的库兹涅佐夫。 “杀啊!夺回靖北城!” “为沙皇陛下报仇!” 叛军像潮水般涌向城门,却不知城门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曹远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叛军,冷笑道:“来得正好。” 他举起令旗,高声下令:“放箭!” 城楼上的弓箭手早已就位,箭如雨下,叛军瞬间倒下一片。 库兹涅佐夫见状,怒吼道:“冲!给我冲进去!安德烈夫说了城门没守兵!” 可他话音刚落。 城门忽然大开! 里面冲出一队骑兵,为首的正是血屠! “杂碎们,爷爷在这儿等你们好久了!” 血屠挥舞着长刀,如入无人之境。 马蹄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下。 库兹涅佐夫这才知道中了计,转身想逃,却被血屠拦住了去路。 “想跑?晚了!” 血屠一刀劈向他的肩膀,库兹涅佐夫惨叫一声,被掀下马来,摔在地上。 叛军没了首领,顿时溃散。 有些跪地投降,还有些转身往山里跑,更有的却被绕到背面的血屠部拦住,一一擒获。 与此同时。 安德烈夫正在庄园里等着捷报,却见曹远带着士兵闯了进来。 “安德烈夫,你可知罪?” 曹远的声音冰冷。 安德烈夫脸色惨白,瘫倒在地:“我……我没罪……” 曹远拿出那些信件:“这些你还认得吗?勾结叛军,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安德烈夫看着信件,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叛乱被平定。 库兹涅佐夫和安德烈夫被押到王白面前。 王白坐在书房里,看着这两个阶下囚,淡淡道:“说吧,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库兹涅佐夫梗着脖子:“是我自己要复国!与他人无关!” 安德烈夫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陛下饶命!是波兰的国王!是他给了我们粮草和兵器,让我们夺回靖北城,事成之后,他会帮我们重建沙俄!” 王白早就猜到有外部势力插手,闻言并不意外。 “把他们带下去,关进大牢” 王白对曹远道:“波兰那边,派人去问问,看看他们怎么说。” “臣遵旨。” 叛乱平定后,靖北城的百姓对王白更是信服。 一旁,血屠道:“陛下,波兰对我们蠢蠢欲动了啊。” 第330章 大统一计划,兵临波兰 第三百三十章大统一计划,兵临波兰 听着血屠的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刚抽出新芽的柳树上。 “波兰?” “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王白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血屠性子急,往前凑了半步:“陛下,依末将看,这波兰就是狼子野心!咱们刚打下靖北城,他们就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当咱们大夏好欺负!” 曹远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血屠将军稍安勿躁。波兰与我大夏隔着重山,贸然出兵怕是不妥。且靖北城刚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粮草军备也需整顿,此时不宜再动干戈。” “老曹你就是太谨慎!” 血屠梗着脖子道:“什么休养生息?兵贵神速!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杀过去,把华沙城给掀了,看他们还敢不敢蹦跶!” 王白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执后,拿起案上那份关于波兰的简略卷宗。 这还是早年大夏商队带回的零星消息。 上面只写着波兰国王西格蒙德三世好大喜功,国内贵族派系林立,军中有哥萨克骑兵战力不俗。 “血屠说得有几分道理。” “但曹远的顾虑也没错。” “波兰不是沙俄,其国力虽不及我大夏,却也根基深厚,且与周边诸国互有牵制,贸然出兵只会陷入泥潭。” 王白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两人。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并非铁板一块。” 王白顿了顿,目光落在卷宗上“贵族派系林立”几个字上。 曹远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派人去查。” 王白语气斩钉截铁:“让血影卫潜入波兰,把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贵族间的恩怨纠葛,一一查清楚。尤其是那位西格蒙德三世,他最看重什么,最忌惮什么,都要弄明白。” 血影卫之前属于血屠的杀手成员,后面被王白收编,成了大夏最精锐的暗探组织。 平日里只听王白一人调遣,行事隐秘如鬼魅。 血屠一听要动用血影卫,顿时来了精神:“陛下放心!血影卫那帮小子个个都是好手,保证把波兰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王白瞥了他一眼:“让他们记住,只查不打,暴露了行踪,提头来见。” “末将明白!” 血屠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应道。 ……… 三日后,十名身着普通商人服饰的血影卫悄然离开了靖北城,混在前往波兰的商队中,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尽头。 而王白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了靖北城的治理上。 他让人将从安德烈夫庄园查抄的土地全部分给无地的百姓,又从大夏腹地调来了稻种和农具,教沙俄百姓种植水稻。 卡佳和那四个女子成了最好的桥梁。 卡佳跟着农官走遍了城外的村庄,用俄语耐心解释着水稻的种植方法。 黑发女子跟着户部小吏核算田亩赋税,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双胞胎姐妹绣的“五谷丰登”图被挂在市集最显眼的地方,引来不少百姓驻足。 至于红发女子则带着女兵营的士兵巡逻,偶尔还会教沙俄孩童学习,大夏的拳脚功夫。 ……… 第四日日午后。 王白正在农舍查看新播下的稻种发芽情况,卡佳匆匆找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陛下,这是从一个波兰商人身上搜出来的。” “是血影卫的人托我转交的。” 王白接过纸条,上面用暗号写着几行字。 :波兰军主力屯于东部边境,约五万人,多为骑兵。西格蒙德三世欲娶瑞典公主,以换取军事支持。大贵族莱什琴斯基与国王不和,暗中联络立陶宛贵族。 “瑞典公主?” 王白挑眉:“这西格蒙德三世,倒是想一石二鸟。” 卡佳在一旁轻声道:“我听说瑞典和波兰素来不和,西格蒙德三世想娶瑞典公主,怕是没那么容易。” “正是。” “矛盾,就是我们的机会。” 王白将纸条收好。 王白对身旁的亲兵道:“传信给血影卫,让他们重点查莱什琴斯基,看看他和立陶宛贵族的联络究竟到了哪一步。” 亲兵领命而去,王白看着田埂上正在劳作的百姓。 大夏来的农夫,也有沙俄的农户。 他们虽然语言不通,却能通过手势交流,相处和睦。 “卡佳。” 王白忽然开口:“你说,若是有一天,靖北城的百姓不再分大夏和沙俄,都只认自己是靖北人,那该多好。” 卡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会的,陛下。等水稻丰收了,孩子们能吃饱穿暖了,大家就会忘了过去的仇恨。” 王白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 这一天的到来,还需要时间. 甚至,可能需要一场更大的战争来奠定基础。 一个月后,血影卫的第二封密信送到了王白手中。 这一次的消息更详细。 :莱什琴斯基暗中承诺,若能推翻西格蒙德三世,愿以割让西部三城为条件,换取大夏的支持。立陶宛贵族虽与莱什琴斯基联络,却持观望态度,更在意自身利益。 “果然是各怀鬼胎。” “曹将军,你怎么看?” 王白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灰化作灰烬。 曹远正在整理军报,闻言放下笔:“莱什琴斯基此人野心不小,却未必可信。但我们可以利用他与西格蒙德三世的矛盾,让波兰内乱,届时再出兵,便可事半功倍。” “有理。” 王白颔首:“但也不能让莱什琴斯基坐大。告诉血影卫,想办法让西格蒙德三世知道莱什琴斯基的小动作,让他们斗得再凶些。” 血屠在一旁摩拳擦掌:“陛下,要不就让末将带一支精兵,偷偷潜入波兰,帮莱什琴斯基一把?保证让他把华沙城闹个天翻地覆!” “不必。” 王白摇头:“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波兰。” 王白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靖北城一路向西,划过波兰的疆域,最终停在华沙城的位置. “这里,将会是大夏西境的新屏障。” 接下来的日子。 波兰果然乱了。 西格蒙德三世收到了“匿名”消息,得知莱什琴斯基勾结立陶宛贵族意图谋反,震怒之下将莱什琴斯基的封地收回了大半。 莱什琴斯基不甘示弱,在西部诸城投下重金,煽动百姓闹事,指责西格蒙德三世治国无能,导致民不聊生。 波兰国内局势动荡,边境的军备也渐渐松懈。 血影卫趁机将波兰的布防图、粮仓位置等重要情报一一传回靖北城。 王白看着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对曹远和血屠道:“时机差不多了。” 曹远立刻道:“臣已备好了十万精兵,粮草充足,随时可以出兵。” 血屠更是兴奋得直搓手:“陛下,这次让末将打先锋吧!保证第一个冲进华沙城!” 王白却摇了摇头:“不,这次兵分三路。曹远,你带三万兵,从北路佯攻,吸引他们的主力。血屠,你带五万兵,从南路奇袭,直取莱什琴斯基的封地,断他的后路。朕亲自带两万精兵,走中路,直捣华沙。” 王白顿了顿,目光锐利:“记住,攻城不扰民,若有反抗的贵族,格杀勿论。但百姓的房屋田产,一律不得损坏。” “臣遵旨!” 两人齐声应道。 出兵前一夜,卡佳给王白送来一件亲手缝制的披风,深蓝色的缎面上绣着大夏的龙纹,边角处却用银色的线绣了几朵小小的勿忘我。 “陛下,这是我和姐妹们一起做的。” 卡佳的脸颊微红:“波兰的冬天比靖北城更冷,您带着吧。” 王接过披风,入手温暖厚重,王白看着卡佳眼里的担忧,笑了笑:“放心,朕会平安回来的。等朕凯旋,就陪你们去看看波兰的麦田,听说那里的黑麦长得比靖北城的还高。” 卡佳用力点头,眼眶却有些湿润:“我们等着陛下回来。” 第二日清晨,靖北城外的广场上,十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王白穿上龙袍,戴上头盔,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剑,翻身上马。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号角声冲天而起,三路大军如同三条巨龙,向着波兰的方向进发。 北路,曹远的军队很快与波兰主力相遇。 双方在旷野上展开激战。 曹远指挥若定,利用大夏军精良的火炮不断轰击敌军阵地,让波兰军误以为大夏的主力尽在此处,死死咬住不放。 南路,血屠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趁着夜色偷袭了莱什琴斯基的封地。 莱什琴斯基的私兵根本不是精锐的大夏军的对手。 短短三日就溃不成军。 血屠一把火烧了莱什琴斯基的粮仓,却特意留下了百姓的粮食,还让人四处宣扬:“莱什琴斯基勾结外敌,不顾百姓死活,大夏王师到此,只为除暴安良!” 百姓们本就对莱什琴斯基的横征暴敛怨声载道。 听闻此言,他们纷纷打开城门投降。 甚至,不少人主动为血屠的军队带路。 而中路的王白,则带着两万精兵,避开了波兰的主力防线,沿着血影卫探好的秘密通道,日夜兼程,直逼华沙。 华沙城内,西格蒙德三世正焦头烂额。 北路的战事让他损兵折将,莱什琴斯基的封地被袭更是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大夏军竟如此神速。 喜的是,终于有理由彻底除掉莱什琴斯基这个心腹大患。 他正准备调兵去支援北路,却接到了急报:大夏军已兵临华沙城下! “什么?!”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西格蒙德三世脸色大变。 大臣们乱作一团。 有的主张死守,还有的主张求和,更有的竟偷偷收拾细软,准备逃跑。 王白的大军并未立刻攻城,只是在城外列阵,竖起了大夏的军旗。 城头上的波兰士兵看着那迎风招展的龙旗,又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甲士,脸色惨白。 王白勒马立于阵前,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喊话。” 传令兵策马出列,用流利的波兰语高声喊道:“城上听着!西格蒙德三世勾结外敌,祸乱波兰,导致民不聊生!我大夏王师到此,只为替天行道!限你们三日内开城投降,缚西格蒙德三世来献,可免城中百姓一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喊声在华沙城上空回荡。 城头上的波兰士兵议论纷纷,士气瞬间低落了不少。 西格蒙德三世气得浑身发抖,从卫兵手里夺过弓箭就想攻向传令兵,却被身旁的大臣死死拉住:“陛下不可!此时激怒他们,只会加速城破!” “那你说怎么办?!” 西格蒙德三世怒吼。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好办法。 接下来的两日。 王白没有下令攻城,只是每日让炮兵对着城外的防御工事轰击几炮。 不多不少,刚好让城头上的波兰士兵时刻处于紧张之中。 城内的恐慌渐渐蔓延。 百姓们听说大夏军在南路秋毫无犯,纷纷跑到皇宫外请愿,要求西格蒙德三世开城投降! 第331章 百姓归顺,异国朝见 第三百三十一章百姓归顺,异国朝见 第三日清晨,华沙城的上空飘着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城头上,让本就低迷的士气更添了几分寒意。 西格蒙德三世站在皇宫的高塔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夏军阵,脸色惨白。 “陛下,百姓的请愿越来越凶了,宫门都快被堵死了。” 内侍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西格蒙德三世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一群蠢货!大夏军是豺狼!开城就是死路一条!传朕旨意,再敢请愿者,格杀勿论!” “陛下,不可啊!” 一旁的老臣连忙劝阻:“如今人心惶惶,若再动杀戮,只会逼得百姓倒戈相向!” “那你说怎么办?!” 西格蒙德三世咆哮道:“难道要朕束手就擒,像伊凡四世那样死无全尸吗?” 说到这,西格蒙德三世忽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朕早就留了后手。瑞典国王已经答应出兵,只要我们能守住三日,他的三万精锐就会从北部赶来,到时候前后夹击,定能将大夏军一网打尽!” 老臣接过密信,看完后脸色愈发凝重:“陛下,瑞典与我波兰积怨已久,他们怎会真心相助?怕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打退大夏军,朕愿意割让北部三城给瑞典!” 西格蒙德三世眼中闪过疯狂。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 紧接着,大夏军阵中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声,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王白勒马立于阵前,雨水打湿了他的龙袍,却丝毫未减他身上的威严。 他看着城头上慌乱的波兰士兵,对身旁的亲兵道:“看来,西格蒙德三世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亲兵道:“陛下,炮兵已经准备好了,是否攻城?” 王白摇头:“再等一等。血屠的南路军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血屠带着一队骑兵疾驰而来,身上的盔甲沾满了泥泞和血迹。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已拿下莱什琴斯基的所有封地,正向华沙靠拢!” 血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好!” 王白点头:传令下去,午时三刻,准时攻城!” “遵旨!” 午时三刻一到。 三声号炮冲天而起。 早已准备就绪的火炮瞬间轰鸣 一颗颗炮弹带着呼啸声砸向华沙城的城墙。 砖石飞溅。 烟尘弥漫。 城头上的波兰士兵惨叫着倒下,防御工事被轰得七零八落。 西格蒙德三世站在高塔上,看着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 “放箭!快放箭!” 他嘶吼着。。 城头上的弓箭手拼命射箭,箭雨如蝗般射向大夏军阵。 但大夏军早有准备,举起盾牌组成盾阵,箭支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伤不到人分毫。 “第一队,上!” 王白一声令下,前排的士兵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冒着箭雨开始攀爬。 “杀啊!” “为了大夏!” 士兵们吼着,踩着同伴的肩膀向上攀爬,城头上的波兰士兵则拼命往下扔石头、倒滚油,不少大夏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坠落。 血屠看得眼都红了,提着长刀翻身上马:“陛下,末将去破城门!” “小心!” “好! 血屠带着一队骑兵冲向城门,手中的长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将城门口的波兰士兵砍得人仰马翻。 他冲到城门下,对着城门连砍数刀,刀光闪烁,木屑飞溅。 “兄弟们,搭人墙!” 血屠大吼一声,身后的士兵立刻聚拢过来,搭起人墙,将他托到城门上方。 血屠抓住城墙的缺口,翻身跃上城头,长刀一挥,瞬间砍倒了两个波兰士兵。 “大夏军上来了!” 城头上的波兰士兵惊呼着后退,血屠趁机大喊:“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越来越多大夏士兵爬上城头,与波兰士兵展开激战。 城墙之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城墙流下,染红了城下的土地。 皇宫内,西格蒙德三世听到城头上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吓得浑身发抖。 他拉着内侍的手:“快!快带朕从密道走!去瑞典!” 就在他准备逃跑时,老臣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陛下!瑞典军……瑞典军没来!他们在北部边境按兵不动,说是……说是要等我们两败俱伤!” “什么?!” “他们骗了朕!他们骗了朕啊!” 西格蒙德三世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城头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波兰士兵渐渐抵挡不住,开始溃散。 血屠提着长刀,一步步走向皇宫的方向,身后跟着大队大夏士兵。 当王白走进皇宫时,西格蒙德三世已经被士兵们擒获,他瘫在地上,头发散乱,身上沾满了污泥,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西格蒙德三世” “你可知罪?” 王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西格蒙德三世抬起头,眼中怨毒:“王白!你别得意!波兰虽亡,但周边诸国不会放过你!你迟早会步我的后尘!” 王白淡淡道:“朕做事,问心无愧。你勾结外敌,祸乱国家,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今日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他对身旁的士兵道:“将他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战斗结束后,华沙城一片狼藉,城墙之上,尸体堆积如山,雨水冲刷着血迹,汇成一条条血河。 王白站在城头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陛下,统计出来了,我军阵亡三千余人,伤五千余人。” 曹远走过来,声音低沉。 王白沉默片刻,道:“厚葬阵亡的将士,善待受伤的士兵。另外,安抚城中百姓,开仓放粮,让他们尽快恢复生计。” “臣遵旨。” 血屠走过来,身上的血迹还没擦干:“陛下,那些波兰贵族怎么办?不少人还在负隅顽抗。” 王白道:“顽抗者,杀无赦。愿意归顺者,既往不咎,但要没收他们的土地,分给百姓。” “好嘞!” 接下来的几日,华沙城渐渐恢复了秩序。 大夏士兵帮助百姓清理街道、修补房屋 开仓放粮的消息传开后,百姓们对大夏军的敌意渐渐消散 不少人甚至主动为士兵们提供帮助。 卡佳和那四个女子也来到了华沙城,她们跟着王白走遍了城中的大街小巷,用俄语向百姓们解释大夏的政策,安抚他们的情绪。 第四日日,王白正在查看新绘制的波兰地图,曹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陛下,瑞典国王派人来了,说是想与我们议和。” 王白接过奏折,看完后冷笑一声:“议和?他是怕我们秋后算账吧。告诉瑞典使者,想要议和可以,把北部三城交出来,否则免谈。” “臣遵旨。” 曹远走后,王白看着地图上波兰的疆域,心中思绪万千。 拿下波兰只是第一步。 王白目光看向地图上波兰北部的疆域。 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村镇与河流。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图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恰好罩住“瑞典边境”四个字。 “陛下,卡佳求见。” 这时,内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白抬眸:“让她进来。” 卡佳带着两个女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陶碗,碗里飘着草药的清香。 她身后的女子手里捧着叠好的纱布,正是那日在城头上帮着包扎伤口的姐妹。 “陛下,这是用艾草和生姜煮的热汤,驱寒的。” 卡佳将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地图时顿了顿:“瑞典人……真的会答应割让三城吗?” “他们若不答应,朕不介意再往北走一趟。” “只是这三城百姓……怕是要受些颠簸了。” 王白端起陶碗,喝了口热汤,草药的苦涩中带着回甘。 “百姓们说了,只要能安稳过日子,去哪都成。” “昨日我去给城北的老婆婆送粮,她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没见过不抢东西的兵,大夏军就是老天爷派来的救星呢。” 卡佳笑了笑。 旁边的女子忍不住插嘴:“可不是嘛!有个小哥哥还教孩子们认字,那些娃子现在见了咱们就喊‘大夏哥哥’,甜得哟。” 王白看着她们笑了笑:“你们做得很好。明日起,开办学堂吧,让孩子们都能念书。” 卡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来教俄语!” “我会针线,能教女红!” 另一个女子立刻接话,脸上飞起红霞。 陈川想了想,继续开口:“卡佳,你今晚留下来侍寝。” “好…” 卡佳脸色羞红的点了点头,丰满的胸脯起伏个不停,如波涛汹涌。 这一日她早就想过,但却没想到宠幸来得如此早。 王白笑着点头,正要说话,血屠大步闯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 “陛下!那些贵族窝里反了!有个伯爵带着人把反抗的家伙捆来了,说要献给陛下表忠心!” “竟然还敢造反?” “带上来看看。” 王白起身,挥了挥手。 不一会,被捆着的贵族头发散乱,锦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看见王白就挣扎着喊:“陛下饶命!我早就想归顺了!是他们逼我反抗的!” 血屠一脚踹在他膝弯:“老实点!” 贵族“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陛下,我愿献上所有家产!只求留条活路!” 王白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忽然问:“你庄园里的佃户,今年收成如何?” 贵族愣了愣,结结巴巴道:“还……还好……” “是吗?” 王白看向卡佳:“你前日说,有佃户一家子饿晕在路边,是哪个庄园的?” 卡佳立刻道:“就是他的!那户人家三个孩子,小的才三岁,差点没挺过来。” 贵族脸色瞬间惨白,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王白转身看向血屠:“查清楚,所有克扣佃户的贵族,家产全部没收,分给百姓。” “遵旨!” 贵族哭喊着被拖下去时,卡佳轻声道:“陛下,您好像对他们格外严厉。” “百姓才是根本。” 王白望着窗外,孩子们的嬉笑声顺着风飘进来:“若是连日子都过不下去,谁会真心归顺呢?” 第二日,学堂的牌子刚挂起来,就围了一群孩子。 最小的那个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半块麦饼,怯生生地问:“先生,我能来念书吗?我娘说我是丫头,不用认字。” 走路有点不自然的卡佳蹲下来,替她擦去嘴角的饼渣:“丫头更要念书,以后能自己写名字呢。” 女孩眨眨眼,把麦饼递过来:“给你吃,先生。” 卡佳笑着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散开。 不远处,王白正看着工匠们修补城墙,血屠扛着木料从他身边走过,忽然道:“陛下,瑞典使者又来了,说愿意割城,但要陛下亲自去边境交接。” “好,我去 王白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还蒙着一层灰。 。” “陛下!” “万一有诈呢?” 血屠急了。 “他们不敢。” “你留在这里,看好家。” 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发前,卡佳塞给王白一个布包:“这是孩子们绣的平安符,每人绣了一针呢。” 布包里的符袋歪歪扭扭,却绣得密密麻麻。 王白接过。 …………… 边境的交接仪式办得很简单。 瑞典国王的使者是个金发老者,递过城契时,忽然道:“陛下可知,西格蒙德三世在狱中自尽了。” “知道了。” 王白接过城契的手顿了顿。 “他到死都在喊,说您会遭报应。” 使者看着他的眼睛:“陛下就不怕吗?征服的土地越多,敌人也越多。” 王白将城契折好,放进怀里。 “我不怕敌人多,就怕百姓不满意。” “若是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敌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王白翻身上马,风吹起他的袍角,露出里面的平安符。 使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旷野里,忽然对随从道:“难怪他能拿下波兰……我们,或许真的该学学。” ………… 回到华沙时,已是半月后。 刚进城就见血屠带着人在铺路,孩子们跟在后面捡石子,看见王白就欢呼着围上来。 “陛下!先生教我们写‘夏’字了!” “我娘说,今年能吃饱饭了!” 王白笑着下马,被孩子们围住时,忽然听见学堂里传来读书声。 卡佳站在门口,正教孩子们念:“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王白摸了摸怀里的城契,又摸了摸平安符。 所谓扩张,从来不是占领土地。 而是百姓归顺。 血屠凑过来道:“陛下,瑞典那边又派人来了,说想跟咱们通商。” 第332章 成王败寇,直击黄龙 第三百三十二章成王败寇,直击黄龙 与瑞典通商的消息传开时,华沙城的市集上多了不少金发碧眼的商人。 他们带来了北欧的皮毛、琥珀,还有精致的银器,引得百姓们围拢观看。 起初,双方交易还算顺利,大夏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在瑞典大受欢迎,一车车货物运过去,换回的银钱堆成了小山。 可半个月刚过。 抱怨声就传到了王白耳中。 午后,王白正在查看通商账目,负责贸易的小吏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单据。 “陛下,出事了!” “咱们运到斯德哥尔摩的茶叶,被瑞典商人压了价,说是‘味道不纯’,只给了市价的三成!还有瓷器,他们说‘有裂痕’,硬生生扣了一半的钱!” 小吏声音发颤。 “还有吗?” “波兰的农户带着粮食去边境交易,换回来的铁器全是锈的,称头也短了斤两。” “沙俄那边更甚,他们的皮毛商把劣质兔毛混进貂皮里,咱们的人没细看,回来才发现上当了!” 王白眉头一皱。 “还有……” 小吏咽了口唾沫。 “岂有此理!” “这些瑞典佬是故意找茬!陛下,末将带一队人去砸了他们的货栈,看他们还敢不敢耍花样!” 血屠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顿时炸了。 “陛下,瑞典使者还在驿馆等着呢,说是想谈谈扩大通商的事。” “臣看他那态度,怕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这时,曹远走进来,脸上带着忧虑。 “扩大通商?” 王白冷笑一声:“他们是想把我们当成砧板上的肉,随意宰割吧。“备车,去驿馆。” ………… 驿馆里,瑞典使者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见王白进来,故作惊讶地起身:“陛下怎么亲自来了?莫非是同意扩大通商了?” 王白在他对面坐下,将那些单据推了过去:“这些,使者怎么解释?” 使者瞥了一眼单据,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而笑道:“陛下多虑了,做生意嘛,难免有摩擦。或许是下面人没沟通好,回头我让他们注意便是。” “注意?” “三成的茶价,锈迹斑斑的铁器,掺了兔毛的貂皮……这是沟通不好?还是你们瑞典人,根本没把大夏放在眼里?” 王白的目光一冷。 使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陛下息怒。大夏的货物在瑞典确实抢手,但规矩是咱们早就定好的,是你们的人自己不长眼,怨不得别人。” “规矩?” “谁定的规矩?敢在咱们陛下面前说这种话,我看你是活腻了!” 血屠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血屠。” “我给你三日时间,让那些商人把欠的钱补上,劣质货物全部换回。否则,通商即刻中断,北部三城的赋税,我们也得重新算算。” 王白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盯着使者。 使者脸色变了变:“陛下这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 王白起身:“瑞典若是没有诚意,大夏不介意换个通商的对象。北边的挪威,西边的罗马帝国,想来会很乐意与我们合作。” 说完,王白转身就走。 回到宫中,王白立刻召集了曹远和负责贸易的官员。 “查清楚,所有与瑞典通商的商户,不管是大夏的还是归顺的波兰、沙俄人,都把被骗的账目报上来,一分一毫都不能漏。” 王白命令。 “另外,让人去盯着瑞典的货栈,看看他们的货物究竟是怎么进出的。” 曹远点头:“臣这就去办。只是……若是他们不肯补钱换货,真要中断通商吗?咱们的丝绸茶叶,一时半会儿怕是找不到别的买家。” “找不到,就自己用。” 王白看向窗外。 接下来的三日,驿馆那边毫无动静。 瑞典商人不仅没补钱换货,反而变本加厉,在市集上公开嘲笑大夏的“蠢笨”,说“就算骗了,你们也不敢怎么样”。 这话传到王白耳中时,他正在看卡佳送来的账本。 那是她带着人一笔一笔记下的,百姓们被骗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陛下,您看这……” “那个卖貂皮的瑞典商人,今天又把一个老婆婆的上百个鸡蛋骗走了,说用‘上等貂皮’换,结果那皮子里全是稻草!” 卡佳的声音带着气愤 王白合上账本,对曹远道:“传旨,查封所有瑞典货栈,扣下他们的货物,清点数目,与咱们被骗的账目一一对应,多出来的,再还给他们。” “遵旨!” 血屠一听,立刻摩拳擦掌:“陛下,要不要末将去‘请’那位使者来看看?让他亲眼瞧瞧,骗咱们的东西,是要还的!” “不必。” 王白摇头:“让他自己看。” 查封货栈的消息很快传开,市集上一片叫好。 百姓们围在货栈外,看着士兵们将一箱箱皮毛、银器搬出来,有懂行的人指着那些皮毛骂道:“这哪是貂皮?分明是狗皮染的色!” “还有这银器,里头掺了铅,难怪这么沉!” 瑞典使者闻讯赶来时,正看到士兵们将最后一箱货物搬上车。 他气得浑身发抖:“王白!你敢动我们瑞典的东西?这是宣战!” 王白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那本卡佳记的账:“宣战?是你们先失了信用。这些货物,抵偿你们欠我们的账,剩下的,在这里。” 王白指了指旁边几个箱子:“你可以带走。” 使者看着那些少得可怜的箱子,脸色铁青:“你会后悔的!我们国王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 王白的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大夏的土地上,容不得骗子横行!不管是谁,敢欺负我们的百姓,就得付出代价!” 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掌声雷动。 ………… 三日后,瑞典国王的回信送到了华沙。信里没提宣战的事,只说“使者处事不当,已召回问责”,并承诺会尽快派人送来赔偿,希望能恢复通商。 王白看着信,对曹远笑道:“看来,他们还是讲道理的。” 曹远也笑了:“是陛下的手段硬,他们才肯讲道理。” 恢复通商后,瑞典商人规矩了许多。 市集上,大夏的丝绸茶叶摆得整整齐齐,波兰的粮食、沙俄的皮毛与瑞典的货物公平交易,再也没人敢耍花样。 市集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只是往来的瑞典商人脸上多了几分拘谨。 一切看似平静无波。 可这份平静,却在一个月后被一封加急文书打破。 卡佳掀帘进来时,脸色一沉:“陛下,边境出事了。“咱们运往瑞典的一批丝绸,在半路被劫了。” 她将一份染了泥渍的文书递过来。 “在哪被劫的?损失多少?” 王白接过文书,眉头一皱。 “在维斯瓦河沿岸的密林里。” 卡佳脸色难看地汇报:“那批丝绸是要给瑞典王室的贡品,光上等云锦就有二十匹,还有一箱和田玉配饰,算下来……值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咱们的货?末将这就带骑兵去追!” 血屠刚从练兵场回来,铠甲上还带着寒气,听到这话猛地一拍桌子。 王白追问:“劫匪?寻常劫匪哪敢动王室贡品?查了吗?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派去的人回来说,现场只留了几枚马蹄铁,还有……” “这个,上面刻着瑞典王室的徽记。” 卡佳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块碎裂的银饰。 银王白捏着那块银饰,哼了一声:“果然是他们。” 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封文书,脸色凝重:“陛下,不止这一起。近半个月,边境已有三批货物被劫,都是价值不菲的丝绸、瓷器,损失加起来快一百万两了。受害的商户说,劫匪穿着瑞典士兵的盔甲,说话带着北欧口音。” “这群白眼狼!” “前几日还装模作样赔礼道歉,转头就干这种勾当!陛下,不能再忍了!” 血屠气得拔出腰间长刀。 “忍?朕何曾忍过?” “他们以为扣了咱们的货,就能拿捏住大夏?未免太天真了。” 王白将银饰重重拍在案上,站起身 “陛下打算怎么办?” 曹远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查!” 王白下令:“让血屠带暗卫去查,顺着马蹄铁和银饰的线索,务必找到确凿证据。朕要让全天下都看看,瑞典国王是如何两面三刀,打着通商的幌子行劫掠之事!” 血屠领命正要走,却被王白叫住。“记住,别打草惊蛇。若真是瑞典王室所为,他们定会销毁证据,你要小心。” “陛下放心!” 血屠抱拳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十日,王白每日都在等消息。 市集上的瑞典商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躲闪,交易时也格外仓促。 有商户来报,说看到几个瑞典商人夜里偷偷摸摸往城外运箱子,像是在转移货物。 “陛下,今天那个卖琥珀的瑞典商人,把价格抬了三成,还说‘过几日就买不到这么好的货了’,听得我心里发毛。” 卡佳每日都去市集,回来后总会带回些消息。 “他们是想捞最后一笔就跑。” “没那么容易。” 王白冷笑。 第十一日清晨,血屠回来了。 “陛下,找到了!” 血屠浑身是泥,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王白让人解开箱子,里面是一堆盔甲碎片、几枚完整的瑞典王室徽记令牌,还有一本账册。 账册上用北欧文字记录着每次劫掠的时间、地点、货物清单,最后一页赫然盖着瑞典国王的私印。 “末将潜入瑞典边境的军营,在将军帐里找到的。” “那些劫匪根本就是瑞典士兵假扮的,由国王亲自下令,专挑咱们的贵重货物下手。末将回来时被发现,打了一场才冲出来。” 血屠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这些人太卑鄙了!” 卡佳连忙上前给血屠包扎伤口。 王白翻看着账册,每看一页,脸色便沉一分。 “好,很好!瑞典国王不仁,就别怪朕不义!”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他猛地将账册合上。 王白转身对曹远道:“传朕旨意,召集文武百官,商议伐瑞之事!”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有人主战,说“此仇不报,大夏威严何在”。 有人主和,劝“边境刚稳,不宜再起战事”。 王白站在龙椅旁,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以为,和谈能换来安宁吗?瑞典国王狼子野心,今日劫我货物,明日就敢侵我土地!若不打疼他,他永远不会知道大夏的厉害!” 血屠出列道:“末将愿领兵三万,直捣斯德哥尔摩!” “臣附议!” 武将们纷纷响应,声震大殿。 曹远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开战可以,但需做好万全准备。瑞典军事实力不弱,且熟悉北欧地形,我军需联合波兰、沙俄的力量,前后夹击,方能取胜。” 王白点头:“曹相说得对。传朕旨意,册封波兰领主为‘平北将军’,沙俄首领为‘镇西将军’,许他们战后平分瑞典边境三城,让他们出兵助战。” 旨意传下,波兰和沙俄的领主很快回信,欣然领命。 ……… 第二日清晨,三声炮响划破长空。 王白亲自领兵,血屠为先锋,曹远坐镇后方调度粮草,卡佳则带着女眷们在后方救治伤员。 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华沙城,百姓们夹道相送。 边境线上。 瑞典军队早已列阵等候。 “王白,你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能打赢瑞典铁骑?” 瑞典国王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镶金的盔甲,远远看着王白。 王白勒住马缰,身后的大军鸦雀无声。 “乌合之众?” 王白扬声道:“他们是为家园而战的勇士!不像你们,披着文明的外衣,干着强盗的勾当!” 旁边,血屠将那本账册高高举起,声音传遍两军阵前:“瑞典国王,你下令劫掠我大夏货物,杀害我大夏百姓,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瑞典国王脸色一变,随即冷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第333章 炮火之内,皆真理,这个球 第三百三十三章炮火之内,皆真理,这个球 瑞典国王冷笑。 另一边,王白已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的炮兵早已蓄势待发,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瑞典军阵。 “开炮!” 随着王白一声令下。 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长空,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砸向瑞典军队。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瑞典军阵瞬间乱作一团。 前排的骑兵被炮弹掀飞,战马受惊后疯狂逃窜,踩踏着自家的士兵。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火炮?” 瑞典国王脸色煞白,喃喃自语,眼神震惊。 血屠提着长刀,在马上大笑:“瑞典佬,尝尝大夏火炮的厉害!弟兄们,冲啊!” 三万先锋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声抖,避开尚未散尽的硝烟,挥舞着长刀砍向慌乱的瑞典士兵。 王白勒马立于高处,目光扫过战场。 波兰军队从左侧迂回。 沙俄骑兵则从右侧包抄。 三方配合默契,将瑞典军队牢牢困在中间。 “陛下,瑞典中军开始后退了!” 身旁的亲兵喊道。 王白点头:“传令下去,中路放缓进攻,给他们留条‘活路’。” 曹远在后方听到命令,立刻明白了王白的用意:“陛下是想引他们进入埋伏圈?” “正是。” 王白笑道:“瑞典军主力是骑兵,若逼得太紧,他们定会拼死反扑。不如放他们一段,到了预设的峡谷地带,再首尾夹击。” 果然,瑞典国王见中路攻势放缓,以为大夏军后劲不足,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向峡谷方向突围!” 残余的瑞典军队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向峡谷逃去。 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王白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 “放箭!”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同时放箭,箭雨如密集的乌云般落下,将峡谷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中计了!” 瑞典国王大喊,想要调转马头,却被拥挤的人潮挡住。 “瑞典国王,哪里跑!” 血屠带着骑兵从后方杀来,长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拿下!” 瑞典国王拔出佩剑,想要抵抗,却被血屠一脚踹下马背。 随着瑞典国王被擒,残余的士兵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战斗结束后,峡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清点伤亡。 王白走进峡谷,看着满地的尸体。 曹远很快送来战报:“陛下,我军阵亡五千余人,伤八千余人。瑞典军阵亡三万余人,被俘两万余人。” 王白沉默片刻,对身旁的士兵道:“厚葬阵亡的将士,善待俘虏。” 血屠不解:“陛下,这些瑞典佬罪该万死,为何还要善待他们?”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王白道:“真正该死的是瑞典国王。” “王白,你杀了我吧!” 瑞典国王被押到王白面前,身上的盔甲早已被卸下,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杀你容易,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王白看着他:“瑞典百姓何罪之有?若你肯归顺大夏,朕可以饶你一命,还能让瑞典百姓继续过安稳日子。” 瑞典国王冷笑:“归顺?你做梦!我瑞典是独立的王国,绝不会向任何人臣服!” “是吗?” 王白转身,对身后的俘虏喊道:“你们谁愿意归顺大夏?朕保证,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就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还能分到土地和粮食。”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道:“真的吗?” “朕从不骗人。” 王白道:“你们本就是普通百姓,为何要为一个昏庸的国王卖命?” 一个年轻的瑞典士兵站出来:“我愿意归顺!国王为了自己的私欲,让我们去抢劫大夏的货物,害死了好多弟兄。这样的国王,我们不伺候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大部分俘虏都表示愿意归顺。 瑞典国王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群叛徒!” 王白冷冷地看着他:“看到了吗?民心所向,不是你能阻挡的。” 瑞典国王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我归顺。” “朕答应你。” ………… 收服瑞典后,王白下令在瑞典境内推行大夏的制度,开办学堂,兴修水利,鼓励通商。 瑞典百姓很快就感受到了新制度的好处,对王白的好感与日俱增。 七日后,王白正在斯德哥尔摩的王宫处理政务,卡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陛下,这是华沙城送来的,说是百姓们托人写的。” 王白接过书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陛下,华沙城的市集越来越热闹了,瑞典的商人也变得规矩了。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谢谢您……” “看来,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王白看着书信,笑了。 卡佳也笑了:“是啊,百姓们都在说,陛下是上天派来的明君。” “明君谈不上。” 王白笑了笑。 血屠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战报:“陛下,挪威和丹麦派使者来了,说想与我们结盟。” 王白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挪威和丹麦的使者走进王宫,对王白行了一礼:“陛下,我们愿意与大夏结盟,共同维护北欧的和平与稳定。” 挪威使者话音刚落,王白便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两人。 “结盟?” 王白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两个使者心中紧张。 王白继续道:“你们可知,结盟是对等的事?” 丹麦使者连忙躬身:“陛下,我两国虽国力不及大夏,却也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北欧的海域我们熟,山林我们知,若陛下有意向西拓展,我等愿为前驱。” “前驱?” 王白忽然笑了:“朕的火炮射程,能覆盖整个北欧海域。朕的骑兵三日能踏平丹麦的森林,五日能饮马挪威的峡湾。你们凭什么觉得,朕需要两个随时能被碾成粉末的国家做前驱?” 挪威使者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陛下,我……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真心想依附大夏,求一方安稳。” “安稳?” “这世间的安稳,从来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王白走到殿外,望着远处训练场上正在试射的新炮。 那炮口黝黑,直指苍穹。 王白回头看向两个使者,淡淡开口:“你们的港口,朕的商船要进;你们的铁矿,朕的工坊要用。你们的百姓,若愿归顺,便编入户籍,同享大夏的稻种与农具。” “但若想谈结盟?” 王白的声音陡然一冷:“告诉你们的国王,等他们的战船能扛住朕的炮弹,他们的士兵能挡得住朕的铁骑,再来谈资格。” 丹麦使者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面:“陛下息怒!臣……臣知错了!我等愿献上港口三座,铁矿两处,只求陛下收留!” 王白没再看他们,只是对身旁的亲兵道:“带他们去清点贡品。告诉他们,从今日起,挪威、丹麦皆是大夏的属地。他们的国王,降为郡守,世袭罔替,但军权、税权,全归大夏中枢。” 两个使者面如死灰,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人说的不是玩笑。 昨日试炮时,那枚落在近海的炮弹,掀起的巨浪差点掀翻了他们停靠在港口的船。 待使者被拖下去,血屠大步走进来,甲胄上还沾着晨露:“陛下,就这么饶了他们?依末将看,直接派兵拿下便是,省得费口舌。” “急什么。” “朕要的不是两座城,是整个北欧的臣服。” “等他们的百姓都觉得,做大夏人比做挪威人、丹麦人好,还用得着打吗?” 王白望着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炮声。 不远处,曹远捧着新绘的地图走进来。 地图上,大夏的疆域已经用朱笔圈到了波罗的海沿岸。 “陛下,瑞典的新炮工坊已建成,第一批改良后的火炮明日便可试射,射程比之前远了三成。” “很好。” “标记下来,三个月内,户籍册要送到华沙。” 王白接过地图,笔尖蘸了朱砂,在挪威、丹麦的位置重重一划 “臣遵旨。” 曹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陛下,昨日收到消息,罗马帝国派了使者,想……想求购我们的火炮。” “卖。” “但只卖最旧的型号,价格要他们用金矿来换。” 王白笔尖不停,在地图上的大西洋沿岸画了个圈。 血屠不解:“陛下,怎能把火炮卖给他们?万一……” “没有万一。” 王白放下笔:“他们仿得出来最好,仿不出来,就得年年求着朕。等他们用惯了火炮,再想用回弓箭长矛,就难了。朕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火炮,不仅能打穿城墙,还能打穿旧世界的规矩。” ………… 三日后。 挪威国王亲自带着王冠来到斯德哥尔摩,跪在王白面前,将王冠奉上。 “臣愿献国归顺,求陛下赐挪威百姓一条生路。” 王白看着那顶镶嵌着蓝宝石的王冠,随手递给身旁的内侍:“融了。” 说完,王白扶起挪威国王,语气平淡:“好好当你的郡守,教百姓种水稻,修水渠。三年后,若境内无饥民,朕许你入华沙为官。” 挪威国王涕泪横流,连连叩首。 消息传到丹麦,丹麦国王第二日便效仿挪威,献国归顺。 半年后,神圣罗马帝国的使者再次来访。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一车车的黄金,却不是为了买火炮。 “陛下,我主愿称臣纳贡,只求陛下不要向西用兵。” 使者跪在殿内,声音带着哭腔,“帝国境内的贵族已听闻陛下的火炮威力,皆愿献上封地,只求保全性命。” “朕的火炮,现在能打到莱茵河。再过一年,能打到英吉利海峡。” 王白正在看新造的地球仪,那是工匠们根据商旅的描述绘制的,虽不精准,却已能看出陆地与海洋的轮廓。 王白抬眼看向使者:“你觉得,你们的城墙能挡得住?” 使者绝望地摇头:“不能。” “那就告诉你们的皇帝,” “交出铸币权、军权,让大夏的官员去丈量土地,登记人口。否则,明年今日,便是帝国都城化为焦土之时。” 王白的声音传遍大殿。 使者哭着领命而去。 血屠在一旁摩拳擦掌:“陛下,下一步是不是该打向法兰西了?末将听说那里的葡萄酒不错,正好给陛下解乏。” 王白却指着地球仪上的东方:“不,先稳固后方。让血影卫去美洲,看看那里的土地能不能种水稻。让舰队南下,沿着非洲海岸走,把能通航的港口都标出来。” “朕要的,不是一个王国,不是一个洲。” “是这个球。” 说到这,王白拿起一支朱笔,在地球仪上画了一个圈,将所有已知的陆地都圈了进去。 第334章 定鼎天下,鼎朝(大结局) 第三百三十四章定鼎天下,鼎朝(大结局) 斯德哥尔摩的王宫顶楼,成了王白最常驻足的地方。 这里摆放着一具巨大的地球仪,比半年前又精细了许多。 血影卫从美洲带回了更详实的海岸线图谱,舰队沿着非洲西海岸绘制的航线也被工匠细细标注。 朱红色的笔迹在球体上蔓延,从东亚的故土到北欧的冰原,从波罗的海沿岸到非洲的撒哈拉边缘,连成一片壮阔的红,舔舐着已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王白看着地球仪上尚未被染红的区域。 那里是广袤的中亚草原,是遥远的美洲大陆腹地,是传说中遍地香料的东南亚群岛。 “陛下,该用晚膳了。” 卡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手里捧着一件披肩,轻轻搭在王白肩上。 这半年来,卡佳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跟着王白处理过无数政务,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用俄语安抚百姓的女子。 王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地球仪上:“你说,这天下的土地,究竟有多大?” 卡佳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工匠说,这地球仪转一圈,够我们的快马跑上三年。可在陛下手里,好像转一圈也用不了多久。” 王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意气风发:“快吗?朕总觉得,还是慢了些。” 说到这,王白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大夏”两个字上。 那是最初的起点。 如今,已被大片的朱红淹没。 “这两个字,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王白呢喃。 卡佳愣了愣:“陛下是说……朝代名?” “嗯。” 王白点头:“大夏,是故土的名字,承载着最初的念想。可如今我们的疆域,早已不是‘夏’能涵盖的了。它该有个更重、更稳的名字,像一口镇国的巨鼎,压得住这万里江山。” “巨鼎……” “鼎朝?取‘定鼎天下’之意?” 卡佳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鼎朝!好一个鼎朝!” 王白猛地转头,哈哈大笑,大步走到桌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这两个字。 笔力遒劲。 墨色饱满。 仿佛能听见青铜落地的厚重声响。 “就叫鼎朝!” 王白大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子一颗颗缀满夜空。 王白看着纸上的“鼎朝”二字,忽然想起很一年前,在城楼上,他第一次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情景。 那时的目标不过是填饱肚子,护佑自己家人。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异国的王宫里,为一个横跨数大洲的帝国定名? “陛下,姐妹们也来了。” 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是曾秀丽,如今掌管着鼎朝的女学事务,教无数异国女子读书识字。 她身后跟着另外三人,有沐清妍,有张翠翠,曾田娥,萧小玉……皆是王白的妻子,也皆是他治理天下的左膀右臂。 众女子围在桌案旁,看着那“鼎朝”二字,眼神很亮。 “定鼎天下。” 曾秀丽轻声道:“若是能让这鼎底下的百姓都吃饱穿暖,便是最好的名字了。” “不止呢。” 沐清妍笑着补充:“还得让鼎朝的丝绸、瓷器,传遍这地球仪的每一个角落,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手艺有多好。” 王白看着她们,心中忽然一片柔软。 这些年月南征北战,身边有血屠这样的悍将冲锋陷阵,有曹远这样的能臣打理政务。 更有眼前这些贤内助,背后支持者他。 “改朝换代的日子,就定在三个月后吧。” “选在华沙城,那里是咱们踏入欧洲的第一站,让所有归顺的百姓都看看,一个新时代要来了。” 王白放下笔,语气笃定。 消息传下去,整个鼎朝疆域都沸腾了。 工匠们开始赶制新的国玺,用的是从瑞典王室收缴的那块最大的蓝宝石,刻上“鼎朝定鼎”四个篆字。 各地的官员忙着修订户籍,将“大夏”二字改为“鼎朝”,连市集上的招牌都换了新的,红绸子挂得满城都是。 华沙城更是热闹非凡。 百姓们自发地清扫街道,用白石灰在地上画着鼎的图案。 曾经的波兰贵族,如今已是鼎朝的郡守,带着人修补城墙,将“鼎朝”二字刻在城门上方,代替了原来的波兰国徽。 改朝换代的前一夜,王白住在华沙城的旧王宫。 曹远捧着新拟的诏书进来,上面写着鼎朝的国策:轻徭薄赋,劝学兴农,四海之内,一视同仁。 “陛下,明日的仪式都安排妥当了。” “各国的郡守都已到齐,连美洲和非洲的使者也赶回来了,就等陛下登坛祭天。” 曹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王白接过诏书,仔细看了一遍,忽然问道:“血屠呢?今日怎么没见他?” “在后营呢。” 曹远笑道:“他带着几个老弟兄,给新铸的鼎炉添火。那鼎炉有三丈高,说是要在明日大典上,烧第一炉象征‘鼎定’的青铜。” 王白放下诏书,起身走到窗前。 华沙城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街上孩子们的欢笑声,唱着不知是谁编的歌谣: “鼎朝兴,天下宁,吃饱饭,穿暖衣……” “曹相。” 王白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费这么大劲打下这江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曹远沉默片刻,躬身道:“臣以为,是为了让这歌谣里的日子,真真切切落到每一个人头上。” 王白笑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 大典之日。 天刚蒙蒙亮,华沙城就已人声鼎沸。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通往祭坛的大道两侧。 他们中有华发的波兰老人,有金发的瑞典妇人,有卷发的非洲商人,更有穿着兽皮的美洲部落使者,脸上都带着同一种期待的神情。 祭坛设在华沙城最高的山丘上,用青石砌成,台阶一级级通向顶端,像是通往天际。 王白身着崭新的龙袍,上面绣着九只腾飞的巨龙,簇拥着一口巨鼎,。 曾秀丽和其他几位妻子站在他身侧,穿着同样制式的礼服,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鼎纹。 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怯场,眼中只有与王白并肩而立的坚定。 血屠穿着亮银甲,手按腰间的长刀,站在祭坛下,像一尊守护神。 曹远捧着国玺,站在王白身后,神情肃穆。 当朝阳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金光洒在祭坛上时,曹远高声唱喏: “鼎朝开国大典,始——” 礼炮轰鸣,三十六响,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这是鼎朝最新研制的礼炮,射程更远,声响更沉,像是在向天地宣告着新王朝的诞生。 王白接过国玺,高高举起。 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国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从今日起,天下为鼎!” 王白的声音透过预先架设的铜管,传遍整个华沙城。 “凡鼎朝疆域之内,无论肤色语言,皆为鼎朝子民!耕者有其田,商者有其路,学者有其校!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话音落下。 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鼎朝万胜!” “陛下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