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的电子女神们,制霸了都市》 第001章 女神养成游戏 2025年5月20日,滨州民政局门口。 徐云舟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17:15。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安,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然,你到哪儿了?」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民政局还有一刻钟就下班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苏浅然那惯有的丶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喘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啊,云舟!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我妈突然生病住院了,特别急,我已经在回明州的高铁上了!」 徐云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学相识,五年相恋,无数个日夜的陪伴,去年中秋就计划好的领证,最终暂缓下来,只为选在今天这个寓意特殊的日子……结果又黄了。 可他能说什麽? 毕竟母亲生病,回去探望,天经地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失望,声音依旧温和: 「嗯,阿姨的身体要紧。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着急。」 「嗯嗯!宝宝最好了!今天委屈你啦,一个人也要乖乖的哦!爱你哟~mua!」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民政局玻璃门内最后一对新人依偎着走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随后回到他们的婚房。 没什麽繁琐习俗,两人早已入住一年,婚纱照挂满了墙,在双方亲友眼里,他们早就是夫妻了。 徐云舟潦草煮了碗清汤挂面,加了个蛋,解决晚餐后。 他坐到电脑前,准备加班。 房贷丶未来开销丶为筹备婚礼和彩礼欠下的债……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他,让他不敢停歇。 键盘敲到一半,微信提示音尖锐响起。 苏浅然发来一段语音: 「云舟,现在能不能转给我两万块钱?妈妈要住院交费,急!」 后面附着一张医院门诊部的照片,角度仓促。 徐云舟心头一紧,不疑有他,指尖飞快动作,将卡里仅剩的两万转了过去: 「嗯,别太着急,阿姨不会有事。」 「好,我不跟你多说了,晚上肯定很忙。」 苏浅然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大约半小时后,又一条消息弹出。 不是苏浅然,是那个大学时就对苏浅然穷追不舍的富二代——陈北辰。 已经四年没联系了,他找我做什麽? 徐云舟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点开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苏浅然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蕾丝吊带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背景是某个高档餐厅的暧昧灯光,桌上还放着红酒。 这是……什麽时候的照片? 徐云舟还没研究出来,陈北辰的文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哈哈哈,徐云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那个『回老家照顾妈』的未婚妻,正陪我吃饭呢!」 「笑死我了!读书好有什麽用?成绩再好,长得再帅,再特麽的当舔狗,也改变不了你女人在领证当天爬上我床的事实!这个世界,看的是实力!你寒窗苦读十年,哪抵得上我家三代积累!」 「刚才是不是还跟你借了两万?啧,演技不错吧?那是她说要演得真实,还包了晚上我们开房钱!她说,不能一直让我单方面付出,好贴心哦。」 「听说你还没碰过她?真是暴殄天物。放心,今晚之后,她就是我的形状了。过程照片我会发给你,留着你好好撸!」 徐云舟沉默地看着屏幕,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立刻发作,暴怒是野兽的行为。 现在需要确认这事情是真是假,是不是只是陈北辰单方面挑衅。 徐云舟找到苏浅然一个女同事的微信,上次她来家里见苏浅然,三人一起玩王者时加的。 「你好,冒昧问一下,今天浅然是几点离开公司的?」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覆: 「你……都知道了?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为你感到不值。最近总有个开法拉利的来找她,送花送包,攻势猛得很。长得嘛……真没你帅。」 徐云舟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空落落的疼。 「好的,谢谢。」 点开苏浅然的微信对话框,那个被他置顶丶备注为「全世界最好的然然」的联系人。 指尖悬在屏幕上空,颤抖着,最终,他没有输入任何一个字,直接选择删除好友。 动作乾脆利落,心却像被钝器反覆捶打,闷闷地疼。 五年的感情,一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各种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地狼藉。 下楼,搬上来一箱啤酒。 「嘭」地一声拉开易拉环,冰凉的液体混着苦涩灌入喉咙。 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 最近她总是很晚回家,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酒气,推说加班丶应酬。 而他,为了多赚点钱还债,拼命接私活,竟像个傻子一样无暇深究,甚至还心疼她工作辛苦。 原来是陈北辰回来了,那个大学时就被苏浅然当着全班面拒绝的富二代。 当年是少年意气,视金钱如粪土。 如今在社会大染缸待了这麽久,见识了纸醉金迷,在对方更强势的金钱攻势下,人心……果然是会变的。 现实,真特麽是个冷笑话。 他谁也不怪,只怪自己瞎。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 他对着空气嘶哑地低语。 「咔哒」一声,手中的啤酒罐被轻易捏瘪,对着窗外那片繁华却冰冷的都市灯火,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酒气和落拓的笑容。 「说起来陈北辰也是个傻叉,苏浅然这是做了修补手术去忽悠他吧?真信这年代有在一起五年还没睡过的?荒谬……」 正想着,突然——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徐云舟猛地坐直身体,心脏疯狂擂动。 这声音……难道是否极泰来,传说中的系统降临了? 果然!网络小说诚不欺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给其戴绿帽,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然后送上金手指,助其逆天改命,打脸前任,坐拥江山美人! 他屏住呼吸,肾上腺素飙升,激动地等待着脑海中的机械音或是眼前浮现的光幕。 一秒,两秒,三秒…… 什麽也没有发生。 只有电脑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鸣。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声「叮」是电脑上迅雷下载完成的提示音。 「靠!白激动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根本没下载东西? 他晃到电脑前,滑鼠点开下载列表。 一个名为《女神养成》的压缩包弹了出来,里面孤零零躺着一个启动程序,图标是一个设计简约丶却莫名透着神秘贵气的金色皇冠。 「什麽鬼东西?哪来的山寨换皮小黄油?」 他嘟囔着,带着几分醉意的探究欲,移动滑鼠,双击了那个皇冠图标。 没有复杂的登录界面,没有创建角色流程,显示出来的,是一段清晰得过分,如同实时监控录像般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形纤细窈窕丶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背对着「镜头」,站在一面略显陈旧的穿衣镜前。 她似乎刚运动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牛仔很忙》,一边抬手,准备脱去身上那件被汗水微微浸湿丶勾勒出青春背脊线条的纯白色小背心。 徐云舟挑了挑眉,醉意朦胧中带着一丝被转移注意力的玩味: 「啧,一上来就这麽刺激?现在这些用东瀛小电影剪辑出来的游戏,倒是挺懂用户心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甚至拿起剩下的半罐啤酒喝了一口,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等着欣赏接下来的「限制级镜头」。 第002章 商界奇才林若萱 然而,下一秒,视频里的女孩动作猛地僵住! 她通过镜子的反射,惊恐地瞪大了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死死地盯住了「镜头」的方向,像是看到徐云舟一样! 「你是谁?你……你怎麽会在我房间里?啊——有小偷!爸,快来!」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音箱传来。 她跌跌撞撞丶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 而视频画面,也以一种稳定的跟拍的视角,同步移动,紧跟在她的身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萱萱,怎麽了?」 一对面带焦急的中年男女闻声赶来,母亲连忙抱住吓得瑟瑟发抖丶小脸煞白的女孩。 「爸妈!我房间里……有个陌生男人!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女孩语无伦次,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父亲脸色一凝,冲进厨房拿了菜刀,小心翼翼又满脸警惕地冲进女儿房间,仔细检查。 窗户紧闭,窗帘后,床底下,衣柜里……甚至狭小的阳台都翻了一遍,空无一人。 「没有人呀,门窗都关的紧紧。萱萱,你是不是看错了?」 父亲走出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困惑。 「萱萱,是不是做噩梦了?或者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母亲松了口气,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父亲又里外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迹,无奈地笑着摇头,带着宠溺: 「是不是今天下午打球太累了?快过来喝口水压压惊。」 女孩却猛地回头,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空无一物的身后,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他!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你们看不到吗?长得……长得还有点像陈冠希!」 屏幕外的徐云舟打了个哈欠,身体重新松弛地陷进椅子里,又开了一罐啤酒: 「啧,现在是强制播放不能跳过的开局cg?只有女主能感知到玩家存在的设定?也太老套了吧。」 他晃着啤酒罐,语气带着被戏弄后的不耐烦: 「能不能赶紧跳过这无聊的前戏,进入正题?比如发布个换件衣服丶帮女主洗澡之类的福利任务?」 见屏幕上那一家人还在围着受惊的小白兔安抚,他懒得再看这冗长剧情,移动滑鼠,点开了旁边菜单栏里的【游戏说明】。 【女神养成游戏v1.0】 【核心目标:引导目标人物提升综合魅力值,达到90分,并完全开发其天赋后,即可解锁下一位女神。】 【当前女主:林若萱】 【时间锚点:2008年8月3日】 【地点:沪州松溪区,阳光花园小区】 【出生年:1990年,当前年龄:18岁,身高:168cm,体重:52kg,当前学历:高中(即将步入大学)】 徐云舟看着年龄和背景时间,皱了皱眉: 「女主不应该是35岁轻熟女麽……哦,明白了,游戏背景设定在2008年。」 他继续往下滚动,是林若萱的详细属性面板: 【颜值:90/100(备注:天生丽质,底牌极佳)】 【身材:78/100(备注:青春活力,体态匀称)】 【学识:42/100(备注:京州大学大一新生,基础尚可)】 【气质:48/100(备注:青涩未褪,仪态与气场尚缺打磨)】 【影响力:5/100(备注:仅限于所在班级和校内小型社团)】 【综合魅力值:52.6/100(计算方式:各项数值平均值。距离目标90分尚有显着差距,请积极引导!)】 【隐藏天赋:商界奇才(未激活)】 【当前可用财富:5000元】 「商界奇才?看来核心是要把她培养成未来的商业女王啊。但是具体怎麽操作?」 徐云舟摸着下巴嘀咕,目光转向操作界面。 界面很简洁,除了属性面板,就只有视角调节丶快进/暂停,以及两个颇为醒目的图标: 一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闪电标记【惩罚】,和一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手掌标记【奖励】,外加一个用于输入的对话框。 没有商城,没有充值入口,看来是个纯靠「操作」和「策略」的单机游戏。 「控制不了女主的自主行动……嗯,但可以通过对话框交流,还能施加奖励或惩罚来影响她。已经有这麽智能的ai游戏吗?算了,先跟这位『林若萱』同学打个招呼试试。」 画面里,林若萱仍是十分惶恐,目光不时惊恐地瞟向他视角的方向。 徐云舟饶有兴致地将视角调整成与她面对面,点击对话框麦克风图标,轻咳一声: 「林若萱同学,请冷静。我不是恶灵,我是你的专属引导者,你可以称我为『系统』。目前,只有你能感知我的存在。现在,回你的房间,我们需要谈谈。」 视频里的林若萱浑身明显一颤,但最初的极度恐慌似乎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她意识到无法摆脱这如影随形的「影子」,只得对父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丶没事了爸妈,可能……可能真是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回房休息一下。」 她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才走到床边坐下。 目光怯怯地丶却又带着一丝好奇迎向徐云舟的方向: 「系统?你……你到底是什麽东西?为什麽找上我?」 徐云舟摸了摸下巴,觉得这ai交互的真实感和情绪反馈简直惊人。 他借着酒意,索性彻底代入角色,跟这个仿佛拥有真实生命的「游戏角色」交流起来: 「网络小说看过吗?我就是类似那种存在,是来帮助你实现人生逆袭的。至于为什麽是你……」 他故意停顿,视线扫过屏幕上那张纯净又带着惊惶的俏脸,以及属性面板上那高达90的颜值,用一种带着蛊惑的语气说道: 「大概是因为,你就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女。」 林若萱呆了呆,脑回路清奇地脱口而出: 「那就是说,你会一直跟着我?跟《棋魂》里的藤原佐为跟着进藤光一样?」 徐云舟肯定道: 「不出意外的话,在你达成目标之前,是的。我会一直『看着』你。」 林若萱立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戒备和羞恼: 「那我岂不是毫无隐私可言?!洗澡上厕所睡觉你都……!还有,你既然这麽厉害,能不能换个形象?我不喜欢陈冠希,我喜欢吴彦祖那种更有型更硬朗的!」 徐云舟一愣,居然被一个npc嫌弃形象了? 几乎同时,界面上的闪电标志亮起,散发着「做点什麽」的危险诱惑。 「小丫头片子,还挑三拣四?得立立规矩。」 第003章 电击狂魔 徐云舟滑鼠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霎时间,屏幕里的林若萱娇躯掠过一道细微的蓝色电弧,「啊!」地一声轻呼,软软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了几下。 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将落未落,我见犹怜。 徐云舟看着她因吃痛而蜷缩的玲珑身段,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青涩风情,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淡漠: 「记住,对系统要保持敬畏。否则下次,就不会是这种轻微的强度了。」 林若萱摸着发麻的手臂,带着哭腔控诉,声音软糯: 「知道了……凶什麽凶嘛!跟小说里写的温柔系统根本不一样!坏蛋系统!霸道!不讲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徐云舟有点想笑,这npc的情绪反馈和台词设计得还挺生动。 他顺手点了一下旁边散发着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只萦绕着温和白光的大手凭空出现,轻柔地抚上她的头顶,顺着她发丝慢慢梳理,一股暖流随之涌入,驱散了惩罚带来的麻痹与不适。 林若萱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她像是被顺毛撸的猫咪,下意识地蹭了蹭那温暖的手掌,随即反应过来,俏脸微红,撇了撇嘴,带着点鼻音娇嗔: 「哼……打一鞭子给颗甜枣……坏系统……那你到底能帮我什麽呀?总不能光是电我吧?」 徐云舟将她的属性面板通过对话框提供的指令,投放进去: 「看清楚了。你的终极目标,是综合魅力值达到90。所以,知识丶体魄丶仪态丶乃至你未来需要掌控的事业,缺一不可。而我,将全程监督指引。所以现在,请开始学习。」 林若萱看着那详细的面板,美眸圆睁: 「???不是吧!你这系统是专门来折磨我的吗?现在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是神圣不可侵犯丶用来补觉丶刷剧丶旅游丶吃喝玩乐的娱乐时间!我学什麽习啊!」 她扑回床上,抱着枕头来回打滚,发出哀嚎: 「哇——我不要!我刚下载了《生活大爆炸》第一季!谢耳朵还在等我呢!还有《仙剑奇侠传三》我刚打到锁妖塔!我的龙葵还在等我救!」 徐云舟二话不说,滑鼠再次点击闪电标志上。 「呜——!」 细微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林若萱娇躯一颤,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那双笔直白皙的大长腿也不受控制地蹬了几下。 「停停停!我学!我学还不行嘛……」 她带着哭腔求饶,声音都软了几分。 等到那恼人的电击效果完全过去,她委委屈屈地揉着发麻的胳膊和大腿,眼角还挂着泪珠,磨磨蹭蹭地坐到书桌前,认命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大一工商管理类的预修课程。 「暴君……电击狂魔……」 她一边敲键盘,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 屏幕上,少女认真的侧脸在柔和台灯光晕的勾勒下,鼻梁挺翘,睫毛长而密,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好。 「果然,学习中的女生最漂亮。」 过了一会儿,徐云舟感觉不对劲,于是放大界面,很快发现林若萱的小动作——这丫头居然偷偷打开某度搜索,搜索记录赫然是: 「被鬼附身了怎麽办?」 「茅山道士联系方式沪州」 「怎麽驱邪最有效?黑狗血真的有用吗?」 「沪州玉佛寺的大师会不会做法事?贵不贵?」 「童子尿的收集与保存方法」 「念什麽经可以驱逐附身灵体?」 徐云舟哑然失笑,这游戏策划的恶趣味和幽默感真是绝了。 于是他故意咳嗽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咳咳,检测到宿主有违规操作,准备执行三级电击惩罚……」 「哇!别别别!我错了系统爸爸!我马上学习!立刻!马上!」 林若萱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切回学习界面,正襟危坐,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 徐云舟靠在椅子上,看着她这副怂萌又努力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说来也怪,就这麽一会儿功夫,苏浅然背叛带来的那股钻心蚀骨的疼痛,竟然被冲淡了不少,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不过看久了也确实有些单调,他连续点击了【快进】功能。 场景一闪,来到了次日早上六点,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画面里,林若萱睡得正沉,毫无防备地呈「大」字形躺着,薄薄的夏被只盖到腰际,勾勒出青春起伏的曲线,睡衣肩带滑落了一根,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徐云舟咳嗽一声,通过麦克风发出指令: 「起床,晨跑时间到。」 林若萱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像只慵懒的猫咪般翻了个身,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含糊嘟囔着: 「嗯……再睡十分钟嘛……求你了系统爸爸……就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徐云舟眯起眼睛,声音带着危险的蛊惑: 「需要来一杯带着负离子电流的『蓝电咖啡』提提神吗?免费的。保证效果惊人,瞬间清醒,精神焕发一整天。」 「停!起了!立刻!马上!」 林若萱瞬间清醒,几乎是弹射起步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睡眼,撅着小嘴,趿拉着毛绒拖鞋,梦游似地飘向洗手间。 接着,她习惯性地,手指灵活地开始解睡衣胸前的纽扣。 徐云舟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 「咳……我看着呢。」 林若萱动作一顿,透过镜子瞥了「镜头」一眼,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却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挑衅: 「看就看呗,反正我也躲不掉,再说你就是个系统,一串代码,又不是真实男人……对吧?」 徐云舟差点笑出声,居然被一段「代码」说是代码,这代入感简直绝了,这游戏策划必须加鸡腿。 林若萱忽然转过身,稍稍挺起胸脯,这个动作让她青春的曲线愈发明显。 她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糯糯的: 「对了,系统大人……本仙女这身材,您能给打几分呀?」 徐云舟看着属性面板,用极其客观丶近乎学术探讨的冷静语气评价: 「系统综合判定78分。有显着提升空间。建议后续加强核心肌群与臀腿针对性训练,优化身体线条比例与肌肉紧实度。或者,考虑更直接的医学手段进行局部填充,理论上可以实现从c到e的视觉跃迁……」 「停!闭嘴!」 林若萱眼角抽搐,脸颊绯红,又羞又恼地打断了他, 「你们系统都是这麽钢铁直男思维吗?一点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注孤生啊你……啊啊啊!系统爸爸我错了!别电我!我这就去晨跑!立刻!马上!」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一套运动背心和紧身弹力短裤,青春活力与窈窕曲线被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外面是盛夏的清晨,阳光尚且柔和,微风拂面。 林若萱小跑着来到了附近绿树成荫的公园。 徐云舟眼前的「镜头」以第一人称视角稳定地跟随着她的脚步,将公园的晨景一览无馀:练太极剑的老人,波光粼粼的池塘丶优雅的黑天鹅丶沾着露水的荷花……画面的流畅度和真实感让他再次咋舌: 「这游戏制作组是烧了多少钱?实景拍摄加上这种无缝跟随技术,得预先采集和渲染多少tb的素材才能做到?」 画面中央,林若萱已经认真跑完了两千米。 她微微喘息着,汗水浸湿了胸前的运动背心,更添几分运动后的娇媚与活力。 徐云舟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滑鼠轻点那个散发着粉色光晕的【奖励】图标。 那只温和的光手再次出现,先是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几缕发丝,然后顺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线条,如同情人爱抚般轻轻抚过,带去一阵清凉舒适的慰藉感。 林若萱喘着气,感受着那奇异而舒适的触感,脸颊绯红更甚,却嘴硬地轻哼道: 「就……就这样?不来点实际的奖励吗?比如……让我的马甲线立刻清晰如刻?或者让我瞬间掌握一门外语?」 徐云舟没理会她的小贪心,目光被公园外街边的店铺吸引。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既然这游戏真实模拟了2008年,那麽数据应该是一样的,嗯,我参透这个游戏的玩法了!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切出游戏画面,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 「2008年双色球第200808014期开奖号码」 页面加载。 历史开奖数据清晰地罗列在眼前。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牢牢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切回游戏,打开对话框,将那串号码,一字不差地发送给了屏幕中的林若萱。 「林若萱,看到路口那家福利彩票店了吗?进去,按我说的号码买一注。」 第004章 游戏里买彩票 林若萱瞪大了美眸,看着眼前虚空中浮现的那串数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仿佛揣了一万只兴奋的兔子。 系统爸爸终于要发威了?这是要带我起飞啊! 她强压着激动,像只做贼的小猫,偷偷摸摸钻进了街角那家略显陈旧的彩票店。 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颤,她一边对照着「系统」给出的数字选号,一边悄悄问: 「系统爸爸……这丶这真是下一期的头奖号码?为什麽只买一注啊?我们不多买几注吗?」 徐云舟保持着系统应有的神秘与高深: 「能量守恒,过犹不及。你们这个世界的运行有其规则,投入过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产生偏差,影响最终结果。细水长流,勿要贪心。」 他语气淡然,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赚钱,是当下压倒一切的第一要务! 别说培养什麽未来的商界女帝,就是最基础的形体塑造丶服饰搭配丶护肤保养,再到更深层的学识积累丶气质薰陶丶眼界开拓……哪一样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这游戏的拟真度如此变态,经济系统想必也与现实无异,没钱寸步难行。 下午,他继续扮演着冷酷无情的「电击暴君」,命令林若萱攻克枯燥的大一先修课程,尤其是那座名为《高等数学》的巍峨大山。 复杂的微积分符号与抽象概念如同天书,看得林若萱头晕眼花,没坚持多久,就像条被抽掉骨头的咸鱼,哀嚎一声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耍赖,抱着枕头来回打滚,发出绝望的悲鸣: 「系统爸爸……你让我学这个,还不如直接电我一下来得痛快……至少电击一下就过去了……啊啊啊!你真电啊!停停停!我错了!我突然觉得……觉得高数其实也挺有意思的,逻辑严密,美妙绝伦,引人入胜,我爱数学,数学爱我!」 她哭丧着小脸,不情不愿地蠕动着爬起来,重新捧起那本如同天书般的教材,眼神哀怨。 中间休息时,徐云舟让她跟着电脑上的教学视频做瑜伽拉伸,好提升身材和气质的分数。 林若萱一边努力模仿着视频中老师那非人类的柔韧动作,把自己扭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气息因用力而微喘,小脸憋得通红: 「哎呀……这个姿势好别扭,感觉腰快断了……根本不到位嘛!没人从旁纠正动作,会练伤的啊系统爸爸!你这是虐待无辜少女!」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她因努力伸展而自然流露出的丶毫不做作的青春媚态,回道: 「好吧,先停下来。等彩票中了奖,资金到位,你就给我去报最专业的形体塑形班,请最好的私人教练一对一指导。」 「真的……能中奖吗?」 林若萱喘着气,语气里依旧带着七分期待三分怀疑,毕竟天上掉馅饼的事,听起来总有些不真实。 运动完,她浑身香汗淋漓,轻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她一边往身上涂抹着细腻绵密的泡泡,一边竟对着镜头方向,半开玩笑半是撒娇地抱怨: 「系统爸爸呀,你要是有实体就好了,还能帮我递个毛巾,抓一下这湿漉漉的头发,好麻烦呢……或者,你能变个魔法把它弄乾?」 徐云舟此刻却无暇细细欣赏这近乎「坦诚相见」的福利,心里无比惊疑。 这游戏的物理引擎模拟丶环境细节渲染,尤其是智能交互的水平,细腻真实得简直令人发指,远远超出了那种用低劣视频素材拼接的「学习资料」范畴。 这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的团队? 洗完澡,林若萱裹着浴巾,一边拿着吹风机嗡嗡地吹着浓密长发,一边扭过头,对着空气软语央求: 「系统爸爸,晚上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嘛?我想去看《功夫熊猫》,听说可好笑了。咱们一起看呀,我也给你买张票……」 徐云舟被她这孩子气的想法逗笑了,顺着她的话问道: 「我在你那里,是什麽形象呢?」 他倒是真有点好奇,之前试过照镜子,镜子里空无一物;林若萱也曾试图用相机拍下来,结果照片里同样什麽都没有。 林若萱歪着头,湿发贴在脸颊边,认真地想了想。 忽然,她灵光一现,跑到书桌前拿出画笔和画纸,看着镜头,刷刷几笔,迅速勾勒出一个年轻男性的轮廓。 徐云舟定睛一看,心中微微一动——画上的人,眉眼清俊,赫然就是自己本人!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电脑摄像头,嗯,指示灯是亮着的,大概自己的影像信息就是这样「投射」到了游戏世界里,而自己出现在画面中的哪个位置,似乎取决于他调节的视角。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禁失笑,这终究是个游戏啊,自己怎麽会真的出现在里面? 肯定是程序设定好了让游戏角色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晚上,他还是「陪」着林若萱去了电影院,毕竟总得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总不能真培养出一个只知道学习和挨电的灭绝师太出来吧? 林若萱果然买了两张连座的票,还特意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对着空气小声说: 「暴君,你的御座在这里啦~」 徐云舟莞尔,这丫头对他的称呼真是随心所欲,一会儿「系统爸爸」,一会儿「暴君」,全看心情。 林若萱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麽,小声解释道,脸颊微红: 「在外面叫你暴君,感觉……特别有安全感呢!好像有个超厉害的保镖在旁边,谁都不敢惹我!」 电影还没开始,有后来的观众走过来,指着她旁边的空位询问: 「同学,你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林若萱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架势: 「有的!这是我男朋友的位置!怎麽,你看不到吗?」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转头对着空位,用甜得发腻的语气问了一句: 「是吧,我亲爱的电击暴君?」 那问座的观众明显愣了一下,看着她对着空气说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嘀咕着「长得挺水灵,可惜了,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然后快步走开,仿佛怕被传染一样。 林若萱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只成功恶作剧后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电影开始,银幕上赫然播放着当年横扫全球票房的动画大片《功夫熊猫》。 徐云舟心里再次感慨,这游戏制作真是严谨到变态,连影院里播放的电影都完美还原了年代感,没有丝毫糊弄。 不过他自然没多少心思真的陪看一部早已知道剧情的电影,直接动用了快进功能跳过。 玩这个「女神养成」游戏,他很多时候都在采用上帝视角的快进模式,偶尔暂停一下,监督林若萱的学习或训练进度,跟她毒舌地聊几句天,或者根据心情赏她一记无情的「爱的电击」或是一次象徵性的「鼓励抚摸」。 游戏里的时间在快进中飞速流逝,场景迅速跳转,终于来到了彩票开奖日。 第005章 主人交代的任务 屏幕里,林若萱正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白皙的脚丫在空中随意晃荡,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彩票官网上滚动的数字。 突然,她晃动的脚丫猛地僵在半空,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中丶中了!真的中了!一等奖!五百万!交完税也有四百万!发财了发财了!系统爸爸!我爱死你了!啊啊啊——!」 少女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原地毫无章法地又蹦又跳,脸颊因极度的兴奋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花,声音颤抖着,几乎破音。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毫无保留丶纯粹而热烈的狂喜,一种奇妙的丶如同造物主般俯瞰并掌控命运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情绪价值,给得真是到位。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笑意,通过麦克风逗她: 「真嫌弃,我没电你,你跟触电了似的。要感谢啊,来点实际的,给爸爸跳支舞看看。」 林若萱此刻对「系统爸爸」简直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立刻打开音响,选了一首舒缓空灵的钢琴曲,即兴来了一段优雅中带着欢快雀跃的芭蕾舞步。 裙摆随着她的旋转轻轻飞扬,在灯光下晕开一圈柔和洁白的弧光,真像一只快乐到忘乎所以丶展翅欲飞的小天鹅。 「好了,」 欣赏完这充满感激的即兴表演,徐云舟言归正传,语气恢复冷静, 「喜悦到此为止。正事要紧。立刻出去,到券商营业部开通股票和期货帐户,融资融券权限一并开启。等奖金到手,先转三百万进去作为启动资金。我要让你用最快速度,亲眼见识一下,在先知视角下,资本滚雪球的恐怖威力。」 徐云舟越来越入戏了,感觉对方真像是活生生活在2008年的人,跟她的互动也越来越自然,几乎忘了这只是一个程序。 而对方的回应,也完全像个有血有肉的真人,他不禁再次怀疑,目前的ai技术真达到这种以假乱真丶毫无破绽的程度了吗? 林若萱的眼睛亮得惊人,立刻收敛了所有玩闹的神色,乖巧地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仰着那张因兴奋而愈发娇艳的小脸,脆生生地应道: 「谨遵父命!保证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徐云舟反倒被这回答逗得噗嗤一笑,随即又有些失望地摇头。 「主人交代的任务」? 这分明是近几年的网络热梗。 这游戏策划,果然还是在细节上出现了疏忽,露出了马脚。 不过,虽然是虚拟的,他也愿意投入自己的情感和情绪。 因为,电脑里这个虚拟的林若萱,她永远不会背叛自己,她的喜悦丶她的成长,都与他息息相关。 突然,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徐云舟忍不住低声哼了起来,带着点自嘲: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一身清贫怎敢拥你入怀抱……」 屏幕里的林若萱却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 「暴君,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虽然你是个摸不着的系统,但……我答应就是啦,干嘛唱得这麽伤感。」 徐云舟老脸一热,有种被戳破心事的窘迫,立刻板起声音: 「连系统也敢调戏,反了你了!快去开户,再贫嘴我电你!」 「啊啊啊!你就是个钢铁直男,不解风情!别电!我这就去!」 林若萱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丝毫不慢,赶紧换上出门的衣服,仔细收好身份证和银行卡,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冲出了家门。 后续的一切水到渠成。 在家人的陪同下低调领完税后巨奖,她按照指示,给自己留下三百万作为闯入金融市场的「启动资金」,其馀都交给了又惊又喜丶恍在梦中的父母,让他们去妥善安置,改善生活。 随后,在徐云舟的指挥下,林若萱利用融资融券和期货的高杠杆,在暑假结束前,让帐户里的资金如同坐上了火箭,将资金滚到了五千万之巨! 徐云舟看着这在外人看来堪称金融奇迹的盈利速度,心里觉得既好笑又合理: 「果然,这游戏的核心爽点之一,就是让玩家扮演穿越者,利用绝对的信息差,对过去的世界进行降维打击,体验这种掌控全局丶翻云覆雨的快感。」 这个虚拟世界的金融走势,与他搜索出来的真实历史数据完全吻合,分毫不差,所以实现暴富,简直是轻而易举。 看着帐户里每天以百万为单位疯狂增加的数字,林若萱快乐得几乎要飘起来,每天献给徐云舟的「感恩之舞」也越发精益求精,甚至还自学了几个颇具难度的芭蕾旋转,裙摆飞扬间,尽显青春的灵动与活力。 她甚至某天偷偷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羞涩提议: 「系统爸爸,要不要……我去学学那种酒吧里的钢管舞?感觉……更符合你这钢铁直男的终极审美哦。」 徐云舟无奈,此刻他已不把这单纯当作一款黄油,而是真心想将林若萱培养成璀璨夺目的存在: 「如果你真想感谢我,那就完全丶彻底丶不折不扣地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刀刃上。」 「遵命!」 林若萱立刻挺直了纤细的腰背,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小声嘀咕,脸颊微红, 「那我……我现在就去喝木瓜牛奶,每天喝两杯!不过系统爸爸,你的审美标准是不是就是……嗯……那个……越大越好呀?」 徐云舟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输入: 「这是你这个游戏世界的底层设定!和我个人的高尚审美无关!快去锻炼!」 整个暑假,林若萱严格遵从「系统爸爸」的一切指令。 除了必要的盯盘操作时间,她如同赶场般奔波于各种提升自我的高端培训班——塑造形体的高温瑜伽丶修炼仪态的t台猫步丶提升魅力和气质的国际标准舞……将她每天的日程表塞得满满当当,痛并快乐着,累并成长着。 付出的汗水与巨额的金钱,效果是显着且令人欣慰的。 徐云舟看着画面中愈发耀眼夺目丶顾盼间已初具风情的少女,满意地颔首,难得开了个玩笑: 「果然很孝顺,把奶奶照顾得很好。」 第006章 大学的放纵生活 暑假结束时,林若萱的属性面板已然焕然一新: 【颜值:92/100(明眸皓齿,气血充盈,肤光胜雪,回眸间已初具倾城之姿)】 【身材:85/100(曲线愈发玲珑曼妙,腰臀比趋近完美,活力与柔媚恰到好处地并存)】 【学识:44/100(文化课进度因专注投资明显滞后,需开学后悬梁刺股恶补,基础潜力待挖掘)】 【气质:60/100(金钱与技艺滋养出初步的从容自信,但内涵底蕴尚浅,需更多阅历沉淀)】 【影响力:15/100(在亲密同学与小范围投资圈内初具名声,『美女小股神』称号不胫而走)】 【综合魅力值:59.2/100(进步显着,但距真正的女神之路道阻且长)】 【隐藏天赋:商界奇才(已激活5%)】 【当前掌控财富:~5000万元(资本市场中的流动价值,第一桶金已夯实)】 而在徐云舟这边,现实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刚到晚上九点。 「听着,」 他摆出严师姿态,输入指令, 「大学期间,你的核心任务是学习,并藉此拓展优质丶有价值的人脉网络,为你未来的商业帝国铺路。但严禁谈恋爱,那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和判断力!日常的锻炼和学习计划也不许有任何松懈,明白吗?嗯……我暂时要离开一下,你自觉点。」 「知道啦,暴君系统爸爸!那你什麽时候回来呀?」 林若萱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依恋和不舍。 「就一泡尿的功夫。」 徐云舟解决个人生理需求心切,随口回了一句大实话。 「咦——暴君你好低俗!这会污染我纯洁的心灵,拉低我的淑女气质评分哦!」 她在那头夸张地大声抗议,语气里却带着亲昵的娇嗔。 徐云舟失笑摇头,也确实起身离开了电脑前,走向洗手间。 等他回来,目光扫过屏幕时,心头却猛地一沉。 游戏内时间已悄然跳转一个月。 再定睛细看数据面板,除了影响力因「美女股神」的名声传播而提升到20点,以及财富在他预设的自动化交易策略下突破一亿外,其他属性竟全面下跌!身材(-3)丶气质(-2),连颜值都因作息紊乱掉了1点! 画面中,林若萱正和几个打扮时髦的舍友在寝室里开「深夜零食狂欢派对」,炸鸡丶烤串丶高糖分奶茶摆满了书桌,吃得满嘴油光,欢声笑语不断。 她显然极为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吹捧的感觉,这位出手阔绰的「萱姐」正被室友们「求包养」丶「带我们发财」的甜言蜜语哄得有些飘飘然,嘴角眉梢都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极为享受这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 徐云舟眉头瞬间拧紧,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暗生,二话不说,直接移动滑鼠,冷酷地按下了那个闪烁着幽蓝电光的【惩罚】按钮。 「滋——!」 正举着奶茶杯畅饮的林若萱,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高压电鞭抽中,全身过电般剧烈一颤,「噗」地一声将口中的奶茶呈雾状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从椅子上一软,滑瘫下来,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控制不住地痉挛。 「萱萱!你怎麽了?!」 室友们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怎麽回事?食物中毒了吗?」 「我的天!快!快打120叫救护车!」 「不……不用……」 林若萱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摆了摆,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着劫后馀生般的哭腔与恐惧, 「是……是我爸爸……回……回来了……」 室友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与惊恐——爸爸? 她爸爸不是在沪州吗?这是突发癔症还是癫痫了? 等那阵强烈的酸痛感稍稍消退,她慌忙用袖子胡乱擦乾净脸上的奶茶渍和泪痕,在室友们惊疑不定丶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中,手脚并用地狼狈爬向上铺,「唰」地一声用力拉紧蚊帐,将自己彻底隔绝,制造出一个小小的丶安全的私密空间。 她跪坐在床铺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怯生生地嗫嚅: 「系统爸爸……您,您回来啦……我,我知道错了……」 徐云舟声音冷得像冰: 「我才离开多久?区区一个月!你就把自己糟践成这副德行?体脂率上升,肌肉量下降,皮肤光泽度减退,眼神都变得浑浊!林若萱,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好提前继承我这串系统原始码吗?」 林若萱瘪着嘴,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试图狡辩,妄图萌混过关: 「人家……人家是真的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丶心情低落嘛……没有爸爸在身边督促,感觉人生都失去了方向和意义……心里空落落的,好难过,就只能靠吃点好吃的来麻痹自己丶填补空虚……我知道错了嘛,爸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茶饭不思,吃点好的?哪个语文老师教你把这两个词放在一块的?」 徐云舟简直被这厚颜无耻的脑回路给气笑了,冷哼一声, 「明天立刻给我去租个公寓,搬出去单独住!你这些所谓的『好姐妹』,除了带你胡吃海喝丶溜须拍马,还能给你带来什么正向价值?立刻切割!远离这些消耗你的人!自己好好面壁思过!从明天起,日常锻炼计划强度,给我翻倍!」 林若萱一听不是更可怕的持续性电击折磨,立刻变脸,破涕为笑: 「知道啦!就知道爸爸最疼我,心里还是舍不得真把我电成小傻子的~」 她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轻声问: 「嗯……那……爸爸,作为我唯一的观众……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这件,带蕾丝花边的……新内衣,款式……好看吗?我……我特意为你挑的呢……」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直接无视了那个危险又暧昧的问题: 「看来是电击力度不够,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明天开始,奶茶店创业计划启动,具体方案我会发给你。等会消化完,给我做五十个标准卷腹,消耗掉刚才摄入的垃圾食品热量!」 「啊!我做!我马上做!爸爸别电了!」 林若萱瞬间认怂,手忙脚乱地在床上摆好姿势,嘴里还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不服气地嘟囔, 「臭木头!死直男!一点都不解风情……」 第007章 奶茶女王的诞生 为了让林若萱真正迈出实业的第一步,彻底激活她那「商界大亨」的隐藏天赋,徐云舟这次可是做足了功课,下了血本。 他仔细搜索后来爆火出圈的「喜茶」丶「奈雪の茶」等新式茶饮品牌早期的营销策略,连同那些被市场反覆验证丶能引发现象级购买狂潮的经典爆款配方思路,去芜存菁,结合2008年的市场环境丶消费水平与原材料供应链状况,整理成一份《「萱萱の茶」创业全案指南v1.0》,打包发给了林若萱。 他心想,这游戏的进阶玩法和核心爽点,大概就是引导npc利用绝对超前的信息和知识,对过去的世界进行精准的降维打击吧。 以林若萱目前的成长度丶领悟力和充裕的初始资金,应该能初步消化并执行这套相对成熟的方案了。 「系统爸爸!你太神了!!」 林若萱的惊呼声立刻透过音响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与顶礼膜拜, 「这些创意丶这些营销点子丶这些产品组合和视觉设计……简直绝了!我感觉超越了现在市面上所有的饮品店至少五年!不,十年!」 但很快,她的语气从单纯的兴奋转为一种令人侧目的冷静与商业敏锐: 「不过系统爸爸,我觉得我们不能只做简单的复制。我们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杯饮料,更是一个品牌,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能让人产生身份认同和归属感的生活方式,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之付费的情感溢价和社交货币。还有……」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她那瞬间进入状态,条理清晰如同换了个人的分析,心中不禁微微一动,感慨这「商界奇才」的隐藏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但下一秒,他就自嘲地摇了摇头,从那一瞬间的沉浸感中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在一个被程序设定好反应的「游戏角色」面前,差点被她的表现带了节奏,真以为在呕心沥血地培养什麽未来的商业奇才……真是越活越回去,玩游戏都快把脑子玩进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若萱展现出与她娇柔外表截然不符的惊人行动力和执行力。 她先是在京州大学附近租下了一间百来平的豪华公寓,大手笔下单购置了包括跑步机丶椭圆机丶史密斯架在内的全套顶级健身器材,将其中一个房间改造成了设施齐全的私人健身房。 当站在布置一新丶宽敞明亮的健身区域时,她对着空气俏皮地眨了眨眼: 「系统爸爸,这里就是你以后专门调教我的秘密基地啦。」 屏幕前的徐云舟,看着她当着自己面换上那件完美勾勒出臀腿曲线的紧身瑜伽裤,与高薪聘请来的专业美女私教一同在器材间挥汗如雨,那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身姿,不自觉地喉结滚动,感到一丝口乾舌燥,又默默开了一瓶冰镇啤酒,猛灌了几口。 训练间隙,林若萱偶尔会趁着私教去喝水的空档,突然回头,嘴角噙着一抹撩人的笑意,纤细的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勾住紧身运动背心的领口边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 「暴君……我流汗的样子……好看吗?」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因运动而愈发饱满挺翘丶呼之欲出的诱人弧线,只能无奈地扶额摇头,心中暗想: 这游戏若是能收敛出这些恰到好处的「擦边球」内容,光凭那海量的剧情分支丶近乎变态的世界真实感和智能交互水平,恐怕早就火遍全球,成为现象级的产品了。 与此同时,「萱萱の茶」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从独具匠心的logo设计,到每一处细节都充满格调的店面装修,林若萱事必躬亲,展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 当第一家旗舰门店在大学城的黄金地段落成时,即便是见识过后世无数网红店设计的徐云舟,也不禁为它在2008年所展现出的超前精致感与独特氛围感到一丝惊艳。 开业当天,「芝士茫茫」丶「多肉葡萄」等口感层次丰富丶颜值堪称降维打击的创新饮品,配合精心策划的营销活动,瞬间引爆了消费热情,排队的长龙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饥饿营销丶颜值营销丶社交媒体口碑营销多管齐下,店铺几乎一夜之间成为京州大学乃至整个区域年轻人争相打卡的热门地标,风头无两。 徐云舟适时引入了更先进的商业理念: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一家普通的奶茶店,而是线下流量的重要入口。在不远未来每家门店都必须配备智能平板点单系统,核心是收集并分析用户偏好数据。同时,要尽快推出成熟的会员积分体系,为未来搭建我们自己的私域流量池打下坚实基础。」 林若萱若有所思,一点就透: 「我明白了,就像把线下来来往往的顾客,变成我们可以持续触达丶深度运营的数字资产?」 「没错!」 徐云舟赞赏地点头, 「等我们积累到五十万高质量会员数据,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精准的个性化推荐丶跨品牌联动合作丶甚至以此为基础孵化全新的子品牌……」 在徐云舟超越时代的指导下,林若萱开始研究此时还很冷门的大数据分析,并且大胆尝试了后来火爆全网的「社交裂变」玩法: 分享得优惠丶打卡送礼品丶闺蜜拼单折扣……一系列组合拳,让「萱萱の茶」在大学城迅速形成了现象级的口碑效应和传播浪潮。 然而,创业之路从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 某个深夜,徐云舟看到林若萱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旗舰店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眉头紧锁。 「暴君,」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今天……有个店长突然提出辞职,还带走了三名最熟练的调茶师。合作稳定的原料供应商毫无徵兆地宣布涨价30%。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哽咽: 「而且有人在本地论坛匿名发了好几个长帖,造谣说我……我是靠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不正当手段,攀附了权贵,才获得启动资金和成功的……哼,才不是,我明明都是靠系统爸爸你!」 这些问题,徐云舟无法直接通过「游戏系统」控制或消除,它们似乎构成了这个世界里「创业者」必须独立面对和经历的淬炼关卡。 他只能「安排」她去啃那些枯燥却充满智慧的哲学丶社会心理学丶组织行为学的大部头着作,希望她能从中汲取面对复杂人性的智慧和内在力量,自己找到破局之道。 令徐云舟惊讶甚至有些隐隐震撼的是,林若萱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化了那些艰深的理论,迅速掌握了危机公关与团队激励的核心要领,在实践中完美地化解了这次颇具威胁的风波。 「暴君,」 有一次,在结束了高强度的阅读和思考后,林若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突然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世界这麽大,人海茫茫,你……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麽会偏偏选择我呢?」 第008章 虚拟的约会 徐云舟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自己哪里有的选,你不过是这游戏新手教程关的绑定角色罢了。 但或许是入戏太深,或许是这虚拟的温暖太过真实,足以慰藉他被现实刺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还是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戏谑,却难掩一丝认真甚至宠溺的情绪回覆: 「因为……你恰好,分毫不差地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林若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原来也有审美的吗?你……你一直在按照你喜欢的类型在培养我,塑造我,对不对?是不是等我达成所有目标,真正成为你期望的那种女神之后,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影子?」 徐云舟暗自感慨,这ai的对话逻辑和情感模拟真是绝了,几乎能以假乱真。 他多希望眼前的一切不是冰冷的程序,而是真实存在的平行时空,那个在屏幕上巧笑倩兮的女孩,能真实地被他拥入怀中。 可惜,对方终究只是一串复杂代码的集合,是镜花水月,是他昂贵而奢侈的精神慰藉。 但他还是忍不住配合着这令人沉溺的剧情,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强烈占有欲,低沉回应: 「是的。所以,在我正式来到你身边之前,你不许找任何男朋友。」 「嗯嗯!我知道了!」 林若萱的斗志仿佛被瞬间点燃,她对着空气用力点头,像是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我会加倍努力,早点成为配得上暴君的丶独一无二的女神!你等我!」 时光荏苒,游戏内时间跳转至大二。 林若萱凭藉过人的能力丶耀眼的履历,成功当选为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同时已是校园内外小有名气的创业明星。 屏幕上,林若萱第一次穿上剪裁得体的正装,站在偌大的礼堂讲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自信从容,挥斥方遒。 她逻辑清晰,观点犀利,举止间已初具领袖气场。 屏幕外,徐云舟看着那个曾经会因为一道高数题而耍赖打滚的女孩,如今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心中百感交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涌上心头,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发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种成就与陪伴感,远比任何游戏通关都来得震撼心灵。 由于林若萱太过出色耀眼,不可避免地引来了众多追求者。 一次,一位崭露头角的年轻创业者,买来一整卡车的红玫瑰,铺满了她下课必经的道路,当众深情表白,引得无数学生围观起哄。 林若萱看着那片刺目的花海,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丝无奈。 她清晰而坚定地开口,声音传遍了安静的走廊: 「谢谢您的欣赏。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的脸颊微红,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骄傲, 「我所有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都是为了能……早日站在他身边,能够配得上他。」 说话时,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丶带着无尽甜蜜与依赖地,瞟向徐云舟视角的方向。 这话立刻在线上线下引来一阵哗然与无数猜测——被誉为京大最美校花的林若萱,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居然也是个「舔狗」?那个让她如此卑微又执着地爱着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情人节那天,林若萱把自己的公寓精心布置,摆满了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快乐的穿着漂亮的裙子,给自己拍了很多张笑容灿烂的照片。 然后,她在电脑前坐下,拿出数位板,极其认真丶细腻地画上了徐云舟的肖像,画中的他眉眼清俊,带着她想像中的温柔。 她将这张「合影」发布在社交媒体上,配文: 「我的暴君,情人节快乐。无论相隔多远,每一个或平凡或特殊的日子,我们都知道,我们是一起度过的。」 徐云舟看着那条动态,心头被暖意和感动充斥,但同时也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感。 他给予的,终究只是一场虚拟的陪伴。 这种愧疚感,在某天达到了顶峰。 林若萱竟偷偷网购了几件造型颇为奇特的「玩具」。 当夜,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大胆至极又纯真羞怯交织的画面,心头巨震,血液似乎都加速流动起来。 半晌,他才哑然失笑,对着屏幕无奈地摇头,自言自语地吐槽: 「……行,算你狠。这游戏的尺度和npc的自主性,果然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他犹豫了片刻,内心挣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试探着开口,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太孤独,需要真实的丶能触摸到的陪伴……我允许你,去找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男朋友,我不会打扰你。」 说出这句话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涩。 虽然明知这只是个游戏,但他也不愿意看她如此委屈自己,用这种方式宣泄和表达。 「不要!」 林若萱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迅速收起那些道具,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望进他心底: 「别人都不是你……我,我就等你。」 这一句「我就等你」,精准地射中了徐云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狠狠一抽。 曾几何时,苏浅然也依偎在他怀里,用类似娇憨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她大概正躺在那个富二代的臂弯里,或者…… 他沉默着,手指悬在滑鼠上,感受到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眼前虚拟世界带来的巨大慰藉。 最终,他轻轻移动滑鼠,点击了那个散发着柔和丶温暖绿光的【奖励】图标。 「傻姑娘……」 他低叹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明天咱们休息一天。我们出去约会。」 次日清晨,京州着名的大栅栏商业街。 徐云舟透过屏幕,看着林若萱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快乐雀儿,在晨曦和熙攘的人潮中雀跃穿梭,对什麽都充满了好奇。 「左手边第三家,那家招牌旧的,是三十年老汤卤煮,味道最正。」 他化身导游,声音里带着笑意。 「暴君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若萱惊叹,眼睛瞪得圆圆的。 「废话,我是谁?」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 「去,给我买个驴肉火烧,要刚出炉的,多加青椒。」 林若萱乖乖买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火烧,烫得她直吐舌头,呼呼吹气,却还是第一时间朝屏幕方向举起那缺了一口的火烧,笑容灿烂: 「暴君该你吃了!第一口最好吃的部分我给你留着呢!」 路过的游客纷纷侧目,眼神怪异地看着这个对着空气说话丶还举着食物的漂亮女孩。 卖早点的大婶实在忍不住,唠叨道: 「姑娘,长得这麽俊,异地恋也不能跟空气谈恋爱啊!」 徐云舟看着她泛着诱人油光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乾渴感升起,嘴上却依旧嫌弃: 「幼稚。公众场合注意点你的女神形象。」 第009章 相互陪伴的日子 夜晚,京州最高的天文观景台。 林若萱倚着栏杆,先是仰望着城市上空稀疏却明亮的星辰,随后俯瞰脚下京州城的万家灯火与霓虹璀璨。 她突然回过头,找到徐云舟的「位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暴君,你等着。等我的商业帝国建成,我就把京州最高丶最贵的那栋楼买下来!然后在最顶层,给你建一座只属于你的行宫!让你可以每天都这样,看尽这座城市的风景。」 徐云舟失笑,被她这「豪掷千金为蓝颜」的孩子气壮志逗乐了,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野心不小。还是先把你那几家奶茶店经营好,发展成全国连锁再说吧。」 google搜索twkan 然而,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着发丝丶在都市光影映衬下愈发灿烂明媚的笑容,他再次移动滑鼠,点击了【奖励】。 那只能量光手再次出现,轻柔地丶珍重地替她将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若萱享受着这无形的亲昵,轻声请求: 「暴君……能给我唱首歌吗?我好久好久没听过你唱歌了。」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哼唱起来,嗓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唱着唱着,徐云舟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否对林若萱太过苛刻? 为了那个所谓的「女神」目标,剥夺了她享受平凡生活的权利,没有朋友,没有正常的社交,甚至……没有真实的拥抱。 有那麽一刹那,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对她说: 「以后,你想干什麽就干什麽吧,不用那麽辛苦,我……我会陪着你。」 不过,这念头刚升起,他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游戏呀,她的一切行为丶喜好,不都是程序设定好的吗? 而且,让她走上世界之巅,享受万众瞩目,不才更符合她「天选之女」的人设和这款游戏的终极目标麽? 这一整天,没有严苛的训练,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两个孤独的灵魂,一个在现实中心如死灰,一个在虚拟世界里鲜活绽放,隔着屏幕,在真实与虚幻的模糊交界处,笨拙而又真挚地相互靠近,汲取着彼此的温暖,仿佛相拥。 午夜,京城饭店,那间有着百年历史的奢华套房内。 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林若萱独自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四柱床上。 她侧过身,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身旁那个柔软却空荡荡的枕头,将发烫的丶带着沐浴后清香的脸颊深深埋进去,用力呼吸着,仿佛那里真有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暴君……」 「这样……就算我们同床共枕了,对吧?晚安。」 屏幕外,徐云舟久久凝视着她安然入睡的恬静侧颜,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填满。 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点击着那个【奖励】按钮,让柔和的光辉一次次轻柔笼罩她,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弥补所有无法真实触碰的遗憾。 就在这时,他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屏幕,不合时宜地骤然亮起,打破了这片静谧的温暖。 是苏浅然发来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 「云舟,你怎麽把我删了?至于这么小心眼吗?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我妈真的生病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他盯着那行字,笑了。 那个曾让他痛彻心扉的现实,此刻在屏幕内那片虚妄的温暖对比下,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直接回覆: 「回来后,立刻收拾你的东西。这房子我已经准备交给中介,挂出去降价急售了,估计很快就能出手。」 随后他直接拉黑,动作乾脆利落。 …… 当「萱萱の茶」的第八家分店在京州最繁华的cbd商圈盛大开业,鎏金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这个诞生不久的品牌,已凭藉其独特的产品力丶精准的营销和卓越的用户体验,俨然成为一个现象级的商业传奇,引发了业界和媒体的广泛关注。 林若萱,这位品牌的创始人兼灵魂人物,更是被财经媒体和时尚杂志争相报导,冠以「最美奶茶女王」丶「商界新星」等耀眼称号。 风投机构的邀约函丶媒体的采访请求,如同雪片般纷至沓来。 但在一次至关重要的投资洽谈会后,徐云舟看到她回到那间熟悉的公寓,甚至连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都来不及脱,就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小猫,软软地瘫倒进沙发里,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 「暴君……」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今天真的好累……感觉灵魂都被那些繁琐的条款和没完没了的博弈榨乾了……今晚,能不能……特赦我,赦免掉今晚的体能锻炼?就一晚,求你了……」 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疲惫的俏脸,眼神湿漉漉的, 「要不……你电我一下提提神也行……」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蜷缩起来的纤细身影,心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怜惜。 或许,养成的意义未必在于那个冰冷的终极分数,像现在这样,默默守护着她的每一次成长,分担她的每一分疲惫,不也很好吗? 「去把厨房温着的燕窝吃了,然后好好泡个热水澡,今晚特许你休息。」 「谢谢暴君……」 林若萱的声音依旧带着倦意,却多了一丝如释重负和细微的调侃, 「你好像……越来越懂得怜香惜玉了呢,不像最开始那个冷酷无情的电击魔鬼……」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乖乖吃了燕窝,然后将自己浸入洒满玫瑰花瓣丶氤氲着热气的按摩浴缸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酸软的四肢,让她舒服地喟叹出声。 热气熏蒸得她脸颊绯红,眼神也逐渐迷离,声音慵懒沙哑: 「暴君暴君……你发现了没有……我的身材,进步真的好大呢……」 她半眯着眼,低头看了看水下若隐若现的傲人曲线,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不易察觉的诱惑, 「好像……有e了哦……皮肤也滑了好多,像最顶级的丝绸……嘻嘻,好想……让你亲手摸一摸,验证一下……」 她声音渐低,极度的疲惫终于征服了她,竟就那样枕着浴缸边缘,在温暖的水流中沉沉睡去,胸前的饱满在水波中若隐若现。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再次灌下一大口冰啤酒,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 他熟练地调出最新属性面板: 【颜值:93/100(阅历沉淀,自信从容,眼波流转间风情初具,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身材:90/100(黄金比例趋于完美,曲线曼妙如造物主恩赐,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学识:65/100(激烈的商战实践催生对理论的深度渴求,战略与管理认知已远超同侪)】 【气质:75/100(基本完成从青涩少女到成熟商业女性的蜕变,沉稳与锋芒并存,气场初显)】 【影响力:55/100(成功从校园明星晋级为业界瞩目的商业新锐,话语权逐步提升)】 【综合魅力值:75.6/100(蜕变显着,女神之姿初绽光华,璀璨夺目)】 【隐藏天赋:商界大亨(激活度40%:在关键决策中展现出卓越的行业洞察与领导魄力)】 【当前可控资产:约5亿元(品牌估值与多元化投资组合同步攀升,资本版图初具雏形)】 而就在这时,屏幕里,泡在渐凉的水中的林若萱似乎惊醒了,她猛地晃了晃头,挣扎着从浴缸中站起,水花四溅。 她甚至来不及擦乾身体,只是胡乱裹上浴袍,就倔强地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厚重的《公司金融》: 「不行……我不能睡,我要早点变得更好,更完美,你才会出现……」 徐云舟心头一紧,立刻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迫: 「立刻!上床睡觉!否则我不介意用持续低强度电流陪你到天亮!」 他的威胁依旧有效。 林若萱肩膀一垮,嘟着嘴,最终还是乖乖爬上了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被极度的疲倦拖入了深度睡眠。 第010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大二暑假,就在林若萱满心以为将依托现有成功,迎来更大规模的商业扩张时,徐云舟却突然说: 「准备出手,寻找合适的接盘方,卖掉你在『萱萱の茶』的全部股份。」 林若萱几乎是从书桌前的椅子上弹了起来,手中还抓着正在绘制的新店概念设计方案: 「为什麽?!系统爸爸,我们现在势头正猛,品牌价值与日俱增,每家门店都在持续盈利,现金流非常健康!」 「因为你的视线,被眼前的繁华遮蔽了。」 徐云舟的声音平稳如旧, 「奶茶业态的天花板触手可及,本质仍是笨重的渠道生意,况且未来廉价替代品将如蝗虫过境。你的舞台,不应困于方寸杯盏。」 「现在套现,是为更宏大的棋局积累资本。」 他说话的同时,调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丶横跨2010至2025年的详尽科技趋势图谱与关键节点分析,清晰的路径如同穿越者俯瞰历史的笔记: 「看清楚,这才是你未来真正应该投身和征服的战场——」 「2010-2012:移动网际网路爆发前夜,智慧型手机将重塑世界」 「2013-2015:4g网络普及,催生直播丶手游等全新业态」 「2016-2018:短视频与内容创业黄金时代来临」 「2019-2021:人工智慧应用落地,智能硬体迎来爆发」 …… 林若萱连忙收敛起所有的不解和抵触,拿起专用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下这些来自「未来」的预言。 对她而言,系统爸爸能带来超前数个版本的时代资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看着个人与公司帐户里那早已令人麻木的天文数字,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带着一丝迷茫: 「暴君,我们赚这麽多钱,到底是为了什麽啊?这些钱……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花不完了……」 徐云舟岂能直言这最终是为了完成那该死的游戏任务,送你登上虚拟世界的王座? 他沉默了一瞬,选择用一个更具压迫感和「教育意义」的方式来回应: 「会问出这种问题,证明你目前的格局和认知,还远不配驾驭如此量级的财富。安逸是进取心的坟墓。从今天起,每周精读两本我指定的商业丶历史或哲学着作,从《基业长青》到《未来简史》,每周提交不少于三千字的深度思考与关联实践笔记。我会亲自审阅。如有敷衍……」 他顿了顿,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你知道后果。」 林若萱肩膀瞬间塌了下去,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哭丧着哀嚎: 「明白了,呜呜……暴君你没人性……我读,我悬梁刺股地读还不行嘛……」 尽管林若萱内心翻涌着万般不舍,毕竟「萱萱の茶」是她亲手从零打造丶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但对「系统爸爸」近乎本能的绝对信任,让她强行压下了所有质疑与留恋。 再次抬眼时,她眼底的迷茫与疲惫已被锐利与决然取代。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系统羽翼下寻求指引的青涩少女,而是能在资本洪流中精准把舵丶敢于壮士断腕的掌舵人。 她果断通过特定渠道,放出了有意全盘转让「萱萱の茶」控股权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的谈判桌上,她穿上徐云舟给她设计的专属战袍,逻辑缜密,气场全开。 凭藉无可挑剔的持续盈利财报丶清晰可见的品牌护城河以及极具想像力的市场前景,她与数家闻风而动丶虎视眈眈的资本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却激烈异常的拉锯战。 最终,她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成功将「萱萱の茶」的控股权转让给一家急于在新消费赛道卡位的产业巨头,一举套现近三亿现金。 签署最终转让协议的瞬间,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心中某个角落仿佛随之空了一块,却依旧落笔如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信他。 无条件地相信他布局的棋盘,远比眼前这一隅杯盏江山更为宏大丶更为壮阔。 这笔庞大的资金,几乎在到帐的瞬间,甚至还未完全焐热,便被徐云舟全全数投入了2009年那场由四万亿刺激政策掀起的丶史诗级的资本狂潮之中。 全球股市丶黄金市场丶大宗商品期货丶乃至初现端倪的地产板块……都成了他纵横捭阖的棋盘。 他指引着林若萱在惊涛骇浪丶瞬息万变的全球资本市场中辗转腾挪,完成着一轮又一轮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收割。 而且,战无不胜,从无失手。 帐户上的资金曲线,以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向上疯狂攀升,违背着一切传统的经济学常识。 当看到林若萱按照他的指令,开始用近乎零成本的方式,悄然收集着此时刚刚诞生丶在极客小圈子外尚不为人知的「比特币」时,徐云舟盯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的字符,忍不住轻笑出声: 「连这种隐藏极深的时代彩蛋都做出来了!啧啧,这个游戏的细节和制作水平,真是业界良心……」 他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这扮演「先知」的快感中, 「等过几年这玩意儿价格一飞冲天,这投资回报率怕是要逆天,游戏策划是懂怎麽让玩家爽的。」 时间在资本近乎荒谬的快速增值中飞逝。 当2010年的新年钟声敲响,绚烂的烟花在京州夜空中炸开,林若萱站在新购入的丶位于京州金融核心区顶层公寓的宽阔落地窗前,脚下是由万家灯火与城市霓虹汇成的丶流淌的璀璨星河。 她看向帐户里那个已然突破五十亿天文数字的资产总额,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虚空感,悄然袭来。 「暴君……」 她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眼神带着一丝如梦初醒般的巨大茫然, 「我们……积累了这麽多……接下来,我们到底要做什麽?这些数字,除了证明我们的成功,还有什麽意义?」 屏幕另一端,徐云舟仰头灌下早已失去气泡的温吞啤酒,对这与现实时间流速严重不符的丶近乎荒谬的资本膨胀速度早已麻木。 毕竟,在单机游戏里寻求真实感是否搞错了什麽? 爽就完事了。 「钱,从来不是终点,也永远不该是。」 「它是杠杆,用来撬动你想要的未来;更是燃料,是你构建梦想丶改变世界的加速器。」 他说话的同时,指尖在现实世界的键盘上轻点,调出了一份早已在他已经准备好策划,通过聊天框发送过去。 下一刻,这份蓝图以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形式,如同全息投影般呈现在林若萱眼前————那是一个横跨科技丶消费丶医疗的庞大商业帝国构想,其规模与野心,远非昔日那方寸之间的奶茶店所能比拟。 只有这样宏大的叙事和实实在在的产业影响力,才能将她推向真正的世界舞台,完成那该死的终极任务。 第011章 林若萱初见徐云舟 徐云舟早已规划好通往下一个巅峰的路径,他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看,这就是你的新战场,也是……通往『女神王座』的必经之路。」 「这一次,我们要进军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能在最短时间内引爆全球资本市场的黄金赛道——ai+医疗美容。」 徐云舟太清楚了,在即将到临的移动网际网路与人工智慧时代,全球资本对于「人工智慧」与「消费医疗」这个充满想像力的交叉点,会展现出何等疯狂丶近乎非理性的追逐与追捧。 「我们不从零开始做底层研发,那太慢。我们要用碾压性的资本力量,快速收购整合市场上一切相对成熟的相关技术专利与团队,用最快的速度打磨出具有颠覆性体验的划时代产品。而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具蛊惑人心力量的信服感, 「你要做的,就是褪去『奶茶女王』的外衣,站上世界舞台的最中央,聚光灯下!用你无与伦比的魅力丶你白手起家的传奇故事丶你洞察未来的远见,向全世界描绘并承诺一个激动人心的未来!」 林若萱心领神会,眸中迷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野心与清晰的目标感。 「不过,在这之前,」 徐云舟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轻松, 「我给你放两个月的假。世界那麽大,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若萱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那些刚刚启动的收购计划,技术团队的整合……」 「让它们等着。」 徐云舟轻笑一声, 「你知道吗?真正的远见和格局,有时候恰恰来自于暂时离开硝烟弥漫的战场。去看看阿尔卑斯山巅不化的积雪,感受地中海岸边炽热的阳光……这些看似无用的经历,会无声地沉淀在你的气质里,融入你的谈吐中,让你在未来站上世界之巅,面对无数镜头和质疑时,拥有更动人的故事底蕴和更从容不迫的王者气度。」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丶近乎温柔的舒缓: 「接下来两个月,我们不谈商业数据,不谈资本博弈。就只是……单纯地去看看这个我们立志要改变的世界。毕竟,想要征服它,总得先好好地用心地认识它。」 林若萱怔住了,眼中渐渐泛起感动的泪光。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暴君要培养的从来不只是个商人,而是一个真正懂得生活丶理解世界的创造者。 「好。」 她轻声应道, 「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屏幕前的徐云舟,也不禁对即将展开的「虚拟环球旅行」充满了期待与好奇。 他暗自揣测:林若萱对这个提议居然没有提出任何现实性的异议,这游戏制作方如此有底气,难道真能将全球各地的着名实景,以2010年的历史风貌,完美地丶高精度地融入游戏之中? 这需要多麽庞大的素材库和渲染能力? 环游全球的第一站,是蜀中名城成州。 这是徐云舟特别要求的。 他想看看,这个游戏里的2010年成州,那些街道是否能与他记忆中,多年前和父母那次全家旅行时的模样重合。 林若萱并非独自出行,她带着一个精干而低调的小型随行团队,包括负责健康管理的营养师丶维持最佳状态的形体教练,以及必要的安保人员等,确保旅程舒适且无忧,却又不会过分打扰她的私人空间。 一行人入住酒店后,她便遣开随从,独自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热闹非凡丶古色古香的锦里古街。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飞檐翘角丶木质门板的仿古建筑商铺,各种小吃丶工艺品丶茶馆林立,游人摩肩接踵,喧嚣中透着浓得化不开的丶鲜活滚烫的巴蜀人间烟火气。 屏幕前的徐云舟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事无巨细,这青石板的质感与磨损痕迹,空气里隐约飘来的麻辣香气与糖油果子的甜香,甚至路边招牌上那颇具年代感的字体和略显褪色的油漆……都和他记忆里那个2010年寒假来时所见,几乎一模一样。 这极致的还原度,超越了普通的游戏范畴,带来一种近乎穿越时空的恍惚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或许是这熟悉的场景勾起了深藏的情绪,他忍不住带着几分随性,甚至有些笨拙地,轻声哼唱起来: 「和我在成州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林若萱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 「暴君,你要是在这个世界,靠这嗓音,至少也能当个迷倒一片的流浪歌手。」 徐云舟在那头轻笑: 「在未来,这里会出现很多0……嗯,其实不止这里,乃至整个世界,都会加速沉入一个由『0』和『1』构成的丶虚拟与真实交织的数字汪洋。但你要记住,越是这样的时代,那些能承载真实情感温度丶满足人性深层共鸣的产业,才越显珍贵,越不可替代。」 林若萱听着他的话语,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周围笑语喧哗丶沉浸在当下真实快乐的人群。 忽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凝固在前方某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而此刻的徐云舟,为了跳过他认为「无关紧要」的闲逛时间,已经顺手点下了快进按钮。 因此,他完全不知道,在那一闪而过的丶加速流动的丶如同梦境碎片般的画面里,林若萱究竟看到了什麽。 他自然也听不到,林若萱猛地回头,对着他视角的方向,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急切地说道: 「暴君!那个男人……长得跟你好像!」 就在那熙攘的街头,一个糖画摊位前,站着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位面容温婉的妻子,以及一个约莫十岁左右丶眉眼间已见俊朗的小男孩。 那中年男子的轮廓,尤其是眉眼和神态,竟与她的「系统爸爸」有着惊人的六七分相似! 而那个小男孩,更是活脱脱一个缩小版丶尚未经历岁月打磨的暴君! 小男孩正倔强地站在糖画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艺人灵巧的手,身后的父母正试图拉他离开: 「小舟,该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都江堰呢。」 「再等一会儿嘛,就一会儿!老爷爷说马上就能画出最复杂的龙了!我想看他怎麽画龙鳞!」 林若萱几乎是无意识地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走上前,在男孩身边轻轻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柔和: 「小朋友,你也喜欢看画糖画吗?」 小男孩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又带着几分执拗的脸庞: 「嗯!这个爷爷特别厉害,他说他能画出一条完整的丶不带断的龙!」 林若萱忍不住回头,再次对着空气低语: 「暴君,他们……尤其是这个小男孩,眉眼鼻梁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你……你该不会是以他们家的人为原型进行的角色建模吧?这也太像了!」 徐云舟那边自然是毫无回应。 在快进效果下,他的「存在」显得有些不稳定,影像虚幻而模糊,正在快速变动,如同信号不良。 林若萱撇了撇嘴,带着些许被忽略的嗔怪和无奈,低声自语道: 「这家伙,又在关键时候进入该死的『节能充电』状态了,真是靠不住……」 ——这是徐云舟之前为了解释自己偶尔因快进或离开导致的「掉线」或画面模糊,而随口编造给她的说辞,声称自己维持在她世界里的存在需要消耗能量,因此是片段式的。 她心里琢磨着: 世界这麽大,人口这麽多,长相相似大概也只是概率上的巧合吧?毕竟人类的基因组合再怎麽变化,细分下来,外观模板也就那麽几十种。 但这个念头并未完全打消她的好奇。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转向那对夫妻,微笑道: 「先生,夫人,抱歉打扰了。冒昧问一下,我们……能否找个安静的茶馆,坐下来简单聊一聊?嗯,请别误会,我绝非推销或骗子之流,这是我的名片。」 第012章 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凌晨三点,现实世界被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与寂静中。 徐云舟揉了揉双眼,醉意与困意交织着席卷而来。 他只想在彻底瘫倒睡觉前,完成对林若萱的最后一次「引导」,将她推向那个预设的丶光芒万丈的顶点。 当他停止快进,画面稳定下来时,林若萱已然身处古都长安,站在了那支沉睡千年的地下军团面前。 隔着屏幕,望着那些肃穆而壮观的兵马俑,他一边搜索,一边跟她说: 「万物的知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这些千人千面却又规制统一的俑士,其大规模制造的底层逻辑,与我们试图打造的那个标准化丶可快速复制扩张的商业模型,有着本质的一致。」 在敦煌莫高窟他说: 「极致的美,拥有穿透时间壁垒丶直抵灵魂的力量,成为永恒的经典。这种能经受住时间长河冲刷的经典质感与深厚底蕴,正是你需要不断汲取商业气质与品牌灵魂的东西。」 漫步于精巧雅致的江南园林,他则整合了东方建筑学丶空间心理学与视觉美学,深入解读体验层次感和品牌神秘感的营造。 在京都的金阁寺,他不仅讲解禅宗美学意蕴,更巧妙引申到现代商业中「品牌映像」与「标杆效应」的打造。 在埃及的阿布辛贝勒神庙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雕像前,他讲述着这位法老如何将个人神化崇拜与国家神权统治完美结合,以此犀利地类比现代商业中「创始人个人ip与公司品牌价值相互赋能丶彼此成就」的顶级策略。 …… 两个月后,当林若萱再次回到京州那间可以俯瞰全城的顶层公寓。 她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神与离开时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些许茫然与因快速成功带来的紧绷感,被一种沉静而温润丶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所取代。 周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流淌着一种既开阔恢弘丶又内敛深沉的独特气韵。 那是被浩瀚的知识丶深刻的见解丶多元的文化碰撞与壮阔的自然景象共同滋养丶洗礼后,自然而然沉淀下的自信与从容。 徐云舟眯着困倦的双眼,看着屏幕上自动刷新丶各项数值(尤其是【气质】与【学识】)正在稳步跃升的属性面板,满意地靠在了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将现实世界随手可得的知识与见解,「搬运」到另一个时空,并亲眼见证其在一个人身上开花结果丶重塑灵魂的感觉,比任何简单的游戏通关丶任何冰冷的数字暴增,都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着迷。 这游戏制作方,真是深谙人性,知道什麽才能真正打动一个玩家。 「休息够了。」 林若萱主动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却蕴含着如同深海般平静而强大的力量, 「暴君,我们开始吧。是时候,去拿下那个属于我们的未来了。」 巨额资本的持续注入与这宏大战役的正式开启,让林若萱体内【商业奇才】的天赋仿佛被进一步激活。 她亲自挂帅,成立新的控股集团,以重金和极具吸引力的愿景,迅速从全球范围内网罗丶组建起一支涵盖技术丶市场丶管理的精锐之师。 并以高出市场估值30%甚至更多的惊人溢价,发动了一场场收购战,将数个在细分领域拥有独特技术优势的初创团队或专利持有者收入囊中。 被收购的技术团队在徐云舟提供的丶远超这个时代视野与认知的产品思路与架构指引下,开始了日夜兼程丶争分夺秒的技术整合与产品化攻坚。 然而,通往颠覆的道路从不平坦。 麻烦很快出现。 「暴君,」 林若萱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的进度比预期缓慢很多。首席技术官黄博士刚才很明确地告诉我,按照现有的技术路径和认知水平,要实现您描述的那种方案效果……他悲观估计,至少还需要十年,甚至更久的技术积累与突破。」 徐云舟闻言,不仅没有意外,反而挑了挑眉。 这点小麻烦,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且他早就备好了解决之道。 他打开了现实世界中的开原始码库github丶huggingface等网站,凭藉自己程式设计师的功底,快速搜寻丶下载了大量经过伪装丶抹去时间痕迹的相关开源程序代码与算法模型。 这些对于2010年的技术环境来说,每一行代码丶每一个架构思路,都无异于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知识碾压。 「把这些资料,交给你们的技术负责人。记住,来源绝对保密,对外统一口径为『海外匿名极客团队提供的开源技术方案』。」 约一个小时后,林若萱激动地回复,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黄总监看了第一部分代码后非常震惊!他说这些代码的思路精妙得不可思议,架构设计远远领先于现有水平!很多困扰我们技术团队数月的底层算法效率和精度问题,在这些代码里都有现成的丶近乎完美的解决方案!他追问是哪个团队的作品,我说是保密渠道,他感叹说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徐云舟满意地笑了,困意似乎都驱散了一些。 这种利用绝对信息差实时解决难题丶推动「游戏剧情」高速发展,并立刻获得强烈正面反馈的巨大成就感,简直让人上瘾。 约两周后,戏剧性的一幕在技术研发中心上演。 黄博士拿着刚刚列印出来的代码分析报告,急匆匆找到正在视察进度的林若萱,脸上混杂着极度的兴奋与困惑: 「林总!太神奇了!您看这段关于『人脸3d关键点实时检测与肌肉微动追踪』的核心算法,其处理效率和精度,比我们实验室现有的最优方案,足足快了将近18倍!而且资源占用极低!这思路太天才了!」 他激动地手指有些发抖,指着一段代码后方的一行英文注释,语气充满了不解: 「只是……林总,您看这里,这里引用了一个注释,写着『refertosotasolutionfrom2023』……2023年?这是……写错了吗?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内部版本号命名规则?」 林若萱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行注释,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从容解释道: 「哦,这个啊。应该是内部版本号或者某种特殊的项目代号吧,不必过分深究其字面意义。王总监,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集中精力,尽快消化并整合这些技术,拿出能够颠覆市场的成熟产品。而不是聊这种时间穿越的科幻小说,明白?」 「是!」 在王博士离开后,林若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她的系统爸爸无所不能,拿到来自未来的技术方案,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屏幕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徐云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连这种无意中遗留的未来时间戳细节都被检查出来,而且还提供了如此真实丶合理的npc反应和情节反馈!这游戏的设计者,细节控到这种地步,简直神了!」 第013章 女王加冕时刻 与此同时,林若萱动用所有积累的顶级媒体与投资人资源,为「新生代科技」和「ai医美」的概念持续预热,疯狂造势。 她的形象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封面,每一次亮相都引发热议。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八个月后,「新生代科技集团」召开了一场震惊整个业界与资本市场的产品发布会。 巨大的全息舞台上,雷射聚焦。 林若萱身着一套剪裁极致利落丶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白色套装,如同从科幻电影中走出的使者,光芒四射,惊艳全场。 她从容不迫地向全世界展示了基于那些「未来代码」开发出的革命性产品: ai智能皮肤诊断仪丶ai辅助精准医美机器人……种种远超行业最高标准!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品! 台下的竞争对手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究竟是如何在底层算法和工程实现上,完成如此跨越时代的突破的? 她站在舞台中央,侃侃而谈,将复杂晦涩的技术参数转化为消费者最能感同身受的安全承诺与效果保证。 「我们,用ai,重新定义美丽。」 这句充满力量与野心的宣言,伴随着她自信丶优雅丶专业的形象,瞬间引爆全球社交媒体,成为现象级的年度话题。 发布会结束,回到静谧的私人休息室。 林若萱终于卸下了女强人的坚硬面具。 她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丶光芒四射的自己,对着空气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暴君,我今天……做得还可以吗?没有让你失望吧?」 徐云舟凝视着屏幕上那张交织着疲惫丶兴奋与巨大成就感的绝美脸庞,没有半分迟疑,指尖轻点在那枚散发着诱人粉色光晕的【奖励】按钮上。 「很棒。今天,你就是万众瞩目的女神,世界因你而闪耀。」 那熟悉的安抚感包裹而来,林若萱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眼眶迅速泛红,积蓄已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猛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勇气,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哽咽着问: 「暴君……你还要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躲藏到什麽时候?到底要等到哪一天……我才能真实地触摸到你的脸庞,能用力地丶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你,能真正吻上你的唇,而不是……而不是永远只能对着这片冰冷的空气诉说思念?」 徐云舟沉默了。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已臻化境的属性面板,各项数据华丽得令人炫目: 【颜值:96/100(骨相皮相皆臻于完美,眼波流转间既保有少女的澄澈灵动,又内蕴商业领袖的锐利锋芒)】 【身材:94/100(黄金比例经最专业的雕琢更显出众,每一处曲线都散发着健康丶力量与极致的美感)】 【学识:82/100(在复杂资本运作与前沿科技领域展现出惊人悟性,理论与实践结合已颇具宗师风范)】 【气质:92/100(执掌百亿资本丶引领行业风潮所养成的从容气度,谈笑间自有运筹帷幄丶决胜千里的王者气场)】 【影响力:81/100(凭藉颠覆性的ai医美产品成功破圈,成为全球媒体追捧的科技商业明星,但国际顶级声誉与政商深层人脉尚需时间沉淀)】 【综合魅力值:89/100(各项属性俱臻一流,唯影响力距离真正的全球巅峰仅半步之遥)】 【隐藏天赋:商业奇才(激活度65%:已完成从成功创业者到资深资本操盘手的华丽蜕变,开始展现出定义行业格局丶影响产业走向的巨大潜质)】 【当前可控资产:约185亿元】 她的身材与颜值,并未因高强度的商业运作而有丝毫折损,相反,在顶尖营养师丶调理师丶按摩师的全程陪伴与精心呵护下,各项分数仍在日渐增长,趋近完美。 「快了,」 徐云舟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像是在给她一个渺茫的希望,又像是在欺骗自己, 「等到上市钟声敲响,你真正戴上王冠的那一刻……或许,就足够了。」 这句话,连他自己听起来都那麽虚无。 2011年11月,纽约纳斯达克,流光溢彩,举世瞩目。 聚光灯下,这是独属于林若萱的加冕时刻。 她身着手工定制的纯白西装,勾勒出她已然成熟曼妙的曲线。 妆容精致无瑕,眼神却比场内所有的镁光灯还要璀璨。 她站在世界的焦点,却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微微侧首,对着那片唯有她能感知的虚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低语呢喃: 「暴君,我上去了。你看……我终于,走到你要求的这里了。」 屏幕前,徐云舟仰头灌下不知是第几罐的冰啤酒,酒精与眼前的景象混合成一种眩晕的快感。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像是祝福,又像是最后的指令: 「去吧。让这个世界,从此记住——我的萱萱。」 林若萱深吸一口气,仿佛从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 她敛起所有私密的丶脆弱的情绪,如同披上最坚硬的战甲,踏着自信而优雅的步伐,走向那象徵着资本巅峰的敲钟台。 她面向下方翘首以盼的全球媒体与金融精英,展露出一个无懈可击丶瞬间倾倒了无数镜头的微笑。 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ntg-newtimesgroup」的股票代码,如一颗骤然爆发的新星,悍然亮起,预示着一段传奇的正式开始。 就在礼仪人员示意可以敲钟的最后一刻,她却出乎意料地抬起手,示意稍等。 然后,在所有人好奇与期待的目光中,她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 目光清澈丶坚定而有力地扫视全场,她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过去一段时间,很多人,包括一些善意的朋友,都曾问过我同一个问题:一个曾经卖奶茶起家的年轻女孩,凭什麽,能够在今天,站在这里?」 她的话语微顿,留给全场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随即,唇角扬起那抹已被无数财经杂志封面定格过的丶标志性的自信弧度, 「我想说,梦想,从不挑剔出身。关键在于,你是否拥有看穿时代迷雾的远见,以及……将脑中蓝图变为脚下现实的丶近乎偏执的魄力与执行力!」 「今天,『新生代科技』在此上市,这绝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里程碑。」 她的声音拔高,充满了宣告般的力量, 「它更代表着一种信念,一个我们始终坚持的方向:最前沿的科技,理应谦卑地服务于人类最本真丶最永恒的追求——对美的渴望!我们的使命,就是让这份追求,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丶精准,并且,触手可及!」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某个虚空方位,语气变得柔和而深长: 「在此,我必须郑重感谢一位……特殊的导师。在我最迷茫丶不知路在何方时,是他,为我拨开迷雾,指引方向;在我最脆弱丶几乎想要放弃时,也是他,给予我力量,让我重燃斗志。他曾告诉我,我的舞台,不应该局限于方寸之间,而是在……星辰大海。」 她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开拓者的豪情与决心: 「所以,请各位记住,此刻纳斯达克的钟声,绝非我们旅程的终点!它,将是我们『新生代科技』这艘巨轮,鸣响驶向更广阔丶更未知丶也更精彩的未来的——第一声发令枪!谢谢大家!」 第014章 下一位养成目标:宋佳茹 「当——!」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钟声如龙吟,穿透云霄! 漫天金色彩带轰然倾泻,将整个纳斯达克交易大厅染成一片辉煌的金色海洋。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无数道狂热的目光聚焦在那个东方身影上。 这一刻,她身后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代表着数十亿丶未来甚至数百亿美元的市值,更代表着商业帝国的加冕! 她是当之无愧的女王,站在全球商业之巅,受万众朝拜。 然而。 就在这极致荣光的顶点,这位刚刚征服华尔街的女王,却任性而隐秘地微微侧首,避开所有镜头,将自己最真实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 她对着那片唯有她能感知的丶陪伴了她整个青春岁月的存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与执拗: 「暴君…你都看到了吗?」 「你要求的每一步,我都走到了。」 「你布下的所有试炼,我都完成了。」 「现在…你何时才愿兑现承诺,真正来到我身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所有的荣光,连同我完整的灵魂…都献给你。」 「你,是我唯一信奉的神祇。」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挣脱所有束缚,悄然滑落。 屏幕前,徐云舟看着那个在极致成功的瞬间,对着虚空流露出脆弱与期盼的女孩,早已泪流满面。 他手忙脚乱地抓着纸巾,胡乱擦拭着汹涌而出的泪水,一边语无伦次地骂骂咧咧: 「操蛋的游戏策划!神经病啊!不就是个破游戏吗?搞这麽煽情干什麽?非要哭死老子才甘心是吧?!妈的……晚上被戴绿帽丶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老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现在倒好……为了个虚拟角色哭成这副狗样子……」 因为他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绝望——他永远不可能现身。 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不是千山万水,甚至不是千年万年,而是无法逾越的丶不同维度的天堑。 他仰起头,近乎自暴自弃地丶发泄般地灌下今晚不知第几罐啤酒,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叮!】 一声清脆却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从音箱传来! 【『林若萱』综合魅力值已稳定突破90,隐藏天赋『商界大亨』激活度达到90%!】 【林若萱『商业女神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一万商城币,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您可以跟她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随后即将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标:宋佳茹。隐藏天赋:天籁之音。是否立即进入?】 一连串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提示,如同最终审判接连响起。 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变! 林若萱那光芒万丈的身影,连同背后繁华鼎沸丶金彩带纷飞的纳斯达克景象,瞬间缩小,最终沦为主界面角落里的一个静止的预览图,如同被封存的标本。 旁边,一个新的预览框浮现,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女剪影浮现,旁边标注着三个字——宋佳茹。 歌后宋佳茹? 徐云舟提不起兴趣,他只想找回属于自己的林若萱。 他疯狂点击着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预览图。 然而点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敲响钟声丶金色雨幕落下的那一瞬间,如同永恒的琥珀,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这他妈是什麽狗屁设定!完成任务了就是永别?为什麽从来不早告诉我?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如果早知道……我怎麽也不会去完成这个狗屁任务啊!」 就在这时,他发现已经变成历史记录的林若萱界面,提供了一个【时光回溯】的功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了那个选项,拖动着时间轴。 霎时间,无数被他快进丶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屏幕,也狠狠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被电击惩罚后,含着泪花,委屈巴巴地揉着发麻的手臂,小声嘟囔着抱怨,却还是乖乖捧起了书本; 她第一次中彩票时,傻乎乎地原地蹦跳,眼里全是纯粹的星光; 她在奶茶店开业前,对着镜子反覆练习,强装镇定,但对着他时,声线里却藏不住那一丝紧张的微颤;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累得直接瘫倒在办公室冰冷的沙发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脆弱得令人心疼…… 还有那一句句或撒娇丶或抱怨丶或充满全然信赖与依恋的「系统爸爸」丶「暴君」,透过音箱,无比清晰地在如今死寂的房间里再次回荡起来,每一个音节,都像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麻木地丶近乎自虐地点击着一个个时间节点,看着那个在他一手「调教」下,从青涩懵懂的少女,一步步蜕变成如今气场全开丶执掌商业帝国的女王。 更多的,是他当初为了追求效率丶觉得「无聊」而随手快进跳过的细节,此刻如同迟来的审判,一一残忍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她第一次去海边,赤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最后蹲下来,用指尖极其认真地写下「暴君,我想见你」,然后看着潮水慢慢将字迹抹去,眼神黯淡。 他看到她第一次在古镇放孔明灯,温暖的烛火映着她虔诚闭目的脸庞,灯壁上,清秀的字迹写着「愿与暴君,岁岁常相见」,看着她仰头看着那盏灯融入星空,脸上带着希冀又落寞的微笑。 他看到她有一次发高烧,保姆要给她喂药,她却固执地别开头,烧得通红的小脸埋在枕头里,用带着浓重鼻音丶几乎听不清的呓语反覆念叨:「不要……等暴君……他说过……我生病的时候……他会用光……摸摸我的头……」 ……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这些都是被他以「效率」丶「无聊」丶「无关紧要」为名,轻易抛弃和忽略掉的,属于林若萱最柔软丶最毫无保留的内心世界。 第015章 难道这不只是个游戏? 听着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巨大的失落感和虚无,将徐云舟彻底吞没。 屏幕上,冰冷的提示无情地倒计时: 【请在一分钟内输入给林若萱的最终留言,否则视若放弃。】 徐云舟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放在键盘上,却感觉重若千钧。 他知道自己此刻痛苦得快要死去。 但一个更残酷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她不是一堆冰冷的数据,如果她真的有意识,有情感呢? 那个陪伴了她四年,见证了她所有成长与脆弱的「暴君」,就这样毫无徵兆地丶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见……她该有多崩溃? 往后那漫长的一生,站在冰冷的顶峰,她该如何自处? 这个想像,比系统冰冷的提示,比永别的事实,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心疼。 不,不能这样。 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哪怕她真的只是一串代码……他也无法承受,自己成为她痛苦的根源。 他眼中闪过决绝,手指忽然不再颤抖,在对话框里飞快地输入: 「林若萱,你听着。其实,从来就不存在什麽『系统』。」 「中彩票的号码,是你自己凭感觉选的;股市和期货的精准操作,是你金融天赋的直觉判断;所有看似超前的商业决策,都是你在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所谓的『暴君』丶『系统爸爸』,只是你在巨大压力下,幻想出来的一个引导者,一个寄托,或者说……是你尚未觉醒的丶更强大丶更冷静的『第二人格』。」 「你能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这个让世界瞩目的位置,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惊世骇俗的天赋丶毅力与汗水!与我,与其他任何外在因素,都毫无关系!」 「往后的日子,卸下所有负担,好好享受属于你自己的丶实实在在的成功与人生吧。」 「……不说再见。」 「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无需伤感,不必回头,永远,朝前走。」 「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步入婚姻礼堂,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最后一个字落定,他指尖微颤,轻轻点击了发送。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屏幕。 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眼眶微微发热,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真是疯了……」 他低声自语, 「居然会对一段数据这麽认真,还在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游戏结束而难过。」 窗外,天空已泛起惨澹的鱼肚白。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半。 徐云舟揉揉眼睛,看着电脑上林若萱的各种回放片段,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念,和一丝明知荒诞却无法抑制的期待,打开了电脑浏览器。 在空白的搜索框里,带着某种宿命般的预感,他缓慢而郑重地敲下了那三个字: 林若萱。 页面刷新,大量的带着岁月尘埃的陈旧信息,铺满了整个屏幕。 「新生代科技集团ceo林若萱今日于纳斯达克敲钟上市!(2010年新闻)」 「从校园奶茶店到ai医美巨头:千亿商业女王林若萱的传奇之路!(2011年新闻)」 「揭秘最美ceo林若萱:她的第一桶金来自一杯奶茶?(2011年新闻)」 …… 搜索出来的旧闻标题和配图,与他游戏中陪伴了无数个日夜丶见证了每一次成长的那张脸,严丝合缝,完全对应。 她的履历也完美得令人心惊——从「萱萱の茶」起家,到在金融市场精准狙击丶被誉为「女股神」,再到敏锐洞察趋势,毅然转型人工智慧与医疗美容领域,创立「新生代科技集团」,直至十四年前在纳斯达克风光上市……所有的时间节点丶关键事件,都与他「游戏」中引导的轨迹分毫不差。 但是……不对劲。 怎麽几乎没有她上市之后的最新动态报导? 一位如此耀眼的商业明星,怎麽可能在巅峰之后几乎从媒体视野里消失? 他强压着心头越来越强烈的不安,直接点开了林若萱的百科词条,手指因为莫名的紧张而有些僵硬。 词条冰冷地记录着「新生代科技集团」上市之后发生的故事: 该公司在上市半年之后,创始人兼ceo林若萱,以「身体健康原因」为由,突然宣布退出公司日常管理,并逐渐减持股份直至完全退出。 而失去了灵魂人物的「新生代科技集团」,在经历短暂的虚假繁华后,核心技术团队流失,方向混乱,迅速走向崩溃解体,股价断崖式暴跌。最终在2015年,也就是上市仅仅四年后,彻底退市,烟消云散。 而林若萱本人,在退出公司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任何公开音讯。 词条下方,只有几条近几年的丶未经证实的坊间传闻和小道消息: 「据知情人爆料,消失多年的林若萱疑似低调复出,以其个人或离岸公司名义,投资了几家投资机构与文化传媒产业,但本人从未露面。」 「有歌迷称,在歌手宋佳茹的某场小型演唱会上,疑似看到当年奶茶女王林若萱低调现身观众席,神情平静。」 「某网络直播平台,曾有匿名小号在歌手演唱《平凡之路》时,一次性打赏超千万虚拟礼物,其id与行为模式被怀疑与林若萱有关。」 …… 忽然,一个荒诞绝伦的念头,在徐云舟脑海中炸响: 难道……刚才那一切,不仅仅是一场逼真的游戏?!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维度裂隙,干预了另一个时空的现实轨迹,亲手塑造了这位商业女王? 否则如何解释她对《成州》丶《平凡之路》这些歌曲的钟爱?那分明是……是他在那些或随意丶或动情的时刻,唯一唱给她听过的歌啊! 但下一秒,他就用力甩头,失笑出声,果断掐灭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怎麽可能?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科学定律,更像是一个精神崩溃者濒临绝望时的妄想。 很显然是游戏策划以这位真实而神秘的商业女王为原型,制作了这款近乎真实的沉浸式养成游戏。 毕竟在这个技术爆炸的时代,制造出以假乱真的虚拟形象,已经是轻而易举。 而且下一个女神就是现实里的歌后宋佳茹,更说明游戏里的角色都是以现实名人为原型设计的。 所以这一切,不过是精心设计的游戏罢了。 第016章 搬家,告别过去 徐云舟继续在网络上搜索,在纷杂的信息流中,终于找到了最近一张被狗仔模糊抓拍到的照片——配文显示是2020年某慈善晚宴的侧影。 照片上三十岁的林若萱,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只是记忆中那双曾经会说话的眼睛,却变得如深潭般的死寂,跟那个会哭会笑丶会撒娇耍赖的少女,绝对是两个人! 「嗯,果然不是同一个人,刚才只是酒醉后的臆想。」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那个虚幻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 随后关机,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身心俱疲。 两个小时后,生物钟顽强地将徐云舟从混乱的浅眠中拽醒。 酒劲彻底过去,清晨的理智回归,大脑清醒了许多。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那场痛哭流涕丶那歇斯底里的崩溃,此刻感觉有点可笑,甚至有些尴尬。 大概真是喝多了,居然会为了一个虚拟的游戏角色,激动崩溃成那副鬼样子。 他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忙碌的清晨,再看看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变得凌乱不堪的房间,一种想要彻底告别过去的冲动涌了上来。 拿起手机,给公司领导发了一条请假申请。 随即找到在房产中介工作的死党沈杰的微信,直接敲字: 「兄弟,帮我个忙,把我那套房子挂上去吧,尽快卖了。」 沈杰几乎是秒回,充满了震惊: 「???你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婚房现在急着卖?你疯了?」 「不结了。」 「我靠!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你别冲动啊!再说现在这行情,你这房子急着出手,至少要亏损30%!肉疼啊!」 「没事,尽快出手就行。」 徐云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还有,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出租单身公寓,离公司近点的,我今天就要搬过去。」 沈杰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再多问: 「……行,我帮你找。你……稳住,等下见面聊。」 徐云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那台笔记本电脑。 挂着的婚纱照,他一一取下撕毁丢进垃圾桶。 至于那些为了结婚而新买的家具丶装饰品,他看都没再看一眼,只觉得它们沾染了某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太脏了。 中午,在沈杰的帮助下,徐云舟搬进了公司附近一个只有二十多平米的简洁单身公寓。 空间狭小,四面白墙,却莫名让人安心,仿佛能将所有过往彻底隔绝。 沈杰大概了解了情况后,感叹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们,看开点。现在发现总比领证后再发现强,好歹不算二婚。对了,周末宋佳茹来滨州开演唱会,我这儿有几张内场票,给你一张去散散心。吼两嗓子,说不定还能邂逅个美女,开始新生活呢?」 「演唱会?没兴趣……」 徐云舟下意识地拒绝,但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 「等等,你说谁?宋佳茹?」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该死的《女神养成》游戏提示——第二关的养成目标,正是宋佳茹。 不过他很快甩了甩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早发现那游戏都是用现实里的名人为素材开发的。 不得不说,胆子真肥,也不怕侵权被告呀? 而且还加入了那麽多限制级的镜头和互动……怪不得这游戏只能偷摸摸地发行,见不得光。 …… 与此同时,滨洲尚天酒店的豪华套房内。 苏浅然早晨醒来,慵懒地拿起手机,再次尝试添加徐云舟的微信,却发现信息根本发不出去。 她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 「好你的个徐云舟,长本事了?敢拉黑我?行,这次我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看你到时候怎麽求我!」 旁边的陈北辰被动静弄醒,嘿嘿一笑,伸手把她拉过来,不由分说地压在身下。 「讨厌~又来……」 苏浅然半推半就,随即搂住他的脖子,用撒娇的语气问道, 「辰少,你会娶我的吧?什麽时候……带我去见见咱爸妈呀?」 陈北辰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宝贝儿,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多没意思?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苏浅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楚楚可怜: 「辰少,徐云舟他都把我拉黑了,他肯定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你要对我负责呀。」 她并不傻,见徐云舟态度突变,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她觉得肯定是那个多嘴的女同事出卖了自己,毕竟自己上陈北辰的车她是看到的,她也有徐云舟的联系方式。 想着不由在心里啐了一口:果然防火防盗防闺蜜! 陈北辰身躯漫不经心地蠕动着: 「放心,那条舔狗,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回来求你的。他那麽爱你,投入了那麽多,沉没成本太高了,他舍不得。你只要一口咬定,昨天就是回老家看你妈了,他还能有什麽证据?到时候哭一哭,闹一闹,他心一软,不就过去了。」 苏浅然心里其实也笃定这一点。 她太了解徐云舟对她近乎盲目的爱和付出了,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什麽,只要自己编个像样的理由,他大概率也会选择原谅。 而且双方马上就要结婚了,所有亲朋好友都通知了,酒店也订好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徐云舟哪里还有退路?早晚要乖乖地回来求自己。 哼,不管怎麽说,你竟敢怀疑我,还敢删我,可恶,这次我不好好拿捏你丶罚你,我就不叫苏浅然! 她还是故作幽怨地说: 「辰少,你就真的舍得我跟他在一起吗?我一想到以后要睡在他旁边,就恶心得不行……前几年真是白瞎了眼,浪费了那麽多青春。」 陈北辰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意,低笑道: 「嘿嘿,你不觉得这样才更好玩吗?你们结婚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啊,在你们的婚床上,看着你们两的结婚照……到时候甚至可以给我生个孩子,让他养。而且,现在就和他分手,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赶紧结婚,到时候再离婚,也能把他家的那点财产榨乾,这才不枉你陪了他五年,对吧?」 陈北辰想到徐云舟,就是一肚子憋屈的火。 当年他死缠烂打追求苏浅然的时候,晚上在学校小树林里差点就得手了,就是徐云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把他打跑,坏了他的好事。 后来他追求另外一个校花,也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件事才吹的。 不把徐云舟玩到生不如死,他陈北辰誓不罢休! 第017章 这段记忆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云舟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昏昏沉沉地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宿醉的混沌感彻底褪去,现实的冰冷清晰地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困境。 他月薪三四万,在旁人眼里算是不错的收入,但眼下付完房租积蓄却只剩五六千。 这几年来,苏浅然和她家像无底洞一样,以各种名目掏空了他的积蓄。每个节日丶纪念日都要准备昂贵的礼物,不仅要讨好她,还得孝敬她全家。 粗略一算,这些年砸在她身上的钱少说也有五十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更糟的是身上还背着房贷,加上为了筹备婚礼丶彩礼而借的信用贷,总共两百多万的债务。 就算现在咬牙折价卖掉那套婚房,偿还完所有贷款,预估也只剩下四十万左右…… 是只欠银行四十万! 毕业打拼这麽多年,拿着看似光鲜的薪水,却落得这般田地,实在可笑。 还好……及时止损了。 他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钱没了可以再赚,人看清楚了,就是万幸。 以后,眼睛一定要放亮些。 这麽一想,心里的压抑感确实轻了些,甚至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终于不用再为了满足那家人无休止的索取,而没日没夜地接私活丶透支健康了。 总算有了点属于自己的丶可以自由喘息的时间。 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他打开了电脑,点进了那个《女神养成》游戏,进入了标注着「已完成」的林若萱关卡。 他拖动着时间轴,重温跟萱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忽然。 时间轴停在了他们去成州旅游的那一天。 徐云舟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屏幕,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徒然睁大,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画面中,林若萱并非独自一人。 她正站在一对带着小男孩的夫妻面前,并且从手包里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那位丈夫! 而那对夫妻……那张无比熟悉丶只是年轻了十几岁的脸庞……分明就是他徐云舟的父母,徐重山和杨文慧! 而那个仰着头丶一脸好奇地看着糖画摊的小男孩,赫然是年仅十岁的丶童年的自己! 「这……这怎麽可能?」 徐云舟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疯狂跳动。 自己十岁那年,确实和父母一起去成州旅游过。 但……为什麽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这个「游戏」里? 游戏制作方难道采用了当年的监控视频? 且不说2010年初哪有现在这样无处不在的高清监控,就算有,他们怎麽可能得到? 更惊悚的是——难道他小时候真的见过林若萱? 在那个没有智慧型手机丶网络尚不发达的年代,在那个成州的锦里古街,自己竟然和这个商业女王,有过一面之缘? 徐云舟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脏,颤抖着手指,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中,林若萱温柔地买下了那个小男孩心心念念的糖龙,然后和自己的父母一起走进了旁边一家茶馆。 林若萱似乎主要在询问父母的一些基本情况,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探寻。 而自己的父母,脸上则带着明显的警惕和客气,似乎只含糊地告知了老家的所在地,并未透露更多个人信息。 林若萱的脸上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u盘,郑重地递给了父亲徐重山,后便起身,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徐云舟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他努力回想当时去成州的情景。 那次全家旅游,在锦里,他确实在一个糖画摊前赖着不肯走……好像……好像真的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丶气质很好的大姐姐过来跟自己说话,还给自己买了那个最难画的糖龙! 自己当时好像因为害羞和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不对! 这段记忆到底是原本就真实存在的,还是因为刚才看了这段「游戏录像」,大脑自行脑补丶混淆了的?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厘清这混乱的思绪。 对了!爸妈!他们肯定知道!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拿出手机,对准电脑屏幕,将这一段匪夷所思的「相遇」清晰地录制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找父亲徐重山,询问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时,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爸爸」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那头立刻传来了父亲徐重山焦急而不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 「轻舟!你到底怎麽回事?然然刚给我们打电话,哭得不行,说你要赶她走,还要把婚房卖掉?你们年轻人吵架很正常,有什麽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开?非要闹到这一步?你知道卖房子损失有多大吗?千万别冲动啊!」 徐云舟心头一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爸,这件事很复杂,你们别管了。对了,我正好想问您,当年我们去成州旅游的时候……」 徐重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更急了: 「这件事我们能不管吗?你的婚姻大事我们能不操心吗?我们现在已经在去滨州的路上了!有什麽事情,等我们到了,见面再说!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等着!」 说完,不等徐云舟再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徐云舟握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心想电话里也确实说不清楚,见面了再好好问问。 他放下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了沈杰发来的微信消息: 「舟哥,刚才我带客户去看房子,嫂……苏浅然她回来了。看到我们在屋里,又骂又跳,跟疯了一样,说我们是小偷,还把我和客户都给硬赶出来了……这,现在怎麽办?」 徐云舟眼神一冷,明白了。 肯定是苏浅然回到「婚房」,发现他不仅来真的,连中介都带上门了,这才慌了神,急忙打电话向自己父母哭诉施压。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沈杰: 「抱歉,兄弟,给你添麻烦了。这事我会亲自回去处理清楚。」 第01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晚上六点,徐云舟回到那间曾承载无数憧憬丶如今却只剩膈应的婚房。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道身影带着香风堵在门口,正是苏浅然。 她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云舟!你还知道滚回来?!」 尖利的声音穿透楼道, 「长本事了啊?趁我不在,偷偷卖房?还敢拉黑我?谁给你的胆子!」 徐云舟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径直走进屋内。 客厅里,果然如沈杰所说,有些凌乱,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闹剧。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苏浅然踩着高跟鞋「噔噔」追进来,再次蛮横地挡住去路, 「告诉你,这婚房有我一半!你想偷偷卖掉,门都没有!现在丶立刻丶马上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再给我磕头认错!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和你领证!」 徐云舟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那双曾满是温柔的眸子,此刻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让她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苏浅然,你戏还没演够?」 苏浅然呼吸一窒,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但她立刻色厉内荏地拔高音调,试图用泼辣掩盖心虚: 「你…你什麽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别在这儿装神弄鬼!我爸马上就到,看你怎麽交代!」 「交代?」 徐云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向你那个重病住院的妈妈交代?还是向那个开法拉利丶让你在领证当天就迫不及待爬他床的陈大少交代?」 苏浅然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血口喷人!」 她尖声反驳,手指颤抖, 「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是吧?是不是张小雨那贱人跟你嚼舌根?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有一腿,合夥算计我?」 话音未落,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苏浅然的父亲苏大壮,还有弟弟苏耀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苏大壮一双三角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云舟身上,摆出长辈派头沉声道: 「怎麽回事?天都要被你们吵塌了!小两口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四邻不安?」 苏耀光则满脸堆笑,语气油滑: 「姐夫,消消气嘛。我姐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教训两句就得了。分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好了,这要是黄了,咱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 徐云舟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张姨没来,看来真是重病不起了?」 苏耀光脸色一僵,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姐夫,你这就没意思了!怎麽能咒咱妈呢?」 徐云舟懒得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陈北辰发来的聊天记录和辣眼照片,屏幕直接怼到苏大壮父子眼前, 「自己看吧,我说起来都觉得恶心。」 苏大壮定睛一看,老脸瞬间黑成锅底。 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苏浅然脸上,瞬间留下五道红印。 「不要脸的东西!还不给小舟道歉!」 苏浅然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她万万没想到陈北辰那个变态为了满足自己羞辱徐云舟的快感,竟然去挑衅他。 好在那个变态还没丧心病狂到真的拍床照,否则今天就真的没有转圜馀地了。 她把心一横,捂着脸哭喊: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徐云舟,你为了甩了我,居然和陈北辰联手伪造这些来污蔑我!我根本没见过他!」 徐云舟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冷声反问: 「哦?那你昨晚,人在哪里?」 「我…我想到要领证就害怕,一个人出去静静不行吗?!」 苏浅然声音带着哭腔,逻辑清晰地狡辩: 「我……我想到马上要和你领证,要一辈子绑在一起,我心里就害怕,就慌张!我一个人跑出去了,想静静,不行吗?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逼我逼得那麽紧,我能一个人跑出去吗?都是你的错!你要道歉!」 看着她这教科书级别的无耻,徐云舟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懒得再提那两万块钱的事,这女人肯定还能编出一套说辞。 「行,你继续演。反正没领证,从今天起,桥归桥路归路。现在,请你们滚出我家。」 苏大壮见他态度如此决绝,眉头紧紧皱起: 「小舟,你这话就太伤感情了。小然她……她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这麽绝情啊!她一个女孩子,跟了你五年,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你说分就分?」 苏耀光立刻帮腔: 「对!要分手也可以!但这房子是婚房,有我姐一份!必须一人一半!另外,你再赔偿我姐二十万青春损失费!我姐陪你睡了五年,不能白陪!」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就算现在房价跌了,这房子怎麽也能卖个一百七八十万,分一半再加二十万,差不多能捞回百来万,自己的婚房也有着落了。 徐云舟看着这家子吸血水蛭,只觉恶心反胃。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转身就走。 「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你们的所有东西,滚蛋。三天后如果还赖着不走,别怪我报警,告你们非法侵占他人住宅。」 苏耀光见他要走,下意识就想上前抓住他胳膊阻拦。 徐云舟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手放开。你现在的行为是强闯民宅加动手行凶。我不介意立刻报警,证据确凿,进去蹲个三五年,很容易。」 苏耀光被他眼中的狠厉震慑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个向来懦弱的「姐夫」露出如此可怕的一面。 他悻悻地松开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姐夫……你看你,这说的什麽话,咱们……咱们怎麽说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 徐云舟嗤笑, 「我高攀不起。」 说完径直离开,把这摊烂泥彻底甩在身后。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找父母问清楚林若萱那个惊天谜团! 门刚关上,苏大壮脸色瞬间阴沉,看向苏浅然: 「那个叫陈北辰的……家里真的很有钱?」 苏浅然连连点头,语气带着讨好和急切: 「有钱!特别有钱!家里开了好几家大公司,房子十几套,跑车都有好几辆!才不是徐云舟这种掏空家底丶还要背几十年贷款的屌丝能比的!」 苏耀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搓着手: 「那敢情好啊!有这新姐夫更好!姐,你可得把握住!」 苏大壮眯着眼睛,盘算着,下了指令: 「嗯。找个时间,把他带回来看看,我们和他好好聊聊。」 他说着,又环顾了一下这套装修精致的房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至于这套房子……也不能这麽便宜了徐云舟那小子。你新男朋友不是有钱有势麽?肯定有法子让他把这房子,给我们乖乖地吐出来。」 苏浅然紧紧握着手机,想到陈北辰的态度,心里确实没底。 但想到徐云舟,眼中寒光一闪: 徐云舟,你想甩了我另找新欢?没门!你不回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第019章 神秘的U盘 小区门口,徐云舟远远就看到父母从车上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爸,妈。」 徐重山看着儿子独自站在冷风里,眉头立刻锁紧: 「怎麽回事?大冷天的站在这儿干嘛?不上去说?」 母亲杨文慧也赶紧拉住儿子的手: 「小舟啊,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然然那孩子就是有点小性子,你多哄哄就没事了,可不能冲动说分手啊……」 徐云舟没直接回答,只是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默默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递到二老面前。 「爸,妈,你们先看看这个。」 徐重山和杨文慧狐疑地接过手机,借着路灯的光,凑在一起仔细看了起来,两人的脸色渐渐变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重山才沉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是这样,爸支持你的选择。总之,别委屈了自己。」 杨文慧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抹了把眼角,语气带着心疼和释然: 「妈就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肯定是受了委屈……」 徐云舟收回手机,摇了摇头: 「爸,妈,现在先不说她的事了。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们。」 徐重山一愣: 「还有什麽事能比这更重要?」 毕竟临近结婚婚事吹了,损失巨大不说,还成亲朋的笑柄。 徐云舟没有解释,直接翻出刚才保存下来,林若萱年轻时候的高清照片,将屏幕转向父母: 「你们仔细看看,还记得她吗?十五年前,我们全家去成州旅游,在锦里的糖画摊子前面,是不是遇到过这个女的?她当时还跟你们说了话!」 他没敢直接把游戏里那段视频拿出来,一来根本无法解释来源,二来也怕干扰父母原本的记忆。 徐重山眯着眼,盯着照片上那个女人,仔细端详了好半晌,带着几分不确定: 「嘶……你这麽说起来,好像……好像是有这麽个人?当时是有个挺扎眼的姑娘来搭话……」 「什麽好像!就是她!」 杨文慧记忆的闸门仿佛被猛地冲开,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姑娘长得太好看了,气质特别好!当时她还给你爸递了张名片,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心里还直嘀咕,怕是不是遇到什麽高级骗子了!」 徐云舟闻言,浑身猛地一颤,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脊椎直冲头顶! 游戏里的画面……竟然是真的?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声音因为急切而带上了几分颤抖: 「那……那她是不是还给了你们一个u盘?说是送给我的礼物,还说要让我在十年之后才能打开?」 「对对对!有这回事!」 杨文慧惊了, 「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你怎麽什麽都记得!」 徐重山也终于想起来了,连连点头: 「没错!是有个u盘!我回去之后还好奇里头是啥,偷偷打开看了,结果全是些看不懂的英文程序,乱七八糟的,问了几个人也没人懂。我也就没当回事,随手不知道放哪儿了……」 「那个u盘!现在在哪儿?!」 徐云舟猛地握紧拳头,隐隐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这……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徐重山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努力回忆着, 「当时回家好像就随手一扔……现在还在不在,真不好说啊……」 「我们现在就回家找看看!」 徐云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拉着父母就要去开车。 杨文慧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一边跟着走一边嘀咕: 「什麽事这麽要紧啊?那姑娘……按年纪算,现在起码得三十五六了吧?说不定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徐重山也附和道: 「是啊,你小子别是当年见了人家一面,就惦记上了吧?现在受情伤了,想起童年女神了?」 徐云舟知道父母误会了,他也顾不上解释,直接再次掏出手机,飞快地搜索出林若萱在纳斯达克敲钟的财经头条新闻,塞到父母眼前。 「她是林若萱,『新生代科技』的创始人,十四年前就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曾经身价几百亿的商业女王!」 徐重山瞪着屏幕上那个站在世界金融中心巅峰丶接受万众瞩目的身影,仔细辨认后,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我的天!这姑娘……原来这麽牛逼?!」 杨文慧也惊呆了: 「我当时还把她当骗子了?」 徐云舟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但他还需要最后的证实。 他二话不说,拉着父母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路上说!爸,妈,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徐云舟将车开得飞快。 徐重山坐在副驾,紧张地抓着扶手: 「儿子!你慢点!安全第一!」 徐云舟父母的家在滨州下属的一个镇子上,距离不算远,平时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但今天,这段路却让徐云舟觉得无比漫长。 终于到了家,看着这栋自己从小长大的老房子,徐云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有什麽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三人立刻开始在老房子里翻箱倒柜。 年代久远,杂物众多,寻找一个十几年前的小小u盘,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焦急之际,杨文慧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书柜顶上那个落满灰尘的陶瓷存钱罐上——那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猪造型,是徐云舟小时候的储钱罐。 「诶?我好像有点印象……当时那个u盘,你爸是不是嫌没地方放,顺手就塞进这猪肚子里了?」 徐云舟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取下沉甸甸的存钱罐,直接往地上一摔! 「啪嚓——!」 一声脆响,瓷猪四分五裂,无数泛黄的硬币和几张小面额纸币滚落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就在那一堆零钱和陶瓷碎片中间,一个略显陈旧丶款式老掉牙的黑色u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这麽多年了,还能用吗?」 杨文慧看着那不起眼的小东西,语气带着担忧。 徐云舟没有回答,手指因为难以抑制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抓起那个老式u盘,用力将其插入了笔记本电脑的接口。 「咔哒。」 一声轻微的识别音效,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右下角立刻弹出了提示——「可移动磁碟(h:)已连接」。 第020章 一千个比特币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移动滑鼠,双击点开了那个磁碟图标。 磁碟空间几乎全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躺在那里—— bitcoin-wallet.dat 文件的修改日期,赫然显示着:2010年1月9日。 看到这个文件名和日期,徐云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昨晚在「游戏」里,他以为那是制作方埋下的彩蛋,曾以「系统爸爸」的身份,轻描淡写地指挥林若萱,让她在比特币几乎毫无价值的初期,收集了一万多个,并分散存放在多个u盘里,作为最原始的「冷钱包」…… 眼前这个,正是其中之一! 他立刻下载了能够兼容这种古老钱包格式的专用软体。 安装完成后,尝试导入钱包。 屏幕上弹出了密码输入框。 是个四位数密码。 徐云舟记得林若萱设置的是:0803。 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日子。 如果这个密码是对的……那麽,「游戏」里的林若萱,和现实中那个在纳斯达克敲钟丶又神秘消失的商业女王林若萱,就百分之百是同一个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下: 0…8…0…3… 回车! 钱包界面应声刷新,流畅地完成了导入! 【馀额:1,000btc】 一行简洁却重若千钧的数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中央! 「这是啥玩意儿?一堆数字?」 徐重山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串字符,一脸茫然。 徐云舟沉默了。 他怕直接说出「这是价值超过一亿美元的虚拟货币」会吓到父母。 他斟酌了一下,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这是十个比特币。现在……一个值十一万美元左右吧。」 「多……多少?」 徐重山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十一万?一个?还……还是美金?就……就这麽个小u盘里的东西?那这十个不就是……一百一十万美金?」 杨文慧也惊呆了,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困惑: 「不是……人家那麽大一个老板,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为啥要把这麽……这麽吓人的东西,随便送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这……这说不通啊!会不会有什麽……陷阱?」 徐云舟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合理: 「在2010年的时候,这东西根本不值钱,一个就几美分,甚至白送都没人要。这一千个……嗯,我是说,当时就算有一千个,加起来可能连这个u盘的成本都抵不上。那时候搞这种虚拟货币的人,为了推广概念,到处送人是很常见的营销手段。就像后来那个『以太坊』的创始人,听说他来滨州路演的时候,到场的人每人随手就送几千个,当时都没几个人要,现在那些都值几千万上亿了。所以,在当时那个环境下,送这个,真的不奇怪,就跟……就跟送张印刷精美的传单差不多意思。」 徐重山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比特币的造富神话,新闻上偶尔瞥见过,只是从未想过这种传奇会砸到自己家里。 他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脸上的震惊渐渐被狂喜所取代,他用力拍着儿子的后背: 「好!好小子!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这方面亏待了你,就在别的地方补回来!」 一百一十万美元,按现在汇率,折合软妹币超过七百万。这对于普通家庭而言,都是一笔足以改变生活的巨款,但又尚未达到让人完全「财富自由」的天文数字范畴,正好处于一个能让父母在震惊之后,慢慢消化和接受的阈值上。 徐云舟就是踩着这个点,让父母好一步步接受。 简单吃过晚饭,徐云舟小心翼翼地将u盘收好,拿起电脑: 「爸,妈,我得回滨州了,明天还要上班。」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已是深夜。 徐云舟没有丝毫睡意,他再次打开了那个名为《女神养成》的游戏,点进了已经变成灰色的林若萱存档。 他将时间轴拖到了成州之行,找到了林若萱在与年幼的自己相遇后,望着自己离开的方向,眼眸中带着一丝温柔和不可思议的缘分感,轻声自语: 「暴君,你说奇不奇怪?那个小男孩,眉眼和神态,真的跟你好像好像……要不是确定你只是暂时『充电』去了,我差点都要以为,是你转世跑到我面前来了呢。」 她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带着点调皮和纯粹善意的笑容: 「既然这麽有缘……暴君,你之前不是总跟我念叨,说这个叫btc的小玩意儿,未来可能会很值钱吗?那我就送一千个给他当新年礼物吧!希望能保佑这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家伙,以后的人生……能少些烦恼,多些开心和幸福。」 然而,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至关重要的事情,林若萱猛地从那种感性的情绪中惊醒,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秀眉微蹙: 「哎呀!暴君,我犯傻了!」 她的语气带着真实的焦急, 「我发现我忘了告诉他密码了!没有密码,那就是个废品。哎……」 徐云舟反反覆覆地听着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他对这个「游戏」感到的已不仅仅是震惊,而是某种触及灵魂深处的丶毛骨悚然的敬畏——它记录的一切,果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它根本不是什麽游戏,而是一个……一个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连接了过去与现实的神秘窗口!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悬而未决: 现实里的那个林若萱,在她崛起岁月里,是否真真切切地……感知到过他这个「暴君」的存在? 她所取得的那些惊天成就,究竟是她自身天赋与努力的结果,还是……真的是因为有一个来自未来的自己,在幕后指引着她? 毕竟,目前的一切证据,只能证明他在「游戏」里看到的林若萱的人生轨迹是真实的,却无法直接证明,他与她之间,存在过那种超越维度的丶神奇的互动。 「可惜……林若萱如今行踪成谜,如同人间蒸发,否则,真想不顾一切地找到她,当面问个明白……」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沈杰白天提到的消息—— 本周六,歌后宋佳茹将在滨州举办演唱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游戏界面上,那个紧挨着林若萱的丶尚未解锁的第二个关卡预览图。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下一个目标的名字——宋佳茹。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瞬间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如果……如果我现在就开始宋佳茹的任务线,介入她的人生……那麽,等到周六演唱会,我或许就能在现实里,找到接近她的机会,亲自去问一问那位如今光芒万丈丶众星捧月的歌后——」 「你,在你的崛起之路上,是否也曾感知到过……『我』的存在?」 第021章 歌后曾经是社恐? 不过在玩宋佳茹之前,当务之急是处理这笔横财。 徐云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比特币钱包上,一千个比特币! 按照当前市值计算,这是一笔超过一亿美金,接近十亿人民币的恐怖财富! 这笔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的巨款,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处理稍有不慎,引来监管机构丶黑客甚至亡命徒的觊觎,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不能一次性全部抛售,」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冷静的自言自语, 「那无异于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篝火,等于自寻死路。」 「必须化整为零。」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将原始钱包里的1000个比特币,通过多次丶交叉丶在不同时间节点的复杂操作,小心翼翼地分散转移到了几十个全新生成的丶毫无关联的冷钱包地址中。 每个新地址存入的数量都经过精心设计,从几十个到近百个不等,尽量模拟出不同散户或早期投资者正常转币的行为模式,避免引起链上分析的警觉。 然而,即便是这样谨慎的操作,依然对加密货币市场影响不小。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笔转帐后,再看看比特币的实时价格,已经下跌了接近2%! 论坛和社群已经开始出现零星讨论: 「卧槽!警报!刚监测到一个2010年的远古地址醒了!一口气转出来一千个btc!」 「矿工爷爷显灵了?这是要砸盘跑路的节奏?」 「地址连结发我看看……嘶!真的是上古神兽!持有十五年纹丝不动!这定力我服!」 「持有这麽久突然动了,持有者该不会是刚刑满释放吧?」 …… 徐云舟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些敏锐的眼睛盯上了。 这更坚定了他「细水长流丶低调处理」的决心。 不能通过常规的丶需要严格kyc认证的大型交易所。 他需要更隐蔽丶更直接的线下交易渠道。 一个人选瞬间浮现在他脑海——刘健。 他大学的室友,江南省同乡,家里是做跨国外贸生意的,利用加密货币进行跨境资金结算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直接开门见山: 「健啊,我这边大概有二十个btc想出手,不知道你们那边收不收?价格可以按市价适当优惠一点。」 刘健很快回覆: 「嚯,你小子发财了?东西乾净吗?」 「绝对乾净。当年比特币刚出来的时候,随手挖着玩攒的,后来就忘了。来源你可以随时上区块链查证,地址公开透明。」 刘健回得乾脆: 「行。知根知底就好。二十个btc,也就千把万的事儿,小意思。明天晚上我正好回滨州,约个地方,边吃边细聊。」 看着屏幕上那句「小意思」,徐云舟扯了扯嘴角。 是啊,在藏龙卧虎丶民营经济发达的江南省,千万级别的资金流动,对于某些人而言,确实可能只是「小意思」。 想想自己那套如今急于脱手的婚房,当初掏空家底入手都要三百多万,这一千多万在真正的资本洪流面前,或许真的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 但对他来说,这却是撬动命运丶获得自由的第一个支点。 那麽接下来…… 徐云舟的目光缓缓移向屏幕,落在那个缩略图上——【宋佳茹】。 「现在,该会会你了,大歌星。」 【当前女主:宋佳茹】 【时间锚点:2012年7月9日】 【地点:成州七中,高三(7)班教室】 【出生年:1994年,当前年龄:18岁,身高:172cm,体重:50kg,当前学历:高中毕业】 【颜值:92/100(骨相清绝,眉目如画,肤白若新雪,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惊艳存在)】 【身材:74/100(天生的超模骨架,脖颈修长,四肢纤细,但过于清瘦缺乏曲线,像是未及绽放的花蕾)】 【学识:32/100(凭藉最后阶段的冲刺勉强过重点线,考入省内一所普通一本院校的冷门专业)】 【气质:38/100(长期社恐导致习惯性含胸驼背,眼神总是下意识躲闪,缺乏安全感,但独处时有种易碎而疏离的文艺感)】 【影响力:5/100(仅因「七中校花」之名在小范围内被知晓,本人极度排斥此称号)】 【综合魅力值:46.2/100(璞玉深藏于顽石,亟待大师雕琢!)】 【隐藏天赋:天籁之音(未激活)】 【当前可用财富:60000元(母亲给的全部高考「奖励」与未来几个月的生活费)】 「时间锚点锁定在2012年夏天……」 徐云舟仔细浏览着全新的属性面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脑中飞速盘算, 「这个时间点,距离林若萱完成纳斯达克登顶,只差了不到一年……或许,我可以通过引导这个时间线上的宋佳茹,让她去接触丶甚至找到此时应该还在活跃期的林若萱?如果能当面问清楚就能知道后来发生什麽事情了……」 一个藉助新角色探寻旧谜团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 画面逐渐切入。 成州七中,高三教学楼的走廊略显空旷,大部分学生已经填报完志愿离开了。 在高三(6)班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宋佳茹正独自坐着。 她微微蜷缩着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纤细的手指捏着志愿填报表的边缘。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篮球服丶身高腿长丶相貌英俊的男生,在几个哥们儿的起哄声中,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有些紧张却又故作潇洒地走了进来。 他是七中的风云人物,校篮球队队长,无数女生暗恋的校草周哲。 他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窗边那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女孩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宋佳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课桌底下。 「宋…宋佳茹同学。」 周哲在她桌前站定单膝跪下,他将那束过于招摇的玫瑰花往前一递,吸引了教室里仅存的几个学生和窗外路过同学的目光。 「我……我喜欢你三年了!从高一第一次看到你,就……就喜欢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背诵演练了无数次的台词, 「以前怕影响你学习,一直不敢说。现在……现在高考结束了,我们……我们能交往吗?」 「哇——!」 「周哲真的表白了啊!」 「校草配校花,好浪漫!」 窗外和门口,瞬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和起哄声像海浪一样涌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宋佳茹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无所遁形。 她的脸颊先是煞白,随即因为极度窘迫而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写满了无助和恐惧。 「不……不要……别看我……」 她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周哲还试图再说些什麽: 「佳茹,我……」 「哇——!!!」 宋佳茹终于崩溃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看也不敢看周哲和周围的人,捂着脸,泣不成声地冲出教室,落荒而逃。 捧着鲜花的周哲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尴尬和难堪。 教室里外,短暂的寂静后,议论声更大了。 「我去……不至于吧?」 「吓哭了?校花这麽怂的吗?」 「周哲也太惨了,当着这麽多人面被……」 屏幕前,徐云舟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未来的歌后曾经是社恐?这游戏开始上难度了呀。」 第022章 以後我是你大哥 宋佳茹像只受惊的小鹿,拼命逃离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围观现场。 她只想找一个绝对安静丶没有任何目光的角落,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让整个世界都将她遗忘。 然而,恐惧如影随形。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无论她跑到哪里,身后总有一个穿着宽松卡通恐龙睡衣的年轻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像是刚起床的社会青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玩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到底是什麽时候出现的?!怎麽会有人穿着睡衣在学校里游荡?! 「啊——!」 宋佳茹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步瞬间踉跄,差点摔倒。 他什麽时候跟在自己后面的? 为什麽穿着这麽可笑的睡衣在学校里大摇大摆? 他为什麽要跟着我?他想干什麽? 她拼命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小跑,纤细的身影在夏日的风中摇摇欲坠。 她拐弯,他也拐弯。 她加速,他也稍稍提速。 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丶却足以让她毛骨悚然的距离。 就像一个无声的丶穿着滑稽睡衣的幽灵,阴魂不散! 暑假的校园本就空旷,宋佳茹更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跑,那只会带来更多的目光。 终于,在实验楼后墙一个堆满废弃桌椅丶最不起眼的阴暗角落,宋佳茹体力不支,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滑坐下来。 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再次失声尖叫,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 而那个穿卡通恐龙睡衣的男人,也停在了几步开外。 他……他过来了! 宋佳茹绝望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等待着未知的恐怖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或伤害并没有到来。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年轻男声,突兀地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啧,跑什麽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抬起头来,看着我。」 宋佳茹浑身一颤,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丝麻木的勇气。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丶一点点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睫。 视线模糊中,那个穿着可笑绿色恐龙睡衣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 他的目光……很奇怪,没有她想像中的淫邪丶贪婪或暴戾,反而很……乾净? 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探究,像是在观察什麽有趣的生物。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几缕斑驳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光线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站立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他……他到底是什麽东西? 鬼魂?幻觉? 宋佳茹感觉自己恐惧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超级大歌星系统绑定完成。」 「从今日起,本系统将与您同在,我将会是您最好的朋友。」 宋佳茹瞪大了蓄满泪水的眼睛,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尚未散去的恐惧。 系……系统?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还有……朋友?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和遥远,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抗拒。 「不信?」 那声音似乎察觉了她的怀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可以……摸摸看。」 随着话音,那个穿着恐龙睡衣的男人,朝她靠近了一步。 宋佳茹颤抖着,鼓起毕生勇气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指尖竟然毫无阻碍地丶直接从他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没有实体,如同穿过一片光影! 她愣住了,看看自己毫无异常的手指,又看看眼前真实存在的「人影」,极度的震惊反而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了几分。 「你……你真的是……系统?」 屏幕外的徐云舟有些意外,这孩子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居然比林若萱当初还快,是因为太孤独了,反而更容易接纳这种「非人」的存在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意念一动,点击了那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道看不见的丶温暖的能量如同轻柔的手,拂过宋佳茹的头顶,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奇异地抚平了她狂跳的心脏和紧绷的神经。 「以后,就叫我大哥吧。」 那慵懒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大哥会罩着你。」 宋佳茹感受着那奇特的温暖,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怯怯回应: 「谢……谢谢你……」 「现在,回教室去,把你的志愿表填完。」 大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单一人。我会在你身后,为你撑腰,为你解决麻烦,陪伴你,直至你登上无人能及的巅峰。」 他知道,对于这种社恐到极致的女孩,建立无条件的信任和提供绝对的安全感是第一步。 宋佳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获得了某种无形的力量和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朝着教学楼走去。 然而,麻烦总是不期而至。 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小道上,四个穿着时髦丶神色不善的女生堵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姐头,也是周哲的疯狂暗恋者。 她此刻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宋佳茹,显然是把校草表白失败的怒火,全都算在了这个「不识抬举」的社恐校花头上。 「宋佳茹!你算个什麽东西?也敢给周哲难堪?!」 「周哲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装什麽纯?是不是故意吊着他玩欲擒故纵?」 「哭?除了哭你还会什麽?看着就恶心!」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以为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校花了?」 污言秽语夹杂着推搡,四个女生形成合围之势,将宋佳茹困在中间,像一只误入狼群丶瑟瑟发抖的洁白小羊。 宋佳茹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瞬间消散,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丶穿着恐龙睡衣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求救。 徐云舟冷静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告诉我,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他需要她自己开口求助,主动迈出反抗的第一步,而不是永远被动承受。 宋佳茹看着那些充满恶意的面孔,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推搡力道,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愤怒,混合着对「大哥」刚刚建立的依赖,猛地冲破了恐惧的枷锁。 她带着哭腔,无声: 「大哥!求你帮帮我!」 第023章 小白兔大变身! 「好。」 徐云舟早已研究过新解锁的系统商城,里面有一个【意识同步】的功能,售价100商城币/次,持续时间5分钟。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确认对宋佳茹使用。 霎时间,宋佳茹只感觉身旁的「大哥」化作一道微光,瞬间与自己融为一体!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失控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在这里,但四肢百骸的控制权,仿佛被另一个更冷静丶更果决的意识接管了! 她的身体,不再完全受她自己掌控! 在那些太妹们惊愕的目光中,刚才还瑟瑟发抖丶任人欺凌的宋佳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凌厉,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依旧是那副纤细单薄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但动作却快如鬼魅,出手更是精准丶狠辣,毫不留情! 「啪!」 一记乾脆利落丶响彻小道的耳光,直接抽翻了带头辱骂的女生。 反手一拧,如同铁钳般轻易制住了另一个想扯她头发的太妹的手腕,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疼得对方瞬间惨叫跪地。 侧身,精准地一脚踹在第三个冲上来女生的膝盖侧方,让其惨叫着倒地。 最后一个女生吓得想跑,却被「宋佳茹」闪电般追上,抓住头发,用膝盖对着腹部就是狠狠一顶! 动作简洁丶高效,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狠辣和战场般的果决! 虽然身体素质和力量还是宋佳茹的水平,但此刻操纵这具身体的,是经历过社会打磨丶深知如何最快让对方失去战斗力的徐云舟的战斗意识。 对付几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太妹,只需要比她们更狠丶更不怕事丶更懂得攻击要害就够了! 短短一两分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太妹,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捂着脸的丶抱着扭曲手腕的丶抱着膝盖打滚的丶蜷缩着乾呕的,哀嚎不止。 她们看向宋佳茹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怪物。 「宋佳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用原本柔和的嗓音,却说着冰冷彻骨的话: 「以后,识相点,离我点。」 「当然,很快,我就会成为你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你们连仰望我的资格,都不会有。」 说完,徐云舟拍了一下胸口,解除了意识同步。 控制权回归的瞬间,强烈的虚脱感和肌肉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涌向宋佳茹。 她腿一软,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粗糙的树干,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之前还张牙舞爪丶此刻却如同烂泥般痛苦呻吟的女生,又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双看似纤细无力丶刚刚却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双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丶冲破长久以来所有委屈丶恐惧和束缚的淋漓畅快感,在她心中轰然炸开,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真的……做到了? 在「大哥」的帮助下……她反抗了,她保护了自己,而且……她赢了?! 「看到没,」 徐云舟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只用了你本身的力量,就能解决这种麻烦。所以,你自身也拥有这样的潜力,你也可以做到,只要你愿意鼓起勇气,学会运用。」 宋佳茹扶着树干,用力地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激斗后的微喘,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服: 「看到了!谢谢大哥!我……我明白了!」 过了几秒钟,她似乎从激烈的情绪中稍稍平复,忽然想起什麽,抬起依旧泛红的小脸,怯生生地问道: 「只是……大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说。」 宋佳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纯真地问: 「为什麽……为什麽你离开我身子……前,要拍一下胸口呀?」 「咳……」 屏幕外的徐云舟老脸一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丫头观察力怎麽这麽刁钻? 他强行镇定,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敷衍道: 「嗯……仪式感。系统操作的必要流程。」 …… 填完志愿,离开学校后,宋佳茹像是终于找到了世界上最珍贵丶独属于她的宝藏的孩子,围着身旁只有她能看见的虚影雀跃不已。 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仿佛怕碰碎了这个奇迹,却又忍不住像小卫星一样绕着「大哥」转,想要靠近更多。 「大哥,你喝奶茶吗?我知道校门口有家超好喝的!波霸超级q!」 「大哥,我请你吃必胜客吧!他们新出的芝士瀑布披萨可香了!你……你能尝到味道吗?」 见徐云舟没有回应,她歪着头,认真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带着一种「我懂了」的兴奋: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要……烧给你才能吃到?我……我这就去准备元宝蜡烛……」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她那副煞有介事丶准备付诸行动的模样,忍不住以手扶额,对着麦克风没好气地澄清: 「再说一次,听好了!我是高级智能辅助系统,不是鬼!不需要香火供奉!谢谢!」 他的目光忽然被路边公交站台上一张巨幅海报吸引。 海报上的林若萱穿着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而自信,旁边印着醒目的标语: 「新生代科技——用ai重新定义美丽」。 只是海报边缘已经有些许磨损和褪色,显然已经张贴了数月。 看来,距离她上市巅峰期,时间过去并不太久。 「佳茹,」 他打断了她关于「系统是否需要充电」的新一轮叽叽喳喳猜测, 「帮我联系她。」 宋佳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向海报上那个气场强大丶光芒万丈的女人,先是一愣,随即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带着颤抖和显而易见的畏难情绪: 「我?联系她?这……这怎麽可能……她可是林若萱啊!那个商业女王林若萱!我……我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吧……」 「我有她的电话号码,你打一下。」 徐云舟报出了一串数字——那是林若萱最私密的号码,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 第024章 孤独的少女 宋佳茹震惊,大哥居然连林若萱那样商业女神的电话都有,太了不起了! 她连忙拿出手机,电话拨出,漫长的等待音后,最终只传来冰冷而标准的系统提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徐云舟沉默了。 空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才过去大半年,这个她曾经二十四小时开机的私人号码就成了空号? 在她人生巅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麽突如其来的剧变? 察觉到他那份不同寻常的沉默,宋佳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虚影的「脸色」,像是生怕被主人抛弃的丶刚刚找到家的小动物,轻轻的问: 「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跟我回家……了?」 徐云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怎麽,不乐意麽?」 说实话,当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个「游戏」中的角色极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而自己将要与这个青春期的女孩二十四小时贴身「相处」时,心里确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某种道德上的微妙压力。 没想到,宋佳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地点头: 「乐意!太乐意了!太好了!以后终于有人陪我玩了!再也不是我一个人了!」 她家境算是比较优渥,虽然父母自幼离异,但母亲是本地成功的商人,在市中心购置了一栋高档公寓的大平层。 只是母亲常年忙于生意,偌大的家里通常只有一位姓杨的保姆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杨姨,我......我回来了。」 宋佳茹用钥匙打开门,紧张兮兮地侧身,仿佛在让一个看不见的「客人」先进门。 系着围裙的杨姨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这奇怪的动作和略显凌乱的校服,目光立刻落在她膝盖的擦伤和红肿上,心疼地皱起眉: 「哎呀茹茹,这是怎麽了?摔跤了?还是......被人欺负了?告诉杨姨!」 宋佳茹心里一紧,生怕杨姨察觉到「大哥」的存在,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杨姨我没事,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溜向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对空气使了个「快跟上」的眼色。 一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她立刻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看到徐云舟的虚影果然如影随形,稳稳地站在房间中央,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巨大的喜悦: 「太好了!其他人果然看不到你!大哥,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她兴奋地拉着徐云舟的虚影,跑到靠窗的柔软地毯上坐下,献宝似的从床底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一副有些陈旧的飞行棋,棋子边缘都磨得有些光滑了。 「大哥,我们下棋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从来......从来都没有人陪我玩过这个。」 徐云舟默默地「坐」在她对面(虽然只是虚影调整了高度)。 于是,在这个华灯初上的傍晚,在这间奢华却空旷的公寓里,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陪伴着一个孤独的少女,下着一盘又一盘简单却对她意义非凡的飞行棋。 他还「陪」她看她最喜欢的丶有些幼稚的动画片,听着她因为剧情而发出的丶压抑了很久的丶轻松的笑声。 最后,两人并肩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都市渐渐亮起的丶如同星河般璀璨的万家灯火。 「大哥......」 她抬起头,望向他的方向,眼神有些失焦,仿佛穿过了时间,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妈妈工作总是特别忙。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妈妈怕我跑出去不安全,或者......给她添麻烦,出门的时候,总会把门从外面反锁起来。」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时候,我就只能抱着我的旧娃娃,或者像现在这样,自己跟自己下棋......然后,趴在窗户边上。」 「楼下,邻居家的小朋友就在那里跑来跑去,追着打球,笑得特别大声......他们的爸爸妈妈,有时候会在旁边看着,喊他们回家吃饭......我就一直看着,能看很久很久......感觉他们的快乐,好像会顺着风,稍微飘上来一点点,但又......怎麽也够不着。」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徐云舟的虚影上,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有点害羞,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所以......大哥,现在能有你陪我玩,真的......真的太好了。我感觉,好像......好像终于不用再一个人趴在窗户上看别人了。」 ……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喧嚣也渐渐沉寂下来。 她蜷缩在柔软的床上,轻声问,带着一丝不安的确认: 「大哥……明天你还会在的,对吧?不会像妈妈那样,突然就不见了,锁上门……只剩下我一个人,对吧?」 徐云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移动滑鼠,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股无形的丶令人安心的暖流缓缓包裹住宋佳茹,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 然后,他的声音才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会一直都在……直到你成为……」 「那大哥明天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她立刻接过话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期待的光,仿佛有了他就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有你在身边,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好。」 他回答得简短,却掷地有声。 得到了这个确切的承诺,宋佳茹才像是终于吃下了最后一颗定心丸,心满意足地安心闭上眼睛。 唇角带着甜甜的丶充满依赖的笑意,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渐渐沉入了有「大哥」守护的安稳梦乡。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静静入睡丶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宋佳茹,知道引导她走出社恐阴影这事急不得,必须像呵护一株娇嫩的幼苗,耐心浇灌,静待花开。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她的社恐问题,让这个被孤独笼罩了十几年的少女,真正感受到阳光的温暖,由内而外地开朗自信起来,才能进行后续的「歌后」培养计划,以及……那个藉助她去探寻林若萱下落的隐秘想法。 他退出游戏,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 电脑右下角显示,现实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该睡了,毕竟明天还要去公司——提交辞职信。 手握价值数以亿计丶随时可以变现的比特币,谁还愿意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朝九晚五地看人脸色,为了那点薪水透支健康和自由? 说起他所在的滨州恒创科技有限公司,确实透着几分古怪。 业务量平平,利润似乎也寻常,但员工的薪资待遇却远超同行。 坊间早有传闻,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背景深不可测,这公司不过是某个庞大体系下,用来洗钱的白手套之一。 以前为了房贷和所谓的「未来」,他只能装作不知,但现在……去他瞄的! 第025章 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错吗? 第二天一早,徐云舟刚在工位上坐下,人事总监赵莉莉的内线电话就来了。 「徐云舟,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莉莉今年三十四岁,未婚,今天穿着一身刺目的红色西装,浓烈的香水味隔着三米远就扑面而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像个等待臣子觐见的女王。 「赵总监,有事?」 徐云舟在对面坐下,心中已有预感。 赵莉莉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鲜红的美甲格外醒目,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我都知道了。」 徐云舟挑眉,消息传得真快。 他想起赵莉莉是苏浅然某个同学的长辈,看来昨晚那场闹剧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这是我的私事,不劳赵总监费心。」 「私事?」 赵莉莉嗤笑一声, 「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始乱终弃的行为!人家女孩子把最好的五年青春都给了你,你说分就分?万一她想不开做出什麽极端的事,或者来公司闹事,对公司的声誉会造成多大影响,你考虑过吗?」 徐云舟简直要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笑了: 「赵总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就断定是我的错?」 「事实?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赵莉莉搬出了万能金句,身体前倾,目光咄咄逼人, 「你每天加班到深更半夜,冷落女朋友,忽略她的情感需求,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你真以为公司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徐云舟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只觉得荒谬绝伦: 「我加班是为了完成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现在这反而成了我的原罪?」 「加班不是忽略伴侣感受的理由哦。」 赵莉莉越说越激动, 「一个真正有担当丶有共情能力的男人,就算工作再忙,也能给足另一半情绪价值!然然那孩子多单纯,她只是想要你多陪陪她,这有什麽错?你连这点都做不到,算什麽男人?」 徐云舟看着她那张被精致妆容掩盖不住刻薄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赵总监,其实我今天本来就是来辞职的。」 赵莉莉先是一愣: 「小徐你不要激动,我这是作为一位女性丶一位长辈在跟你沟通。我不是在批评你,我是在帮你。公司是一个讲究企业文化和正能量的地方,你的这种行为,和我们公司倡导的'担当丶友爱'的价值观严重不符。如果其他同事,尤其是女同事知道了,会怎麽想……」 看着她那副「我为你好」丶「我代表正义」的pua嘴脸,徐云舟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缓缓站起身,懒得再与这蠢货多费唇舌。 「赵总监,不用浪费口水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a4纸,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这是我的辞职信。麻烦尽快帮我办理离职手续,该结算的工资,直接打我卡上。」 赵莉莉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随即尖厉的嘲讽脱口而出: 「辞职?徐云舟,你吓唬谁呢?离了我们公司,你算个什麽东西?就凭你非博非硕,在现在这就业环境下,还能找到月薪三万的工作?别做白日梦了!」 她重新翘起二郎腿,姿态恢复傲慢,仿佛施舍般说道: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去给苏浅然道歉,我或许还可以考虑让你留下来观察观察。否则,等我把你的『光辉事迹』在行业里传开,我看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 徐云舟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转身就走。 「站住!」 赵莉莉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徐云舟!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信不信我让你在滨州整个it圈混不下去!」 徐云舟耸耸肩,直接转身离开办公室。 比特币帐户里静静躺着的那串数字,让他有了随时对傻福说「不」的底气。 看着徐云舟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赵莉莉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苏浅然的电话。 「喂,然然啊?我今天找你那个徐云舟聊了聊。可我才说了几句,他丶他居然就说要辞职!你不是说他身上背着几百万的贷款,根本不敢失业吗?这怎麽回事?」 电话那头的苏浅然显然也愣住了,沉默了几秒,才带着几分傲慢分析道: 「莉莉姐,你别被他骗了!他这肯定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想通过你向我施压,逼我先低头道歉!他怎麽可能真辞职?离了这份工作,他拿什麽还贷?」 听了苏浅然的话,赵莉莉嗤笑一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刻薄: 「我就说嘛!跟我玩这套?这男人都这麽幼稚了!然然,你听姐的,这次千万不能心软!必须让他认清现实!他不跪下来求你,你就绝对不能原谅他!」 「嗯嗯,我知道的莉莉姐,这次必须给他个深刻的教训!」 苏浅然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 就在这时,赵莉莉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总经理李源」的名字。 她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对苏浅然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便接起了李源的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李源焦急万分丶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声音就炸响在她耳边: 「赵莉莉!oa系统显示徐云舟提交了离职申请?到底怎麽回事?你对他做了什麽?」 赵莉莉被李源的语气吓了一跳,心里嘟囔着「至于吗」,嘴上却故作轻松地回道: 「李总,是啊,他刚才自己跑来辞职的。走就走呗,现在市场上失业的程式设计师一抓一大把,我们再招一个就是了,说不定薪水还能压得更低……」 「放屁!」 李源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吼了出来,那丝恐慌再也掩饰不住, 「我告诉你赵莉莉!用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留下!否则……否则你也跟着滚蛋!……不对!是特麽老子也得滚蛋!整个公司都得玩完!!」 赵莉莉彻底怔住了,握着话筒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这什麽意思? 公司是为他徐云舟开的? 还是裁员裁到大动脉了? 他徐云舟怎麽看也就是个有点技术的普通程式设计师啊?凭什麽啊? 第026章 裁员裁到大动脉 与此同时,开放办公区内。 徐云舟做好工作交接后,神色平静地收拾着自己工位上的个人物品,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疑惑: 「云舟,怎麽回事?赵魔女又找你麻烦了?」 「听说你要辞职?是不是因为昨天请假的事……」 然而,角落里也传来几声不和谐的议论,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阴暗的揣测: 「嗤,得罪了赵总监,还能有好果子吃?肯定是被人事劝退了吧?」 「活该,谁让他平时总一副牛逼哄哄丶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赵莉莉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了过来,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哎呦,小徐啊,你看你,怎麽还当真了呢?」 赵莉莉的声音腻得发慌, 「姐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考验考验你的抗压能力!你这孩子,怎麽这麽不经逗呢?快,把东西放下,咱们什麽事都好商量!」 这番变脸,让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事都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徐云舟手上动作不停,甚至连头都没抬,语气淡漠: 「别,赵总监,我这个人心眼小,开不起玩笑。而且,我这种人留下来,怕是会玷污了公司那股子……浓郁的『担当丶友爱』的价值观。」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其实,就算没今天这出,我也打算辞职。」 这话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真的假的?他真要主动辞职?」 「他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bat还是tmd?」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丶头发已显稀疏的程式设计师王胖子站出来,带着几分「和事佬」的姿态: 「徐云舟,行了啊,赵姐都这麽给你台阶下了,见好就收吧,别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策划部那个一向喜欢巴结赵莉莉的女同事韩沐雪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徐云舟,赵姐什麽时候这麽给人面子过?你别给脸不要脸,差不多得了!」 徐云舟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正欲开口,一个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总经理李源竟气喘吁吁地亲自跑了过来! 他一把按住徐云舟正要搬起的纸箱,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讨好笑容,语气近乎卑微: 「徐哥,这是干嘛呢?咱们兄弟并肩作战这麽多年,有什麽误会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至于为了一点小事闹到这一步吗?」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同事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李总竟然叫徐云舟「徐哥」?还自称「兄弟」? 徐云舟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面无人色的赵莉莉,落在李源身上,语气依旧没什麽波澜: 「李总,不是误会。主要是贵公司的企业文化,尤其是人事部门倡导的价值观,我实在高攀不起。」 李源瞬间秒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指着赵莉莉,声色俱厉: 「赵莉莉!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立刻!马上!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刚才还跳出来充当「理中客」的王胖子和韩沐雪,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僵在原地。 李源骂完,立刻又变脸似的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对着徐云舟,几乎是赌咒发誓般地承诺: 「徐哥!害群之马我已经清除了!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另外,我立刻给您申请加薪!30%!不!50%!!只要您肯留下,条件随便您开!股份丶分红都好商量!」 这下,整个办公室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丶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我的天!李总当众开除赵总监?」 「加薪50%?那月薪不得六万了?还外加股份分红?!」 「这徐云舟到底是什麽来头啊?难道是总部某位大佬的私生子?裁员真裁到大动脉了?」 「王胖子和韩沐雪这下傻逼了吧?马屁拍马腿上了!」 在所有同事震惊丶羡慕丶嫉妒的复杂目光聚焦下,徐云舟只是轻轻地,但坚定地推开了李源按在纸箱上的手。 他稳稳地端起那个装着个人物品的纸箱。 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丶云淡风轻的笑容: 「李总,好意心领了。不过……」 「我这人吧,没什麽大志向,就是不想……跟傻福一起工作了。」 说完,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抱着纸箱,潇洒转身,留给所有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李源眼睁睁看着徐云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回自己的办公室,颤抖着手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铭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喂…是,是宋总吗?」 李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惶恐和卑微, 「那个…徐云舟,他…他辞职了。我尽力挽留了,什麽条件都开了,甚至当场开除了赵莉莉,可他……他去意已决,怎麽也留不下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颇为年轻,却异常清冷平静的女子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哦,知道了。行吧。」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李源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那女声继续道: 「按之前的约定,给他结算一年的工资,一分不能少。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我们这边,也准备开始撤资了。李总,你们好自为之吧。」 「宋总!宋总!不能再商量一下吗?求您了!没有这笔资金,公司就完了!喂?喂喂?!……」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 约莫半个小时后。 原本因为徐云舟辞职和赵莉莉被开除而议论纷纷的公司大群里,突然弹出一条由总经理李源亲自发布的丶措辞官方的通知: 「【重要通知】各位同仁:很遗憾地通知大家,因公司经营遭遇巨大困难,资金炼断裂,经董事会决议,公司即日起宣布破产,进入最后清算阶段……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付出……」 这条消息如同深水炸弹,瞬间将整个公司彻底引爆! 「什麽?!破产?!」 「开什麽国际玩笑?!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昨天还在谈新项目,今天就直接破产清算了?」 「是因为徐云舟走了吗?他一走公司就垮了?这他妈是什麽玄幻剧情?!」 近百人的公司陷入一片混乱丶恐慌和难以置信的哗然之中。 第027章 钱是给女人看的 「【工地银行】您尾号0809帐户完成转帐交易人民币420,000.00,馀额……」 离开公司还没多久的徐云舟,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刚收到的银行到帐简讯,眉头紧锁,心里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充满了疑虑和不安。 四十二万!整整一年的工资!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拿到按法律规定结算的当月工资和可能的一点点补偿就已经是万幸,毕竟他是主动辞职。 google搜索twkan 这凭空多出来的一大笔钱,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惊喜,反而让他感到古怪。 「这公司……到底在搞什麽鬼?」 他喃喃自语, 「李源刚才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就不对劲,现在又这麽痛快给这麽多钱……该不会是公司要出什麽大事,想拉我下水,让我当替罪羊顶包吧?」 他连忙找到在公司里关系还算不错丶为人也比较实在的同事小张的微信,飞快地打字发送: 「小张,我感觉这家公司很不对劲,可能有问题。如果有机会,你也赶紧找下家辞职吧,千万别陷进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小张的语音回复就弹了出来: 「我靠!云舟!你……你到底是什麽来头啊?你刚走还不到半个小时,公司……公司就在群里发通知,宣布破产了!直接就清算解散了!你敢信?」 公司……破产了? 就在他辞职之后? 徐云舟的脑海中短暂地掠过一丝荒谬的联想,但随即被他甩开。 这二者之间能有什麽必然联系?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个普通程式设计师,哪有那麽大的能量。 与其纠结这团迷雾,不如先解决眼前更实际的问题。 他想到游戏里那个总是穿着滑稽恐龙睡衣丶不修边幅的虚影形象,他微微蹙眉。 天天以那副尊容出现在宋佳茹那些小姑娘面前,实在有些……有碍观瞻,更别提引导她们提升审美了。 「是该换个活法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破旧立新的决然。 径直来到市中心最顶级的购物中心,走进一家名为「aether」的店铺。 这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一个设计师品牌,深受时尚圈和年轻精英的追捧。 他刚踏入店内,一个身着品牌标志性灰白色制服丶妆容精致的导购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徐云舟,好久没来了!」 徐云舟也认出了对方——乔希,他大学同届同学。 乔希笑容热络,目光习惯性地在他周身打量: 「是来给苏浅然挑礼物的吗?我们刚到了一批限量款的丝巾和手袋,她肯定会喜欢。」 这几乎是所有认识他们的人的惯性思维。 徐云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肯定: 「不是给她买。给我自己。而且,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啊?你们不是要结……」 乔希明显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迅速收敛失态,毕竟涉及客人隐私,不便多打探,转而扬起更加专业的笑容: 「这样啊……那,看看男装区?或者我们有很多中性款,其实也很适合你的气质。」 「嗯,」 徐云舟点头,目光扫过店内陈列, 「你帮我搭一身,从头到脚。不用考虑预算,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向乔希,眼神认真, 「能讨女人喜欢就行。」 没办法,他得给游戏里那些需要「引导」的小姑娘,塑造一个最初的丶值得信赖的审美标杆。 乔希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重新认真打量起徐云舟。 抛开那身过于普通的行头,她发现这位老同学底子极好——身材挺拔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肩宽腿长,五官清俊。 只是眉宇间原本总笼罩着一层为生活奔波所累的疲惫和迁就,如今那层阴霾似乎散去了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沉静而笃定的力量感。 「交给我!」 乔希的热情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兴致和表现欲。 她利落地在店内穿梭,指尖掠过一排排衣物,拿起几件单品在他身上快速比对,脑中飞速组合。 「试试这一套?这种介于正式与休闲之间的『智性恋』风格,再加上一点若隐若现的矜贵感,对二十岁到四十岁的女人,基本属于通杀级别。保证让你焕然一新!」 徐云舟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了。 合体的衣着果然能最大程度地提升一个人的气质,镜中的男人沉稳中又不失时尚感,与他之前穿恐龙睡衣或者廉价t恤的形象判若两人。 「行,就按这个感觉,你多给我搭几套。」 徐云舟语气随意。 乔希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狂喜,努力维持着专业的微笑,手脚麻利地将选好的五套搭配,以及搭配的鞋履丶配饰一并打包丶核算。 当pos机「嘀」的一声吐出签购单时,她快速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跳骤然加速——人民币218,000元! 这笔交易带来的丰厚提成,足以让她轻松拿下这个月的销售冠军! 她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地装入印有aether极简logo的精致大纸袋,双手递过去时,脸颊微红: 「老同学,今天真是……太谢谢你的关照了!你这一单,简直救了我的命,帮我解决了大半个月的业绩压力呢!」 她趁势向前半步,仰头看着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与期待: 「你看……你帮我这麽大忙,我……我晚上请你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日料,位置很难订的,我正好是vip。」 大学时她就觉得徐云舟条件不错,只是当时他眼里只有苏浅然。 现在看来……分手后的他,似乎反而变得更加迷人了?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和从容,比任何华服都更吸引人。 徐云舟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神色却依旧平淡: 「谢谢,改日吧。晚上我还有事。」 呵,果然。 钱这东西,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用的。 以前他不懂这个道理,总以为倾其所有丶有求必应才是真心。直到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才明白,当你把底牌毫无保留地亮出来,换来的往往不是珍惜,而是理所当然的索取和最终的轻视。 现在,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乔希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很快用笑容掩饰过去: 「好吧~那下次有机会再说。以后常联系啊,有新品我第一时间微信你!」 乔希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点开了苏浅然的私聊窗口: 「然然,刚才徐云舟来aether了。」 消息很快回覆: 「(嗤笑表情)他终于憋不住了?是不是想偷偷给我买道歉礼物?就知道他离不开我!你帮我留意他买了什麽,不过这次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他!」 字里行间充满了笃定和优越感。 乔希看着屏幕,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回覆,也没有点破真相。 而这时,徐云舟去而复返: 「乔希,帮我挑件送给女生的礼物吧。」 第028章 他是来面试的吗? 就是方才,已经走到商场中庭的徐云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哪位?」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为独特的清冷女声: 「我姓宋。」 对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听说你今天从『恒创科技』离职了。」 她精准地报出了他前公司的名字。 「有兴趣换个环境,来我这边发展吗?」 徐云舟微微蹙眉: 「谢谢宋总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打算,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拿了四十二万的离职补偿,就准备彻底躺平,享受人生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刻意放缓的节奏, 「看来……你的格局和野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云舟眉头一皱,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不过一两个小时,除了李源丶财务和他自己,几乎没人知道确切金额! 这个神秘的女人,怎麽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分毫不差?这公司,到底谁是内鬼? 「不必惊讶。」 对方像是拥有读心术,在他震惊的瞬间,便已淡然开口,揭晓了谜底, 「你之前那家公司,『恒创科技』,我就是它最大的投资人。那四十二万,是我亲自特批,让他们划给你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至于公司的突然关闭……自然也是我下令,立刻撤资丶断流的结果。」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李源那反常的卑微挽留,公司的瞬间崩塌,以及这笔远超预期的补偿金……原来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她为什麽这般关照自己?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强烈的探究欲被彻底勾起。 「敢问宋总,」 他的语气郑重了许多, 「您执掌的,是哪家公司?」 「青盛传媒。」 徐云舟更震惊了,这不是苏浅然所在的公司吗?两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幕后老板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世界也太小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张小雨告知真相的恩情,这份人情该还。 于是转身回店: 「乔希,再帮我个忙,挑一件适合送给女生的礼物。要求能表达感谢,但不用太浮夸。」 乔希压下心头的万千疑问,专业素养让她迅速行动起来,精心挑选了一款限量款的星空蓝丝绒手拿包。 她将包递给徐云舟,语气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怨: 「这款……是我们这一季的限量款,整个滨州也没几只。它真的很美……是,要送给然然的吗?」 徐云舟接过那只包包,淡淡一笑: 「不是。」 再次乾脆地结帐离开后,乔希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苏浅然之前那充满优越感的回覆。 她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回了条消息: 「他确实是买了一个礼物,是我们这季最火丶最难买的星空蓝限量手拿包哦~漂亮得不得了!不过他明确地说了不是送给你的哦,然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 在青盛传媒光洁明亮的前台后,苏浅然正对着手机屏幕生闷气。 乔希那条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消息,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不是送给你的哦~」 这几个字在她眼前反覆跳动,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星空蓝限量手拿包……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就心心念念,还暗示过徐云舟几次,他当时都以「太贵」丶「不实用」搪塞过去了。 现在居然买了,还不是给她的?他敢给哪个小贱人?! 她正咬牙切齿,粉底都盖不住铁青的脸色时,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挺拔身影,正从公司大门走进来。 是徐云舟! 苏浅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只见他换下了一贯穿惯的休闲装,身上是一套质感高级的浅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颀长。 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与……精英气质。 而他手里,正提着那个「aether」标志性的精致购物袋,大小和形状,恰好能装下乔希说的那只手拿包! 一瞬间,所有的郁闷丶愤怒都被难以抑制的喜悦冲散! 哈!果然!乔希那个小贱人就是想挑拨离间! 什麽不是送给她的?徐云舟这分明是特意打扮得人模狗样,拿着礼物,开屏孔雀似的来公司找她求和了!就知道他离不开她!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苏浅然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迅速调整表情,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把头一撇,视线转向电脑屏幕,装作全神贯注处理工作的样子,用侧脸对着他,心里默念: 「哼!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晚了!不让你好好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我就不叫苏浅然!必须让他当着全公司的面,低声下气地道歉,再把包包双手奉上,我才会考虑是不是原谅他……」 她刻意放缓了呼吸,竖起耳朵,等待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停下,等待着那带着讨好意味的呼唤。 一秒,两秒,十秒…… 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前台区域安静得出奇,只有旁边同事敲击键盘的微弱声响。 苏浅然终于按捺不住,用眼角的馀光偷偷瞥去——刚才徐云舟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她愕然地抬起头,四下张望,哪里还有徐云舟的影子? 「咦?人呢?」 她忍不住低声嘟囔,脸上写满了困惑。 旁边工位一个正在补妆的同事听到了,随口答道: 「哦,你说刚才那个帅哥啊?被人事部的张总监亲自接走上楼。看样子,是来面试的吧?气质真不错,是来应聘运营还是经纪人的?」 苏浅然再次愣住,但随即,一种狂喜的情绪淹没了她! 刚才赵莉莉刚说徐云舟辞职了,还在奇怪,原来然后转头就来她所在的公司面试! 他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天天能看到她,为了看住她,避免再出现昨天那种「意外」!他甚至不惜放弃做了多年的技术行业,跑来完全陌生的传媒公司!这得是多深的执念,多强烈的爱啊!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知道追到这里来。」 苏浅然心里美滋滋地想,连昨天与陈北辰厮混的那点心虚都被这股「被极度重视」的虚荣感冲淡了, 「看来自己跟陈北辰过夜的事情他还是不确定,或者……他权衡之后,发现根本离不开我,打算装作不知道,选择既往不咎了?也行,看在他这麽有诚意,还特地打扮得人模狗样来我地盘面试的份上……」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开始构建接下来的场景: 「等他面试出来,只要他当着全公司同事的面,过来跟我说几句软话,态度足够卑微,我就……我就稍微给他点好脸色,勉强原谅他好了!」 她甚至开始想像,等徐云舟成功入职后,她如何在公司里享受他小心翼翼的讨好,让所有人都羡慕她有一个这麽痴情丶还为了她不惜换工作的前男友。 第029章 怎麽突然成了小白脸? 徐云舟被张总监毕恭毕敬地引至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张总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轻轻推开,侧身让开,语气带着明显的敬畏: 「宋董,徐云舟先生到了。」 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办公室宽敞得近乎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在一张线条极简丶却气势迫人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年纪与徐云舟相仿,穿着一身定制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容颜极盛,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丶令人过目难忘的美。 但让徐云舟心头莫名一动的,并非是她的美貌,而是那眉宇间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开门见山: 「宋董,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那女子——宋董,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利落地推到他面前,语气命令式地,不带丝毫转圜馀地: 「签了。」 徐云舟疑惑地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是一份入职协议,职位是运营总监,而月薪一栏,赫然写着十万元整。 他皱起眉头,完全无法理解: 「宋董,恕我直言,我一直在技术领域发展,从未接触过运营。您挖我来做运营总监?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宋董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后靠,眼神里的讥讽更浓: 「当小白脸,还在意什麽职位?不过是个名头罢了。给你钱,就老老实实拿着,问那麽多,不显得多馀吗?」 「小白脸」三个字像一根针,刺得徐云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董,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 宋董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呵呵一笑,眼神带着嘲弄, 「你在恒创科技那几年,拿着远超市场水平的薪水,做着不痛不痒的项目,难道就从来没觉得奇怪过?真以为是自己能力超群,值那个价?」 徐云舟心中一凛,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他盯着眼前这个气质冷冽丶行事乖张的女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答案,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难道……是宋董你看上我了?」 「徐先生还真是自信得可笑。」 宋董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看上你的,另有其人。你入职后,第一项任务就是去沪州出差,好好伺候那位。把她哄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话如同冰水混合着侮辱,劈头盖脸地浇下。 原来那一百万年薪,所谓的总监职位,不过是「服务费」和一层遮羞布! 徐云舟怒极反笑,不再多言,直接拿起那份协议,「嗤啦」一声,从中撕成两半,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抱歉,我徐云舟这辈子,最不会做的就是伺候别人。宋董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 宋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美眸圆睁,显然没料到他敢如此决绝, 「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她一再嘱咐要照应你,你以为你这几年能过得如此顺风顺水?不知好歹的东西!」 徐云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连争辩都懒得,直接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开。 走在走廊上,他心中疑云密布。 宋董口中那个「看上他」丶「嘱咐照应他」的人,到底是谁? 就这时,他想起来了,这个神秘的宋董是谁了! 她叫宋……宋瑾萱! 她是林若萱的表妹! 这个气质冷冽丶行事强势的年轻宋董,他在「游戏」里是见过的! 总是跟在林若萱身后,带着崇拜眼神看着表姐的小丫头! 只是当年她还小,面容稚嫩,与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商业女强人形象相去甚远,导致他刚才竟没能立刻认出来! 徐云舟的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有种立刻转身回去敲响那扇门的冲动。 真相似乎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的瞬间,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假设她说的人就是林若萱。 再假设自己真的在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干预下,曾经出现在林若萱的生命轨迹中,以「暴君系统」的身份引导过她。 那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又怎会如此居高临下,带着施舍与轻蔑? 那感觉,不像是对待曾经的「引导者」,更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妥善安置的丶与过去有关的「遗留物品」。 「十三年了……时间毕竟太久了,人都是会变的。」 徐云舟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压下那一丝莫名的涩意。 而且真见了林若萱,然后呢? 难道要直接对她说: 「嘿,我就是当年那个天天电你的『系统爸爸』?」 或许她会相信,但她必然会追问: 「你当初为什麽会有那种能力?那种窥视未来丶操控命运的能力现在还在吗?」 到时候,他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暴露《女神养成》游戏的存在? 这个秘密,是他如今最大的倚仗和无法解释的异常,绝对不能暴露给任何人!林若萱也不行! 想到这里,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冲动压回心底。 「不能急……」 当务之急,不是贸然相认,而是要想办法,从侧面搞清楚——如今的林若萱,究竟变成了什麽样的人? 她对自己,究竟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和目的? 周六就是宋佳茹的演唱会,他有种预感,那时候就能弄明白许多事情。 …… 下楼来到前台区域。 早已等候多时丶脑补了一出大戏的苏浅然,一见到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腰板,摆出最高傲的姿态,带着施舍意味的语气: 「徐云舟,你昨天不是挺威风的吗?又是卖房又是拉黑的!怎麽,今天知道错了,舍得放下身段,跑来我公司道歉了?我告诉你,早知今日……」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徐云舟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更没看她一眼,径直朝着开放办公区走去。 「喂!我跟你说话呢!徐云舟!你聋了吗?!」 苏浅然气得提高音量,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拼命表演却无人观看的小丑。 徐云舟对她的叫嚣充耳不闻,他的目标明确——昨天那个好心地向他揭示了真相的女同事,张小雨。 他走到张小雨的工位前,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将手中那个印着「aether」logo丶装着星空蓝手拿包的精致礼袋轻轻放在她桌上。 「小雨,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点醒我,我可能还在泥潭里。一点小心意,希望你能喜欢,还请务必收下。」 张小雨看着那明显价值不菲的袋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压低声音: 「徐哥,你太客气了!我就是看不下去,随口说了几句,真的不用这样!」 「一点谢意,不必推辞。」 徐云舟语气温和却坚定,对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 他这一举动,瞬间在办公区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小雨!这帅哥谁啊?气质好好!是你男朋友吗?藏得够深的啊!」 「快看那个袋子!aether的!他送你的该不会是那个刷爆朋友圈的星空蓝限量款吧?我昨天才在官网看到,秒没!价格好像要一万好几呢!」 「天呐!他也太帅了吧!又高又有型,还这麽大方体贴!小雨你运气也太好了!」 同事们的惊呼和羡慕,像一根根针扎在苏浅然的心上。 她看着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包包,此刻却落在了她最讨厌的同事桌上,看着徐云舟对张小雨那般温和有礼,却对自己视若无睹,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像一头发疯的冲了过去,指着张小雨的鼻子尖声骂道: 「张小雨!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竟敢背地里勾引我男朋友!抢我的东西!」 第030章 三十五岁的林若萱 张小雨原本被徐云舟的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也被周围的起哄弄得脸颊微红,但被苏浅然这麽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闹,脾气也瞬间上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冷笑一声: 「首先,苏浅然,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徐哥清清白白,他送我礼物是为了感谢我昨天告诉他的真相!感谢我让他看清某些人丑陋的嘴脸!其次——」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上下打量着苏浅然,充满了鄙夷: 「就凭你?也配站在这里指责徐哥?你还要不要脸?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大前天晚上地下车库b区,那辆红色法拉利里,是谁叫得整个车库都快听见了?车窗都没关严实,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苏浅然一边吊着徐哥谈婚论嫁,一边在别人车里快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在搞鬼!」 遮羞布被当众扯下,苏浅然彻底失去理智,尖叫着扑上去,伸手就去抓张小雨的头发。 张小雨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尖叫丶咒骂声响成一片。 「够了!」 闻讯赶来的张总监脸色铁青,厉声喝止。 旁边的同事七手八脚地将状若疯癫的两人拉开。 问清楚事情原委后,张总监冰冷的目光如扫过头发凌乱丶妆容花掉的苏浅然,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苏浅然!你把公司当成什麽地方了?菜市场还是你家后院?为了点争风吃醋的破事,就在这里撒泼动手?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麽样子!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立刻给我卷铺盖走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员工,刻意加重了语气,既是对苏浅然的警告,也是说给所有人听: 「都给我听清楚了!刚才离开的徐云舟先生,是我们宋瑾萱宋董亲自邀请的贵客!谁再敢在背后非议丶甚至恶意中伤,就别怪公司追究其法律责任!」 「宋……宋董的贵客?」 原本还在挣扎丶满心不服的苏浅然,猛地僵在原地,连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都忘了。 徐云舟?那个她以为离了她就寸步难行丶只能回来苦苦哀求她的徐云舟?怎麽会是那个背景深不可测丶在传媒圈叱咤风云的宋瑾萱宋董的贵客? 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吗? 什麽时候……什麽时候攀上了这样的高枝?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她呆滞的状态。她机械地掏出手机,刚一接通,赵莉莉气急败坏丶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炸响在她耳边: 「苏浅然!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恒创科技!那家公司根本就是为徐云舟一个人开的!他一辞职,公司立刻宣布破产清算了!他到底是什麽来头?啊?总部派下来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吗?」 苏浅然握着手机,听着赵莉莉几乎崩溃的质问,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办公区,还有周围同事投来的或怜悯丶或嘲讽丶或好奇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徐云舟…… 这个她以为已经完全掌控丶即将被她和她家人吃干抹净的男人,怎麽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高不可攀?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那位宋瑾萱听着助理汇报完方才的闹剧,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意外的冷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沪州的号码,带着不满的告状: 「表姐!你托我关照的那个徐云舟,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慵懒的女声: 「嗯?他怎麽了?让你生这麽大气。」 宋瑾萱立刻添油加醋地将今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重点描绘徐云舟如何「品行不端」——在明明还对前女友苏浅然纠缠不休的情况下,竟敢公然在她的公司里,给另一个女同事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最后语气充满了鄙夷: 「表姐,我真不明白,你怎麽会看上这种男人?他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麽可取之处?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完,并没有如宋瑾萱预料的那样动怒,反而只是极轻地笑了笑: 「瑾萱,你想多了。我对他,没什麽男女之间的想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看他长得……很像我一位多年前失去联系的故人,所以顺手托你照顾一下而已,算是……留个念想。」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既然他如此不堪,那以后,他的任何事情,你都不必再管了。就当……从未有过这回事。」 此时,沪州,一栋隐匿于梧桐深处的老洋房内。 林若萱放下那部专线加密手机。 三十五岁的她,穿着质地柔软的羊绒家居服,身段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窈窕,那是常年严格自律和顶级保养的结果。 容颜被岁月优待,几乎看不出风霜,唯有那双曾映照过纳斯达克璀璨灯火的眼睛,此刻沉淀着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看尽千帆后的淡漠。 她面前的书桌上,一台平板电脑屏幕兀自亮着,定格在一张偷拍的照片上——徐云舟在街角咖啡店外,正对一个年轻女孩展露笑颜,阳光落在他肩上,洋溢着平凡的丶触手可及的幸福。 那眉目,那侧脸的线条,与她灵魂深处烙印了十馀年的「暴君」虚影,几乎严丝合缝地重叠。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划过屏幕,指腹摩挲着屏幕上那张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脸庞。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追忆,有瞬间的恍惚,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带着无尽落寞的叹息。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将电脑里所有关于徐云舟这些年生活轨迹的视频丶照片资料全部选中,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林若萱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仿佛亲手将溃烂的伤口连根剜去。 屏幕上徐云舟微笑丶蹙眉丶与不同女孩谈笑风生的影像瞬间化为虚无,就像他从未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走进了那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卧室。 正对着门的整面墙上,覆盖着一幅巨大的油画,高度几乎触顶,画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画作的笔触细腻到近乎偏执,光影被巧妙运用,勾勒出的轮廓,与刚刚从屏幕上消失的徐云舟,有着惊人的九成相似。 任何人看到,都会惊叹于这跨越时空的「遗传」。 然而,那双眼睛…… 那绝非徐云舟所能拥有的眼神。 它不像现实中那个男人,带着烟火气的喜怒哀乐,偶尔的迷茫或挣扎。 这双画中的眼睛,深邃丶锐利,带着穿越维度的疏离感,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戏谑,与一种神明般的绝对掌控力。 那是独属于她的「系统爸爸」,她的「暴君」,在她记忆中被无数次打磨丶美化丶最终神化后的——「凝视」。 这是她耗费无法估量的财力与心力,辗转求助多位隐退或当世的绘画大师,根据她破碎而执拗的描述,反覆修改,甚至逼走数位无法理解她要求的画家后,才勉强定格下的影像。 第031章 林若萱的忏悔 林若萱走到画前,仰起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画布的容颜,仿佛在触碰一个温暖而真实的怀抱。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充满了无尽的失落: 「暴君……当年锦里古街,那个盯着糖画不肯走的小男孩……长大后的样子,果然跟你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停留在画中人的眉眼处,那里空有轮廓,却终究无法复刻出那缕独一无二的灵魂。 「但也果然……不是你。」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眼角悄然滑落,悄无声息。 「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请原谅我……这段时间像个卑劣的偷窥狂一样,忍不住去关注他的一切,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你的影子……」 「今天瑾萱的电话,像一盆冷水,终于浇醒了我。我的暴君,怎麽会为了一个前女友的同事大动干戈?怎麽会陷入那种庸俗不堪的三角恋纠缠,在情爱里辗转挣扎?我的暴君,是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存在,是如同神明般,冷静俯瞰众生纷扰的存在。而那个徐云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丶带着痛楚的鄙夷, 「他只是个有着相似皮囊,在红尘俗世里打滚,甚至会被人轻易玩弄于股掌的……普通男人。他甚至,有些蠢。」 她对着画中人忏悔,声音带着劫后馀生般的颤抖: 「我差点……就玷污了你的存在,混淆了神祇与凡人的界限。」 那个最隐秘丶最疯狂的念头,此刻被她血淋淋地摊开在自己面前: 「我竟然卑劣地想过,用科技的方法,让自己和他生下一个后代,以延续我对你的执念……我真是……疯了。」 她看着画中那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不堪妄想的眼睛, 「对不起……我不该把他当成你的替代品,更不该产生那样荒唐的念头。」 她的额头抵在画布上,汲取着那并不存在的温暖, 「我只是……太孤独了。没有你的世界,再大的成功,再多的财富,都像一片荒漠。」 「你说过,要我朝前走,要我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我拥有了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和地位,我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你在身边,这一切又有什麽意义?」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继续诉说: 「这些年,我像个偏执的旅人,走遍了所有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 「我在敦煌的星空下独自枯坐到天亮,期盼着某颗流星能带来你的只言片语;我在阿尔卑斯的深雪里几乎冻僵,幻想着你会突然出现,骂我一句『笨蛋』,然后用光手给我虚幻的温暖;我在阿布辛贝勒神庙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雕像前长跪不起,祈求那些传说中能沟通时空的神明,降下哪怕一丝微末的奇迹……我甚至,买下了京都那家我们一起『吃』过抹茶冰淇淋的老店,固执地保持着原样,却再也……尝不出记忆里那带着你陪伴的丶甜中带涩的味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声心碎的呢喃: 「但是,翻遍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敲遍了每一扇可能存在的门……怎麽也……找不到你。」 「暴君……」 她对着那幅永远不会有回应的画,献上最后一句祈祷, 「如果你真的存在过,哪怕只是在另一个我无法触及的维度……请你,偶尔……只是偶尔,想起我。」 …… 林若萱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卧室,手机闪烁,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她有些疲惫地划开屏幕,是那个她雇佣的区块链资深分析师发来的: 「林姐,您让我长期观测的那个远古比特币地址(1a1zp1...),有动静了。就在昨晚,地址内的1000btc被全部转出,分散至几十个新地址。操作很谨慎,但体量太大,还是在链上留下了明显痕迹。」 林若萱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怔在原地,不是因为那一千个比特币此刻已价值超过一亿美元,而是因为一个更关键的细节,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当年在锦里,怀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塞给那个酷似「暴君」的小男孩徐云舟的u盘! 她清晰地记得,里面存放着一千个比特币,作为一份来自「未来」的礼物。 但她更记得……她忘记了告诉那个小男孩密码。 那个密码,是0803。 那个只属于她和「暴君」的日期——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一天。 他怎麽会知道密码?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数字! 难道他……徐云舟……他就是……? 不可能的!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用更强大的理性,近乎残忍地强行按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分析,为自己找到看似合理的解释: 「早期的比特币钱包,密码机制相对简单,四位数字的穷举破解,对于一个程式设计师来说,并不是障碍。」 「而且,市面上早就存在专业的比特币钱包破解服务,只要肯花钱,总有人能搞定这种陈年老钱包。」 「他一定是通过技术手段破解的……一定是这样。」 「是我……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差点又掉进那个可悲的幻想里。」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自己那瞬间的死灰复燃。 然而,情绪可以压抑,理性的分析却无法停止。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已经发生——徐云舟,拿到了那笔钱。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低声自语: 「徐云舟,你倒是一夜暴富了。」 「这笔横财,就算是……你长了这张脸的福报吧。」 「只希望,这笔从天而降的财富,带给你的……是自由和幸福,而不是……迷失和灾难,因为我不希望那张脸上出现痛苦的神情。」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沪州沉寂的夜色。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需要她暗中「关照」的丶挣扎于世俗的徐云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巨量资本丶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的陌生人。 「呵,我对你的后面的人生倒是有些感兴趣了。」 第032章 宋佳茹腿玩年 徐云舟拎着那几个象徵着崭新开始的购物袋,回到了他那间狭小的公寓楼。 「晚上把20个比特币处理了,是该先去买套像样的房子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财富带来的最直接的改变,就是选择的自由。 他刚掏出钥匙,隔壁的房门「咔哒」一声恰巧打开。 那位风韵犹存的房东少妇——卢倩,拎着个垃圾袋走了出来。 看到徐云舟的瞬间,卢倩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套质感高级的新衣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扫过他经过打扮后更显英俊立体的脸庞,最后落在他手中那几个精致购物袋上。 卢倩眼中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 穿这麽体面,模样这麽出众,却租这种地方? 而且这个时间点,不是正经上班族该在办公室忙碌的时候吗?却提着明显价值不菲的购物袋回家…… 她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丶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声音拖长了调子: 「哟,帅哥,回来了?打扮这麽帅……是在哪个场子上班呀?告诉姐,有空我也去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徐云舟: 「???」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简直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卢姐,你想多了。我刚失业。」 卢倩看着他脸上那瞬间的窘迫,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失业了?啧,怪可怜的。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份工作?就你这条件,肯定抢手。」 徐云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谢谢卢姐,不过,应该不用了。」 「行吧,想通了随时告诉我。」 卢倩也不纠缠,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临走前又补充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长, 「放心,正规的,卖房子。」 说完,才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 徐云舟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进屋,他将新购置的衣物一件件取出,仔细地挂进那个狭小的衣柜。 做完这些,他径直坐到了电脑前。 屏幕上,《女神养成》的图标静静躺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移动滑鼠,进入了宋佳茹的关卡。 光影流转,界面加载完成。 游戏内的时间,还停留在他昨晚退出时的节点——宋佳茹刚刚入睡,房间里一片宁静。 徐云舟直接动用了【快进】功能,将时间调整到第二天的清晨。 屏幕上,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里,宋佳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醒来的瞬间,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就闪过一丝慌乱和紧张,下意识地飞快扫视整个房间,寻找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当她的视线,捕捉到在洒满晨光的窗户前,那个令人激动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姿态闲适地喝着咖啡,眺望着窗外街景时…… 「大哥!」 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雀跃,仿佛担心慢了一秒,这个幻影就会消失, 「你果然还在!我丶我还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做的梦呢!」 她拍着胸口舒了口气,随即眼睛亮晶晶地,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徐云舟的新形象, 「哇!大哥,你今天穿得好帅!这身衣服,比昨天那件恐龙睡衣好看一万倍!不对,是一百万倍!」 看着她这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纯粹的喜悦,屏幕前的徐云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钱花得值,双方的情绪价值都拉满了。 他移动滑鼠,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奖励】图标。 一股无形的丶让人安心又愉悦的暖流拂过宋佳茹全身,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撸的猫咪。 「少拍马屁。」 徐云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快点去洗漱,今天我带你出去玩一整天。」 他顿了顿,补充说明: 「对了,今天不要穿裙子,换条方便活动的牛仔裤和运动鞋。今天,你要走好多好多的路。」 「嗯嗯!知道啦!马上就好!」 宋佳茹用力点头,像只接到指令的快乐小狗,蹦蹦跳跳地冲进了洗手间,嘴里还哼起的歌。 徐云舟凝神听着那隔着门板传来的丶未经任何修饰的清亮嗓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微微颔首,低声自语: 「音色纯净,气息自然,乐感天成……果然是未来的歌后苗子,还没经过专业雕琢,底子就已经如此出色。」 很快,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印着可爱卡通动物的宽松t恤,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气息,与昨天那个怯懦的女孩判若两人。 徐云舟透过屏幕,目光在她那双又长又直的腿上停留了片刻,忍不住用带着调侃评价道: 「啧,腿玩年啊你。就是太瘦了点,得多吃点,长点肉才健康。」 这话若是放在现实世界里,任何一个陌生男人对患有社恐的宋佳茹说,恐怕都能把她吓得脸色惨白,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逃之夭夭,甚至可能留下心理阴影。 但此刻,听到来自「大哥」带着笑意的调侃,她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怕,反而笑嘻嘻地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地,故意并拢双腿,展现着优美的线条,语出惊人 「那……大哥你来玩呗?反正……我也躲不了!」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全然的信任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懵懂而自然的撩拨。 屏幕前的徐云舟被她这大胆的反应弄得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预言的口吻,低声回应: 「呵……早晚有这麽一天。」 宋佳茹的脸「唰」地更红了,心里小鹿乱撞,却又莫名地涌上一丝甜意,脚步轻快地跑到门口换鞋。 徐云舟看着她的背影,收敛了笑意。 今天,他要开始对她进行真正的特训。 唱歌技巧丶乐理知识都可以先放一放,但这深入骨髓的胆怯害羞,必须最先拔除! 一个连与陌生人正常对视丶在公开场合清晰表达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人,怎麽可能有朝一日,从容地站在万众瞩目丶灯光聚焦的舞台中央,成为一个用歌声感染万千听众的真正歌者? 第033章 宋佳茹的特殊训练 清晨的成州,宽窄巷子附近的老街区早已苏醒,充满了浓郁的市井气息。 路边摊炊烟袅袅,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宋佳茹下意识地就想往人少的地方缩,脚步变得迟疑。 徐云舟已经下达了指令: 「去右边那个生意最好的摊子,排队买一碗担担面,一笼酱肉包子。记住,要清晰地向老板表达你的喜好,不能含糊,更不能因为害怕就随便应付。」 宋佳茹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和嗓门洪亮的老板,心里直打鼓,试图讨价还价: 「大哥……我们可以去那边的便利店买吗?一样的……」 便利店多好,可以不用说话,拿了东西付钱就走。 徐云舟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要麽去排队点单,要麽我现在就下线,今天丶明天丶后天都不带你玩了!你自己选。」 这话简直像掐住了小兔子的命门。 宋佳茹瞬间慌了: 「别别别!我这就去!」 对于孤独太久的她来说,「大哥」的陪伴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她硬着头皮钻进人群,排在队伍末尾,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前面的大妈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后面的小哥手机外放着土味神曲,各种声音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头晕目眩。 轮到她了,老板头也不抬: 「吃点啥?」 她声如蚊蚋: 「一丶一碗担担面,一笼包子……」 「啥子?大声点!没听到!」 老板嗓门洪亮,震得她耳膜发颤。 宋佳茹憋红了脸,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 「一碗担担面!一笼酱肉包子!」 「要得!」 老板利落地下面,蒸笼的热气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发酸。 好不容易端着滚烫的碗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她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仗,后背都湿透了。 「感觉如何?」 徐云舟适时发问。 宋佳茹看着碗里红油赤酱丶香气扑鼻的担担面,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专注于自己食物的人们,虽然心跳依旧很快,却奇异地发现,那种要将她淹没的恐慌感,似乎褪去了一些。 「好像……也没那麽可怕。」 她小声回答,拿起一次性筷子,笨拙地拌了拌面, 「他们……好像都忙着吃自己的,没人……没人特别注意我。」 「记住这种感觉。」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笑意, 「世界很忙,没空一直盯着你看。把自己当成他们中的普通一员,而不是聚光灯下的焦点。吃完,我们去熊猫基地!」 「嗯嗯!好!我最喜欢熊猫了!」 宋佳茹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心情也随之雀跃。 在熊猫基地,宋佳茹彻底放飞自我。 她趴在栏杆上看熊猫啃竹子能看半小时,被圆滚滚的幼崽逗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几只「苍蝇」嗡嗡地围了上来。 「美女,一个人逛啊?多寂寞,哥哥们陪你玩玩?」 一个染着黄毛丶穿着紧身裤的精神小伙率先开口。 「跟我们走呗,比看这些傻乎乎的熊猫有意思多了!」 另一个龅牙男附和道。 「哥几个可以帮你拍照,技术一流,免费!」 第三个酒糟鼻说着,咸猪手就朝宋佳茹的肩膀伸了过来。 宋佳茹瞬间僵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心里疯狂呼救: 「大哥!大哥!他们……他们过来了!我好怕!怎麽办?救我!」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求助,看着屏幕上那几个歪瓜裂枣还自以为很帅的混混,徐云舟眼神冰冷。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对方不敢乱来,这正是绝佳的实战机会。 「听着!」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给我大声吼回去!就五个字——『请你们走开!』中气要足,气势要狠!这是你的必修课,不能永远我帮你处理!」 宋佳茹瑟瑟发抖,带着哭腔,声音细弱又可怜: 「对丶对不起……请你们走开……好不好嘛……」 这软绵绵丶带着颤音的拒绝,反倒像往火里浇了油。 「哟呵!这声音,爱了爱了!」 黄毛更兴奋了。 「别怕嘛小妹妹,哥哥是好人~」 龅牙男咧嘴一笑,视觉效果惊人。 屏幕外的徐云舟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这哪是拒绝?这分明是歹徒兴奋拳plus版! 语气软得能掐出水,还带个撒娇尾音「好不好嘛」,简直是邀请对方「快来欺负我」! 看着宋佳茹那手足无措丶眼泪即将决堤的模样,徐云舟再次深刻领悟到一个真理——美貌和财富一样,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心性去守护,那它们招来的,未必是幸运,反而可能是灾难。 「同意我的意识同步。」 徐云舟冷静地下达指令, 「我来给这些社会残渣好好上一课,什麽叫『你姑奶奶今天教你做人』。」 几乎是同时,他迅速在系统商城再次购买了【意识同步】功能。 宋佳茹只觉一阵轻微的眩晕,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成了「旁观者」。 就在那黄毛的咸猪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零点零一秒! 「宋佳茹」猛地抬起头! 原本蓄满泪水丶充满怯懦和惊慌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极度不耐烦和鄙夷的视线: 「管好你的爪子,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它拧下来当纪念品。」 声音依旧是宋佳茹那清亮的声线,语调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毒舌和压迫感, 「你们身上那股混合着劣质菸草丶三天不洗的头油以及人渣特有的恶臭,简直是对空气的恐怖袭击,麻烦滚远点进行生物降解,ok?」 那几人脸上的嬉笑瞬间冻结,仿佛集体被按了暂停键。 这画风突变得也太离谱了! 领头的黄毛强行挽尊,梗着脖子: 「哟呵?小妞还挺辣……」 「辣?」 『宋佳茹』嗤笑一声,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地打断, 「就你们这平均海拔不到一米七丶长相抽象得像是被命运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过的尊容,也配评价我?」 她纤纤玉指率先指向龅牙男: 「你,龅牙龇得比你的智商还突出,是准备现场表演啃铁栏杆,证明你祖上是啮齿类动物吗?」 指尖转向招风耳: 「你,耳朵张得跟卫星接收器似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妈生你的时候被门夹了脑袋?」 目光锁定酒糟鼻黄毛: 「还有你,酒糟鼻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肝肾功能衰竭丶命不久矣?」 最后,她瞥向躲在最后那个戴眼镜装斯文的: 「哦,后面那个四眼田鸡,镜片都遮不住你眼里流淌的脓液了,就你这副尊容还学人玩跟踪偷拍?我建议你直接去精神病院挂号,别在这里危害社会。」 她语速极快,如同加特林扫射: 「麻烦你们组团去找个镜子,或者乾脆撒泡尿照照,清醒一下那模糊的自我认知。长得这麽有碍观瞻丶影响市容不是你们的错,但联合出来吓坏小朋友和国宝,就是你们道德滑坡丶人性泯灭了!还敢来跟我搭讪?是梁静茹给你们的勇气吗?我看那边的熊猫看了你们这『地狱级颜值天团』,今晚的竹子都得吓得少吃两根,连夜做噩梦!」 第034章 一个人吃火锅 这一连串精准打击丶句句戳肺管子的暴击,直接把几人怼得目瞪口呆丶面红耳赤。 他们贫瘠的大脑cpu高速运转却几近烧毁,愣是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只能干瞪着眼,张着嘴,活像几条被扔上岸的鱼。 有人试图强行挽尊,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都带了点破音: 「你……你怎麽说话的?太……太侮辱人了!」 「怎麽?」 宋佳茹非但不退,反而又往前逼近一步。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她172cm的模特身高比大部分巴蜀男子都高,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矮她一截的小混混。 纤细的身姿站得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就来练练」的狠劲。 「这就叫侮辱了?我只是基于客观事实,对你们的整体形象做了一个简要的丶不太乐观的评估而已。怎麽,听不得真话?」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方的下半身,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麽, 「想动手?可以啊,正好我很久没活动筋骨了,手痒得很。不过友情提醒,我练过女子防身术,专攻下三路。保证精准一脚,就能让你们深刻理解什麽叫『蛋疼的忧伤』。怎麽样,想亲自体验体验吗?」 这几个年轻人本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平时仗着人多和对方多是落单丶胆小的女孩才敢肆无忌惮。 此刻见这姑娘瞬间从温顺小白兔变身成川渝霸王龙,不仅身高碾压,那眼神冷得跟看不可回收垃圾似的,心里顿时怂了三分。 再一看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游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人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他们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几个人互相使着眼色,底气早就泄光了,最后只能虚张声势地撂下几句狠话: 「算你狠!」 「妈的,神经病!不可理喻!」 「好男不跟女斗!我们走!」 「这麽凶的婆娘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最后那句酸溜溜的诅咒刚出口,宋佳茹立刻嗤笑一声: 「这就不劳您几位费心了。我未来男朋友,至少得是个人,而不是你们这种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生物。毕竟,人畜有别。」 这几人顿时像被滚水烫了的野狗,灰头土脸地互相推搡着,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仓皇逃窜。那狼狈不堪的背影引得围观众人哄堂大笑,还有人冲着他们的背影喊: 「跑快点!别耽误人家小姑娘看熊猫!」 意识同步解除,控制权回归。 宋佳茹感觉身体微微一晃,重新掌控了自己。 心脏还在狂跳,但之前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已被一种巨大的惊奇丶前所未有的兴奋和一种扬眉吐气的爽感所取代! 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有好几个游客对她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纷纷出声: 「小姑娘,说得好啊!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骚扰,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骂得太精彩了!」 「解气!看得我都爽了!就该这样怼回去!让他们知道厉害!」 「妞妞你看清楚了,以后要是遇到坏人,就要学这个姐姐,又勇敢又聪明,用智慧和气势保护自己!」 一位带着小女孩的妈妈更是直接现场教学,把宋佳茹当成了正面教材。 宋佳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陌生人支持丶赞扬的感觉!这种靠自己(虽然是大哥操控的)「战胜」恶势力带来的畅快淋漓的爽感,让她头晕目眩,却又兴奋不已! 「大哥!大哥!你太厉害了!太帅了!」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在心里毫无形象地欢呼雀跃, 「你看到他们刚才的表情了吗?像同时生吞了十只苍蝇还噎住了!哈哈哈!骂得真过瘾!我……我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徐云舟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基本操作而已。记住刚才那种感觉,以后谁再敢无故惹你,找准痛点,就这麽怼回去!言语是你的第一道防线,明白吗?」 「嗯嗯!明白!」 宋佳茹用力点头,感觉内心某个长久以来被怯懦和恐惧封锁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强光。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让她害怕只想逃离的外部世界,似乎……也并没有那麽糟糕,甚至偶尔,还能有点意想不到的……乐趣? 徐云舟就这麽训练着宋佳茹,将她的舒适区一点点撑开。 中午,他安排了她一项在成州堪称「孤独等级表」上名列前茅的挑战——一个人去吃火锅。 「大哥,一个人吃火锅……好奇怪啊,会吸引好多目光的。」 宋佳茹站在那家热闹非凡的火锅店门口,看着里面成群结队丶欢声笑语的食客,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种形单影只的突兀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吸引目光,我还不让你来呢。」 徐云舟的语气平淡无波, 「就是要你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学会坦然地丶甚至享受地做自己的事,把别人的目光当成空气。进去,点一个九宫格红锅,给我从头吃到尾,少涮一样都不行。」 大哥说的都对! 宋佳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一位里边请——」 服务员拖长了调子吆喝着,声音洪亮,引得附近几桌客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独自前来的漂亮女孩。 她被引到一个靠墙的小桌,服务员递上沾着油渍的菜单。 周围是热烈的划拳声丶放肆的大笑声丶九宫格锅底沸腾翻滚的「咕嘟」声,各种辛辣的香气混合着人声鼎沸。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略那些目光,专注地看着菜单,用尽量清晰的声音点了菜。 一个人,在这属于团圆和狂欢的火锅店里,倔强地丶默默地和一锅红油搏斗了整整一个小时。 结帐走出店门,重新呼吸到相对清新的空气时,她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一个人的战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丶近乎悲壮的成就感。 「大哥!我一个人!吃完整个火锅了!我做到了!!」 她在心里欢呼,像只刚刚独立完成狩猎的小兽,兴奋得恨不得围着火锅店跑三圈。 「嗯,我家佳茹是最棒的了,」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居然会一个人吃火锅了,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呢。」 宋佳茹沉默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大锅,你是在嘲笑我对不对!」 「不错嘛,」 徐云舟轻笑, 「看来治疗社恐的同时,连带着智商也提高了,都能听出弦外之音了。」 「你!」 宋佳茹气得跺脚,却又忍不住笑了。 「下午,带你去更热闹的地方见见世面。」 徐云舟话锋一转, 「对了,中途记得去趟迪卡侬。」 「迪卡侬?去那里干嘛?」 宋佳茹眨眨眼,一脸茫然。 「买一副双节棍,或者甩棍,看你哪个顺手。」 徐云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买根棒棒糖。 「双节棍?」 宋佳茹眼睛瞪得溜圆, 「为丶为什麽啊?我又不会耍!」 「有备无患,」 徐云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的自信, 「物理震慑有时候比言语更直接。记住,你大哥我,可是正经的功夫大师,教你几招防身术绰绰有馀。」 他这倒不完全是吹牛。 系统商城里的确明码标价挂着【初级功夫大师体验卡】,虽然一次就要消耗一千商城币,贵得让人肉疼,但借用武器,同时对付十个八个成年男子应该不是问题。 虽然在法治社会丶尤其是成州这种治安良好的大城市,遇到需要武力解决问题的概率堪比中彩票,但让宋佳茹身上带点有「威慑力」的家伙,既能关键时刻防身,更重要的是能在她心理上构筑一道坚实的安全防线。 毕竟,有时候自信这东西,不光来自于内心,也来自于腰间别着的那根能敲碎核桃的棍子。 第035章 电玩城刷怪 午后,宋佳茹按照指示,在迪卡侬买了一副木制双节棍,当成秘密武器似的塞进背包深处。 然后,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走向了下午的指定副本——【喧嚣电玩城】。 这里是声丶光丶电效果的极致轰炸,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丶各种游戏机发出的音效和玩家兴奋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对宋佳茹来说,这无疑是终极挑战。 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 【叮——主线任务已更新!】 【副本名称:电玩城生存大挑战】 【任务目标:独立完成四个指定项目(跳舞机丶太鼓达人丶投篮机丶抓娃娃),每个项目需成功进行三次。】 【副本机制:过程中可能随机触发『路人围观』丶『搭讪骚扰』等特殊事件,请宿主自行灵活处理。】 【特别提示:系统附身功能进入冷却,非生命危险情况不予启动。请善用已习得技能与道具。】 【任务奖励:大哥的赞美丶大量勇气值,以及『未来的歌后』成长进度。】 【加油,勇敢的少女!去创造奇迹吧!】 」 「收到指令!大锅系统!」 宋佳茹在心里立正站好,抱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态,攥紧了刚换来的「勇气勋章」(游戏币),一头扎进了这片光影与声浪交织的喧嚣场所。 她战术性地选择了相对偏僻丶可以面壁思过的太鼓达人,企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块背景板。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美女……总会招苍蝇。 没敲几下,几个顶着彩虹色头发丶穿着仿佛刚从垃圾堆里淘来的「时尚」单品丶嚼着口香糖吹泡泡的非主流,就跟闻到味儿似的晃了过来,像参观动物园一样围着她,开始指手画脚,发出「啧啧」的噪音。 「美女,你这节奏感是被狗吃了吗?太拉胯了!要不要哥哥手把手教你啊?」 「一个人玩多寂寞啊,跟哥组队,保证让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熟悉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宋佳茹感觉手里的鼓棒都快握不住了,节奏彻底乱成一锅粥。 求生欲让她在内心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大哥!上我!上我!快上我!」 「噗——咳咳咳!」 屏幕外,正在喝水的徐云舟直接被这虎狼之词呛得满脸通红,差点把水喷在键盘上。 这丫头,求助都求得这麽清新脱俗! 但他强行压下笑意,酷酷的装电子音: 「 【系统提示:警告!附身功能处于冷却状态,强行启动可能导致系统过载。】 【建议:请宿主依靠自身力量解决问题。回忆『熊猫基地』副本通关录像,调用『毒舌反击』技能。】 【重申:你,宋佳茹,是未来的超级巨星,不是路边随便什麽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调侃的对象!请拿出你的气势!】 」 宋佳茹的心跳得像揣了只疯兔子,她停下动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疯狂回放「大哥附体」时那种「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冰冷气场。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不那麽怯懦。 虽然握着鼓棒的手心还在冒汗,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尽量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不耐烦: 「不必了。我比较喜欢一个人慢慢研究,享受摸索的过程。」 她顿了顿,学着「大哥」的毒舌,补充道,目光扫过他们, 「另外,你们站在这儿,挡着我的光了。而且,讨论的声音有点吵,影响到我判断节奏了。」 那几个年轻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丶仿佛一吓就会哭的小姑娘,会如此直接地反击,而且话语里还带着刺。 他们脸上的嬉笑僵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宋佳茹说完,不再看他们,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拿起鼓棒,专注地敲击起来。 虽然节奏依旧不算完美,但她的背影却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坚定和冷漠。 那几人自觉无趣,面子也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嘀咕了几句「装什麽装」丶「真没劲」,便悻悻地走开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yes!!!欧耶!!!」 宋佳茹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做到了! 她靠着自己把讨厌鬼怼跑了! 这种靠自己力量赢得尊重的爽感,比连喝十杯全糖奶茶还上头! 屏幕外的徐云舟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的拍了拍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父亲式欣慰。 乘胜追击! 带着这股初战告捷的buff,宋佳茹气势如虹! 她踏上跳舞机,无视周围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随着动感节奏优雅而投入地舞动身体。 不愧是未来的歌后,律动感和肢体表现力天赋异禀,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吸引了不少欣赏的视线。 她去挑战投篮机,一次次「哐当」打铁,又一次次倔强地捡起篮球,直到手臂酸软也不放弃。 最后,她在抓娃娃机前,凭藉着精准判断和耐心,竟然一击即中,成功抓到了一个萌翻天的长江七号公仔! 当她抱着这只象徵着「独立与胜利」的战利品,走出依旧喧嚣的电玩城时,夕阳的金辉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让她畏惧的「龙潭虎穴」,心中充满了征服者的疲惫与巨大的满足。 「大哥,」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蜕变的平静, 「我好像……真的没那麽怕了。」 「【系统提示:电玩城生存挑战完成!评价:a级!】」 徐云舟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系统的「高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柔和了那麽一丝丝, 「嗯,算是勉强迈出了从社恐到正常人类的第一步。别得意,接下来转场——春熙路丶太古里核心商圈适应性训练。」 那是成州最繁华的商圈,人流如织,时尚潮人丶游客丶街拍摄影师汇聚,是观察社会百态丶也最容易有「故事」和「事故」发生的地方。 「太古里是哪里?」 宋佳茹眨巴着茫然的大眼睛,对这个未来地标毫无概念。 徐云舟卡壳了半秒,才用一种知晓天机般的语气含糊道: 「额……一个两年后你就会知道的地方。」 果然,不出徐云舟所料。 宋佳茹在这片充满设计感的街区才溜达了不到十分钟,简直像是触发了什麽定点刷新怪物的机制。 徐云舟的「系统视角」就锐利地锁定了右前方——几个背着专业长焦镜头丶眼神混合着审视与贪婪的中年男人,正毫不掩饰地用他们的「大炮」,肆无忌惮地对宋佳茹进行着「定点狙击拍摄」。 「注意!右前方九点钟方向,花坛旁,刷新三个精英怪——『油腻老法师』!」 徐云舟的声音瞬间切换至战斗警报模式, 「你的新任务:正面交涉,勒令他们立刻丶马上丶无条件删除所有关于你的影像资料!」 「啊?我?」 宋佳茹顺着「系统指引」看过去,见到那几个年纪比她爸还大的男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奔波儿灞接到去除掉孙悟空」式的巨大迷茫, 「他们……看起来好凶,不好惹的样子……我不敢。而且,就是拍几张照片……没什麽吧?」 「没什麽大不了?」 徐云舟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让你去,就是为了锤炼你面对三教九流的交涉能力和正面硬刚的勇气!什麽叫『就是拍几张照片』?你知道你的影像流出去,可能会被用在什麽地方吗?街边小旅馆的『美女服务』卡片?某些阴暗论坛里被ps成不堪入目的意淫素材?甚至更恶心的非法用途!想到你的脸和这些联系在一起,你不觉得膈应丶不觉得愤怒吗?你的肖像权丶你的隐私,在你眼里就这麽廉价?」 徐云舟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如同加特林机枪,打得宋佳茹措手不及。 想到那些恶心的可能性,她瞬间一阵反胃,紧接着一股被侵犯的怒火「噌」地冒了出来! 「我……我去!」 她紧紧握住了背包带子,里面硬邦邦的双节棍似乎给了她一点额外的底气。 第036章 脱胎换骨的宋佳茹 徐云舟开始在她脑中实时进行「战术指导」,语气冷静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 本书由??????????.??????全网首发 「注意,目标已锁定。a计划,先礼后兵。走过去,不要怯场,直视对方。第一句,礼貌询问,占据道德制高点。」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她挺直那纤细却努力显得坚定的脊背,如同走向战场的士兵,朝着那三个还在肆无忌惮拍摄的「老法师」走了过去。 心跳在耳边擂鼓,但「大哥」在背后的支撑,让她的眼神褪去了大部分慌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走到主镜头的男人面前,挡住了他那令人不适的取景框,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 「先生,请问你们刚才是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拍摄我吗?」 那三个男人明显一愣,相机都顿住了。 被正面质问的那个放下「长枪」,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但混迹市井的经验让他迅速堆起油腻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没有啊,小妹妹,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在拍街景,拍建筑,你看这春熙路设计多有意思……」 「请立刻停止拍摄,并删除你们相机里所有关于我的照片。」 宋佳茹没有被他带偏节奏,按照徐云舟的指导,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和隐私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未经本人同意,擅自拍摄丶窥视他人隐私,或公然侮辱他人,都是违法行为。」 她竟然精准地报出了法律条款! 这一下,三个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油滑变成了惊疑不定。 周围原本匆匆而过的行人,也开始放缓脚步,好奇地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另一个男人见势不妙,试图用和稀泥的方式化解: 「哎呀,小姑娘,别这麽上纲上线嘛!我们就是觉得你气质好,跟这景儿特搭,拍几张留个艺术创作,绝对没恶意!你看你……」 「有没有恶意,是你们的动机问题!但未经允许拍摄,是既定事实,是违法行为!」 宋佳茹毫不退让,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清亮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奢侈品店外围区域显得格外清晰,吸引了更多探究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手心在冒汗,但背脊挺得更直, 「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丶马上,当着我的面,删除所有我的照片!否则,我立刻报警处理!」 「报警」二字如同终极通牒,配合着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和手机镜头,三个「老法师」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们互相交换着慌乱的眼神,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点倚老卖老和猥琐心思被彻底曝光,显得无比狼狈。 「删!删!删!这就删!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 最开始那个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嘟嘟囔囔地操作着昂贵的相机,调出照片,在宋佳茹灼灼的目光监督下,不情不愿地按下了删除键。 另外两人也悻悻然地照做,动作粗鲁,显然觉得丢尽了脸面。 「请检查清楚,包括连拍和可能存在的备份,必须全部删除乾净。」 宋佳茹牢记徐云舟的最后一条指示,追加了一句。 「没了!真没了!都删光了!行了吧?!」 三人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收起相机,灰头土脸丶脚步匆匆地挤开人群逃离了现场。 看着他们狼狈消失在人海,宋佳茹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腿也有些发软。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巨大的畅快感和成就感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 她又靠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而且这次是正面硬刚了更难对付的丶狡猾且拥有社会经验的年长男性! 这种凭藉自身知识丶勇气和冷静,成功维权,将侵犯者怼得哑口无言丶狼狈逃窜的爽感,简直比三伏天喝下冰镇可乐还要酣畅淋漓! 「大哥!大哥!你看到了吗?他们跑了!照片都删了!我成功了!」 她在心里兴奋地尖叫,像只打赢了胜仗丶欢欣鼓舞的小孔雀。 「【系统提示:街头刷怪(精英怪『老法师』x3)任务完成!评价:a+!宿主在实战中表现出卓越的应变能力丶坚定的立场丶以及精准的法律武器运用能力。勇气值+10,社会适应力+15,大哥好感+100。】」 徐云舟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确的赞许,虽然依旧克制, 「嗯,这次应对得不错。逻辑清晰,气场够足,法律条文运用得当。记住这种感觉,面对不公和侵犯,冷静丶知识和勇气,是你最锋利的武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下达了新指令: 「好了,打怪结束,体力消耗巨大,需要回蓝回红。接下来,一人去挑战高端自助餐!目标是——吃到老板心疼!把你掉的那几两肉给我补回来!」 在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徐云舟适当动用了【快进】功能,将枯燥的重复训练过程浓缩。 在紧接着的一周「现实」时间里,他彻底转换了角色。 不再是事事代劳丶随时附身的「保护神」,而是隐于幕后的「战略观察者」。 他将宋佳茹像扔沙包一样,不断地投掷到她曾经视作噩梦的各类社交熔炉中,让她独自面对丶适应丶乃至征服。 他让她独自闯入清晨喧闹的菜市场,学着和精明的摊贩讨价还价; 他逼迫她参加线下的读书分享会,鼓起勇气,就着自己读过的一本书,在众目注视下发表个人见解; 他甚至让她尝试去做简单的志愿者,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帮忙指引路线,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举着指示牌安静地站在那里。 当然,训练清单里也少不了更具挑战性的「副本」: 【桌球馆单人solo挑战】(成功在角落独自打完一整局,全程无视了隔壁桌几个男生探究打量和意味不明的窃窃私语,专注得像在参加世锦赛。) 【清吧拒绝搭讪实战】(在「大哥」远程指导下,用一句「我在等人,不方便」配合冷淡眼神,成功击退了两拨前来搭讪的「苍蝇」) 【游乐场过山车尖叫释放】(虽然吓得全程紧闭双眼死死抓住扶手,但下来后却有种冲破枷锁的轻快感) 【鬼屋胆量极限测试】(进去不到三分钟就被npc吓得尖叫着跑了出来,算是唯一失败的项目,但至少她敢买票进去。徐云舟内心:靠,我也不敢一个人进去。) 效果是显着且令人欣慰的。 那个曾经像受惊小鹿般眼神躲闪丶动不动就脸红退缩的女孩,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强韧的灵魂。 虽然面对陌生人时,依旧会有些许不自在,但她已经学会了控制呼吸,挺直脊背,努力用清晰的声音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想法。 她开始愿意主动看向别人的眼睛,虽然时间不长,却已是巨大的进步。 世界在她眼中,不再是一片需要躲避的荆棘之地,而是充满了可以观察丶可以尝试丶甚至可以去小小「征服」的广阔天地。 第037章 轮到让我也开心一下了 游戏里的某天晚上,徐云舟看着屏幕里,宋佳茹哼着轻快的小曲,用毛巾胡乱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整个人像颗刚洗过的水灵灵小白菜,浑身散发着放松愉悦的气息。 他笑着问: 「最近这些天,感觉怎麽样?过得还开心吗?」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宋佳茹听到他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用力点头: 「开心!超级开心!谢谢大哥!我这辈子从没这麽开心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变化,那种挣脱枷锁丶拥抱阳光的感觉,美妙得难以言喻。 徐云舟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不变,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不是也该轮到让我也……开心一下了?」 宋佳茹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她以前虽然重度社恐,但正因为长期独处,反而在网络小说的海洋里浸淫极深,对于男女之间那些脸红心跳的桥段,理论储备量堪称「饱读诗书」,懂的甚至比许多谈过恋爱的女孩还多,只是从未有过任何实践机会。 此刻,听到她全心依赖丶甚至带着雏鸟情结的「大哥」,用这种低沉的语调说出「让我开心一下」……她脑中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看过的言情小说片段——壁咚丶床咚丶各种「吃掉你」的危险宣言……脸颊「唰」地一下,从白皙透出惊人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水润的下唇,脑中一片空白与混乱交织,既有少女本能的极致羞怯,又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丶「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奇异觉悟; 甚至……还掺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以及一种想要取悦「大哥」丶回报他「再造之恩」的冲动。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献祭」般的决心,快步走到床边,几乎是带着点「英勇就义」般的姿态,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与邀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紧紧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 「大哥……你丶你来吧。我……我准备好了。」 徐云舟: 「……」 他看着屏幕上这仿佛等待「君王临幸」般的诡异场景,一时语塞,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麽东西?! 宋佳茹闭着眼,感官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她根据自己庞大的「理论储备」,紧张地想像着丶等待着可能到来的丶小说里描述的各种「霸道大哥爱上我」的剧情展开——或许是空气的波动,或许是某种无形的触碰,或许是…… 然而,等待了几秒,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预想中的任何「剧情」都没有发生。 她疑惑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像只警惕的小猫,偷瞄了一下虚空——毫无变化。 她猛地明白了什麽,一股巨大的尴尬席卷而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大哥,我丶我忘了你碰不到我……」 说完这句,仿佛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她竟然……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睡衣! 动作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丶笨拙又决绝的意味,指尖都在发颤。 很快,柔软的睡衣被褪下,随意地丢在床边。 她再次直挺挺地躺下,紧紧闭着双眼,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身体因极度的羞耻和紧张而微微绷紧…… 这样……总可以了吧?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这意外的发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无奈地扶额摇头。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麽那些被保护得太好的乖乖女,总是容易被那些花言巧语的「黄毛」给祸害了——因为那些家伙,确实能提供简单丶直接丶冲击力极强的「情绪价值」和「前所未有的体验」。 「起来。」 徐云舟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被气笑的无奈, 「小笨蛋,我说的『让我开心』,不是指这种……『物理层面』的取悦。」 宋佳茹「啊?」了一声,脸上的红晕更盛,简直要滴出血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拉过被子或衣物遮盖,羞得无地自容,脚趾都尴尬地蜷缩起来。 「不过衣服嘛……」 徐云舟故意顿了顿,恶趣味地欣赏着她这难得一见的丶活色生香的极致窘态,才慢悠悠地补充, 「倒也不急着穿……先保持这样『坦诚相见』的状态。」 他看到屏幕里的少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们正好可以更直观丶更『高效』地评估一下你身体的现状,顺便探讨一下我们接下来的——核心任务与长远发展目标。」 说着,他将宋佳茹最新的属性面板投射到她眼前的虚空中,莹蓝的光幕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颜值:92/100(骨相清绝,眉目如画,肤白若新雪,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惊艳存在)】 【身材:75/100(经过一周规律锻炼和努力进食,清瘦感减弱,线条开始显现,不再是纯粹的竹竿,有了些许柔和的起伏,未来可期)】 【学识:33/100(假期略有放松,维持原状,需敲打)】 【气质:42/100(因自信提升和与人交流增多,含胸驼背改善明显,眼神不再总是躲闪,初步拥有了融入人群的自然感)】 【影响力:5/100(仅限于原有小范围)】 【综合魅力值:49.4/100(进步显着,但女神之路道阻且长)】 【隐藏天赋:天籁之音(未激活)】 「看到了吗?」 徐云舟解释道,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的终极目标,是把综合魅力值提高到90分,并且,彻底激活你的隐藏天赋『天籁之音』,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歌手。最近你的气质和身材,因为勇敢走出去,都有所提升,这是很好的开始。不过接下来,就得进行各种针对性的专业训练了。」 宋佳茹看着属性面板,尤其是那个「天籁之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向往,暂时用专注压下了身体的羞赧。 她用力点头,认真地问: 「好的,大哥!我要怎麽做?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到!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第038章 顶级资源轰炸 「暑假还剩一个多月。」 徐云舟规划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首先,去报一个靠谱的音乐培训班,系统学习乐理丶声乐基础,挖掘你的音乐潜力。然后,每天的体能锻炼不能停,去报各种形体丶礼仪丶瑜伽课,学习也要跟上。最关键的是——」 他再次扫过她能看到隐约肋骨的纤细腰身和亟待发展的曲线, 「多吃饭!把你那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身材,给我养得健康丰润起来!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能少!」 「嗯嗯!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徐云舟看着少女眼中燃烧的斗志,忽然想起一个现实问题: 「对了,你现在能凑出多少钱来?」 他已经开始盘算,是否要再次动用自己「未卜先知」的金融手段来支援了。 宋佳茹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眼神清澈又坚定: 「大哥你需要多少?我把我的压岁钱和零花钱都给你!卡里大概有六七万,是……是需要我买金元宝烧给你吗?」 徐云舟: 「……」 他感觉自己额角有黑线滑下。 怪不得新闻里老有单纯少女被网恋对象骗得倾家荡产,这世界上的傻白甜果然是按批次生产的! 「……打住!我不是阿飘!」 徐云舟赶紧掐灭她这危险的联想, 「我是让你把钱花在你自己身上!接下来的魔鬼特训,请业界泰斗丶买专业装备丶顶级营养补给,哪一样不是吞金兽?我初步估算,每个月至少得十万块打底。」 「这样呀,」 宋佳茹恍然大悟,立刻提出解决方案, 「那我可以去找我妈咪再申请点『天使投资』!就说我想报个兴趣班!」 「不,用你自己的钱,才更有底气。」 徐云舟否定了这个想法,直接再次开启钞能力, 「这样,你明天按照我说的号码去买一张彩票。中奖后立刻去开通期货和股票帐户,我会指导你操作,争取在这个暑假结束前,让你实现初步的财富自由。」 他太清楚了,金钱不仅是梦想的火箭燃料,更是塑造一个人底气和格局的熔炉。 只有经济独立且充裕,才能心无旁骛地投入训练,才能在未来面对资本和权贵时,保持那种「姐自己就是豪门」的从容与超然。 宋佳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凭空出现的大哥,不仅当她的守护灵丶人生导师,现在……竟然还要兼职她的财神爷,手把手带她搞钱? 一股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她声音都有些哽咽: 「大哥……你丶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我……我是不是把下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才能遇到你……」 徐云舟没有回答这个关于「为什麽」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等你成为歌后,我有个忙需要你帮。」 宋佳茹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 「什麽忙?」 徐云舟: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凭藉对过去金融市场走势的绝对掌控,徐云舟精准地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让宋佳茹进行短线操作。 资金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很快宋佳茹的帐户就积累了超过一千万的资金。 这笔巨款,为后续的「富养」计划扫清了一切物质障碍。 更让徐云舟感到省心的是,与当初那个需要他时不时用电击来「鞭策」丶会讨价还价甚至反向调戏的林若萱相比,宋佳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使养成对象」。 她对他有着近乎信仰般的绝对信任和全身心的依赖,他下达的每一个指令,无论多离谱,她都会无条件丶超规格地去执行,从不问「为什麽」,只会努力做到「最好」。 在资金到位后,徐云舟立刻启动了「人民币玩家」专属的「顶级资源轰炸」模式: 重金聘请了从国家级院团退休的老艺术家,一对一打磨她的发声技巧和情感表达;明星御用编舞师为她量身定制舞蹈训练;顶尖乐理老师丶体能营养师丶形象顾问团队……全方位无死角打造! 不仅技艺提升,曾经紧闭的心扉,在专业的引导和持续的正面反馈下,进一步向世界敞开。 她开始能坦然走在人群里,眼神不再躲闪,那份由内而外逐渐建立的自信,让她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添光彩。 每当完成一项高难度的训练,她总会下意识地望向虚空,仿佛在等待那个无形存在的认可。 宋佳茹的几位顶级导师都对她赞不绝口,尤其是那位老艺术家,多次感慨宋佳茹拥有近乎完美的乐感和极具辨识度的音色,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惋惜她未能更早接受系统训练,甚至暗示可以推荐她破格进入顶尖音乐学府。 而此时,未来歌后宋佳茹小姐,已经被巴蜀大学的古汉语专业录取。 倒也不用做什麽复杂的开学准备,因为当初填报志愿时,重度社恐的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学校必须离家十公里以内。 嗯,巴蜀大学,离她家正好三公里……交通十分「便利」。 徐云舟对上不上音乐学府倒是无所谓,他有自己的全盘计划,学院派的路数固然稳妥,但他要打造的,是一条更快丶更耀眼的捷径。 看着属性面板上各项数值,尤其是【学识】丶【气质】和【身材】的稳步提升,以及宋佳茹眼中越来越亮的光彩和举手投足间愈发沉稳的气度,他知道是该给宋佳茹一个考试了。 「宋佳茹,」 他宣布,声音里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如同发布终极任务, 「纸上谈兵终觉浅。明天,我们换地图,进行第一次真正的实战演练——去人流量大的商业区,街头卖唱!」 「啊?街丶街头卖唱?!」 宋佳茹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这不同于在隔音良好的专业琴房,也不同于面对熟悉的导师。 这是需要直面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承受各种未知的目光和评价,稳定心神,完整而富有感染力地演唱……这无疑是对她勇气丶定力和专业能力的终极考验之一。 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绝对信任,让她早已学会不拒绝「大哥」的任何指令。 她只是小声地询问: 「大哥……你会陪着我的,对吧?不会让我一个人的,对吗?」 「当然,」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绝对笃定,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面对一切。」 有大哥在,她就不怕。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仿佛从这句承诺中汲取了无穷的力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用力点头,像是立下军令状: 「那……好!我现在就去准备道具!」 第039章 他要给你个天大的惊喜 徐云舟看着游戏界面里,宋佳茹正一脸认真地调试着价值不菲的专业音箱,准备开嗓练声,那专注的侧颜在柔和的光线下美得不像话。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退出了游戏。 晚上八点,该去赴刘健的约了。 他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令人愉悦的轻微脆响。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柔韧度充斥全身,这大概是……跟着宋佳茹上顶级形体课的隐形福利? 但一丝微妙的不协调感,悄然萦绕心头。 游戏里的时间分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而现实里,他的电脑时钟显示,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 虽然大量使用了【快进】功能,但这时间流速的差异,还是显得过于悬殊了。 更诡异的是,他确确实实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段漫长时光的流逝——最铁的证据就是,当宋佳茹在游戏里啃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和声学》丶《曲式分析》,进行枯燥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视唱练耳时,他竟然也下意识地跟着学习和理解,脑子里似乎真的被塞进了一套完整的丶基础的乐理知识体系! 这一点,在上次培养林若萱时就有过模糊的察觉,当时还以为是酒精作祟产生的错觉。 但这次尤为明显,清晰得无法忽视。 而且……生理需求不会骗人。 在「沉浸式」玩游戏期间,他因为感到真实的饥饿,前后叫了七八次外卖! 现在腹中又开始有些空落落的,提醒着他能量的消耗。 「大概是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处于超频接收状态,导致主观时间感被拉长,同时体能消耗也加倍再加倍了吧。」 徐云舟最终给自己找了个相对科学的解释。 …… 晚上九点,滨江一家以格调清幽丶注重客人隐私着称的威士忌酒吧。 柔和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灯光暧昧。 苏浅然正和她的闺蜜韩菲坐在其中。 她面前那杯点缀着薄荷叶的莫吉托几乎没动过,精心修饰过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委屈,而是交织着焦虑丶不甘和一丝越来越难以掩饰的恐慌。 「菲菲,你说……赵莉莉被当场开除,整个公司说破产就破产……这些事,难道真的都跟徐云舟有关?」 苏浅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还有我公司的宋董!张总监亲口说的,徐云舟是她的贵客!他……他到底攀上什麽高枝了?这怎麽可能呢?」 韩菲也是一脸凝重,抿了一口手中的鸡尾酒: 「是啊,太反常了。然然,你再仔细想想,徐云舟……是不是有什麽我们不知道的丶特别深的背景?比如某个隐世的大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 「他能有什麽背景?」 苏浅然烦躁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 「他家族里人我都知道,混的最好的也就是个清水衙门的正科。他之前那份工作,薪水是不错,但也远没到能翻天覆地的地步……除非……」 她手机上还登陆着徐云舟的银行app,下午弹出的那笔四十二万离职补偿馀额变动提示她看到了。 只是大额转帐需要验证码她动不了,否则这笔钱早被她转去填自己的购物车了。 「除非他中了头奖?或者走了什麽天大的狗屎运,发了我们不知道的横财?」 韩菲顺着她的思路,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这几年,好多玩计算机丶搞区块链的一夜暴富,闷声发大财。你说徐云舟……是不是也早就偷偷踩中了什麽风口,积累了可怕的资本?」 苏浅然咬着饱满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钱,怎麽也得分我一大半!我最好的五年青春都给了他,陪着他从一无所有租房住到现在,他不能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这对我太不公平了!他必须补偿我!」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向门口,呼吸猛地一窒——徐云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比白天那套更多了几分不羁的设计感,甚至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浮夸,但穿在他挺拔的身躯上,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更让她奇怪的是,之前那个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略显含胸驼背的徐云舟不见了,此刻的他肩背挺拔,通身的气场仿佛被彻底洗涤过,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简直像换了个人! 韩菲也看到了,用手肘捅了捅苏浅然,语气带着看好戏的揶揄: 「哟,然然,快看!你家徐云舟这是『偶遇』来了吧?我就知道,他怎麽可能真放得下你?这是查你岗还是来求和的?」 苏浅然沉默了一下,心中迅速盘算。 以她对徐云舟过去几年舔狗行为的了解,对方冷战绝不会超过三天,每次都是他先低头!而现在……时限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 她脸上瞬间阴转多云,甚至拿起架子,用鼻腔哼了一声: 「哼!跟踪我到这儿?手段真低级!想得美!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他呢,白天在公司让我那麽难堪,丢尽了面子!」 韩菲立刻附和,开启捧哏模式: 「他就是故意气你,玩欲擒故纵呗,想引起你注意,不然哪有这麽巧的事?不过你说的对,这次必须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跪下认错才行,可不能轻易松口!」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愣住了。 徐云舟进门后,他径直在离她们稍远的一个空卡座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看起了手机。 韩菲噗嗤一笑,自以为看穿了: 「然然,他这是在跟你玩心理战呢!故作姿态,等你主动过去!架子端得可真足!」 苏浅然气得牙痒痒,优越感和不肯低头的傲娇让她强撑着: 「哼!居然还在我面前装高冷!我才不惯着他这臭毛病!看谁能耗得过谁!等他憋不住!」 不一会儿,酒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她们都认识的刘健——徐云舟的大学同学,家里做跨国贸易的,标准的江南省富二代。 刘健也看到了苏浅然,笑着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卡座,熟络地打招呼: 「哟,嫂子,这麽巧?云舟还没到吗?」 他显然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分手。 苏浅然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 「你找他做什麽?」 刘健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丶带着点羡慕嫉妒恨的神秘笑容: 「怎麽?他还没告诉你?哈哈,我明白了,肯定是要给你个天大的惊喜!憋着大招呢!」 第040章 秒变千万富翁 韩菲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立刻凑上前,眼睛发光: 「什麽惊喜?快说说!」 刘健却守口如瓶,摆摆手,语气夸张: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还是留给他亲自宣布比较好。总之,提前恭喜嫂子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接下来想买什麽爱马仕限量款,都不用眨眼睛了!」 他语气里的羡慕和替朋友由衷的高兴不似作伪。 这时,那边的徐云舟看到了刘健,也瞥见了苏浅然那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巧合有些碍事。 他给刘健发了条消息。 刘健看完手机,哈哈一笑,对苏浅然说: 「云舟叫我过去呢,这是我们的男人间的秘密。嫂子你们先坐,待会儿聊!等着收大礼吧!」 说完便快步走向徐云舟的卡座,两人熟稔地击掌,低声交谈起来。 等刘健离开,韩菲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刘健说的惊喜到底是什麽呀?听起来是能上新闻的大手笔!」 苏浅然摇摇头,心里也像被一百只猫爪同时挠抓,痒得不行,竖着耳朵想听清远处的谈话,可惜酒吧恰到好处的音乐和距离让她什麽关键信息也捕捉不到。 就在她心痒难耐丶猜测着到底是鸽子蛋钻戒还是房产证时——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屏幕瞬间被点亮,几条来自银行app的推送消息,如同重磅炸弹,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 是三笔转帐! 前面两笔是五百万,第三笔是三百多万。 苏浅然愣了好几秒,大脑才处理完这一连串的零,手忙脚乱丶指尖颤抖地点开徐云舟银行app查看馀额: 一千三百五十八万多! 转帐方,赫然是刘健旗下那家贸易公司!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赵莉莉被开除时的惊恐失态丶公司的瞬间崩塌清算丶宋董「贵客」的身份丶徐云舟脱胎换骨的气质形象丶刘健讳莫如深的「惊喜」丶还有眼前这真真切切的八位数巨款…… 明白了! 怪不得他那麽乾脆地要卖婚房! 有了这一千三百多万,足够在滨州最顶尖的江景楼盘买一套豪华大平层,或者稍微远一点的独栋别墅了!谁还看得上那套背着沉重贷款的小三居? 「原来……这就是刘健说的,他要给我的惊喜……」 苏浅然喃喃自语,脸上激动和狂喜而泛起潮红。 她立刻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摆出最美的姿态,心跳加速地等待着。 等待着徐云舟处理完和刘健的事情,然后捧着新房钥匙走到她面前,上演一出浪子回头丶霸道总裁捧着巨额财产求复合的戏码。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看到徐云舟和刘健相谈甚欢,偶尔还碰杯。 然后……他们竟然一起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徐云舟甚至没有再往她这边看一眼,就和刘健有说有笑地径直走出了酒吧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浅然脸上的期待和潮红瞬间凝固,继而转为错愕和不敢置信。 哼!男人! 她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尖叫, 真能装!我看你能装到什麽时候!明天!最迟明天,你肯定会带着钥匙和礼物来求我! 酒吧外,滨江大桥边。 刘健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 徐云舟则眺望着远方江对岸那片熟悉的建筑群——那是他们曾经的母校,滨州工业大学。 也是他的青春。 刘健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身边气质迥异的徐云舟,由衷地感叹,半开玩笑半认真: 「啧,果然,财富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和底气。兄弟,你这气质,跟脱胎换骨似的,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感觉……好像还长高了点?更挺拔了。」 徐云舟知道这是跟着宋佳茹一起上顶级形体课,潜移默化改善体态的缘故,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转换了话题,语气平静: 「对了,还没正式告诉你,我和苏浅然,分手了。」 刘健点点头,并不意外,刚才在酒吧里,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微妙而僵硬的气氛。 在他那江南富二代的圈子里,换女朋友跟换季买新衣服差不多寻常,他只是拍了拍徐云舟的肩膀,没多问,也没安慰。 徐云舟也不需要安慰,他静静地望着远方的母校,眼神复杂。 桥上,有个抱着吉他的女歌手正在直播,唱着一首旋律熟悉的老歌—— 「和我在成州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正是那首《成州》。 徐云舟听着触景生情,二话不说,走过去,拿出手机,扫了歌手旁边的二维码,在刘健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输入金额,扫了一千块钱过去。 打赏提示音格外清脆。 刘健笑了,看着那个受宠若惊丶连连道谢的女歌手,对徐云舟说: 「宋佳茹这首歌,过去这麽多年,每次听到,还是觉得好听,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徐云舟看着桥下流淌的江水,却沉默了。 他眉头微微锁起,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像是逻辑链条里混进了一个错误的环节。 因为在《女神养成》游戏里,是他亲自教宋佳茹唱这首歌的,一字一句,纠正她的发音和情感。 那他自己是哪里学会的? 是听「未来」的歌后宋佳茹的歌学会的?然后自己再去教她?这不是可笑麽…… 还有这首歌的作者到底是谁? 是他徐云舟,还是宋佳茹? 亦或是……某个平行时空的错位? 难道……自己根本不是在改变历史,只不过是一个观看历史监控录像的旁观者? 所有的干预,都早已是既定事实的一部分? 但是……林若萱那个u盘里的一千个比特币又该怎麽解释?纯粹的巧合? 头疼。 徐云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陷入了一个时间悖论的漩涡。 现在,一切问题的核心,还是那个老问题——他需要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某个维度上,「存在」于林若萱和宋佳茹的世界里过。 而答案,或许就在周六。 一切,周六宋佳茹的演唱会见分晓。 他要去亲自验证,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歌后,是否……还记得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大哥」。 第041章 偶遇林若萱 徐云舟回到他那略显寒酸的出租屋,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刚放松下来,肚子却不争气地开始打鼓。 他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体。 「随便点个盖饭凑合下吧……」 他心想,手指却在屏幕上划拉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不对,万一晚上熬夜『养歌后』又饿了呢?得未雨绸缪!」 于是,他手指一抖,操作猛如虎,直接从一份黄焖鸡米饭,跳转到了……整只烤全羊的订购界面。 「嗯,这个分量,应该够宵夜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付款——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您的帐户行为异常,疑似刷单,服务暂停24小时。】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提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靠!」 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不就一天点了九次外卖,这就成刷单了?这破系统是瞧不起我们吃货界的实力?」 他愤愤不平地退出黄色外卖,祭出备用蓝色外卖,重新下单那只命运多舛的烤全羊。 烤全羊需要时间慢火烘烤,急不来。 等待的间隙,他再次坐到了电脑前。 开机,点开那个《女神养成》,进入宋佳茹的关卡。 时间轴被他直接快进到了次日的傍晚。 屏幕上,宋佳茹已经收拾利落,抱着她那把木吉他,眼神里闪烁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光芒,对着徐云舟元气满满地喊道: 「大哥!时辰已到,咱们出发吧!」 徐云舟满意地看到,她的行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临阵退缩的迹象。 他笑着移动滑鼠,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奖励】图标。 一股无形的暖流拂过宋佳茹,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不错,气势很足。」 徐云舟赞许道。 宋佳茹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挺起胸膛,带着点小骄傲: 「那当然!我可是大哥亲手调教出来的女人!」 锦里古街,华灯初上。 暑热稍退,青石板路映着暖黄的灯笼光,游人如织。 宋佳茹抱着吉他走来,在一个相对空旷丶背后是仿古灰砖墙的角落停下。 虽然出发前豪情万丈,但真到了现场,被那麽多陌生面孔和嘈杂声音包围,她的小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加速狂跳,手心微微冒汗。 「别怕,深呼吸。我就在你旁边,看着你呢。」 徐云舟的声音如同定心丸,通过无形的连接传来, 「把下面的人都当成会移动的背景板,或者……等着被你歌声收割的经验值。你只是在为我一个人表演。」 「嗯嗯!」 宋佳茹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从这句话里汲取了无限的勇气。 她缓缓放下了打开的吉他盒,调整好那个连接着小音箱的丶略显简陋的麦克风。 她今天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和修身蓝色牛仔裤,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素面朝天,却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纯净美感,在古街斑驳的光影里,像一株悄然绽放的栀子花。 「开始吧,唱我给你的第一首——《成州》。」 宋佳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都压下去。 她纤细白皙丶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抖,轻轻拨动了琴弦。 几个乾净丶带着些许空灵感和淡淡忧伤的和弦,瞬间吸引了几道好奇探寻的目光。 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时,那清澈丶乾净丶仿佛被山涧清泉洗涤过的本真嗓音,如同一道皎洁的月光,骤然划破了古街的嘈杂与油腻,清冷而动人地照进每一个偶然听到的行人心里: 「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 」 她的声音里蕴含的天然情感,带着一点点未经雕琢的丶属于少女的忧伤和迷茫,恰好精准地击中了无数游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起初,她还有些紧张,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眼神不敢与任何路人对视,只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琴弦。 但随着歌曲的进行,在徐云舟无声的陪伴和音乐本身强大的感染力下,她渐渐沉浸到旋律与歌词所构筑的世界里,甚至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歌声也越发稳定丶饱满和投入。 原本行色匆匆丶忙着拍照购物的游客,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驻足停留。 正在挑选特色纪念品的情侣,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彼此交换着惊艳的眼神。 坐在路边茶馆藤椅上闲聊的人们,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这个歌声有着抓人魅力的女孩。 她唱的歌曲旋律优美而陌生,带着一种不属于2012年主流流行乐的独特气质和人文诗意,歌词意境深远,画面感极强,配上她纯粹乾净的嗓音和真挚的演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丶直击灵魂的「化学反应」。 「这女孩谁啊?唱得真好听!我耳朵要怀孕了!」 「是川音的学生出来社会实践吗?这水准,可以直接出道发唱片了吧?」 「这歌从来没听过!是原创吗?词曲都太牛了!感觉比现在排行榜上的歌还有味道!」 「快,拍下来拍下来!发微博!让我那些只会喊『666』的朋友们见识一下!」 「这歌声,这歌词……绝了!简直是属于成州的专属bgm!」 这是2012年。 智慧型手机已经开始普及,但像素还不算太高,网络以3g为主,4g尚未大规模商用。 社交媒体上,微博正火,微信朋友圈功能上线不久。 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的分享热情。 只见围观的人群中,许多人举起了他们的手机,屏幕亮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拍摄着这街头惊艳的一幕。 「哥们,这视频等我回酒店连上wifi就发微博,标题我都想好了,『锦里惊现天仙妹妹,歌声治愈系天花板!求人肉!』」 「我已经发了朋友圈了,才几分钟就好多人点赞问我这是在哪儿!」 「我传到土豆上了!希望能火!」 吉他盒里,不再是零星的几枚硬币,面额不等的纸币开始多了起来,甚至有人悄悄放入了显眼的红色百元纸币,表达着无声的赞赏与支持。 宋佳茹唱完第一首,在徐云舟的鼓励和观众期待的目光下,又抱起吉他,唱起了第二首——「平凡之路」: 「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 她的状态越发松弛,甚至偶尔会抬起头,对驻足聆听的观众露出一个羞涩却无比真诚丶带着感激的微笑。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更是让不少人为之倾倒,拍照的「咔嚓」声和手机录像的指示灯闪烁得更加频繁了。 也正是在她演唱第二首歌最激昂的高潮部分,情绪最为饱满投入之时—— 徐云舟的「视角」猛地锁定在人群外围! 一个穿着素雅米白色长风衣丶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气质与周遭休闲游客格格不入的女子,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音波牵引着,神情恍惚丶脚步虚浮丶几乎是梦游般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然后,她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猛地僵立在原地! 墨镜后的双眼骤然睁大,仿佛看到了什麽极度不可置信的事物,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她竟然是林若萱! 第042章 林若萱消失之谜 徐云舟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彻底停滞。 本书由??????????.??????全网首发 屏幕里,那个戴着宽大墨镜丶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女人,手指颤抖着,缓缓摘下了遮挡。 墨镜滑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是林若萱!真的是她! 她容颜依旧美丽得惊人,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丶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看尽千帆后的淡漠。 此刻,她那双那双美目,正死死地丶难以置信地瞪着演唱中的宋佳茹,瞳孔如同遭遇十级地震般疯狂收缩丶震颤! 仿佛看到的不是抱着吉他的少女,而是从她最深丶最不敢触碰的记忆坟墓中爬出来的……幽灵! 她的耳朵,更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绝不应该丶绝不可能回荡在此世此地的旋律与歌词! 那是……《平凡之路》! 是那个夜晚,在京州最高的天文观景台上,她的「暴君」迎着脚下流淌的都市星河,用带着一丝落拓和沙哑的嗓音,只唱给她一个人听的歌! 是铭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独有密码! 还有刚才那首《成州》!也是上次「暴君」带她游历成州时,在这条街上,他随口哼出的调子! 她后来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和关系,翻遍了全球所有的音乐库丶版权登记,甚至私下询问过无数顶级的音乐制作人丶词曲作者,都无比确定——这是两首在现有世界里,完全不存在丶从未被创作出来的歌! 为什麽? 为什麽这个素未谋面丶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丶清澈得像张白纸的小姑娘会唱? 字句不差! 旋律一模一样! 连那细微的丶独特的转音处理都如出一辙! 林若萱的表情从极度的震惊,迅速转为一种巨大的茫然。 下一秒,这位曾站在世界之巅丶面对全球媒体也能谈笑自若的商业女王,竟在人来人往丶喧嚣热闹的锦里古街,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决堤而下,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若萱!若萱!看着我,呼吸!快呼吸!」 旁边一位穿着干练丶像是助理的女性吓得脸色煞白,慌忙用力架住她软倒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 「别想了!求你别想了!医生说过你不能情绪激动!快,把药吃了!求你了!」 徐云舟在屏幕前也彻底愣住了! 心头巨震!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苦苦寻觅丶甚至想过藉助宋佳茹去探寻下落的林若萱,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到残酷的方式,狠狠撞进了他的视野! 只是,她看不到他。 而她此刻这突如其来的丶彻底崩溃的状态,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 「佳茹!别唱了!」 徐云舟立刻下令,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颤抖, 「快!看到那个哭得很厉害的女人了吗?穿风衣那个!她就是林若萱!快去拦住她,问问她怎麽了!快!」 宋佳茹被脑中「大哥」近乎失态的低吼惊得歌声戛然而止。 她虽不明所以,但对「大哥」的绝对服从让她毫不犹豫地放下吉他,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林小姐!您怎麽了?需要帮助吗?」 宋佳茹挤到近前,看着对方痛苦到蜷缩的样子,自己的声音也紧张得发颤。 然而林若萱已彻底被拖入自身世界崩塌的风暴中心。 她用力抓着头发,指甲几乎掐进头皮,身体剧烈发抖,语无伦次地喃喃: 「不是幻觉……这歌……只有他知道……只有他……」 「他存在过……不是我想像的……不是我的第二人格……不是……」 「我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我把世界都翻过来了……呜……」 女助理一边死死搀扶住她,一边对宋佳茹投去混合着歉意丶警惕和绝望恳求的眼神: 「对不起小姑娘!谢谢你!但我朋友旧疾发作,不能受刺激!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让一让!请大家别拍了!拜托了!」 说罢,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半抱半拖地将情绪彻底崩溃的林若萱塞进路边一辆悄然停靠的黑色轿车。 宋佳茹追了几步,被人群和闪烁的手机镜头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如同幽影般滑入车流,消失于夜色。 徐云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林若萱那些破碎的丶带着血泪的话语,像一根根冰锥,刺穿了他的认知。 「不是我想像出来的……」 「不是我的第二人格……」 他全明白了! 自己当年那个自以为为了让她「放下」而编造的「第二人格」谎言,非但没有让她解脱,反而在她坚信他真实存在的前提下,成了将她推入更黑暗深渊的巨手! 她可能因此被诊断为严重的妄想症……她一直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独自挣扎! 怪不得她急流勇退,销声匿迹……她不是在享受成功,而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否定」和内心的幻灭! 而她今天出现在成州,出现在锦里……这绝非偶然。 徐云舟的心猛地一揪——她是在重走他们当年「一起」走过路,是在绝望地搜寻任何可能被遗漏的丶证明「他」存在过的蛛丝马迹,想看看自己究竟是把「他」遗失在了哪个角落…… …… 晚上十点,锦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宋佳茹蹲在地上,机械地收拾着吉他盒里的钞票。 一千三百七十二块五毛。 远超普通街头艺人的水平,但这意外的收获此刻却无法让她感到丝毫开心。 她背着吉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对着空气问道: 「大哥,刚才那个...真的是传说中的林若萱吗?」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旁沉默地走着,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宋佳茹抿了抿唇,继续小心翼翼地追问,带着少女特有的丶抽丝剥茧的敏锐: 「她说的『第二人格』...指的是你,对吗?还有那首歌,她说只有『他』唱过...那个『他』,也是你,对不对?」 徐云舟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再次沉重地点头。 宋佳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恍然和一丝心疼: 「那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取得那麽大的成就,原来……是因为有大哥你在背后帮她。」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哽咽。 忽然抬起头,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大哥!是不是……是不是有一天,等我完成了你所有的任务,变得足够好之后,你也会像离开她一样……彻底离开我?」 第043章 李小龙再世 徐云舟沉默了。 虚拟与现实的界限,承诺与谎言的分量,在这一刻沉重得让他无法轻易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宋佳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我们……会在另外一个时空再见面的。」 他顿了顿,提醒道,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等你成为大歌手后,有件事要你去做吗?」 宋佳茹用力抹了把眼泪,鼻音浓重地应道: google搜索twkan 「嗯!记得!到底是什麽事情?我现在就想知道!」 徐云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未来节点,声音清晰而坚定: 「你记住,到时候,在2025年5月24号,去江南省滨州市开一场演唱会。到时候……我会出现。」 宋佳茹愣住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小声嘀咕: 「2025年……还有接近十三年呢。到时候……我都有三十一岁了。」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甚至是任性的赌气, 「大哥……我……我不想唱歌了。」 徐云舟一怔,完全没料到她会这麽说: 「为什麽?」 宋佳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唇色发白,才带着哭腔,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我都明白了!是不是只要我完成了你定的所有任务,达成了目标,你就会像完成任务一样……立刻消失?就像你对林若萱做的那样?」 徐云舟的沉默,如同最残忍的确认。 宋佳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抽动,几秒后,再抬头时,脸上已强行挤出一个异常坚定丶甚至带着点狠劲的笑容: 「对不起,大哥……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我会拼尽全力的!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你的一切要求!我会成为你最完美的作品!」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是因为不愿意大哥消失,让他任务失败……那自己还是人吗! 或许他完成任务后就不再是游魂的状态,很可能可以再世为人,甚至是功德圆满成仙成佛,这才有了2025年之约……他为自己做了那麽多,自己怎能不帮他?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破局之法,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带着报复性的勇气和一丝豁出去的娇憨,对着空气用力挥了挥拳头,立下了石破天惊的誓言: 「哼!2025年,滨州演唱会是吧?大哥你等着!」 「到时候——轮到我上你了!」 徐云舟扶额,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哪学来的虎狼之词……」 然而,他调侃的话音未落,巷口阴影里忽然传来几声黏腻油腻的哄笑。 「哟,小骚货,等不及要找男人了?哥哥们这不就来了!」 「上我呗,哈哈!这麽主动,今天有乐子了!」 「这小嗓子唱歌挺甜,叫起来肯定甜……」 「这脸蛋真他娘的水灵,不知道怎麽长得……」 「老三,跟她废什麽话,直接动手让兄弟们验验货!」 宋佳茹心里猛地一咯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情绪激动,不知不觉竟拐进了一条灯光昏暗丶人迹罕至的僻静小巷。 眼前,七个穿着花哨丶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混混吊儿郎当地堵在那里,手里掂量着钢管和弹簧刀,眼神像饿狼般在她身上敏感部位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和恶意。 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她了!应该是唱歌的时候,就被当成了猎物。 宋佳茹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瘦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大哥……大哥!怎麽办!他们……他们好多人……还有刀!我我,我自己对付不了!」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别怕,我在。」 徐云舟的声音冷静得如同磐石,但深处却压抑着一丝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 几乎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他的已经快速切入游戏商城。 【叮!消耗1000点商城币,成功兑换「初级功夫大师体验卡(5分钟)」!】 【意识同步申请已发送……】 【宿主宋佳茹已同意!同步开始!】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宋佳茹只觉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传来,仿佛灵魂退居二线,成了一个旁观者。 而她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冷静丶精准且充满爆发力的意识接管! 就在那个满口黄牙丶被叫做「老三」的混混,一边解着皮带扣一边狞笑着伸手抓向她胸口的瞬间—— 「宋佳茹」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与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预兆,流畅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 右手闪电般探入吉他包侧袋,抽出那根木质双节棍的动作一气呵成! 「唰——!」 双节棍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咔嚓!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老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弹簧刀「当啷」落地。 他抱着手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茫然——刚才发生了什麽?那棍子是怎麽过来的?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 「艹!这妞还敢还手?打断她的手!」 旁边一个手持钢管的混混又惊又怒,抡起钢管就朝着「宋佳茹」的腰部狠狠砸下!他脸上还带着残忍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跪倒在地任他们为所欲为的场景。 然而,「宋佳茹」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侧身,钢管带着恶风擦着她的发梢掠过,重重砸在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与此同时,她手腕诡异一抖,双节棍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借势回弹—— 「啪!!」 棍头以刁钻的角度精准命中偷袭者的太阳穴! 那混混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被巨大的震惊和空白取代,眼白一翻,一声不吭地直接瘫软在地,昏迷不醒。 「妈的!还是个辣妹!兄弟们一起上,今晚非得弄了她!」 「就不信了,我们这麽多人还按不住一个娘们?把她绑起来再弄!」 剩下的五人被这凌厉的两击彻底激怒了,凶性压倒了一丝不安。 他们挥舞着刀具和钢管,从不同方向同时扑上! 脸上带着混杂着愤怒和一丝被挑衅的狂躁,试图依靠人多势众将她压制。 面对合围,徐云舟操控下的「宋佳茹」,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有冰封般的冷静。 他充分利用宋佳茹172cm的身高和修长四肢的优势,双节棍在狭小的空间内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死亡弧线,将中距离攻击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劈丶扫丶撩丶弹! 动作简洁丶高效,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直奔人体最吃痛丶最脆弱的关节和部位! 手腕丶肘关节丶膝盖丶胫骨丶下巴……棍影翻飞,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鬼哭狼嚎的惨叫。 简直是李小龙再世! 这些混混平时欺负老实人还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可怜无助的小白兔,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美少女外衣的人形暴龙! 第044章 周天王点赞 「妈的!抄家伙!给她破相!」 「废了她!看她还怎麽嚣张!」 剩下的五人被彻底激怒,匕首的寒光和甩棍的破风声交织成致命的罗网,从不同角度朝着「宋佳茹」扑来! 然而,在「超级功夫大师」的顶尖战斗意识面前,他们的动作破绽百出,慢得像幻灯片。 「宋佳茹」动了化身为兼具力量与柔韧的暗夜战神! 腿影如鞭,棍出如龙! 面对正面持刀冲来的混混,她不退反进,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一记凌厉异常的高位侧踢,足尖带着破空声,精准地踢中对方下巴!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修长的腿线在空中划出充满力量感的弧线,紧身牛仔裤勾勒出腿部每一寸发力时绷紧的流畅肌肉。 同时,她手中的双节棍并未停歇。「白蛇吐信」直击侧面偷袭者手腕,打落匕首;借势一个灵动的旋转,马尾辫在空中甩出潇洒的弧度,左腿如同蝎子摆尾般向后撩起,脚跟狠狠磕在另一个想从背后抱住她的混混胸口膻中穴! 「呃!」 那混混只觉得一股剧痛和窒息感传来,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面对最后两个被吓破胆丶想要逃跑的混混,她如同猎豹般迅捷前冲,身体凌空跃起,一记漂亮的「飞燕连环踢」! 右腿横扫击中一人太阳穴,左膝顺势重重顶在另一人腹部! 两人应声倒地,蜷缩成虾米状。 整个战斗过程,她将双节棍的刚猛凌厉与腿法的舒展飘逸完美结合,在月光与巷口透来的微光下,仿佛一尊正在战斗的丶充满生命力的完美雕塑。 不到两分钟。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七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倒在地,抱着自己受伤的部位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宋佳茹」手持双节棍,傲然立于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促。 几缕濡湿的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更添几分战后的性感与不羁。汗水顺着她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精致的锁骨上。 那双清澈的杏眼冷冷地扫过地上的废物,朱唇轻启,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不堪一击。」 说完,她手腕一抖,双节棍划过一道利落的轨迹,「唰」地一声精准插回吉他包侧袋,动作行云流水。 甚至没再多看那群呻吟的混混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堆阻塞道路的垃圾。 她背好吉他,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地走出了这条昏暗丶弥漫着痛苦呻吟的小巷,融入远处温暖而安全的光晕之中。 控制权回归的瞬间,强烈的虚脱感和肌肉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宋佳茹。 她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连忙扶住旁边的路灯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既有劫后馀生的强烈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丶冲破一切束缚后的激动与酣畅淋漓! 刚才那种掌控力量丶行云流水般击倒恶徒的感觉,太震撼了! 「大哥!你太……太厉害了!我……我感觉自己刚才像香港武侠片里的绝世女侠!又帅又酷!」 她在心中兴奋地呐喊,声音还带着颤抖。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笑意: 「是你这身体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足够优秀,我只是引导出了它们潜藏的力量。记住这种掌控自身丶无畏无惧的感觉。」 而此时,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丶清晰而令人安心的警笛声。 原来,一位刚下夜班的路人早已察觉小巷情况不妙,悄悄报了警。 他本想鼓起勇气见义勇为,却目瞪口呆地目睹了那位看似「柔弱」的白衣少女,手持双节棍,如同「李小龙附体」,身形矫若游龙,棍出如风,将七个持械混混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翻在地的全过程! 他赶紧掏出自己那部像素不高的htc手机,手微微发抖地记录下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随后,宋佳茹随警车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起初,接待她的几位年轻民警看她文文静静丶学生气十足的样子,还以为是受了惊吓需要安抚的受害者,语气格外温和。 直到……那位报案的路人提供了手机里那段虽然画质粗糙丶但动作和结果都无比清晰的视频。 当警察叔叔们围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看到画面里那个身形窈窕的少女,以近乎艺术般的格斗技巧,利落地放倒一个个彪形大汉时,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丶诡异的寂静。 几位警察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双手捧着热水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宋佳茹时,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丶难以置信丶探究丶以及毫不掩饰的赞赏! 做笔录的过程中,那位负责记录的老警官语气都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小姑娘,你这……练过?家传的?」 宋佳茹按照徐云舟的指导,含糊地表示自己只是「业馀爱好,跟着视频学过一点防身术」,更坐实了「天赋异禀」的民间高手形象。 最终,定性为正当防卫,程序走得飞快。 离开时,一位年轻的女警还偷偷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崇拜。 …… 第二天早上,全身酸痛的宋佳茹被一阵急促的qq消息提示音和手机铃声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点开屏幕—— 她的新浪微博粉丝数竟然暴涨了几万!私信和@她的数量变成了惊人的「99+」! 她懵懵地点开热搜榜和热门话题: #锦里白衣仙女天籁之音#(她昨晚卖唱的视频,清纯形象和动人歌声开始发酵) #现实版侠女双节棍教训混混#(那个路人拍的短视频,虽然画质渣,但动作和结果震撼!) #最美女生能唱能打#(两个视频结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和话题效应!) 点开话题,评论区彻底炸了: 【来自卖唱视频评论区:】 「这妹子是哪个学校的?声音太好听了吧!」 「《成州》?《平凡之路》?搜不到啊!是原创吗?求完整版!」 「气质好乾净,爱了爱了!」 【来自巷战视频评论区:】 「卧槽!真的假的?这妹子这麽能打?」 「这腿法!这腰力!姐姐杀我!」 「最后那个飞踢太帅了!又美又飒!这身手是真实存在的吗?」 「双节棍玩得6啊!那几个混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那句『不堪一击』帅爆了!女王范十足!」 甚至她许久未登录的人人网主页也被校友和闻讯而来的陌生人挤爆,留言板上满是惊叹号和「求认识」丶「学妹牛逼」的留言。 宋佳茹看着手机上爆炸的信息,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才难以置信地对着空气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哥!我们……我们好像……真的出名了?一夜爆红?」 更让她尖叫的是,她刷新页面,竟然看到她的偶像——湾岛天王周董,转发了那条巷战视频,并配文: 「哎哟,不错哦~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暴涨的粉丝数丶热议的话题和天王巨星的推波助澜,满意地笑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甚至超出了预期。 完美的开局。 他透过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巅峰的星光大道,在心中低语: 接下来,该让这个世界好好见识一下,什麽才是由我亲手培养出来的丶真正的划时代巨星了。 第045章 美艳房东午夜邀约 门铃「叮咚」作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徐云舟正盯着屏幕,手指习惯性地往键盘一敲,按下快进,这才慢悠悠起身。 开门,一股混着孜然和炭火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外卖小哥递来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锡纸包,是他点的整只烤全羊。 「谢了。」 出租屋太小,只能拎回电脑桌前拆。 他一边撕开锡纸,一边已经叼上块刚扯下来丶还滋滋冒油的羊肋排。 等他把注意力转回游戏,里面的时间已经跳了一大段,场景切到了巴蜀大学的迎新晚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舞台上灯光打得晃眼。 台下,人挤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刚成为巴蜀大学新生的宋佳茹走到立式麦克风前,连麦架高度都还没调—— 「宋佳茹!」 「女神!」 「啊——!」 台下像炸了锅,欢呼丶尖叫丶口哨混成一片,简直要把屋顶掀了! 这阵仗,简直不像迎新会,更像大型演唱会! 没办法,如今的宋佳茹,早已不是那个怯懦的社恐少女。 经过「街头卖唱惊现天籁之音,转身双节棍暴揍持械混混」视频的全网病毒式传播,再加上周天王的神级转发助攻,她已是网络世界炙手可热的「双节棍美少女歌手」,国民级新晋网红! 台下不仅坐满了本院系师生,其他学院的人也纷纷赶来。 他们手里高高举着连夜赶制丶花样百出的萤光牌和灯牌,在昏暗的观众席上汇成一片闪烁的海洋—— 「学妹勇敢飞,学长永相随!」 「又美又飒宋佳茹!巴大之光!」 「女神!看看我!我要给你生猴子!」 气氛狂热,萤光挥舞,堪比狂热的追星现场。 宋佳茹背着那把熟悉的木吉他,姿态轻松自若,嘴角带着一丝笑,已经开始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她似乎不经意地微微侧头,瞥了眼身后那片只有她能感觉到的虚空——那儿,她那位无所不能的「大哥」徐云舟,正举着个烤羊腿,啃得满嘴油光。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眉眼弯弯,对着空气用口型无声地嗔怪了一句: 「大哥,你又吃独食!」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丶为她而来的观众。 脸上没有紧张与局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尝成名滋味丶并开始从容驾驭这种万众瞩目的镇定与强大气场。 纤细白皙丶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上琴弦,随即流畅地拨动。 一段清新明快丶带着节奏感又充满希望的前奏,像山间清溪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她开口,唱出的是一首名为《少年》的歌。 「换种生活,让自己变得快乐……」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这当然是徐云舟从未来「借」来给她的又一首爆款。 旋律朗朗上口,极具记忆点,歌词积极向上,充满了不改初心的赤诚与力量,极其符合校园纯净热烈的氛围,瞬间就能引发全场大合唱的冲动和震耳欲聋的尖叫。 屏幕外,徐云舟一边啃着现实世界里实实在在的烤羊腿,满嘴流油,脑子一边跟着游戏里传出的清澈歌声和激昂节拍下意识地点着,含糊不清地嘀咕: 「唔……原来宋佳茹的成名曲《少年》,是在大学迎新会上就唱出来了啊……那时候我还小,没啥印象。不过真是好听啊,这嗓音,纯净又有力量,不愧后来被称为『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他正听得入神,沉浸在「养成的快乐」中,现实中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浸式体验。 徐云舟皱着眉瞄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房东卢倩。 他顿时纳闷了: 「嗯?大半夜的,该不会是在对面闻到烤全羊的香味,想过来蹭吃吧?」 他擦了擦油腻的手,点了接听,语气尽量平淡: 「喂,倩姐?」 电话那头传来卢倩带着明显醉意丶又刻意拿捏着放软放嗲的嗓音: 「小徐啊~你还没休息吧?嗯……我听着你那边挺热闹的,是不是在……唱歌呀?」 徐云舟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俩很熟吗?满打满算就见过两面,这自来熟的口气是闹哪样? 「倩姐,我在家打游戏呢,声音可能开大了点。这麽晚了,有啥指教?」 他语气依旧平淡,带着疏离。 卢倩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有点理所当然的请求: 「嗯…是有点小事想麻烦你…我…我晚上喝多了点,头有点晕……能麻烦你来接我一趟吗?不远,就在咱们小区旁边那家『夜色会所』。」 徐云舟心里一阵无语。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会所接人? 这剧本怎麽看都像是传说中的仙人跳,或者这位风韵房东想玩什麽暧昧花招。 他直接回绝: 「这麽晚了,我过去不太合适吧倩姐?您一起的朋友呢?或者叫个代驾很方便的。」 「哎呀,别人我不放心嘛!你来接我一下怎麽了?」 卢倩开始有点耍赖,并抛出了她认为无法拒绝的筹码, 「你来接我,姐给你免一个月的房租!怎麽样?」 徐云舟差点气笑出声。 一千多块钱?真把我当随叫随到的男模了? 「倩姐,真不是钱的事,主要我今天不太方便……」 他准备再次明确拒绝。 卢倩在电话那头拉扯了一会儿,眼看利诱不成,终于吞吞吐吐,半是尴尬半是恳求地说出了实情: 「小徐,实话跟你说吧……我…我这边有个大客户,刚才不小心瞥见我微信里你的头像了……就…就说特别想见见你本人。说只要我能把你带过来让喝两杯,她立马就签单!姐这单生意挺重要的……你看……咱们合作一下?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徐云舟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差点被嘴里的羊肉噎住。 哈??? 还有这种操作?自己这算是……男色诱饵了? 他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该不会是陈北辰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搞的鬼吧?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来羞辱自己? 他按下疑虑,沉声问道: 「你那位大客户朋友,是谁?」 卢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报上名号: 「是青盛传媒的董事长!宋瑾萱宋董!」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青盛传媒……宋瑾萱……白天那个对他冷嘲热讽的女人。 虽然白天相处很不愉快,但想起她是林若萱的表妹……这条线,似乎很有接触的价值。 或许能从中了解到一些关于林若萱现状的蛛丝马迹? 「好。」 徐云舟做出了决定, 「发一下具体地址和包厢号,我等下过去。」 …… 夜色ktv,某包厢内。 卢倩放下手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对坐在沙发主位丶气场迫人的宋瑾萱说道: 「宋董,我那位朋友……他答应等下就过来。」 宋瑾萱晃动着手中琥珀色的酒液,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精致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什麽情绪。 她侧头,对旁边恭候的助理淡淡吩咐了一句: 「让服务员再开四瓶黑桃a。」 包厢里,灯光暧昧不明,音乐慵懒流淌,却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第046章 林若萱的初恋? 半小时后,徐云舟赶到「夜色」流光溢彩的大厅,发现卢倩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年二十九,正是女人熟透了的年纪,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本该风情万种,此刻却掺杂着明显的不安。 她一看见徐云舟,连忙快步迎上去,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压低声音,带着歉意: 「小徐,你总算来了……那个,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刚才在里面,宋董提到你名字的时候,那眼神和语气……有点怪。我担心她今晚可能……可能会对你不太友好。唉,晚上委屈你了,千万……千万顺着她点,别得罪她!就当帮姐一个忙!事后姐一定……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说着,眼神里带着恳求,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拉徐云舟的胳膊。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既想成单又怕惹事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扯了扯嘴角: 「她当然看我不顺眼。」 他顿了顿, 「因为白天在她公司,我刚当面拒绝了她的包养提议。」 「啊?什……什麽?」 卢倩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担忧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看着眼前英俊挺拔的徐云舟,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我……我的老天娘! 原来自己这租客的「客户」层次,已经高到了这种地步? 宋瑾萱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居然会主动包养他? 这哪是我以为的小帅哥,这简直是……是鸭王界的鸭王啊!我之前还想用千把块钱房租拿捏他,真是丢人! 徐云舟没理会她的震惊,陪着心神不宁的卢倩走进那个灯光暧昧的包厢。 包厢里坐着四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而居中主位上,正优雅晃着酒杯的,正是白天那个气场强大的宋瑾萱。 她抬起眼,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锁定徐云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徐云舟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 「宋董,没想到这麽快就又见面了。」 宋瑾萱红唇微勾,呵出一声带着冷意的轻笑: 「徐先生看来也没自己白天标榜的那麽有原则嘛,随便哪个女人,都能大半夜一个电话把你从家里叫出来?」 徐云舟听出她是在讥讽白天拒绝的事,也不动怒,反而顺着她的话,带着几分试探: 「是啊,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宋董,不知那份工作,还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宋瑾萱脸上的讥讽更浓了,像在看一件过季的打折货: 「晚了。对方已经明确回复,对你没兴趣了。你,出局了。」 徐云舟怔住了。 什麽意思? 如果那人是林若萱,在到处寻找「系统爸爸」的林若萱,怎麽可能突然对自己「没兴趣」了? 他皱了皱眉,追问: 「敢问宋董,您说的对方,到底是谁?」 宋瑾萱只是笑笑,眼神带着戏谑,仿佛在欣赏他的焦急,并不回答。 徐云舟心念电转,直接点破: 「是不是你表姐,姓林?」 宋瑾萱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你倒是不笨。」 徐云舟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 现实里这个林若萱的态度,和游戏里那个为他痴狂的林若萱,简直判若两人!如果真是两个人,那对方又怎麽会认识他?到底把他当成了什麽? 他不想再玩猜谜游戏了,今天必须弄个明白: 「能告诉我,她之前……为什麽会对我感兴趣?」 宋瑾萱用下巴点了点桌上刚开封的黑桃a,语气带着命令: 「吹一瓶,我就告诉你。」 徐云舟看着那瓶标价8888丶容量一斤半丶酒精度约12度的香槟。 并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务,但绝对不好受。 他咬咬牙,没再多说废话,直接拿起冰凉沉重的酒瓶,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辛辣带甜的气泡猛烈冲击着喉咙和食道,在包厢内所有女人或惊讶丶或玩味的注视下,他硬是将一整瓶酒灌了下去。 「砰!」 空酒瓶重重顿在茶几上。 他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酒渍,眼神锐利地看向宋瑾萱: 「宋董,现在可以说了吗?」 宋瑾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她年少时的初恋,那个让她刻骨铭心却最终消失的男人,长得跟你几乎一模一样。她之前对你产生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兴趣,不过是把你当成了那个男人的廉价替身。而现在,她清醒了,也厌倦了。」 徐云舟听完,心里差点笑出声。 林若萱的初恋?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那不就是我自己吗? 好家夥,我成了我自己的替身?这什麽套娃替身文学剧情? 他压下荒唐感,顺着问: 「你见过那个人没?」 宋瑾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自然见过,他的照片还在我表姐房间挂着。」 徐云舟眉头紧锁。 照片?还挂在墙上? 如果林若萱只是把「系统」当情感投射,我能理解。但连宋瑾萱都亲眼见过丶还有实体照片……那个人怎麽可能是我? 难道游戏和现实之间,还有什麽我完全没搞懂的连接方式?还是……宋瑾萱在说谎? 酒精开始上头,思维像缠在一起的线团,越扯越乱。 旁边卢倩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泛起酸涩的怜惜。 刚才那番对话她听明白了——自己这个英俊的租客,是被白富美当成了替身,玩腻了就扔了。 那些有钱女人真不是东西! 来,到姐姐这儿,姐姐疼你…… 眼见气氛冷到冰点,旁边一个打扮利落丶风格偏中性的女子,为了缓和气氛,将麦克风递给了眼神有些迷茫的徐云舟: 「帅哥,别干坐着了,来一首呗?唱首歌放松一下。」 徐云舟借着汹涌而上的酒劲接过麦克风,也没多挑,随手点了首歌。 当前奏响起,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口唱的,竟是那首曾在游戏里曾林若萱哼唱过的曲子: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一身清贫怎敢拥你入怀抱……」 醉意朦胧中,他更没意识到自己在宋佳茹关卡里,经过顶级声乐导师调教丶无数次练习而潜移默化培养出的唱功和乐感,此刻竟在酒精的催化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沙哑深情的嗓音,带着被命运捉弄的落拓与不甘,瞬间击穿了包厢里所有的喧嚣。 旁边那几个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女子,都愣住了,甚至有人被这歌声里的真挚与破碎感触动,悄悄落下泪来。 卢倩喃喃自语,仿佛找到了答案: 「原来……还有这一手……怪不得是鸭王……」 这业务能力,这唱功,这共情能力,哪个富婆扛得住啊! 宋瑾萱靠在沙发里,听了半曲,眼神复杂难明。 她拿出手机,默不作声地调出录像功能,录了一段徐云舟沉浸演唱的侧影,然后飞快发给了微信备注为「表姐」的林若萱。 附言简短: 「姐,你看。那个徐云舟,倒也不全是个草包。」 不过,现在已是凌晨一点多,早已养成极度健康作息丶很久不熬夜的林若萱,恐怕早已陷入深眠,手机也调成了勿扰模式。 而那打扮中性的女子,也悄悄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徐云舟唱歌的高潮部分,带着发现宝藏的兴奋,发给了自己通讯录里备注为「佳茹」的好友: 「佳佳!睡了没?今晚在ktv陪青盛的宋董,居然撞见个神仙小哥!他的唱功感觉就是和你一个老师教的!你专业,评价一下!」 第047章 在逃新娘 一曲终了,馀音仿佛还在包厢内回荡。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那位打扮中性的女子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眼神迷离的徐云舟面前,郑重地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 「徐先生,您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歌后宋佳茹团队的经纪人,常媛。」 她的语气带着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激动, 「恕我直言,您有没有考虑过进入娱乐圈发展?您的外形丶嗓音条件,尤其是刚才演唱时那种独一无二的故事感,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徐云舟听到「宋佳茹」三个字,醉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追问: 「宋佳茹……她……认识我吗?」 常媛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手机,有些尴尬: 「呃……我刚才把你唱歌的视频发给她了,不过……这个点,她可能已经休息了,还没回复我……」 徐云舟沉默了,低下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游戏,终究只是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帅哥在念叨什麽加密通话。 一旁的宋瑾萱,眼神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最初的讥讽和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丶占有欲和一丝玩味的兴趣。 她不动声色地给包厢里其他几位早已混成「人精」的女伴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几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笑着端起酒杯,围拢过来,开始频频向已经意识模糊的徐云舟敬酒。 「徐先生,再喝一杯嘛!」 「帅哥,歌声这麽好听,酒量肯定也不差!」 「来来来,我干了,你随意哦~」 徐云舟不知道自己后来又被迫灌下了多少混杂的酒液,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连坐都坐不稳,歪倒在了沙发上。 卢倩看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连忙带着歉意对宋瑾萱说: 「宋董,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他醉得太厉害了,我得先送他回去休息,不能再喝了。」 宋瑾萱却摆了摆手,目光黏在了徐云舟的脸上: 「不用麻烦你了。晚上,我送他回去。」 卢倩心里咯噔一下,还想争取: 「这……这不妥吧宋董?人是我带来的,我得负责他的安全……」 宋瑾萱带来的两位女助理已经笑着上前,不着痕迹地挽住了卢倩的胳膊,热情地拉她坐下: 「倩姐,放宽心,宋董还会亏待了徐先生不成?来,我们再喝点,聊聊签约的事……」 卢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瑾萱亲自上前,半扶半抱地搀起已经不省人事的徐云舟,在一众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带着他离开了包厢。 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 …… 此时,滨州的奥体中心体育场,在午夜里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无尽的黑暗,唯有舞台中央打着一束孤零零的冷白追光,将宋佳茹的身影笼罩其中,圣洁,却也孤独。 她身上那件为两天后演唱会特别定制的婚纱,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层叠的薄纱裙摆如同凝固的月光。 团队和设计师们都盛赞这个创意,说她这是「嫁给音乐,嫁给舞台」的极致浪漫。 没有人知道,这身婚纱,是她献祭给一个虚幻约定的仪式。 献给那个在她十八岁那年,如同神明般闯入她生命,塑造了她,却又彻底消失的——「大哥」。 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丶隐没在黑暗中的座椅海洋,她的心脏没来由地狠狠一抽,骤然加速跳动,撞得胸口生疼: 「十年了。」 「大哥,你离开,已经整整十年了!」 「大哥……后天,你真的……会来吗?」 支撑她走过这漫长巅峰岁月的,除了音乐,就只剩下那个刻在骨子里的约定,那个渺茫到近乎虚幻的希望。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场馆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麽,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一切真的只是我十八岁那年,做的一个……美好得不愿意醒来的梦?」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试图用玩笑压下心底那不断滋生的恐惧。 「要是大哥真的来了……他会是什麽样子?该不会是投胎转世了吧?那现在……不就是个十岁的小豆丁?」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眉眼弯了起来, 「天呐,那我怎麽办?难道要当场认他当乾儿子?不行不行……我肯定会忍不住天天rua他的脸,逼他喊我『妈妈』……哎呀,太不尊重大哥了,罪过罪过……」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追着一个酷似大哥的拿着糖葫芦小男孩满街跑的画面,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眼角却不自觉地湿润了。 「大哥,你一定要来,不管变成什麽样子,我都想见你!」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深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婚纱渗进来,她才深吸一口气,准备返回酒店。 刚拿起包,手机屏幕亮起,是经纪人常媛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 宋佳茹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开,以为又是哪个需要她点评的新人资料。 下一秒——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视频里,那个醉眼朦胧丶抱着麦克风的男人……那张脸……那眉宇间熟悉的神态…… 是大哥! 和十年前记忆中那个身影一模一样!连那份落拓不羁的气质都分毫未变! 不是十岁的小孩!太好了! 宋佳茹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用最快的速度回覆: 「常姐!人在哪里?立刻发我定位!」 收到定位的瞬间,宋佳茹什麽都顾不上了!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手机,另一只手猛地抓起厚重裙摆,像一只决绝地挣脱华丽牢笼的白色飞鸟,高跟鞋在空旷的通道里敲击出急促的「哒哒」声,不顾一切地冲出了体育场! 深夜的街头,她拖着巨大的白色裙摆,拦下一辆计程车。 司机看着这个在凌晨时分丶穿着无比隆重的婚纱丶带着黑色口罩却遮不住通红眼眶丶神色焦急匆忙拦车的女子,眼睛都直了,瞬间脑补了一出八十集大型都市情感伦理连续剧: 「我滴个乖乖!穿婚纱跑出来的?这这这……逃婚?」 「去ktv?嘶——该不会是初恋情人听说她要结婚,伤心欲绝跑去买醉,然后她良心发现,直接把新郎官晾在教堂,跑去安慰旧情人了吧?!」 「哎哟喂!现在的年轻人,玩得也太特麽野了!这剧情,够狗血!」 计程车发出一声低吼,载着这位行为心急如焚的「在逃新娘」,一头扎进了都市深沉的夜色里。 第048章 他有一千多万,他是真心爱我! 与此同时,在「夜色ktv」另一个更为喧闹的vip大包里。 烟雾缭绕,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吞云吐雾,和陈北辰推杯换盏。 苏浅然被呛得连声咳嗽,胃里因为喝了太多混酒而一阵阵翻涌作呕。 她不由得深深怀念起徐云舟的体贴和乾净。 他连烟都不抽,总是把最好的丶最乾净的东西留给她。绝不会带她来这种乌七八糟的场合,更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被一群脑满肠肥的老烟枪当成花瓶和陪衬,肆无忌惮地打量。 「云舟啊云舟……」 她在震耳的音乐和喧哗中,在心里哀怨又委屈地想, 「你怎麽还不回来跟我道歉认错呢?只要你像以前一样,把我捧在手心里,再把那一千多万交给我保管……我……我或许还是会心软,会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原谅你的。」 旁边的陈北辰察觉到她的走神,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发什麽呆,旁边这几位,可都是手眼通天的老总。你只要把他们陪高兴了,想进哪家公司工作,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苏浅然眉头拧得死紧。 晚上在酒吧撞见徐云舟之后,陈北辰就打电话约她过来「散散心」。 她当时正气徐云舟居然还不来低头认错,心一横,想着「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赌气就来了。 来了之后,她没忍住,带着哭腔把白天在公司被张小雨当众撕打丶丢尽颜面的凄惨事倒了出来。 陈北辰当时听完就笑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徐云舟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故意找那女的来刺激你,就是想让你吃醋,让你后悔,好让你乖乖滚回他身边!」 苏浅然被他这麽一说,心里更加确定,她软语央求: 「北辰,我真的没法在那儿待了,你认识人多,帮我换个工作行不行?」 陈北辰答应得异常爽快: 「巧了!待会儿我约的几位老总过来,都是场面上的人物,你好好表现,机会多的是!」 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苏浅然又把徐云舟卡里凭空多出一千多万的爆炸性消息告诉了陈北辰。 陈北辰闻言,眉头紧紧锁起,脸上掠过一丝阴鸷,嗤笑一声: 「呵,他倒是走了狗屎运。不过这种底层突然暴富的穷鬼,眼界和格局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守不住财!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笔钱,搞不好不是他的福气,反而是他的催命符!」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让苏浅然越来越心寒和不安。 包厢里又陆续进来了几个男人,有的脑满肠肥,有的秃顶猥琐,年纪大的甚至能当她爸,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北辰不仅没有像护花使者一样维护她,反而频频使眼色,催促她主动去给那些男人敬酒,赔笑脸。 而那些男人的手脚也开始越来越不老实,借着递酒丶碰杯丶说悄悄话的机会,油腻湿滑的手指总是「不经意」地在她腰间丶后背丶甚至大腿上滑过,言语间的挑逗也越来越露骨。 苏浅然又恶心又害怕! 陈北辰为什麽不阻止?他看不到吗?我是他女朋友啊! 不,一定是误会……北辰是在考验我? 最后,当一个秃顶凸肚的中年男人,借着酒意搂住她的腰,喷着酒气在她耳边低声暗示晚上带她回去「深入聊聊工作细节」时,陈北辰竟然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眼神里甚至带着怂恿和鼓励! 这一刻,苏浅然心中所有的幻想和忍耐都彻底崩塌了! 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甩开那只令人作呕的肥腻手臂,看也没看陈北辰一眼,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包厢! 陈北辰立刻追了出来,在走廊上拉住她的胳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丶嬉皮笑脸的样子: 「哎呀然然,你怎麽这麽开不起玩笑呢?我那是考验考验你对我的忠诚度呗!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能为我忍受一点点委屈!你怎麽还当真急眼了?」 苏浅然脸色冰冷,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陈北辰,这一点都不好笑!我为了你,踹了对我千依百顺的徐云舟,你现在就这样作践我?」 我真是瞎了眼,怎麽会为了你放弃云舟!他现在有一千多万啊,他才是真心爱我的! 「然然,你不知道在我们圈子里,这种事情常有的,你想嫁入我们家的话,这点考验也受不了?」 他心里却在冷笑: 你自己什麽货色自己不清楚?一个我勾勾手指,就能背叛五年感情的女人,还在这里立什麽牌坊? 苏浅然愣住了,心跳突然加速。 这是什麽意思? 陈北辰真的要娶我? 虽然徐云舟现在有一千多万,但跟陈家的家大业大比起来算什麽? 她立刻软了下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撒娇: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陈北辰得意地笑了,这种捞女果然是好拿捏。 他正要再说点什麽,眼角馀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走来的一群人。 尤其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时,他浑身一激灵,脸上的轻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慌忙松开苏浅然,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小姨……晚上好!好巧,您也在这里消遣?」 心里却在打鼓: 完了完了,怎麽在这碰到宋瑾萱!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外面乱搞,还在她外甥女面前装深情,我就死定了! 咦,她怎麽扶着一个男人?什麽男人能被她看中眼? 而几乎同时,苏浅然也看到了被那个冷艳女人半扶半抱着的丶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那张她熟悉又怨恨的脸! 她脑子「嗡」的一声,失声尖叫了出来: 「徐云舟?你……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混蛋!快从那个贱女人身上起开!」 她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想把徐云舟从那个陌生女人身边拉开,甚至失控地伸出手想去推搡那个女人。 陈北辰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死死拽住苏浅然的胳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疯了?她青盛传媒的宋董!你的老板!」 宋……宋董? 苏浅然作为公司底层的前台,连集团年会都挤不进内场,哪里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集团最高掌权人? 此刻被陈北辰一吼,再看向那个气质卓绝的女人,顿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完了! 我居然骂了宋董是贱女人? 我的工作……不,我的人生都完了! 可是……她怎麽会和徐云舟在一起? 还这麽亲密地扶着他? 上午张总监说他是她的贵客……是这种贵客吗? 宋瑾萱冷漠地扫了一眼这场闹剧,目光在苏浅然满是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陈北辰: 「陈北辰,这是你新找的……玩伴?嘉嘉知道你在外面这麽『勤奋』吗?」 第049章 这不是我的大哥! 陈北辰脸色骤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将苏浅然狠狠推开,急于撇清关系: 「小姨您千万别误会!我跟她真不熟,是她死皮赖脸缠着我,非要我给她介绍工作!她还是您公司的员工呢,就是今天在公司闹出大笑话那个!」 苏浅然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推,踉跄着向后跌去,脚下一崴,「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宋瑾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别乱叫,谁是你小姨?咱们没那麽熟。今天这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嘉嘉,你好自为之。」 苏浅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 她脑子嗡嗡作响,瞬间从这两人简短的对话中拼凑出真相——陈北辰一直在追求宋董的外甥女! 那刚才在走廊里说的什麽「豪门媳妇」丶「嫁入我们家」……全都是骗她的鬼话! 自己在他眼里算什麽?一个无聊时消遣的玩物?一个可以随意利用丶随意丢弃的工具? 甚至,为了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表忠心,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这样践踏她? 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此刻的狼狈和疼痛,带着浓重的哭腔,朝着醉意沉沉的徐云舟嘶喊道: 「云舟!云舟你醒醒啊!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了!你回来吧!我不怪你了!我们回到以前,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求你了!」 她试图冲过去拉住徐云舟,却被宋瑾萱带来的女司机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寸步难进。 宋瑾萱看着怀中男人醉意朦胧的侧脸,又瞥了一眼状若疯癫的苏浅然,竟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徐云舟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转向自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看不出来啊……」 她红唇轻启,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畔, 「你倒是块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有女人为你争风吃醋。」 话音未落,在苏浅然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她竟微微俯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地覆上了徐云舟微张的唇。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侵略性,带着红酒的醇香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复性快感。 这一刻,宋瑾萱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丶容貌丶身材,她处处都被表姐林若萱压过一头。 就连现在的事业,也是依托表姐当年的扶持。表面上她对表姐感恩戴德,心里却始终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现在,她总算爽了! 呵,表姐默默关注了这麽多年丶却连靠近都不敢的男人,这个让表姐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白月光,现在倒是让她先得手了。 至少在「得到这个男人」这件事上,她终于赢过了那个完美得如同天人的表姐一次! 「宋董你……你不要脸!趁着我男朋友喝多了占他便宜!」 苏浅然气得浑身发抖。 宋瑾萱缓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拭了拭唇角,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浅然,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别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男朋友,就算是.....」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现在也不是了。」 苏浅然惊得张大了嘴,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难道这个她曾经嫌弃丶觉得配不上自己的男人,居然是这位宋董的心头好?她是不是错过了什麽天大的机缘? 一旁的陈北辰也彻底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徐云舟到底走了什麽狗屎运?宋瑾萱这种眼高于顶丶家世显赫的顶级白富美,怎麽会对他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男人如此青睐?这世界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耀眼的身影闯入这片混乱的走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华丽绝伦的洁白婚纱的女子正匆匆跑来。 她身形高挑曼妙,婚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焦急的眼睛。 她如同奔赴一场命运约定的新娘,步履匆匆,从还搂着徐云舟的宋瑾萱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香风。 然而,就在越过他们几步之后,她猛地停了下来。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心灵感应,她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露出了那张经常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丶音乐榜单封面丶被无数歌迷熟知的丶极具辨识度的脸庞—— 宋佳茹!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旁边看热闹的人丶原本一脸看好戏的陈北辰丶甚至连刚才愤怒到失语的苏浅然,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般怔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宋佳茹? 那个红透半边天的歌后宋佳茹? 她怎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而且……还是在这种深更半夜,穿着如此隆重丶意义非凡的婚纱? 这要是被发到网上,简直是能引爆整个娱乐圈丶让社交媒体伺服器瘫痪的核弹级新闻!天知道会引出多少离谱的联想和铺天盖地的绯闻! 宋佳茹却完全无视众人,她的目光死死扣在徐云舟身上。 她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轻颤着,带着压抑的哭腔呼唤: 「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宋瑾萱看见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提醒: 「宋老师,你大半夜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合适吗?请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和影响力,否则将会严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快进去吧,常经纪在里面等你。」 青盛传媒正是宋佳茹这次巡回演唱会的主办方之一,晚上她的经纪人常媛过来,正是为了协商一些最后的细节。 然而宋佳茹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目光仍然死死地黏在徐云舟身上。 宋瑾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吩咐旁边的女司机: 「把他扶到我车上去。」 然后才对宋佳茹说道: 「让我们的歌后见笑了。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等演唱会圆满结束,我再亲自为宋老师摆宴庆功。」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宋佳茹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寻觅了十年的大哥? 还是……仅仅只是一个长得过于相似的陌生人? 对了! 她猛然想起,当年来滨州参加比赛,在某所中学里见到那个踢球少年,不就和大哥长得极为相似吗? 或许……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就是当年那个少年长大了? 对,他绝对不可能是大哥。 因为她记忆中的大哥,是如同神祇般的存在,怎麽可能……怎麽会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被宋瑾萱「包养」的丶醉醺醺的凡人? 经纪人常媛也闻声焦急地追了出来,看到宋佳茹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身上还穿着那套惊世骇俗的婚纱,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护着她往包厢里带,语气充满了后怕: 「我的小祖宗哎!你怎麽就这麽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了!还好这会所私密性顶尖,这层现在也没多少人,要是被拍到……天都要塌了!快跟我回去!」 第050章 告诉她——她的暴君,回来了 陈北辰和苏浅然虽然没完全搞懂宋佳茹的出现是怎麽回事,但徐云舟和宋瑾萱关系亲密,甚至当众亲吻,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陈北辰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怪不得徐云舟这小子突然发达了,原来是被宋董包养了!妈的,真是又吃软饭又拿钱,便宜都让他占尽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怨恨和不甘的苏浅然,试图挽回: 「然然,刚才真是情势所迫!家里非要逼我跟宋董的外甥女相亲,我不去他们就要断我资金炼!」 苏浅然用力咬着嘴唇,她自然不信这番鬼话,但她更不甘心就此放弃,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她幽幽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哀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辰少,现在徐云舟……已经有别人了。你要是再不要我,我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陈北辰眼见她的态度有所松动,心里冷笑,面上却堆起笑容,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我的傻然然。宋董跟他肯定只是玩玩而已,图个新鲜,这种关系能长久到哪儿去?等宋董腻了,有他哭的时候!」 他心里盘算着,这个女人虽然蠢,但眼下还有利用价值,至少可以用来给徐云舟添添堵,恶心恶心他。 此时,楼下停车场,那辆新款的黑色panamera车内。 宋瑾萱刚打开后座车门,还没坐进去,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烂醉如泥的徐云舟,此刻竟坐得笔直,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徐云舟转过头,看向愣住的宋瑾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董,你刚才趁我没有意识,当众毁我清誉,这笔帐,我们该怎麽算?」 宋瑾萱短暂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她冷冷一笑,弯腰坐进车内,「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从车载储物格里取出两叠厚厚的现金,随意地丢在徐云舟脚边的地毯上,然后自顾自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上,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晚上只要把我服务好了,是不会亏待你的。这,只是定金。」 徐云舟却看也没看那叠钱: 「我不要这个。」 宋瑾萱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也来了几分兴趣: 「那你想要什麽?」 徐云舟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眸在车内的昏暗光线下忽明忽暗,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你,替我给你的表姐林若萱,传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告诉她——她的暴君,回来了。」 徐云舟其实早就醒了。 在宋佳茹摘下口罩丶露出那张清丽绝伦脸庞的那一刻,他就看清了——尽管距离游戏里那个青涩的少女已匆匆流逝了十几年光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声带着哭腔的「大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 晚上那些关于「游戏是否真实」丶「是否是巧合」的乱七八糟猜测,果然都是自己在吓自己。 她们是真实存在的,那段跨越维度的陪伴和引导,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至于林若萱房间里那张照片,八成是她凭着记忆和想像画出来的。虽然还有些细节没完全想通,比如宋瑾萱口中那个「初恋」到底是怎麽回事,但肯定都是误会。 等明天林若萱听到「暴君归来」这个转述,必然会迫不及待地联系他,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刚才差一点就要起身相认,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十几年了,她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指引的小姑娘。 宋佳茹成了万众瞩目的歌后,林若萱更是商业帝国的女王。而自己呢?一个再普通的男人,虽然意外获得了一千个比特币,但却不得不藏着掖着,不敢轻易露财。 她们记忆中的「大哥」丶「暴君」,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若是让她们发现,他其实是个会为生活奔波丶甚至会被前女友和富二代羞辱的凡人,她们能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吗? 就算她们念着旧情,愿意接受这样一个「跌落神坛」的他,但以后要怎麽相处?难道要靠着她们的怜悯和对过去的回忆过日子,做一个被她们「包养」起来的软饭男? 且不说他的自尊心根本无法接受,更何况一旦失去了那份神秘感和绝对的掌控力,他在她们心中那份独一无二丶无可替代的特殊地位,又能维持多久? 更别说人心难测,十几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 她们经历了那麽多聚光灯下的浮华丶商海里的沉浮,怎麽就能确定她们的心性还一如往昔?万一她们想要刨根问底,弄明白当年「系统」的真相,把他关起来审问,或者更糟,送去什麽实验室切片研究…… 这麽想或许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人性这东西,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从来经不起考验。他不得不防。 更何况,他渐渐发现,那个《女神养成》游戏在塑造她们的同时,也在强化着他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麽不借着这个游戏,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从容应对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再说!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彻底打定了主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回家,继续玩游戏!至少要先把宋佳茹这个关卡结束了,弄明白后面究竟都发生了些什麽,未来的轨迹如何,这才好决定自己下一步究竟该怎麽走。 想完这些,徐云舟对车里的宋瑾萱说: 「宋董,没什麽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徐云舟,你会后悔的。」 宋瑾萱指间的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她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是警告还是嘲弄: 「因为他们也都叫我暴君,你马上会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徐云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直接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他在街边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回自己租住的小区。 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斜倚在门禁旁。 她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起。 那张平日里风情万种的脸上带着少见的疲惫,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屈辱和不甘。 「小徐?」 看见他独自回来,卢倩连忙掐灭香菸,脸上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宋董那边……后来没为难你吧?」 「聊了几句而已。」 徐云舟刷开门禁,侧头看她, 「倩姐看起来心情不好?晚上的单子没成?」 「成了……」 卢倩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靠你出卖男色换来的单子,我这心里特别难受。」 她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真切的后怕, 「我刚才一直在后悔,要是你真出了什麽事……」 徐云舟轻笑: 「我这不是好好的?」 卢倩突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补偿的急切: 「这样,这房子以后你就住着,姐不收你房租了。这麽晚肯定饿了,我上去给你做点夜宵?」 第051章 宋佳茹向前冲! 「太晚了,不用麻烦。」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徐云舟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有件事,或许真可以请倩姐你帮个忙。你人脉广,明天能不能帮我跑跑手续,注册一家投资公司?」 卢倩怔住了,借着路灯细细打量这个年轻的租客。 他神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清过这个人。 「好。」 她掐灭菸头,轻轻点头。 徐云舟盘算着,用自己名义注册一家投资公司,才好更隐蔽丶更合规地变现剩下的比特币。 回到那个狭小却让他感到无比自在的出租屋,徐云舟反锁好门,没有任何耽搁,径直坐到了电脑前。 他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再次点开了那个图标简约丶却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女神养成》游戏图标。 …… 迎新晚会那一曲天籁被多人上传到各个平台,再次把宋佳茹送上了热搜头条! #巴大新生宋佳茹天籁之音# #又美又能打的学霸歌手# #这才是真正的校园女神# 各大平台热搜榜几乎被她霸屏,那段清唱视频的播放量呈指数级暴涨。 她那纯净空灵的嗓音,配上那张不施粉黛却惊艳众人的初恋脸,再加上「双节棍美少女」的反差萌标签,瞬间击穿了无数网友的心防。 这热度,比当年的「天仙妹妹」还要凶猛十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颗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唯一的悬念只是她未来究竟能站到多高的位置。 一时间,她的手机和社交帐号几乎被各种私信塞爆。 无数皮包公司丶想赚快钱的野鸡经纪人蜂拥而至,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浮夸: 「宋同学,签我们公司,保你一年内出道,两年上春晚!」 「美女,跟我们合作,随便接几个商演就够你买套房了!」 「我认识张导,正筹拍新电影,女二号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宿舍里,宋佳茹看着这些天花乱坠的私信和邀约,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呼唤: 「大哥,这些人……靠谱吗?我们要不要试试?」 屏幕外,徐云舟嗤笑一声: 「统统拒了。记住,慢慢来,比较快。你现在根基未稳,千万别被这些快钱提前消费了热度和人设。我可不想看到你变成流星,一闪而过。」 他可见过太多一夜爆红的网红,要麽被资本榨乾价值后无情抛弃,要麽在浮躁的名利场中迷失自我,最终销声匿迹,甚至负面缠身。 「嗯嗯!知道啦!一切都听大哥的!」 宋佳茹乖巧点头,对所有的诱惑回复了礼貌而坚定的拒绝。 于是,在全民热议的浪潮中,这位新晋顶流网红,却过起了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 她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素面朝天,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穿梭于教室丶图书馆丶宿舍和家之间,过着纯粹的两点一线生活。 偶尔,她会接受一些由政府或权威机构主办的大型公益演出邀请,分文不取,只为积累舞台经验。 除此之外,她雷打不动地每天清晨六点起床跑步,课馀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啃专业书。 那清澈坚定的眼神丶低调务实的作风和满满的学霸气息,单纯乾净得连最爱编故事的狗仔队都对她「手下留情」,不忍心给她编造任何博眼球的负面谣言。 屏幕外,徐云舟一边啃着烤羊腿,一边欣赏着游戏中那张绝美侧颜在台灯下认真学习的画面,忍不住感叹: 「啧,这简直像是在欣赏一首缓缓流淌的青春散文诗,纯净美好得让人心醉。害得我在旁边吃烤肉都觉得是种亵渎……」 很快,时间快进到了大一下学期。 徐云舟看了一下宋佳茹属性: 【当前女主:宋佳茹】 【颜值:95/100(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星味初显)】 【身材:88/100(常年锻炼,线条优美,健康活力,超模骨架潜力尽显)】 【学识:60/100(校内课程全优,课外阅读量惊人,内涵持续积淀)】 【气质:85/100(历经爆红与沉淀,自信从容,静水流深,自带光环)】 【影响力:65/100(网络顶流热度已成功转化为国民好感度与坚实路人盘)】 【综合魅力值:78.6/100(璞玉生辉,星光初绽!)】 【隐藏天赋:天籁之音(激活度70%)】 【综合评价:璞玉已精心打磨,初具巨星雏形,是时候走向更大的舞台,接受真正的考验了!】 「佳茹,」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与郑重, 「准备一下,暑假我们去滨州。」 「滨州?大哥,我们去干嘛呀?」 宋佳茹歪着头,有些好奇。 「去江南卫视参加《大夏好嗓门》第二季的海选。」 是时候,让全华夏的耳朵,都来听听什麽叫作……被上帝吻过的嗓音了。 他顿了顿,如同运筹帷幄的军师,发出了出征的指令: 「准备好了吗?」 「嗯嗯!准备好了!我马上去查报名方式!」 宋佳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徐云舟看着浏览器里早已查好的「百科词条」,上面清晰地写着宋佳茹的介绍: 「2013年,参选《大夏好嗓门》第二季,凭藉过人才华与独特魅力一举夺魁,完成了从网红到实力歌手的华丽蜕变……」 这就是他最精准的「攻略」。 他正按照着宋佳茹「未来」的辉煌履历,一步步指导着「过去」的宋佳茹去实现它。 虽然看起来像是个时间悖论,但或许正如某些前沿的量子理论所暗示的那样,时间并非我们感知的那条单向河流。 过去丶现在与未来,或许本就同时存在于一个更宏大的层面上,如同纠缠的粒子,彼此影响,互为因果。 徐云舟看着游戏界面,宋佳茹谢绝了母亲陪伴,独自一人踏上飞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让宋佳茹去滨州参加海选是计划中的一步,但……有必要让她去见见那个时空里,只有十四岁,特别叛逆的自己吗? 他随即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我对过去那个小屁孩那麽好干嘛?再说,也不好跟宋佳茹解释这一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位未来的歌后,沿着既定的辉煌轨迹,稳稳地走上巅峰。」 …… 2013年7月份,滨州,《大夏好嗓门》第二季海选现场。 人山人海,怀揣音乐梦想的选手们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召唤。 当宋佳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颜出现在报名处时,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即便低调至此,她那出众的容貌和挺拔的身姿,依然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是那个……网上很火的『双节棍美少女』宋佳茹?」 「她真的来了!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哇,她也来参赛?这实力,直接保送吧!」 海选对她而言,几乎是毫无悬念的通过。 她那未经任何修饰的清唱,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洗涤了评委因疲惫而麻木的耳朵,全票通过,直接拿到了通往盲选的入场券。 第052章 社恐少女成长史 真正的战役,在盲选舞台打响! 灯光聚焦,四位背对舞台的导师静静等待。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轻轻开嗓。 她没有选择任何高难度的炫技歌曲,而是唱了一首徐云舟为她挑选的丶此时尚未问世,但在未来将感动无数人的《追光者》: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仅仅两句! 就那麽两句! 「啪!」 毒舌摇滚教父郑金匀第一个笑出声,一把拍下按钮: 「哎哟!这嗓子!太有辨识度了!」 几乎是郑金匀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 情歌天后娜瑛大笑着,几乎是砸下了按钮,猛地转过来: 「老郑抢得快!但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网上那个火透半边天的『双节棍妹妹』,宋佳茹!对不对?阿姨我可等你很久了!」 「砰砰!」 王峰和张惠姐也是紧接着转身。 四位导师,全部面向她,脸上带着「果然是你」的灿烂笑容。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宋佳茹!」 全场瞬间沸腾,掌声丶欢呼声丶口哨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许多年轻的观众激动地跳了起来,疯狂挥舞着双臂。 他们是「佳茹后援团」的一员,此刻见证偶像征服权威,与有荣焉。 随着台上宋佳茹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馀音却仿佛仍在巨大的演播厅里盘旋。 紧接着,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与欢呼。 宋佳茹微微喘息,看着眼前这四位只能在电视和唱片封面上仰望的乐坛巨擘,此刻全都为她转身,为她露出激赏的笑容。 她按照「大哥」的预演,深深鞠躬,镁光灯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主持人华少快步上台,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激动: 「恭喜宋佳茹!四位导师全部为你转身!这在今年的舞台上可不多见!来,告诉导师和观众,你叫什麽?」 宋佳茹接过话筒,耳边似乎响起徐云舟冷静的预演: 「语速放慢,吐字清晰,带点你家乡的口音,显得真实。」 「四位导师好,现场的观众朋友好,我叫宋佳茹,来自成州,是巴蜀大学古汉语系的一名大二学生。」 「不用介绍!我们都认识你!」 郑金匀搞怪地比划着名双节棍的动作, 「哼哼哈兮!今天带『装备』来了吗?」 宋佳茹摇头,眼神温和且坚定,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希望,大家最终记住的,是歌手宋佳茹,而不是任何其他的标签。」 王峰双手比划,表情严肃, 「回答的漂亮!宋佳茹,我很欣赏你!你的音色像有延展性的金属,亮而不刺。最关键的是,你高音里的情感是真实的呐喊,不是炫技!我的战队需要你这种有叙事感的声音!」 张惠姐立刻抢话,双手合十,眼带泪光: 「佳茹,你刚才差点把我唱哭了。你声音里有种纯粹的力量,让我想到刚出道的自己。来我这儿,我知道怎麽保护你这种特质,并且把它放大!我相信我们可以创造出非常厉害的作品!」 娜瑛直接放大招,指着自己: 「阿姐你先别忆当年!佳茹,论打造你这种嗓子,我最有发言权!你来我的战队,我保证,不只是教你唱好这一首歌,我是要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完整的丶立得住的歌手!」 现场火药味十足! 一直观察的郑金匀狡猾一笑,抓住细节: 「好了好了,你们都画大饼。佳茹,我注意到你唱歌时有个微微抬下巴的动作,非常摇滚!说明你骨子里有股想玩的劲儿!来我这儿,让我们玩转音乐,绝对不让你枯燥!」 面对四位导师的「围攻」,宋佳茹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带着些许羞涩和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华少掌控了节奏: 「好了,四位导师都给出了非常诱人的承诺。佳茹,现在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你的选择是——」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二十二岁的女孩身上。 宋佳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位导师。 汪峰的摇滚力量很吸引人,张惠姐的情感共鸣让她感动,郑金匀的「好玩」理念也很有趣。 但她的脑海中,回响着徐云舟最后的那句叮嘱: 「如果娜瑛为你转身,选她。她的路径,是离『歌后』宝座最短丶最正统的那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清晰地开口: 「我的选择是——娜瑛老师!」 「耶!!!」 娜瑛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像个赢了比赛的小女孩,快步冲上台,给了宋佳茹一个大大的拥抱。 灯光聚焦在相拥的师徒身上,其他三位导师送上祝福的掌声,脸上带着惋惜。 宋佳茹顺利加入了娜瑛战队,并在后续的队内考核丶导师对决中,一路高歌猛进! 徐云舟如同她背后最顶尖的音乐制作人,为她量身定制的每一首战曲,都是宋佳茹将在未来血洗华语乐坛的王炸金曲: 在关键的晋级赛上,她以一首空灵婉转的《大鱼》,展现了超越年龄的叙事感和声音掌控力,空灵的吟唱部分让无数观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面对强劲的对手,她又能用一首节奏感极强丶态度鲜明的《卡西尼》,展现了她在舞台上的爆发力和多样性,彻底打破了人们对她「只会唱慢歌」的刻板印象。 每一次登场,都是降维打击! 她用来自未来的音乐审美和成熟演绎,征服了所有导师丶评审和千万观众! 毫无悬念——她杀入了总决赛! …… 总决赛之夜,万众瞩目。 当主持人念出宋佳茹的名字,她缓缓走上舞台中央。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乐队老师微微点头。 前奏响起,一股沉重而富有力量感的电子音效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孤身走暗巷的决绝。 她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故事感: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是《孤勇者》! 这首歌磅礴的旋律与充满抗争精神的歌词,在她极具穿透力与故事感的嗓音演绎下,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激情! 而与此同时,她身后那巨大的环形屏幕陡然亮起! 一段精心剪辑丶催人泪下的成长mv开始同步播放! 画面急速闪回—— 是中学同学采访的片段,「佳茹啊,她以前特别内向,都不敢跟人大声说话……」 是锦里古街昏黄路灯下,那个抱着吉他丶眼神纯净丶轻声吟唱的「卖唱女孩」。 是那个昏暗小巷里,手持双节棍丶眼神凌厉丶与数名混混对峙的倔强身影。 是巴蜀大学林荫道上,抱着书本匆匆而行丶宛如普通邻家学妹的清纯模样。 是迎新晚会舞台上,一开嗓便惊艳众生丶光芒万丈的天籁歌者。 是《好嗓门》盲选时,让四大导师为之疯抢丶自信从容的追光少女。 …… …… 第053章 千年等一回 mv上的一幕幕,一帧帧,记录了宋佳茹从籍籍无名到光芒万丈的每一步! 记录了一个孤独丶怯懦的灵魂,如何挣脱束缚,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这个站在巅峰丶直面万众目光的——孤勇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 当她唱至副歌部分,那积蓄已久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席卷全场! 不知不觉,全场观众已然全体起立! 无数人眼含热泪,跟着节奏奋力挥舞着手中的萤光棒,形成一片壮观的星海! 他们从这首歌里,从这段真实滚烫的成长史诗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那种与平凡生活丶与命运磨难抗争到底的不屈灵魂! 炸了!彻底炸了! 当晚,#宋佳茹孤勇者#丶#宋佳茹成长史诗#丶#这才是真正的逆袭#等话题,以飓风般的速度血洗全网! 那个融合了她「巷战武神」丶「天籁学霸」丶「乐坛新星」多重身份的成长mv,被疯狂转发丶剪辑丶二次创作!播放量以恐怖的速度突破亿次大关! 「泪崩了!看着她从巷子里打出来,一路走到最高的舞台,就像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这才是《孤勇者》最好的诠释!她的经历就是这首歌的灵魂!」 「从今天起,宋佳茹就是我的信仰!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鲜花丶掌声与王冠!」 这一刻,宋佳茹不再仅仅是一个唱歌好听的选秀歌手。 她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关于成长丶勇气丶坚持与蜕变的传奇! …… 徐云舟独自坐在冰冷的电脑前,屏幕上,正在《华夏好嗓门》的巅峰之夜。 他没有动用【快进】,舍不得错过属于她的每一帧荣光。 当主持人用近乎撕裂的嗓音,吼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总——冠——军——宋!佳!茹!」 「轰——!!!」 漫天金色彩带如同天神震怒挥洒的黄金暴雨,瞬间将那个站在舞台最中央丶仿佛汇聚了全世界光芒的少女彻底淹没! 宋佳茹在极致的喧嚣中,有那麽一刹那的恍惚。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杯。 她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包围,被无数狂热丶羡慕丶崇拜的目光聚焦。 她捧着奖杯,对着镜头,对着全世界,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丶自信丶光芒万丈的微笑。 那笑容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当年那个在教室里被表白都会吓哭的社恐少女的影子。 徐云舟静静地望着屏幕上那个耀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身影,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填满,一股滚烫的丶难以言喻的洪流在其中冲撞。 是欣慰,是骄傲,是一种近乎于「造物主」般的巨大成就感。 这就是他一手「养」出来的歌后。 从那个不敢开口说话的怯懦小白兔,到如今这个能从容应对万千目光丶执掌自己命运的乐坛新星! 他看着她在庆功宴上举杯,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神采; 看着她落落大方丶妙语连珠地应对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气场全开; 看着她在一片喧嚣中,偷偷寻了个空隙,背对着人群,将奖杯抱在怀里,然后飞快地丶俏皮地对着背后虚空,比了一个心形的手势。 他几乎是本能地移动滑鼠,指尖在那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奖励】图标上,轻轻点了下去。 就在这个无人注意的瞬间,宋佳茹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比得到冠军时更加真实丶更加柔软丶甚至带着一丝少女狡黠的笑意。 只有她知道,那股熟悉的丶令人安心的暖流,又一次恰到好处地拂过她的全身。 他看到了。 他一直都在。 …… 夜深了,喧嚣渐息。 始终无法入睡的宋佳茹,像是逃离一般,偷偷溜出了下榻的酒店。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像个最普通的游客,独自一人,漫步到了夜色笼罩下的西湖边。 晚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水汽,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湖水中投下破碎摇曳的光影,雷峰塔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默矗立。 她走得很慢,刻意地,将自己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留给了那个唯有她能感知的存在。 走着走着,她甚至悄悄地丶带着点固执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微微蜷起,虚虚地悬在半空,仿佛正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大哥……」 她对着身旁那片虚无的空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你看那边的雷峰塔。」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远方, 「传说里,白娘子被压在那下面整整二十年,许仙等了她一生,才换来雷峰塔倒,西湖水干后的重逢。」 她顿了顿,转过头, 「和他们比起来,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夜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白素贞等了许仙一千年,许仙等了她二十年……而我只需要再等十二年就能真正见到你了……」 「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微颤,却又无比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跨越时空的丶郑重的诺言, 「等到那一天,等到2025年5月24号,我的滨州演唱会结束之后……你一定要兑现承诺,真正地来到我身边。」 「到时候……再陪我一起来这西湖边走一走,好不好?」 「就像现在这样……真正地,牵着我的手。」 「我要把我的一切……我的荣光,我的生命,我完整的灵魂……都献给你。」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收紧,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份来自未来的丶真实的温度。 屏幕前,徐云舟看着画面中那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丶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认真的女孩,看着她虚握着的手,听着她带着哭腔却又充满希冀的恳求…… 他猛地仰起头,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最终,只能对着麦克风,发出一声回应: 「……好。」 死就死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嘶吼。 万一后天,这丫头真要把自己绑上实验室的手术台切片研究……那特麽也认了! 第054章 宋佳茹初遇徐云舟 徐云舟看着宋佳茹安全回到酒店,等到隔着屏幕听着她带着浓浓睡意丶黏糊糊地嘟囔着「大哥,晚安啦……」,这才放心地移动滑鼠,点下了【快进】键。 画面如同被风吹动的书页飞速翻动,当影像再次稳定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熟悉的红砖围墙,操场边那排老梧桐树沙沙作响……卧槽!这不是我的中学滨州五中吗? 画面中,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女子独自漫步在林荫小道上。 尽管她刻意低调,但那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美腿,还有即便穿着宽松外套也遮掩不住的完美比例,简直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路过的男生们频频回头,还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拍照。 「啧,这丫头现在走哪都是焦点啊。」 徐云舟忍不住感叹。 她似乎心有所感,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露在口罩外的那双清澈杏眼弯了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轻声道: 「大哥,你终于充好电回来了?」 徐云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嗯,刚回来。你怎麽溜达到这儿来了?」 宋佳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倾向「他」所在的方向: 「晚上就要飞回成州,突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就想出来随便走走。刚好路过这所中学,看着挺有感觉,就……偷偷溜进来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 「看看这些真正青春洋溢丶无忧无虑的小家伙,感受一下扑面而来的少年气……顺便,也偷偷怀念一下我自己当年那个,只会缩在角落里丶灰扑扑像只不敢见光的小丑鸭的日子。大哥,你说……要是那时候就遇见你,该多好?」 徐云舟听着她话语里流露出的淡淡感性与依赖,刚想用惯常的调侃来化解这略显煽情的氛围,脑中却如同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劈中! 等等! 这个场景……这个时间点……滨州五中…… 一段几乎被遗忘的丶尘封在少年记忆角落里的模糊画面,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会吧……难道接下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下一秒——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丶浑身冒着热气丶额发被汗水浸湿的少年,如同旋风般从操场方向冲了出来!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滚出界外的丶脏兮兮的足球,脚下却被什麽东西猛地一绊! 「嘭!」 结结实实的闷响! 少年毫无缓冲地丶极其狼狈地摔趴在地,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到了宋佳茹运动鞋上,一只手更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她另一只脚的脚踝! 膝盖重重磕在粗糙地面,校服裤子瞬间磨破,鲜红的血丝渗了出来。 「嘶——操!啊,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清是位气质出众的姐姐,顿时吓坏了,慌忙想松手,却因疼痛一时使不上力。 「同学,你没事吧?」 宋佳茹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带着关切。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扶住了少年脏兮兮的胳膊,想帮他稳住身体。 就在少年借力抬头,与她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宋佳茹露在口罩外的双眼,猛地睁大! 这眉眼!这鼻梁的弧度!这倔强中带着点懵懂和慌乱的神情! 虽然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眼神清澈稚嫩,但……但这张脸的轮廓,分明和她日夜相对丶早已刻入灵魂的那张脸……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大哥」虚影,又飞快地扭回头看看眼前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大哥!他……他长得跟你好像呀!这眉眼……这根本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吧?」 屏幕外的徐云舟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内心疯狂吐槽: 废话!这特麽就是十四岁时候的我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蠢兮兮的丶因为摔跤而在未来歌后面前丢尽了脸的自己,一种社会性死亡的尴尬感跨越了时空扑面而来。 宋佳茹看着少年那张酷似「大哥」的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丶难以置信丶爱屋及乌的怜惜,还有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取出湿纸巾,动作异常轻柔地擦去少年胳膊和膝盖周围的尘土与血渍。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疼吗?」 她轻声问,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格外温柔, 「伤口里有小砂砾,不清理乾净会发炎的。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那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里面蕴含的复杂情愫,让年仅十四岁丶情窦初开边缘的徐云舟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招架。 他只觉得被这样一个香香的丶漂亮的丶声音好听得像广播里的姐姐如此近距离地关切着,又闻到她身上那好闻得让他头晕的气息,脸颊「唰」地一下爆红,心跳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谢丶谢谢姐姐……我……我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 宋佳茹被他这副窘迫的样子逗笑,但看到他膝盖上的伤,笑意又变成担忧。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少年酷似「大哥」的脸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手从脖颈解下一条项炼——设计简约的银饰,吊坠是个小巧的羽毛造型。 这是当初在春熙路,徐云舟特意为她挑选的,说羽毛象徵自由飞翔。 「这个,送给你。」 宋佳茹拉过少年还带着泥土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尚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项炼放在他掌心。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要好好保管它,知道吗?它……也许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啊?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少年徐云舟看着手里那条的项炼,慌忙想要推拒。 「拿着。」 宋佳茹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她微微前倾身体,靠得更近了些,近到少年能清晰地看见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眼睛里映出的丶自己惊慌失措的影子。 「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第055章 原来我的初恋竟然是你 少年好奇地眨眨眼: 「什麽事?」 宋佳茹看着他酷似「大哥」的脸,强忍住想伸手捏一捏的冲动,认真地说: 「第一,」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以后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丶说话算话的男子汉。特别是答应了女生的事,绝对不能反悔,知道吗?」 少年被她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不自觉地挺直了还显单薄的背脊。 屏幕外的徐云舟摸了摸鼻子,这是在点我答应她的事情一定要实现吧? 「第二……」 她故意拉长语调,看着少年紧张地吞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再也不许学别人说脏话了!特别是在女生面前,知道吗?那样一点也不帅。」 「我丶我记住了,姐姐!」 少年急忙保证,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这才乖。」 宋佳茹满意地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项炼上,自然地接过: 「这吊坠很衬你,希望你永远自由自在的飞翔。」 说着,她轻轻环过少年的脖颈,为他戴上。 这个动作让她靠得极近,发间清新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少年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忘了。 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屏幕前的徐云舟扶额叹息: 「宋佳茹,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像我就不停调戏他啊……这孩子晚上怕是要做不可描述的梦了。」 宋佳茹在心底无声回应,带着几分无辜: 「啊?会这样吗?我不懂……只是看他长得太像大哥了,情不自禁就……」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她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那触感果然如想像中一般温软。 「不好意思。」 她柔声说完,走到几步外接起电话。 少年呆立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那道曼妙的背影。 晚风拂起她栗色的发丝,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他整个人都处于巨大的恍惚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姐姐……真好闻,真好看……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仙女。 「喂!徐云舟!可以啊你!摔一跤都能摔出个仙女姐姐?还送你定情信物?!」 「我靠!你小子走什麽狗屎运了!」 「刚才那姐姐虽然戴着口罩,但那眼睛,那身材,那气质……绝对是电影明星级别的!徐云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泡上哪个艺校的学姐了?」 他的队友们这时才咋咋呼呼地围了上来,看着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项炼,纷纷挤眉弄眼地起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滚滚滚!什麽定情信物!胡说八道什麽!」 少年徐云舟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地把衣领拉高,试图遮住那条仿佛还带着她体温的项炼。 心脏却砰砰狂跳,一种陌生的丶混杂着羞窘和窃喜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 屏幕前,徐云舟凝视着这跨越时空的奇妙相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在眼前鲜活起来—— 那个落日熔金的傍晚,梧桐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混杂着青草与少年汗水的独特气息; 那个惊鸿一瞥丶如同月光女神般猝不及防闯进他单调青春的神秘倩影; 那个让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麽叫「心头小鹿乱撞」,什麽叫「一眼万年」的悸动瞬间; 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反覆出现在梦中,他鼓起勇气想要摘下她神秘口罩一睹真容,指尖却总是在即将触碰到那温软肌肤的刹那,浑身一个激灵怅然惊醒,只留下满床难以言说的尴尬与躁动…… 竟然就是如今光芒万丈的乐坛天后,被他亲手养成的宋佳茹! 「好你个宋佳茹……」 徐云舟咬牙切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莫名的得意, 「看来后天的滨州之约是命中注定要去了。得去找你好好算算这笔帐——害得我整个青春期为你『激灵』了那麽多次,你这始作俑者,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阵肉痛。 「只可惜了那条项炼……」 当年恋爱脑发作,居然把这麽有意义的东西送给了苏浅然当定情信物。 那条项炼本身的价值虽然也就几百块钱,但它是宋佳茹早期贴身佩戴丶陪着她在无数大大小小舞台上征战丶见证她一路成长的「幸运符」。 对歌迷来说,这简直就是圣物,其象徵意义和情感价值,早已无法用金钱衡量。 对他而言,这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丶证明某种宿命存在的唯一物证,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纽带。 说来也是讽刺,当年会对苏浅然一见锺情,还不是因为疫情期间她戴着黑色口罩的模样,完美复刻了他青春期最大的幻想。 所以无可救药的迷恋上,对她百依百顺。 甚至脑子一热把这意义非凡的项炼送了出去,美其名曰物归原主。 「等等!」 徐云舟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 昨天玩游戏时,他指挥着宋佳茹在春熙路闲逛,看到手工银饰摊上有一条特别眼熟的项炼,就让她买了下来…… 「所以这项炼特麽的是我自己买给我自己的?」 「到底是谁杀了谁?我杀了我?」 这句经典台词在他脑海中疯狂刷屏,让他哭笑不得。 「看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把那项炼拿回来了……」 徐云舟望向屏幕里青春洋溢的宋佳茹,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喃喃低语: 「佳茹,原来我的初恋竟然是你。」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结论下得好像有点草率? 他猛地想起十一岁在成州旅游时遇见的林若萱,那个优雅知性的大姐姐,不也在他懵懂的心湖里投下过石子吗? 「好家夥,」 徐云舟忍不住扶额,对自己进行了一场灵魂拷问, 「我这是从小就埋下了容易被『姐姐』吸引的种子?还是说,我的人生轨迹,从很久以前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注定要和她们纠缠不清?这到底是宿命的轮回,还是……那个神秘《女神养成》游戏背后,有一只更高维度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宋佳茹接完电话后眉眼弯弯地回头,语气带着狡黠的笑意: 「大哥,我的初恋也是你呀……你终于承认我们是在谈恋爱了!」 「咳咳!咳咳咳……」 徐云舟没想到被听到,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谁给你的电话?」 「是一家新成立的传媒公司!」 宋佳茹语气雀跃, 「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说非常看好我,想签下我,还承诺不论什麽条件都可以满足我!」 徐云舟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麽: 「哦?什麽公司这麽大口气?」 「嗯……叫青盛传媒,老板好像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叫宋瑾萱,公司就在滨州。」 宋佳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道。 第056章 大事不妙 徐云舟笑了。 果然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因果链。 肯定是林若萱之前在成州锦里,意外听到宋佳茹唱出那两首「不存在」的歌后,虽然当时精神崩溃没能当场追问,但以她的性格和资源,事后必定会密切关注这个神秘的女孩。 当她在某个节目或报导中,再次看到宋佳茹时,她一定会认出她。 然后便授意自己的表妹宋瑾萱,专门在成立这家「青盛传媒」,目的就是为了签下宋佳茹,近距离观察,探寻可能与「暴君」相关的蛛丝马迹。 「去见她。」 徐云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答应她的条件,签下这份合约。」 宋佳茹最后望了一眼那个耳根通红的少年,朝着他和那群挤眉弄眼的队友轻轻摆手。 随即转身,身影融入了校园林荫道的尽头。 她不曾察觉,在她转身的刹那,少年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眼中盛满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怅然若失。 队友故意抛来的足球,砰地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肩膀上,他却只是踉跄了一下,茫然地转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随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一起抽离。 …… 很快,在附近一家咖啡厅包厢里,徐云舟陪着宋佳茹,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宋瑾萱。 眼前的宋瑾萱,与徐云舟白天见到的那个冷艳霸总判若两人。 她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正装,抱着文件袋的模样活像个推销员。看向宋佳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崇拜。 「宋丶宋老师!您好您好!我叫宋瑾萱,是青盛传媒的创始人!」 她几乎是抢步上前,双手握住宋佳茹的手,语气热情得近乎夸张, 「真没想到您这麽快就愿意见我!我太激动了!我们都姓宋,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这就是缘分啊!」 宋佳茹被她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抽回手: 「宋总你好,不用这麽客气,叫我佳茹就好。」 「那怎麽行!您是我的偶像!是我音乐列表里单曲循环的存在!」 宋瑾萱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献宝似的划开屏幕,点开铃声设置, 「宋老师您看!我的手机铃声,我所有社交软体的提示音,甚至连每天叫醒我的闹钟,全都换成了您的《孤勇者》!尤其是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每次听到我都热血沸腾,充满干劲!」 她说着,竟然当场就要按播放键证明自己,那架势仿佛要在这安静的咖啡厅里来一场小型公放,幸好被宋佳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 「别别别,宋总,这里不方便……」 宋佳茹哭笑不得,感觉这位年轻漂亮的老板不仅热血过头,还有种莫名的……单纯直率的可爱。 屏幕外,徐云舟看着宋瑾萱这副活脱脱的「狂热迷妹」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摸着下巴,眼神玩味,内心疯狂吐槽: 「宋瑾萱啊宋瑾萱,你晚上那副用钱砸人的霸总范儿呢?现在这副星星眼丶恨不得扑上去要签名的模样,要是被今晚那些人看到,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等等……她晚上对宋佳茹态度不是很友好,该不会是因为天天被《孤勇者》强制叫醒,积攒了不少怨念吧?」 宋瑾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某个「看不见的存在」疯狂吐槽。 她小心翼翼地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计划书,双手递到宋佳茹面前: 「宋老师,我知道我的公司刚起步,规模很小。但是我们背后有强力资本支持!」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亲昵, 「只是投资方要求保密,说要考验我的能力。不过您放心,资金绝对充裕!」 她猛地提高音量, 「我敢用我的一切担保,我会倾尽所有资源来打造您!这是我的初步规划,里面包含了未来三年详细的唱片制作丶宣发渠道丶形象定位,甚至包括进军影视和时尚领域的构想……请您过目!」 宋佳茹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下意识地侧头,用眼神询问虚空中徐云舟的意见。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个与晚上砸钱要自己伺候的霸总判若两人的阳光少女,笑了: 「签了吧。看在这位宋总……白天这麽可爱的份上。不过,加一个附加条款——你需要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包括歌曲选择丶形象定位和部分宣传决策。她必须全力配合,不得干涉。」 宋佳茹依言提出这个条件。 没想到宋瑾萱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宋老师您说什麽就是什麽!我们公司就是为您服务的!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她心里暗想:表姐可是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签下宋佳茹。要是连这任务都做不到,后续的投资就别想了! 那架势,仿佛不是签一个艺人,而是请回一尊需要供着的活菩萨。 签约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宋瑾萱几乎是捧着签好的合约,脸上的笑容灿烂: 「宋老师!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晚上我请您吃饭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餐厅,氛围很棒!」 忽然想起什麽,她赶紧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关切: 「啊,您说晚上要赶飞机?没关系,我亲自送您去机场!」 能多相处一刻也是好的。 看着她这副殷勤备至的模样,徐云舟在屏幕外忍不住轻笑摇头。 他手指在滑鼠上不耐烦地连点【快进】,将签约后的寒暄丶送机路上可能的依依惜别等琐碎细节全部跳过。 当画面再次稳定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场景变成了一辆行驶中的黑色商务车内部。 车内空间宽敞却令人窒息。 前排司机面无表情,第三排坐着三个身着黑西装的壮汉,他们如同三尊冰冷的雕塑,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宋佳茹孤零零地坐在第二排,娇小的身躯在宽大座椅里更显无助,像一只误入狼群丶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车窗外,昏黄的路灯飞速后退,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这分明是在往偏僻的山区驶去,绝不是通往市区的路! 徐云舟的眉头瞬间紧锁。 不对劲!出什麽事情了? 「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宋佳茹带着哭腔丶强压恐惧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急急响起。 「我一出机场通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几个人围住了!他们说……说他们老大要请我吃宵夜,我想拒绝,但他们根本不由分说,半『请』半推地就把我塞进这辆车里了!」 老大?2013年? 徐云舟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立刻操控视角,试图看清车窗外的车牌——成a·xxxxx。 结合宋佳茹的描述和时间点,一个在2025年早已化作历史尘埃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许坤! 在2025年,这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但在2013年,他确实是成州道上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手眼通天,行事嚣张,无法无天。 如果……如果真是这个煞星盯上了宋佳茹…… 徐云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猛地窜上心头,不自觉捏紧滑鼠。 仅仅是设想那种可能性,就让他心底发寒! 据传,曾有不止一位正当红的一线女星在他手里栽过跟头,被迫忍气吞声,甚至……还流出过一些不雅视频,最终身败名裂,星途尽毁,下场凄惨。 现在怎麽办? 在这个时间节点,指望常规力量? 找执法部门? 恐怕效果寥寥,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激化矛盾,将孤立无援的宋佳茹更快地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第057章 那个人已经做好了安排 「佳茹,冷静!手机还在吗?」 徐云舟的声音通过无形的连接传来,强自镇定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佳茹紧紧攥着手中的iphone5: 「在。」 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完全不在乎她求救,俨然是这片地界的土皇帝。 台湾小説网→??????????.?????? 这种肆无忌惮,反而让情况更加棘手。 徐云舟强迫自己飞速思考: 「立刻给宋瑾萱发消息!告诉她你被许坤的人强行带走了,让她马上联系她表姐林若萱!」 他必须抓住每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哪怕希望渺茫! 「什麽?瑾萱的表姐是林若萱?!」 宋佳茹美眸圆睁,震惊暂时压过了恐惧, 「大哥,这到底……」 「现在是关心八卦的时候吗?」 徐云舟简直要抓狂。 他飞快切出游戏界面,点开那该死的【系统商城】。 目光在一排排闪烁的技能图标上急速扫过,心里疯狂吐槽: 【超级黑客体验卡】——现在黑进对方系统有屁用!难道给许坤的手机发个病毒表情包吗? 【灵魂画手体验卡】——现场给许坤画个遗像助兴? 【巅峰球技体验卡】——指望佳茹晚上跟这帮人渣赌打篮球赢取自由?他是许坤,不是蔡徐坤! 【天鹅湖舞者体验卡】——给许坤的鸿门宴跳支小天鹅让他良心发现? 唯一看起来靠谱的【功夫大师体验卡】确实能打,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在这种封闭环境下动手,即便能瞬间放倒几个,也难保佳茹不受到伤害,更会彻底激怒对方,事后必然遭到毁灭性的报复。 「特麽的!这商城怎麽净是些没用的东西!」 徐云舟烦躁地低骂一声。 他不死心,又立刻打开网页,试图搜索历史上宋佳茹是如何度过这个难关的。 然而,没有任何相关报导,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到底是有惊无险未被记载,还是……曾经出过事,没有曝光出来? 徐云舟感到一阵头疼,未知带来了更大的恐惧。 就在这时,屏幕里,宋佳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宋瑾萱」的名字。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接通。 「宋老师!」 电话那头,宋瑾萱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从容? 「您别担心,我已经跟我表姐说了。表姐她……只回了我五个字。」 宋佳茹和屏幕外的徐云舟同时屏住呼吸。 「她说:『没事的,放心。』」 没事的,放心? 就这麽轻描淡写的五个字? 徐云舟愣住了,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林若萱这是什麽意思?她虽然有钱,但她的商业帝国和核心人脉根基都在京州丶沪上,什麽时候她的手能伸到成州这边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了? 她跟成州的交集,据他所知,也就是来旅游过几次,从未在此地进行过任何实质性投资啊。 宋瑾萱的话继续传来,语气更加意味深长: 「表姐还说,那个人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让你放心跟他们去,顶多受点惊吓,就当是……一场历练。」 宋佳茹猛地转头,看向徐云舟虚影的方向,眼中充满询问: 「大哥,她说的是你吗?」 徐云舟苦笑,林若萱这是把他当成全知全能的神了吗?他要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这里干着急?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行驶的商务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颇广丶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 高墙大院,气派非凡,却也透着森严与隔绝。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丶面无表情的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小姐,坤哥已恭候多时。」 宋佳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又望了望身旁徐云舟虚影的方向,贝齿紧咬下唇,最终鼓起毕生勇气,迈步下车,如同走向刑场。 别墅内部极尽奢华,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庸俗和压迫感。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廉价的「猛虎下山」图。 名为许坤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串油光鋥亮的珠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沙发上。 看到宋佳茹进来,他小眼睛里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站起身伸出肥厚的手掌: 「宋小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比电视上还要标致动人!」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舌头,在宋佳茹身上来回舔舐,充满了占有欲。 宋佳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根本不敢去碰那只手: 「许丶许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来……有什麽事?」 许坤见她躲闪,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咱们成州出了宋小姐这样的人才,我许某人脸上有光啊!这不,专门摆宴为你夺冠庆祝,交个朋友嘛!」 「谢谢许先生好意,」 宋佳茹强忍着恐惧,声音尽量平稳,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课,如果没事,我想先回去了。」 「回去?」 许坤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宋小姐,我大半夜兴师动众把你请来,你这就说要走,是不是太不给我许坤面子了?」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晃了晃,语气充满了施舍与诱惑: 「三百万!就当是见面礼!晚上陪哥哥喝几杯,聊聊天,深入交流一下感情……事后,绝对亏待不了你!」 这种承诺金钱,是他们圈子里把一线女星拉下水最常见的手段。 当年某个当红女星,就是在巨大诱惑下没把持住,自此沦为金主招待贵客的工具。 宋佳茹脸色更加苍白,抿紧了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坚定地摇头: 「对不起,许先生,我不是您想的那种人。这钱,我不能要。请您让我离开。」 连续被拒绝,许坤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宋小姐,看来你是不知道,在成州这一亩三分地,我许坤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阴恻恻地笑着,环指四周, 「你看看这地方,山清水秀,但偶尔失踪个把人,泡在湖里几天都发现不了哦?」 露骨的死亡威胁让宋佳茹吓得浑身发抖: 「许先生,您需要多少钱,我……我尽量想办法凑给您……」 「啪!」 许坤猛地将手中的珠子拍在红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 巨大的声响和一群彪形大汉的压迫感,让宋佳茹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 她眼神无助地看向身旁徐云舟虚影的方向,在心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大哥!怎麽办?!我快撑不住了!」 「艹!」 屏幕前的徐云舟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钻进屏幕将这头肥猪剁成肉泥! 但他以超越极限的冷静,视角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急速分析现场——门窗位置丶保镖分布丶视线死角丶茶几上沉重的菸灰缸丶可能的撤离路线…… 「佳茹,准备好!」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我信号,我上你身,我们硬闯出去!目标是抢车,钥匙很可能在司机或门口那家伙身上!」 先逃离这个魔窟再说! 大不了事后立刻远走高飞,直接投奔林若萱!反正根据历史,许坤这厮的覆灭就在这一年! 宋佳茹在心中用力回应,带着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决心: 「好!大哥,这身体交给你了!哪怕拼个鱼死网破,我也无所谓!」 第058章 七十年前的承诺 就在徐云舟的手指即将点下商城兑换按钮丶宋佳茹全身肌肉紧绷丶连呼吸都几乎停滞的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别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刹车声! 那声音像是好几辆性能优越的车辆同时紧急制动! 紧接着是嘈杂而有力的脚步声丶威严短促的呵斥声丶以及许坤手下惊慌失措丶试图阻拦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混乱声响! 许坤眉头一皱,十分不悦: 「外面怎麽回事?谁特麽敢来我这闹事?」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小弟连滚爬爬地冲进来,结结巴巴地汇报: 「坤丶坤哥!是……是陆老爷子来了!带着人,直接闯进来了!」 「陆老爷子?哪个陆……」 许坤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脸色骤变, 「陆……陆源老爷子?他……他怎麽来了?!」 陆源!西南军区真正的实权派大佬,是他许坤背后最大靠山都需要小心翼翼仰望的存在! 是矗立在他认知金字塔最顶端丶只能远远敬畏的人物! 许坤瞬间皱起眉头,刚才所有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连忙换上一副极尽谄媚与惶恐的表情,小跑迎了出去。 只见一位身姿挺拔丶不怒自威的老者,在几名身穿军装的随从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陆源。 他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到迎上来点头哈腰的许坤,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混帐东西!」 陆源声如洪钟,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鄙夷, 「无法无天!朗朗乾坤,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负一个小姑娘!我看你脖子上那颗脑袋是不想要了!」 许坤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 他却连捂脸喊疼都不敢,只是更加卑微地低下头,连连躬身: 「陆老息怒!小的一时鬼迷心窍……」 陆源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宋佳茹,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和蔼慈祥的态度: 「宋同学,让您受惊了。陆某来迟,还请见谅。」 宋佳茹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这位气势惊人丶却又对自己异常客气的老者。 军装? 她看到旁边随从的衣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是无比困惑: 「您,您是……」 陆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她,望向了别墅大门的方向。 那里,一位老妇人正缓缓走来。 她看年纪约莫九十,却完全不见寻常老人的佝偻之态。 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最令人震惊的是,她手中拄着的,并非寻常的拐杖,而是一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关刀! 刀柄顿地,发出沉稳的「笃笃」声。 陆源连忙快步迎上去,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二姑,这边的事我处理就行了,天这麽晚,路又不好走,您何必过来。」 老妇人闻言,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 「我不来?我不来怎麽亲眼看清楚!当年,我们多少战友同胞前仆后继丶浴血奋战,牺牲了无数好儿郎,才换来这新大夏的朗朗乾坤,盼着的就是后世子孙能活得堂堂正正!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竟然有人公然行此劫掠弱女子的勾当!简直无法无天!」 许坤看见这位拄着关刀的老妇人,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怎麽……怎麽连这位活祖宗也亲自来了? 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了,难道是这宋佳茹? 他看向宋佳茹眼神,充满了荒谬。 陆源连忙低声解释,带着安抚: 「二姑,现在经济高速发展特殊时期,难免有些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泥沙俱下。您放心,大势所趋,不出几年,这些魑魅魍魉必将被清洗……」 老妇人却不置可否,懒得看吓瘫的许坤等人。 她直接将手中那柄象徵着无数峥嵘岁月的大关刀递给身旁的陆源,然后走到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宋佳茹身边。 她伸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握住了宋佳茹冰凉颤抖的小手。 「孩子,」 她的声音放缓了,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 「没事了,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 她顿了顿,眼神这才扫过瘫软在地的许坤和他那群噤若寒蝉的手下, 「至于这些人,呵……自有他们的去处。」 宋佳茹虽然依旧满心疑惑,但老人身上那股平和气场,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一股劫后馀生的酸楚涌上鼻尖,她低声道: 「谢谢……奶奶。」 同时在心里急切地呼唤: 「大哥,大哥!这位奶奶是谁呀?她……她好厉害!还拄着关刀!」 徐云舟通过屏幕,看着这位传奇般的老人,很快认了出来. 他知道这人,名叫吴琇云,大夏开国元勋中第三位女将军! 当年打倭寇的时候,就是从组织一队娘子军开始,一路浴血拼杀,参与多次关键大会战,立下赫赫战功,是活着的传奇! 但她怎麽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巧合地介入到这件事中? 「相信她,她是吴琇云吴老……你上学期近代史期末考试,那道关于敌后武装发展的论述题,不就有关于她和她的『云字支队』的考点吗?」 宋佳茹在脑海中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天啊!真的是她!教科书上的人!她怎麽会来救我?」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安全感包裹了她,感动地说: 「大哥,这……这一切就是你的安排?」 徐云舟在屏幕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跟我有关系吗?」 吴琇云没有察觉宋佳茹细微的心理活动,只是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孩子,这里乌烟瘴气,不是久留之地。奶奶送你回家,保证安安全全的。」 宋佳茹用力点头,紧紧跟在老人身边: 「好的,谢谢奶奶!」 在吴琇云和陆源的亲自护送下,宋佳茹坐上了一辆红旗轿车。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安全抵达了她家所在的小区。 家中,保姆杨姨和宋佳茹的妈妈张盈早已等候多时,坐立不安。 为了庆祝女儿在「好嗓门」比赛中夺得冠军,张盈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应酬,准备了一桌好菜。 可是左等右等,女儿不仅没回来,电话起初无人接听,后来乾脆不在服务区。 张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是佳茹回来了吗?」 听到门铃响,张盈几乎是冲到门口,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地。 门开了,门外除了女儿略显疲惫却完好无损的身影外,竟还站着一位身着军装的老人,以及一位满头银发丶气质非凡的老妇人。 张盈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妈!」 宋佳茹看到母亲,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带着委屈和后怕扑进张盈怀里: 「我回来了……这位是陆爷爷,这位是吴奶奶,是他们送我回来的。」 张盈更加疑惑了,一边轻拍女儿后背安抚,一边看向两位气质迥然令人无法忽视的老人。 陆源见状,神色郑重地抬手,向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乾净利落。 而吴琇云的目光却一直复杂地流连在宋佳茹身上,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佳茹,替我给先生带句话,就说……他七十多年前交给我的任务,学生吴琇云,从不敢忘。」 …… 【注:这个世界的设定是半架空的平行世界,地理和历史有相似也有区别,最大分支点是没有清朝,因为崇祯的女儿长平公主崛起,抗大顺灭建奴,为明朝续命两百多年。所以理解一下文中一些细节和现实的出入,还有各个人物不要对号入座,没有原型,如有雷同,纯粹巧合。】 第059章 她在等着他去敲门! 先生?七十多年前?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宋佳茹和屏幕外的徐云舟都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吴琇云却顿了顿,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声音微微发颤: 「他……他什麽时候才能再来见见我?哪怕……只是一面?」 说话间,苍老的眼眸中已然盈满泪水,那不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感伤,而是一个在漫长岁月中坚守着某个承诺丶等待了几乎一辈子的灵魂,最深切的渴望。 「吴奶奶,您说的『先生』是……」 宋佳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只有她能感知的徐云舟虚影,心中惊疑不定,用心声和他说, 「大哥,她是在说你吗?」 吴琇云意识到现在有外人在场,不便深谈,她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佳茹,我就住在附近的成州宾馆,明天……明天你若是得空,能来陪陪我这老骨头说说话吗?」 宋佳茹看着老人眼中的期盼和泪光,连忙点头: 「吴奶奶您别这麽说,明天我一定去陪您!我陪您好好逛逛成州!」 送走两位老人后,张盈关上门,脸上的疑惑更重了,拉着女儿的手问道: 「茹茹,他们……到底是谁呀?那位老先生敬礼的样子,还有那位老奶奶的气势……感觉都不是普通人。」 宋佳茹犹豫了一下,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快速搜索出吴琇云的照片和官方介绍,递到妈妈面前。 张盈接过平板,仔细看了几眼,尤其是看到「开国元勋」丶「赫赫战功」等字眼时,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调: 「吴……吴琇云?开国的那位吴老将军?茹茹,你……你怎麽会认识她老人家的?!」 宋佳茹不敢把晚上惊心动魄的遭遇说出来,怕吓坏妈妈,只好含糊其辞,编了个理由: 「就是在飞机上偶然遇到的,吴奶奶她说……她说喜欢听我唱歌,聊得挺投缘,就顺路把我送回来了。」 又和妈妈简单聊了几句,安抚好她之后,宋佳茹连忙冲进自己房间,连澡都顾不得洗,关上门就急切地在心中呼唤: 「大哥!大哥!到底怎麽回事?吴奶奶说的『先生』就是指您吧?七十多年前的任务?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屏幕前的徐云舟看着浏览器上吴琇云的赫赫功绩,再联想到她刚才那声情真意切的「先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乾咳一声,强行维持镇定: 「这个……具体情况,明天你当面问问吴老将军,不就清楚了?」 他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什麽鬼!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谢谢大哥……一直都在保护我。」 宋佳茹的声音将他从内心的风暴中拉回,她环顾着这间充满少女气息丶安全感的房间,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关上门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一种劫后馀生的虚脱感和安定感包裹了她。 她踢掉鞋子,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张开双臂,对着空气软软地撒娇: 「大哥,抱抱我好不好?晚上真的吓死我了...」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毫无防备丶全心依赖着他的少女,无奈地摇头苦笑: 「我倒是想,我都想了十几年了!」 宋佳茹的眉眼顿时弯成了月牙: 「十几年?好夸张呀,那时候我才读幼儿园吧?」 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狡黠地眨眨眼, 「好哇,大哥,你该不会那时候就躲在旁边打我主意了吧?」 徐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人所处的时间维度完全不同,确实聊不到一块去。 宋佳茹在床上静静趴了一会儿,感受着心跳渐渐平复。 今晚经历了太多,从险些被绑架到遇见神秘的老将军,纷乱的思绪需要时间沉淀。 「大哥,我去洗个澡。」 她站起身,故意板起小脸,竖起一根手指, 「不许偷看哦!」 宋佳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浴室。 淅沥的水声停下不久,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氤氲的蒸汽中,她裹着一件丝质浴袍走了出来,赤足踩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她没有开主灯,只有镜前灯投下一圈温暖朦胧的光晕,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静静站在镜前,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透过镜面反射,锁定在身后的徐云舟身上。 「大哥,」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点沙哑, 「你看了我这麽久……有没有觉得,我的身材……越来越好了?」 屏幕外,徐云舟猛地深吸一口气,感觉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大半夜的,隔着屏幕看刚出浴的国民新女神问这种问题,简直是酷刑! 「……嗯。」 他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得到回应,宋佳茹像是受到了鼓舞。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蒙着水雾的镜面上,缓缓画下了一个心形。 「大哥,晚上我好怕,我好怕在见到你之前被其他人……我,我只属于你的,如果发生那种事情,我宁愿死……」 「不许说这种傻话!」 徐云舟立刻点击了【奖励】,一只温和的光手凭空浮现,轻柔地抚过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是次要!你这丫头,怎麽想法这麽……老古董?那些外在的东西丶所谓的清白,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记住,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别忘了我们还有2025年之约!」 宋佳茹沉默了一下,她抬起手,轻轻解开了浴袍的系带。 丝滑的布料顺从地沿着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让她青春动人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镜中。 她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徐云舟,眼中水光潋滟: 「大哥,我们说好了,2025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诱人的糯软, 「我去滨州开演唱会,我会早早预定好秋水山庄的『康桥恋』套房,我查过了,那是复古的民国庄园风格,很典雅很浪漫,你一定会喜欢的。到时候……你提前几天来找我,不要等到演唱会开始那天,好不好?」 她顿了顿,眼神透过镜面,紧紧「抓」住徐云舟的视线: 「我要和你……就在镜子前……看着你……」 话音未落,她调整着身体的姿势与角度。 从镜中看去,正好对着徐云舟虚影的位置,仿佛两人正在亲密无间地紧紧相贴。 「我的全部……」 她声音微喘,带着动人的颤音,如同最虔诚的誓言, 「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早就是你的了。一直都在等你……来亲自验收。」 徐云舟猛地后靠进椅背,深吸一口气。这丫头大胆起来简直要命!平日里清纯可人,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面! 他看着宋佳茹在镜前,又尝试着变换了几个姿势,每一个动作都青涩却努力,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停下来,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声如蚊蚋却饱含期待地说: 「大哥……晚安。」 看着屏幕上,宋佳茹最终抱着柔软的抱枕,蜷缩在床上睡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徐云舟没有立刻点击快进。 他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窜起,再也无法熄灭—— 现在的宋佳茹,就在五公里外的秋水山庄,等着他去敲门! 第060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 徐云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微凉的夜风拂面,却丝毫吹不散心头那股燥热。 去吗? 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让她……好好「赔偿」一下自己青春期那些因她而起的丶无数个躁动难眠的夜晚。 还有刚才在镜前那番大胆到极致的引诱,那一声带着颤音的「验收」…… 想想晚上在会所亲眼所见的宋佳茹,比游戏里十九岁的她,褪去了几分青涩,更多了成熟女性的风韵与游刃有馀的魅力,一颦一笑都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徐云舟内心天人交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旖旎缠绵的画面,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去不去! 最终,理智艰难地占据了上风,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香艳的幻想。 「都过去十几年了,说不定她早就忘了这个随口一提的酒店约定,或者根本没订到房间都有可能……而且现在都快凌晨四点了,吵醒她不说,还显得太迫不及待了……」 「先继续看看剧情发展再说,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麽关键转折。而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吴琇云老将军,她身上的谜团也必须搞清楚,这很可能关系到整个『游戏』的底层逻辑。」 「反正就在旁边,天亮之后再去堵她门也行!」 带着好奇,他回到桌前,移动滑鼠,点击【快进】。 画面流转,时间跳转至次日清晨。 一大早宋佳茹就带着精心准备的一份小礼物,来到了吴琇云下榻的蓉城宾馆套房。 「吴奶奶,多谢您昨天的救命之恩,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宋佳茹将礼物双手奉上,语气真诚。 吴琇云打量着眼前青春洋溢的女孩,眼中满是感慨,她轻轻握住宋佳茹的手: 「佳茹,你是个好孩子。但其实,你不用谢我。」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你要谢,就谢他。昨天我去救你,是他在七十多年前,就已经嘱咐我的任务。他让我一定要在这一天,护你周全。」 宋佳茹彻底怔住了,红唇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是七十多年前?这……他难道是神仙吗?」 除了神仙,谁能跨越如此漫长的时光布局? 吴琇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关于「神仙」的问题。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应,越过了宋佳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旁那片唯有坚信其存在才能感知的虚无之地。 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复杂,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种近乎虔诚的孺慕之情,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就在那里吗?」 宋佳茹再次愣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吴琇云却仿佛从她的细微表情中得到了某种确认,笃定地点点头,眼中迅速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 「是……是小林告诉我的。先生……是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 宋佳茹心中巨震! 小林? 难道是林若萱! 大哥以前附身在她身上的那个商业女王! 难道说……眼前这位功勋卓着的奶奶,以前也是被大哥「附身」培养过的? 「先生」果然就是在叫大哥!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了身旁徐云舟虚影的方向一眼。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一道强光,让吴琇云彻底确认自己的猜想! 她再也抑制不住积攒了大半个世纪的情绪,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她那布满皱纹丶镌刻着历史风霜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对着那片虚空,带着哽咽,无比虔诚问道: 「先生……是您吗?真的是您吗?学生吴琇云,今年都九十有三了,您离开我已经……已经超过七十年了……求您,让我再见您一面吧!就让小云,再亲眼看看您,小云……还需要您的教导啊……」 屏幕前,徐云舟彻底沉默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这这这…… 开国女将,赫赫有名的吴琇云老将军,竟然是……我的学生? 是这《女神养成》游戏后面关卡里才会出现的养成角色?一个我还没解锁的ssr级历史人物? 可我这游戏明明才玩到宋佳茹这里啊!我根本不知道和她之间发生过什麽故事! 果然……过去丶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存在的,或者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交织着…… 他猛地想起昨天林若萱那笃定的判断和反常的平静。 「怪不得……怪不得林若萱会那麽确信『他』已安排好一切。一定是这一年多,她在寻找『暴君』的路上,并非一无所获。在遇到宋佳茹,听到那两首『不存在』的歌之后,她因为其他机缘,遇到了更早的知情者——吴琇云。并从她这里,知道了这件跨越七十多年的宿命安排。」 宋佳茹看着吴琇云对着空气声泪俱下地呼唤「先生」,她的眼圈也瞬间红了,望向徐云舟虚影的方向,声音哽咽: 「大哥……原来在那麽久丶那麽久以前,你就在为我布局,在嘱咐吴奶奶来救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老天才会派你来到我身边,这样护着我……」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哭成泪人的一老一少,心中五味杂陈,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对宋佳茹说: 「呵呵,傻丫头,咱俩谁跟谁呀,说这些就见外了。好了,别哭了,好好陪陪这位……等你很久的老奶奶吧。」 听到徐云舟的话,宋佳茹用力点头,擦去感动的泪水,对吴琇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吴奶奶,今天天气很好,我陪您出去走走吧?成州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比如锦里古街,还有武侯祠,您应该会喜欢的。」 吴琇云眼中闪过欣慰与追忆的光芒,她握住宋佳茹的手: 「好,好孩子,奶奶听你安排。说起来……当年先生也曾带我走过一些地方,虽然那时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但只要有先生在身边指点,再艰难的路,也觉得充满了希望。」 于是,一老一少,在徐云舟无声的陪伴下,漫步在锦里青石板路上,感受着市井的烟火气。 在武侯祠里,吴琇云的话匣子仿佛被打开了,那些跨越了七十多年的记忆,缓缓流淌出来。 她的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温柔,完全沉浸在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里: 「那一年,我十六岁,家里人都被鬼子害了,我一个人躲在山洞里,又冷又饿,觉得天都要塌了……」 吴琇云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异常清晰,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先生……他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来到了我身边。」 宋佳茹屏住呼吸,紧张地问: 「然后呢?」 「一开始,我吓坏了,以为见了鬼。」 吴琇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但先生的声音很温和,他告诉我别怕,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将星之才,他是来引导我的。他教我认字,教我道理,最神奇的,是教我武功丶枪法和兵法。」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瘦弱却倔强的少女时代: 「先生教我的招式,看似简单,却凌厉无比,直击要害。他常说,『小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胞的残忍。你的拳头,要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而挥出去。』」 「后来,世道越来越乱,倭寇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先生就鼓励我,让我把附近同样受苦的姐妹们组织起来,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就从最初只有七八个人的『女子护村队』开始,慢慢拉起了队伍……」 第061章 灵魂画手体验卡 宋佳茹听得入了神,仿佛能看到那个硝烟弥漫的年代,一个瘦小的女孩在一个无形「导师」的指引下,一步步成长为巾帼英雄的身影。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打仗的时候,那才叫神奇呢!」 吴琇云语气中带着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的惊叹, 「先生他……他好像有一双能看穿千里的眼睛!倭寇在哪里埋伏,兵力怎麽布置,甚至他们指挥官的性格弱点,先生都能提前告诉我!好几次,我们都像未卜先知一样,绕开了陷阱,打中了敌人的七寸!」 她激动地拍了一下腿: 「那些仗,打得真是痛快!咱们的队伍总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兄弟部队都说我吴琇云是女诸葛,用兵如神!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背后站着一位真正的神仙!先生他……他才是我们队伍里真正的丶唯一的五星上将!没有他,就没有我吴琇云的今天,也没有那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娘子军!」 宋佳茹频频侧头,用满是崇拜和感动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徐云舟,心中思潮澎湃: 「大哥……原来在那麽久以前,你就已经在守护这片土地,指引着英雄前行了。你的一生,竟然这麽波澜壮阔,这麽了不起……」 吴琇云沉浸在回忆里,继续说道: 「先生他,虽然有时候很严厉,我做得不好也会惩罚我,让我吃点小苦头……」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腕,仿佛那里还有当年被「系统电击」惩罚的错觉, 「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力量和方向。」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思念: 「后来,局势越来越好,队伍越来越壮大,需要先生直接指引的时候渐渐少了……直到有一天,他就像来时那样,毫无徵兆地消失了。他只给我留下一句话,说在2013年10月9日晚上11点在成州西郊花园三号别墅,会有一个叫宋佳茹的女孩需要我的帮助,让我务必护她周全,我一直铭记于心……其实前天我们就到了,在那周边做好布置,一直等到那些人带你来,才出现。」 说到这里,吴琇云再次看向宋佳茹身旁的虚空,眼中泪光闪烁: 「先生,您交代的任务,小云完成了。七十多年了,小云一直不敢忘……您,什麽时候才能再来看看我……」 宋佳茹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紧紧握住吴琋云那双布满老茧丶曾握过刀枪也曾推动历史车轮的手,哽咽着说: 「吴奶奶,他……他一定都记得!他就在这儿,他听着呢!他肯定也为有您这样的学生,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说着,她望向徐云舟的方向,用眼神恳求: 「大哥,我……我可以画一幅你的画像给吴奶奶看看吗?」 徐云舟他点了点头,他也想确认,对方口中那个近乎全知全能的「先生」,到底是不是未来的自己。 宋佳茹得到许可,刚想行动,却又沮丧地低下头: 「可是……可是我不怎麽会画画,根本画不像……」 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不,你会画。」 宋佳茹明白徐云舟的意思了,连忙去路边商店买来了素描纸丶炭笔和一套简易的水彩颜料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清净雅致的茶馆,要了个安静的包间。 「叮!消耗1000商城币,成功兑换五分钟【灵魂画手体验卡】!」 只见宋佳茹拿起炭笔,手腕轻悬在素白纸面上。 就在她勾勒出徐云舟脸部轮廓的瞬间—— 「!」 吴琇云的呼吸猛地一滞,苍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流畅游走的笔尖,仿佛在凝视一个奇迹。 炭笔沙沙作响,快速勾勒出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线条…… 「是……是先生的骨相……」 吴琇云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浑浊的泪水在她眼眶中积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宋佳茹开始刻画眉眼时——那温和中带着疏离的眼神弧度,那睿智沉静的目光…… 「没错……就是这双眼睛……」 吴琇云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她颤抖着伸出手,隔着空气虚抚画中人的眉眼,仿佛在触碰七十年前的记忆。 「先生看人时,就是这样……既温柔,又好像能看穿一切……」 宋佳茹完全沉浸在创作中,手下不停。 她开始为素描上色,赭石调和的肤色让画中人更加鲜活,群青勾勒的中山装挺括利落…… 「连穿衣的喜好都没变……」 吴琇云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先生最常穿的就是中山装,他说这样行动方便,又体面……」 徐云舟微微一怔,看来明天真得去买套中山装了。 当最后一点色彩点缀完成,画中徐云舟的形象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走出来。 「完成了……」 宋佳茹轻声道,放下画笔的瞬间,才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而吴琇云早已老泪纵横。 她颤巍巍地起身,对着那幅画,也对着宋佳茹身旁的虚空,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小云……小云终于又见到您了!」 她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七十三载春秋,小云不敢有一日忘记您的教诲……谢谢您,谢谢您还愿意让小云……再见到您……」 徐云舟:「……」 我好像还活着吧? …… 夜色渐深,送别吴琇云后,宋佳茹倚在车窗边,任由晚风拂面。 她偷偷瞄着身旁无形的存在,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崇拜加倍,却掺杂了一丝难以忽视的失落。 「大哥……」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带着罕见的怯懦, 「听了吴奶奶的故事,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人活得那麽壮阔。还有林若萱姐姐,她建造的是商业帝国改变了世界生活方式……而我呢?」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好像……只是唱了几首歌。大哥,我是不是你帮助过的人里……最没用的那个呀?」 第062章 放下金箍不能救你,戴上金箍却 屏幕前的徐云舟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在更宏大叙事和更崇高使命面前产生的渺小感: 「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什麽?」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抚平心绪的力量, 「记住,衡量成就从来不是只有一把尺子。吴奶奶在烽火岁月中挺身而出,守护的是家国山河;林若萱在商界驰骋,推动的是时代变革。而你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引导和赞赏, 「你用你的歌声,抚慰了无数疲惫的心灵,给了多少人直面困难的勇气和快乐。你的舞台,同样是战场,你传递的希望和力量,同样在改变世界,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了不起吗?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你自己唱过的歌,忘了?」 宋佳茹怔怔地听着,眼睛渐渐重新亮了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 「大哥……你真的……真的是这麽认为的吗?我的存在,也是很有价值的?」 「当然。」 徐云舟的语气无比肯定, 「每一种天赋都值得被尊重,每一种努力都熠熠生辉。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宋佳茹,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在我眼里,你同样光芒万丈。」 「嗯!」 宋佳茹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了!大哥,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 …… 接下来的日子,在宋瑾萱及其背后的资本的全力运作下,再加上常媛这位经验丰富丶执行力极强的经纪人加入团队,宋佳茹的事业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专业的团队为她量身打造形象,对接顶级资源,规划发展路径。 从专辑制作丶mv拍摄到品牌代言丶媒体曝光,一切都井然有序,高效推进。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个日益忙碌丶在聚光灯下游刃有馀的身影,知道在专业领域,自己能提供的具体指导已经不多。 她的羽翼已然丰满,足以翱翔于更广阔的天空。 于是,他更多地是扮演一个「作词作曲」的角色。 他将百科中属于「歌手宋佳茹」的不同时期的经典作品,按照大致的时间顺序,一一发送给她。 《光年之外》丶《起风了》丶《岁月神偷》……一首首或空灵丶或温暖丶或大气的歌曲,与她自身的成长和团队策划完美契合,持续不断地巩固着她「实力派歌手」的地位和口碑。 徐云舟频繁地点击着【快进】按钮,跳过那些重复的练习丶繁忙的通告和应酬,只选择性地关注关键节点: 新歌发布丶重要颁奖礼丶大型演出…… 虽然明知每一次快进,都意味着离别的倒计时在加速。 但他心中已无之前的伤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因为天亮之后,现实中的重逢,就在眼前。 这种期待,冲淡了所有分离的愁绪。 大三刚开学不久,宋瑾萱打来电话,难掩兴奋: 「佳茹,春晚导演组发来邀请了!」 宋佳茹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她没有狂喜,而是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虚空,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与不舍: 「大哥……春晚……邀请我了……」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看着「大哥」最近发送的属性面板,那个代表着通关的「90分」,只差这临门一脚。 登上春晚的那一刻,或许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徐云舟笑笑: 「很好,你马上又要跨进下个台阶了。」 下一秒,宋佳茹却猛地冲进更衣室,反锁上门,将自己蜷缩在狭小的角落里,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徐云舟沉默着。 他无法拥抱她,只能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点击着【奖励】按钮,让那层温暖的虚拟光晕,笼罩她颤抖的脊背,企图传递哪怕一丝丝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止。 她抬起头,胡乱抹掉眼泪,眼神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大哥,我去。」 她忽然笑了,带着泪痕的脸庞有种凄美的坚毅: 「就像《大话西游》里说的——放下金箍不能救你,戴上金箍却不能爱你。我戴上金箍,等着你来给我摘掉。」 徐云舟望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郑重承诺: 「好,天很快就亮了……」 宋佳茹没有追问这句「天亮」的深意,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这次,我们唱什麽?」 「《星辰大海》。我早就为你备好了。」 当乐谱和歌词在虚空中浮现,宋佳茹轻声哼唱: 「每当你向我走来,告诉我星辰大海,遥遥微光,与我同行……会不会我们的爱,会被风吹向大海,不再回来……」 唱到最后一句,泪水再次决堤。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虚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大哥!这歌词是什麽意思?『不再回来』?你是在跟我告别吗?什麽2025年之约,是不是都是你在骗我?就像小龙女在绝情谷留下的十六年之约,只是为了让我活下去的谎言?!」 徐云舟心头一震,连忙否认: 「别瞎想,真不是这个意思!」 她却根本听不进去,咬紧了苍白的嘴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同立下血誓: 「大哥你听着——如果2025年5月24日那天我见不到你,当晚我就从断桥跳进西湖!我就带着这满天的星光,去真正的星辰大海里找你!」 徐云舟扶额,暗自庆幸自己回来看过后续,否则万一自己脑子一抽,决定不去就完蛋了。 …… 《星辰大海》的demo一经送达,立刻在春晚导演组引发了核爆般的轰动。 「这歌……简直是为这个时代而生的!」 音乐总监激动得拍案而起, 「旋律大气磅礴,歌词深情又充满力量,既有小我的爱恋,又有大我的情怀!这绝对是能压轴的王炸!」 导演组当场拍板: 「零点敲钟前的黄金时段,留给佳茹!这首歌,要作为今年的重头戏!」 一时间,整个团队围绕着这首「神曲」疯狂运转。 顶级的编曲,梦幻的星幕舞台,宋佳茹更是疯了一样地练习。 她反覆打磨每一个咬字,每一个气息,每一个眼神。 因为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表演。 这是她写给他的情书,是她对他最后的挽留,也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时光飞逝,2015年的除夕夜,在亿万华人的期盼中,如约而至。 这一夜,春晚舞台星光璀璨。 刘得滑深情演绎《回家的路》,唱出游子的心声; 莫问蔚浅吟低唱《当你老了》,温柔了岁月; 勺子兄弟与恐龙传奇联手,用《小苹果》引爆全场,开启广场舞神曲时代; 即将爆火的沈丽与马腾的小品《投其所好》金句频出,笑翻众人…… 但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晚注定要封神的,很可能是那个即将首次登上春晚的乐坛新星——宋佳茹。 第063章 天亮後吃豆腐 后台,宋佳茹已妆扮完毕。 一袭量身定制的星蓝色长裙,缀满细碎的晶片,仿佛将整个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镜中那正在逐渐消散的虚影。 「大哥……」 她在心里默念,强忍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一片模糊。 「时间……到了吗?你真的要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丶让她安心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决绝的速度抽离。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悲伤丶恐惧与爱恋,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化作奔赴战场的决绝。 「下面请欣赏,歌曲——《星辰大海》!演唱:宋佳茹!」 主持人的报幕声通过音响传遍华夏大地。 追光灯「唰」地亮起,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往舞台中央的光路。 宋佳茹拖着那条璀璨的星河,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中心。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音乐前奏如同星河倾泻,缓缓流淌。 她举起话筒,清澈而充满力量的嗓音,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直击灵魂: 「 我愿变成一颗恒星, 守护海底的蜂鸣…… 」 仅仅两句,那空灵又坚定的声音,便让电视机前的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 也就在她唱出这两句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如影随形了无数个日夜的注视,那道支撑她走过所有迷茫与怯懦的温暖存在,如同信号不良的雪花屏般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空了。 身后彻底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根肋骨,剧烈的幻痛让她几乎在舞台上窒息。 他走了。 真的走了。 连一声再见都没有,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但她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下。 这是他送给她的歌,这是她对他最后的告白。 她将所有的痛,所有的爱,所有的绝望,都化作了更炽热丶更疯狂的歌声: 「 我向你奔赴而来, 你就是——星辰大海!!! 」 高音部分,她唱得淋漓尽致,唱得肝肠寸断,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气,去奔赴那个注定虚无的约定。 就在她仰头高歌的瞬间,那一滴忍了太久的泪,终于彻底决堤。 晶莹的泪珠划过她绝美的脸庞,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然后重重地砸在舞台上。 舞台上,她是万众仰望的新星,光芒万丈,受尽荣宠; 灵魂里,她的世界正在崩塌,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之上,承受着这场无人知晓的丶撕心裂肺的永别。 她坚持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在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她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深深鞠了一躬,露出了一个凄美至极丶却又含着泪光的微笑。 再见了,大哥; 再见了,我的……初恋。 那一夜,#宋佳茹星辰大海#和#宋佳茹春晚落泪#以一种恐怖的热度,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那滴泪直接砸进了我心里!」 「她到底在透过镜头看谁?那眼神太让人心碎了!」 「这绝对是春晚历史上最震撼的现场!没有之一!」 那张她仰头歌唱,泪水滂沱而下,身后星河璀璨的截图,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丶二创,成为了那年春晚最经典的瞬间,没有之一。 没有人知道,那汹涌的泪水,是为一场刻骨铭心丶跨越维度的陪伴与告别而流。 她终于戴上了属于自己的「金箍」,成为了国民歌后,也失去了她的「紫霞」。 …… 当然,这世间投向她的目光,并非全是赞美与感动。 比如,在成州第一看守所某个监室里,穿着象徵死刑犯的黄色马甲丶双脚戴着镣铐的许坤,正蜷缩在大通铺的角落,死死盯着高处那台闪烁的电视机。 屏幕上,那个曾被他视为玩物丶却直接让他家破人亡的女人,正站在世界的巅峰,接受万众欢呼。 无边的悔恨与愤怒,在他浑浊的眼中翻滚。 …… 屏幕前,徐云舟目送着宋佳茹踏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一股难以言说的惆怅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静静地听着她歌唱,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忽然,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机械: 【叮!宋佳茹综合魅力值已稳定突破90,隐藏天赋'天籁之音'激活度达到90%!】 【宋佳茹歌后女神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两万商城币!】 【您可以跟她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随后即将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标:许诺。隐藏天赋:极限意志。是否立即进入?】 徐云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与第一次给林若萱留言时的青涩与无措不同,这一次他思虑更多——他绝不能让宋佳茹也陷入自我怀疑和精神内耗,他必须给她一个确切丶充满希望的未来。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飞舞: 「宋佳茹,我后悔了。」 「我不想等到2025年5月24日再和你见面了。」 「我们把见面提前一天吧,就在5月23日好不好?」 「嗯,如果那天你按照计划住在秋水山庄,记得戴上口罩,出门往前走到岳王墓和明月楼中间的一个早餐摊子,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大叔。我想吃你豆腐……不对,想请你吃豆腐脑。」 「嗯,我们暂别一段时间。往后十年,要开开心心的。我就在西湖边上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真正的星辰大海。」 写完这段话,徐云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他瞥了一眼那个新目标「许诺」和「极限意志」的标签,心里嘀咕: 「这名字,这天赋……听起来就是个狠人,该不会是要我把她培养成奥运冠军或者特种兵王吧?」 随手打开网页搜索「许诺」,叫这名字的人不少,百科上有五十多个词条,有几个确实是运动员,但成绩都算不上顶尖,似乎没一个对得上系统的逼格。 「看来这位姐们儿不简单,是个隐藏大佬啊……」 他打了个哈欠, 「算了,新副本明天再开。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他关掉电脑,一头栽进柔软的被窝,带着对明天的无限遐想,进入了梦乡。 毕竟,天亮了,还得去西湖边,赴一个十年之约。 第064章 宋佳茹初会林若萱 春晚舞台后台。 宋佳茹刚走下舞台,宋瑾萱和常媛就如同两道旋风般飞奔而来,激动地紧紧抱住她: 「佳茹!太完美!今晚的演出绝对是史诗级的!」 「听到了吗?外面的观众都在呼喊你的名字!你征服了整个世界!」 宋佳茹还未来得及回应,脑海中便响起徐云舟留下的最后话语——那个关于「提前一天见面」的约定。 泪水瞬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大哥……谢谢你……」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所有勇气和希望……如果没有这个约定支撑着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熬过那些没有你的日日夜夜……」 宋瑾萱并未察觉到她此刻大悲大喜的心潮,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神秘兮兮地拉过她: 「对了佳茹!今晚还有一位重量级的特别嘉宾到来!我表姐,我们青盛传媒真正的幕后掌舵人,当年新生代的创始人,她特意调整了跨国行程,专程从欧洲飞回来,就为了见见你!」 宋佳茹这才抬起朦胧的泪眼,循着宋瑾萱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高级定制白色西装套裙的女子,正穿过熙攘的人群,缓步向她走来。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所过之处,周围的人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纷纷让路。 二十五岁的她,容颜极盛,美得惊心动魄。 眉宇间,沉淀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掌控一切的从容,气场强大得令人不敢直视。 宋佳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正是大哥曾多次寻找,让她心生过无数次好奇与「嫉妒」的传奇女王——林若萱。 林若萱在宋佳茹面前站定,优雅地伸出右手: 「恭喜你,宋老师。今夜之后,华语乐坛的巅峰王座,将永久镌刻上你的名字。你的声音,拥有定义这个时代审美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宋佳茹犹带泪痕丶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脸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化为赞赏。 宋佳茹连忙与她握手: 「林总您过奖了,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您和公司的鼎力支持。」 「资本只是助推器。」 林若萱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能翱翔九天,靠的是宋老师自身无可替代的天赋与实力。我们不过是提前看到了这份价值,做了正确的投资,彼此相互成就罢了。」 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歉意: 「说来惭愧,我其实早就想来见你。只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一些。那天在锦里,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状态,还经不起太大的刺激。」 宋佳茹想起之前几次拜访吴琇云时,曾替徐云舟打探林若萱的消息。 那位戎马半生的老人叹息着说: 「小林她……病得很重。小林她一直想去找你们,但她的精神状态你也见过……她是那麽骄傲的人,或许她能接受先生陪在另外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人身边,但她无法忍受的是——先生明明存在,她却看不见,甚至连和他说句话都要通过别人转达……那种无能为力的嫉妒和绝望,比任何明刀明枪的争夺都要折磨人。她的医疗团队也绝不允许她受到这样的刺激。」 当时屏幕前的徐云舟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苦笑。 是啊,这比被绿了更残忍。自己附在其他女人身上去找她,确实太残忍了。 就像是把原来的猫,硬生生关在门外,让她眼睁睁看着主人在屋里宠爱另一只新来的猫,而她连挠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直到最近,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医生们才终于点头,认为她的精神防线已经重建到可以面对各种突发情况,这才允许她来见宋佳茹。 宋佳茹点点头: 「林总,我理解,我……」 她看到林若萱马上想到一个让她窒息的可能性——或许大哥并不是真的离开了,而是像当年离开林若萱一样,现在正附身在另一个更年轻丶更需要他的女孩身后? 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林若萱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她身后的虚空,嘴唇微微颤抖: 「他……他是不是在那里看着我们?」 她终于鼓起毕生勇气,去面对这个事实。 宋佳茹眼眶一酸,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尽的落寞: 「他……刚刚离开了。」 林若萱如遭雷击,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果然!她懂我在问什麽! 而且这确实是暴君的风格——在走到最巅峰的时候,突然抽身而去。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 「他……他最后有留下什麽话吗?」 宋佳茹看着林若萱那双写满执念与痛苦的眼睛,轻声说道: 「他让我要开心,还说……会在某一天,来见我。」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林若萱脑海中炸开!她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助理惊恐地冲上前: 「天啊!林总!别想了!快把药拿来!」 林若萱推开助理,脸色惨白如纸,心如刀绞: 「他从没说过要来见我……他走的时候,什麽都没说……像是永别……」 原来……在他心里,我终究比不上她吗? 我拼了命地爬到世界之巅,只为了让他出现在在我面前,可他却轻易许诺了另一个女人重逢? 不!那不是我的暴君!不是!绝对不是! 我的暴君……一定是被我遗落在了某个角落,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宋佳茹见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下了大祸,急忙上前扶住她另一只手臂,急切地解释道: 「对不起林总,你误会了!他一直在找你!他问过我好多次你的消息!但是他找不到你!你的电话是空号,你的行踪是保密的……他不是不想见你,是他找不到你啊!」 林若萱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脸上重新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冷静面具,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疏离: 「宋老师,再次恭喜你今晚演出成功。不过,我想你口中的他,与我等待的他,并非同一个人。是我失态了,抱歉。」 宋佳茹怔在原地,一时未能完全理解这突兀的转折。 但当她看到林若萱身后那位助理投来带着恳求的眼神时,她瞬间明白了什麽,只能将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从地点了点头。 林若萱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望向依稀可见的京州天文台。 她的背影依然气势傲人,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那份不容触碰的执念,被一层坚不可摧的外壳,再次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这一刻,宋佳茹忽然明白了,有时候,最深的执念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宁愿活在自欺的幻境里,也不愿面对那个可能更加残酷的真相——他来过,他又走了,而且,他可能更爱别人。 …… 2025年5月23日。 沪上,那栋隐没在梧桐深处的老洋房别墅。 林若萱准时在5:45分醒来。 这是刻在她生物钟里的铁律,十五年来,从未改变。 她穿着丝绸睡衣,走到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油画前。 她如同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朝着卧室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挥了挥手,唇角勾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娇憨: 「暴君,早上好。我会乖乖去跑步,今天……可不许电我哦。」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刚高考结束,对着空气撒娇耍赖的小女孩。 换衣服前,她习惯性滑过手机屏幕,目光定格在宋瑾萱凌晨一点发来的视频上——那是徐云舟在ktv唱歌的片段。 第065章 「嗯,是我。我回来了。」 当林若萱指尖轻触屏幕,点开那个深夜发来的视频时——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 本书由??????????.??????全网首发 熟悉的旋律裹挟着略带沙哑的嗓音穿透耳膜,她全身猛地一颤。 2008年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当她按照暴君的指示买下彩票中得头奖时,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就是用这样的腔调哼唱着这首歌! 虽然此刻视频中徐云舟的演唱技巧堪称完美,音准无可挑剔,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落拓感,那几句标志性的转音处理,甚至连换气时的微妙停顿……都与记忆深处那个神秘存在的习惯如出一辙!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林若萱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飞速闪过更多疑点——那个只有她和「暴君」知道的比特币钱包密码,那笔被持有了十几年丶仿佛早就预见到会暴涨的数字资产…… 这一切,简直像是…… 她猛地抓起手机,不顾此刻才六点,直接拨通了宋瑾萱这个懒猫的电话: 「瑾萱!这到底怎麽回事?这个徐云舟为什麽唱这首歌?」 电话那头传来宋瑾萱睡意朦胧的抱怨: 「姐……这才几点啊……不就是一首歌吗?他想唱什麽就唱什麽呗,你至于做阅读理解吗?」 她在心里却在冷哼:呵,之前还说什麽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骗鬼呢!现在听到一首歌就紧张成这样! 林若萱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 「他昨晚……还说了什麽?」 宋瑾萱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 「哦,对了,那个神经病,临走前还让我威胁你来着。说什麽……『你的暴君回来了』。切,他算个什麽东西,真是不知道大小王了!姐你放心,我接下来一定找人整死他……喂?姐?你怎麽挂了?」 「你的暴君回来了」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林若萱脑海中炸响! 她挂断了电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幅油画,仿佛要通过那画中人的眼睛,看穿迷雾背后的真相。 许久,她都未能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 那个称呼……那个独一无二丶只属于她一人的丶带着敬畏与亲昵的称呼——「暴君」。 徐云舟……他连这个都知道?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这个徐云舟,明明是她看着他从小长大。 她关注他,仅仅是因为那张酷似「暴君」的脸,让她无法忍受在那张脸上看到任何痛苦的神情,所以才在暗中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照拂。 她从未荒唐到,会将徐云舟与「暴君」划上等号。 最多……最多只在某些被孤独吞噬的深夜,曾短暂地丶卑劣地动过将他当作情感替代品的念头。 可是为什麽? 为什麽最近所有的线索都诡异地指向同一个荒谬的结论: 他,徐云舟,很可能就是「暴君」本人? 她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她不是固执的不信玄学,也不是没想过徐云舟或许是「暴君」的转世……但这根本说不通! 因为,「暴君」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的那一年,徐云舟已经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了呀? 时间线完全对不上!从理智和逻辑上,这根本就是说不通! 可是……万一呢?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颤抖着手,再次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她存了很久丶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备注名:徐云舟。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这位曾在商海杀伐决断的女王,此刻竟紧张得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终于,她闭上眼,按了下去。 「嘟——嘟——」 …… 徐云舟刚关掉电脑,昏昏沉沉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硬生生炸醒! 「卧槽这麽早!哪个不长眼的,你最好有事……」 他骂骂咧咧地抓起手机,睡眼惺忪间,赫然看到屏幕上十几个猩红的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沪上的陌生号码。 一股莫名的预感让他瞬间清醒大半,立刻回拨。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力压抑丶却依旧带着剧烈颤抖,仿佛在崩溃边缘的女声: 「暴君?」 这个久违的丶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让徐云舟心脏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嗯,是我。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十三年的情感闸门!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传来再也无法抑制的哽咽声,那是一个女人卸下所有坚强伪装后,最原始的脆弱。 「我不明白……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一切……」 林若萱的声音带着恐慌和无助,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到底是奇迹,还是我疯了……但我现在就要见你!立刻!马上!求你了……现在让我见见你!我要确认你是真的!」 「好,我也很想见你,非常想。」 徐云舟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放心,这不是你的幻觉,更不是你旧疾复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等我!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给我地址!」 她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跑车引擎凶悍的咆哮声和呼啸的风噪, 「我已经在沪滨高速上了!车刚过东塘服务区!」 徐云舟握着手机,一时语塞,内心简直哭笑不得: 「这算怎麽回事?我刚跟宋佳茹约了早餐,林若萱就开着超跑杀过来了?连点时间管理的机会都不给?这修罗场开启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强行安慰自己: 「一个三十五岁的商业大亨,一个三十一岁的乐坛天后,这麽多年过去,总该成熟稳重丶讲道理了吧?总不至于为难我这个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六岁的『小弟弟』吧?」 「嗯,」 他定了定神,对着电话报出那个刚刚才与另一个女人约定的地点,心情复杂, 「那我们……西湖边上,明月楼旁,岳王墓前的那个早餐摊见。」 …… 此刻,另一边。 昨夜从「夜色」会所回来后,宋佳茹是在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中度过的。 不,不止昨夜。 来到滨州准备演唱会的这三个晚上,她无数次神经质地跑到套房门口,反覆检查那扇「为某人特意留门」的房门,甚至一遍遍丶不厌其烦地叮嘱酒店前台: 「如果有人找我,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多晚,哪怕是凌晨三点,也请立刻丶马上通知我!」 可直到窗外的夜色被一点点稀释,门外依旧死寂。 所有的希望,只剩下那个渺茫得如同泡沫般的早餐之约。 十年了。 接近四千个日夜。 她曾不止一次地怀疑,当年在大哥离开之后,萦绕在耳边的那句「我们把见面提前一天吧,一起吃早餐」,是不是自己因执念太深而产生的幻听,一场美好得不愿醒来的癔症。 毕竟这十年来,她总会在某个精神恍惚的瞬间,仿佛听见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丶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指引着某个时间地点,亦真亦幻,折磨得她几次满怀希望地万里奔赴,却徒劳而返,心碎神伤。 可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这又是一场注定落空的自欺欺人! 她也要去! 这是支撑她走过这漫长十年的信仰。 第066章 今天,还会醒来吗? 清晨六点,西湖边的晨雾尚未散尽,带着沁人的凉意。 宋佳茹起身,用冰冷的水流沐浴,然后换上了那套珍藏十年的战衣——简约的白色卫衣,修身的蓝色牛仔裤。 那是记忆中「大哥」最欣赏款式,也是她青春里最熟悉的坐标。 戴上口罩和帽子,将惊世的美貌与此刻翻涌的心绪一同严密包裹,她独自一人,走出了下榻的秋水山庄。 晨跑的市民从身边擦肩,脚步声富有节奏。 恍惚间,她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被大哥逼着晨跑的岁月,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慵懒又不容置疑的指令。 「那时候觉得是折磨,现在才明白……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丶被守护的美好。」 这里离约定的岳王墓只有一公里,她却走得如同跋涉了整个青春。 汗水悄无声息地浸湿了鬓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 每一步都踩在希望的刀尖与恐惧的深渊边缘——她渴望终点有他,又恐惧那里空无一人,恐惧这长达十年的等待与信仰,最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编织的丶一触即破的华丽泡沫。 岳王墓的轮廓已在晨雾中隐现。 不远处,早餐摊的烟火气袅袅升起,豆浆油条的香气混杂着清晨的湿气,构成了人间最平凡也最温暖的图景。 也就在她停下脚步,视线茫然扫过这人间烟火的瞬间—— 猛地,凝固了! 袅袅的蒸汽之后,站着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身在清冷早晨显得格外骚包的aether休闲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幅画卷。 这张脸……这眉眼轮廓…… 宋佳茹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狂跳得像要冲出喉咙! 这是大哥麽? 还是昨晚在会所有过一面之缘丶被常媛私下调侃过的那个「鸭王」,最后被宋瑾萱带走的徐云舟? 或者是那十几年前,在滨州五中操场上,那个狼狈摔在她面前丶耳根通红的少年? 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惧涌上来,她几乎是拖着发软的双腿,颤巍巍地走近,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带着诱人哭腔的呼唤: 「大哥,是你吗?」 青年闻声转过头,正是徐云舟。 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丶带着几分慵懒痞气丶让她积蓄多年的泪水几乎瞬间决堤的笑容。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只是约了个早茶: 「佳茹,来了?这边坐,位置隐蔽点,省得被游人拍到。」 语气看似轻松,但天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的土拨鼠已经在山呼海啸: 是真的宋佳茹!活生生的宋佳茹! 那个在我「亲手调教」下,从社恐小白兔一步步蜕变成乐坛天后的宋佳茹! 她真的来了! 就因为自己凌晨游戏结束前的那几句话,她真的在十年后的清晨,出现在了这个早餐摊! 果然,那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那一个个日夜的陪伴与引导,都是真实不虚的! 宋佳茹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声音……这随意的语气……还有,他不仅知道她会来,还如此笃定地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明明伪装得连身边最亲近的助理都认不出! 没错!一定是大哥! 他身上这件衣服……当年他就独爱这种简约又透着矜贵的风格。 一套虚拟皮肤他能穿到地老天荒,直到她实在看不下去,撒娇卖萌甚至威胁罢工,他才肯「换」上其他皮肤,还总调侃说「小管家婆管得真宽」…… 宋佳茹的心脏怦怦直跳,剧烈得让她耳膜鼓噪。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生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真实丶一碰就碎的梦境。 她像个被蛊惑的丶心甘情愿走向猎人陷阱的小兽,肢体僵硬地走到他对面,缓缓坐下。 口罩上方,那双绝美的眼眸,带着极致的震惊丶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不敢置信的狂喜,死死地钉在他身上,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云舟却毫不在意她近乎失态的沉默,自顾自地笑着,朝忙碌的老板扬了扬手: 「老板,两碗豆腐脑,多加桂花酱,要甜的。」 「好嘞!」 宋佳茹心里却猛地一沉,仿佛瞬间从情潮顶端坠入冰窟。 大哥明明知道!她是巴蜀人,从小吃惯了麻辣鲜香,对甜口的豆腐脑向来敬谢不敏,觉得那是异端!他以前还总笑她「小辣椒」,说她味蕾被红油腌入味了! 看着徐云舟熟练地往那碗白嫩的豆腐脑里拌入红亮的红糖汁,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果然,还是自己在骗自己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 徐云舟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将拌好的豆腐脑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亲昵: 「其实我几个小时前就想去找你了,秋水山庄康桥恋,当年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都记得。但我怕太晚打扰你休息,而且也怕你们那安保森严,把我当狂热粉丝给拦在外面。反正都等了十年,不差这几个小时,于是就来这里等你了。」 宋佳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全都知道! 难道……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丶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青年,真的就是那个在她生命中扮演着神明丶导师丶以及……初恋的——「大哥」? 徐云舟看着她彻底懵掉的可爱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坏笑,把拌好的甜豆腐脑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蛮横: 「哼,以前早跟你说了,甜的豆腐脑,才是人间正道,宇宙真理!快,给我尝尝!不许拒绝!」 宋佳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彻底击碎,视线瞬间模糊,泪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看着徐云舟,声音哽咽: 「大哥!」 她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想要触碰这个真实的梦。 「别动。」 徐云舟轻声喝止,随即抬起微颤的手,朝着她戴着口罩的脸,缓缓地丶坚定地靠近。 无数次梦境里,他伸手想摘下那个口罩,看清她的脸,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醒来,留下一室怅然。 今天,还会醒来吗? 宋佳茹看着他的手一点点靠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丶燃烧。 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肤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烫,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没有躲闪。 甚至……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微微仰起那张精致无瑕的脸,无比顺从地丶甚至是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渴望,等待着那个跨越十年光阴的触碰。 第067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宋佳茹清晰地感觉到,那带着真实体温的手指,温柔地滑过她敏感的耳廓,轻轻勾住了黑色口罩的挂绳。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指尖传递来的细微颤抖——原来,他也在紧张。 在西湖清晨氤氲的微光中,在柳枝随风摇曳的温柔里,那只手,坚定而缓慢地,向下拉去。 仿佛电影中最动人的慢镜头,一张绝美的脸庞,带着未乾的泪痕丶震惊的茫然和压抑了十年的狂喜,毫无保留地丶彻底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 「啧啧,这小伙子的女朋友……真漂亮啊!」 旁边的摊主大叔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声赞叹,手里搅豆浆的勺子都忘了动作, 「跟电影明星似的!」 徐云舟凝视着这张在泪水中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的脸,呼吸急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还记得吗?你拿下『好嗓子』冠军,在滨州五中那个的傍晚,我跟你说过……原来我的初恋,是你。」 这句话,携带着跨越时空的力量,彻底击碎了宋佳茹所有的心理防线! 「大哥……」 蓄积了十年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哽咽着,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停留在她颊边的手——是温热的!是真实的!是有血有肉丶有着坚实触感的! 这不是梦! 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这具真实存在的身体,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十年的委屈,有无尽的思念,更有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她像个在荒野中流浪了太久丶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我终于……终于能抱到你了!是真的!是真的!你有身体了?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对不对?」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确认,双手还在他后背胡乱地摸索着,仿佛要确认这具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真实存在的。 「嗯,真的是我。如假包换。」 徐云舟被她这带着香气的温软身体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接住。 感受着怀里玲珑曲线因剧烈哭泣而不断颤抖,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那温度仿佛直接烫进了他的心底。 他心中亦是波澜翻涌,手臂自然而坚定地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手感……比他透过屏幕想像过无数次还要好。 对她而言,这是十年的漫长等待。 对他而言,这何尝不是跨越了少年懵懂与青年落拓的十几年惦念? 今天,他终于亲手摘下了她的口罩,真切地拥抱到了这个鲜活丶会哭会笑丶有血有肉的人。 这不是那些在深夜戛然而止丶徒留怅然的梦。 「我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许久,宋佳茹似乎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双臂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身体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蹭动。 「我去!等等!这丶这不会是那个歌星,宋……宋佳茹吧?!」 刚才那个摊主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宋佳茹的侧脸,顿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他震惊地看着徐云舟,压低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伙子有能耐呀,能把大明星弄哭成这样,还抱得这麽紧?!」 他们过于沉浸在重逢的巨大喜悦与激动中,除了这个近处的摊主,丝毫未曾察觉稍远处,不远处,一个打扮时髦丶正准备去上班的女子停下了脚步。 她惊讶地看着徐云舟,飞快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数张,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了备注为「苏浅然」的联系人: 「然然!出大事了!你快看!这不是你家徐云舟吗?大早上在西湖边就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看这女的身材绝了!妈的,果然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你可得好好查查,别被这渣男蒙在鼓里当傻子骗!」 徐云舟隐约感觉有视线,但没看清那人是苏浅然的闺蜜韩菲。 他无奈又宠溺地低头,带着一丝戏谑警告说: 「喂,宋大歌后,克制点……外面好像有狗仔的镜头在对着我们呢……再这样抱下去,再这样扭来扭去,明天热搜第一可就是#宋佳茹大清晨西湖边与神秘男子激情难耐,当众缠绵#了。我倒是不介意名扬天下,就怕你苦心经营的女神形象……」 宋佳茹把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用力摇头,呜咽着耍赖: 「我不管!让他们拍!我明天就在演唱会宣布退圈!我就是要抱着你!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这十几年,我一个人是怎麽……怎麽熬过那些想你想到发疯丶只能靠着回忆和幻想才能入睡的夜晚吗?」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丶毫不掩饰的暗示与邀约,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徐云舟压抑已久的渴望。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响起: 「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宋佳茹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偷吃糖果被当场抓住的孩子,触电般地从徐云舟怀里弹开,手忙脚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她看向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林若萱,语无伦次: 「林丶林总?您怎麽……也来了?」 「嗯?也是找他的?我的老天爷!」 旁边的摊主眼睛都看直了,看着突然出现气场更加强大,容貌气质丝毫不逊于宋佳茹,甚至更添几分岁月沉淀出的优雅与成熟风韵的林若萱。 他看看二女,最后目光落在被她们「包围」的徐云舟身上,喃喃自语: 「这小伙子……他娘的真乃神人也!这怕不是哪个隐世豪门的太子爷出来体验生活了吧?」 徐云舟抬头,看到静立在一旁的林若萱,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那是一种反覆得到验证的丶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激动,还夹杂着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巨大成就感。 林若萱!他「养成」的第一个「游戏角色」! 那个被他用「电击」无情鞭策丶用「光手」温柔安抚丶在无数个深夜里陪她一起啃枯燥报表丶最终在纳斯达克敲钟的荣耀顶点对他发出脆弱质问的女孩! 她果然也真的存在! 就活生生地丶如此耀眼地站在自己面前! 看着林若萱那熟悉又因商海沉浮磨砺出棱角的清冷面容,再看看旁边羞得不敢抬头丶却依旧下意识紧紧抓着自己手寻求依靠的宋佳茹……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凌驾于现实之上的成就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果然一切都是真的。 他是真切地介入并亲手塑造了两位女子传奇人生的「造物主」!是她们命运中那道最神秘丶最强大丶最不可或缺的「金手指」! 这种凌驾于现实之上丶操控并见证传奇诞生的巨大成就感与灵魂深处的震撼,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他看向强作镇定丶但眼神深处同样波澜汹涌的林若萱,笑了: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068章 说服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林若萱显然听懂了这个充满暧昧与暗示的梗,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静静地看着徐云舟,强压下也想像宋佳茹那样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的冲动,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她心头十馀年的问题: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关于暴君,关于徐云舟,关于这所有一切的丶合理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十三年的沉重一次呼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说出了那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如果你能说服我……」 她顿了顿,胸腔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最终一字一句: 「那麽,我所拥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因为这一切本来也都是你的。」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明明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却偏要维持着冷静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揶揄道: 「林总还是这麽……霸气外露。不过我记得,上次见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是在成州的锦里古街,某个口口声声要当女王的人,听到一首歌后,突然就当众哭得像个小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把当时在场的我和佳茹都吓了一跳。」 林若萱脑海中「轰」的一声,那片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那个在锦里听到熟悉歌声后情绪失控丶当众崩溃失态的自己……原来当时,「暴君」就在旁边看着!他什麽都看到了! 她激动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徐云舟,强忍住想要冲过去抓住他衣领质问的冲动。 因为面前这个人,她在暗中关注丶调查了太多年,一直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丶不过是长相一样的少年: 「你……给我解释……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时间对不上,一切都对不上……」 她和宋佳茹那种近乎信仰般的纯粹接纳不同,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逻辑,调查了太多年,也失望了太多年,实在无法将情感从那个无所不能的「暴君」,瞬间切换到眼前这个她曾一度鄙视过的「凡人」身上。 此时日头渐高,金色的阳光洒满西湖,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游人。 很快,不少好奇丶探究丶惊艳的目光就似有若无地飘向这气质迥异三人组。 徐云舟微微蹙眉,扫了一眼周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旁边明月楼有喝茶的雅间,我们上去,开个包厢,坐下来慢慢聊。」 「好。」 林若萱已然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高效: 「我来安排。」 徐云舟转身去摊子前准备扫码买单,那眼镜大叔却摆了摆手,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不必了不必了,就当我请几位贵客……嘿嘿,我还得多谢谢你们呢!我这小摊子估计明天就要火了!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推出『歌后落泪同款甜豆腐脑套餐』,再开个直播,名字就叫『邂逅女神的西湖早餐铺』!这波流量我蹭定了!」 徐云舟一阵无语,滨州不愧是电商之都,连路边摆摊的大叔商业嗅觉都这麽敏锐,蹭热点丶造概念玩得炉火纯青。 这边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林若萱已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言简意赅: 「顶层的观景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徐云舟挑眉,这就是金钱和权力的效率。 几人不再多言,迅速起身,移步旁边的明月楼。 训练有素的侍者显然已被提前叮嘱过,恭敬无比地将他们引至顶层。 包厢极其宽敞,布置得古雅静谧,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巨大的雕花窗棂外,便是烟波浩渺的西湖全景,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被侍者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窥探。 包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丶近乎凝滞的寂静。 茶香在空气中浮动,两位在各自领域登顶的女王,此刻却像等待最终审判的信徒,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居中而坐的徐云舟身上,等待着他揭开命运的最终谜底。 徐云舟不慌不忙,先是执起紫砂壶,亲自斟了三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玉般的瓷杯中微微荡漾。 他将其中两杯分别推到林若萱和宋佳茹面前。 然后,他才端起自己那杯,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的湖景,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亘古的时光。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其实,我是个仙人,或者说……修仙者。」 这是他这几天深思熟虑后,精心准备好的说辞。 那个诡异的《女神养成》「游戏」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牵扯到无法理解的维度与力量,绝不可能让任何人知晓。 而「修仙」这个设定,在当今网络文化薰陶下,比什麽「系统」丶「高维存在」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也更能完美地解释他身上的种种矛盾与不合常理之处。 「修仙者?」 果然,如徐云舟所预料的那样,两女脸庞上虽然震惊,却并没有觉得太大意外。 这个答案,某种程度上,反而印证了她们内心深处早已有过的猜测! 宋佳茹小手掩着唇,清澈的杏眼里闪烁着激动,喃喃道: 「跟我想的差不多……大哥,你是不是功德圆满,现在重新转世为人了?可是……怎麽一下子变得这麽……」 她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徐云舟如今成熟挺拔的身材,意思是怎麽肉身年龄一下子这麽「大」了? 这也是林若萱最不解的地方。 如果徐云舟是「暴君」的转世,时间线完全对不上,根本解释不通。 徐云舟微微一笑,知道最关键丶最需要他「编圆」的部分来了。 他气定神闲地开始自己的表演: 「嗯,对于修行到了某种境界的存在而言,并非只有单一的形态。」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显得高深莫测, 「我们可以理解为,拥有两个身体——法身与肉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徐徐道来: 「我的法身,某种程度上可以超脱时间的束缚,游荡于历史长河之中。他的使命之一,便是寻找那些身负大气运丶命格非凡,却又暂时蒙尘的『天命之人』。」 他的目光温柔地扫过林若萱和宋佳茹, 「比如你们,还有……小云。」 「通过引导和帮助你们走上命定的轨迹,这既是对你们的帮助,也是我修行路上积累功德的一种重要方式。当你们达成成就,收获的功德能助我精进修为,夯实道基。」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女变得愈发专注和恍然的神情,知道她们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于是,他指向自己,语气带着一丝凡尘的烟火气: 「而我现在的这个状态,徐云舟,二十六岁,有着完整的普通人的成长经历和身份证明。这才是我此次入世需要经历的根本阶段,也是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甚至堪称最凶险的一环。俗称——」 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 「红尘劫。」 「红尘劫……」 林若萱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秀美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在那段迷茫痛苦的日子里,确实接触了大量玄学丶哲学甚至网络小说,试图寻找答案,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大抵明白那是修行者境界突破前必须经历的磨砺。 她沉思片刻: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法身和肉身合二为一,想起我们了?」 宋佳茹的思路却完全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关键问题,脸颊「唰」地染上绯红: 嗯…… 修仙者……可以结婚吗?可以生宝宝吗? 第069章 大哥,你可以结婚吗? 「林总说的没错。」 徐云舟继续他的布道,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功德积累至一定程度,便需封印前尘记忆与绝大部分神通法力,以一个纯粹凡人的身份,重历生老病死,遍尝爱恨嗔痴。唯有经历最深刻的磨难与诱惑,于万丈红尘中淬炼道心,方能打破桎梏,窥见更高境界。」 他看向林若萱,语气格外真诚: 「所以,当林总满世界寻找我的时候,并非我不想回应。而是那时的徐云舟,意识主体完全沉沦在红尘苦海,正经历着无法跳过丶必须亲尝的劫难。」 「直到最近,一些关键的契机出现……比如,」 他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的宋佳茹, 「比如,佳茹你的演唱会临近滨州,时空坐标的牵引之力骤增;再比如,林总你十数年如一日的寻找,形成的执念波纹不断与我共鸣;再加上我自身修为水到渠成般的松动……诸多因素交织,才让我的法身得以重新与这具肉身初步融合,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切。」 宋佳茹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紧,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涌上心头,她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颤音: 「那……大哥,你记忆恢复了,是不是马上就能……得道成仙,然后就要离开我们,回天上去了?」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徐云舟白衣飘飘丶脚下祥云升腾而去的画面,顿时鼻子一酸。 林若萱虽未说话,但骤然收紧的手指,同样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徐云舟看着两女如临大判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红尘劫既已入局,便需按部就班,完整地走完这一生。我得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在这红尘俗世里摸爬滚打,体会其中的酸甜苦辣,直至寿终正寝。」 「真的?」 宋佳茹心中顿时被巨大的喜悦填满,明媚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她脸颊绯红,却带着豁出去的勇气,喏喏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那……大哥,你这一生……可以结婚吗?或者……你想不想结婚呀?」 问完,她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羞得立刻低下头。 谁能想到,一向连绯闻都没有的乐坛天后,私下里竟秒变结婚狂,这反差萌让二人一乐。 林若萱见状,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语气悠然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暴……哦,徐先生下个月不是就要结婚了吗?宋老师还不知道?那位准新娘,嗯……客观来说,还算漂亮。」 「啊?」 宋佳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明媚的大眼睛蒙上一层失落的水汽,委委屈屈地看向徐云舟, 「这……这也是红尘劫必须要经历的一部分吗?就……就不能换个人……」 她小声嘟囔着,心里又酸又涩,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到时候去抢婚还来得及吗?大哥会不会觉得我太不懂事?实在不行……红尘劫是不是就是要考验更多狗血的感情纠葛,比如小三插足,婚内不和……为了大哥的修行能顺利,我可以背上骂名的…… 徐云舟被林若萱这话逗笑了: 「林总对我还真是关怀备至,事无巨细,了如指掌啊。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林若萱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这张承载了她整个青春执念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索性坦然承认: 「是呀,从你读大学开始,我就一直让人在暗中观察你,记录你成长的过程。嗯,我云端相册里还存着你第一次带苏浅然去酒店,在前台登记身份证时,脸红耳赤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高清监控截图。」 徐云舟正在喝茶,猛地一呛,差点当场表演鼻子喷水。 卧槽!这个疯婆娘!他到底还有多少黑历史攥在她手里? 林若萱看见他这副窘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 「甚至……在我最偏执丶最绝望的那段日子,我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机会,暗中借用一下你的遗传物质,自己生个孩子,也算……留个念想。」 她说着,遗憾地摇了摇头, 「现在想想,我要是早知道你就是你,嗯……我们的孩子现在都能上小学,能帮你跑腿打酱油了。」 徐云舟听得直接扶额,内心一阵后怕,冷汗都快下来了: 好家夥! 这要是哪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娃管自己叫爸爸,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这林若萱果然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她,为了达成目标,手段够狠! 宋佳茹忍不住撇嘴: 「林总,你居然一直没告诉我你找到一个长相跟大哥一样的人。换做是我,我早就认出来了。」 林若萱抿了口茶,淡然反击: 「宋老师不也没告诉我,你来滨州开演唱会,是你们早就约好的。」 徐云舟看着她们针锋相对,无奈地摇头: 「看来林总对我的关注还是不够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恢复单身了吗?而且,还是在领证当天,直接被绿了。」 「啊?」 林若萱和宋佳茹同时一怔,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麽狗血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她们心目中近乎「神明」的他身上?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那「红尘劫」的具体体现?未免也太惨了点吧? 两女不约而同地再次仔细打量徐云舟,见他神色平静,提及此事竟无半分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们心中顿时了然,暗自点头: 不愧是修仙之人!心境修为已臻化境!面对如此奇耻大辱都能云淡风轻,这份定力着实令人叹服! 徐云舟这时才转头,好整以暇地看向宋佳茹,故意追问: 「话说回来,宋大歌后,你刚才小声嘀咕说『换个人』……是打算换谁?」 宋佳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透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对敲,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我是说……一个娱乐圈小花,叫沈明玥,很火的,关系跟我特别好,我想把她介绍给大哥。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很漂亮的,我觉得……应该是大哥你会喜欢的类型……大哥你应该也知道她吧……」 徐云舟忍着笑,继续逗她,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哦?沈明玥啊,有点印象,去年还看过她的电影,演技不错……还有其他人选吗?」 宋佳茹的头垂得更低了,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豁出去般说道: 「如果……如果大哥不介意女方比你大上几岁的话……有……有个还算有点名气的歌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她还有亿点点存款,可以养你,可以每天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她会很乖,把生活重心都放在你身上,让你的红尘劫,不那麽糟心……」 第070章 我的世界太复杂了 「噗嗤——」 林若萱终于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宋老师,你不如直接把身份证掏出来得了。」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两位风格迥异的女子或者直球或隐晦的坦露心迹,一丝微妙的成就感在心底蔓延,但他很快收敛心神,暗自思量: 接下来该如何与她们相处?这水太深,弄不好就是修罗场焚身。 而且他也不希望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罢了,先让她们慢慢适应自己这个褪去光环的身份再说。 或许过些时日,当回忆的滤镜逐渐褪去,当她们发现他也不过是个会饿丶会累丶会有各种小毛病的普通人,那份源于神秘感和依赖的执念自然会淡去,到时候再议也不迟。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疏离: 「佳茹,林总,有件事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不再是你们记忆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哥』,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暴君』。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这一点。」 宋佳茹闻言,下意识地抓住徐云舟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大哥,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什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格外坚定, 「是因为你占据了我整个青春,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知道这份感情到底算不算爱情,但我很清楚,既然命运让我再次找到了你,那麽无论如何,我也绝不会……再放开手了。哪怕,哪怕是……」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番话,然后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静默不语的林若萱,声音低了些: 「哪怕……哪怕是需要我跟林总一起……陪在你身边照顾你。」 这番惊人妥协的告白,让徐云舟心头一震。 他看见她眼底闪烁的泪光,那里面盛满了十年的等待与执念。 林若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伤。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暴君,」 她换回了这个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丶带着敬畏与亲昵的称呼,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过去的影子, 「什麽修仙什麽红尘劫我是不懂,但是到了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得到幸福。」 她的目光在徐云舟和宋佳茹之间缓缓流转,最终定格在徐云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和宋老师……确实很般配。她纯粹,勇敢,满心满眼都是你。我相信,有她在你身边,一定能把你照顾得很好,让你这趟人间旅程,过得……不那麽辛苦。」 宋佳茹有些意外地看向林若萱,忍不住脱口而出: 「林总,那你呢?你刚才……不是还说想过要给大哥生……」 林若萱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啊……太老了,早就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 「哪有!」 宋佳茹急忙反驳,真诚地看着林若萱, 「林总看起来明明比我还显小!这皮肤这气质,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林若萱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而且,我的世界太复杂了。我身在其中,早就脱不了身,也没有办法像宋老师这样,全身心地陪着他。如果他在我身边,甚至可能会被卷进来,面临不必要的危险……所以,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而决绝, 「不过我保证,有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你们的生活。而且,我回去就立遗嘱,我会把自己名下大部分资产,都转到暴君名下,算是我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吧。」 宋佳茹眉头紧紧皱起: 「什麽遗嘱?什麽贺礼?林总你这话是什麽意思?你怎麽像是在交代……」 徐云舟更是一怔。 林若萱这几年在商界异常低调,几乎没什麽公开报告和动向,什麽叫做「脱不了身」?她现在到底在做什麽?还有,三十五岁就立遗嘱? 她这番话里透出的信息,处处都透着古怪和一种不祥的预兆。 他正想开口仔细追问—— 「嗡嗡嗡……」 林若萱放在桌上的手机率先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宋瑾萱」的名字和信息预览。 几乎是同时,徐云舟口袋里的手机也发出了震动。 他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微信好友添加请求,附注消息赫然是——沈明玥。 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宋佳茹行动力也太强了,这麽快就把「替补选手」推过来了? 然而,当他通过好友验证,看到对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时,脸上的那丝笑意瞬间凝固: 【提醒林总,她的那辆定制防弹的红色法拉利刹车油管被人动了手脚,让她立刻派人检查,切勿使用!另外请勿要透露消息来源,否则你不会收到下一条预警。】 …… 早上,苏浅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烦躁地坐起身。 昨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消化在ktv受的窝囊气,父母的唠叨就如同魔音灌耳,喋喋不休。 「然然,你听说了吗?徐云舟那套婚房,真让他卖出去了!钱呢?你快去要呀!你哥这结婚的彩礼还差一大截呢!」 「还有,你说的那个新男朋友,陈北辰,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麽从来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苏浅然当时只想原地爆炸,最后只能捂着耳朵逃回房间,心里把徐云舟骂了千万遍。 然而,宿醉醒来,理智回笼,昨晚更恐怖的记忆浮现出来——她居然当着那麽多人的面,和宋瑾萱起了冲突,甚至还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了脏话! 「完了……」 苏浅然光是回想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后怕。 宋瑾萱那是什麽身份?捏死她这种小角色,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对方还能容得下她在这家公司待下去? 她下意识就想找陈北辰求救,手指刚摸到手机,屏幕却抢先一步亮起,是闺蜜韩菲发来的信息,附带一段明显是偷拍视角的视频。 点开视频的瞬间,苏浅然瞳孔骤缩,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 画面里,徐云舟正亲密地搂着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的女子,虽然因为背面看不清正脸,但那绝不是宋瑾萱! 「徐云舟!」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攀上宋瑾萱我可以理解是为我们家赚钱牺牲自己,但一大早又去勾搭别的狐狸精?你非要把我们那一千多万都败光才甘心吗?」 怒火攻心之下,决定把这个「铁证」交给宋瑾萱!让她看清徐云舟的真面目! 这样一来,自己和宋瑾萱岂不是成了「同病相怜」的受害者?说不定还能因此立下功劳,升职加薪! 想到这里,苏浅然一刻也等不了,立刻起身准备去公司。 第071章 上热搜了 苏浅然现在住的父母家离公司有将近十公里,眼看打卡时间就要到了,她咬咬牙,忍着肉痛叫了辆专车。 踏进办公区,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带着倒刺,毫不掩饰地写着嘲讽和看戏的兴奋。 昨天她和张小雨那场「正宫捉小三」的闹剧,显然已经成了全公司茶馀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苏浅然强撑着扬起下巴,无视这些扎人的视线,径直找到部门经理,语气急切: 「经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向宋董汇报!电话汇报也行!」 部门经理抬了抬眼皮,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乞丐: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浅然,你没这个权限。宋董很忙。」 苏浅然早有预料,立刻亮出底牌,压低声音: 「告诉她,是关于徐云舟的!非常重要!」 经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拿起内线电话。 没过多久,苏浅然内部的通讯工具上,弹出一条来自宋瑾萱的简短消息: 「?」 苏浅然立刻将那段「铁证如山」的视频发了过去: 「宋董,您看看这个……徐云舟他,实在太过分了,他欺骗了我们!」 消息发送成功,她心里得意地哼了几声: 「徐云舟,你在外面偷吃被宋瑾萱抓个正着,她那种身份的女人,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看她还不把你一脚踹了!到时候你人财两空,不得乖乖滚回来求我?反正……反正我们都在外面有过人,总可以扯平回到过去了吧?」 …… 总裁办公室里,宋瑾萱点开视频,看着画面里姿态亲密的两人,也皱起眉头。 毕竟昨夜被徐云舟毫不留情的拒绝,终究是不爽。 「哼,不能单单让我一个人不爽。」 她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手指轻点,直接将视频转发给了林若萱,并附言: 「表姐,看看,这就是你让我特别关照的人。大清早就闹出这种风流韵事,真是荒唐得可以。」 …… 另一边,苏浅然发出视频后,见对方久久没有回覆,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 她索性把视频又转发给了陈北辰,配上委屈又愤怒的语气: 「北辰你看!徐云舟他根本就没想跟我好好结婚!他在外面早就有人了!这个可不可以作为证据,分走他婚房呀?」 陈北辰的回覆快得出奇,但语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震惊,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什麽?你说视频里这个人……是徐云舟?那混蛋……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 苏浅然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你快看热搜!!」 陈北辰几乎是吼着发来这条信息。 苏浅然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手指颤抖地点开微博,映入眼帘的爆炸性头条赫然是——#宋佳茹西湖密会神秘男子!疑似恋情曝光!# 她点开其他路人偷拍的更高清丶更多角度的视频和照片。 虽然那男子的正脸没拍到或者加了马赛克,但他身旁那个气质绝佳的女子……那张国民度极高的脸,不是乐坛天后宋佳茹还能是谁? 再对比自己手里那段模糊视频里的女主角身影丶穿着……完全吻合! 苏浅然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宋佳茹? 徐云舟密会的对象,竟然是宋佳茹? 那个站在娱乐圈顶端丶无数人的梦中女神? 她猛地想起昨晚ktv里,宋佳茹突然现身,难道……难道她当时就是去找徐云舟的?只是被半路杀出的宋瑾萱给截胡了?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云舟他不就是个普普通通丶甚至有点窝囊的程式设计师吗? 怎麽……怎麽先是宋瑾萱,现在又是宋佳茹? 这两个女人,任何一个都是他苏浅然,乃至陈北辰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徐云舟,凭什麽? …… 明月楼顶层包厢内,茶香依旧袅袅。 林若萱看着手机,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屏幕转向宋佳茹: 「宋老师,让你刚才那麽迫不及待,看吧,这下真上热搜了。」 #宋佳茹西湖密会神秘男子#的词条后面,已然挂上了一个「热」字。 宋佳茹只瞥了一眼,便浑不在意地端起茶杯,语气轻松: 「无所谓,正好借这个机会退圈。明天晚上的演唱会,我直接在台上公布!以后就安心陪着大哥,好好弥补一下我这段时间缺席的日子。」 林若萱闻言,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看向她: 「哦?我都忘了,刚才最开始不是还积极地想介绍那位……新晋小花给云舟认识麽?怎麽转眼就变卦了?」 宋佳茹脸颊微红,却强自镇定,小声嘟囔: 「那……那也得看大哥最终选哪个……」 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徐云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徐云舟忽然抬起头,冷不丁地开口: 「沈明玥现在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林若萱和宋佳茹同时怔住,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佳茹最先反应过来,心里猛地一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失落: 「她……她应该还在京州跑通告吧,我……我可以马上联系她。大哥,你……你是喜欢她那种类型吗?是了,她年纪跟你比较相配,又活泼……」 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刚才那些小心思和鼓足勇气的表白,此刻像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啊?」 徐云舟握着手机,看着两女瞬间变化的脸色,立刻意识到她们误会了。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麽,随即摆了摆手, 「不是这回事,先不提她了。」 他话锋猛地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若萱: 「林总,你今天是开那辆红色法拉利来的吧?」 林若萱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头: 「嗯。」 她心中惊讶,自己的车停在外面隐蔽处,徐云舟绝无可能看到。 果然,暴君还是那个暴君,总能洞察她所不知的事情。 徐云舟脸色凝重起来,语气带着紧迫感: 「你带来的保镖团队应该就在附近待命吧?立刻让信得过的人,带上专业工具,去把你的车从底盘到控制系统彻底检查一遍!」 他一时还搞不清这个突兀出现的「沈明玥」是什麽来路和目的,但事关生死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林若萱闻言,脸色微变,没有多问,立刻拿起手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十几分钟后,包厢门外传来三声轻重有序丶极为恭敬的敲门声。 得到允许后,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丶看起来像是普通高级助理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 她看了一眼徐云舟和宋佳茹,欲言又止。 第072章 沈明玥的警告 林若萱抬手做了个手势,语气瞬间恢复了原本特有的冷静与威严: 「直接说,这里没有外人。」 助理这才沉声汇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后怕与自责: 「林总,是我们的严重失职!在您座驾左前轮的刹车油管上,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专业切口。这个切口设计得非常阴毒,在市区低速行驶时不会有明显异常,但一旦上了高速,长时间连续制动产生的热量会使刹车油温度急剧升高丶体积膨胀,导致管路内部压力持续增大,这个切口就会开始缓慢渗漏,最终在关键时刻造成刹车完全失灵…………幸好发现得及时,我们已经紧急处理并排查了所有随行车辆。」 林若萱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若无其事地开车狂飙而来,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冽: 「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助理立刻回答: 「结合上次收到的匿名警告信,基本可以确定是奥古集团的手笔。他们在明面上通过诉讼和煽动北欧官方对我们旗下公司进行审查之外,暗地里还联系了臭名昭着的au杀手组织。暗网上确实有针对您的巨额悬赏……今天的事,恐怕就是他们正式动手的第一次试探性攻击。」 林若萱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她微微颔首,示意助理先下去加强戒备。 宋佳茹听得花容失色,紧张地抓住林若萱的手臂: 「林总!这太危险了!您一定要加倍小心!」 她隐约知道一些情况,这些年林若萱在国际科技圈被称为「东方疯子女王」,行事果决狠辣,大刀阔斧地扩张,确实触动了许多国际老牌科技巨头的核心利益,挡了太多人的财路。 林若萱反过来拍拍她的手,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别担心,小事。在国内,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最多玩些阴损的把戏。」 随即,她目光转向徐云舟,双目中满是感激与柔情, 「暴君,谢谢你,又一次……拯救了我。」 徐云舟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恐怕是你今天为了赶来见我,行程太过匆忙,安保体系出现了短暂疏漏,才让他们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林……萱萱,你今天……太冒失了,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林若萱听到他换回当年的称呼,叫她「萱萱」。 她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竟褪去了所有商海浮沉的算计与冷厉,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纯粹,轻声说: 「能再见到暴君一面,就算真的死了……也值。」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个成熟女子,此刻竟像不谙世事的怀春少女般,向自己袒露如此炽烈甚至不顾生死的心声,不由得耳根一热,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故作严肃: 「胡说什麽!你好好的,可不能有事。林总之前可是亲口承诺过,要把京州最高的那栋楼买下来给我当行宫,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可不能赖帐。」 林若萱眼睛眨了眨,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他百分百就是她的暴君,连当年她年轻气盛时半开玩笑的豪言壮语都记得如此清晰。 她唇角愉悦地勾起,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买一杯咖啡: 「好,给我一天时间,它的产权所有人就会正式更改为你的名字。」 徐云舟: 「……」 他本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是认真的。 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神秘的「沈明玥」: 【立刻换乘备用车辆,你亲自开车送林总回沪上。有你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出事。记住,是你亲自开。】 徐云舟眼神一凝,指尖飞快回覆: 【你究竟是谁?有什麽目的?】 对方很快发来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英文单词。 徐云舟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震! 这些单词正是他一个新建的比特币冷钱包的助记词的一部分!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由摇头失笑,心中已有定论,回复道: 【好,我知道了。那……替我谢谢他。】 【他让我转告你,不客气。另外,他已经转走了你钱包里三十个比特币,当作这次救命消息的报酬。谢谢你咯,我的主人~(拥抱表情)】 主人? 徐云舟看着手机屏幕,非但没有因为被转走比特币而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 他已经基本猜出,这个「沈明玥」极有可能就是《女神养成》游戏中,尚未解锁的丶后续关卡的目标人物了! 怪不得沈明玥近几年在娱乐圈崛起速度如同坐火箭,资源好到逆天,隐隐已有新生代领军人丶冲击影后的架势。 原来是未来的我在暗中相助。 而现在,是未来的我通过她,向现在的我传递关键的预警信息! 他收起手机,对林若萱正色道: 「萱萱,我得到一些确切消息,有人正在针对你布局,等下我开车送你回沪上。」 林若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好,都听你的。」 宋佳茹一听急了,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向徐云舟: 「大哥,那我明天的演唱会……你……你不来了吗?」 徐云舟看着她委屈的小脸,心中不忍,但还是以大局为重: 「别担心,演唱会明天晚上才开始,还有一天多时间。我尽快把林总安全送到,处理完就立刻赶回来。你好好准备,调整好状态。」 宋佳茹点点头: 「嗯,林总有你照顾,一定会没事的。」 徐云舟感觉不对劲,宋佳茹对自己有盲目自信是正常,但是那个沈明玥或者说未来的自己,怎麽会对现在的自己有那般信任?其中还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答案,应该就在游戏里。 事态紧急,几人不再耽搁,迅速下楼。 他在林若萱的引导下,三人上了一辆外观一模一样的备用红色法拉利。 他先是驱车送宋佳茹去滨州体育馆,与演唱会的主办方进行最后的接洽。 在路上,他注意到,林若萱此行共有三辆同型号丶同颜色的车,另外两辆一前一后,隐隐将自己的座驾护在中间,形成了严密的移动护卫阵型。 徐云舟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车队,沉声道: 「先绕道去我住处一趟,我有些重要的东西必须带上。」 林若萱没有任何疑问: 「好,听你的。」 车子到小区停稳后,林若萱看着眼前这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她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 「我……能上去看看吗?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她想触碰他真实生活的痕迹,填补那漫长空白岁月里的缺失。 徐云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地方有点小,也比较乱,你别介意。」 林若萱却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握住徐云舟的手,带着一丝轻颤,她脸色微红。 若是让商场上那些对手看到她这副模样,定会惊掉下巴——原来这个被他们调侃为「疯批」的女人,也会有这样带着少女羞涩的一面。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与微凉体温交织在一起,让徐云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接下来……是要单独相处了吗?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屏幕的虚拟互动,而是能真切感受到彼此呼吸与体温的现实。 《女神养成》游戏初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那个青涩的丶被电击后会委屈巴巴揉着手臂的少女,那个在镜头前毫不设防的坦诚相见,那个曾经只属于他她的私密时光…… 情感的浪潮汹涌而来,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他情不自禁地稍一用力,将林若萱轻轻拉入怀中。 当她的身躯真切地贴合在他胸前,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与记忆中的影像完美重合时,徐云舟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果然……与游戏中见证的一样伟岸。 第073章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林若萱躲在徐云舟怀里,脸颊深深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要将这缺失了十三年的温度一次性补回来。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浓烈的醋意: 「抱紧点……不要推开我……求你了……」 她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双臂, 「刚才,看着宋佳茹能那样自然地抱着你……真的好嫉妒……」 徐云舟心头一软,他不顾此刻还站在老旧楼道的楼梯口,双手捧起她精致的脸庞,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萱萱,你还记得吗?当年你问我,接吻……到底是什麽感觉?」 google搜索twkan 林若萱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脸颊绯红,轻轻点头: 「记得……你当时说……以后会教我。」 那带着蛊惑的承诺,曾在她无数个青涩的梦里回荡。 徐云舟低声道: 「嗯,现在兑现。」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 「唔……」 林若萱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徐云舟才勉强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走,到屋里去。」 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踉跄着走上狭窄的楼梯,来到那间不过二十平米丶陈设简陋的出租屋。 房门刚关上,徐云舟便将她轻轻压在了那张床上。 林若萱眼神迷离,在情动与现实的交错中,一丝不安悄然浮现,她望着身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男子,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我……我会不会太老了?」 九岁的年龄差,在此刻像一道无形的沟壑,让她心生怯意。 徐云舟低笑出声,指尖温柔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在我眼中,你永远是当年那个会因为偷喝了一杯奶茶,而被我电得跳脚求饶的小萱萱。」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瞬间击碎了林若萱所有的不安。 她猛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徐云舟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丶孤注一掷的语气哀求道: 「暴君……给我……给我留个孩子吧……我怕,我怕时间不多了,我怕这又是一场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在交代后事。 徐云舟动作一顿,眉头紧紧蹙起,撑起身子严肃地看着她: 「发生什麽事情了?你到底在怕什麽?」 林若萱却用力摇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路上……路上我再详细告诉你。现在……不要浪费时间,求你……」 她主动仰头,用行动阻止了他的追问。 徐云舟被她决绝的态度和眼底深藏的恐惧搅得心神不宁,却又无法抗拒这炽烈的邀请。 他叹息一声,正要继续,手指刚触到她衣领的扣子—— 「砰!」 一声突兀而剧烈的撞击声猛地从窗外传来,像是什麽东西狠狠砸在了玻璃上! 两人同时一僵。 林若萱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眼神扫向窗户——只见一只飞鸟撞到窗沿而后飞走,羽毛散落,而远处似乎有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警惕: 「看来我确实被盯上了,这里已经不安全。」 徐云舟也立刻清醒,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他点点头,迅速整理好衣服: 「我收拾一下必备的东西,我们马上走。」 他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主要是笔记本电脑,因为他知道,很多困惑要在里面寻找答案。 林若萱也跟着下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这间屋子——简单的陈设,略显逼仄的空间,老旧的家具……这一切都与宋瑾萱汇报中「已购置婚房」的信息格格不入。 她秀眉微蹙,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对,瑾萱之前明明汇报过,你不是已经买好房子了麽?怎麽会……委屈自己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实在想不通,即便她授意宋瑾萱给予的「关照」资金有限,也绝不至于让他沦落至此。 徐云舟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看透世事的自嘲: 「红尘劫嘛,总得经历点人间疾苦。」 林若萱立刻明白了,这定然与他那段糟心的婚姻和那个叫苏浅然的女人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她视若神明丶小心翼翼不敢亵渎的「暴君」,竟被一个凡俗女子如此糟践,一股的疼痛和怒意便瞬间涌上心头: 「需要我让律师帮你处理掉后续的麻烦吗?我可以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徐云舟知道她绝对有能力做到,而且效率极高。 他自己虽不怕麻烦,但也懒得再为那对男女耗费心神: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林若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放心,我会让他们用馀生来忏悔。」 徐云舟看着她瞬间切换回杀伐决断的商界女王模式,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他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拾好东西出门。 车子很快驶上了通往沪城的高速公路。 徐云舟掌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萱萱,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麽?刚才你说的时间不多,还有那些针对你的暗杀……究竟是怎麽回事?」 林若萱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而复杂: 「我……我这些年……做了很多事。很多人想我死。尤其是……奥古斯塔斯家族的人。」 她顿了顿, 「简单来说,我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桌子掀了,把他们高高在上的神坛……拆了。」 「为什麽?」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凉: 「因为你不见了。我先找了你好几年,想证明你的存在,从希望到绝望。虽然后医生说我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但我知道,我已经彻底疯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还记得你当年告诉我,『技术不应成为寡头的权杖,而是照亮平凡世界的火把』吗?所以……我照做了,用我的方式,在暗中搅动了整个世界。」 第074章 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我发起来了一个代号为『破壁者』的计划,给国内很多顶尖科学机构提供研发资金,」 林若萱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它唯一的使命,就是瞄准那些西方巨头,特别是奥古斯塔斯家族及其盟友的核心技术壁垒,那些被他们视为摇钱树丶用来扼住全球产业链脖子的专利。」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破解它,模仿它,甚至直接复制它……」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在他们最关键的时刻,把它直接扔进『技术公海』。那是一个我建立的丶面向全球开发者的开源平台。免费,无限制。毕竟我们并没有商用,所以很难定我们的责任。」 徐云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麽——这不仅仅是在抢蛋糕,这是在直接炸掉对方的整个蛋糕工厂,连带着秘方都公之于众! 这是在掘那些百年巨头的祖坟!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场伟大的技术解放? 那些被垄断数十年的尖端科技,那些让无数企业望而却步的天价专利费,那些阻碍行业发展的技术壁垒,正在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一击碎。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当年装逼说的话,她竟会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将这句话践行到极致。 「比如?」 他需要更具体的概念来理解她这场疯狂的战争。 林若萱的语气轻描淡写: 「比如,奥古斯塔斯家族掌控了七十年的丶用于高端光刻胶的一种关键聚合物合成路径。他们在全球范围内收取着天文数字的专利费,扼住了整个行业的咽喉。我的团队在三年前找到了可以替代丶而且成本更低的全新合成方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然后,在他们即将与某大国签订新一轮天价授权协议的前一周,我将优化后的生产线设计图,全部公开在了『技术公海』上。一夜之间,他们的股票市值蒸发了一百二十亿美元,那个负责该业务的家族继承人,据说直接住进了医院。」 徐云舟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疯批。 比他想像中还要疯得多。 怪不得搜索不到她的近况,原来是在尽量隐藏自己。毕竟如此量级,每一件事都足够让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要她的命。 还好人是在国内,若是换作海外,恐怕她早已投胎十几次了。 「这还不是全部,」 林若萱继续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联合几家巨头,试图在下一代人工智慧框架上构建新的垄断,投入了数百亿美金。殊不知核心团队里面早有我收买的卧底,我在他们发布前三个月,提前公布了基于他们研发基础上优化的开源框架,直接让他们几年的投入和布局化为泡影。」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空寂: 「还有他们的生物制药垄断,他们赖以控制某些罕见病天价药物的专利……凡是被我盯上的,几乎无一幸免。虽然我从中没获得任何好处,甚至花费大量资金,但是我就是乐意这麽做。」 「他们给我起了很多外号,叫『东方疯子女王』丶『黑寡妇』。国内友好点的人叫我林拆拆……」 徐云舟深吸了一口气,由衷赞叹: 「干得漂亮!」 林若萱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并非我是圣人要造福人类,只是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不知道该怎麽找到你。我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我想把天捅破,我想看看,当我搅得足够乱,你会不会……会不会看不下去,回来管管我?」 徐云舟有些感慨,温和的说: 「嗯,我看到了,所以我回来了。」 他说着,馀光在后视镜里,隐隐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途经某处看似宁静的乡村别墅时,天台上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微弱冷光。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对方似乎在等待,或者说,在忌惮着什麽。 是因为这严密的护卫车队,还是因为……他? 「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徐云舟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因为我是仙人。」 这句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只会显得荒诞可笑。 但从他口中说出,结合之前那不可思议的预警,却让林若萱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弛了几分。 她对他,有着近乎本能的绝对信任和依赖。 徐云舟也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收到沈明玥的消息后,他明白至少自己在未来并未出事。所以目前遇到的一切,都不是事。 车子最终缓缓驶入沪城西郊闻名遐迩的「檀宫」。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权贵禁地,参天古木掩映深处,每一栋建筑都代表着不容小觑的能量与底蕴。 经过明面上荷枪实弹的三道岗哨细致盘查,以及暗处至少五道尖端电子监控系统的层层扫描,座驾才终于停在一栋极具海派风情丶历经岁月沉淀的老洋房前。 「到了这里,没有任何外人能进来,除非世界大战发生。」 林若萱略显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语气里带着回到绝对安全领域的从容与笃定。 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一位身着月白色旗袍丶气质温婉的中年女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当她看清林若萱身边还站着一位陌生英俊的年轻人时,脸上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诧异——她在林家服务近十年,这是头一次见到小姐带异性回家,而且是如此……亲近自然的姿态。 林若萱却浑然不觉管家的惊讶,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仰头看着徐云舟,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眼眸此刻漾着水光: 「暴君,你是想先吃饭,」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声音压低了些, 「还是先吃我?」 徐云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已经目瞪口呆的女管家,尴尬地咳嗽一声: 「你……你安排就好。」 然而林若萱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径直将他拉向二楼的主卧。 留下女管家温瑜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脸上的震惊久久未能褪去。 她服侍林若萱多年,见证过她在商界的冷酷果决,也陪伴过她深夜独处时的落寞孤寂,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鲜活丶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任性的模样。 这位年轻人……温瑜微微蹙眉,突然觉得那张脸格外眼熟。 是了,和小姐卧室里那幅占据了半面墙的油画肖像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是小姐的白月光回来了! 恐怕,这就是她们未来需要全心侍奉的男主人了。 第075章 疯批美人 徐云舟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林若萱带进了她的卧室。 房间宽敞得惊人,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与她的独特品味,空气中弥漫着与她身上相似的冷冽清香。 然而,他的目光瞬间就被正对着大床的那面墙牢牢吸引住了—— 画中的青年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抹慵懒而疏离的笑意,不是他徐云舟又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他完全确定宋瑾萱之前提及的丶林若萱珍藏的所谓「初恋照片」是什麽了。 心头仿佛被最柔软又最尖锐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丶悸动丶心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疯狂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还来不及细看画中更多的细节,林若萱已经反手,「咔哒」一声,利落地锁上了身后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随即,她转过身,带着一阵袭人的香风,将他轻轻推倒在那张铺着昂贵深灰色丝绒床单的大床上。 床垫极其柔软,他的身体微微陷落。 她紧跟着俯身下来,如墨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调皮地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阵微痒的丶撩拨心弦的触感。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美眸中,此刻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火焰,混合着深沉的爱恋丶积压的委屈丶炽热的渴望和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气。 「暴君,」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颤抖,红唇贴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搔刮着他的神经,吐气如兰, 「现在……该好好检验一下,你亲手打造丶按照你喜好培养出来的……女人了。」 接下来如同当年徐云舟给林若萱的临别赠言一样,他们真的成为一体,不分彼此。 只是,后面的体验,让徐云舟终于切身体会到了「疯批美人」这个词的具象化丶甚至是超规格的含义……她的热情带着一种初次的生涩,却又混合着积压太久的疯狂与不管不顾,如同最野的马,让他这自诩经历过「红尘劫」的修仙者,都几度险些难以招架,溃不成军…… 风停雨歇,林若萱慵懒地靠在徐云舟肩头,喃喃自语: 「以后……总算可以让温姨她们,名正言顺地叫我夫人,而不是小姐了……」 徐云舟低笑,手臂环着她光滑的脊背: 「这就想着名分了?」 林若萱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鼻尖满是他的气息,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丶卸下所有伪装的感性: 「暴君,你知道麽……这麽多年来,我心底最怀念的,竟然还是当年在大学城旁边,跟着你一起,从零开始经营第一家奶茶店的日子……」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陷入了回忆, 「好想……好想再开一家小小的店,什麽都不用管,每天就和你一起,安安静静地晒太阳,闻着奶茶的甜香……」 徐云舟闻言,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当年的林若萱,眼里有光,对生活充满了最纯粹的向往和活力,何曾像如今这般,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风霜。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实,用轻松的语气驱散那丝感伤: 「行啊,店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沪上少妇』,怎麽样?」 林若萱闻言,忍不住抬头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 「咦!暴君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低俗……不过,我喜欢。」 …… 两人直到接近下午两点才出现在餐厅。 午餐早已被温瑜指挥着佣人重新准备妥当,她侍立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女主人身上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丶冷若冰霜的女王似乎消失了。 此刻的林若萱,眼角眉梢带着未曾褪尽的春情与慵懒,竟然……会主动为身边的年轻男子布菜,将剔好刺的鱼肉自然放入他盘中,看向他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丶近乎讨好的柔光。 温瑜心中巨震,这真是那个连面对某些大国元首都不假辞色丶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林若萱吗? 饭后,林若萱更是做出一个让温瑜瞠目的举动——她拿起餐巾,亲自丶小心翼翼地替徐云舟擦拭嘴角,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下午不能陪你了,今天刹车那件事,还有奥古斯塔斯那边的动向,我必须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和相关部门开个紧急会议。」 徐云舟看着她略显疲态却精神亢奋的模样,忍不住低笑,语带调侃: 「不是腿软了麽?还走得动路?」 林若萱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毫无威慑力,反而风情万种。 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带着一丝挑衅和期待: 「下午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晚上,我再来好好收拾你。」 说完,她转向温瑜,恢复了三分平日里的清冷,但语气中的郑重却前所未有: 「温姨,替我照顾好徐先生。从今日起,不管我在与不在,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无需向我请示。」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徐云舟一眼,补充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纵容: 「哪怕他是想把这栋房子拆了重建,或者把院子里的锦鲤池改成游泳池,都随他。」 温瑜心中凛然,恭敬垂首: 「是,小姐。」 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白月光」的力量吗?竟能让小姐做到如此地步!只是……这位徐先生看起来实在年轻,比小姐小了不少岁的样子,难道是……男人格外经老,保养得宜? 待到林若萱匆匆离去后,徐云舟对温瑜笑着说: 「温姨,麻烦您帮我找一间清净的房间,我下午有些事要处理,不能被打扰。」 温瑜立刻应道: 「徐先生请随我来,小姐的书房最为安静隔音,设备也最齐全。」 她将徐云舟引至林若萱那间藏书丰富丶堪比私人图书馆的奢华书房。 徐云舟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提出一个让温瑜再次愣住的要求: 「温姨,能否再麻烦您帮我准备十斤熟牛肉,以及一些功能性饮料?我很快就需要。」 十斤? 温瑜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徐云舟挺拔却并非魁梧的身材,这食量……未免太过惊人。 但她立刻联想到小姐方才那异乎寻常的娇媚模样,心中顿时了然——人不可貌相,想必这位徐先生……定然是「天赋异禀」,精力消耗巨大,怪不得能让小姐如此痴迷倾心,甚至说出那般纵容的话语。 她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 「好的,徐先生,我这就去准备,很快为您送来。」 第076章 在霓虹的大夏少女 在等待食物的间隙,徐云舟终于有空处理刚才无暇顾及的信息。 房产中介沈杰发来消息: 「舟哥,明晚宋天后的演唱会内场票还要不要给你留着?好不容易搞到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云舟唇角微扬,现在他去哪里还需要门票?宋佳茹怕是会亲自拉着他的手进去。 「不必了,你跟嫂子去吧,玩得开心。」 沈杰有些遗憾地回覆: 「哥!你知不知道宋佳茹刚才在微博发了什麽?一颗钻戒的剪影!配文『明天,我将穿上最美的婚纱』!」 「全网都炸了!热搜前十有六个都是她!所有人都在扒今天西湖边那个被她紧紧抱着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绝对是今年娱乐圈最劲爆的官宣啊!」 还有宋佳茹本人发来的数条消息,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大哥,你猜得到我为什麽要在演唱会上穿婚纱了吗?」 「明晚……你会准时来的,对吧?这场演唱会,从灯光到曲目,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你准备的……」 徐云舟正要回复,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温瑜亲自推着餐车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佣人。 餐车上整齐摆放着切配精致的上等牛肉和各式功能饮料。 「徐先生,您要的都准备好了。」 温瑜恭敬地说。 徐云舟点头,神色郑重: 「温姨,接下来我要进行重要的『修炼』。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他特意强调, 「即便是若萱回来了,也请转告她,有任何事发信息即可,千万不要敲门或打电话。」 温瑜会意地垂首: 「明白,绝对不会打扰到。」 安排好这一切,徐云舟关上厚重的实木房门,从内落锁。 他在静谧奢华丶檀香袅袅的书房中安然坐定,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准备迎接下一场跨越维度的战斗。 《女神养成游戏》的图标,在屏幕上静静闪烁着诱人的微光。 打开游戏后,徐云舟第一时间看向新女主的信息面板: 【当前女主:许诺】 【时间锚点:2015年12月9日】 【地点:霓虹,隙间酒吧】 【出生年:1999年,当前年龄:16岁,身高:158cm,体重:48kg,当前学历:初中毕业】 【颜值:88/100(天生丽质,但长期营养不良与过度劳累掩盖了部分光彩)】 【身材:68/100(尚未完全长开,略显单薄青涩)】 【学识:32/100(大夏义务教育水平,以及自学网络安全技术)】 【气质:48/100(于绝望中滋生的孤傲,淬炼出不符年龄的坚韧)】 【影响力:1/100(如同阴暗角落的苔藓,无人问津)】 【综合魅力值:47.4/100(亟待雕琢的稀世璞玉)】 【隐藏天赋:极限意志(未激活)】 【当前可用财富:20000日元(酒吧微薄薪水解饿的剩馀)】 (注:为方便阅读和计算,本书中日元和软妹币的兑换比例在20:1左右浮动,毕竟是平行世界,这细节也能合理……) 「在霓虹的大夏少女?有点意思。」 徐云舟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游戏画面。 场景是一间典型的丶弥漫着颓废气息的日式小酒吧「隙间」。 他的视角锁定在一个穿着明显肥大丶洗得发白的侍者制服的少女身上。 她正低头机械地擦拭着酒杯,侧脸轮廓在昏光下显得异常清晰秀美,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盛满了与十六岁花季全然不符的死寂与疏离。 「她就是许诺?」 徐云舟心想, 「这一脸的桀骜和故事感……看来经历不少。」 他心念微动,调整视角,虚拟的身体大剌剌地坐在了吧台前一张略显油腻的高脚椅上。 几乎在他坐定的瞬间,许诺擦拭酒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疑惑,锐利地扫向门口——悬挂在那里的老旧风铃,纹丝未动。 但她还是拿着简易的菜单走了过来,用流利却毫无温度的日语例行公事地问: 「お客様丶ご注文は?」(先生,需要点什麽?) 徐云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游戏居然还自带同声传译,高级! 他刚想回应,却见许诺像是看到了什麽极度违和的东西,猛地向后撤了两步,黑白分明的眸子先是死死盯住他身下椅子本该投下影子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随即,她的视线又扫过旁边几个正用诧异眼神看着她「对空气说话」的醉醺醺的顾客。 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瞬间了然。 然后,她一言不发,果断转身,回到了吧台后面。 徐云舟好奇地跟过去: 「怎麽跑了?点单呢!」 许诺低着头,继续用力擦拭那个仿佛永远擦不完的杯子,声音压得极低,冷静得可怕: 「因为你不是人。没有影子,而且旁边的酒鬼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他们,看不见你。」 徐云舟这次是真的有些讶然了。 这观察力丶这瞬间判断……这特麽是十六岁? 而且还是在这种昏暗嘈杂的环境下! 「啧,那你不怕我?」 徐云舟来了兴致,这种开局可比前两位一哭二闹带劲多了。 许诺终于舍得抬了下眼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怕?这个世界,活人才最可怕。」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鬼能比那些道貌岸然丶吃人不吐骨头的活人更恶心?」 徐云舟被噎了一下,这丫头片子到底是经历过什麽,才能淬炼出这副「看破红尘」的德行?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系统」的逼格: 「咳,长话短说。你可以理解我为你的『专属系统』,或者像《棋魂》里的藤原佐为一样。只有你能感知到我,我是来助你登临巅峰,改变这操蛋命运的存在。」 许诺闻言,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不需要。」 「为什麽?」 徐云舟感觉自己的「系统」尊严受到了挑战。 许诺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活人满嘴谎言,骗我丶欺我丶辱我。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鬼,又凭什麽让我信你?」 徐云舟: 「……」 他感觉胸口有点堵。 这油盐不进的硬骨头,行,算你狠!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倔到几时! 他不再废话,虚拟的身体乾脆往后一靠,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在这狭小污浊的酒吧里忙碌。 她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沉默得像块石头,对那些醉醺醺客人的污言秽语和试探性的搭讪完全无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第077章 我跟宋佳茹很熟 好不容易熬到午夜十二点,许诺准时收工。 那个脑满肠肥的酒吧老板,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假笑,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 「诺酱,辛苦了,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哦。」 许诺面无表情地接过,直接当着老板的面,抽出里面皱巴巴的钞票,一张张仔细清点——十万日元。 徐云舟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大概五千软妹币。 在2015年物价腾飞的江户,这特麽是打发乞丐呢? 「谢了。」 许诺将这点微薄的「希望」仔细收进内袋,声音依旧没什麽起伏。 老板却趁机伸出那只肥腻的猪手,想要摸向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颊,涎着脸,压低声音: 「诺酱,想赚更多吗?跟叔叔去后面聊聊?保证比你在这里擦杯子轻松多了……」 许诺眼神瞬间冰寒,机敏地侧身躲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需要。」 说完,她抓起靠在墙边那把骨架都有些松动的旧伞,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决绝地扎进门外那片冰冷刺骨的飘雪夜色中,留给老板一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酒吧老板看着她消失在风雪里的身影,脸上的假笑瞬间垮掉,变得阴沉无比。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老地方,堵她,给她点颜色看看!钱拿回来!】 …… 雪不大,却格外冷,像是要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许诺撑着破伞,走在寂寥无人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冷声道: 「你还要跟我到什麽时候?」 徐云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直到你站上世界之巅,成为让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这是我的使命,也是你的宿命。」 许诺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裹紧单薄的外套,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刚拐过街角,走进一个路灯昏暗的小公园,三个穿着花哨丶手臂上纹着廉价刺青的少年,便从暗处的阴影里叼着烟晃了出来,不怀好意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隙间酒吧那个装清高的夏国小娘们吗?」 「哥几个等你半天了!今天发工资了,爽快点,借点钱给兄弟们花花?」 「识相的就乖乖把钱交出来,不然……」 为首那个黄毛混混淫笑着上前一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不然,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歌舞伎町的风俗店门口,让你彻底出名!」 徐云舟乐了,这剧情他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在许诺脑海中响起: 「是那个死胖子老板叫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发了消息。怎麽样,小许诺,叫声『系统爸爸』来听听,或者好好求我一句,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帮你摆平这三只臭虫,保证让他们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 许诺的回答,依旧是她那标志性的丶能气死人的乾脆利落: 「不需要!」 话音未落,她眼神骤然一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她猛地将手中那把破旧的长柄伞当作武器,伞尖直戳向最先靠近的黄毛混混面门! 她利用公园里狭窄的长椅丶光秃的树干作为掩体,身形如同鬼魅般灵活闪转,手中的破伞时而突刺,时而横扫,专攻下三路和眼睛等脆弱部位,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混混拳头落在她身上发出闷响,她咬紧牙关,愣是不吭一声,只是更凶狠地挥舞着雨伞反击。 最终,那三个混混似乎也没想到她这麽扎手,怕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骂骂咧咧地撂下几句狠话,悻悻退走了。 而许诺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本就单薄的旧校服外套被扯得更加凌乱,沾满了泥泞和雪水。 徐云舟在一旁看得暗自咂舌,心中那点因为被屡次拒绝的不爽,也化作了些许复杂的感慨: 「这丫头……骨头是真硬呀。」 许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面无表情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弯腰捡起地上已经变形的破伞,拖着满是伤痛的身体,走向那片与新宿繁华商圈仅一街之隔丶却宛如另一个世界的——混乱丶破败的简易旅馆区。 她走到一栋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破旧木造楼前,敲响了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身劣质酒气丶鼻头通红的中年邋遢大叔探出头来。 他一见到许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关切,只有浓浓的不耐烦和嫌弃,压低声音骂道: 「死丫头!怎麽搞成这副鬼样子回来?又在外头给老子惹是生非?跟你说了多少次,安分点!」 许诺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声音沉闷而麻木: 「摔了一跤。」 「钱呢?今天发薪日,别想糊弄老子!」 大叔不耐烦地伸出手,手指粗糙肮脏。 许诺默默地丶近乎顺从地,从内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十万日元的信封,递了过去。 大叔一把夺过,熟练地抽出里面所有的钞票,就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舔着手指飞快地数了一遍。 然后,他像是施舍般,从里面抽出一张一万日元钞票,粗暴地塞回许诺手里,语气理所当然: 「哼,这个月还算有点用。这点钱先拿着饿不死!记住,房租丶水电丶管理费……还差得远呢!下个月要是挣不够数,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许诺没有争辩,甚至没有抬头。 她只是默默地攥紧了那张薄得可怜的纸币,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沉默地侧身挤进门,沿着吱呀作响丶堆满杂物的狭窄楼梯,一步步挪向楼上那个不足五平米丶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所谓「房间」。 关上门,许诺脱下那件沾满泥雪丶几乎湿透的破旧外套,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扔在了墙角那个不断闪烁的老旧路由器上。 徐云舟的虚拟视角瞬间捕捉到那布料缝隙下,透出的一丝不正常的丶幽微的红色光点。 「那个肥猪房东,在偷拍你?」 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点破这令人作呕的真相。 许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始解里面毛衣的扣子,语气平淡: 「嗯。他是个变态。」 她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厌烦,以及一种因无力改变现状而被迫接受的隐忍。 随后,她竟从那个破旧的背包里,取出一副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铁三角耳机,熟练地戴在头上。 徐云舟认得这款耳机,音质出色,价格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便宜。 看来这丫头,背后藏着不少故事。 很快,一阵激昂丶充满力量感的旋律透过耳机隐隐传出——正是宋佳茹那首唱尽孤独与反抗的《孤勇者》。 「你很喜欢这首歌?」 徐云舟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跟宋佳茹很熟,只要你乐意,我随时可以带你去见她,让她当面唱给你听。」 第078章 你比那头肥猪还要变态 许诺正准备打开那台外壳破损的老旧笔记本电脑,听到徐云舟说要带她见宋佳茹的话,手指在开机键上悬停了一瞬。 随即她头也不抬,冷淡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很闲?一定要像个背后灵一样,二十四小时贴着我,偷窥我的一切?」 徐云舟的虚影摊了摊手: 「目前来看,是的。这是我的工作。」 许诺终于侧过头,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你比楼下那头肥猪,还要变态得多。」 徐云舟:「……」 他感觉自己的虚拟形象差点被这句话噎得数据紊乱。 这死丫头,怼人的功力简直是宗师级别的! 他之前准备好的一套套华丽说辞丶什麽「天选之女」丶「命定之人」,在她这块又冷又硬的顽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看着游戏界面上那个久违的丶闪烁着幽蓝电光的【惩罚】按钮,徐云舟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发痒,一种名为「手欠」的原始冲动在蠢蠢欲动。 确实好久没电人了,有点怀念那种「掌控」的感觉。 他自从发现游戏里的人是活生生的以后,那颗怜香惜玉的心就让他收起了这套简单粗暴的「激励」手段,对宋佳茹没舍得下过手。 「喂,许诺。」 徐云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我是来帮你的,拒绝我的指引,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他试图重新树立起「系统」应有的威严。 许诺敲击键盘的手指甚至没有停顿半秒,连眉毛丝都没动一下,仿佛听到的不是威胁而是问候: 「请便。」 很好!够硬气! 徐云舟不再犹豫,滑鼠精准点击【惩罚】按钮! 「滋——」 一道细微的蓝色电弧瞬间在她单薄的背脊上炸开! 「唔!」 许诺全身猛地一僵,剧烈的痉挛让她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细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细密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她额角丶鼻尖渗出,汇聚成珠,滚落下来。 但她紧咬的牙关,硬是连一声最闷哼都未曾发出。 电流效应过去,她趴在桌上,剧烈地喘息了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瞪着徐云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就……这?」 徐云舟挑眉,哟呵?还不服? 他毫不犹豫,再次点下【惩罚】按钮,这一次,直接将强度拉高了一个档次! 「噼啪!」 更加强劲丶更具破坏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尚未从第一次打击中完全恢复的身体! 「呃啊——!」 更强烈的电流贯穿全身,许诺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猛地抓过旁边的一条毛巾塞进嘴里,防止自己叫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惩罚结束,她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发,却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 「爽!再来啊!」 徐云舟彻底无语凝噎,甚至有点崩溃。 这【极限意志】天赋...敢情不是用来克服困难的,而是专门用来对抗他这个系统的? 这丫头简直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 徐云舟盯着屏幕上那个倔强的身影,内心疯狂吐槽: 「这死丫头到底怎麽回事?正常人遇到超自然现象,不是该惊恐尖叫,就是该狂喜乱舞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她一副『爱咋咋地,要命一条』的是什麽鬼?」 「难道她真把我当成那种需要找替死鬼才能超生的水鬼了?所以她严防死守,拒绝我的一切花言巧语,不给我任何可乘之机,生怕被我骗去当了替身?」 「特麽的,老子纵横古今,养成了身价千亿的商业女王,捧出了国民度爆表的乐坛天后,难道今天真要在这个十六岁的小鬼手里遭遇滑铁卢?那我颜面何存!」 许诺见他半天没动静,似乎不打算继续「电疗」了,便也不再浪费力气跟他较劲。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新爬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电脑前。 开机,屏幕幽幽亮起,惨白的光映照着她苍白的小脸。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电击带来的残馀麻痹,然后神情异常专注地开始敲击键盘,仿佛刚才那两轮足以让普通人哭爹喊娘的电击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徐云舟强压下心头的郁闷,凑近虚拟屏幕一看,不由得微微挑眉——她居然是在用python编写一个结构还挺复杂的爬虫程序,此刻正卡在一个调试错误上,进度停滞。 他几乎是本能地,职业病发作,根据编译器报错的信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所在,声音带着技术佬特有的冷静: 「喂,小鬼,你这里,循环边界条件判断错了。range的结束索引是开区间,你多算了一次,导致索引越界。」 许诺皱着眉头,盯着他指出的地方,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片刻,带着一丝不确定反问道: 「开区间?你的意思是,range(0,len(list))实际上不会取到len(list)这个值本身?」 「没错。」 徐云舟肯定道, 「它只到len(list)-1就结束了。你试图访问list[len(list)],当然会报错。」 她按照这个思路,迅速修改了循环的终止条件。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片刻,然后用力按下。 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飞快地滚动,最后,赫然显示——运行通过! 她第一次主动转过头,正眼看向徐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 「你……会编程?」 原来是一个与时俱进的鬼! 徐云舟感觉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丶属于技术宅的小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哼,老本行罢了。哥当年敲代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哈哈哈!终于找到突破口了!果然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许诺心里瞬间给他打上了一个崭新而具体的标签: 一个因996福报加班过度导致猝死,从而鬼魂滞留人间丶怨气冲天丶但专业技能还没丢光的程式设计师老登。 她抿了抿嘴,像是做出了什麽决定,生硬地开口: 「教我。」 第079章 难道是超级骇客? 徐云舟听到这毫无铺垫丶甚至连个「请」字都欠奉的「教我」,差点气乐了。 「教你?」 徐云舟在她那转身都困难的狭小空间里「飘」了半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 「可以啊。不过,我这儿可不是开善堂的。叫声好听的,老师或者师父,不过分吧?」 许诺盯着屏幕上刚刚运行成功的代码,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地像块石头: 「老师。」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徐云舟: 「……你这语气,我听着更像是在叫『那个谁』或者『喂』。」 他算是彻底服了。 若不是这破游戏不能跳过这个副本,他是真不想伺候这个跟他同龄丶却浑身是刺的叛逆少女了! 想想萱萱和茹茹那些小姐姐多乖多香啊!会撒娇,会依赖,还会跳感恩之舞!哪像这块小石头,除了会气他,就是准备气死他! 算了,忍了! 就当是系统生涯必经的磨难,是修行路上必须度化的顽石! 「哎行吧,看在你这麽诚恳的份上。」 徐云舟的视角重新锁定在她的代码编辑器上,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 「你这里,是想写个爬虫抓取那个灰色论坛的交易数据,想法不错。但对方的反爬虫机制不是吃素的,你直接用requests库头铁硬冲,纯属找封。」 许诺的眉头立刻紧紧锁在一起,这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大难题: 「那……该怎麽办?」 「思路要活,不能一根筋。」 徐云舟开始指点, 「试试用selenium这类工具模拟真实用户的浏览器行为,或者,更取巧点,找找它有没有为手机app提供的数据api接口,哪怕逆向分析一下它的app通信协议,也比你现在这样头铁硬刚效率高。搞网络安全,攻防一体,不能只知道猛打猛冲。」 许诺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她不再多言,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开始尝试徐云舟提到的几种新思路。 她学得极快,悟性惊人,往往徐云舟只是稍加点拨,她立刻就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徐云舟在旁边观察着她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残影的速度,心中暗自嘀咕: 这学习速度和专注力,该不会真要把她培养成叱咤网络丶黑进五角大楼的超级骇客吧? 问题是……我自己虽然懂点,但也算不上顶尖技术佬啊,教到后面岂不是要露怯? 额……等等,游戏商城好像还真有【黑客大师体验卡】这种东西,只是一次只能维持五分钟,还死贵……实在不行,就把难题打包丢给林若萱,她手下肯定有顶尖的专业团队能解决。 不知不觉,窗外墨染般的夜色开始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许诺终于成功抓取到了她想要的数据片段,虽然只是很小一步,但她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满足的神情,虽然一闪而逝。 她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冰冷坚硬的榻榻米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她白天是不用去学校的。虽然名义上挂靠在一所位于足立区的「通信制高校」(类似国内的函授高中),但只需要每月象徵性地去露个脸,提交些敷衍的报告即可。上这个学,是她能合法留在霓虹的「身份掩护」,也是楼下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叔小林跋为了维持「监护人」身份(并藉此捞点政府补助)而搞的必要形式。 随着天色大亮,这座名为「幸福庄」的建筑及其周边,开始嗡嗡作响,发出各种令人烦躁的噪音——隔壁的争吵丶楼下醉汉的呓语丶摩托车刺耳的轰鸣丶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电视杂音…… 许诺在狭窄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被吵得半睡半醒。 她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身体微微抽搐着,最终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眼神空洞,带着刚脱离噩梦的茫然与未散尽的惊恐,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一直静静「观察」着她的徐云舟,心中了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看来这丫头的身世,比他想像的还要坎坷。 家里定然是出了惊天变故,才会被送到这异国他乡,托付给这麽一个不靠谱的所谓「亲戚」。 嗯,那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耳机也有的解释了,可能是家里变故前留下的少数物品之一。 怪不得对自己这麽抗拒,经历过生活残酷摧残的人,早已不再相信会有什麽天降好运,所以本能害怕拒绝。 他心念微动,轻轻点击了那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只由柔和光芒组成的大手凭空出现,轻柔地抚过她汗湿的额发,驱散着噩梦带来的惊悸与寒意。 许诺在那舒适的抚触下,下意识地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般微微眯起了眼,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猛地彻底清醒,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裹紧薄薄的被子,警惕地瞪向徐云舟的方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你……你还在?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徐云舟的虚影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带着一种「你终于认命了」的意味: 「如假包换。既然你醒了,不如我们聊聊天?嗯,你是大夏哪里人?」 许诺迅速收敛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恢复成那副冷硬的模样,别过头去: 「没什麽可聊的。」 拒绝得乾脆利落。 徐云舟也不在意,换了个更实际的话题: 「好吧,那我们说点有用的。你有没有想过,搬出这个鬼地方?这样的作息和生活环境,你个头不会再长,身体也会越来越差。你年纪还小,还在发育中,不能这样下去。」 许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讽的「呵」: 「你一个大夏来的鬼,对霓虹这边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没有楼下那个所谓的监护人同意并出具材料,我一个未成年外国人,根本没法单独签署任何正规的租房合约。第二,」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现实的冰冷, 「就算能签,押金丶礼金丶前几个月租金,还有最基本的生活开销……我至少需要准备一百万日元,才可能勉强活下去。一百万!听懂了吗?」 看着她一副「你根本不懂人间疾苦」的表情,徐云舟不气反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麽: 「就这?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第080章 许诺一笑,福祸难料 徐云舟虚拟的身影飘到她那台破电脑旁边,语气带着自信: 「身份问题?你正在钻研的网络安全技术是摆设吗?有我在旁边指点,短期内在网络世界为你构造个虚拟身份丶绕过一些常规核查,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力: 「至于钱……小丫头,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有我在,你还用得着为这种俗物发愁?」 「告诉我,你是想明天就成为江户隐藏的股市神童,还是想一夜之间掏空某个极道组织的非法资金池?」 「区区一百万日元,不过是洒洒水啦。」 许诺怔了,疑惑警惕的看着徐云舟。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经历告诉她,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都是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这个不知是鬼是魔的存在,对自己这般「殷勤」,到底在图谋什麽? 是要夺舍自己的肉身,还是灵魂? 不过眼中却燃起希望: 「只要……只要你能让我变强,强到足以向我的仇家复仇……我愿意把我的身体,或者灵魂,交给你。」 徐云舟闻言,不由得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再说一遍,我不是那种需要找替死鬼才能超生的阿飘!更不是靠吸食灵魂为生的域外天魔!我是正儿八经来帮你逆天改命的!你唯一的代价就是你的成长。」 他顺着她的话问道, 「对了,你的仇家是什麽人?」 许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转身在搜索框里输入一个名字,动作带着思索的迟疑。 然后,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一个穿着西装丶面容严肃的霓虹男人。 「他。」 许诺的声音冰冷,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张他略有印象的面孔,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武宫进。 霓虹政坛一位手握实权丶以强硬作风着称的高官。 而且,据他所知的历史进程,这个武宫进在2016年确实会死于一场离奇的暗杀。官方找到的凶手是个看似精神不正常的中年男子,但背后是否另有隐情……现在的他还不得而知。 不过,既然许诺的目标是他,徐云舟倒是很乐意帮忙推一把。 原因很简单,这家伙是个极其顽固的极右翼分子,历史上没少给周边邻居添堵。 「有意思。」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目标,选得不错。这笔交易,我接了。」 他话音未落,意识已经迅速在游戏商城中购买了【顶尖黑客体验卡】。 「来,我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麽是真正的顶尖黑客技术。同意我的意识同步附身请求。」 许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漩涡,身体的控制权暂时移交。 然后,她的双手仿佛被赋予了魔力,在键盘上化作了两道残影,屏幕上的命令窗口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疯狂切换丶滚动。 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防火墙如同纸糊般被层层突破。 很快,一份份加密的绝密文件被下载下来——武宫进的详细个人资料丶隐秘的情妇信息丶精确到分钟的行程安排丶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记录……这些资料如果泄露出去,足以在政坛引发一场大地震,让一堆人引咎辞职。 体验卡效果结束,徐云舟的意识迅速抽离: 「怎麽样,想学麽?」 许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但不是在看武宫进的资料,而是在飞速浏览丶记忆着刚才徐云舟操作时留下的命令历史记录和技巧。 那些复杂的指令丶巧妙的绕过手段丶精准的漏洞利用……让她心脏狂跳。 「原来……还可以这样绕过证书校验……」 「这个库的零日漏洞……他竟然知道得这麽清楚……」 「调用系统底层api来隐藏进程……太精妙了……」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贪婪地记录着每一个字符,每一种思路。 很多东西以她目前的水平还无法完全理解,但那不重要,先囫囵吞枣地记下来! 就在她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技术灌顶」中时—— 「啊——!!八嘎!什麽鬼东西!!」 楼下猛地传来小林跋那杀猪般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哐当」「噼里啪啦」一阵混乱的巨响,像是什麽东西被打翻,连带人似乎都摔在了地上。 许诺被这动静猛地拉回现实,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徐云舟的虚影正优哉游哉地「飘」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小惩大诫,给他看点好东西提提神。」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许诺瞬间明白了——是这个老登搞得鬼! 刚才他在下载完武宫进的资料后,离开自己身体前,顺便就黑进了楼下那个死变态房间里的电脑! 想像着小林跋可能正对着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血脉偾张丶丑态百出时,下一秒屏幕里就突然爬出贞子或者伽椰子之类的「好朋友」给他来个贴脸开大……那场景…… 「噗嗤——」 她一个没忍住,竟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掩住了嘴,却掩不住那露出的雪白贝齿,更掩不住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杏眼弯成了极其好看的月牙形状,里面漾着从未有过的丶真实而明媚的光彩。 徐云舟看得微微一怔,心里暗赞: 这丫头……笑起来简直颜值暴击啊!平时冷着个脸真是暴殄天物。 他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合作开端,还不错?」 许诺用力点了点头,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敌意: 「老师,谢谢你。」 徐云舟感慨,这丫头居然对自己说出谢谢,自己怎麽觉得那麽感动…… 他摸着下巴,思维迅速切换到搞钱模式: 「接下来,初步计划就是先赚钱,解决你的基本生存问题。嗯……」 他忽然意识到,许诺的情况与林若萱丶宋佳茹截然不同。 她没有正常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作为掩护,如果突然冒出大笔收入,恐怕钱还没捂热,就会被某些机构丶甚至某些更黑暗的势力盯上,那反而是催命符。 必须有个合理又安全的切入点。 「对了,你原本今天有什麽安排?」 他问道,打算从她现有的生活轨迹里找机会。 第081章 请叫我佐为 许诺已经收敛了笑容,但眼角眉梢的寒意融化了不少: 「下午去新宿围棋沙龙洗棋子,收拾卫生。晚上先去金丸赌场外面发传单,然后再去酒吧打工。」 徐云舟自动过滤了赌场——那地方水太深太浑,容易惹一身腥臊,不适合作为起步点。 他的目光锁定在「新宿围棋沙龙」上。 「你会下围棋?」 他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一条绝佳的路径。 「嗯。」 许诺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业馀5段。小时候,家里专门给我请过老师,还挺有名的。」 她没有透露更多,比如她的启蒙老师,正是如今大夏围棋界的八冠王,巴州出身的天才棋手顾大力九段。 顾九段当年愿意收她这个稚龄小儿入门墙,除了她确实展露出过人的聪颖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当年她家里在巴蜀地区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业馀5段?水平可以啊!」 徐云舟眼神一亮, 「那你可以去下彩棋啊!赢一盘不少赚吧?」 许诺却摇了摇头,很清醒: 「我这水平,欺负一下业馀爱好者还行。彩棋圈子里藏龙卧虎,万一遇到真正的高手,只会血本无归。」 「呵。」 徐云舟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有我在,你怎麽可能输?」 许诺闻言,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程式设计师老登……还会下棋?吹牛的吧? 「你不信?」 徐云舟看出了她的怀疑,兴致更高了, 「来,我们下一盘。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麽叫绝望。」 「好!」 许诺也被激起了好胜心,立刻打开电脑上的围棋对弈软体,动作乾净利落。 徐云舟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让一颗糖: 「你先摆五个子吧。」 许诺: 「???」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用一种「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眼神盯着他: 「让我五个子?你到底懂不懂围棋?除非你是现役的职业高段棋手,否则这就是在找死!」 徐云舟呵呵一笑,虚拟的身影仿佛都高大了几分,语气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 「别说你,就算是当今世界冠军坐在这里,在我面前,也得乖乖先摆上两三个子再说。」 与此同时,电脑前的他快速拿起手机,秒速下载了名为「绝艺」的顶尖ai围棋软体,直接开通了终身vip会员——反正现在爷有钱,不差这三瓜两枣。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ai统治围棋界是2016年后的事情,在当下的2015年,拥有「绝艺」加持的许诺,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围棋之神!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 哪怕是到了2016年,那只初出茅庐的阿法狗,也挡不住经过更新换代好几个版本的绝艺! 而霓虹围棋界虽然整体实力和影响力日渐式微,但各项传统棋战的奖金依旧相当丰厚,关注度也还在。 更重要的是,一个来自大夏的丶容貌清丽的美少女棋手,以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横扫整个霓虹棋坛……这话题度,这影响力,这反差感,简直是为女神养成任务量身定做的完美舞台! 还有,他记得刚才浏览武宫进的资料时,隐约注意到这家伙偶尔还会附庸风雅,出席一些高端的围棋文化活动,充当门面……这或许会是一个潜在的切入点。 堪称一石三鸟!不,可能更多! 就让他这个只懂得吃子的菜鸟,带着身负血海深仇的少女许诺,去征服2015年的围棋界吧! 「少吹牛,手下见真章!」 许诺不服气地在棋盘上摆下五颗黑子。 对弈开始。 十几分钟后。 许诺看着屏幕上自己的黑棋大龙惨遭屠戮丶零星散落苟延残喘的棋盘,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悬在滑鼠上方,微微颤抖。 这……这根本是碾压! 对方的棋路鬼神莫测,计算深远得令人发指,许多招法她连看都看不懂,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你……你到底是什麽……」 她喃喃道,看向徐云舟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你还真是佐为……不,你比佐为还要强!」 徐云舟满意地看着小姑娘被彻底镇住的表情,虚拟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挥挥手: 「走吧,我带你去血洗霓虹棋坛。」 …… 新宿围棋沙龙隐藏在一栋老旧商住楼的二层,门脸不大,却透着几分闹中取静的雅致。 这里是一对热爱围棋的夫妇——藤泽和也与妻子藤泽结衣经营的,与其说是生意,不如说是为附近棋友们提供的一个精神栖息地。 几个月前,许诺曾怯生生地找上门,用带着口音的日语结结巴巴地问: 「请问……需要围棋老师吗?」 她拿不出身份证明,日语也说得磕磕绊绊,虽然有业馀5段证书,但也被好几家棋校婉拒。 但藤泽结衣看着她那张清丽却难掩憔悴的脸,心中不由得一软。 「这女孩的举止间,依稀残留着良好的教养,像是跌落凡尘的贵女。」 结衣隐约猜到,这孩子家中怕是遭遇了巨变,才被送到这异国他乡避难。 「我们这里不是教学围棋的……这样吧……」 结衣温柔地笑了, 「这里正好需要人帮忙整理棋具,打扫卫生。诺酱要是不嫌弃,就先在这里帮忙吧?」 从那以后,许诺就成了沙龙的「扫地少女」。 她沉默寡言,但棋力在沙龙里能排到中上。 不忙的时候,就缩在角落的榻榻米上,抱着厚厚的《计算机网络安全技术》或《python编程》啃读。 那专注的样子与周遭悠闲的棋局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安静丶努力,带着点神秘气息的大夏少女。 下午,许诺照常来到沙龙。 「藤泽姐。」 她轻声打招呼。 「诺酱来啦,辛苦啦,先休息一下。」 藤泽结衣温柔地笑道。 许诺点点头,目光却已锐利地扫过整个沙龙,很快锁定了一处围了几个人的棋桌。 对局双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愁眉苦脸,盯着棋盘唉声叹气;另一个秃顶的中年大叔则悠然自得地摇着摺扇,正是许诺此行的目标——安田夏。 安田是这里的常客,棋力接近职业水准,经常在这里下彩棋(赌棋)。以许诺之前的水平,至少要被他让两到三子。 很快,这局棋结束,安田夏毫无悬念地获胜。 眼镜青年苦笑着掏出两张福泽谕吉递过去: 「安田先生,下次……下次得让四个子了吧?」 安田夏哈哈一笑,矜持地摇摇头: 「哪里哪里,三个子是极限了,再让就没得下了。」 许诺对徐云舟撇撇嘴: 「那秃子最少能让刚才那人五子。赢了两万还装模作样,老骗子。」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笑意: 「看到了,去吧,去让这诈骗犯付出代价。」 第082章 你好狂啊少女! 许诺深吸一口气,走到棋桌前,在安田夏对面正坐下来。 安田夏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 「哦?诺酱,想和我手谈一局?不过我下棋,一向是带点彩头的哦。」 他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许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将里面所有的纸币——皱皱巴巴的三万日元,平整地压在棋盘一角。这是她目前全部的身家。 安田夏愣了一下,迟疑道: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我们……分先下?」 他常来这里,清楚许诺的大概水平,分先的话,自己基本不可能输。 许诺只是坚定地点点头,眼神如古井无波。 这下,连角落里打谱的老人都看了过来,纷纷出声劝阻: 「诺酱!别冲动!安田桑很厉害的!」 「是啊,小姑娘,你这钱赚得多不容易,别白白送人了!」 「安田你也真是的,好意思跟小姑娘下彩棋?还分先?」 藤泽结衣也闻声赶来,担忧地轻唤: 「诺酱……」 安田夏被说得有些挂不住脸,但看到棋盘下的三万日元,又实在舍不得,便硬着头皮道: 「好!既然诺酱有兴致,那我就陪你下一盘。请多多指教!」 棋局正式开始,徐云舟虚影直接坐在棋盘边,用手指指着落子处引导许诺落子。 仅仅几手之后,围观的人群就发出了不解的唏嘘声。 「开局点三三?诺酱怎麽会下这种棋?」 「这……这不是初学者才用的俗手吗?她是不是太紧张了?」 「完了完了,这三万日元怕是要打水漂了。」 就连许诺也在意识海里急得跺脚: 「老登……师!你搞什麽鬼?这开局点三三,我都要被当成八嘎看了!这要是输了,我这个月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徐云舟的虚影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着补充能量的饮料,一边看着手机上绝艺显示许诺的黑棋胜率已经98%: 「慌什麽?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做降维打击。」 许诺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徐云舟手指指的地方,一步步落下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招法。 安田起初还带着轻松笑意,觉得小姑娘果然乱了方寸。 但随着棋局进行,他的笑容渐渐僵住,摇扇子的速度慢了下来,额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他发现自己熟悉的套路丶预想的攻击,总被对方一些看似不合常理丶甚至略显「猥琐」的招法轻易化解。 不过百馀手,他一条近三十子的大龙竟已无活路! 「这……这怎麽可能……」 他摸着光溜汗湿的脑袋,难以置信, 「我竟没算到这里的味道……诺酱,我们再来一局!」 许诺抬起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以。这局,彩头六万日元。」 「纳尼?」 安田夏呼吸一滞,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女,又看了看棋盘上惨不忍睹的局面,一股邪火混着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好!六万就六万!」 第二局开始得更快,结束得也更快。 安田夏试图改变策略,但对方简直是算无遗策,总是轻松掌控局势,自己稍微一缓,盘面已经大劣。 不到七十手,他又死一条大龙。 「我……输了……」 安田夏颓然挠头,还是搞不清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所有人都被这离奇的一幕惊呆了。 「我的天……诺酱她……赢了安田?还是两盘?」 「分先……连胜两盘?这棋……我看不懂了,但诺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斯国一!深藏不露啊!」 许诺默默将对方递来的九张福泽谕吉整齐收拢,加上本金,整整十二万日元在她手中沉甸甸的。 「多谢指教。」 她微微颔首,将钞票仔细收进内袋。 那沉甸甸的触感贴着胸口,仿佛连心跳都变得格外有力。 走出围棋沙龙时,正值黄昏,江户的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色。 夕阳馀晖穿过传统町屋的屋檐,恰好为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多久没有这样停下脚步,感受阳光的温度,而不是在计算它何时落山好赶去下一份打工。 徐云舟咳嗽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有钱了,别愣着,赶紧去买点像样的吃的。我看你这小豆芽菜的身板,风一吹就倒,实在碍眼。」 「嗯……」 许诺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丝, 「谢谢老师……」 她走进街角那家熟悉的罗森便利店。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她取下便当区那份标价980日元的特选厚切猪排饭——金黄酥脆的猪排厚实得几乎要撑破包装盒,酱汁浓郁,配菜丰富。 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舍得为自己购买超过五百日元的便当。 拿着温暖的便当,她忽然想起什麽,认真的问道: 「老师,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份?我可以找个清净的公园,给你仔细刻个灵位,每天准时供奉。」 徐云舟: 「……」 我谢谢你啊!孝出强大是吧? 最终,许诺在附近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便当盒,诱人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她小口地吃着久违的热食,感受着酥脆的外皮和鲜嫩多汁的猪肉在口中化开的满足感。 犹豫了一下,她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老师,你……为什麽会来到我身边?是像佐为选择了进藤光那样,想要把我培养成承载你围棋意志的容器,去攀登什麽巅峰吗?」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旁边坐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随意: 「不是。你想做什麽,是你自己的选择。嗯……不过围棋这条路嘛,」 他顿了顿,带着点剧透党的优越感, 「再过个半年,人类在棋盘上就得彻底被计算机摁在地上摩擦了,没意思了。你还是好好钻研你的计算机技术吧,那才是未来。」 许诺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老师,我真的……不需要付出什麽代价吗?很久很久了,没有人这样……无缘无故地对我好。我有点……害怕。」 徐云舟看着她带着戒备的侧影,心中微动,想了想说: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乃修行之人,如今是在红尘中累积功德。待功德圆满,自可重获肉身,不过届时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再无半分神通。到时候你若见到我,念在今日师徒一场,多多关照一下那个普普通通的我,便算是你的回报了。」 「哦……明白了……」 许诺心里确定了,果然……是那种需要积累功德的阿飘呢…… 「对了老师,明天,我们换一家棋馆继续?」 「对。」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悠闲的笑意, 「赌棋这事,在霓虹好歹沾着点文化人的风雅。下棋的多是些有体面工作的会社员或颐养天年的老头,输给一个外国小姑娘几万日元,多半只当做是给后辈一点零花钱,还不至于像赌场里那些输急眼的赌棍,动不动就喊雅蠛蝶,甚至找人打击报复。」 许诺「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那我以后带上《算法导论》,等他们长考时正好可以看,不浪费时间。」 徐云舟扶额: 「你好狂啊少女!真不怕那些输急眼的老头子们血压飙升,追着你喊『八嘎』满街跑?」 第083章 暗网第一高手 接下来的几日,许诺果断辞掉了酒吧洗杯子和赌场发传单的杂活,全身心投入了「横扫江户棋馆」的大业。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徐云舟这个「人形阿尔法狗」坐镇,她简直如同开了降维打击的外挂,百战百胜,钱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夜晚,则是雷打不动的黑客特训时间。 在徐云舟的悉心指点下,配合偶尔氪金购买的【黑客体验卡】带来的短暂神级意识附体,许诺的网络安全技术如同坐上了火箭,突飞猛进。 某天深夜,当许诺轻松破解了霓虹某个大型企业的防火墙,在核心伺服器里留下一个可爱的颜文字「(??????)??」作为标记后,徐云舟欣慰又无奈地发现,自己那点压箱底的本事快要被这个妖孽徒弟掏空了。 徒弟太聪明了怎麽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只好摸出手机,给林若萱发了条信息: 「萱女王,我在研究……嗯,网络安全技术,急需个水平高点的老师傅带带,能帮忙引荐一个麽?」 林若萱的回覆快得惊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你不会还想上班吧?这是红尘劫必要的历程吗?不上班行不行啊?」 徐云舟很自然的接了下一句: 「不上班你养我啊?」 林若萱: 「我养你啊!」 徐云舟失笑,手指飞快地回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小傻瓜。」 林若萱立刻发来一个委屈巴巴丶眼泪汪汪的哭泣表情: 「我照顾不好自己,我要你照顾我,你来我这里上班,我一个月给你开一个亿的工资。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的系统爸爸。」 徐云舟: 「……」 壕无人性啊这是……不过,这女王秒变当年那个依赖他的小萱萱,这反差萌……有点顶不住。 他摸了摸鼻子,回复道: 「额,这个……要不你回来再叫?隔着屏幕没感觉……另外不过我就是手痒,纯粹想研究一下技术,毕竟是这个身份的老本行。」 「好吧,那我马上帮你摇人。」 林若萱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得吓人。 仅仅五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昵称只有一个孤傲字母「k」的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简短得令人窒息: 「我是king。」 徐云舟看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微一抖——king! 暗网技术实力公认排名第二的活传奇! 那个传说中曾单枪匹马瘫痪过某国金融系统丶让fbi至今仍在全球通缉却连影子都摸不着的顶级大神! 而那个始终压他一头丶神秘莫测丶代号只有一个汉字「碁」的榜首,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业内普遍猜测,此人极有可能出身于霓虹,深谙东方玄学与尖端技术的融合之道。 「碁……围棋……」 徐云舟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看向电脑。 游戏里,屏幕的冷光映照着许诺那张过分年轻丶却已初现绝色的侧脸。 她正全神贯注地筛选着暗网平台上那些报酬丰厚丶以比特币结算的「单子」,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解剖猎物。 一个有些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浮现出来, 「卧槽,该不会……未来的那个碁,就是你这个小怪物吧?」 这个猜测让他精神一振,从此对教导许诺更加用心,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 从此,教导变成了徐云舟与k的「双师模式」。 徐云舟负责转述丶引导,并基于自己对许诺的理解进行初步筛选和解释; k则负责提供更深度的理论支持丶实战案例以及规避风险的技巧。 两人一明一暗,配合竟然意外地默契。 只是苦了k大神。 两个小时后,k终于绷不住了,一条带着崩溃颤音的语音甩了过来: 「徐先生!请恕我直言!您这边提出的问题,平均一分钟一个!深度广度都堪比顶级学术研讨!这已经不是学习速度的问题了,这他妈是信息灌顶!是意识上传!您那边是开了时间加速器吗?」 徐云舟摸了摸鼻子,没法回答。 他总不能跟这位大神说,自己现在处于半穿越状态,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再说徐云舟和许诺的彩棋大业。 收获最丰的是半个月后的平安夜那天,是在银座一家棒子国人开的棋馆。 当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丶怀里却抱着一本厚厚《算法导论》的大夏少女,用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一边随手落子,将他们棋馆里号称「业馀天王」的高手杀得片甲不留时,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民族自尊被彻底点燃了。 「阿西吧!这不可能!一定是运气!」 「让我来!一定是巧合!」 「呀!这步棋……怎麽会?!」 一个接一个的棒子国棋手不服气地上前挑战,又一个接一个地败下阵来,气得哇哇大叫,脸色涨红如同泡菜缸子。 他们引以为傲的计算和套路,在徐云舟超越时代的棋理面前,显得笨拙又可笑。 但棒子特有的倔强让他们不肯认输,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挑战,简直是排着队给许诺送钱。 那一天,许诺光是「彩头」就足足收获了五十万日元。 「啧啧,感谢阿西巴们的热情赞助。照这个进度,搬出你那猪窝,明天就能实现了。」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揶揄。 许诺抱着那本几乎成了她标志性「防身武器」的《算法导论》,认真地点点头: 「嗯。另外,老师,我刚才在脑海里模拟构建了一个新的非对称加密算法模块,利用了椭圆曲线的一些性质,回去您能帮我检验一下逻辑闭环和潜在漏洞吗?」 徐云舟再次扶额: 「……还好那帮棒子听不到,不然听到你一边用围棋屠杀他们的民族自尊,一边在脑子里用他们看不懂的数学写代码,非得气到当场表演一个集体自爆不可。」 回去的路上,霓虹初上,银座街头流光溢彩。 路过一家精致的时装店,橱窗里模特身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羊绒大衣,在暖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许诺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件大衣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仿佛那温暖的诱惑从未存在过。 「这麽冷的天,进去买件像样的大衣吧。」 徐云舟提议。 许诺摇摇头,声音平淡无波: 「不行。回去被楼下那头肥猪发现,钱要上交一大半。」 她早已习惯了将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额外所得隐藏起来,这是她在泥泞中生存下来的本能。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个无解的难题。 这些天,他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及她的身世。 少女只是用那种过于平静的语调说,是因为武宫进,导致她家族覆灭。 可具体为什麽一个霓虹政客能隔着大海,将大夏一个体面的商人家庭碾得支离破碎,她却说不清楚——那时她太小,很多事都不懂。 徐云舟看着少女终日与冰冷的代码丶缭绕的二手菸,以及那些满身市侩气的中年棋客为伍,那双眸子里,除了复仇的执念,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十六岁少女应有的光彩。 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沉默地绷紧自己,让人无端担心下一秒就会听见断裂的脆响。 第084章 我们玩点刺激的 正思忖间,徐云舟的视角扫过远处夜空下,那座灯火璀璨丶缓缓转动的江户巨蛋城摩天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巨大的轮盘在夜幕中勾勒出梦幻的光环,与下方游乐场的喧嚣欢闹形成一幅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一个念头闪过。 「喂,阿诺。」 徐云舟的声音难得卸下了几分戏谑,带上了些许温和。 「嗯?」 许诺头也不抬,意识正下意识地计算着回程最省钱的电车路线与时间。 「你……」 徐云舟声音顿了顿, 「有多久,没像个正常女孩子一样,纯粹地丶放肆地玩一下了?」 「玩?」 许诺重复着这个字眼,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黯淡,仿佛这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词汇,早已被她从人生词典里剔除。 「忘了。」 她最终乾巴巴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不行!我看不下去了!学习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弦绷太紧会断!天才也需要放松!目标临时变更——」 徐云舟顿时化身霸道系统强制爱, 「带我去游乐场,立刻,马上执行!否则高压电伺候!」 许诺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座光芒流转的摩天轮。 她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某个温柔的身影也曾这样弯下腰,对她说: 「诺诺,今天不练琴了,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那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于是,他们站在了霓虹台场这座灯火璀璨的梦幻王国前。 摩天轮的彩灯如宝石般点缀夜空,过山车的轨道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空气中飘着章鱼烧和可丽饼的甜香。 还有穿着各色jk制服丶浴衣的少女们嬉笑着穿梭其间,充满了霓虹漫画式青春物语的氛围。 徐云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天,咱们就体验一下霓虹高中生的日常!」 只是他很快就为自己这个「充满人文关怀」的决定感到了深深的后悔——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什麽叫【极限意志】天赋的恐怖之处!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许诺坐在缓缓上升的摩天轮轿厢里,看着窗外如同星河般铺开的夜景,被这浪漫氛围感染,露出属于十六岁少女的丶纯真向往的笑容…… 现实却是: 许诺坐在缓缓上升的轿厢里,看着窗外璀璨的灯海。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歪了歪头,像是发现了什麽有趣的现象,冷静地分析道: 「原来从高处看,城市的网络拓扑是这样的……信号基站的分布密度和主干交通节点的耦合度意外的高。嗯,这个视野和高度,倒是很适合思考分布式系统容灾备份的架构问题。」 徐云舟疯狂吐槽: 「???桥豆麻袋!我们是来放松的,不是来加班的啊喂!」 许诺眨了眨眼,语气平淡: 「哦,那我们玩点刺激的。」 徐云舟嘴硬: 「好!」 然后,他就看到许诺默默走向了那个号称「离心力之王」的超级海盗船。 徐云舟在屏幕那头随着画面剧烈摇晃,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猫,灵魂都在晃荡。 接着是更丧病的「绝叫飞行机」丶「垂直落狱」丶「激流火山车」……一个个项目玩下来,许诺不仅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偶尔会牵起一丝极淡的丶近乎「就这?」的弧度。 在跳楼机带着恐怖呼啸声极速下坠时,强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全都掀到了脑后,她却在风中清晰地分析: 「这个下坠的g值,加上风阻带来的不规则震颤……嗯,很像伺服器被ddos攻击时,监控曲线那种断崖式下跌的形态。」 而屏幕外,以第一视角体验这一切的徐云舟,已经快把刚才吃的牛肉吐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第一次玩3d游戏的菜鸟,只想抱着垃圾桶高唱征服。 「停!雅蠛蝶!停一下!」 徐云舟感觉自己魂儿都要被甩出地球了, 「阿诺啊,咱们能不能玩点符合你年龄的项目?比如旋转木马?那些穿着jk的卡哇伊少女们玩得多开心!」 许诺从刚刚停下的丶号称全霓虹最刺激的过山车上轻盈地跳下来,随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马尾,用一种「你真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都是个阿飘了,没有实体,还怕这些?行吧,看在你这麽弱的份上,我们最后玩个温柔点的丶适合你身份的项目。」 适合我身份?徐云舟一时脑子没转过弯。 于是,在接近午夜丶游乐场即将关闭前,许诺走进了那座赫赫有名丶以「医院怨灵」为主题的丶号称能吓破胆的鬼屋。 五分钟后。 许诺面无表情地从一个扮演裂口女丶扑上来尖叫的工作人员面前走过,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你的假血浆粘稠度不对,色号也偏鲜亮了,真实的氧化血液不是这个颜色和质感。建议调整甘油和色素的比例。」 她回头瞥了眼身后瑟瑟发抖丶全程基本闭着眼睛的徐云舟,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不是,你这个大夏来的真阿飘,居然会被霓虹这些粗制滥造的假阿飘吓得不敢睁眼?」 徐云舟: 「……」 特麽你才阿飘,你比阿飘还阿飘!阿飘哪有你吓人! 对我而言,这简直是在看一场百分百沉浸感的4dmax全景声恐怖片啊!谁家好人受得了这个! 还有,你这这小鬼的神经难道是振金掺钛合金做的吗?恐怖片硬生生被你玩成了产品质量检测现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无奈: 「算了算了,不跟你这小怪物争。说吧,还有什麽想玩的?正常的!明天……明天我舍命陪君子,再陪你疯一次。」 许诺的脚步在挂满祈愿绘马的木架旁停了下来。 她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她过于白皙的脸上,勾勒出一种易碎的美。 清晰的吐出一个字: 「枪。」 顿了顿,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与决绝,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真正的枪。我想学开枪,想学组装,想学保养。老师,能不能教我?」 第085章 武宫进,你必须死! 徐云舟在屏幕另一端沉默了。 他心中再无怀疑,几乎百分百确定了——资料里那个在2016年离奇死亡的极右翼政客武宫进,在未来就是被这小鬼亲手送走的! 可这小鬼……明年也才十七岁,手上就要沾血了吗? 不,或许在她心里,那根本不是血,只是清除心魔的必要步骤……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承接下沉重命运的沉稳: 「我明白了,阿诺。这是你的因缘,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 「但你现在的黑户身份,连最基础的射击俱乐部都进不去。这样吧,下个礼拜,我们去趟京都,我会帮你解决身份的问题,让你能正大光明地接触到你想学的一切。」 「谢谢……」 许诺轻声说,这两个字比往常柔和了太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老师,谢谢你……陪着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我想做什麽,想玩什麽了。」 徐云舟听着她话语里那细微的颤抖,心头莫名一软: 「傻丫头,说什麽谢。以后想做什麽就告诉我,我都会陪着你。」 许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那里面有被温暖到的触动,也有深埋的愧疚,以及一丝害怕失去的恐惧。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月光下,这个笑容美得惊心,也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当夜,回到那间破旧逼仄的住处。 许诺照例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徐云舟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几句,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有些乏味,便意识游离,快进跳过了这段「学习时间」。 她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那份笼罩着她的「注视感」消失了。 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一顿。 一种混合着失落和被抛弃恐慌的情绪,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像是为了驱散这种令人不安的空虚,也像是为了证明什麽,她悄无声息地切入暗网的特定深层。 凭藉这些日子在徐云舟倾囊相授和自身妖孽天赋下突飞猛进的黑客技术,她精准地筛选,然后,如同寻求刺激般,接下了几笔标记着「高风险丶高回报丶后果自负」的定向入侵任务——权当是……巩固练习,她对自己说。 目标,是几家以铜墙铁壁着称的跨国公司资料库,盗取里面指定的丶高度敏感的商业技术资料。 她的操作行云流水,如同暗夜中的舞者。 只是…… 每一次利用他教导的技巧绕过防火墙的检测,脑海中都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他握着她的手,耐心讲解漏洞原理时的专注侧脸; 每一次成功获取核心权限,他那句「我会陪着你长大」的温柔承诺,就不受控制地在耳边回荡。 那温柔像毒药,让她沉醉,也让她恐惧。 当最后一个任务完成,看着加密钱包里新增的一百个比特币,许诺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注:此时单价为300-500美元) 她缓缓转过头,望着徐云舟意识通常所在的虚空方向,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愧疚,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老师……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知道我一直在骗你…… 你还会这样温柔地待我吗? 还是会……觉得我恶心? 然后讨厌我?离开我?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瞬间碾碎。 绝对不能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哪怕坠入更深的地狱,哪怕背负更多的罪孽,也绝不能让这束照进她冰冷生命的光消失! 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同出鞘的妖刀。 手指在键盘上迅如疾风,调出了关于武宫进的所有能搜集到的隐秘资料,包括他的行程习惯丶安保薄弱环节丶政敌关系网…… 目光在那张道貌岸然的官方标准照上停留片刻,杀意凛然。 随即,她切入暗网某个更为隐秘丶需要特殊通行证才能访问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名为「新月组」的霓虹极道组织的情报板块。 综合信息显示,他们与武宫进及其背后的政治派系积怨已久,利益冲突激烈,摩擦不断,暗网上甚至能找到他们内部流出的丶对武宫进的悬赏令。 就是你们了。 许诺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无情的弧度。 为了把这场「师徒情深」的戏码继续演下去,为了不让老师发现真相后生气丶失望丶最终离开…… 所以,武宫进桑,虽然你我之间并无直接的仇怨,但是—— 你必须死! 她开始冷静地编辑信息,利用多层跳板伪装ip,将自己筛选出关于武宫进某的行程弱点和安保漏洞,发给了「新月组」的某个公开联络通道。 做完这一切,她关闭了所有窗口,清除了操作痕迹。 房间里,只剩下屏幕的微光和窗外遥远的霓虹。 她抱紧了自己冰冷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 再说这段时间,许诺在江户各大棋馆横扫千军,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围棋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是在资讯发达的当下,「神秘大夏少女棋风诡异,连胜江户业馀高手,未尝一败」的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在霓虹围棋界流传开来,甚至登上了几家围棋论坛的热门话题。 「听说了吗?最近冒出来个大夏小姑娘,在棋馆里把不少好手都挑落马下了?」 「真的假的?《棋魂》里的sai降临现实?太夸张了吧!」 「何止!据说她下棋时还抱着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简直像个棋盘上的机器!」 起初,这只是业馀圈子和棋友们津津乐道的趣闻。 大多数高高在上的职业棋手们,闲暇时听闻,也不过是付之一笑,当作是枯燥训练中的一点调剂,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然而,当几位被江户棋院寄予厚望丶准备冲击职业段位的顶尖院生,也陆续败在那少女手下,并带着棋谱找到各自的老师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张诩名人!请您务必看看这个女孩的棋谱!太……太诡异了!简直不是人类的思路!」 「连今年最有希望定段的进藤很亮丶塔矢特光都输了,中盘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完全找不到节奏!」 「她的棋,像是来自未来!」 一名来自呆湾的黄明辉,更是直接冲进了老师王立成九段的茶室。 王立成,是二十一世纪初的霓虹围棋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如今虽因身体和精力原因逐渐淡出一线争霸,但雄狮老去,馀威犹在,其眼光之毒辣,经验之老到,在棋坛仍是顶尖水准。 他接过棋谱,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看着看着,神色便凝重起来。 反覆揣摩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已燃起炽热光芒。 「如果这位许诺桑再来棋院,」 王立成对弟子吩咐道, 「务必邀请她来见我。就说……我王立成,想与她手谈一局。」 「嗨!」 黄明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弟子明白!一定将话带到!」 第086章 来自星星的老登 两日后,诺再次踏入江户棋院二楼,那是提供给业馀棋手的对局室。 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寻找合适的「赞助人」时,早已守候在此的黄明辉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许诺桑!冒昧打扰!上次对局后,我将棋谱呈给了我的老师王立成九段阅览。老师对您的棋才极为欣赏,非常希望能与您当面交流。不知您是否愿意移步楼上茶室,与老师手谈一局?」 「王立成九段?」 许诺那常年冰封的清丽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那可是王立成啊! 曾经站在世界围棋之巅,拿过不止一个世界冠军的宗师人物! 是她小时候在棋书上仰望的名字! 现在,这位棋圣级别的人物竟然指名要和她下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意识海里紧急呼叫她的终极外挂: 「老……老师!是王立成!那个两次拿过世界冠军的王立成九段!他……他要跟我下棋!我们……我们去还是不去啊?」 她心里是真的有点没底了。 毕竟,之前她偷偷搜索过历代围棋名家,根本查无「徐云舟」此人,在她看来,自家这阿飘老师顶天了也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业馀强豪吧? 要知道,职业和业馀之间,那可是隔着天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啊! 徐云舟闻言掏了掏耳朵,语气那叫一个漫不经心: 「王立成?谁啊?很厉害吗?不过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哦,好像有点印象,是一个过气的老棋手吧……去呗,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他似乎觉得这番言论还不够震撼,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别说王立成了,就是现在国内那个号称『场均一条龙』的柯宝,还有棒子国那个以僵尸流着称的李世岩,搁在我面前,那也得乖乖摆上两三个子才行。」 柯宝和李世岩? 许诺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那可是当今棋坛公认的最强者,站在金字塔尖丶被无数棋迷奉若神明的存在! 放眼古今,称之为最强者都不为过。 但听这老登……哦不,老师的口气,简直像是在评价隔壁家还在学吃子的小朋友! 老师的水平,竟然已经高到这种俯瞰众生的地步了吗? 他不是地球人吧? 是来自星星的老登吗? 有了自家老登吹破天的保证,许诺心中大定,那点慌乱瞬间被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的微妙心态取代。 她对着满脸期待的黄明辉,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行,带路。」 跟随黄明辉走进一间格调高雅丶弥漫着淡淡檀香的棋院内部茶室。 穿着笔挺西装,精神矍铄的王立成九段已然端坐在棋盘一侧,气度沉静如渊。 更让许诺感到些许压力的是,棋室两侧,还正襟危坐着几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 他们皆是棋院的职业棋手,而且大部分是华人。其中有几张脸许诺都在杂志上见过,比如那个酷似猴子的王茗琬,跟王立成一样都是出身呆湾。 之前院生们带回来的那些棋谱,早已在他们这个旅日的华人棋手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经过反覆研讨,他们一致认为,此女棋风之古怪诡谲,计算之深远精准,已完全不能以常理揣度,简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来的棋手。 此刻,见王立成九段竟要亲自下场试探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纷纷前来观战,想要看看这搅动风云的少女,究竟有何等神通。 许诺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静静坐在王立成对面,微微颔首: 「王老师,您好。」 王立成温和地笑了笑: 「许诺桑,不必拘礼。看了你的棋谱,实在是心痒难耐,特想亲身领教一番,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个老头子的冒昧邀约。」 「您太客气了。」 许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遵循「生存第一」的原则,硬着头皮开口, 「不过……我生活所迫,需要靠下棋赚取生活费。所以,对局……可以带点香奠(彩头)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观战的职业棋手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怪异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跟王立成九段下棋,多少人求之不得,她居然首先想到的是钱? 而且,跟前世界冠军赌棋? 这少女的脑子到底正常不正常? 王立成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眼中欣赏之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喜欢这种直率和纯粹: 「有意思。这样吧,如果你赢了,我给你一百万日元。如果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就拜我为师,如何?我会亲自指导你,让你接受最系统的职业训练。」 「好。」 许诺想都没想就点头。 赢了有钱拿,输了有顶尖老师,横竖不亏! 王立成抓了一把棋子: 「那我们猜先?」 旁边围观的众人心中更是震动不已。 分先! 王九段居然同意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分先对弈! 虽然从流传的棋谱来看,这少女确有实力,但亲眼见到王九段如此郑重地对待,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与震撼。 猜先结果,许诺执黑先行。 棋局开始后,在徐云舟藉助绝艺的指挥下,许诺的黑棋,再次展现出那种超越时代的精准打击。 王立成的表情,从最初的从容温和,逐渐变得凝重,再到后来的全神贯注。 他长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发现自己熟悉的定式,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丶只论胜负的「效率围棋」面前,处处受制。 旁边观战的几位职业棋手,更是看得目眩神迷,时而低声交换着充满惊叹和不解的议论。 这回许诺倒是给足了这位前辈面子,没有拿出那本《算法导论》,全程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姿态无可挑剔。 棋至中盘,王立成大龙被屠,败局已定。 王立成凝视棋盘良久,最终,缓缓取出两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边上,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旷世奇才。」 他摇着头,脸上却带着释然和无比复杂的欣赏, 「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许诺: 「许诺桑,你的棋……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恕我直言,你的棋才,太让人震撼。在你的棋里,我仿佛看到了许多先贤探索的影子,但又截然不同,自成一体。小小年纪,没有经过系统的职业训练,能达到如此境界……简直是旷世奇才!假以时日,你的成就,或许可以比肩我的老师!」 他的老师,正是那位被誉为「昭和棋圣」丶开创了一个时代丶被无数棋手奉若神明的吴清源大师! 在许多人心中,吴大师正是古今围棋第一人的不二人选! 第087章 让许诺去找林若萱! 整个和室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位职业棋手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王立成九段,竟然输给一个高中生少女! 而且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比肩吴清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赞誉了,这几乎是在预言一个传奇的诞生! 许诺心中亦是巨浪翻涌,难以平静。 赢了……真的赢了!而且还是中盘屠龙胜! 这老登也太强了吧! 竟然能让前世界冠军心服口服,还给出『比肩吴清源』这种评价! 岂不是在说他古今无双? 他到底是什麽人? 她表面维持着镇定,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淡: 「是王老师承让了。」 王立成摆了摆手,笑容更加温和,他示意黄明辉取出早已备好的一个信封,里面是整齐的一百万日元现金,双手递给她: 「许诺桑,这是你应得的。以你展现出的绝世天赋和卓绝实力,若继续混迹于业馀棋界,实在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成为一名职业棋手?以你的实力,一旦进入职业赛场,恐怕能搅动整个世界的围棋格局。如果你愿意,我和茗琬桑可以联合以个人名义,做你的引荐人,推荐你参加『英才特别采用』考试。」 旁边的王茗琬九段也笑呵呵地附和: 「是啊,许诺桑。这些年我们旅日的华人棋手,就算是张栩,也渐渐被霓虹本土的新生代压制。我们真的很需要像你这样充满锐气的新鲜血液,来打破僵局,重振声威!」 在霓虹,成为职业棋手主要有两种途径: 一是按部就班成为院生,参加每年度的职业考试; 另一种则是更为苛刻的「英才特别采用推荐棋士制度」,需要顶尖职业棋手联名推荐,并通过与当今霓虹超一流棋手如张栩丶山下敬吾等人的对弈评估。 王立成此举,无疑是为许诺敞开了一条通往职业的捷径。 成为职业棋手? 许诺内心其实并不十分热衷,她觉得隐藏在网络之后,凭藉代码和技术纵横驰骋,似乎更自由,也更符合她复仇的隐秘路径。 但她知道需要徵求「幕后大佬」的意见。 「老师,您觉得呢?」 徐云舟的声音从容响起: 「你不是一直想着找武宫进报仇麽?成为职业棋手,接近他的机会就来了。不过,你黑户的身份问题先别声张,我来想办法解决。」 武宫进……听到这个名字,许诺心里感到苦涩。 因为他并非是许诺真正的仇人,当初只是徐云舟追问时,她随手抓来的一个替代品,一个用于掩盖真相的幌子。 难道……真的要为了当初那个仓促的谎言,一步步走下去,甚至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吗? 罢了…… 一丝无奈的决绝闪过心头。 事已至此,只能先瞒住老师,走一步看一步了。 许诺抬眼看向王立成和王茗琬,眼神依旧清冷,语气平直,听不出什麽太大的喜悦波动: 「非常感谢王老师和的看重和厚爱。不过,成为职业棋士是关乎人生道路的重大决定,我需要一些时间认真考虑,并与家人商议,可以吗?」 王立成了然地点点头,眼中赞赏更甚,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是好苗子! 「当然可以,理应如此。期待不久之后,能在职业赛场上看到你的身影。想必,你一定会给沉寂已久的棋坛,带来一股令人振奋的新风!」 王茗琬也笑着凑趣: 「许诺桑,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子,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也请你指导一盘?咱们也按你的规矩来,一百万日元的香奠!」 他们这些顶尖棋手,在职业生涯高峰期,年收入动辄近亿日元,甚至偶尔破亿,这点彩头确实不算什麽。 只是,这话从一个成名已久的老牌九段口中说出,对象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场景着实有些荒谬,让旁边几位观战的职业棋手表情古怪,却又无话可说——毕竟,在棋界实力为尊,刚才那盘棋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命的是,许诺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寻常晚辈该有的谦逊推辞,直接应道: 「好。」 有人上赶着送钱,自己还要假惺惺地阻止不成?她,缺的就是钱! 结局毫无悬念。 在王茗琬九段无奈投子认负之后,现场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简直是诡异中带着一丝狂热。 这时,另一位一直坐在角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一动,连王立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此人来头更猛,乃是王立成的大师兄,棋坛更老一辈的泰山北斗林海风九段! 「许诺小友,」 林海风声音苍劲, 「老朽……也想向您学一盘。」 「!!!」 整个和室彻底凝固了。 最终,在众人世界观被反覆刷新后的麻木丶以及一丝看待「非人怪物」般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许诺背着三百万日元的巨款,淡然离开了气氛已然彻底凝固的和室。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许诺眺望着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红色江户塔,夕阳为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忍不住在意识海中轻声问道: 「老师,你……为什麽能这麽强?」 徐云舟笑了,笑声中带着掌握核心科技的优越: 「答案,其实你该想到了。记得吗?一个多月前,谷歌的ai『阿尔法狗』五比零碾压欧洲冠军樊麾。而我掌握的技术……比那个初代阿尔法狗,高出几个世代。用这种来自未来的武器对付当今人类棋手,自然是降维打击,小菜一碟。」 许诺恍然,喃喃道: 「原来如此……技术,真的可以改变乃至征服一切。」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鼓励和规划: 「嗯,接下来你好好准备一下,准备迎接你的新生活吧。明天我们就动身去趟京都,等我帮你把身份问题彻底解决,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搬出那个鬼地方,开始全新的丶属于『许诺』的人生。到时候,我会把自己会的一切,只要是你想学的,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你。」 「好的老师……」 许诺应道,随即又泛起一丝疑惑, 「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麽要特意去京都?」 「靠技术手段解决身份,终究经不起有心人深究,容易露馅。我在京都……有个故人,关系匪浅,可以去找她帮忙。」 徐云舟指的就是林若萱。 他想起今天林若萱跟他各种吐露心扉,她说她这些年像疯了一样找他,走遍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在敦煌的星空下坐到天亮,在阿尔卑斯的雪夜里几乎冻僵,在阿布辛贝勒神庙前长跪不起…… 她说,只因为他当年在京都时,随口夸了一句「那家冰淇淋店的装潢倒挺别致」。 她竟然就真的辗转找到那家百年老铺传人,将它整个买了下来——更傻的是,她固执地要求店内一切维持原样。 吧台的木纹丶墙上的浮世绘复制品丶甚至窗外那棵枫树修剪的角度……每一处细节都必须冻结在2010年年初的午后,冻结在他「存在」过的瞬间。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徐云舟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今的林若萱——在2015年的尾声,经过顶尖医疗团队数年的干预和调理,精神已趋于稳定。 那麽通过那家店里的人联系上她,请她动用些资源,为许诺解决一个「合法身份」的问题,应当易如反掌。 第088章 京都偶遇宋佳茹 徐云舟十分期待,让许诺去接触林若萱,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但更让他好奇的是,今日林若萱对他吐露了那麽多深埋心底的旧事,从初遇到别离大大小小各种事情,却唯独,没有提起过「许诺」这个名字。 是她当时情绪激动,忘了提及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还是说……这次京都之行,根本没能成功联系上她? 又或者……最令人茫然的第三种可能——历史不是一成不变,是会发生变化?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麽他之前的很多认知,都将被彻底颠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因为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既定」的——过去丶现在丶未来同时存在,自己在这个「游戏」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填补历史中早已注定的那一环。 可如果历史会因他的介入而改变……那很多东西都无法解释…… 所以,京都必须去。 这不仅是为了许诺的身份,更是为了验证某些至关重要的规则。 许诺对他的思绪翻涌毫无所觉,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安排。 她的目光被街边一家花店吸引,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橱窗里,一盆绿意盎然的万年青吸引了她的目光。 它看起来那麽坚韧,充满生命力,仿佛能在任何环境中顽强生长。 像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抱着那盆与她气质奇异地契合的万年青走了出来。 然后,转身朝着「幸福庄」走去。 身旁,徐云舟的身影与她并肩而行。 一大一小,一实一虚两道影子,在江户渐渐亮起的璀璨灯火中,慢慢地向着未知的前路走去。 …… 次日清晨,许诺登上了开往京都的新干线。 车窗外的景致由江户密集的楼群,逐渐演变为郊野的平房与远山。 不知为何,随着列车不断西行,随着京都的临近,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低落情绪,悄然笼罩了她。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沉默得比平时更甚。 「怎麽了,阿诺?晕车?还是昨晚没睡好?」 徐云舟察觉到了她异于往常的沉寂。 许诺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在窗外,没有解释。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阴郁从何而来,仿佛京都的空气里,提前传来了令她灵魂不安的消息。 列车终于抵达京都。 古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江户那种水泥森林的急促感截然不同。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刻意调慢了流速,石板路丶町屋丶偶尔传来的梵钟声,都浸染着一种悠长而寂寥的唐风古韵。 屏幕外,徐云舟直接调出手机导航,指引着许诺穿行在迷宫般的古巷里,目标明确——寻找那家名为「青澪庵」的抹茶冰淇淋老铺。 很快,远远地看到一家挂着深蓝色暖帘的店铺。 只是,店铺门口的情景有些出乎意料——一条不算短的人龙蜿蜒排开,多是年轻的游客丶举着相机的外国人,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低声用各种语言交谈着。 「就是这里了。」 徐云舟的声音响起,带着确认,也似乎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果然,一切都如林若萱所说,固执地维持着「原状」。 两人凑近了些。 待看清店门口正在发生的情景时,连徐云舟也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在店门前,一边手脚麻利丶笑容甜美地帮着店员递送出那一碗碗翠绿欲滴的抹茶冰淇淋,一边与惊喜万分的游客们合影留念的,不是别人—— 正是如今红透亚洲丶国民度爆表丶刚刚在年初春晚舞台上以一曲《星辰大海》震撼全国丶影响力如火箭般蹿升至巅峰的乐坛天后,宋佳茹!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亲切地用中文和英语交替着与每一位排队的顾客打招呼,引得队伍中不时爆发出压抑着的兴奋低呼。 徐云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按照时间线,宋佳茹在今年年初登上春晚后与林若萱联系上了。 林若萱大概跟她提过这家自己夸赞过的店,宋佳茹大概是趁着跑通告的间隙,偷偷跑来这里放松,或者乾脆就是被林若萱叫来散心丶顺便「看店」的。 也好,徐云舟心想,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更简单了。 直接通过宋佳茹联系林若萱,比通过并不知情的店铺经理要直接高效得多,也更为可靠。 他不由笑了笑,对身边情绪明显低落的许诺说道: 「看,那个就是宋佳茹,嗯……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吧。阿诺,去排队。等会儿轮到你了,就跟她说……你认识我,就说是我让你来找她的。放心,她人很好,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晚上正好让她请你吃顿好的,好好宰她一顿。」 他想着,让亲和力极强的宋佳茹先照看一下眼前这个过于阴郁沉闷的小家伙,或许能让许诺开朗些。 同时,也让这两个在未来注定会有某种交集的人,提前认识一下。 而且……他心底涌起一股期待: 宋佳茹这丫头,要是突然听说「大哥」有消息了,还派人来找她,到底会是什麽表情呢?会不会当场傻掉? 想着对方可能出现的又惊又喜丶可能还会眼圈泛红的生动模样,徐云舟的嘴角不由勾起,几乎要笑出大白牙来。 「哦。」 许诺低低应了一声,情绪依旧不高,甚至更晦暗了些。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依言默默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抹茶和奶油的甜香,以及游客们兴奋的窃窃私语。 许诺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上,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眼看只剩下两三个人了。 她几乎能清晰看到宋佳茹卷翘的睫毛,看到她接过冰淇淋碗时纤细白皙的手指,能听到她带着独特气声的丶柔软悦耳的嗓音在说: 「您的抹茶冰淇淋,请拿好,小心凉哦~祝您的旅途愉快!」 然而,就在即将轮到她的那一刻—— 许诺猛地抬起了头。 不是出于徐云舟的指令,也不是出于对天后的好奇或仰望。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丶被某种尖锐情绪驱使的剧烈动作!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清冷或麻木,而是充满恨意,毫无掩饰地刺向了那个在阳光下光芒四射丶被众人簇拥喜爱的女人! 就是她。 这张脸,这个名字……宋佳茹。 你笑容明媚,站在阳光与万人瞩目之下,享受着命运的馈赠丶世人的宠爱。 而我…… 我却因为你,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泞,像只最卑贱的老鼠,在异国他乡的阴沟里挣扎求生,满身污秽! 一股混杂着刻骨恨意丶深入骨髓的自卑丶以及无法面对「仇人果然是老师好朋友」的恐慌,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堤防。 她突然一个转身,几乎是狼狈地挤出了队伍,撞开几个排队的游客,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一条幽深的小巷。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的背影。 第089章 我和宋佳茹一起掉进河里,你先 正在将一碗抹茶冰淇淋递给上个顾客的宋佳茹,心口莫名一悸。 她绝美的脸上笑容微僵,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恰好捕捉到那个匆匆逃离丶没入巷口的少女背影最后一瞥。 以及,那惊鸿一瞥间,惊心动魄的……清冷侧颜,和那双回过头时,仿佛盛满恨意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强烈到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递冰淇淋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女孩…… 她看我的眼神……怎麽好像……恨不得杀了我? google搜索twkan 我认识她吗? 她蹙起秀眉,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怪异的感觉,心想大概是最近连轴转的行程太累,出现了错觉。 然而,就在下一秒—— 她正准备重新挂上职业笑容时,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一股无比熟悉的丶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她猛地再次抬头,不再是看向巷口,而是望向刚才那少女站立过的虚空处。 是他! 宋佳茹感觉到了。 他刚才就在那里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宋佳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喃喃自语: 「大哥……是……是你吗?」 「是你在看着我吗?是你……终于回来看我了吗?」 空气中,只有抹茶清苦的余香浮动,以及远处鸭川潺潺的流水声,无人应答。 …… 徐云舟也彻底愣住了。 刚才他正透过屏幕,含笑望着阳光下那个笑容明媚的身影,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佳茹,大哥来看你了。」 他连宋佳茹可能出现的震惊丶狂喜丶甚至眼泪都脑补好了,就等着许诺上前,用一句「老师让我来找你」引爆全场。 结果呢? 许诺这小家伙,跟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跑! 他的视角被迫跟着瞬间切换,画面一阵晃动,最后定格在阴暗的巷口,只剩下一头雾水。 搞什麽飞机? 徐云舟满脑子问号。 昨天她不还听着宋佳茹的《孤勇者》打鸡血吗? 怎麽见到正主跟见到杀父仇人一样?这反差也太魔幻了吧!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许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在一个僻静无人丶青苔爬满石阶的小寺院门口,体力彻底透支,才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跌坐下来。 然后,毫无徵兆地—— 「哇——!」 她竟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 徐云舟的身影在她旁边缓缓显现,看着这平日倔强的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那点莫名其妙被搅局的恼火也散了,只剩下无奈。 原来这个小家伙也是会哭的…… 徐云舟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 「阿诺,到底怎麽了?」 许诺哭了很久,才用手背用力擦着眼泪,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老师……我害怕。」 「怕?怕宋佳茹?她人很好的,不会伤害你。」 「我怕……我怕你跟她走了,不要我了。」 许诺抽噎着,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徐云舟失笑,觉得这担心简直莫名其妙: 「傻瓜,怎麽可能?我怎麽会不要你?别胡思乱想。」 「你就是会!」 许诺却猛地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醋意,还有一丝自暴自弃, 「你刚才……色眯眯看着她的样子,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更喜欢她……她那麽高,那麽白,那麽好看,像会发光一样,活得那麽高贵丶那麽乾净……她是活在太阳底下丶被所有人捧着爱着的大明星!」 她低头看着自己旧旧的衣衫和沾了灰尘的鞋子, 「而我呢?我算什麽……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算计人丶满脑子仇恨的……老鼠。我怎麽配跟她比?」 徐云舟一时语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他差点忘了,女人吃起醋来,是不分年龄和逻辑的! 他只好放软声音,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哄着: 「没有的事,诺诺,别瞎想。你也很漂亮,只是以前生活太苦,营养没跟上。以后好好调理,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看。」 「老师!」 许诺却突然打断他的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问出了一个让徐云舟差点当场宕机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和宋佳茹一起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徐云舟: 「……」 卧了个大槽? 这传说中的「女友老妈二选一」的送命题,怎麽以这种离谱的方式,提前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寺院门口,由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问出来了? 这画风是不是歪得太厉害了? 许诺见他不答,刚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蓄满了眼眶,哼哼唧唧,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果然如此」的指控: 「你看!你犹豫了!你肯定是先救她!我明白了!你以前也像现在这样陪着我丶教我东西一样,跟在她身边对不对?是你把她从一个……一个普通人,捧成了现在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你给她写歌?帮她规划路线?还是……」 她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像是猛然咬到了舌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却又不敢面对,眼神骤然空洞下来。 当年的宋佳茹……明明还只是个初出茅庐丶根基浅薄的小艺人。 她背后那股能轻易扳倒自己父亲丶让偌大家业一夜崩塌丶令全家陷入万劫不复绝境的恐怖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而那个时候……老师是不是就在她的身边?像现在指引我一样,指引着她? 那老师……在我家破人亡的这场惨剧中,你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你又起到了……什麽样的作用? 她不敢深入思考,她不敢面对这一切。 因为她怕再想下去,得到的答案会将她现在仅存的丶唯一的温暖和依靠,彻底毁灭。 那比死亡更让她无法承受。 徐云舟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指控和突然的沉默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呃呃……」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麽接这话茬,承认的话,岂不是要让眼前这小醋坛子彻底炸掉? 但好像也没法否认。 许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语调说: 「老师,我们回江户吧。」 她抬起眼,望向古都冬日灰蒙蒙丶仿佛凝固了一般的天空, 「京都……我不想待了。一刻也不想。」 徐云舟叹了口气,现实的问题无法回避: 「那你身份的问题怎麽办?不去找我那位……故人了?」 「我有办法。」 许诺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最后的泪痕,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光, 「不用求人,更不用……求她们。」 她把「她们」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说完,径直朝着来时的新干线车站走去。 背影瘦削,却带着一股孤狼般的决绝。 第090章 加入新月组 当夜,江户,那间弥漫着霉味的破败阁楼。 许诺端坐在老旧笔记本电脑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忽然开口,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师,我决定了。」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我要加入新月组。只有她们那样的本土极道组织,才有能力,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 没有等待徐云舟的回应,或许她内心也害怕听到劝阻,她已经熟练得切入暗网深处,绕过几个加密节点,最终找到了那个有着新月标记的隐秘联系窗口。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足足三秒,然后,眼神一凛,快速地在对话框中敲下一行行字: 【如果你们能为我解决一个经得起任何层面核查的合法身份。】 【我愿意加入你们,提供你们所需的技术支援。】 【而且,我愿意帮你们完成刺杀武宫进的任务。就当我的投名状,我已经制定好详细的刺杀计划。我坚信,这件事情,没有人会比我更能完美完成。】 【以下连结,是我的能力证明与背景简述,解密方式附后。】 敲完最后一个字符,她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落下! 信息发送成功。 她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武宫进……必须由我来杀。 只有这样,老师才会坚信,他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今天在京都,在宋佳茹面前……我的反应太失常了,失态到近乎愚蠢。 我那麽明显的恨意和恐慌,老师不可能毫无察觉。毕竟他是那麽敏锐…… 所以只能用这个「投名状」,让老师彻底相信,那样他才不会生气,更不会离开我…… 旁边的徐云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阻止。 果然,拥有【极限意志】的许诺,她的宿命从来就不只是隐匿于数据背后的超级骇客。 她是一柄注定要出鞘饮血的妖刀。 加入「新月」这样的极道组织,亲手刺杀武宫进,或许才是她真正故事的开始。也只有新月这样的组织,才能助她报仇,并且全身而退。 而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此刻也有了答案。 那个接下「暗杀林若萱」任务的顶尖杀手,恐怕就是眼前这个正一步步将自己推入黑暗的少女,许诺。 所以,她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只因为,她在目标身边,看见了自己。 虽然还不知道未来的许诺会在这条染血的路上走出多远,变成何等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但他此刻无比确信无论她被黑暗浸染得多深,那柄刀,都绝不会对准他。 想到这里,徐云舟轻声开口: 「阿诺,谢谢你。」 许诺疑惑地侧过头,看向虚空: 「老师?你……谢我什麽?」 徐云舟笑了,那笑声里有些她听不懂的深意: 「谢谢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许诺心中猛地一慌! 老师他……知道了?他意识到今天在京都,自己那一瞬间对宋佳茹汹涌的丶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了吗? 就在她心绪翻腾,几乎要脱口问出之际—— 「叮。」 电脑上那个新月图腾的窗口跳动起来,一行新的消息弹出: 【from:未知联系者】 【资料收到。解密中……呵,有趣。】 【没想到近日声名鹊起的『(??????)??』,真身竟是如此年轻的美少女。】 【条件可以满足。你的价值,经过初步评估,远超我们的预期。】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会有人到你目前的住处接你,请保持通讯畅通。】 【欢迎你,正式踏入新月的阴影。这里将为你提供最坚固的庇护所,以及……你最渴望的,施展才华的舞台。】 许诺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只是伸出手,乾脆利落地关掉了电脑。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遥远都市的霓虹,将模糊的光晕投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 明天,上午九点。 那将是一道清晰而残忍的分界线,将「过去」与「未来」生生割裂。 「老师,」 许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就要彻底……堕入黑暗了。跟宋佳茹不一样,她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被所有人爱着丶捧着。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渗出一丝自嘲般的凉意, 「大概这辈子……都再见不到真正的太阳是什麽样子了。以后别人提起我,大概只会说……那是个该下地狱的恶魔吧。」 「胡说什麽。」 徐云舟摇头, 「谁说行走在黑暗里的,就一定是恶魔?地藏菩萨他去的,可是无间地狱的最深处。这世间的善与恶,界限从来模糊,并非非黑即白。就算是在新月那样的地方,我相信,阿诺也还是阿诺,知道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绝不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许诺猛地一怔。 她沉默了几秒,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轻声问: 「老师……你为什麽……这麽相信我?」 明明我满口谎言,心怀叵测! 徐云舟笑着点了一下【奖励】按钮。 一只由柔和的大手虚影在黑暗中隐约浮现,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极其轻柔地抚过许诺的头顶。 「因为我家阿诺,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丶近乎宠溺的信任, 「更因为我看见了未来。无论你将来走在多麽复杂崎岖丶多麽身不由己的路上,你都会坚持自我。你不会辜负我教给你的东西,也不会……背叛你自己的心。」 黑暗里,许诺的视线在瞬间因为泪水变得一片模糊。 她猛地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湿热狠狠逼了回去。 不能哭。 今天在京都的寺院前,她已经像个软弱无能的孩子那样,放纵地大哭过一次了。 那是这三年来破天荒的头一回。 也必须是……最后的一回。 从今往后,眼泪是奢侈品,而软弱,是致命的毒药。她不再有资格拥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对着虚空低语: 「老师,我发誓。不管我以后变成什麽样子,手上沾了多少洗不乾净的东西……我永远不会做任何让你伤心丶让你失望的事情……」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丶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痛楚, 「……更不会让你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痛苦……」 她指的,自然是骤然失去所有至亲丶世界崩塌的痛苦。 徐云舟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但同时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这承诺的指向,似乎过于沉重和具体了。 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 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乾净的抹布。 许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麽可收拾的,无非是几件旧衣服,那台用胶带勉强固定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十几本书页泛黄的计算机和数学经典着作。 这些就是她全部的家当,寒酸得可怜。 最后,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盆翠绿盎然的万年青抱进怀里。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与「幸福庄」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丶低沉而富有质感的汽车引擎轰鸣。 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一点窗帘向下看去。 只见狭窄脏乱的街口,那栋破旧公寓的门口,停着两辆纯黑色的丰田世纪。 车身线条流畅威严,漆面光洁如墨玉,与周围锈蚀的铁皮丶堆放的垃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车旁,静立着三位女子。 她们统一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深色墨镜,让人窥不见丝毫情绪。 她们没有交谈,没有多馀动作,只是静静等候着。 第091章 月下堂堂主月下姬 房东小林跋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揉着惺忪浮肿的睡眼,骂骂咧咧地打开破木门。 「吵什麽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 咒骂声戛然而止。 一看到门口三位气质冷艳丶身段窈窕的黑衣女子,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瞬间亮起了贪婪猥琐的光。 他涎着脸凑上前搭讪: 「几位漂亮的小姐,这是找谁啊?这一片我都熟!外面冷,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屋里有好茶……」 三位女子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墨镜后的目光厌恶地扫过小林跋那张令人反胃的脸,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许诺提着行李箱,怀里抱着那盆翠绿的万年青,面无表情地走下狭窄逼仄的楼梯。 三位黑衣女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尽管出发前早已反覆研读过加密资料中关于「目标」的描述,但亲眼所见,心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太年轻了。 而且面容清丽,身形单薄纤细,抱着盆栽的样子甚至有些……学生气。 然而,这丝讶异转瞬即逝。 她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深知以貌取人是大忌。 出发前,来自组织更高层的直接命令言犹在耳: 「目标:许诺。评估等级:『特a级潜力』。在特定领域展现出超越年龄的罕见天赋与即战力。此次接引,规格参照干部预备役。核心要求:礼遇丶观察丶确保其自愿加入。严禁任何形式的怠慢丶试探或胁迫。」 小林跋一见许诺这副「卷铺盖彻底走人」的架势,短暂的色欲立刻被更强烈的控制欲和恼怒取代。 他脸色一沉,声音拔高,带着惯有的蛮横: 「喂!臭丫头!你提着箱子这是想去哪儿?经过老子同意了吗?反了你了!」 许诺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小林跋。 「你想走可以!」 他挥舞着粗短的手臂,唾沫横飞, 「这两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有当初帮你摆平身份丶打点蛇头的钱……零零总总,老子给你算清楚了,少说也得一千万日元!不给老子算清楚了,你今天休想踏出这个门一步!」 他嘴里继续不乾不净地骂着,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抓住她的胳膊阻拦的瞬间—— 离他最近的那位黑衣女子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疾如闪电! 连屏幕外的徐云舟,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掠过! 那女子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近,右手如铁钳一把攥住了小林跋那件肮脏睡衣的领口! 巨大的力道瞬间勒紧,将他未尽的咒骂和惊呼全都堵了回去! 「唔!你干什……呜!」 小林跋眼珠暴突,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那女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摸出一团白色毛巾,快如闪电地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堵了个严严实实! 随即腰身一转,直接将小林跋那肥硕沉重的身躯如同甩麻袋般,猛地拽离地面,拖向屋内! 「砰!」 一声闷响,房门被那女子用脚后跟带上。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门被关上,不过短短两三秒。 紧接着,门内便传来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噗!噗!」拳脚到肉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小林跋被毛巾堵住后发出的丶极度压抑痛苦的闷哼和身体撞击杂物的杂乱声响。 「许诺桑,让您受惊了。请上车。」 另外一名黑衣女子已经拉开了中间那辆丰田世纪的后座车门。 许诺点点头,没有多馀的言语,抱着万年青,弯腰坐进了那柔软的真皮座椅。 车门被轻轻关上。 一个世界被关在门外,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在门内展开。 许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丶逐渐变得陌生的街景,忽然在意识中轻声说: 「老师,我……终于离开那里了。」 那声音里,没有多少喜悦,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对过去阶段的告别。 车子并未驶向繁华的市中心,而是朝着郊区方向开去,最终拐入一条清幽的山道,停在一处外观古朴雅致丶门口悬挂着「休业中」木牌的温泉旅馆前。 「许诺桑,请。我们的月下堂堂主——月下姬大人,正在里面等候您。」 一名黑衣女子为许诺拉开车门。 月下堂。许诺在之前接触的有限资料中有所了解,这是新月组内部极为核心的部门之一,专司情报网络的构建丶信息的搜集与分析。 自己被直接引荐给这位堂主,是正常不过。 她被引领着,穿过安静得只有脚步声回荡的廊道。 最终,停在一扇绘有淡墨山水画的移门前。 引路的女子微微躬身,随即拉开移门—— 典型的和风室内温泉浴场映入眼帘,岩石砌成的池子,热气氤氲。 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池中那个背对着入口丶慵懒倚靠在光滑岩石池边的白皙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裸露在水面上的肩颈和手臂肌肤,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水汽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身段曲线在朦胧的水汽与波动的水纹中若隐若现,透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娇媚与诱惑力。 然而,在她纤细腰肢的一侧,一个精致而妖异的水墨风格新月图案纹身清晰可见,那是在无声地宣示着她的身份——新月组,月下堂堂主,月下姬。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月下姬转过身来,勾了勾手指: 「许诺桑,水正舒服,下来吧,让我好好看看……我们新月组未来的幽灵小姐。」 与此同时,池边一位穿着素雅淡紫色和服的中年妇女,早已恭敬地跪坐等候。 见到许诺,她立刻以最标准的姿势伏身行礼: 「姐姐大人(お姉様),热水已备好,请您入浴。」 许诺却停下脚步。 她看着月下姬那让她都脸红耳赤的曼妙身躯,下意识的对徐云舟说: 「老师……你……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徐云舟立刻「飘」到了许诺身前,目视前方,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态,声音严肃: 「不行!阿诺,你第一次单独接触这种极道组织的高层,人生地不熟,很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老师我必须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补充道: 「你放心,你还小,在老师眼里就是个孩子。老师我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和底线,绝不会看你的!你要相信老师的人格!」 许诺: 「……」 她瞥了一眼徐云舟意识聚焦的方向——那目光灼灼,正专注地研究着池中那位月下姬堂主优美的曲线。 哼! 对,你是不看我! 但你的眼睛都快黏在那水月姬身上了!呼吸频率都不对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老色批师傅!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莫名有点酸溜溜的。 但转念一想,又暗自叹了口气。 哎……算了算了,看就看吧……反正,看的也不是宋佳茹。 就当是……给这个英年猝死的老登,发点补偿福利好了…… 然而,徐云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中微微一凛: 「而且,阿诺,这个f罩……咳,这个月下姬选择在这里见你,是不信任的体现。」 「因为可以确保你身上没有任何监听设备,也方便她最直观地观察你的身体反应丶微表情丶伤痕丶纹身之类。这是情报人员的职业病,也是下马威。所以我更不能离开,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并帮你分析她的每一个举动。」 「嗯……为了获取更直观的一手情报,我这就飘到她正面去,侦查一下她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 许诺沉默了一下,知道老师说的确实有道理。这种环境下,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但是…… 老师您侦查就侦查,需要凑那麽近吗? 都快贴到人家身上了啊喂! 池中的月下姬忽然毫无徵兆地,极其轻微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抱住自己胸,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咦,怎麽感觉有什麽脏东西在附近? 第092章 世间再无许诺 许诺开始褪去身上陈旧的衣服,赤足步下温润的卵石台阶,踏入池水,朝着池中那个身影游去。 月下姬转过身来,水波在她胸前荡开引人遐想的弧度。 她看着逐渐靠近的少女,那双风情万种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 兴趣? 甚至是……欣赏? 像鉴赏家看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终于见到你了,许诺桑。」 她伸出手,牵住了许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腕, 「比我想像中还要……惹人怜爱呢。」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的弧度加深, 「姐姐代表组织欢迎你,正式踏入新月的领域。」 许诺反倒害羞了,视线无处安放,只能垂眸盯着水中两人模糊的倒影,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月下姬似乎很满意她这副青涩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终于松开了手。 她优雅地侧身,取过池边木托上细颈瓷瓶和两个淡青色酒杯。 斟酒。 清冽的酒液落入杯中,发出悦耳的泠泠声。 一杯递到许诺面前。 一杯自己拈起。 「那麽,为了新的开始……」 月下姬举杯,瓷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响, 「我们乾杯。」 清酒入喉,温润的液体划过舌尖,随即一股辛辣感猛地窜起。 许诺不太习惯地微微蹙起秀眉,生理性的排斥让她眼眶微湿,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暖流从胃里扩散开,奇异地安抚了些许紧张。 「从今天起,」 月下姬放下空杯,脸上的慵懒妩媚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正式, 「你的名字是桐谷诺。」 她娓娓道来,讲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 「你的父亲,桐谷健一,是已故的京都大学社会学教授,人际关系简单清白。母亲,许雅文,来自呆湾的钢琴教师,温柔娴雅。他们在你八岁那年,于一场不幸的交通事故中双双离世,留下年幼的你。」 「你自幼在京都长大,由祖母桐谷和子抚养。祖母是一位传统的和服裁缝,于去年秋天因病去世,至此,你在世上再无直系血亲。你性格内向,有些孤僻,但天资聪颖,尤其酷爱围棋与计算机,学业一直名列前茅,只是鲜少与人深入交往,在同学和老师眼中是个安静丶有点神秘的天才少女。」 「这个背景乾净,脉络清晰,关键节点的人物都已妥善处理,经得起常规甚至一定程度的深入调查。相关证明文件丶学业记录丶邻里记忆……组织都会为你安排妥当。」 月下姬看着她, 「喜欢这个名字和故事吗,诺?」 许诺——不,从这一刻起,在官方世界和黑暗世界的双重档案里,她都是桐谷诺了。 她深吸一口气,温泉水汽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灼热感: 「喜欢。谢谢您……姐姐。」 她顺应了对方暗示的亲近称呼。 月下姬欣然接受,笑容更深了些: 「那麽,回到正题。诺,资料显示,你坚持要亲手处理武宫进。虽然从隐蔽性和成功率来看,你确实是我们目前想到的最完美的人选,但组织高层有人认为,以你在计算机网络方面展现的惊人才能,最好不要以身犯险。当然,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她看着桐谷诺的眼睛: 「你,是真心想要亲手终结他吗?不惜可能暴露丶可能付出你无法想像的代价?」 桐谷诺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心不在焉的徐云舟——该死的老登!人家不就大了点吗?至于这样子的看吗! 她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莫名涌起的酸意和羞恼,反而冲淡了些许面对月下姬逼问的紧张。 「嗯,我必须亲手杀死他。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是我加入新月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如果不能亲手了结,我无法安心为组织效力。」 桐谷诺重复着这个早已扎根心底的谎言,仿佛每多说一次,这个谎言似乎就在她心里扎根得更深一分,与她对宋佳茹的恨意诡异地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月下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充满个人恩怨色彩的丶足够强烈的动机。 在极道世界里,这种偏执的仇恨往往比任何利益计算都更可靠,更能驱动一个人走到最后。 「很好。有明确的目标,才有驱动的力量。基于你的意愿和条件,我们为你量身定制了一条路线。」 她的声音清晰有条理, 「首先,你需要接受王立成九段的提议。以围棋天才少女桐谷诺的身份,参加英才特别采用考试,成为职业棋手。这将成为你最好的保护色和社交名片。」 「与此同时,组织会立刻开始对你进行全方位丶高强度的培训。不仅仅是杀人的技巧,还包括高级伪装丶近距离必杀技丶多种武器的使用与维护丶危机应对丶心理战……你会很忙,桐谷诺。」 「当你开始参加各种棋赛,武宫进作为某些活动的常客或特邀嘉宾,你自然会有不少偶遇,甚至同席对弈的机会。」 她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丶属于猎手的光芒: 「届时,再根据具体情况,比如他的安保等级丶你的训练进展,制定最精密的行动计划。」 「就像下棋。」 月下姬拈起池边一颗用来装饰的鹅卵石,轻轻投入水中。 咚。 涟漪一圈圈荡开。 「布局,落子,计算,等待……」 「然后,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刻——」 她五指骤然收拢,虚握成拳: 「一击,必杀。」 她看向桐谷诺: 「明白了吗?」 桐谷诺点了点头。 水珠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划过脸颊,像是无声的泪,又像是新生的洗礼。 「明白了,姐姐。」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人生自此,方向已定,齿轮开始咬合。 一切,都彻底失控了。 不过…… 她在心底,对着身旁那个总算把「目光」挪回来一点的虚影,轻声说: 老师,为了让你继续相信我,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 这场戏,我愿意演下去。 哪怕终点是地狱。 月下姬满意地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丝莫测的意味: 「不过,在开始这条漫长的道路之前,你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完成。这是……入门的第一课。」 桐谷诺心头一跳: 「什麽事?」 月下姬却不再多言。 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红润的唇上。 做了个「保密」的俏皮手势。 眉眼弯弯,风情万种: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是……」 她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入门的第一课。」 「现在,先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丶最后的放松吧。」 「我亲爱的小诺。」 第093章 投名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桐谷诺被带到一间布置雅致的休息室。 和服妇人早已跪候在侧,无声地为她擦乾身体,换上准备好的丶质地柔软舒适的全新内衣和便服。 月下姬那句「第一课」,和那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像阴云般笼罩在她心头。 会是什麽? 体能测试?忠诚考验?还是……更直接丶更血腥的东西?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桐谷诺忽然注意到徐云舟擦着鼻子,忍不住问道: 「老师……你拿着纸巾干嘛?」 徐云舟的虚影似乎轻咳了一声,语气一本正经: 「唔,没什麽,这边……水汽太重,鼻腔黏膜有点不适。可能是……感冒了?」 桐谷诺她狐疑地盯着他: 「……阿飘也会得感冒?」 徐云舟果断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声音恢复严肃: 「怎麽了?看你心神不宁的。担心接下来的事?」 桐谷诺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地低声说: 「老师……你说,她到底要让我做什麽?」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墙壁,看向了某个方向,然后缓缓吐出一个词: 「投名状。」 「自古以来,要真正踏入这类游走在灰色与黑色地带的组织,就免不了这一关。」 「技术丶才华丶仇恨的誓言……这些都可以是敲门砖,但都不是锁链。」 「唯有共同背负无法洗刷的罪孽,手握彼此不容于世的把柄,才能真正将利益丶命运捆绑在一起,织成谁也无法轻易挣脱的网。」 「哪怕是在黑道某种程度上合法化丶讲究表面秩序的霓虹……」 「这一关,依然存在。只是形式,或许会更精致,更文明。」 「但本质,从未改变。」 很快,桐谷诺被一个黑衣女子引领着,乘坐一部隐蔽的电梯,下降,来到一处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门口。 门内,传来压抑的丶被堵住嘴般的「呜呜」声,以及挣扎时绳索摩擦地面的窸窣响动。 领路的女子侧身,为她推开了门。 「请。」 声音平静无波。 桐谷诺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地下室灯光惨白,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正中央,一把孤零零的金属椅上,绑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房东,小林跋。 他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有新鲜的青紫伤痕,头发凌乱,睡衣变得皱巴巴脏兮兮。 看到桐谷诺走进来,小林跋先是极度惊恐地瞪圆了眼睛,随即,那惊恐迅速被一种暴戾的怨毒取代。 即使被堵着嘴,他喉咙里也发出「呜呜」的低吼,身体像蛆虫一样疯狂扭动挣扎。 眼睛死死钉在桐谷诺身上,几乎要喷出火来,里面写满了最恶毒的诅咒——臭婊子!你敢阴我!等老子出去,弄死你! 领路的女子如同影子般无声退后。 而另一道身影,却从门侧的阴影里优雅地踱了出来。 是月下姬。 她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如雪。 她手里把玩着一件东西——一把瓦尔特p99手枪,枪身在冷白灯光下流转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咔嚓…咔嚓…」 她漫不经心地检查着枪械,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推弹匣,上膛,金属部件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然后她将这把冰冷的武器,轻轻放进桐谷诺微微颤抖的手中。 「诺,」 月下姬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很简单……」 她微微俯身帮她调整手势,饱满的胸线贴着桐谷诺僵直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带着香气: 「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 「扣下扳机,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妖冶的弧度,补充道: 「完成了,姐姐会给你奖励哦。」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侧过脸,在桐谷诺冰凉苍白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湿润,微凉,带着唇膏的甜腻香气。 却让桐谷诺浑身汗毛倒竖! 月下姬直起身,优雅地转身,离开了地下室,仿佛只是留下两个孩子玩一场游戏。 「咔哒。」 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关上。 小林跋意识到事情远超自己想像,他的挣扎微弱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 他看向桐谷诺的眼神里,怨毒渐渐被哀求和卑微的乞怜取代。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气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饶。 桐谷诺的呼吸变得粗重。 她能感受到掌心里金属的冰冷和沉重,能闻到枪油那股特有的丶带着死亡气息的淡淡气味。 她缓缓地丶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徐云舟的虚影。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乾涩嘶哑的声音: 「老师……」 「你……有什麽……想对我说的吗?」 徐云舟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把枪,又看向椅子上那个曾经欺凌丶压榨许诺的男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苍白却努力挺直的侧脸上: 「诺诺,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从你发送那条信息开始,从你坐上那辆车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桐谷诺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上—— 是「幸福庄」阁楼里永远散不掉的霉味,混合着泡面和灰尘的气息; 是小林跋醉醺醺踹开门,将她狠狠掼在地上,咒骂着「赔钱货」丶「克死爹妈的扫把星」; 是他逼着她去居酒屋打工时,那抽打在她背上的藤条; 是她颤抖着递上微薄薪水时,他掂量着钞票丶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 是无数个深夜,她拖着疲惫身体回来时,黑暗中那道黏腻丶令人作呕的丶仿佛能剥光她衣服的视线…… 还有更深处,更久远的黑暗。 母亲的脸,在午夜的海边,被月光照得惨白。 她紧紧抱着年幼的许诺,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滴在许诺的脖颈上,烫得吓人。 「诺诺……记住,小林跋叔叔……他以前是你爸爸的手下……是因为犯了事,被你爸爸送去霓虹安顿……」 「你爸爸以前帮过他很多,给了他家很多钱……小林叔叔在电话里跟我保证过,他会好好照顾你……」 母亲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最后的寄托和绝望,在她耳边反覆呢喃: 「到了那边,你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听小林叔叔的话……他会护着你的……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 第094章 让我见先生最後一面 会护着我? 桐谷诺猛地睁开了眼睛! 小林跋似乎预感到了什麽,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嗬嗬声,充满了哀告。 桐谷诺她双手握紧了枪,抬起手臂,枪口对准了那个男人眉心。 动作有些生疏,但异常稳定。 google搜索twkan 她的眼神,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倒影。 食指,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在地下室有限的空间内炸开,震耳欲聋。 椅子上,小林跋的挣扎和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神瞬间涣散。 桐谷诺的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但她死死握着枪,没有松开。 她看着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看着那扩散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快意,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茫然地抬起手,用手指抹了一下。 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腥甜的气味钻入鼻腔。 「老师……」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脸上……有血吗?」 徐云舟的虚影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亲手夺走一条生命丶脸上溅着血点丶眼神空洞却挺直站立的少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擦拭自己的额头,脸色在屏幕外变得有些苍白。 果然,许诺的天赋不是盖的,第一次杀人如此顺利如此平静。 换做是他,恐怕早吓尿了。 但他最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 桐谷诺闻言,竟轻轻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烙印。 「哦。」 她低声应道,垂下眼帘。 「那就……留着吧。」 …… 当夜,江户港区。 黑色的丰田世纪无声滑入地下车库专属车位,电梯直抵顶层。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倾泻而下的璀璨星河。 千万盏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蜿蜒的车流化作金色与红色的光带,摩天楼像发光的积木森林,远处的江户塔在夜空中勾勒出红色的轮廓。 房间大得令人窒息。 极简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每一件家具都像艺术展品般陈列。 与她刚刚逃离的那个堆满杂物丶弥漫霉味的「幸福庄」阁楼,隔着整个宇宙的距离。 「您的行李已经安置好了。」 带她上来的黑衣女子躬身, 「衣柜已为您准备妥当。有任何需要,请按呼叫铃。」 门轻轻合上。 桐谷诺站在客厅中央,像闯入巨人国的孩子。 她赤着脚走向那面占据整面墙的衣柜。 感应灯随着她的靠近自动亮起,柜门无声滑,里面已经挂满了为她准备的衣物。 从简洁的日常便服到剪裁利落的小西装,从柔软的针织连衣裙到几件略显成熟的丝质衬衫,甚至还有那件在银座看到却舍不得买的羊毛大衣。 她当得起这样的礼遇。 不说新月组已经将她评估为「特a级潜力」的技术天才骨干,单说她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暗杀武宫进那个老狐狸,就值一亿日元的赏金。 桐谷诺洗了很久的澡,似乎想冲掉某种无形的气味。 然后,她换上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袍,走到窗前,静静伫立。 远处,隐约传来了寺庙的钟声,浑厚丶悠远,涤荡着尘世的喧嚣。 咚——咚——咚—— 那是远郊寺庙的除夕钟声,一百零八响。 据说每一声能驱散一种人间烦恼,以清净之身迎接新年。 旧年将尽。 桐谷诺静静伫立。 窗玻璃如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少女身形纤细,睡袍勾勒出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曲线。 脸颊因热水沐浴泛着淡淡的粉,唇色却依旧苍白。 而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却冷得像冬夜冻结的湖面。 倒影中的少女美丽,陌生。 像一件被精心擦拭丶妥善摆放丶标好价码的奢侈品。 像「桐谷诺」。 良久,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沿着倒影中自己的轮廓缓缓滑动。 然后,她轻声开口: 「老师……」 「如果你不讨厌……这样罪恶的我……请抱一抱我好吗?」 声音很轻,消散在窗外无尽的繁华灯火与袅袅钟声里。 屏幕外。 徐云舟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少女的孤独背影,看着她玻璃倒影中那双向虚空寻求温暖的眼眸。 心底某处,被什麽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移动滑鼠,光标悬停在【奖励】按钮上。 没有迟疑,轻轻点下。 游戏中。 一只由温和光芒凝聚而成的大手虚影,在桐谷诺身前缓缓浮现。 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顺着她微湿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抚摸着。 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桐谷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紧绷的肩膀,随着那虚拟手掌一下下的轻抚,几不可察地丶缓慢地松弛了一线。 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 徐云舟看了很久。 直到游戏画面里的少女缓缓转身,走向那张宽大柔软得近乎不真实的床铺。 他退出游戏,关闭了电脑。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城市的微光。 此时晚上七点半。 徐云舟在黑暗里坐了不知多久。 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游戏画面的馀烬。 枪口炸裂的橘红火焰。 飞溅的丶温热的猩红。 少女扣下扳机时,那双骤然空洞的眼眸。 以及之后,这奢华的顶层囚笼,和窗外那片将她映衬得无比渺小孤寂的丶无边无际的繁华灯海。 这一幕幕,像一部没有配乐的默片,在他脑中反覆倒带丶播放。 滋味复杂难言。 直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然亮起,嗡嗡震动。 他拿起来。 是林若萱发来的消息: 「吴老委托她的曾孙女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 「我感觉到了……先生回来了。」 「让我见他……让我见先生最后一面。」 徐云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吴琇云。 那个在宋佳茹的故事里,如同传奇般降临丶拄着关刀救她于水火的开国女将。 那个据说……在七十多年前,曾被「先生」指引过的少女。 而现在,那位一百零三岁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微光里,指名要见「先生」。 见他。 徐云舟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时,林若萱已经等在那里了。 「吴老在一个月前,因为器官衰竭和多种老年病并发症,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 她顿了顿, 「毕竟……她已经一百零三岁了。医生早就说过,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医学奇迹。」 「但是,」 林若萱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某种执念,她一直撑着,吊着一口气。」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她突然醒了。意识很清醒,甚至能准确叫出护工的名字。然后,她坚持要联系我,让曾孙女拨通了我的电话,说想见先生。」 第095章 他们现在在等谁? 徐云舟沉默地听着。 去见一位……据说是自己七十多年前的「学生」,而自己却毫无记忆的传奇老人? 自己见了她该说什麽?简直让人手足无措。 不过他必须去,必须去替未来的自己了却这段缘分,不让这老人抱憾而终。 「她在哪里?」 徐云舟问。 「不远。吴老晚年一直在沪上静养。」 林若萱报出一个位于西郊的地址,又补充道, 「我已经和她的家人联系过了,他们知道你要去,说随时可以过去。不过……」 她看着徐云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主治医生私下告诉我,吴老这次突然清醒,各项生命体徵虽然暂时平稳,但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这或许,真的是她见你的……最后一面了。」 徐云舟点了点头,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麽滋味。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麽, 「能不能……先带我去买套中山装?」 既然要演,就得演全套。 林若萱却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用。我卧室有,早就备下了。」 她转身走向主卧,片刻后拿出一套深灰色中山装。 「当年在吴老家里,看过她珍藏的那幅你的画像之后,」 林若萱将衣服递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就让人按画像上的样式,定做了几套。」 徐云舟接过衣服,指尖拂过细腻的羊毛混纺面料。 画像? 他想起宋佳茹曾为吴琇云画过的那幅素描——画中的自己穿着中山装,眉眼清俊。 原来,伏笔早就埋下了。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林若萱正站在玄关处等他。 她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麽,很快又隐去。 「很合适。」 她轻声说, 「走吧。」 黑色的防弹轿车驶出地下车库,驶出市区,绕上通往西郊的高架。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沉入黑暗的田野和零星的村镇光亮。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你和吴老……是怎麽认识的?」 徐云舟打破沉默,目光盯着前方蜿蜒的车道。 林若萱靠在副驾驶座上,闻言轻轻笑了笑: 「到处找你的那些年,我像个疯子。」 她说, 「问过很多人,找过很多线索。国内的,国外的;科学的,玄学的;佛门的禅师,道家的天师,藏密的上师,甚至拜访过几个据说能通灵的萨满……」 她侧过头,看了徐云舟一眼: 「毕竟你的出现,本身就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我只能用尽所有可能的方法。」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后来,大概是我在成州遇到宋佳茹的次年,一个在剑桥留学的女孩主动联系我。她说,她是一位大师的朋友,从那里听说我一直找的人,觉得描述很熟悉。」 「她告诉我,她的太奶奶——也就是吴老——曾经和她讲过一些故事,那些故事里的『先生』,和我描述的经历,很像。」 林若萱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后来她回国,带我去见了吴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传奇人物。」 「我和她聊了一整个下午。听她讲七十多年前,那个『凭空出现』的先生,如何教导她,如何在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力量,又如何在她即将胜利时悄然离去,只留下一个跨越七十多年的嘱托……」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徐云舟,眼神复杂: 「那时我才知道,你……或者说先生,你所做的,远不止帮助了我一个人。你在更早的时代,就已经在改变历史的轨迹。」 徐云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呢?」 「后来,」 林若萱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慨, 「吴老成了我『破壁者计划』最大的支持者。没有她在背后动用那些积累了数十年的关系和人脉,单凭我一个商人,很多事情根本推不动。」 「比如大夏第一个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秦淑仪院士,就是吴老亲自出面请来的。还有她在军方丶在科研院所丶在各个关键部门的门生故旧……她的儿孙辈里,也有不少人在重要岗位,大部分都跟我有过合作。」 徐云舟点了点头。 果然。 他早就觉得,林若萱能在短短几年内将「破壁者计划」推进到那种程度,背后绝不仅仅是资本力量。 原来,根系早已深扎进这片土地最坚实的土壤里。 林若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轻笑了一声: 「其实这些,你应该都知道的吧?吴老说,当年你离开前,曾嘱咐过她——如果未来有一天,一个叫林若萱的女孩来找你,希望你能帮她。」 卧槽!又来了! 徐云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有这回事吧……那都……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心想。 得继续装下去了。 哪怕现在的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也得为未来的自己撑住场子。 沪上西郊,蛇山。 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老宅,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此刻内外围却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皆有,衣着打扮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简朴,有的甚至穿着军装。 那是吴琇云的子孙后代们。 这位传奇女将,当年在「先生」的指引下嫁给了沪上一位徐姓的爱国商人,后来两人夫妻恩爱,携手半生。 虽然丈夫早已在二十多年前离世,但她留下了七个孩子,二十几个孙辈,以及更多如繁星般散落的曾孙丶玄孙。 此外,还有几位闻讯赶来的老友——同样白发苍苍丶步履蹒跚,却坚持要来送这位老战友丶老姐妹最后一程。 此刻,他们静静地聚集在宅院内外,或低声交谈,或默默等待。 对于吴老病重一事,大家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一百零三岁,历经风雨,儿孙满堂,这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喜丧」。 对许多人而言,这次聚集,更像是一次难得的家族团聚。 开枝散叶的上百号人,平时散落天涯,各有各的生活,甚至有些旁支早已生疏丶没落。 此刻聚在这里,有人真心悲痛,有人例行公事,也有人……抱着别的心思,想趁此机会,在老祖宗最后时刻,或许能寻得一些帮助或关照。 比如,人群角落里的三个人。 一个六十岁左右丶穿着公务员常见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声和身旁一对夫妻说着什麽。 那对夫妻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衣着整洁但不算高档,脸上带着些拘谨和好奇,正探头望向宅院深处。 中年男人指了指里面,压低声音: 「看到了吗?那几个穿军装的,最年轻的那个,肩上是两杠四星,大校。旁边那个穿中山装的,是沪上发改委的副主任,副厅级。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女士,是院士秦淑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感慨: 「都这麽多年了,吴老这边的人脉,还是这麽硬。」 那对夫妻中的男人闻言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琛叔,原来咱们家跟吴老……真有关系?」 被称作「琛叔」的中年男人,名叫徐琛,是滨州某局的一个正科级干部。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关系是有,但也远了。吴老的丈夫,是我爷爷的堂兄,算到你们这支早就出五服了。要不是这次来沪上出差,跟一位姓徐的领导喝茶聊天,论起族谱,还真不知道有这层关系。」 妻子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小声说: 「早知道……该把云舟也叫来的。让他也认识认识这些人,对他以后……」 这对夫妻,男的叫徐重山,女的叫杨文慧。 而徐琛,是徐重山的堂叔。 徐琛看了他们一眼,没接话,只是目光又投向宅院深处,若有所思: 「你们知道,他们现在在等谁吗?」 徐重山和杨文慧都摇头。 他们怎麽会知道?这种级别的大族,等待的会是什麽样的大人物? 该不会是……新闻联播里常出现的那几位吧? 第096章 徐家祖祠的画像 徐琛却摇了摇头。 「不是。如果是那几位,这里早就清场戒严了,哪能让我们这些旁支远亲,还能站在这儿吹风闲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对神情紧张的夫妻,忽然起了点戏谑的心思,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 「他们在等云舟。」 空气凝固了两秒。 google搜索twkan 徐重山和杨文慧同时愣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 几秒后,徐重山率先反应过来。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琛叔,你这玩笑开得……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 杨文慧也抚着胸口,语气里带着后怕: 「就是,我还以为那小子最近又惹出什麽祸了,能让这麽多领导等着审他。」 她说着,下意识地朝宅院深处那些身影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像是怕被人听见。 徐重山笑完了,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他们到底在等谁?」 徐琛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了正衣领: 「听徐家人透露的口风……像是在等一位很特殊的客人。」 杨文慧忍不住追问: 「特殊的客人?是谁啊?」 徐琛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跟吴老年轻时的一段渊源有关。」 他斟酌着用词: 「今天下午,我跟着徐家人进祖祠上香的时候,看到供桌最上头,除了祖先牌位,还单独供着一张手绘的画像。」 「画像装在玻璃相框里,擦得一尘不染。里面是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神情……」 他顿了顿,目光在徐重山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有些微妙: 「说来也巧,跟你们家云舟一模一样。我当时觉得这事儿太有意思了,所以才紧着打电话,让你们无论如何赶过来一趟。等会要是有机会,你们亲眼看看,或者说不定还能凭此跟吴老搭上话,那以后他们随便漏点资源,可比当个程式设计师来的强。」 杨文慧「啊」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 「这麽巧?那我倒真要好好看看了!」 徐重山也感到稀奇,追问道: 「对了,那画像上的人,到底是谁?」 徐琛点点头,声音更低了: 「我问了。他们说,那是吴老年轻时的先生。」 「先生?丈夫?」 杨文慧不解。 「不是,是老师,导师,引路人。」 徐琛解释, 「按照吴老自己的说法,当年她十六岁,全家死在战乱里,是这位先生凭空出现,教她武功和兵法,硬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一路指引她成了后来的开国女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吴老昏迷前最后交代的,就一句话——『等先生来』。所以今晚聚在这里的人,等的要麽是先生本人,要麽……就是他的后人丶传人。」 徐重山听得咋舌,下意识算了起来: 「吴老今年一百零三岁,十六岁认识先生,那是八十多年前……照片里那位先生看起来二十出头,要是活到现在,不也得一百多岁了?」 「何止。」 徐琛摇头, 「算起来,年纪得往张三丰那个传说上靠了。」 三人一时无言。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隐约的桂花香,也带来正厅里压抑的低声交谈。 杨文慧望着宅院深处,喃喃道: 「那……他们等的这位『先生』的后人,会是什麽样的人啊……」 她想像不出。 一个能被开国女将铭记八十多年丶能让这麽多大人物在深夜安静等待的「传人」,该是怎样的气度,怎样的来历? 话音未落—— 「有人来了。」 偏厅方向,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声。 刹那间,整个庭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低声的交谈丶脚步声丶甚至衣料摩擦声都消失了。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老宅入口——那条被灯笼映照得昏黄温暖的青石板小径尽头。 车灯的光束划破夜色,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缓缓驶入,轮胎碾过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高挑女子,但那双露在外面的丶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即便裹在风衣里也难掩优越的身形比例,还是让不少人瞬间认了出来。 歌后,宋佳茹。 紧接着副驾驶下来另一位年轻女性,短发,一身干练的藏蓝色西装套装,眉宇间有几分锐气。正是青盛传媒的掌舵人,宋瑾萱。 两人一下车,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宋瑾萱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对宋佳茹说: 「宋老师,明天滨州演唱会,三万张票全卖光了,彩排都安排好了,你现在非要跑过来……万一被媒体拍到,又不知道要编出什麽故事。」 宋佳茹拉低帽檐,声音很轻,却坚定: 「吴奶奶醒了,我怎麽能不来?当年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 宋瑾萱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却还是带着职业性的顾虑: 「我知道你重情义,但你也得为团队想想。昨天你半夜穿着婚纱跑去会所,没被拍照就算了。可今天上午,你和那个徐云舟在西湖边被拍到的照片一爆出来,各大平台热度炸了,后援会那边几个大粉头都快急疯了,私信爆炸,我们这边安抚解释的电话就没停过……」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是国民偶像,每一步都得计算得失。 宋佳茹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让宋瑾萱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如果造成损失,」 宋佳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会赔。违约金,公关费,所有因为我的任性产生的成本,从我的个人帐户走。」 宋瑾萱张了张嘴,看着宋佳茹那双眼睛,最终把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呀……」 两人说话间,已有不少人认出了宋佳茹。 「宋老师!」 「佳茹来了?」 几位与徐家有旧的文艺界人士迎了上来,低声寒暄。 吴琇云的曾孙女徐欣怡——一位二十七八岁丶气质干练丶穿着黑色西装的女性,也快步从正厅走出。 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圈微红,但礼数依旧周全。 「宋老师,您来了。」 徐欣怡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礼数周全。 宋佳茹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欣怡,吴奶奶醒了是吗?我能见见她吗?」 徐欣怡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 「奶奶醒了,但她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在先生来之前,她不想见其他人。她说……得留着力气,等先生。」 宋佳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那他……来了吗?」 徐欣怡点点头: 「林总刚才来过电话,说已经接到人了,正在来的路上。」 宋佳茹长长舒了口气,用力点头: 「好,我在外面等。」 她松开徐欣怡的手,环视了一圈庭院。 灯光下站着不少人,很多是熟面孔——政界的丶商界的丶文艺界的,不少都曾在各种场合打过照面,有些还合作过。 宋佳茹调整了一下呼吸,摘下口罩,走向人群,对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微微躬身。 「各位老师,前辈,晚上好。」 她特意走向那位站在廊下的陆源——当年在成州,正是这位老人带着吴老,将她从许坤的魔爪下救出。 「陆爷爷。」 她轻声问候。 陆源看着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佳茹来了。」 她又走向站在紫藤花架下的秦淑仪。 「秦院士,晚上好。」 秦淑仪扶了扶眼镜,温声回应: 「佳茹,好久不见。又瘦了,要注意身体。」 宋佳茹的声音轻柔,举止优雅,瞬间成为了庭院里新的焦点。 而她帽檐下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宅院入口那条青石板路,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或者说…… 在等待着谁。 第097章 我就是云舟的女朋友呀 角落香樟树下。 杨文慧轻轻拉了拉徐重山的袖子,眼睛一直追着宋佳茹的身影,压着兴奋说: 「快看快看,那就是宋佳茹!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皮肤好白,个子真高……」 徐重山也有些感慨: 「是呀,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这麽多……平时只在电视上看到的人。」 徐琛在一旁笑着补充: 「何止宋佳茹。那边,穿浅蓝色连衣裙那个,看见没?」 他抬了抬下巴, 「沈明玥,今年爆火的那部《墨卷一梦》的女主角,最近势头正猛。听说她拍完这部剧,身价直接翻了三倍,现在已经是国内片酬最高的几个小花之一了。」 杨文慧「啊」了一声,眼睛更亮了: 「是她呀!以前云舟可喜欢她演的《棋神》里的姜雪了,家里电脑桌面就是她的海报,整天说人家棋下得好,气质特别……」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麽,声音小了下去,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徐琛没察觉,随口接道: 「对了,云舟下个月是不是要结婚了?日子定了吧?好快呀,感觉昨天还是个半大孩子。」 杨文慧的笑容僵在脸上。 徐重山也有些不自在,含糊地「嗯」了一声,正想找个话头岔开却忽然怔住了。 因为那位刚刚还在不远处与人交谈的沈明玥,竟转过身,径直朝他们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杨文慧下意识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他们三人站在花园最偏僻的角落,旁边除了几丛疏疏落落的修竹丶一块爬满青苔的假山石,再没别人了。 可沈明玥的脚步没停,穿过错落的人群,走到三人面前,停下。 然后,她抬手,摘下墨镜。 一张在荧幕上被千万人熟知的丶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 皮肤瓷白,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比屏幕上更生动,也更……娇媚。 她先看向杨文慧,又看向徐重山,最后转向徐琛,嘴角勾起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 「杨伯母,徐伯父。」 她先对徐重山和杨文慧点头致意,那姿态自然得像已经叫过无数次。 然后转向徐琛,笑意深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还有徐爷爷,你们好。」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三人同时石化。 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耳边的风声丶远处的低语丶灯笼摇晃的吱呀声,全部消失了。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过分美丽的脸,和那句太过匪夷所思的称呼。 几秒后,杨文慧先回过神。 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姑丶姑娘你好……你,你长得比电视上还丶还漂亮……」 这话说得笨拙又局促,完全是一个普通中年妇女见到大明星时最本能的反应。 沈明玥却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伯母。」 徐重山终于找回了声音,但问出的问题还是透着巨大的困惑: 「沈丶沈小姐……您,您认识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目光在沈明玥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或者认错人的痕迹。 没有。 沈明玥的眼神坦然丶温柔,甚至带着某种……亲昵?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明玥?」 宋佳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她看看沈明玥,又看看面前三个明显有些局促的陌生人,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有些诧异: 「你怎麽也来了?」 沈明玥转过身,对宋佳茹礼貌地点头: 「宋老师。我跟吴奶奶有过几面之缘,听说她醒了,过来看看。」 宋佳茹「哦」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丶飞快地扫过沈明玥身后的虚空。 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惑——第一次见沈明玥时,就觉得这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那种气息……很像「大哥」在身边时的感觉。 所以她后来几次试探,甚至今天上午,还故意在徐云舟面前提过,说想把沈明玥介绍给他。 不过现在既然自己都已经见到大哥的真身了,就没必要再纠结这些了。 宋佳茹看了眼沈明玥,又看了眼她身后那三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收回思绪,笑了笑,看向那三人: 「对了,这三位叔叔阿姨是你朋友吗?」 她问得随意,纯粹是为了缓解眼前略显尴尬的气氛。 沈明玥却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杨文慧的胳膊。 然后,她转过脸,对宋佳茹露出一个明媚得晃眼的笑容,声音清亮: 「这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三人再次石化。 这次连表情都凝固了。 徐重山的嘴巴微微张开,杨文慧的手还僵在半空,徐琛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碎裂,露出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宋佳茹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什麽时候交的男朋友?藏得可真够深的,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连我都瞒着。」 沈明玥眨眨眼,笑容里带上一丝狡黠,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其实一直都有的,只是他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我们商量好了暂时保密,就没对外公开。」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闲聊: 「而且他这个人……比较低调,不太喜欢抛头露面。」 宋佳茹了然地点点头。 娱乐圈里隐婚隐恋的多了去了,尤其是上升期的小花,为了事业保密也很正常。 她心里的最后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看来自己之前真是想多了,那种「熟悉感」大概只是错觉。 她摆摆手,语气轻松: 「嗯,那你陪叔叔阿姨们说话,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打招呼。」 沈明玥乖巧点头: 「嗯,宋老师您忙。」 目送宋佳茹离开,沈明玥才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彻底呆滞的三人。 杨文慧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问: 「小姑娘……您这是……?」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认知极限的信息。 徐重山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明玥,忽然问: 「您刚才……好像认识我们?」 这才是最诡异的。 沈明玥凭什麽能一眼认出他们? 还叫得那麽自然? 沈明玥松开杨文慧的手,但依旧站得很近。 她微微歪头,看着这对夫妻,说出了一句让三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我就是云舟的女朋友呀。」 她顿了顿,带着点小小的抱怨: 「他还没跟你们提起过我吗?」 第098章 先生驾到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不是…… 这丶这是什麽剧情? 徐云舟那小子,不是前两天才跟苏浅然分手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转头就冒出个大明星女朋友? 这这这……见鬼了,到底是谁先出轨的? 徐重山脑子里「轰」地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我就知道!那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什麽被绿了,全是扯淡! 搞不好是这小子自己先脚踏两条船,被苏浅然发现了,倒打一耙!怪不得前天在小区门口拦他们,都不让上楼,原来是怕露馅! 回去一定要好好审审他! 不对! 等等! 关键问题是,那小子凭什麽能追到沈明玥? 他徐云舟,一个在滨州小程式设计师,房贷还没还清,也就长相还过的去。 凭什麽能让这个粉丝数百万丶未来无限的顶流小花,在这种场合,当众官宣? 沈明玥看着三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轻轻握住杨文慧的手,声音温柔: 「伯母,别紧张。云舟他……比你们想像的,要厉害得多。等会儿他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嗯?」 杨文慧一怔,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云舟也要来这里?我丶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她手指有些发抖,划开屏幕,正要拨号。 沈明玥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不用打。他已经在路上了。」 她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宅院入口的方向,语气笃定: 「今天这个场合,真正的主角怎麽能缺席呢?」 话音刚落,宅院入口处,车灯再次亮起。 又一辆车,缓缓驶入。 黑色的车身在灯笼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车型不算张扬,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定制级的底盘和特殊的车窗玻璃。 庭院里,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声: 「那是林总的车。」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先生……就在车上?」 所有的交谈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不是逐渐安静,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喉咙。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缓缓停稳的黑色轿车。 夜风仿佛也感知到了什麽,骤然停歇。 香樟树的叶子静止不动。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心跳声,在每个人的胸腔里,擂鼓般轰响。 车门打开。 驾驶座先下来一人。 林若萱。 她在这里不算陌生面孔。 这些年,因为「破壁者计划」和与吴老的密切关系,她来过这座老宅多次。 不少吴家的核心成员丶与徐家交好的世交长辈,都认得这位年纪轻轻却手腕非凡丶在商界影响力惊人的女性领袖。 看到她,不少人微微点头示意,低声唤道: 「林总。」 声音恭敬,带着对待重量级合作夥伴的尊重。 但不惊讶。 今晚林若萱会来,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 然后—— 所有的视线,越过了林若萱,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刚刚从副驾驶座下来的年轻人脸上。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乾了。 时间停滞了。 呼吸停滞了。 思维停滞了。 那张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唇形薄而清晰。 气质沉静,甚至有些疏离,一身合体的灰色中山装,衬得身姿挺拔。 走在林若萱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随行的晚辈或助理。 但几乎所有徐家的人,无论老少,无论身份高低,无论此前怀着怎样的心思丶在交谈什麽话题,都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放下茶杯,停止交谈,收起手机,站直身体。 然后,微微颔首。 向着那个年轻人的方向。 动作整齐得如同经过排练,却又透着一种发自本能的丶沉淀了数十年的郑重与敬意。 没有喧哗,没有惊呼,甚至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沉默的丶集体的致意。 因为他们知道。 这就是老祖宗等了七十多年丶在生命尽头也要见的「先生」。 因为,他的画像,那张老祖宗亲手绘制丶一直供奉在家族祠堂最中央的画像,已经在这个家族里,流传了大半个世纪。 每一个徐家的孩子,都曾在年幼时,被长辈领着,在香菸缭绕的祠堂里,指着那幅泛黄的画像,听一个关于战争丶关于希望丶关于一位「看不见的先生」如何在绝境中指引一位少女成为将军的故事。 而在十几年前,老祖宗从巴蜀回来后,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又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画。 那幅画比起她早年手绘的粗糙线条,更加清晰丶更加传神丶更加……栩栩如生。 画上的人,眉眼含笑,温和中带着疏离,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目光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向每一个注视他的人。 而那张脸,与此刻从车上下来丶正缓缓走近的年轻人……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七十年,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仙人再世?长生不老?时空穿越? 当然,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受过现代教育丶在各自领域颇有建树的精英。他们不迷信,更不会轻易相信「鬼神之说」丶「长生秘术」。 大多数人更倾向于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画像上那位跨越了时空的「先生本人」,而极有可能是那位神秘「先生」的后人丶子侄丶或者某种难以解释的隔代传承者。 但无论如何老祖宗的执念是真的。 画像上的人是真的存在过。 那份跨越了战争与和平丶鲜血与鲜花丶绝望与希望的恩情与指引,是真的。 那份被老祖宗用一生去铭记丶去报恩丶去等待的情感,是真的。 所以,就算是后人,那该有的敬意,必须给。 徐云舟的脚步,在踏入庭院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怔住了。 人……太多了。 而且,他看到了几张完全出乎意料的面孔。 首先,他一眼就看到了月下姬——那个身材曲线实在太过惊人丶即使在人群中也能轻易辨认的女人。 她今晚穿了一身香槟色缎面旗袍,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正陪在一个戴金丝边眼镜丶气质儒雅温润的中年男人身边,像个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丶贤淑伴侣。 与在温泉山庄里那个穿着皮衣丶把玩手枪丶笑容妖冶危险的极道堂主,判若两人。 徐云舟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这霓虹新月组的堂主级人物,怎麽会在这里? 她是用什麽身份混进来的?间谍? 还是说……徐家内部,有人和极道组织有着不为人知的牵扯? 他迅速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事后一定要让林若萱好好调查一下。 但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其次,他看到了宋佳茹和宋瑾萱。 这倒是不奇怪。 滨州过来这麽近的车程,以宋佳茹和吴老的关系,她来了很正常。 此刻,宋瑾萱正站在宋佳茹身边冷笑的说: 「宋老师,原来你就是为了这麽一个男人呀,看他跟我表姐多亲近呀,你这眼光……咦?」 但宋佳茹根本没在听。 她已经迎了上来,脚步有些快,甚至带着点小跑。 「林总,大哥,你们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直直地看着徐云舟。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从西湖边分开,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她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好几年。 第099章 先生就是我,我就是先生!我不 宋瑾萱彻底呆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宋佳茹像只归巢的雏鸟般,几乎要扑到那个男人身边去——那姿态,那眼神,那微微前倾的身体语言,哪里还有半点国民天后丶舞台女王的高冷与疏离? 完全就是个情窦初开丶见到心上人便忍不住想靠近的普通小姑娘。 更让她瞳孔地震的是,自家表姐林若萱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悦丶介意或阻拦,反而极其自然地侧身让了半步。 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甚至……默许了这样的亲近。 宋瑾萱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重新落回徐云舟身上。 这一次,不再像昨晚在会所包厢里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丶带着「这男人长得不错可以逗逗」的轻慢。 而是上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 然后彻底的茫然和困惑。 不是…… 这男人到底有什麽魔力? 长得是不错,清俊温和,身材挺拔,穿中山装有种旧时书香门第少爷的气质,扔在人群里算显眼。 但……也仅此而已了啊! 娱乐圈丶名利场丶富豪圈里,想找几个皮相顶级丶气质出众丶学历家世样样拿得出手丶还懂得哄人开心的年轻男人,很难吗? 以宋佳茹如今的身份地位影响力,以自家表姐的财富手腕眼界,什麽样的男人找不到? 何至于如此! 甚至,宋瑾萱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绝伦的念头: 甚至看起来,像是这两位心高气傲的女性,准备……共享同一个男人? 二女侍一夫?! 这都什麽年代了!开什麽国际玩笑! 等等! 宋瑾萱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和表姐通电话时,表姐交代: 「那个徐云舟,以后不用再特别关注了。」 当时她自然以为表姐终于对这人失去了兴趣! 所以,昨晚在会所,看到喝醉的徐云舟时,她才敢借着酒意亲上去,还生出了「既然表姐不要了,那我捡回去慢慢驯服丶养着玩玩也挺有意思」的念头。 要是…… 要是让表姐知道昨晚的事…… 她会不会介意? 宋瑾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脖颈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 就在这时,吴琇云的曾孙女徐欣怡已经快步迎到了近前。 她的目光先是朝林若萱点头致意,声音里带着尊重: 「林总,您来了。」 随即,她的视线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锁定在了徐云舟脸上。 从眉眼到鼻梁,从唇形到下颌,细细地丶近乎贪婪地打量着。 像是在确认一个传说,核对一个奇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林若萱,这位平日雷厉风行丶在港岛摩根担任高管的女强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总,这位就是……先生吗?」 她顿了顿,像是实在忍不住,又飞快地回头看了徐云舟一眼,才低声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叹: 「……太像了……跟祠堂里那幅画……简直一模一样……」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微微躬身: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只是……冲击太大了。我从小听着先生的故事长大,看着那幅画像……从来没想过……」 林若萱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反应: 「嗯,他就是吴老要见的人。事不宜迟,不要让老人多等。」 「好,几位请随我来……」 徐欣怡侧身,伸手引路,姿态恭敬。 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徐云舟一眼,用最郑重的语气,轻声补充道: 「嗯……先生,请。」 徐云舟面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丶波澜不惊的模样,微微颔首。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表情一定要绷住!现在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我是见过大世面的!先生就是我,我就是先生!我不能慌! 待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正厅那扇雕花木门后,庭院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但那种肃穆的氛围,并没有散去。 反而更浓了。 「这……这就是先生?本人?也太像了吧!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可如果真是他本人……那得多少岁了?不得一百二三十岁了?这怎麽可能……科学根本解释不通……」 「但那张脸……跟祠堂里供了快一个世纪的那幅画像,真的是一模一样啊!连眼神那种感觉都像!这怎麽可能是巧合?」 低低的议论声,在庭院各个角落悄然响起。 而人群中,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丶气质温婉儒雅丶一直安静站在紫藤花架下的秦淑仪院士,此刻却已是泪流满面。 她用手帕紧紧捂住嘴,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濡湿了手帕和胸前的衣襟。 旁边相熟的朋友注意到她的异样,面露担忧,想要上前搀扶安慰,她却用力地丶近乎倔强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需要帮助。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徐云舟身影消失的那扇门后。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地丶反反覆覆地自语: 「不会错的……就是他……我信奉的丶唯一的真神……他终于来了……他果然来了……」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踏着月色与灯笼光晕丶平静地步入庭院的瞬间,她的整个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了。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丶沉寂了四十多年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是他! 就是那个在她人生最黑暗丶最绝望丶最冰冷的十三岁寒冬,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道锋利晨光,朝着瑟瑟发抖的她,缓缓走来的…… 神明。 哪怕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五年。 哪怕她从那个绝望的十三岁小女孩,一路挣扎丶苦读丶奋斗,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科学家,站上了诺贝尔奖的领奖台。 哪怕她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证过无数生离死别,自认为早已心硬如铁,理性至上。 那一刻,他说的第一句话,每一个字的发音,每一个词的语气,都深深刻在了她的骨髓和灵魂深处。 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有半分模糊。 那句话是: 「想救你父亲吗?」 第100章 朝她走来的神明 那是1970年,西南山区,干校的寒冬。 十三岁的她蜷缩在土炕角落,握着父亲滚烫的手。 父亲昏迷一天了,嘴唇乾裂起皮,呼吸时胸腔里发出可怕的哮鸣音。 窗外,北风像厉鬼一样呼啸着。 唯一的赤脚医生半小时前来过,摸着父亲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临出门前,对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小淑仪,只留下四个字: 「听天由命吧。」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便是无边的丶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风声,父亲艰难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她不敢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从昨天下午父亲一头栽倒在田埂上开始,她的眼泪就流干了。 只是死死握着父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 就在她觉得自己也要跟着这寂静和寒冷一起凝固丶一起死去的时候—— 那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死寂一片的脑海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传入,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的。 温和,沉静,带着一种奇异的丶能抚平一切焦躁的韵律。 十三岁的她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惊恐地环顾空无一物的丶昏暗破败的土屋。 以为自己终于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出现了濒临崩溃的幻听。 然后,她看见了一束光。 不,不是光。 是比光更……具象的存在。 是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神明,如同从水波纹动的空气中析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破屋里。 十三岁的秦淑仪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 她那双因连日的恐惧和绝望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团温暖而神圣的光晕,以及那个如同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神明」。 他看起来那麽……乾净。 和这间破屋,和灰头土脸的她,和奄奄一息的父亲,格格不入。 这个「神明」缓缓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 然后,一只由温暖光芒凝聚而成的丶半透明的大手,带着令人心安的柔和光晕,轻轻抚上了她沾满灰尘丶泪痕和绝望的小脑袋。 触感……是温热的。 像冬夜里突然包裹住冻僵手脚的暖水袋,像饥肠辘辘时喝下的第一口热粥,像濒死之人重新感受到的血液流动。 那股暖意,从头顶的百会穴温柔地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刺入骨髓的寒冷。 她想伸手触碰他。 沾着泥土和冻疮的丶瘦小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丶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敬畏,向前探去。 指尖碰触到了那团温暖的光晕。 然后……穿了过去。 如同探入一片有温度的雾气,指尖传来暖意,却什麽也抓不住。 没有衣料的质感,没有皮肤的触感,什麽实体都感觉不到。 果然! 他不是人! 他是神! 是奶奶故事里讲的丶拥有无边法力的神明!是来帮我的!他真的是来救爸爸的! 她猛地收回手,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脏兮兮的小手在身前合十,仰起那张布满泪痕尘土的小脸,用尽全身的力气,泣不成声地嘶喊着: 「想!我想!求求你!神!救救我爸爸!救救他!我什麽都愿意做!让我做什麽都行!把我的命拿去也行!求求你!求求你了!」 「好。」 神轻轻颔首。 然后,他让她去仓库角落,找出那台被拆得只剩下壳子的废旧收音机。 它教她辨识那些奇形怪状的电子元件,用捡来的铁丝和从卫生所要来的废弃针头,按照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原理,一点点组装。 四十八个小时,不眠不休。 手指被划破,冻得僵硬,眼睛熬得通红。 干校的看守以为这孩子疯了,对着空气说话,摆弄一堆破烂。 第三天凌晨,那台用破烂拼凑出来的丶简陋得可笑的「机器」,屏幕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微弱丶却规律起伏的波形。 那是父亲的心跳。 紧接着,神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时,在她面前的虚空中,光影缓缓勾勒出一株植物的形态——锯齿状的叶片,深紫色的藤蔓,不起眼的小白花,以及深埋土中丶拇指粗细的褐色根茎。 神告诉她: 「去后山,寻找这种藤蔓。取它的根茎,洗净,切片,三碗水熬成一碗。注意,根茎略带毒性,必须熬足两个时辰,去其毒性,存其药性。」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甚至能「看见」根茎切面的纹理。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丶不,是抓住神明亲自递来的丶通往生还彼岸的坚实绳索的溺水者,没有丝毫犹豫,冲进了黎明前最凛冽刺骨的风雪中。 凭藉着「神」细致入微的描述和脑海中的图像,她果然在后山一处背阴的丶覆满冰雪的岩石缝隙里,找到了那种在酷寒中依然顽强存活的丶深紫色的藤蔓。 取根,在冰河里砸开冰面洗净,用生锈的镰刀头小心切片,生起小心翼翼的灶火,守着那个唯一的破陶罐。 四小时,一分不差,眼睛熬得如同兔子,紧紧盯着罐中翻滚的褐色药汁,小心控制着灶膛里微弱的火苗。 当那碗浓缩了所有希望丶散发着奇特苦涩气味的药汤,被一点一点喂进父亲乾裂的嘴唇后…… 奇迹,发生了。 父亲额头上那烫得吓人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缓慢消退。 虽然人还未清醒,但胸膛的起伏明显变得深沉而有力了一些,那折磨人的哮鸣音,也显着减弱了。 那一刻,十三岁的秦淑仪再次跪倒在土炕前,对着虚空,重重地丶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丶咚丶咚」三声。 很疼。 但她心里那盏名为「信仰」的灯,却被这疼痛和眼前真实的奇迹,彻底点燃了。 从此,再未熄灭。 那个「神」,不仅拯救了她父亲的性命。 更在她往后漫长而灰暗丶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干校岁月里,成为了照亮她整个冰冷丶荒芜丶令人窒息的世界的…… 唯一的光。 唯一的温暖。 唯一的,神。 干校岁月漫长而灰暗。 白天,是繁重到让人直不起腰的体力劳动,是无休无止的「思想学习」和批判大会。 夜晚,当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当北方在旷野呼啸,当老鼠在墙角窸窣作响…… 才是她隐秘的丶真正的救赎时刻。 神在夜深人静时,像一位最严厉也最博学丶最耐心也最神秘的导师,为她系统授课。 没有教材,没有黑板,没有纸笔。 所有的知识,直接在她脑海中形成清晰的概念和图像。 从最基础的数理化公式,到当时国内几乎无人涉足的分子生物学前沿。 她像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把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用捡来的烟盒纸丶废报纸,偷偷记录下来,藏在墙缝里丶枕头下。 「神,为什麽你会来到我身边?为什麽会选择……帮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 她曾胆怯地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回答: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你。」 她愣住了。 「你的眼睛,天生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微观世界的秩序。你的头脑,拥有理解生命最精妙丶最复杂密码的天赋。而你的心……」 这一次的停顿,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丶极其温柔的语调: 「你的心足够坚韧,能承受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与黑暗。」 「也足够……温暖。在见识过最深的恶意与冰冷后,依然愿意去相信丶去拯救丶去给予。」 最后,那句话,如同最古老的预言,也如同最郑重的嘱托,深深烙印进她十三岁的丶尚未完全成型的灵魂: 「我,替那些未来会被你的知识丶你的双手丶你的仁心所拯救的人……」 「提前感谢你。」 她独自跪在土炕边,久久无法动弹。 那句话,在她空荡荡的胸腔里反覆回荡丶碰撞丶回响,激荡出无穷的力量。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神谕。 它成了契约。 成了灯塔。 成了支撑她走过往后数十年风雨丶坎坷丶荣耀与孤寂的,最坚固的基石。 第101章 诺贝尔奖,与神同在! 1977年,高考恢复的消息如同春雷,炸响了冰封十年的神州大地。 无数人在狂喜丶在慌乱丶在拼命寻找蒙尘的课本。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而她,站在干校那间破败小屋的门槛上,眺望着远处山路上涌动的人潮,内心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过去七年,在每一个北风呼啸丶万籁俱寂的深夜,在「神」的指引下,她早已悄然学完了大学本科生物医学的全部核心课程,甚至早已涉猎了许多在当时国内属于绝密档案丶在国外也属于科研前沿的研究生乃至博士生阶段的内容。 她走出简陋的考场时,平静得不像个考生,倒像个完成日常作业的学生。 成绩公布,红榜贴在县城最显眼的公告栏。 西南考区,理科状元。 三个字,力透纸背: 秦淑仪。 填报志愿时,神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那间小屋里响起,平静而笃定: 「去沪上医科大学。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基础医学实验室,有刚刚恢复工作丶真正懂行的老先生。那里,是你真正的起点。」 「走出去,去看更大的世界。你的战场,不在这里的黄土山坡和稻田,而在实验室的显微镜下,在细胞核的染色体上,在基因的硷基序列里,在拯救千千万万人生命与健康的未来。」 她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神……你……你会跟我一起去吗?去沪上?去……更远的地方?」 声音没有犹豫,依旧温和: 「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让整个世界,都记住你的名字。」 八十年代初,她以全优成绩从沪上医大毕业,凭藉无可争议的扎实功底和几篇让导师都惊叹的「超前」论文,获得公派留学资格,前往哈佛大学医学院深造。 大洋彼岸,波士顿。 那是她学术生涯真正开始挣脱束缚丶绽放出震惊世界光芒的起点。 1989年,她的博士论文《端粒酶活性与心肌细胞衰老相关性研究》在《自然》杂志发表,一鸣惊人,震动了国际医学界。 那晚,她独自坐在冷清空旷的实验室里,窗外是波士顿查尔斯河畔璀璨如银河倒泻的灯火,繁华,却冰冷。 七年了。 从沪上到波士顿,从干校的土坯房到世界顶级的实验室。 神,从未离开。 依然在每个深夜,在她遇到瓶颈时,在她困惑时,在她孤独时,温和地响起,给予最关键的指点,最深刻的启发。 然而,就在那个论文发表丶荣誉纷至沓来的夜晚,当她终于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覆核完最后一个关键数据,疲惫却充满巨大成就感地靠在那张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实验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时—— 那个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只有一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我好像,已经教不了你什麽了。」 她一愣,大脑还没从极度疲惫和成功的兴奋中切换过来。 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释然,和一丝……难以捕捉的不舍? 「我该离开了。」 轰——! 如遭雷击!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之大,打翻了手边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光洁的实验台,她却浑然不觉。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神!别走!我还有很多问题!很多很多!前沿在飞速发展,变化太快了,我一个人……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我需要你!求求你!别……别走……」 「不是永别。」 那个声音温和地打断了她失控的恳求,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丶洞悉一切的笃定: 「我们会在……」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某个遥远的坐标: 「……二十六年后,吴琇云生命的尽头,重逢。」 声音消失了。 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一样毫无徵兆。 乾脆,利落,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仿佛只是一段运行完毕的程序,自动关闭。 秦淑仪呆立当场,足足有十分钟,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然后,滚烫的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实验台,捂着脸,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泣不成声。 像个被突然遗弃在陌生世界的孩子。 …… 1992年,她谢绝了麻省理工丶斯坦福丶辉瑞丶默克等多家顶尖科研机构丶跨国医药巨头和常春藤盟校开出的丶令人眩晕的天价年薪丶终身教授席位以及最优厚的科研资源支持。 面对面对恩师罗伯特教授痛心疾首的挽留,面对同僚们「你会毁掉自己学术黄金期」的断言,甚至面对某些方面含蓄但压力十足的劝阻,她只是平静地丶用流利优雅的英语回答: 「myknowledgetookrootinananciennd.itshouldgobacktonourishthatsoil.」 (我的知识植根于一片古老的土地。它应该回去滋养那片土壤。) 她解散了在哈佛初步组建的国际化研究团队,只带着几位同样心怀故土丶被她的理想与情怀感召的华人青年学者,以及装满几大箱的前沿文献,踏上了归国的班机。 往后数十年,她如一颗沉默而坚韧的种子,重新扎根于故国的土地。 从几乎是零开始,搭建实验室,组建团队,申请经费,在无数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中,挑战一个又一个被视为「不可能」的国际医学难题。 2022年,她领导的团队在基因定向编辑丶细胞程序性再生丶靶向抗癌药物精准递送等领域取得一系列突破性成果,多项核心技术指标达到甚至引领世界水平。 同年,因「在端粒定向修复与功能性延长技术应用于人类体细胞抗衰老领域的奠基性丶系统性贡献」,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宣布,将本年度的诺贝尔医学奖授予—— 大夏,秦淑仪。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欢腾。 …… 斯德哥尔摩,蓝色音乐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镀上了金边。 全球媒体的长枪短炮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闪光灯海洋,皇家瑞典交响乐团奏响庄严恢弘的《国王颂歌》。 她穿着特意请国内老师傅定制丶完美融入了中山装立领和盘扣元素的绛紫色丝绒礼服长裙,缓步走上那方无数科学家梦寐以求的领奖台。 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泽。 面容清癯,岁月留下了刻痕,却更添从容与威严。 眼神平静睿智,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她当年在干校寒冬中,从未被压垮的脊梁。 她用流利优雅丶略带英伦腔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感谢团队成员的辛勤付出,感谢家人的默默支持,感谢故国多年来的培养与托举。 逻辑清晰,措辞得体,气度雍容,完美展现出一位登顶世界科学之巅的领袖人物的风范。 最后,在感言即将结束丶掌声预备响起的那个微妙间隙。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台下无数仰望的丶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越过了璀璨的水晶吊灯,投向了更高丶更远的虚空之中。 那里,空无一物。 但她却仿佛看到了什麽。 然后,她切换了语言。 用中文。 她的母语。 那个承载了她最初绝望与最终奇迹的语言。 声音很轻,通过精巧的麦克风,却无比清晰地传遍了富丽堂皇的音乐厅每一个角落,也通过卫星信号,传向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其实,我最应该感谢的……」 她顿了顿,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万次丶却已有几十年未曾宣之于口的称呼,此刻在诺贝尔奖的领奖台上吐出,依然带着跨越了近半个世纪光阴的重量与永不冷却的温度: 「……是一位在我生命最绝望丶最黑暗的谷底,如星辰般降临,为我点亮一生道路,授我以知识,予我以希望,塑我以灵魂的……」 全场寂静。 大多数国际嘉宾丶王室成员丶政要名流和媒体记者困惑地眨着眼,听不懂这句突然出现的丶旋律奇异的东方语言。 只有同声传译耳机里,传来译员略显仓促丶试图抓住神髓的翻译: 「…toaguidingstarthatappearedatthedarkestmomentofmylife…」 贵宾席前排,那个特意从地球另一端来,只为出席这场为「破壁者计划」首席顾问颁发的至高荣誉颁奖礼的林若萱。 在秦淑仪院士用中文轻轻吐出那个「神」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一震。 她抬起头,望向台上那位光芒万丈丶却在此刻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虔诚的老院士。 那双在商海沉浮丶阅尽世情后早已冷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瞬间不受控制地弥漫开一层晶莹的丶滚烫的泪光。 那不是感动的泪。 那是……共鸣。 是「我懂你」的震撼。 是「原来你也是」的了然。 是跨越了不同领域丶不同时代丶不同境遇,却最终指向同一个人丶同一段不可思议缘分的…… 命运交织的震颤。 秦淑仪最后的目光,与台下林若萱泪光闪烁的目光,在无数不明所以的视线与轰鸣的掌声中,遥遥地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第102章 懵逼的一家人 见到徐云舟出现,秦淑仪是激动到灵魂战栗,热泪盈眶,仿佛见证了神迹降临。 而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最彻底丶最茫然丶最怀疑人生的,无疑是香樟树下那三位——徐重山丶杨文慧,以及徐琛。 徐重山缓缓转过头,看看杨文慧,又看看徐琛,一脸的懵逼: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 他迟疑着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麽,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清醒, 「好像……有点眼熟?你们……认识不?」 杨文慧: 「……」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废话!你亲儿子你能不眼熟? 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麽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她也不敢确定了。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太过离奇,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普通中年妇女的认知极限。 那个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被吴家上下——从穿军装的大佬到戴眼镜的院士——集体肃立致意的年轻人…… 那个被歌后宋佳茹眼巴巴迎上去丶仰着脸看他时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倾慕的年轻人…… 那身她从未在儿子衣柜里见过的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服装…… 那种她从未在儿子身上感受到过的丶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的丶与众不同的疏离感与隐隐的威仪…… 真的是她那个儿子吗? 真的是她那个会因为楼下牛肉面馆老板少给了两片肉而发朋友圈吐槽丶会为了几千块项目奖金连续熬几个通宵的徐云舟吗? 徐琛也从最初的石化状态中勉强挣脱出来,声音很轻,像是在梦游: 「是长得很像你们家的云舟……」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因为何止是「像」。 简直一模一样。 但正因为一模一样,才更显得荒诞离奇。 然后,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沈明玥。 沈明玥笑了,她看着这对已经完全懵掉的三人,声音轻柔: 「他就是云舟呀。」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换了身衣服而已。」 换了身衣服而已? 徐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特麽是换身衣服的问题吗? 那是换了个人生吧? 一个普普通通加班加到脱发丶房贷还到五十岁的程式设计师…… 秒变能让开国女将家族全体起立致敬的「先生」? 这科学吗? 难道我们集体穿越到什麽奇怪的平行空间了? 在这个空间里,我徐琛有这麽一个牛逼到炸裂的孙辈,我不说鸡犬升天,至少也得是市委书记起步丶省部级可期的待遇了吧? 怎麽我还只是个在滨州苦哈哈熬资历丶一眼能看到退休的正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他……为什麽不过来打招呼?」 沈明玥笑着说: 「我们站的太角落了,人这麽多,灯光又暗,他没看到也正常。」 她轻声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你们刚才……也没叫他呀。」 徐琛一噎。 这不是废话吗! 在这种场合,周围全是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人物,气氛肃穆得像在参加国宴,他们哪敢大声喧哗?哪敢随便喊人? 更别说,万一是认错人,万一是某个长得极度相似的神秘大佬,那岂不是闹出天大的笑话? 徐重山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我想起来了!刚才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的就是林若萱!」 他转向杨文慧,眼睛瞪得老大: 「你还记得不?前天云舟还搜索出她的照片给我们看,说是什麽千亿女王,十年前在成州还给了我们一个u盘……」 他突然闭嘴,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在外面说。 但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该不会是…… 该不会林若萱在徐云舟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的时候,就盯上他了吧?! 这……这有点变态了吧?! 那十个比特币就说得通了,就是给他的「买肉钱」! 那个u盘里,除了比特币钱包,一定还有林若萱的联系方式! 所以现在联系上了!对上了!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一切都暗中标好了筹码。 徐重山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种「儿子被富婆包养」的屈辱感,又有种「这富婆也太有钱太有眼光了吧」的荒谬骄傲,最后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哎,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杨文慧猜到了丈夫没说出口的意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是她没错。照片我看了,一模一样。是可以解释一部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更深的困惑: 「可……可这怎麽解释宋佳茹?」 「那姑娘不是大明星吗?跟云舟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们什麽时候认识的?为什麽她会……会那麽亲热地挽着云舟的胳膊?」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杨文慧转过头,看向沈明玥,眼神复杂: 「沈姑娘……你刚才说,你是云舟的女朋友。」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明玥脸上仔细打量着,像是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你也看到了,他身边……有别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你……怎麽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这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杨文慧必须问。 因为她看不懂。 沈明玥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微微凝固了。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将那双漂亮的眼睛浸润得水光潋滟,楚楚动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杨文慧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却微微颤抖。 「伯母……」 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我是真心喜欢云舟的。」 眼泪终于落下,一滴,两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灯笼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她们……她们不过是来得比较早。」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祈求: 「宋老师比云舟大五岁,林总更是大他九岁……我年纪比她们都小,我……我才二十三岁,我比她们都……更年轻,更有时间,也更……更适合下一代……」 她抬起泪眼,看着杨文慧,眼神像只被雨淋湿丶无家可归的小猫: 「我不是想拆开他们……我知道,她们对云舟很重要,是……是他生命里早就存在的人。」 「我只是……只是希望他心里,也能有我的一个小小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一点地方,就行……」 她紧紧握着杨文慧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伯父,伯母……你们……能支持我吗?能……帮帮我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我除了喜欢他……什麽都没有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配合着她那张梨花带雨丶我见犹怜的脸,和那副卑微的姿态,任谁听了,都会心生不忍。 三人: 「???」 不是…… 这丶这又是什麽离谱到家的剧情展开?! 当红顶流小花,国民女神,心甘情愿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还爱得如此卑微,如此苦情,如此……委曲求全丶低到尘埃里? 还有,按她话里的意思,那个林若萱和宋佳茹也是这麽想的?也是这麽「和平共处」的? 这世界是彻底疯了吗? 还是我们全家都疯了,产生了集体幻觉? 第103章 百年之约 此刻,在只有沈明玥能感知的维度里,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懒洋洋的: 「啧啧,小狐狸精。你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越来越『绿茶』得浑然天成了哈。」 「眼泪说来就来,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台词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既表现了深情,又暗暗强调了年龄和生育优势。眼神戏更是到位,委屈中带着坚强,卑微里透着执着,情绪层次丰富,转折自然流畅……」 那声音轻笑一声: 「看来离你拿下影后大奖的目标,真的不远了。要不要考虑今晚回去就写个获奖感言预备着?『感谢我的主人,他精湛的吐槽和不要脸的精神,是我演技道路上永不枯竭的灵感源泉』?」 沈明玥在意识深处,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丶带着哭腔的「嘤嘤嘤」模式,无缝切换: 「主人!你还骂人家是绿茶!人家看着你左拥宋佳茹,右抱林若萱,心里酸得都要滴血了,难过死了,都不想活了,嘤嘤嘤!」 她的意识声音又娇又媚,带着勾人的甜腻: 「需要主人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嘤嘤嘤!要主人把我抱在腿上,慢慢哄,用力哄,哄到我不哭为止才行……嗯,或者哭得更大声……」 她的意识声音又娇又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凭什麽嘛!凭什麽她们就能那麽早认识你,陪在你身边,走过那麽长的路,在你生命里刻下那麽深的印记……分享过那麽多我不知道的过去丶我不曾参与的时光……」 「而我,只能等到现在,看着她们享用过的一切,饿得眼睛都绿了……呜呜,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主人你这块唐僧肉,明明该我先吃第一口的!」 「不过嘛……主人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身体,明明我才是那个最最最契合你的形状的,也是最懂你所有……嗯哼,那些藏在正经外表下的小癖好丶坏心思……」 「哼……现在先让她们得意一会儿。看我晚上……不把主人你的肉身给彻底拿下,前前后后丶上上下下丶站站坐坐……每一个角度都要烙上我沈明玥独一无二的印记,染上我的味道!」 「让你以后闻到这个味道就腿软,想到这个夜晚就心跳加速,看到我……就忍不住……」 「主人,我知道的……你心里,最疼的,最纵容的,最无可奈何又甘之如饴的……还是我嘛,对不对?」 她「嘻嘻」一笑: 「你呀,就是嘴硬不可能承认……」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也更坏了: 「不对哦,主人……你硬的可不只是嘴呢~」 而表面上。 泪水依旧在沿着她姣好的脸颊缓缓滑落。 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微微仰起脸,看向杨文慧和徐重山的眼神,清澈,哀伤,又带着一丝倔强的期盼。 将一个深爱着心上人丶却因命运弄人成为「后来者」丶不得不与更早出现的丶同样优秀甚至更为耀眼的女性「分享」爱人丶内心充满酸楚丶不安与卑微,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心上人长辈的理解与支持的……痴情丶委屈丶却无比坚韧的女子形象。 演绎得…… 淋漓尽致,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连最苛刻的导演,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 内室。 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已被某只暗中磨牙吮爪丶势在必得的小狐狸彻底盯上的徐云舟,在林若萱和宋佳茹的陪同下,穿过一道厚重的紫檀木雕花月亮门,踏入了内室。 与外间庭院那若有若无的低声议论不同,这里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电子滴答声,以及老人缓慢而艰难的呼吸声。 人不多。 除了两位穿着白衣丶安静候在角落的医护人员,便是几位吴琇云的嫡系曾孙辈在旁陪伴。 徐云舟第一次面对面看到了吴琇云。 老人靠坐在垫高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银白的头发稀疏而整齐地梳在脑后,用一根朴素的乌木簪子固定。 她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仿佛随时会停止。 然而,就在徐云舟踏进内室门槛的瞬间—— 吴琇云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她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丶布满血丝的瞳孔因为年岁而有些涣散。 但在看到徐云舟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那是熬过漫长黑夜尽头,终于窥见了一线执着等待了八十多年的星光。 「先……生……」 她嘴唇翕动,吐出两个气音,乾枯的手猛地从锦被下抬起,颤抖着伸向徐云舟的方向。 老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疯狂滚落。 她竟然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太奶奶!」 「老祖宗!您别动!」 离床最近的徐欣怡和另一位年长的女性长辈慌忙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扶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和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焦急: 「您别太激动……医生说了,您不能激动……」 林若萱和宋佳茹也跟着进了内室,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她们都认识吴琇云,都与这位传奇老人有过交集。 此刻,看着老人那激动到近乎失控的反应,看着那滚滚而下的泪水,两人心中也俱是震动。 但她们没上前,因为她们知道,此刻的主角,只有徐云舟。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丶温和: 「吴老,使不得,您快躺好。」 他顿了顿,看着老人那双死死盯着自己丶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的眼睛,轻声说: 「我来看您了。」 吴琇云听到这个称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着徐云舟,一种困惑与失望的情绪,迅速在眼里弥漫开来: 「您……您叫我什麽?」 徐云舟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失望。 他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吴老」这个过于尊敬丶也过于生疏的称呼,不是她想听的。 犹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徐云舟再次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多了一种历经沧桑丶看遍红尘般的温和与慨叹,仿佛真的跨越了七十多年的时光尘埃: 「小云。」 他顿了顿,看着老人骤然睁大的丶不可置信的眼睛,轻轻补上了后半句: 「……我回来了。」 还好……在宋佳茹的「副本」里,自己的声音和情绪控制,不知不觉中已被磨练得炉火纯青。 这几个落在吴琇云耳中,如同惊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涌得更凶了,却咧开嘴,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徐云舟看着她的眼睛,继续用那种平静而肯定的语气说道: 「这些年来,你做得很好。你所经历的一切,你所成就的一切,你所守护的一切……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边那些红着眼眶的后辈,又落回老人脸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自豪: 「我,一直为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感到骄傲。」 吴琇云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看着徐云舟,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徐云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枯瘦如柴丶冰凉颤抖的手。 掌心传来粗糙的丶布满老茧和皱纹的触感,以及微弱的丶生命的温度。 「另外,」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 「并且,完成得如此出色。」 第104章 让她嫁给您可以吗? 徐云舟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吴琇云心中那道封存了八十多年的锁。 「先生……」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她终于哭出声来,不再是无声的落泪,而是像个孩子般,呜呜地丶委屈又释然地哭了起来。 「您的嘱咐,小云……小云一刻不敢忘……」 她反手紧紧抓住徐云舟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般,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幸……幸不辱命……」 徐云舟心中感慨万千。 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动作温柔,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抚慰。 没有再说什麽。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任何承诺都抵不过这八十多年的等待与坚守。 任何评价都配不上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沉默,便是最高的敬意与理解。 …… 站在稍后位置丶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林若萱,看着眼前这跨越了几乎一个世纪的重逢,看着老人像个孩子般紧紧抓住徐云舟的手丶哭得浑身颤抖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情景…… 似曾相识?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快闪回丶拼接。 对了。 是那部经典的科幻电影——《星际穿越》。 男主角库珀,为了拯救濒临灭绝的人类,进入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洞附近的卡冈图雅星域。 他在那颗被滔天巨浪席卷的星球上,只度过了几个小时。 而地球上,他的女儿墨菲,却已经从那个紧紧抱着他的腿丶哭喊着不让他走的小小身影…… 变成了白发苍苍丶满脸皱纹丶行将就木丶躺在病床上用尽最后力气等待父亲归来的老人。 后来,穿越了维度的库珀,终于回到地球附近,与已是暮年的女儿重逢。 一个,容颜几乎未改,只是多了些许风霜。 一个,垂垂老矣,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却因父亲的归来而焕发出最后丶最满足的光彩。 那画面,曾让无数观众唏嘘落泪,感叹时间的无情与相对论的奇妙。 不正是……现在这一幕吗? 林若萱感觉自己彷佛触摸到什麽真相! 她又想到,电影里在更早的剧情中,库珀身处未来人类为他构造的「超立方体」中,那里时间以实体书架的形态存在。 他能够看见女儿房间过去每一个时间点的景象,像翻阅一本立体的丶活着的时光之书。 他能看见年幼的墨菲在房间里玩耍,能看见叛逆期的她摔门而去,能看见成年的她对着书架苦苦思索…… 但却无法触碰,无法交流,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直到他领悟了通过引力传递信息的方式! 林若萱想到这里感觉头皮发麻! 暴君之前那种所谓的『法身』状态……别人看不到他,只有被他选定的人,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不正是像……库珀处于一个更高的维度,观察着低维世界吗? 只是,「暴君」比起「超立方体」中初期迷茫的库珀,还拥有更直接的丶类似「对话」的沟通能力! 而他现在的「肉身」降临,所谓的在渡「红尘劫」…… 那不正是库珀最终从高维空间返回丶以「救援者」身份重新出现在地球附近吗? 他之前提到的「功德」,或许就是维持这种跨越维度存在或干预的某种「能量」或「权限」! 一个超越传统玄学丶偏向于某种高等科学或宇宙法则解释的框架,在她脑海中建立! 她望向徐云舟背影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那眼神里,有震撼,有恍然,有心疼,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如果她的猜测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接近真相…… 那他走过的路,究竟有多麽漫长和孤独? 他经历的时间尺度,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他默默背负的使命或任务,又是什麽级别的存在? 林若萱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麻,全身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起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苦苦追寻终极真理的物理学家,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后,突然瞥见了「万物理论」那道神圣公式的一角! 暴君…… 往后馀生,无论你的使命是什麽,无论前路有多少未知与艰险…… 我会动用我拥有的一切资源去帮助你,去完成它。 哪怕,要我万劫不复! …… 此刻,吴琇云的哭泣渐渐平息。 她依旧紧紧握着徐云舟的手。 「先生……」 她喘了几口气,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心愿已了的释然: 「小云老了……小云快不行了……」 「谢谢您……谢谢您还愿意……再来见小云一面……」 徐云舟看着老人那双充满眷恋与不舍的眼睛,想了想,用一种平静而超然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们早晚还会在另外一个世界相见。」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向了某种更宏大丶更本质的东西: 「不用伤悲。时间……并不是一条直线。没有绝对的开始,也没有绝对的结束。」 「所谓的离别,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相聚。」 这话带着几分玄奥,几分超脱,却莫名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丶温暖的力量。 像是对生死的一种更高维度的解读。 旁边的宋佳茹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感慨。 这感觉…… 就像她之前闲暇时读过的那部关于长生者的小说。 里面的主角,因为某种原因,拥有了近乎永恒的生命,容颜不改,青春永驻。 他不得不一次次经历亲人丶朋友的出生丶成长丶衰老与死亡。 他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看着所爱之人从身边经过,欢笑着,哭泣着,最终无可避免地死亡,消失不见。 她看着徐云舟平静却蕴藏着无尽故事的侧脸,又看看床上油尽灯枯丶却因他到来而焕发出最后惊人光彩的吴老…… 大哥…… 以后,你也会像今天这样,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当我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牙齿掉光,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费力的时候…… 而你,依旧年轻如初,眉眼清俊,站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额,我怎麽唱起来了……职业病又犯了! 当我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 呸呸呸!又来!赶紧打住! 她赶紧掐断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旋律,眼圈却更红了。 吴琇云喘息了几声,浑浊的目光在徐云舟脸上流连,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带去彼岸。 然后,她像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开口,声音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先生……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 徐云舟温和地看着她。 吴琇云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床边此刻也已泪流满面的徐欣怡。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柔和,充满了长辈对最疼爱后辈的怜惜与担忧。 「先生……这是我最疼爱的曾孙女,欣怡……」 她断断续续地说: 「这孩子……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太傲,太要强……我担心她以后……在这世上,会吃亏,会走弯路……」 她喘了口气,看向徐云舟,眼神里充满了托付的意味: 「以后……能不能……请您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指点她,教导她……在她迷茫的时候,拉她一把……就像……就像当年您教导我一样……」 徐云舟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会的。」 吴琇云却像是没听到这句承诺,或者说,她觉得这还不够。 她看着徐云舟平静的眉眼,又看看徐欣怡那张哭花了妆丶却难掩清丽与倔强的脸。 浑浊的老眼里,当年的杀伐果断与执拗光芒,猛然亮起! 她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了下去。 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孩子般的丶不顾一切世情礼法的直白与霸道: 「若是先生不嫌弃……」 她顿了顿,盯着徐云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让她……嫁给您,可以吗?」 第105章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徐欣怡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瞬间从悲伤变成了错愕和羞窘! 太奶奶! 您这说的是什麽话? 这这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上两句!怎麽就跳到「嫁给你」了? 而且! 人家林总林若萱,还有宋佳茹宋老师,这两位在这儿呢! 她们看这位「先生」的眼神,那依赖丶亲近丶还有隐隐的占有欲……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关系绝对不简单! 我这时候插一脚进去算怎麽回事? 当不知好歹的第三者?还是更离谱的第四者? 还有最最关键的—— 这位「先生」如果真是祠堂画像上那位丶太奶奶念叨了一辈子的恩师,按时间推算,年龄不得大我一百多岁? 这……这合适吗? 这符合伦理吗?这科学吗? 如果他不是,那不就是利用了太奶奶临终执念和神志不清来行骗的江湖骗子? 那更不行了吧! 林若萱和宋佳茹也同时瞪大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愕然和微妙的郁闷? 不是,吴老! 您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虽然我们这边……嗯,虽然情况有点复杂,但总得有个基本秩序吧? 哪能这样突然空降丶临终托婚的? 徐云舟也是一脸懵逼。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这位突然被「指婚」的女主角——徐欣怡。 这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正是女性褪去青涩丶成熟干练与独特风韵完美融合的黄金年纪。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段窈窕修长,气质清冷出众,带着金融精英特有的利落与锐气。 也是,吴琇云年轻时能被选中作为「养成对象」,必然是风华绝代,她的嫡系曾孙女,无论容貌气质,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出众。 此刻她脸上写满了羞窘和不知所措,白皙的脸颊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但奇怪的是……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徐欣怡的目光与徐云舟接触的瞬间,她竟然……极其轻微地朝他点了点头? 嗯? 不等徐云舟细想,徐欣怡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半跪在床边,用双手轻轻握住了吴琇云那只枯瘦冰凉的手。 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哭腔,却努力挤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 「太奶奶,欣怡听到了,谢谢您的安排。您放心吧,欣怡一定会好好的,不会让您担心。」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却强撑着笑容: 「您也一定要好起来,好好养身体,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 她将老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 「到时候……等您身体好了,精神头足了,您亲自来当我们的证婚人,好不好?」 哎,先答应下来,让太奶奶安心。 同不同意丶怎麽处理,那是以后的事。 总不能让她老人家带着遗憾和牵挂走。 徐云舟明白她的意思,重新看向吴琇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云,你放心。」 「我会帮您,照顾好她的。」 吴琇云似乎听懂了,也似乎只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部分。 她费劲地用自己那只枯瘦的手,将徐云舟的手和徐欣怡的手,轻轻拉拢,叠放在一起。 她将自己冰凉颤抖的手掌,覆盖在最上面。 像一种古老的契约仪式,又像一个长辈最深切的祝福与托付。 然后,她翕动着乾裂的嘴唇,喃喃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几个字: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宋佳茹:「……」 林若萱:「……」 徐云舟:「额……」 徐欣怡却已经低下头,用最乖巧顺从的语气应道: 「谢谢太奶奶,我们记住了。」 吴琇云费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极淡丶极满足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徐云舟脸上,充满了怀恋和最后一点小小的丶任性的渴望: 「先生……」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再唱一遍……那首歌,给我听,好麽?」 徐云舟: 「……??」 靠!又来? 历史填空题是吧? 吴琇云的眼神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十六岁那年……在山洞里……又冷,又怕,又饿……觉得自己快死了……」 「您就是唱着那首歌……一遍又一遍……告诉我,别放弃,天会亮的……」 「那调子……那词……小云记了一辈子……」 「冷了,怕了,疼了,走不下去了……就在心里,偷偷地哼……」 徐云舟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极限运转。 在抗战时期,山河破碎,民族危亡。 一个濒临崩溃丶需要被点燃希望的十六岁孤女。 自己会唱什麽歌给她听? 《义勇军进行曲》?《黄河大合唱》? 额,气势磅礴,但情境不对,那是集体的咆哮,不是耳畔的低语。 更民间一些的? 那些在战火中流传的民歌丶小调?比如《太行山上》丶《二月里来》? 等等…… 他忽然想起,他现在无论唱什麽,在未来当自己真正进入「吴琇云副本」时,再唱同一首,吴琇云听到的就是那个呀。 因为,对于已经发生的「历史」而言,他此刻的选择,就是「过去」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他现在想唱什麽,什麽就是「正确答案」。 因为历史只有一个,而他就是那个「书写」历史的人。 想通了这个关节,徐云舟心中一定。 他看着吴琇云充满期待的眼睛,微微清了清嗓子。 内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若萱丶宋佳茹丶徐欣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徐云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丶山河破碎的年代,看到了那个躲在阴暗山洞里丶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女。 然后,用一种低沉丶带着岁月磨砺般沙哑质感的嗓音,轻轻哼唱起一个旋律。 「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歌声在寂静的内室里缓缓流淌,回荡。 徐云舟的唱功,是真正经过宋佳茹「副本」磨练,与宋佳茹师出同门的歌神级别。 每一个字的吐息,每一个转音的婉转,每一处气声的运用,都臻至化境。 没有炫技,而是用最质朴的方式,将歌词里那幅宁静丶丰饶丶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栩栩如生地铺展在听者面前。 那是战火未曾焚烧过的家园。 那是硝烟无法遮蔽的丰收。 那是平凡人最珍贵丶也最容易被夺走的日常幸福。 林若萱怔住了,眼圈瞬间通红。 宋佳茹屏住了呼吸,作为专业人士,她更能听出这看似简单哼唱背后恐怖的控制力和感染力。 徐欣怡和几位徐家晚辈,早已泪流满面。 连角落里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吴琇云听着,听着。 浑浊的眼睛渐渐闭上了。 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浅丶极安详的弧度。 乾枯的手,依旧轻轻握着徐云舟的手指。 仿佛握住了八十多年前,那个山洞寒夜里,唯一的温暖与光。 泪水,从她闭合的眼角,无声滑落。 歌声馀韵渐消。 内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平稳的滴答声,和老人变得深沉丶均匀丶绵长的呼吸声。 第106章 沈明玥提前插队? 徐云舟静静地注视着床榻上已然安然沉睡的老人。 那只覆盖在他手背上的丶枯瘦冰凉的手,力道已然完全松脱,只馀下一种依恋般的轻触。 他极轻极缓地,将自己的手从那份温暖的羁绊中抽离出来。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来之不易的安眠。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身后的几人,声音压得很低: 「她睡着了。情绪起伏太大,说了太多话,太耗心神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google搜索twkan 徐欣怡擦了擦眼泪,对徐云舟投去无比感激的一瞥。 于是,四人悄声退出了内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 沿着来时那条安静的走廊,往回走。 气氛有些沉默,还弥漫着刚才那股感人又略带荒诞的馀韵。 还没走到前厅,徐云舟忽然停下脚步,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问: 「对了,洗手间……在哪里?」 刚才情绪紧绷还不觉得,此刻放松下来,那股生理需求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徐欣怡闻言,立刻说: 「先生,我带您去吧。」 她看了看林若萱和宋佳茹,补充道: 「林总,宋老师,你们可以先回前厅休息一下,或者去茶室坐坐,我很快带先生过来。」 林若萱点了点头: 「好。」 宋佳茹也「嗯」了一声,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徐云舟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幽怨? 大哥……该不会……真的要「遵从遗命」,和这位徐小姐……呜呜呜……我等了那麽久,守了那麽久,眼巴巴盼了那麽久……怎麽都还没轮到我呀!排队也要讲基本法吧! 徐欣怡特意没有选择最近的一个客用洗手间,而是引着徐云舟,穿过一道侧门,走向更僻静丶更私密的后院方向。 这是老宅深处,人迹罕至。 身边终于没了旁人。 沉默地走了一段,徐欣怡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徐云舟。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澈。 「先生,」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郑重, 「刚才……谢谢您的配合。」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真诚: 「很久……没看到太奶奶她这麽开心,这麽安心了。她最后那个笑容……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的脸颊似乎又不受控制地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被她用平静的语气掩盖过去: 「您不用太在意的。那只是老人家……一时的心愿和牵挂,是她用自己认知里最稳妥的方式,想要给我安排的未来。」 「我不会当真的,您也完全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看着徐云舟,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理解和体谅: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可能很突然,也很……困扰。」 徐云舟看着她诚恳的眼神,笑了笑: 「我明白,你也是,别放在心上。」 徐欣怡闻言,眼底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丶混合着释然与……极淡失望的情绪? 但她掩饰得很好,只是点了点头,恢复了那种干练得体的姿态。 然后,她后退了半步。 拉开一点距离。 朝着徐云舟,郑重地丶深深地丶弯下了腰。 鞠躬的幅度标准,姿态恭敬,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谢。 「谢谢您,先生。」 这一躬,是为了太奶奶生命尽头那片刻的圆满与安宁。 是为了那份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师生情谊,在今夜画上的那个温暖句点。 徐云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了些: 「不用这麽客气。洗手间在前面?」 「对,顺着回廊往前走,拐过那个角就是。」 徐欣怡直起身,指了指方向, 「我就在外面等您。」 「不必了,」 徐云舟转身,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你先回前厅吧,我认得路。」 「好,那先生您请便。」 徐欣怡没有再坚持,微微颔首,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 …… 徐云舟转身,朝着徐欣怡指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内室里的一幕幕——吴琇云的泪水,那首即兴选择的歌,老人最后安详沉睡的模样…… 还有那离谱的「指婚」插曲。 他摇了摇头,推开洗手间古色古香的木门,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 洗手间不大,却雅致得过分。 青石地面丶紫竹屏风丶古铜龙头上淌着温水,角落里一缕檀香袅袅,像极了民国大户人家的做派。 徐云舟拧开水龙头,捧了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试图把脑子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沧桑感冲掉。 抬头。 镜子里那张脸,灰色中山装立领中山装,眉眼清俊,就是眼神……怎麽看怎麽像刚从民国穿越回来,下一秒就要点一根雪茄,说一句「世事无常,山河依旧」。 「啧,这戏演得……」 他抽了张纸巾,随手一扯—— 动作忽然僵住。 镜面馀光里,身后多了一抹浅蓝色。 徐云舟缓缓抬头。 镜子里,他身后两米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女人。 浅蓝色及膝连衣裙,腰线收得极狠,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和翘到犯规的弧度。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红唇含笑,眼尾飞翘,带着那种天生就会勾魂的媚。 此刻,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镜中的徐云舟。 眼神专注,带着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这场景…… 莫名熟悉? 徐云舟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当初林若萱第一次在自家卧室的镜子里,惊恐地看到自己「虚影」时的情景。 难道我也成别人的养成对象不成? 草,想什麽呢! 现在是我被人看了! 徐云舟瞬间转身,警惕地看向来人: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麽?」 话音未落。 那道蓝色身影动了。 快得带出残影,却又偏偏优雅得像在跳一支探戈。 徐云舟只觉一阵香风扑面,带着熟透水蜜桃混着玫瑰的甜腻香气,甜得齁人,却又勾得人心脏直跳。 下一秒—— 「砰!」 后背已经结结实实撞上洗手台边缘。 「你——」 徐云舟刚想开口质问,却见眼前的女人——沈明玥,他认出来了,这是那个他以前熬夜追剧时还挺喜欢的00后小花,演技灵气,长相纯欲,国民度极高的新晋视后! 而且,在那些零碎的未来提示里,她似乎……还真的是自己「未来」需要「养成」的对象之一? 她这是要干嘛? 提前插队?还带这麽霸王硬上弓的? 沈明玥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忽然抬起了右腿。 那条包裹在浅蓝色连衣裙下丶线条优美笔直的长腿,乾脆利落地抬起,足尖轻轻点在他身侧的墙面上。 「啪。」 轻微的一声响。 裙摆因这个动作自然下滑,露出一截更加白皙的大腿肌肤。 而她的脚尖,就停在他胸侧稍上的位置。 柔韧度真好! 好一个压迫性的腿咚。 徐云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那只踩在墙上的脚往上——纤细的脚踝,线条流畅的小腿,再往上……他及时刹住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明玥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红润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主人,你要是敢拒绝,敢逃跑……」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笑意里却藏着明晃晃的威胁, 「以后,另一个『主人』让我传递给你的那些未来提示,我可就统统不配合了哦~」 徐云舟: 「……」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另一个「主人」? 未来的自己? 这威胁……真他娘的精准打击。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看向沈明玥身后——那里还有一个未来的自己的虚影在看着? 现场直播? 这不太好吧? 虽然那也是自己,但感觉好奇怪! 还有,你们平时到底都怎麽彼此称呼? 怎麽「主人」都冒出来了? 其他人叫什麽「老师」丶「先生」丶「暴君」丶「大哥」……虽然五花八门,但都算是正常。 你这边直接整上角色扮演了? 玩得挺花啊未来的我! 第107章 她好像抓住了我的软肋! 沈明玥见徐云舟沉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保持着这个高难度腿咚的姿势,上半身却微微前倾。 距离瞬间拉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地说,声音里满是笑意和一种危险的诱惑: 「主人,你今天跑不了。」 「你今天……必须是我的。」 话音落下,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 吻了上去。 温热,柔软,带着清甜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徐云舟所有的感官。 徐云舟的眼睛瞬间瞪大! 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这……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虽然你和未来的我可能各种聊和撩,但我们毕竟才第一次见面啊! 我该反抗吗? 能反抗吗? 她的威胁……好像……确实抓住了我的软肋啊! 未来的提示,真的很重要啊! 我只能……认命? 任由她胡来? 沈明玥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纤长灵活的手指,顺着中山装布料的纹理,缓缓下滑,带着某种撩人的节奏,精准地探入了衣襟的缝隙。 徐云舟浑身一僵。 「主人……」 沈明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笑意: 「你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胸口,若有若无地画着圈: 「……未来的你……可都告诉我了哦~」 徐云舟: 「??」 不是!你们? 额,我们? 未来的我和她? 平时聊天……都聊得这麽细节的吗?这麽荤素不忌的吗? 而就在他震惊失神的这一秒—— 沈明玥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他腰侧的皮肤。 徐云舟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等等!」 他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理智,试图偏开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在这里?外面那麽多人!不合适吧!」 他试图讲道理: 「我们……改日行不行?」 「好呀。」 沈明玥忽然又凑近,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轻轻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不用改,本来就是呀。」 徐云舟: 「???」 特麽这个几百年前的破梗还玩?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 沈明玥全身一震,紧接着原本稳稳踩在墙上的右脚瞬间无力滑落,她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往下滑,全靠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边缘才没瘫倒在地。 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汗水滑下。 全身颤抖不已! 那模样…… 像极了突然发作的羊癫疯。 徐云舟先是一愣,下意识想伸手去扶。 随即恍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被那个『未来的我』……电了吧……其实……也不必如此……」 沈明玥却扶着他的手臂,微微喘息着,平复着身体里那阵过电般的酥麻和虚弱感。 几秒后,她竟然抬起头,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娇媚地横了一眼。 声音还带着喘息,却充满了甜腻的嗔怪和……享受? 「主人~干嘛这个时候『奖励』我呀~」 她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唇瓣,笑容越发娇艳: 「我太开心了~」 徐云舟: 「???」 卧槽? 许诺那丫头能用【极限意志】硬扛住电击惩罚,顶多是咬牙不认输…… 你这……你这直接把电击当成y的奖励环节了?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还是你风骚啊沈明玥! 未来的我,你到底培养出了一个什麽品种的妖精啊? 就在这时,沈明玥脸上的媚笑微微一滞。 她侧了侧头,在倾听什麽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随即,她脑子里,那个慵懒的丶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好啦,小狐狸,便宜也占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玩味和提醒: 「嗯……窗外,竹丛后面,有人在盯着你呢。」 「眼神……可不太友好。」 「再荒唐下去,小心出去后被咔嚓了哦……」 沈明玥听得全身一哆嗦! 脸上的媚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仓促的丶强装的镇定,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 「那个杀手?」 她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立刻松开了扶着徐云舟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将下滑的肩带拉好,抚平裙摆的褶皱。 然后对着徐云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丶却努力维持甜美无辜的笑容: 「主人,那个……伯父伯母都来了,就在前厅等你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动脚步,眼神还不安地瞟了一眼洗手间高处的透气窗,仿佛那里真有什麽可怕的东西在窥视。 「我们……等下见哦。」 说完,她几乎是拉开门,逃也似的闪身出去了。 动作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砰。」 门轻轻关上。 留下徐云舟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看了看被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中山装,抬手抹了抹似乎还残留着她香甜气息的嘴唇。 未来的自己,跟她说了什麽? 还有,啥伯父伯母? 你的亲戚我怎麽会认识? 徐云舟解决好个人需求后,又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试图把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和唇上可疑的水光洗掉。 他拉开门,穿过那道月亮拱门,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朝着前厅走去。 刚踏进前厅的门槛。 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庭院,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不少人都想找机会跟这位能让吴老在生命尽头执着等待丶让徐家上下集体致意的「先生」搭上话。 但徐云舟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前面不远处。 然后呼吸停了。 爸……妈……还有堂叔公? 他们怎麽会在这里? 而且……和沈明玥在一起? 那个几分钟前还在洗手间里把他按在墙上强吻丶媚眼如丝叫他「主人」的小妖精—— 此刻换上了一副他从未见过的丶乖巧温顺到极点的模样!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得体又羞涩的微笑,像个不谙世事丶家教极好的邻家女孩。 而她正陪在三人身边,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麽,一边引着他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就在徐云舟僵在原地丶cpu彻底烧乾的瞬间—— 那四个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沈明玥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轻声细语地对着徐重山和杨文慧说: 「伯父伯母,你们看……云舟来了。」 徐云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乾巴巴的丶带着懵逼和茫然的: 「……爸,妈,你们怎麽……也会在这里?」 徐重山盯着儿子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丶做工精良的灰色中山装,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 不远处,原本想迎上来打招呼的林若萱和徐欣怡,也停下了脚步。 林若萱看着那对明显是普通人家打扮的中年夫妻,又看看徐云舟那副「被抓包」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是了,这是暴君的父母,当年在成州见过一次,而且这些年因为关注徐云舟,也就见过不少近照。 而站在林若萱身边的宋佳茹,脸上的表情就彻底不对了。 她看着徐云舟,又看看那对夫妻,再看看一脸「乖巧」站在夫妻身边的沈明玥。 脑子里如同过电般,猛地回响起刚才沈明玥挽着那对夫妻的手,笑盈盈对她说的那句话: 「这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 而现在…… 大哥管他们叫…… 爸,妈? 所以? 大哥是不是还有亲兄弟? 嗯,一定有的! 第108章 好一杯02年的碧螺春 徐云舟听了父亲徐重山那句「该是我们问你吧」,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选择了一个最朴实无华的应对策略—— 摆烂。 google搜索twkan 他沉吟片刻,语气尽量平稳: 「事情……很复杂,回去再说。」 顿了顿,他反问: 「你们怎麽来了?」 嗯,解释不了就不解释呗,多大的事。 徐重山看着儿子这副「避重就轻」丶「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再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若萱,心里那套「儿子被超级富婆包养」的剧本更加牢固了。 肯定是这样!夫凭妻贵! 不然怎麽解释这场合?还有刚才那群大佬对他鞠躬的样子? 臭小子,居然走这种捷径! 我们老徐家的脸……好像也没丢? 毕竟林若萱那可是千亿身家……这软饭,一般人还真吃不上。 徐重山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愤怒还是该感慨儿子「本事大」。 旁边的堂叔公徐琛到底是混体制的,察言观色能力一流。 他看出徐云舟似乎有难言之隐,而且在这种大佬云集,众目睽睽的场合,也确实不适合深究家长里短丶桃色绯闻。 便咳嗽一声,主动岔开话题: 「我们是徐家的旁支,论起来跟吴老家算是远亲。今天刚好来沪上,听说吴老醒了,就过来探望。」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徐云舟一眼,压低声音: 「再加上……下午在祠堂上香的时候,看到了供在最上头的那幅画像。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徐云舟听了,倒不是很意外。 毕竟都姓徐,几百年前是一家,这种大家族枝繁叶茂,有旁支太正常了。 至于画像……算了,装死吧。 他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于是只是点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徐欣怡却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原来如此?我等下就去查查族谱,若真是同宗,那以后就更是一家人了。」 不过她心里却感到十分古怪。 先生不是应该……一百二十多岁了吗?他修真有成丶保养得道,看起来年轻也就罢了…… 可他父母怎麽也如此年轻?看着最多五十出头? 而且这气质丶这打扮……分明就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啊! 难道……先生是投胎转世?来红尘历练? 杨文慧没想那麽多,她的注意力还在沈明玥身上。 她看了看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丶乖巧得不像话的大明星,又看看儿子,忍不住开口: 「对了,刚才小沈说……她是你女朋友?」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徐欣怡立刻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徐云舟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是,先生您这红尘历练的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您这一世的剧本难道是《我在人间开后宫》?还是《历尽红颜劫,方证大道心》? 徐云舟脸上的表情终于压不住了。 他无语地瞥了沈明玥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搞什麽鬼」。 只见沈明玥微微低着头,脸颊绯红,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一副羞涩难当丶我见犹怜的模样。 演技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徐云舟: 「……」 你特麽真是个人才。 刚才在洗手间那股要把我生吞活剥的劲儿呢? 现在装得跟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似的? 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额……好吧,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丶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宋佳茹,终于炸了。 她脑子里反覆飘着一首歌的旋律: 「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恨不得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家伙,给面前这个一脸无辜丶装纯扮乖的白莲花来个前前后后丶上上下下丶左右左右的无限连招! 呜呜呜!好你个沈明玥! 我以前上综艺还帮你说话!采访里夸你有灵气有前途!把你当亲妹妹看!给你介绍资源! 你居然这样背刺我! 刚才还挽着我公公婆婆的手,笑盈盈地对我说『这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现在衬得我跟个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帮忙数钱的憨批似的! 宋佳茹再也忍不住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挽住杨文慧另外一只空闲的手臂。 然后,她抬起那张明媚动人的脸,看着杨文慧,声音清脆,字字清晰: 「阿姨,我才是云舟的女朋友。」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沈明玥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宣示主权和「你个小三走开」的杀气。 现场吃瓜群众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了! 卧槽!卧槽!卧槽! 国民天后宋佳茹!亲自下场撕逼!正面刚当红小花沈明玥! 就为了争一个男人! 这瓜也太他妈刺激了吧! 明天头条预定了!微博伺服器要炸! 沈明玥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绿茶反击」。 她似乎被宋佳茹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向后一缩,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怯生生地看了宋佳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丶委屈和惶恐。 又可怜巴巴地看了看杨文慧,声音带着哽咽和让人心碎的委屈: 「对不起阿姨……刚才是我一厢情愿……」 她咬了咬下唇,那模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云舟他……还没接受我呢……」 她抬起泪眼,看向宋佳茹,语气卑微又真诚: 「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让云舟早日看到我的好……」 她顿了顿,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一滴,晶莹剔透,划过白皙的脸颊: 「对不起宋老师……多一个人照顾云舟,多一个人爱云舟,不好吗?」 她抽泣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宋老师,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这里人多……」 说完,她还非常「懂事」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和徐云舟丶杨文慧的距离。 仿佛在说:我退出,我不争了,你们别吵了。 宋佳茹: 「…………」 她哑口无言,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好一杯02年的碧螺春! 简直成精了! 茶香四溢,段位极高,以退为进,杀人诛心! 再逼下去,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成了咄咄逼人丶欺负后辈丶不懂事的恶毒女配了? 而且这种场合,这麽多人看着…… 还好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体面人,不屑于乱发八卦,否则这段视频要是流出去,自己和沈明玥的粉丝怕是要把微博屠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徐云舟心里也彻底无语了。 早……日? 看到你的……好? 日啥?! 好啥?! 你特麽这个时候还能趁机用内涵梗调戏我?! 牛掰啊沈明玥! 以后真要进你这个「副本」,那绝对是真正的黄油剧情了……尺度拉满丶花样百出丶没羞没臊那种。 第109章 这就是我的神。 杨文慧:「???」 徐重山:「???」 徐琛:「???」 三人同时石化。 不是……幻觉?幻听? 我们儿子(孙子)……这麽抢手? 还是国民天后和当红小花? 还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一个比一个演技精湛? 徐云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不是在跳,而是在蹦迪。 他赶紧咳嗽一声,试图控制场面: 「在这里谈这个……不合适。」 杨文慧等人呆呆地点点头。 确实不合适……但你们倒是别说了啊! 你们不说我们还能装傻,你们一说这让我们怎麽接话? 一直静静旁观的林若萱,此刻却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徐先生的风流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调侃,抑或是……习惯了? 旁边站着的宋瑾萱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刷屏: 不是,这这这徐云舟到底什麽鬼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撑死了长得帅点,居然能泡到歌后天后,还能让娱乐圈当红小花争着当他女朋友? 还有表姐……表姐你怎麽能这麽平静?你还笑?这你都能接受? 那我……那我昨晚在会所亲他那一下,好像也不算特别过分了? 徐云舟心虚,假装没听到。 果然命运中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价码!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是秦淑仪。 这位头发银白丶气质卓然的诺贝尔奖得主,此刻眼眶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死死盯着徐云舟,目光如同穿越了五十多年的时光,充满了激动丶敬畏丶感恩丶和无法言喻的孺慕之情。 她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地问: 「神……是你吗?」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略显诡异安静的前厅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两女争夫」的八卦现场,转移到了秦淑仪和徐云舟身上。 秦院士? 她叫徐云舟……什麽? 神? 在场众人,谁不认识秦淑仪? 大夏首个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国际顶尖的生物医学泰斗,真正国宝级的科学家! 而现在…… 这位传奇院士,竟然用如此卑微丶激动丶甚至带着哭腔的语气,称呼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 神? 除了林若萱那几个知道缘由的人外,徐重山丶杨文慧丶徐琛丶徐欣怡丶宋瑾萱,以及庭院里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宾客—— 全部再次震惊地看向徐云舟。 眼神里的情绪,已经从刚才的「羡慕嫉妒恨」丶「吃瓜看戏」,变成了彻底的丶无法理解的丶仿佛世界观被击碎的茫然和骇然。 他……到底是什麽人? 短剧里的龙王战神归来? 高手下山扮猪吃虎? 这些也就算了…… 现在连国宝院士都要尊称你为「神」? 你这是要修仙科技一把抓,玄学科学两开花? 徐云舟彻底无语了。 靠!又来? 难道这位秦淑仪院士……也是我未来「带」出来的学生? 我也太牛逼了吧? 连诺贝尔奖得主都是我的「养成成果」? 未来的我,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很难? 早年的文献论文,网上一搜都是公开资料,提前把那些划时代的研究方向丶实验思路打包发给她,以她的天赋和毅力,做出成就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现在的我,该怎麽接这个戏? 吴琇云那边,他好歹在宋佳茹的「副本」里了解过一些剧情,知道该怎麽应对。 可这位秦院士……他完全没印象啊! 早知道多看看她的传记丶纪录片丶采访……现在好了,抓瞎了! 徐云舟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还得死死维持镇定,甚至要努力绷出那种「世外高人」丶「红尘过客」的淡然感。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有礼,又带着恰如其分的尊敬。 然后,他伸出手,用标准的社会精英式微笑和语气说道: 「您好,秦院士,久仰大名。我对您十分仰慕,非常感谢您为人类医学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番话,客气,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听在秦淑仪耳中,却让她眼泪瞬间决堤。 因为那是神,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她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徐云舟的手。 握得很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是您……果然是您……」 「我就知道……神是存在的……您不会骗我的……」 她语无伦次,泪水滚滚而下,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秦淑仪是个严谨到极致的科学家,一辈子信奉实证和数据,用显微镜观察世界,用实验验证猜想。 她曾解剖过无数细胞,分析过无数基因序列,破解过无数生命密码。 可是,她一生都无法解释那个出现在自己生命最初丶最黑暗时刻的「神」。 她甚至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像电影《美丽心灵》里的纳什一样,因为极度的孤独和压力,凭空幻想出了一个精神支柱? 那个在寒夜里为她授课丶指引她方向丶救活父亲的身影,是否只是少年时代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幻觉? 为此,她私下做过最严格的心理评估,甚至动用了最先进的脑部扫描。 但是一切正常,没有精神分裂,没有臆想症,没有任何病理学上的解释。 那个「神」,就像一道无法用现有科学框架解释的宇宙bug,深深烙在她的记忆里,支撑她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也困扰了她半个多世纪。 而现在记忆里那道温暖的光影,那在无数个寒夜里用平静声音为她讲授超越时代知识的「神明」…… 变成了有血有肉丶会呼吸丶手掌温暖而真实的年轻人。 这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眼角细微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这个时间点,他出现在吴家,出现在吴老临终前——与她记忆中「神」的预言完全吻合。 「神」之前和她说过,到那一天会「回来」,但会以不同的形态,经历人间的喜怒哀乐丶生老病死。 逻辑链,闭合了。 证据链,完整了。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就是她的神。 徐云舟被她握得手都有些发疼,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拉回一点正常社交距离: 「秦院士,我叫徐云舟。」 秦淑仪却仿佛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松开一只手,从随身的手袋里,颤抖着掏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双手递到徐云舟面前,姿态恭敬得如同呈递最重要的论文手稿。 「这……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学习,我会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那一切……本来就是你教我的。 我不过是把您赐予的知识,还给您罢了。 既然您这一世选择做个普通人…… 那往后,就换我来守护您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院士要亲自带学生? 还要倾囊相授? 这可是多少顶尖学者丶天才博士梦寐以求丶甚至不敢奢望的机会! 第110章 不愧是院士,就是有水平 秦淑仪却不管周围人的反应,她看着徐云舟,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因为你的眼睛……天生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微观世界的秩序。」 「你的头脑……拥有理解生命最精妙丶最复杂密码的天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而最主要的是……而你的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你的心足够坚韧,能承受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与黑暗。」 「也足够……温暖。在见识过最深的恶意与冰冷后,依然愿意去相信丶去拯救丶去给予。」 这番话说完,整个前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徐云舟。 不是……秦院士对徐云舟的评价……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欣赏」或「看重」,这简直是……视为衣钵传人! 甚至视为某种精神上的继承者! 徐重山和杨文慧已经彻底懵了,大脑完全宕机。 他们看着儿子被诺贝尔奖得主紧紧握住手,听着那位国宝级科学家用如此隆重丶深刻丶甚至近乎「神化」的语言评价儿子…… 这真的是我们生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他难道是个被计算机行业耽搁的绝世科研奇才? 当年高考填志愿,真是报错专业了? 徐云舟此刻,手里拿着名片,回想着秦淑仪那几句话。 不愧是院士,就是有水平,这几句话说得真好。 嗯,以后等我进入她的「副本」时,就用这些话来引导她。 完美。台词都有了,不用自己编了。 这个念头刚落,徐云舟忽然灵光乍现! 等等—— 她刚才对我说这些话…… 难道…… 他猛地抬眼,看向面前泪眼朦胧却目光执着的秦淑仪。 她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微颤,眼中的激动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在等一个回应。 一个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回应。 原来如此! 徐云舟彻底明白了。 秦淑仪根本不是在即兴感慨——她是在用我未来会在过去对她说的话,来反向试探现在的我! 然后,他轻声说: 「秦院士,原来……你都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谢谢你。」 这句话,别人听不懂。 但秦淑仪听懂了。 徐云舟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击碎了秦淑仪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秦淑仪再次泪崩,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是三十多年漫长等待终于得见曙光的释放。 她捂着嘴,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 徐云舟心里叹了口气,从旁边林若萱手中接过纸巾,递给她。 然后,他微微俯身,在秦淑仪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声音说: 「有机会我会去找你,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庭院角落,压低声音: 「我怀疑……有别国的间谍混进来了。不太安全。」 月下姬出现在这里,绝对有问题。 无论是间谍,还是内外勾结,抑或是新月组在布局什麽——现在的自己,既然察觉了,就有义务把他们连根挖出来。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去「玩游戏」,从桐谷诺的视角里找到线索。 秦淑仪立刻用力点头,接过纸巾擦泪,努力平复情绪: 「好……好……神……徐先生您先忙,我随时等您联系。」 声音依旧哽咽,却充满了信任。 眼看时间已近晚上十点半,夜色如墨,庭院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徐云舟转向一直静候在旁的徐欣怡: 「徐小姐,吴老那边,还请你多费心。有任何情况,我们保持联系。」 徐欣怡连忙微微躬身回礼: 「先生放心,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夜色已深,您不如就在宅中歇息一晚?客房都已备好了。」 「不必了,」 徐云舟摇摇头,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转向仍在懵圈状态的父母,声音放缓: 「爸,妈,我今晚得去沪上处理些事情。你们怎麽打算?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徐重山和杨文慧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宋佳茹已经眼睛一亮,凑上前挽住杨文慧另一只胳膊: 「叔叔阿姨,你们要回滨州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呀!路上正好说说话。」 还没等两人回答,徐欣怡却已上前半步,微笑问: 「论起族谱辈分,我该叫两位一声堂叔丶堂婶才是。现在这麽晚了,开车回滨州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实在辛苦。不如就在这里住上一夜,我们正好能认认真真论论族谱,也好让两位长辈认认家里的晚辈。」 她语气真诚,姿态谦恭,话里话外却将「自家人」的身份摆得明明白白。 旁边的徐琛眼珠一转,立刻抢在他们之前开口,一锤定音: 「嗯,确实太晚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开夜车是有点不安全。那就叨扰了!」 他脸上笑容满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呵呵,歌后哪有徐家香啊!今晚若能藉机攀稳这条线,日后稍微提携一下,我在滨州那个破局里的前程……想想就美啊! 「哦……」 宋佳茹小嘴一瘪,有些失落,却也不好再坚持,只得依依不舍地松开杨文慧,转而紧紧牵住徐云舟的手,仰起小脸: 「大哥!那……我和宋董先回去了。明天我在滨州的演唱会,你一定要来!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徐云舟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与柔软,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会去的……毕竟,是十年前就答应你的。」 此时,不远处的沈明玥,朝他勾了勾手指头,眼神暧昧,嘴角噙着笑,示意他过去。 徐云舟郁闷。 这这这……又有什麽事? 算了,她刚才特意提了「未来的提示」,应该是有正事。 他只好轻轻捏了捏宋佳茹的手示意,低声道: 「等我一下。」 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旁被紫藤枯藤掩映的僻静花架下,月光稀疏,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沈明玥笑嘻嘻地凑近,几乎贴着他耳朵,热气呵在他耳廓: 「主人今天太帅了~连秦院士那样的人物都对你那般看重呢~看得人家……心跳都乱了好几拍~」 徐云舟耳根一热,迅速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压低声音: 「这麽多人看着呢,别闹。有什么正事,快说。」 沈明玥脸上的媚笑收敛了些,表情暗淡了一瞬,声音也压低了: 「他让我传话……让你务必送宋佳茹回滨州。」 第111章 宋佳茹,原来是你这样的人! 徐云舟一怔: 「为什麽?」 沈明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庭院里宾客身影,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他说……许诺也来了,刚才就伪装混在人群里。」 徐云舟眉头瞬间拧紧。 许诺来了? 她怎麽会在这里? 而且……既然来了,为什麽不来见我? 靠,她该不会是……来配合月下姬行动的? 还有,这跟必须送宋佳茹回滨州有什麽关系? 忽然,他意识到什麽,心脏猛地一沉。 在京都那天许诺对宋佳茹表现出来的那股敌意,确实不得不防。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林若萱身边,语气带着歉意: 「林总,计划有变。滨州那边有些急事,我得先过去处理。后天,我一定去沪上找你。」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渣——下午才跟人家「大战」过后,温存馀韵未散,晚上就要去陪另一个女人。 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个,顿了顿,看着林若萱的眼睛,认真叮嘱: 「你这几天……不要随意出门,注意安全,等我消息。」 林若萱看着他眼中的关切,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酸涩,却又释然。 哎,霸占了暴君一下午,基本把他榨乾了吧……晚上跟宋佳茹,应该没力气了…… 再说了,暴君……他从来不应该属于某一个人。 他的世界太大了,使命太宏大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宋佳茹已经欢呼雀跃起来,像中了头奖: 「太好了大哥!我们这就出发!叔叔阿姨堂叔公林总,还有小沈再见!」 沈明玥也走过来,对徐云舟挥了挥手,笑容甜美: 「徐先生,我要去赶晚班飞机啦,咱们改日……见!」 说完,还对他眨了眨眼,做了个「你懂的」口型。 徐云舟: 「……」 他忽然顿悟了——怪不得未来的自己会跟她「聊」得那麽深入丶那麽「细节」。 就她这副天生媚骨丶撩人于无形的模样,再加上她偏偏还是自己以前挺喜欢的荧幕偶像……这谁顶得住? 未来的我,毕竟也还是凡人啊! 理解,完全理解。 宋瑾萱走到她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前,拉开驾驶座车门,却回头看了徐云舟一眼,目光停留在昨天被她亲过的嘴唇上: 「徐先生,今晚……你来开?」 徐云舟已经拉着宋佳茹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他降下车窗,对着车外的宋瑾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宋董,你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等下路上,无论听到后面有什麽声音……都别回头。」 「否则」 他笑容加深,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我就把你昨晚在会所包厢里,趁我喝醉非礼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表姐。」 宋瑾萱: 「!!!」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戏谑瞬间变成惊恐,连忙一屁股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 「我开!徐先生您放心!我聋了!我瞎了!我今晚就是个智能自动驾驶程序!」 「您二位在后面随意!千万别把我当人!」 怂得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惹不起惹不起! 表姐要是知道了我昨晚干的好事……我会死得很惨的! 引擎启动,车身平稳滑出老宅庭院,汇入沪郊深沉的夜色。 看到外面马路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宋佳茹已经忍不住了。 她轻轻倒进徐云舟怀里,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幸福到不真实的恍惚: 「大哥,我总算又抱到你了……」 她像只找到窝的小猫,满足地蹭了蹭: 「太幸福了……像做梦一样……」 前面的宋瑾萱浑身一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差点又踩到刹车。 原来…… 宋佳茹这副嗓音发嗲丶撒娇黏人丶毫无架子的模样,是这样的…… 跟舞台上那个高冷疏离丶气场全开丶睥睨众生的歌后天后简直判若两人! 这要是被她的粉丝看到,人设崩得渣都不剩啊! 果然,再高冷的女神,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成小女孩。 徐云舟温柔地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指尖拂过她柔顺的发丝,笑着说: 「累了就睡会儿,到滨州还要一个多小时。」 宋佳茹已经踢掉高跟鞋,露出白皙纤细的脚,顺势侧躺在他腿上,身体蜷缩成一个舒适又依赖的姿势。 她身材极好,比例完美,这样侧躺时,身体的曲线优美起伏——纤细的腰,丰盈的臀,修长的腿…… 在车内昏暗暧昧的光线下,那曲线简直像一把精致名贵的小提琴,弧度诱人,就等着最懂她的演奏者,去温柔弹奏,奏出最动听的旋律。 徐云舟看着她那双又长又直丶肌肤白皙的腿,感慨地说: 「还记得麽……」 「在十几年前,我夸赞过你的腿,说可以玩一年……你邀请我,我说……早晚有这麽一天……」 宋佳茹疯狂点头,眼眶又红了,她什麽都记得。 这些年,她把当初跟大哥发生的一切——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都一件一件地丶当做回忆录仔仔细细地写下来,锁在保险柜里。 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藏,是她撑过无数孤独夜晚的精神支柱。 现在听徐云舟亲口说起这话,心中更是窃喜到发颤,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果然就是当年的大哥! 一点都没变!他记得!他都记得!记得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点滴! 她伸手,抓住徐云舟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 「那你玩呗……」 车子猛的一颤! 是宋瑾萱转弯时下意识踩了急刹车! 她心里震惊无比,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麽鬼? 十几年前? 徐云舟今年才二十六岁,十几年前……他才多大! 原来宋佳茹那时候就……就打他主意了? 宋佳茹,原来你是……正太养成? 卧槽!这信息量太大了!我得消化一下!我的世界观需要重组! 徐云舟无视她的存在,手在宋佳茹的指引下,很快自然而然的顺势往上滑去。 宋佳茹涨红了脸,呼吸微微一滞,咬着嘴唇,眼神迷离。 额,这里不是腿呀…… 不过她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声来,毕竟前面还有人呢! 徐云舟见她这副又羞又忍的模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说: 「你先休息一下,我有正事要忙一下。」 宋佳茹乖巧地点点头,却依旧赖在他腿上,舍不得离开。 徐云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这是刚才特意去林若萱车上拿的,毕竟这家伙可不能落下。 他开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脸,神情瞬间切换,从方才的温柔,变成了冷静专注。 宋佳茹调整了姿势,从侧躺变成正躺,仰面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依恋: 「大哥,我给你当电脑桌吧。」 她嘻嘻一笑,语气调皮,带着小小的得意: 「我身上有现成的支架哦~」 她挺了挺胸: 「高度合适,还自带减震~保证稳当!」 宋瑾萱不敢再听了,连忙调高了车载音乐的音量。 卧槽卧槽! 这对话尺度! 我还是专心开车吧,否则分神开进沟里就悲催了! 徐云舟觉得很有意思,将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嗯,高度确实合适。 而且旁边……还有个天然的丶柔软的「护腕」。 堪称完美。 第112章 许诺的悬赏追杀令 徐云舟用笔记本连接上手机热点。 首先,他打开搜寻引擎,在搜索框里,输入三个字: 桐谷诺。 回车。 页面刷新,果然,出现了不少相关报导,但基本都是围棋新闻。 徐云舟快速浏览,眼神专注,指尖在触摸板上飞快滑动。 报导显示,大概在2016年,霓虹的围棋少女桐谷诺入段后大杀四方,以惊人的战绩和棋风,一举打入霓虹最重要的头衔战之一——棋圣战的决赛。 并在决赛中,以乾净利落的4:0,击败了当时统治霓虹棋坛多年的霸主——井山裕太九段,夺得棋圣头衔,震惊全球围棋界。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击败了成名多年的王者,成了霓虹围棋史上最年轻的棋圣,被媒体誉为「千年不遇的天才」丶「围棋女神」丶「棋坛的奇迹」。 媒体用尽溢美之词,她的照片登上了各大报纸头条,那张冷静执子丶侧颜精致如画的赛场抓拍,被无数棋迷奉为经典,甚至印在了非围棋的杂志封面上。 但就当霓虹棋迷热血沸腾,期待桐谷诺进军国际赛场,和大夏丶高丽国的顶尖棋手一决高下,为国争光时—— 诡异的是在2017年,桐谷诺却突然销声匿迹。 霓虹棋院给出的官方解释是:她生病了,需要静养,去了米国疗养。 从此,除了一些怀旧的报导和棋迷的猜测与怀念,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动态。 自此人间蒸发。 徐云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电脑桌。 他之前对围棋并不关注,只是因为沈明玥演的那部《棋神》火了,他才自学了几天规则,然后很快就搁下来了,连入门都算不上,所以之前并没听说过桐谷诺的新闻。 对于许诺的消失,徐云舟倒不意外。 许诺靠着自己的帮助,称霸棋坛,但自己早晚要离开,所以她提前退隐,很正常。 只是…… 她退隐之后,去哪里了? 为什麽会出现在吴家老宅? 为什麽要对宋佳茹有如此强烈的敌意?甚至到了需要「未来我」特意提醒丶必须亲自护送的程度? 徐云舟回忆了一下,关掉浏览器,在运行里输入一串复杂冗长丶由数字和字母随机组成的ip位址,回车。 页面跳转,进入一个界面极其简洁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丶需要三重动态加密验证的私人云盘。 这个云盘架设在海外某处通过区块链技术分散存储的伺服器集群上,入口隐蔽,数据切片加密,并设置了触发式自毁协议和蜜罐陷阱。 这处「数字安全屋」,是当初他购买黑客技能体验卡附身在许诺身上时,顺手搭建的秘密基地之一。 里面存放了一些他当时编写的特殊工具丶脚本和加密通讯模块。 果然,还在。 而且,云盘目录里,还多了几个陌生的文件夹,看修改时间戳,应该是这些年许诺自己陆续放进去的。 他从中下载了一个黑色无图标丶文件名为「xn-2016」的可执行文件。 双击运行。 界面简洁到近乎简陋,只有几个命令行窗口和状态指示灯。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指尖如飞,敲击声密集而稳定,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 首先,绕过常规网络监控,通过多层代理跳转,接入暗网某个隐秘的丶需要特殊验证的节点。 然后,调用定制爬虫工具,针对「新月组」丶「桐谷诺」丶「许诺」丶「武宫进」等关键词,进行深度关联挖掘和图谱构建。 同时,启动埠扫描和漏洞探测模块,尝试渗透霓虹警方内部资料库中某些非公开的部分,以及霓虹棋院的内部人事和医疗档案系统。 虽然徐云舟现在的技术水平,仅仅是2016年年初许诺的水平,但即便如此——也已站在全球顶尖黑客的前5%之列。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绿色丶红色丶黄色的状态灯不断闪烁。 徐云舟全神贯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外界的一切——身下温香软玉的宋佳茹,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甚至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已消失。 他进入了那种心流状态,眼中只有数据和逻辑。 驾驶座上,宋瑾萱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 看到徐云舟那专注到可怕丶仿佛与电脑融为一体的侧脸,她咽了口唾沫,心中震撼。 这果然是神仙啊……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他居然能这麽认真工作?心无旁骛?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麽表姐,宋佳茹,沈明玥,都对他如此……着迷。 这种专注到极致的男人,确实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而躺在徐云舟腿上的宋佳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眼神温柔而满足,嘴角带着浅浅的丶幸福的笑意。 真好。 大哥在我身边。 在做他重要的事。 而我能这样陪着他,看着他,偶尔被他需要。 这就够了。 嗯,就是后背有个东西顶着……是电脑电源适配器吗? 感觉有点不舒服…… 算了,不重要,我不能动,不然会打扰到大哥。 半个小时后,徐云舟沉默了。 他收集到一些无法理解的数据。 首先,从新月组近期内部加密通讯中,已完全不见「桐谷诺」之名。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发布于组织暗网深处的「清理」悬赏令: 目标:许诺(曾用名:桐谷诺)。 shadow组织注册特工,代号「清道夫」,次级代号「织网者」。 特徵: 亚裔女性,现持新家山护照,姓名「金娴」。 约26岁,身高168cm,精擅围棋丶黑客技术丶近身格斗丶多种枪械丶掌握五国语言及三种方言。 危险等级:s(极度危险,建议三人以上小组行动,必要时可直接击毙)。 悬赏金额:十亿日元(约合五千万人民币)。 状态:未完成。 发布时间:2023年初。 更让他不解的是,他试图追溯许诺十六岁前丶尚未赴霓虹时在大夏的活动轨迹与原始身份——结果却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仿佛有只无形的巨手,将她少年时代的一切痕迹彻底抹除,乾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此外,还有就是一些零散的公开消息: 武宫进的死亡时间,正是桐谷诺在棋圣战决赛最后一场棋局结束的当天。 也是她在公众视野中,最后一场公开对局。 徐云舟几乎可以断定,武宫进就是许诺亲手所杀——以万众瞩目的棋局为掩护,在巅峰时刻完成刺杀,随后隐入黑暗。 但为何在那之后,新月组要反过来悬赏追杀她? 内讧?灭口?兔死狗烹? 还是许诺在任务中,掌握了什麽触及组织核心丶甚至牵连更广势力的致命秘密,不得不被清除? 更让他心惊的是——许诺何时成了「shadow」组织的特工? 还同时拥有「清道夫」(外勤行动)与「织网者」(情报网络)的双重身份? 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麽,竟进化成游走于黑暗世界的多面特工? 他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女神养成游戏」,切换到桐谷诺的视角,看看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但…… 他馀光瞥了一眼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宋佳茹,还有高高耸起的滑鼠垫。 嗯,在宋佳茹身上,玩许诺……好像不太合适。 毕竟这是自己最大的隐秘。 只能等回去,一个人时再说。 忽然,他目光一凝。 那个外国云盘的文件夹里,多了一个新的文件。 就在他刚才专注分析数据的时候,悄然出现的。 一个txt文件,文件名是中文: 老师,是你吗? 第113章 我要带着你的爱去唱歌 徐云舟一怔,心脏猛地一跳。 许诺……发现自己了? 也是,毕竟自己现在用的技术,还是2016年年初许诺的水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现在是2025年,十年过去了——以许诺那种恐怖的天赋,加上后来游走于黑暗世界的经历…… 不知道已经进化到什麽程度了。 自己这点在她启蒙期学来的手段,在她眼里,恐怕跟小孩玩具差不多。 他沉默了一下,在云盘界面上传了一个新的txt文件,文件名简洁直接: 「你在哪里?」 很快,云盘里立刻多了一个新文件,是一个图片文件。 图片加载出来。 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六岁左右的女子。 长发在脑后盘成利落的发髻,面容精致却冷峻,眼神锐利,透着历经生死丶看透人心的平静与疏离。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式立领功夫衫,纽扣系到领口,袖口收紧,干练肃杀。 是许诺。 虽然身高丶体态丶气质,都与记忆中那个蜷缩在阁楼里丶眼神倔强的少女判若两人,但徐云舟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骨头里的东西,改不了。 而照片的背景—— 沪滨高速的出口匝道。 路牌上「滨州2km」的字样清晰可见。 照片的时间戳显示:今晚,21:47。 一个多小时前。 她在前面等着? 徐云舟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许诺……就在这条路上? 她在等我们? 她想干什麽? 是久别重逢的问候? 还是……充满敌意的陷阱? 电光火石间,徐云舟忽然意识到什麽,指尖闪电般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 图片文件的元数据深处,嵌着一行被混淆的十六进位代码。 那是潜伏性木马的触发指令,一旦图片被完整加载并缓存,就会悄然植入系统底层。 卧槽! 徐云舟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还好自己发现及时,赶在木马激活前切断了网络连接。 以后这台电脑……绝不能再联网了。 否则,那个藏着「女神养成游戏」丶记录着他最大秘密的硬碟……很可能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掉电脑。 屏幕的冷光瞬间熄灭,车厢内重新被昏暗和车载音乐的旋律填充。 宋佳茹见电脑被拿开,连忙趁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腰肢和修长的腿。 她侧过身来,面朝着徐云舟,眨了眨那双在昏暗中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 她终于明白,刚才到底是什麽了。 宋佳茹的脸颊瞬间飞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但她反而伸手,轻轻弹了弹。 徐云舟:「???」 他身体一僵,差点没控制住哼出声。 这丫头……什麽时候学得这麽坏了? 宋佳茹捂嘴笑了,她凑到徐云舟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又轻又媚,带着狡黠: 「大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徐云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 「嗯……」 废话!能好受吗! 「……」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自己的外套,一股脑儿盖在宋佳茹的身上,动作带着难得的慌乱。 「盖好……夜里凉……别感冒……」 理由冠冕堂皇,语气却虚浮,分明是欲盖弥彰。 宋佳茹乖巧地任由他盖好外套,却在外套的遮掩下,悄悄伸出手。 动作生涩,却坚定。 然后,她仰起脸,看着徐云舟有些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又甜蜜的笑意。 大哥害羞了…… 好可爱。 前面开车的宋瑾萱死死盯着前方路面,目不斜视,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我什麽都没听到!我什麽都没感觉到! 后面的动静……后面的对话……后面那陡然加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声…… 宋佳茹!你人设崩了啊!你可是高冷歌后!你的嘴是用来唱歌的!你现在在干嘛?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滨州。 从高速下来,窗外灯火渐渐稠密,街景从荒芜变得繁华。 徐云舟始终注意着窗外,目光扫过每一个路口丶每一处阴影丶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没有发现许诺的身影。 她还是没有出现。 是潜伏在更深处?是改变了计划?还是……我的行踪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宋瑾萱表情异常严肃地将车开到了秋水山庄。 车停稳。 她转过身,看着后座上衣衫略显凌乱丶脸颊火烫的宋佳茹,以及旁边神色已恢复平静的徐云舟。 宋瑾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 「宋老师,晚上务必要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强调: 「明天的演唱会,可不能搞砸。三万观众,无数媒体盯着呢。」 宋佳茹脸颊更红了,点点头: 「知道啦,宋董回去小心。」 说完,不等宋瑾萱的车调头离开—— 宋佳茹已经迫不及待地牵起徐云舟的手,拉开车门,像只欢快的小鸟,牵着他跑向山庄那栋雅致的主楼。 脚步轻快,背影雀跃,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一如许多年前,在成州七中那个填高考志愿的日子,十八岁的她,将那个如同「神明」般降临在她生命中的「大哥」,带回自己房间时一样。 紧张,期待,幸福到眩晕。 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一进房,关上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宋佳茹已经紧紧抱住徐云舟,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情绪汹涌澎湃: 「大哥,当年的约定……」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和狂喜: 「果然要实现了!」 徐云舟记得。 从滨州回成州那个晚上,经历过许坤事件后,宋佳茹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那个刚刚从生死恐惧中挣脱的少女,拉着他的「虚影」,许下的秋水山庄之约。 他笑着,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带着一丝戏谑: 「今天合适吗?刚才宋董还让你晚上可不能太累……嗯,明天演唱会,你不怕腿软麽?站不稳怎麽办?」 宋佳茹疯狂地亲着他的嘴唇丶下巴丶脖颈,像只急于确认主人气息的小兽。 「我不管……」 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 「我要带着你的爱去唱歌……」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幸福……多满足……」 这话……额,好奇怪…… 徐云舟在车上已经被她撩拨得不上不下,忍耐了许久。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一把将宋佳茹打横抱起。 宋佳茹惊呼一声,随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 第114章 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事了。 宋佳茹侧躺着,一只手支着晕红未褪的脸颊,眸光水润地凝视着身旁略显倦意的徐云舟。 她脸上带着一种懵懂又满足的恍惚神情,轻声呢喃,像在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等了……十三年了……」 从十八岁到如今,整整十三年的等待与期盼,在这一刻终于得偿所愿。 徐云舟心中一软,正想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温存安抚,却见宋佳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又快又轻地弹了弹那个方才鞠躬尽瘁的「劳模」。 动作自然流畅,满脸孩子气的好奇。 徐云舟: 「…………」 他额角青筋微微一跳,一脑门黑线。 不是…… 宋佳茹同志,你这到底是什麽奇特的嗜好? 刚才在车上弹一下,现在……事毕了还来? 你这是把它当什麽了? 减压玩具? 还是好奇宝宝观察新大陆? 宋佳茹见他这副无语凝噎丶表情复杂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哥,它好可爱……」 她眨了眨眼睛,补充道: 「跟你一样可爱。」 徐云舟: 「……」 算了。 自己薰陶灌输出来的姑娘,什麽脾气什麽习惯,自己都得受着。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将笑得像只偷腥猫儿的宋佳茹,一把捞进怀里,用被子裹紧。 「睡觉,明天你需要有个好精神。」 宋佳茹乖巧地缩在他怀里,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依旧高高扬起,喃喃自语说: 「大哥,我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额……这孩子……现在年龄居然比我大了? 徐云舟突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数学题——哥哥今年比我大五岁,请问几年后我会比哥哥大…… 胡思乱想这些做什麽!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带着笑意和纵容: 「快睡觉,你不是老牛……」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是奶牛。」 「……???」 大哥就是大哥,这也能开车…… 宋佳茹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是按照你吩咐,坚持喝木瓜牛奶,认真做塑形训练……养出来的。」 …… 凌晨四点。 万籁俱寂,夜色最沉。 徐云舟从噩梦中惊醒。 不是缓缓苏醒,而是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骤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可怕: 光芒四射的舞台上,宋佳茹穿着特制的镶钻婚纱,站在三万观众的欢呼声中,歌声空灵,笑容璀璨。 忽然,舞台边缘的阴影里,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冲进来,见人就开枪。 枪口喷吐火舌,观众惊恐尖叫丶四散奔逃,体育馆瞬间沦为血腥炼狱。 为首一人,正是许诺。 她穿着照片上那身黑色中式立领功夫衫,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如深渊,不起波澜。 她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曾经杀死小林跋的瓦尔特p99。 枪口,对准舞台中央的宋佳茹。 没有犹豫,没有对话。 扣动扳机。 「砰——!」 枪声撕裂音乐,鲜血在聚光灯下绽开刺目的红。 宋佳茹倒在血泊中,婚纱被染红。 徐云舟冲上舞台,抱住她迅速失温的身体,双手沾满黏稠的鲜血。 他抬头,死死盯着舞台边缘的许诺,声音嘶哑: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许诺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伸出舌尖,舔掉溅到自己脸颊上的一滴血珠。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然后,她看向徐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偏执的笑意: 「老师……」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如刀,刻进他耳膜: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徐云舟猛然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冰凉的汗。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 宋佳茹睡得正香,脸颊红润如桃花,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温暖而真实。 安然无恙。 还好,只是梦。 徐云舟长长地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但心底那层寒意却久久不散。 特麽的。 这个梦也太惨了。 血腥,残忍,偏执,病娇……要素齐全。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无缘无故做这种梦……该不会是什麽预兆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某种跨越维度的警示? 许诺这丫头……经历了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坠入黑暗,手染鲜血,游走于极道与杀戮之间…… 她的心理状态,是不是已经……扭曲了? 偏执,占有欲强,情感认知障碍,甚至可能……带着自毁与毁人的倾向? 典型的病娇潜质啊! 徐云舟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又冒出一层。 看来,下次进入她的副本时,除了教她技能丶引导她成长……还得给她多上点道德思想课丶心理健康辅导丶情绪管理训练才行! 不然真养出个病娇黑化杀手,哪天把我其他「养成对象」都刀了怎麽办? 后院起火,自相残杀,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想着,低头亲了一下还在熟睡的宋佳茹的额头。 动作轻柔,带着未散的馀悸。 还好你没事。 还好……只是梦。 然后,他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悄无声息地起身下床。 从凌乱的衣物中,找到那台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他抱着电脑,赤脚走到客厅。 想了想,搬了一把实木椅子,轻轻顶在卧室房门前。 双重保险。 物理隔绝。 省得自己待会儿太投入,没注意宋佳茹醒来,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撞见在「玩游戏」。 那可就麻烦了。 「大哥你凌晨四点不睡觉在玩什麽游戏呀?」 「哦,一个叫《女神养成》的游戏,正在教一个霓虹少女怎麽杀人。」 ……这对话还能进行下去吗?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安心,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图标是金色皇冠的文件。 第115章 地狱特训 屏幕亮起。 游戏内的光影流转,时间锚定在许诺成为「桐谷诺」的第二天清晨。 游戏画面中,桐谷诺已经起床,换上了新月组为她准备的崭新衣物。 除了略显清瘦外,再也看不出昨日那个蜷缩在破旧阁楼丶眼神惶恐的贫民窟少女的影子。 她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精致如瓷偶丶眉眼如画的面容,但眉眼间的神情已截然不同。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眼神沉静如古井,再也没有昨日初杀人时的空洞与震颤,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以及破釜沉舟般的坚定决心。 她望向徐云舟: 「老师,早上好。」 徐云舟想起昨夜的噩梦,沉默了一下: 「早上好……桐谷诺。」 桐谷诺摇摇头,声音平静: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 「我还是喜欢许诺,许下一诺,千金不换的许诺。」 徐云舟笑了: 「好,你永远是许诺。」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希望你真能遵守和我的诺言,不要走上那条……偏执毁灭的路。 桐谷诺点点头,走到窗边,眺望着脚下刚刚苏醒丶车流渐密的都市,背影挺拔而孤独。 「老师,」 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要开始我们的计划了,武宫进……必须死……。」 事到如今,不单是为了老师的信任,还增加了新月组下达的刺杀任务——刺杀武宫进一事,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徐云舟心头一凛。 这语气,不像仇恨,不像愤怒,倒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宿命感? 桐谷诺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打开新月组送来的崭新笔记本电脑,一台顶配的alienwarem18x,厚重的机身丶炫酷的背光键盘丶双显卡交火,在此时是性能怪兽级别的存在。 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登录了一个日常使用的雅虎邮箱,给王立成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是感谢王老师的推荐,已经徵得家人同意,正式确认以「桐谷诺」的身份,参加霓虹棋院举办的「英才选拔计划」。 这是她接近武宫进重要的一个环节。 徐云舟看着这一幕,脑中飞速思考。 不能让她就这麽一头扎进仇恨里。 得想办法,给她心里留点光,留点人性,留点……温度。 他想了想,在对话框中输入,语气尽量轻松: 「阿诺,今天我们就不去下彩棋了。」 「你陪我……看看电影如何?」 他盘算着,找一些《肖申克的救赎》丶《阿甘正传》丶《美丽人生》这类能唤醒希望丶感受人性美好的电影,来潜移默化地塑造丶矫正这个正在滑向黑暗深渊的叛逆少女。 桐谷诺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似乎有些意外,眼中闪过片刻的犹豫与挣扎。 「可是老师……今天组织安排我开始进行格斗与枪械的特训。」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时间很紧……没法推掉了。」 她看着虚空,轻声补充,语气复杂: 「因为……我不是我了。」 徐云舟叹了口气。 他知道,一入极道,身不由己。 新月组的安排,不是她能拒绝的。 算了,让她去吧。 正好自己也跟着看,跟着学。 这些刺杀丶格斗丶伪装丶情报技能……未来的自己,绝对用得上。 至少,万一将来许诺真的走向偏执丶反水,自己也能对她的手段有所了解,见招拆招。 很快,公寓门铃轻轻响起。 依旧是昨天那个面容冷峻丶一身黑衣的女子。 「桐谷桑,早。请随我来。」 没有多馀的寒暄,没有客套的问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 依旧是那辆黑色的丰田世纪,但今天开车的,换成了一个面容平凡丶毫无特徵丶扔进人堆就绝对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方向是临近港口的工业区。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丶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仓库建筑前。 外墙斑驳,没有任何公司标识或门牌号,巨大的卷帘门紧闭着,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感。 黑衣女子下车,走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金属小门前,在嵌入墙体的电子锁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然后俯身,进行了虹膜验证。 「咔哒……嗡——」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光线昏暗的通道。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仓库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庞大,且被改造得专业到令人窒息。 左侧是射击区:从十米到五十米的不同距离靶道,固定靶丶移动靶丶反应靶一应俱全,枪架上陈列着从格洛克丶sigsauer到定制狙击步枪的各种枪械。 右侧是格斗区:铺设着专业的减震垫,沙袋丶木人桩丶拳击擂台丶甚至还有一个模拟街头环境的障碍区域。 后方还有独立的心理压力测试室丶化妆与伪装室丶情报分析角。 这里是新月组不为人知的秘密训练基地之一。 专门用于快速丶高效丶批量化地训练某些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工具」。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战术服丶身材精干如猎豹丶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女人,从射击区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久经沙场丶见惯生死的冰冷气息。 「桐谷诺。」 她开口,声音低沉丶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我是你未来三个月的总教官。」 她走到桐谷诺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仿佛在评估一件武器的胚料。 「你可以叫我鸦,我会用最快速度,让你掌握杀人技巧,以及事后撤离方案。」 屏幕里的桐谷诺和屏幕外的徐云舟,同时在点头: 「请多多指教。」 接下来的日子,桐谷诺在这座秘密基地里,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训练内容高度浓缩。 枪械快速分解结合丶不同距离精度射击丶偏向关节技与一击必杀的近身格斗术丶冷兵器基础使用丶环境利用与反追踪丶基础伪装术丶目标人物行为分析与弱点研判…… 没有多馀的花哨,没有传统的武道修行,没有对「武德」的空谈。 只有最精简丶最能速成丶最实用丶也最致命的技能灌输。 而桐谷诺,展现出了令教官都为之侧目的惊人天赋。 首日,基础射击训练。 在简单讲解了持枪姿势丶瞄准基线丶扳机控制三大要点后,桐谷诺被要求进行十米固定靶的首次实弹射击。 动作略显生疏,但极其稳定。 举枪,瞄准,呼吸微屏。 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枪响,节奏均匀,几乎没有犹豫。 报靶器亮起数字: 上靶:7发。 命中率:100%。 平均环数:8.5环。 其中三发,甚至集中在9环以内的致命区域。 整个射击区,瞬间安静。 旁边几个也在训练丶看起来比桐谷诺早来不少丶身上带着伤疤与戾气的男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惊异丶审视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看向这个身材纤细丶面容稚嫩的少女。 第一次摸真枪,第一次实弹射击。 这个成绩…… 已经不能用「有天赋」来形容了。 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本能。 鸦走到桐谷诺身后,看着她平静放下枪丶脸上没有丝毫兴奋或紧张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作业的侧脸。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还不错。」 「明天,开始移动靶和弱光环境训练。」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的训练量,加倍。」 「我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第116章 与你同行 特训每日进行,直到农历新年前半个月,桐谷诺被允许休息三天。 当然不是因为成绩过于优秀——虽然成绩确实优秀到令人发指: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鸦这个曾在中东丶非洲辗转多年的资深雇佣兵,私下感慨桐谷诺的意志力丶学习速度和天赋,绝对是一流杀手的坯子。 甚至遗憾她「不该只是个霓虹极道组织的成员」,理应去「更大的舞台,为海外各种政权丶王室丶私人军事公司服务」。 休息的真实原因是: 霓虹棋院,对她的职业棋士考核马上要到了。 这是月下姬亲自发出的指令,让她回归都市适应一下日常氛围: 「省得一身煞气,吓到那些下棋的书呆子,露出马脚。」 桐谷诺带着徐云舟,在江户繁华的街头逛着。 她换上了一身毫无攻击性的日常装扮,米白色高领羊绒衫,百褶羊毛裙和黑色短靴。 长发披散肩头,再围着一圈柔软的驼色羊绒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清纯靓丽丶带着些许书卷气的高中生,与周遭喧闹的都市完美融合。 但看着街边熙攘的人流丶闪烁的霓虹丶精致的橱窗,桐谷诺却觉得索然无味。 「老师,没有训练……好无聊呀。」 她轻声在意识里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确实。」 徐云舟回应。 他这一个月来,通过桐谷诺的视角默默吸收了大量格斗技巧丶枪械知识丶伪装术丶反追踪手段,对这个「副本」的实用价值非常满意,感觉自己的安全意识和应急能力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甚至,他怀疑未来沈明玥那浑然天成丶收放自如的演技就是自己在这里学的,然后教给她的。 不过,此刻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毕竟刚才那个鲜血淋漓的噩梦太真实了,让他不得不带着审视和警惕看待眼前这个少女。 桐谷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麽: 「嗯?老师这段时间……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呀。好像对我有些不满麽?」 徐云舟笑了: 「你观察力真好。」 桐谷诺理所当然地回应,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训练数据: 「前些天刚教了微表情与微动作的瞬时分析。老师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呼吸节奏在特定关键词时会微微放缓0.3秒丶还有思考时的偶尔0.5秒停顿……都暗示着心里装着事,而且不是小事。」 徐云舟: 「………」 看来自己得好好学习表情控制了,否则跟这个人形测谎仪在一起,真是半点秘密都藏不住。 桐谷诺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五花八门的招牌,忽然停在一处。 那是一家门面暧昧丶灯光粉红朦胧的店铺,橱窗里贴着衣着暴露丶姿态撩人的女郎海报,招牌上的片假名写着「高级风俗店·梦幻沙龙」。 「老师,那边有个风俗店。」 桐谷诺语气平静,像在介绍一家便利店或书店, 「要不……我带老师进去开开眼界?」 她终究以为徐云舟是因为自己训练太多,冷落他的缘故,想要找办法补偿一下。 徐云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才多大!还是女的!能让进吗?!」 桐谷诺认真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指向不远处一家挂着「汤」字布帘的传统店铺: 「那……那边有个钱汤,我总可以进了吧?」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学术问题: 「带老师参观一下女浴场?算是……给你的福利?」 徐云舟: 「……老师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桐谷诺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自己漂亮的脸蛋: 「额……难道不是麽?」 她回忆起那天在月下姬的温泉山庄,老师对着月下姬那惊人身材目不转睛的样子,语气十分肯定。 徐云舟: 「……」 他感慨,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那天表现得太过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将视角转向街对面一家电影院的巨幅海报墙。 「看电影去吧。」 桐谷诺: 「哦……那都是骗人的故事……」 她显然对虚构的情感与剧情兴趣缺缺,觉得不如实战案例复盘来得有意思。 但顿了顿,她还是妥协: 「算了,老师要看就看吧。」 她抬头看向海报墙: 「老师想看什麽?」 徐云舟的目光扫过那些或热血丶或恐怖丶或爱情的霓虹电影海报,最终定格在一张画风温馨可爱的海报上—— 《哆啦a梦:伴我同行》。 「就这个!」 他心想:温暖温暖这个小傲娇,软化软化这颗正在被杀戮训练淬炼得越来越硬的心。 用童真和友情,对抗一下黑暗的侵蚀。 桐谷诺看着海报上那只蓝色的机器猫和笑容灿烂到有点傻气的大雄,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朝着电影院售票处走去。 徐云舟在意识里嘱咐: 「还要买大份的薯片和可乐!」 桐谷诺: 「知道了老师,怎麽像是我带小朋友出来玩呀!」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和很淡很淡的丶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电影开场,灯光暗下。 故事从笑声开始——那个考试总是拿零分,被胖虎欺负不敢还手,摊上事要麽逃避要麽哭的废柴大雄,遇上了从22世纪未来而来的蓝胖子。 神奇的四次元口袋,各种天马行空的道具,荒唐又温馨的日常。 桐谷诺抱着大桶薯片,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专注地看着银幕。 徐云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那层无形的冰冷外壳,在昏暗的光影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然而,剧情推进到哆啦a梦因任务完成而必须返回22世纪,与大雄面临离别时—— 桐谷诺拿着薯片的手,顿住了。 整个影院的观众都在低声啜泣,她却异常安静。 只有徐云舟能听见,她在意识里轻声问: 「老师,你什麽时候会离开我?」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丶近乎偏执的笃定: 「像大雄一样……拥有幸福的时候?」 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影院与悲伤配乐中显得有些诡异,甚至森然: 「呵呵,那老师永远走不了的。」 因为我永远不会幸福。 幸福太奢侈了,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我这样的人……只配活在黑暗里,和血腥作伴。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他能感受到桐谷诺迷茫和绝望。 他想起那张在云盘里看到的照片——十年后的许诺,二十六岁的女子,穿着黑色中式立领衫,站在沪滨高速出口的路牌下。 眉眼依旧精致,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那不是杀手的眼神。 是见过足够多的黑暗,却依然选择看向光明的眼神。 是终于与过去和解,与世界和解,与自己和解的眼神。 于是温和的说: 「我看到了你十年后的样子。」 他描述着那张来自未来的照片, 「很开心,很淡定,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松的,暖的。」 「觉得这个世界没什麽大不了,什麽事情都能够应付——不是逞强的那种能应付,是真的觉得……不过如此。」 「所有的难关,所有的噩梦,所有的血和黑暗……都过去了。」 桐谷诺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那样的我……真的存在吗?」 「我手上已经沾染过鲜血,等待着我的未来不该是审判和牢狱吗?」 「或者……更直接一点,」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冰冷, 「某颗子弹,某把刀,某个黑暗巷子里的意外。」 「这才是我该有的结局。」 银幕的光,映在她苍白而精致的侧脸上。 眼神空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注定的终局。 第117章 井山君,准备道心破碎吧 徐云舟心里一沉,这样的想法正是最容易走向偏执与极端的心理土壤。 一定得想办法让她脱离这种思维定式,看到另一种可能。 「当然不是。」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描绘着光明的丶仿佛触手可及的未来,语气带着鼓励和向往: 「你会很幸福的……报仇后,就离开霓虹,去其他国家换个身份,开始新的生活吧。」 他的声音在意识里缓缓流淌,像在讲一个美好的童话: 「然后,找一个终年盛夏的海边,去去马代,去夏威夷,去峇里岛……」 「每天喝着冰镇椰汁,在细软的沙滩上赤着脚奔跑,让阳光和海风洗去一切阴影……」 「而不是在这里,经历永无止境的寒冬。」 桐谷诺沉默了很久。 久到银幕上,大雄正在铺天盖地的雪地里疯狂奔跑,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人证明——「我一个人也可以!」 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电影配乐淹没: 「组织……肯定不愿意让我离开。」 那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个早已知道答案丶近乎绝望的陈述。 新月组花费巨大资源培养的「利刃」,怎会轻易放手? 徐云舟: 「我会帮你。」 他的语气坚定如铁,带着一种跨越维度的承诺力量。 商城里的黑客技能体验卡丶功夫大师体验卡丶甚至未来可能解锁的更多能力…… 到时候,想办法制定一个周密的金蝉脱壳计划,帮许诺彻底甩开新月组的追踪和控制,应该不是问题。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安排与承诺,可能就是「历史」的一环,是完全无法改变的未来剧本。 怪不得在未来,许诺,会被新月组以十亿日元高价悬赏追杀。 原来命运的伏笔,早在这一刻就已埋下。 所有的挣扎丶谋划与期许,或许都只是沿着既定轨道前行。 但是,他还是只能这麽去安排,这麽去说。 给出希望,给出承诺,给出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图景。 哪怕这个未来,早已写在过去的剧本里,早已成为她将要踏上的丶无法回头的路。 …… 电影结尾,哆啦a梦去而复返,大雄喜极而泣,影院里响起欣慰的掌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灯光渐次亮起,将观众拉回现实。 桐谷诺静静地坐着,没有立刻起身。 她抬手,用指尖极快地丶不着痕迹地擦过眼角,抹去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湿意。 然后,她在意识里,对徐云舟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老师,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将空了的薯片桶和可乐杯丢进垃圾桶。 走到影院外,冬日清冷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都市特有的尘埃与寒意。 她仰起脸,看着铅灰色丶低垂欲雪的天空,缓缓呵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然后,她轻轻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什麽: 「海边……赤脚……」 她顿了顿,嘴角极轻微地丶几乎看不见地,向上弯了一下。 「听起来……还不错。」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也笑了。 还好。 这孩子心里,还留着一点光。 桐谷诺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娇嗔: 「笑什麽笑。」 她拉了拉围巾,遮住微微发红的耳尖,朝着地铁站走去。 两天后,桐谷诺再次踏入了霓虹棋院那扇岁月悠久的大门。 与上次作为匿名挑战者不同,这次她是以林海风丶王立成丶王茗琬三位顶尖职业棋手联名推荐的「特别棋士候选人」身份前来参加考核。 这几乎是有史以来头一遭——通常「英才特别采用推荐棋士制度」只针对天赋异禀丶年纪极轻的小学生,且极少有三个顶尖棋手联名背书,规格之高,堪称前所未有。 更何况,桐谷诺这段时间在业馀棋坛横扫千军丶未尝一败的恐怖战绩,早已通过棋友论坛和围棋杂志流传开来,隐隐有了「神秘天才少女」的传说。 当《棋道》杂志的记者闻风而至时,棋院门口竟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棋迷丶新闻媒体,长枪短炮,窃窃私语,场面竟有几分小型发布会的热度。 桐谷诺出场的时候,闪光灯不时亮起,快门声细碎如雨。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束成乾净利落的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眉眼清冷。 她目不斜视,对周围的骚动丶窥探丶窃窃私语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无人旷野。 徐云舟在意识里轻声鼓励,语气带着笑意: 「放轻松,好好扮演你的角色——一个痴迷围棋丶心无旁骛的天才少女。」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绝对的从容: 「至于棋局本身……一切有为师把控。」 「什麽井山正太,在我这里根本不够看。」 桐谷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推开对局室那扇厚重的樟木门,走进了幽玄对局室。 担任本次特别考核主考官的,正是当下霓虹围棋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井山正太九段。 二十七岁,正值棋手巅峰期,身兼「名人」丶「棋圣」丶「本因坊」三大顶尖头衔,是霓虹棋坛近十年来最强的王者,也是国际棋坛公认的超一流棋手。 他此刻正端坐在对局室的主位,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沉稳。 按照惯例,面对新人考核,井山九段应让先且倒贴目。 但之前他看了王立成九段丶林海风九段等人败于这位少女的棋谱后,沉默许久,主动向棋院理事会提议: 「与桐谷桑的对局,改为分先吧。」 此言一出,当时在场的几位棋院理事皆面露讶色。 分先,意味着他将这位尚未入段的少女,视作与自己同等级的对手。 听到门口的动静,井山正太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桐谷诺。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王对王。 旧日的王者,与突然闯入的天才少女。 桐谷诺走到棋墩另一侧。 她坐下,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 然后,她抬起眼,眼神平静地迎上井山正太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清澈的瞳孔里映出对方的身影,却没有丝毫波澜。 「井山老师,请多指教。」 声音清冷,礼貌周全,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井山正太看着对面安静落座的少女——她长发束成低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却没什麽表情的脸,眼神清澈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丶兴奋或畏惧。 他忽然有些恍惚。 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奇异的丶近乎直觉的预感: 眼前这个少女,或许会成为自己未来最强大丶最棘手的对手。 「请多多指教。」 井山正太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快门声再次如潮水般疯狂响起,闪光灯将对局室内映得明明灭灭。 这一幕,注定要载入围棋史册。 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不像是一场考试,更像是一场真剑胜负。 这是试探,是审视,是王者对突然闯入者的评估,也是桐谷诺向那个黑暗世界证明自己「有用」的关键一步。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棋墩两端那两道平静对峙丶气场逼格极深的身影,默默地在自己的手机上,点开了那个名为「绝艺」的围棋ai软体。 界面展开,加载棋盘,同步录入落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什麽八冠王九冠王,什麽霓虹第一人。 在超越时代的ai算法面前,通通是一盘菜。 井山君,准备道心破碎吧。 就像当年柯宝第一次直面阿尔法狗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震撼,那种世界观被击碎丶信仰崩塌的无力感。 第118章 他第一次看到围棋之神 棋局开始。 执黑先行的桐谷诺,第一手,右上角星位。 井山正太,左下角小目。 布局阶段,桐谷诺便展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很快建立优势。 她对大局的掌控力和局部算路之深,令观战的几位职业棋手频频倒吸冷气。 「这……这真的是十七岁少女能下出来的棋?!」 「还有这手三三跳,看似平淡,实则封锁了白棋所有出路……这计算深度,简直……」 「百年不遇的奇才!」 王立成和林海风相视一眼,眼中皆有震撼,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可惜……老师看不到这一幕了。」 进入官子阶段,盘面差距已悄然拉开,黑棋领先二十目以上。 胜负早已失去悬念。 井山正太眉头紧锁,内心有些迷茫。 他凝视着棋盘,内心翻涌着罕见的迷茫与无力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下的不好。 他的棋堂堂正正,招法符合棋理,经验老到,甚至自觉状态不错。 但就是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后了这麽多。 这种感觉…… 不像是在与人对弈。 更像是在仰望某种更高维度的丶绝对理性的存在。 如同凡人,试图理解神的棋路。 井山正太忽然抬起头,看向对面依然腰背挺直丶表情平静的少女。 她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仿佛看的不是棋盘,而是某种更遥远丶更宏大的东西。 在那一瞬间,井山正太心中轰然震动—— 这是他二十七年人生里,第一次看见……围棋之神。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却带着棋士的尊严: 「我输了。」 桐谷诺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 「多谢指教。」 幽玄对局室,鸦雀无声。 三大头衔持有者,霓虹围棋第一人,竟在一位十七岁少女面前,撑不到收官,中盘告负。 《棋道》记者的相机快门声疯狂响起,闪光灯将少女沉静如雪的侧脸照得一片雪白,如同冰雪雕琢的神像,凛然而不可侵犯。 消息如暴风般席卷霓虹棋坛,随即以爆炸性的速度冲向大夏丶高丽围棋界,乃至全球围棋社群。 所有围棋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条新闻占据: 「惊天大冷门!十七岁少女中盘碾压井山正太九段,正式成为职业棋士!」 「霓虹围棋新女王诞生?传奇序幕已然拉开!」 「棋坛十级地震!旧王陨落,新神登基?」 桐谷诺瞬间成为围棋界最炙手可热丶争议与赞誉齐飞的焦点。 媒体用尽溢美之词,棋迷疯狂搜索她的每一局棋谱,社交网络上她的名字以惊人的速度登上各国热搜,话题量爆炸。 围棋界,归根结底崇尚胜者为王。 不论出身丶背景丶年龄丶性别——实力,是唯一且最高的通行证。 桐谷诺以一场碾压式的丶毫无争议的丶甚至带有一丝残忍美感的胜利,为自己赢得了毫无争议的尊重丶瞩目与王座候选人的资格。 接下来的日子,桐谷诺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丶近乎分裂的双线并行状态: 白天,她是棋院新晋的职业棋士,参加研究会丶打谱丶与各路高手对弈丶接受媒体采访,被鲜花丶掌声和闪光灯包围。 晚上,她回到新月组的秘密基地,换上训练服,继续格斗丶枪械丶伪装丶情报分析的魔鬼训练,在血腥与黑暗中淬炼杀意。 两个完全不能搭边丶甚至截然相反的领域,在徐云舟的安排与掌控下,居然严丝合缝,并行不悖。 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光与暗,白与黑,天使与恶魔。 在她身上,完美共存。 …… 很快,2016年的除夕到了。 清晨,桐谷诺被手机接连不断丶密集如雨的提示音吵醒。 她睁开眼,睫毛颤了颤,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训练后的疲惫。 拿起手机,屏幕上一瞬间弹出数十条未读信息。 来自霓虹棋院的职业棋手们。 有前辈,有同辈,甚至还有几位她只在研究会上见过一面的院生。 「桐谷桑,今天要好好吃饭哦,多补充营养~比赛虽然重要,但身体才是根本!——谢嘉雯」 「桐谷初段,听闻令堂出身呆湾,想必今日于您别具意义。谨祝除夕欢愉,新年棋艺精进。——张诩」 「桐谷桑,除夕快乐!新的一年请继续多多指教!期待再次与您的对局!——井山正太」 桐谷诺一条一条往下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些祝福大多真诚而简单,带着围棋圈特有的纯粹。 这群人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十九路棋盘上,说出来的话也直接得可爱。 霓虹并不过大夏的除夕。 桐谷诺很清楚。这意味着,这些祝福并非群发的礼节,而是他们特意去了解丶记住了她背景资料里「母亲出身呆湾」这一细节后,有心发来的问候。 连张栩丶井山正太这样地位崇高丶赛事繁忙的顶尖棋士,都愿意分出心神,做这样一件「小事」。 桐谷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直到她翻到最新几条。 「桐谷桑,那个……马上就是情人节了。我买了两张《星球大战:原力觉醒》的电影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赏光?——和谷慎一郎」 「桐谷初段,我是棋院宣传部的伊角,不知您除夕夜是否有安排?我知道银座有一家很不错的怀石料理……——伊角义高」 「诺桑!!!我是院生组的三谷铁男!我喜欢你!从你打败井山老师那一刻就喜欢得不得了了!请和我交往!!!——三谷铁男」 桐谷诺盯着最后那条直白到莽撞的信息,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开始回复: 「谢谢,除夕快乐。」 「好的,您也是。」 「承蒙邀请,心领神憾。除夕已有安排,祝您观影/用餐愉快。」 「感谢厚爱。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已有心悦之人,无法接受你的心意,抱歉。」 标准的社交模板。 全部发送完毕。 桐谷诺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双手。 昨天下午,这双手在棋院的研究会上,落子如飞,轻描淡写地赢下一盘让先棋,赢得对手心服口服。 昨天晚上,同样是这双手,在训练基地的射击场里,在弱光环境下,十发子弹,九发命中十环,一发九环。 多麽分裂。 多麽……荒谬。 「老师,」 桐谷诺在意识里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这麽多……」 她顿了顿,像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纯粹的关心了。」 上一次是什麽时候? 可能是三年前,也可能是四年前。 在巴州那个宽敞明亮丶有着落地窗和钢琴的家里,某个平凡无奇的早晨。 母亲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喊她: 「诺诺,小懒虫,起床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油抄手,再不来,爸爸可要偷吃光咯!」 父亲那时应该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早间新闻,闻言会故意板起脸,声音里却满是笑意: 「胡说,我明明在等我家公主殿下共进早餐。」 记忆的胶片,在这里被生生剪断。 像被刀切断的胶片。 桐谷诺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没有眼泪。 她早就不会哭了。 「自从遇见老师以后,」 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麽, 「我的生命……好像越来越亮了。」 第119章 朋友,好遥远的词语 徐云舟笑了: 「今天不用训练。」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丶近乎哄小孩的温柔, 「我们去超市大采购,好好做一顿年夜饭。」 桐谷诺眨了眨眼: 「年夜饭?」 「嗯,年夜饭。」 徐云舟顿了顿,忽然提议, 「你还可以约几个在棋院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一起来家里吃。」 桐谷诺怔住了。 朋友? 这个词从徐云舟口中说出来,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茫然, 「好遥远的词语。」 「围棋圈还是相对乾净的。」 徐云舟的声音循循善诱, 「他们能把棋下到那种境界,很大程度是因为心思纯粹,专注其中,没太多精力去算计棋盘之外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 「试着接触看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要让许诺走出黑暗,同龄人的友谊,应该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吧。 桐谷诺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苏圣芙那次塞给她一包从老家带来的凤梨酥,小声说「听说桐谷桑的母亲也是呆湾人,应该会喜欢这个」时,眼里真诚的光; 想起小小的仲邑琪每次见到她,都会像小动物一样蹭过来,软软地叫「桐谷姐姐」,然后掏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想请教的问题…… 这些人…… 算是朋友吗? 桐谷诺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她配拥有这样的东西吗? 一个双手迟早要染血丶活在双重面具下的影子,有资格握住这些伸向她的丶毫无杂质的手吗? 棋院的时光真像是另一个维度的乌托邦。 她想起了那些祝福信息里真诚的语气,想起了研究会上大家为了一个定式变化争论得面红耳赤丶结束后又嘻嘻哈哈一起去喝咖啡的场景。 她又想起,昨天离开棋院时,仲邑琪抱着她的腰,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桐谷姐姐,除夕你一个人过吗?妈妈说可以来我家哦,我家有好多烟花!」 当时她只是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淡淡回绝: 「不用了,有安排。」 现在……或许可以有不同的答案? 终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湛蓝的冬日晴空。 极轻地,几不可闻地。 「嗯。」 她应了一声。 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棋院同期生」的聊天群组。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停顿。 深呼吸。 敲下第一行字: 【大家,除夕快乐。今晚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顿饭?我下厨。】 【小琪,今晚和妈妈说一下,来姐姐家吃年夜饭好不好?有很多好吃的。】 点击,发送。 桐谷诺放下手机,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不是面对枪口或棋盘时的冷静心跳,而是一种陌生的丶带着些许慌乱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冷精致的脸,眉眼如画,却没什麽表情。 桐谷诺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抬起手,扯了扯嘴角。 一个僵硬的丶练习式的微笑。 「噗——」 徐云舟在意识海里毫不客气地吐槽, 「诺啊,你这笑比哭还难看。平时伪装成服务员丶白领丶学生妹时的演技满分呢?怎麽轮到发自内心笑一个,就跟面部神经失调似的?」 桐谷诺立刻收敛了那惨不忍睹的笑容,恢复面瘫脸,在意识里冷静反驳: 「伪装是任务需要,有明确行为模式可循。发自内心的微笑没有标准化流程,难度更高。我只是在进行必要的社交表情肌肉训练。」 「不用练。」 徐云舟的声音带着笑意, 「今晚,没有任务,没有伪装,做你自己就好。紧张就任它紧张,笨拙就让它笨拙,想笑就笑,不想笑就继续板着你这张漂亮的小冷脸。真正的朋友,喜欢的不会是那张练习过的笑脸,而是站在他们面前,也许有点不知所措,但足够真实的——许诺。」 桐谷诺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 上午十点,桐谷诺带着徐云舟,踏进了熙攘喧闹的唐人街超市。 年关将至,超市里张灯结彩,红彤彤的装饰挂满了货架间,「恭贺新春」的标语贴得到处都是。 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迎春乐曲,购物的人群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漫着食物丶鲜花和节日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桐谷诺推着一辆购物车,站在入口处,忽然有些恍惚。 这种过于普通丶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场景,对她来说,反而有种潜入敌区般的陌生感。 上一次像这样推着购物车闲逛是什麽时候? 是在巴州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里麽? 「老师,」 她在意识里轻声问,声音带着训练出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该买什麽?」 「买你想吃的。」 徐云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年夜饭,当然要做自己怀念的味道。」 桐谷诺沉默了三秒——这是她评估风险时的习惯性停顿。 然后点了点头,推着车,开始穿梭在货架间。 很快,她脚步停在大夏进口食品专柜前。 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最后锁定了那几个熟悉的字眼: 「鹃城牌」郫县豆瓣酱丶汉源花椒丶永川豆豉丶还得捞火锅底料…… 刻在巴蜀人灵魂的味觉苏醒了,开始挑选各种记忆里的食材。 做回锅肉用的五花肉,神户牛里脊可以做水煮,做可乐鸡翅的鸡翅中……转到水产柜,挑了北海道虎虾想做麻辣乾锅虾……木棉豆腐可以用来做麻婆豆腐,椎茸和玉子菇是炖汤必不可少…… 还有零食区色彩缤纷的糖果巧克力,饮料柜里冒着冷气的果汁与波子汽水…… 购物车以惊人的速度堆起了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 桐谷诺推着这座「小山」走向收银台,排队时,旁边传来压低却难掩兴奋的交谈: 「那位……是桐谷初段吗?」 「真的是她!我在《棋道》杂志上见过照片!」 「天啊,她比照片上还好看……而且好年轻!」 「听说她中盘赢了井山九段,是不是真的?」 桐谷诺转头,看见两个穿着附近私立高中制服的女生,正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着混合了崇拜与难以置信的光。 「真丶真的是桐谷桑!」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鼓起勇气,小声打招呼, 「我丶我们看了您和井山老师那局棋的直播……太丶太震撼了!」 徐云舟在意识里轻笑: 「哟,我们家诺诺有小粉丝了。还是穿制服的,青春真好。」 桐谷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谢谢。」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目光落在她堆成山的购物车上,又看了看她独自一人,忍不住问: 「桐谷桑一个人买这麽多食材吗?好厉害……是要做大餐?」 「嗯。」 桐谷诺应了一声。 「那个……需要我们帮忙吗?」 短发女生已经热情地伸出手, 「我们帮您提到外面吧!这麽多,一个人不好拿!」 桐谷诺本能地想拒绝——不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帮助,不暴露自己的住址和行动路线,是基本准则。 但目光触及她们眼中纯粹的善意,到了嘴边的拒绝,停顿了一下。 「……麻烦了。」 她最终说,声音比平时稍软半分。 两个女生顿时像中了奖一样开心,七手八脚地帮她拎起几个最重的购物袋,一路叽叽喳喳地陪她走出超市,直到把东西稳妥地放进计程车后备箱。 「桐谷桑,乾巴爹!」 短发女生在车窗外用力挥手,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我们会一直为您应援的!」 眼镜女生也大声喊: 「未来的桐谷棋圣丶名人丶本因坊,除夕快乐!」 第120章 桐谷桑,你有男朋友吗? 计程车缓缓驶离,融入傍晚喧嚣的车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桐谷诺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了很久。 直到那栋熟悉而破败的「幸福庄」,突兀地闯入视野。 外墙斑驳,窗户脏污,在江户核心区边缘的华丽灯火映衬下,像一块未被清理的污渍。 桐谷诺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没有停顿。 那个蜷缩在阁楼里丶在江户最廉价的街区瑟瑟发抖的少女,已经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了。 「老师,」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武宫进事件结束之后,我就不下棋了。」 徐云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嗯,不想下,那就不下。棋盘之外,天地很宽。你有无数种方式,去活着。」 他明白。 那些赞誉丶刺目的闪光灯丶「天才少女」丶「棋坛新女王」的华丽冠冕……对许诺而言,不过是藉助ai作弊得来的成果。 这种被捧上神坛的荣耀,对她敏感而骄傲的灵魂来说,不是桂冠,而是羞辱,是时时刻刻提醒她「你不配」的沉重枷锁。 这或许就是为什麽,在所有的故事结局里,无论是他窥见的「历史」,还是她最终选择的「未来」,许诺都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从所有喧嚣与光芒中彻底抽离。 …… 回到公寓,桐谷诺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看着满料理台的食材,有些无从下手。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很多年前,在巴州那栋总是阳光满溢的宅邸里,春节的餐桌是什麽样子的? 是私家大厨端出的丶一道道摆盘精美如艺术品的年菜: 回锅肉丶水煮鱼丶辣子鸡丶麻婆豆腐…… 那时的她,只需要坐在明亮的餐厅里,等待被美味包围。 厨房是另一个世界,充满她看不懂的魔法。 而过去几年独自挣扎求生,所谓的「做饭」,不过是把食物弄熟,加上盐或酱油,达到「能提供热量维持生命」的最低标准。 味道?那是奢侈。 但今天,不一样。 她想认真做一桌菜。 为了让老师开心,也为了那些即将踏入这间屋子的丶带着善意而来的同龄人。 她打开手机,搜索「回锅肉做法」。 视频里,大夏的美食主播笑容可掬丶手法娴熟。 桐谷诺依样画瓢——切肉丶焯水丶切片。 「肉片要逆着纹理切,薄一点。」 徐云舟的声音适时响起。 她调整角度,刀刃落下,肉片均匀如纸。 「油温六成热,听到刺啦声就下锅。」 …… 一道菜,又一道菜。 厨房渐渐被复杂而霸道的香气充盈,是记忆深处,巴州除夕夜的味道。 烟雾有些缭绕,辣气也着实呛人。 桐谷诺的眼睛被熏得泛起一层水光,她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只是被辣到了。她对自己说。 但有些菜,光看视频是不够的。 比如那道极讲究火候和勾芡丶要求脆嫩无腥的泡椒腰花;再比如那道需要精准控制油温和复炸时间丶追求鸡丁外酥里嫩丶要在「辣椒海里找鸡」的歌乐山辣子鸡…… 桐谷诺盯着屏幕上那些近乎艺术品的成品,眉头微皱。 「老师,」 她有些挫败, 「我做不出来。」 「让我来。」 徐云舟笑了, 「同意我上你。」 下一秒,桐谷诺同意徐云舟上身申请后,她的双手忽然变得无比灵巧。 处理腰花时,刀走游龙,精准地在表面剞出细密如梳齿的花刀,深浅一致,确保受热均匀且极致入味。 调制泡椒汁时,指尖轻点,泡椒丶泡姜丶蒜末的比例分毫不差。 翻炒辣子鸡时,手腕轻抖,鸡丁在滚油中起伏,复炸的时机精准到毫秒。 老师……居然还是个厨神? 桐谷诺在意识里惊叹地看着「自己」行云流水丶堪比顶级大厨的表演,心中震撼。 自然,这是徐云舟忍痛兑换了系统商城里的【厨神一小时体验卡】,短暂附身操控,为了完成这桌在他看来具有特殊意义的除夕宴。 毕竟是许诺这麽多年来,第一次主动邀请朋友丶第一次尝试拥抱「正常」节日,就算只是片刻的幻梦,他也要帮她把这个梦,编织得圆满一些,仪式感拉满。 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夕阳的馀晖透过厨房窗户洒进来时,料理台上已摆满了十几道色泽诱人丶香气扑鼻的巴州菜。 红的辣椒,绿的葱花,金黄的回锅肉,奶白的鱼汤……满满一桌,丰盛得令人眼眶发热。 傍晚,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五六位棋院的年轻棋士,有男有女,年龄相仿。 他们手里都提着东西——包装精美的清酒丶精致的和果子礼盒丶新鲜的水果篮,甚至有个男生略显局促地抱着一大束盛开的向日葵,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耀眼。 「桐谷桑,打扰了!除夕快乐!」 众人齐齐鞠躬,脸上都带着腼腆而真诚的笑容。 桐谷诺微微一愣,随即侧身: 「请进。」 公寓瞬间被热闹填满。 「哇!桐谷桑,你一个人住这麽大的公寓?斯国一!」 一个圆脸女孩惊讶地环顾四周。 「不奇怪啦,」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 「桐谷桑年前可是从王立成丶林海风那些前辈手里赢了好几百万日元呢!我都听说了!」 「对对对!那几局棋谱我都研究过了,简直神乎其技!」 众人说笑着走向餐厅,然后集体愣住。 满桌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这……这些都是桐谷桑做的?」 圆脸女孩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看起来比专业中华料理店还正宗!」 眼镜男凑近那盘回锅肉,深吸一口气, 「光是闻这个味道……我感觉我能吃下三碗饭!」 「我可以拍照吗?简直是料理界的神之一手!」 桐谷诺被夸得耳根微红,低声道: 「大家……请坐吧。」 起初还带着些许做客的拘谨,但随着清酒被斟满,美味入口,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络丶升温。 年轻的棋士们边吃边聊,话题天马行空: 最近结束的名人战循环圈,哪位前辈又出了新的诡异定式;对即将到来的新人王战丶女流棋圣战的期待和预测;甚至聊起了最近热播的动漫和偶像团体的新曲…… 笑声,赞叹声,争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空间。 桐谷诺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便简短回答几句。 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热闹,但并不讨厌。 甚至,让她觉得有些贪恋。 「桐谷桑,」 坐在她旁边的圆脸女孩忽然凑近了些,带着点微醺,小声而神秘地说, 「你知道吗?我上次听高尾老师他们闲聊,说井山老师私下感慨,你可能是他职业生涯里遇到过……『最可怕的对手』哦!评价甚至超过了现在如日中天的大夏柯宝九段和高丽的李世岩九段呢!」 桐谷诺怔了怔,摇摇头: 「井山老师过誉了。我还有很多不足。」 「太谦虚啦!」 对面的眼镜男笑道, 「你现在可是我们整个霓虹棋坛最耀眼的新星,是所有人的希望!大家都等着看你拿下第一个头衔,然后去国际赛场上,把那些以前老是压我们一头的大夏丶高丽高手们统统掀翻呢!」 「没错没错!桐谷桑,加油!」 「我们都支持你!你一定能做到!」 真诚的目光,热烈的鼓励,毫无保留的善意。 许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低声说: 「谢谢。」 饭后,众人转移到宽敞的客厅,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红白歌会,但更多时候,大家的注意力被简单的桌游吸引。 规则引发的「学术争论」,滑稽失误带来的爆笑,为了一个游戏道具「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桐谷诺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 她看着他们为了胜负争得面红耳赤,又因为某个无厘头的瞬间笑倒在一起,滚作一团。 原来……正常同龄人的聚会,是这样的。 没有算计,没有警惕,只有最直接的情绪表达和最单纯的快乐。 「桐谷桑,」 圆脸女孩忽然凑过来,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泛红, 「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有男朋友啦?」 桐谷诺动作一顿,心虚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云舟。 「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抽到『描述理想型』那张牌,愣了好半天呢,」 女孩眨眨眼,笑容狡黠, 「还有啊,好几次大家笑闹的时候,你明明坐在热闹中间,眼神却会突然放空,飘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 「是不是……在想什麽『特别的人』呀?」 第121章 情人节的任务 周围的喧闹似乎安静了一瞬。 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 桐谷诺沉默了几秒,在意识里轻声问: 「老师,你算是吗?」 徐云舟似乎也被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问题噎了一下,连忙乾咳: 「这个问题……现在讨论有点早。」 他斟酌着措辞, 「你还小,很多事……嗯,再等两年,等你真正成年,世界观和情感认知更成熟稳定些,我们或许可以……更深入地探讨这类话题。」 桐谷诺在意识里轻轻「哼」了一声,撇撇嘴,声音里带着失落和一丝不服气的倔: 「好吧~我就知道——」 她拖长了语调,酸溜溜地补刀: 「你果然喜欢宋佳茹那样成熟的!」 徐云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在秋水山庄隔壁房间发生的某些旖旎画面…… 嗯,确实……成熟呀……何止是成熟,简直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但他立刻掐断这个危险的联想,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聚会。 要命! 差点就出事了! 以许诺敏锐到变态的观察力和刚刚萌芽的醋劲儿,要是被她捕捉到一丝端倪…… 这小醋坛子还不得当场炸了? 到时候别说温馨聚会了,怕不是要上演一出「病娇少女在线黑化」的惊悚片! 桐谷诺不搭理徐云舟,略带赌气的对着大家轻轻摇头: 「没有。」 「诶——好可惜!」 女孩夸张地叹了口气, 「不过桐谷桑这麽漂亮,肯定有很多人偷偷喜欢你吧?光是今晚,我就看到伊角君偷看了你好几次!」 「喂!苏桑你别胡说!」 被点名的伊角义高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我就很喜欢桐谷桑啊!」 苏圣芙大方地举手,笑容爽朗, 「不过是崇拜的那种超级喜欢!是我的偶像!」 「我也是!」 「加我一个!桐谷桑是我的目标!」 「再加我一个!」 笑声再次响起。 桐谷诺看着他们,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真好。 她想。 这些人的世界,如此简单而明亮。 那里最主要的烦恼可能是难解的棋局,是输掉一场重要的比赛,是朦胧青涩的好感,是明天吃什麽。 那里有汗水,有泪水,但没有鲜血,没有无法回头的黑暗,没有必须背负的人命与任务。 临近午夜,窗外传来的烟花声变得密集而热烈,隐隐还能听到远处人群的欢呼。 「快到零点了!新年倒计时!」 有人看着手机喊了一句。 众人呼啦一下涌向连接着的大阳台。 远处,墨蓝色的夜空中,早已绽开一朵朵绚烂的光之花。 那是旅居霓虹的大夏同胞们,用熟悉的色彩和图案,在异国的天空书写着对故土的思念和新年的祈愿。 「十!九!八!七!……」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带着酒意的丶清亮的丶含笑的喊声很快汇聚成整齐而充满期待的声浪。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炸开。 与此同时,更大的烟花盛宴开始了——金色的瀑布从夜空倾泻而下,银色的流星雨划过天际,红色的心形在空中久久不散。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点亮了。 桐谷诺站在人群边缘,仰头望着这片璀璨。 瞳孔里,倒映着流转的光彩。 那些光芒,明明灭灭,盛开又消散,像极了人生中那些短暂而美好的时刻。 抓不住。 留不下。 但至少……此刻存在过。 她轻轻说,声音散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老师,春节快乐。」 徐云舟在意识里回应,声音温和含笑: 「嗯,春节快乐,许诺。」 他顿了顿,笑着说: 「新的一年,愿你……」 「多吃不胖,平安喜乐。」 桐谷诺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烟花的光,照亮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丶真实的暖意。 这个夜晚,没有鲜血,没有杀戮,没有黑暗。 只有一桌暖菜,一群单纯的人,和一场照亮寒冬的短暂烟花。 但或许,正是这些看似平常的温暖碎片,才让那颗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心,记得自己还活着,还值得被光照亮。 夜色渐深,烟花声渐歇。 客人们陆续告辞,公寓重新恢复安静。 桐谷诺站在厨房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碗碟。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擦乾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的简讯。 没有存入的署名,只有一串经过加密转换丶看似随机的数字作为发件人。 内容是一种特殊密码处理过的文本,不过桐谷诺马上破译出来: 「诺,春节快乐。」 「近期组织决定让你提前执行一次任务,当做练手。」 「目标资料已发送至加密邮箱。」 「新年新气象,用鲜血开锋吧。」 「——月下姬。」 桐谷诺脸上的暖意,一点点褪去。 最终,只剩下一片熟悉的丶冰冷的平静。 她放下手机,继续擦拭碗碟。 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 窗外,烟花声早已歇止。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仿佛刚才那场光之盛宴,那满桌的香气,那些真诚的笑脸,那些关于「未来」和「支持」的热烈话语…… 都只是一场发生在平行时空的丶与她无关的丶短暂而虚幻的错觉。 从未发生。 …… 几天后,2月14日,情人节。 桐谷诺带着新月组为她准备的专业滑雪服,坐上了开往长野县白马滑雪场的新干线。 车厢内温暖安静,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丶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乡野。 在车上,桐谷诺像是提醒自己一样,再次在意识里跟徐云舟确认: 「老师,今天的目标名字叫山本隆一。」 她语调平静,像在背诵资料: 「五十三岁,已婚,有一子一女。负责金融监管的高级官僚,长期收受多家巨型银行的巨额贿赂,并为跨国洗钱网络提供保护。」 她顿了顿: 「三日前,他拒绝了雇主的合作提议,所以雇主找到新月组,要求除去这个障碍。」 徐云舟: 「所以呢?」 桐谷诺有点迷茫: 「我感觉自己杀了他,并不会觉得愧疚。」 她沉默了一下: 「但是我想到他们的子女,今后岂不是跟我一样的处境?」 徐云舟想了想: 「他们是曾经是山本犯罪的受益人,自然现在也该承受这份受益带来的后果。」 桐谷诺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 「老师,我明白了。」 语气里,那丝迷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丶近乎残酷的清醒。 很快,到了滑雪场。 桐谷诺穿着深蓝色滑雪服,戴着护目镜和毛线帽,脚踏滑雪板,站在初级道的坡顶。 她其实并不会滑雪。 但身体的平衡感丶核心力量丶以及对肌肉的精准控制力,都远胜常人。 在教练简短指导后,她已能稳稳站立,甚至尝试了简单的滑行。 教练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雪场上回荡: 「注意安全!今天不知道为什麽,滑雪场的网络断断续续!救援电话可能打不通!」 桐谷诺嘴角略微一撇。 那自然是她的杰作。 因为根据情报,下午山本隆一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提前黑入滑雪场的系统,了解内部布置,以及控制摄像头。 而自己现在要扮演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游客,享受着滑雪的快乐。 「老师,像飞一样。」 她从缓坡上滑下,风声在耳边呼啸,雪沫在板边溅起弧光,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丶轻盈的雀跃。 徐云舟透过她的视野,看着前方无尽延伸的洁白雪原,远处墨绿色的针叶林,以及更远处铅灰色的山脉轮廓。 很美。 像另一个世界。 一个乾净丶纯粹丶与杀戮无关的世界。 几个小时候后。 桐谷诺走向缆车排队区,神态自然得像只是想去高级道挑战更陡的坡度。 她抬头,目光透过滑雪镜,精准地锁定了前方那辆标注着『贵宾专用』的封闭式缆车。 缆车缓缓上升,脚下雪原愈发开阔壮丽。 透过缆车玻璃,隐约能看见一男一女相依的身影。 「那就是山本隆一。」 她在意识里确认,声音冷静无波。 「嗯。」 徐云舟回应, 「你打算怎麽做?」 桐谷诺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辆缆车,像猎豹在评估猎物的移动轨迹。 然后,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老师,你看……」 「这雪,多白啊。」 「像婚纱一样。」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像……裹尸布。」 第122章 裹尸布与婚纱 缆车抵达山顶,桐谷诺滑出站台,在不远处停下,假装调整雪板固定器。 目光却透过滑雪镜,冷静地扫描着贵宾休息室的全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座北欧风情的木屋,全景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掩。 门口站着两名便衣保镖,腰间有轻微隆起。 侧后方有员工通道,连接着厨房和储藏室。 屋顶积雪很厚,屋檐垂下冰凌。 「冰锥。」 桐谷诺忽然轻声说。 「什麽?」 徐云舟一怔。 桐谷诺的目光,落在屋檐下那些长短不一丶尖端锋利的天然冰凌上。 「这里气温零下十二度,冰凌硬度足够。」 她语调平稳,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刺入左胸第四肋间,角度精准的话,可以直达心脏。」 「冰会很快融化,伤口初期看起来只是轻微刺伤,等他因心脏隐疾发作取出硝酸甘油时,冰水已随血液循环加速进入心室,诱发心室纤颤。」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 「尸检会认为是心脏病突发死亡,胸口细微伤痕则解释为跌倒时被冰凌划伤——山顶风大,常有冰凌坠落。」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的思维方式,已经彻底被训练成一个精密而冷酷的杀戮机器了。 「你需要接近屋檐。」 「嗯。」 桐谷诺起身,滑向贵宾休息室侧后方。 那里有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设备区,堆着雪地摩托和压雪车,屋檐下的冰凌最长最锐利。 她轻松翻过栅栏,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雪地上留下极浅的痕迹。 抬头,选中一根长约三十厘米丶尖端锐利如匕首的冰凌。 伸手,握住。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手套,但她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老师,帮我注意保镖的视线周期。」 桐谷诺在意识里说,声音冷静如常。 徐云舟将视角切到高处,如同一个无形的监控探头: 「门口两人,视线每四十秒同步扫视左侧雪道一次,每次持续五秒。右侧员工通道暂时无人。」 陪着桐谷诺特训,徐云舟发现自己,也慢慢用特工的视角去关注这个世界, 「就是现在。」 闻言,桐谷诺动了。 她像一道白色的影子,贴着木屋外墙滑向员工通道入口——那里有一扇未锁的侧门,供工作人员搬运物资。 推门,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往厨房和储藏室。 隐约能听见前方传来男女的调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桐谷诺脱下滑雪板,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无声移动。 走廊转角,她停下。 前方五米,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旁,一个穿着昂贵羊绒衫丶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一个年轻女人说笑,手里端着威士忌杯。 山本隆一和他的情妇。 桐谷诺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丶角度丶以及对方身体的微动作。 她需要一击必杀,且不能发出太大动静。 时间流逝。 山本隆一似乎喝得有些热,松了松衣领,朝旁边的露台走去: 「里面太闷了,我去透透气。」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屋檐下的观景露台,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背对着室内。 完美时机。 桐谷诺从阴影中滑出,动作快如鬼魅。 三步逼近,左手从后方精准捂住他的口鼻,右手握着的冰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针刺破纸张的声响。 冰锥精准没入左胸第四肋间,深度恰好九厘米。 山本隆一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咯咯声,却因口鼻被死死捂住,无法呼救。 桐谷诺松开左手,任由他软软向前倒在栏杆上,看起来就像突然晕厥。 她快速将他身体摆成面朝雪原丶倚靠栏杆的姿势,然后抽出冰锥——尖端已融化少许,但无血渍。 冰锥在她掌心迅速融化,水滴落进厚厚的积雪中,消失不见。 桐谷诺后退,闪回走廊,重新穿上滑雪板。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露台上,山本隆一的呼吸渐渐微弱,脸色发青。 他颤抖着手伸向口袋,摸索硝酸甘油喷雾。 但心脏传来的剧烈绞痛与冰寒,已让他视线模糊。 噗通。 他从栏杆滑落,倒在露台地面上。 室内,情妇疑惑的声音传来: 「山本桑?你怎麽了?」 桐谷诺已从员工通道侧门闪出,翻回栅栏外,踩上雪板。 「老师,走。」 她在意识里说,声音平静无波。 徐云舟看着她利落滑向中级道,融入其他滑雪者的队伍中,背影纯白如雪,轻盈如风。 仿佛刚才那冷酷精准的十五秒刺杀,从未发生。 (注:作者菌曾经干过的事情很多,创过业炒过股炒过币醉过酒唱过歌参加过围棋比赛……也去过好多地方……但就是没杀过人,也不想为了写的更真实去艺术献身,所以这一段是否合理真实……所以请轻喷……) 两小时后,桐谷诺坐在山脚下的咖啡厅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喝着。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快讯: 「金融厅审议官山本隆一于白马滑雪场突发心脏病去世,疑因山顶气温过低诱发隐疾……」 她关掉屏幕,抬起头,看向远处雪道上嬉笑滑行的情侣们。 「老师,」 她忽然在意识里开口,声音很轻, 「情人节……好像要结束了。」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温声回应: 「嗯。」 「我杀了人。」 她陈述道,语气平静无波, 「在情人节。」 「他害死了很多人。」 徐云舟说, 「你是在执行正义。」 「正义?」 桐谷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麽情绪, 「老师,你真的相信有正义这回事吗?」 她顿了顿: 「新月组让我杀他,不过有人出了更高的价码买他的命。」 「而我杀他,不过是因为……这是任务。」 「仅此而已。」 她喝光最后一口可可,将空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她站起身,望向窗外被暮色和飞雪笼罩的白色世界。 「老师,滑雪……真的很快乐。」 她轻声说: 「但快乐太短暂了。」 「像我这样的人……大概不配拥有太长的快乐。」 说完,她拉上卫衣兜帽,转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夜色彻底降临。 车站的灯光在风雪中晕开暖黄的光圈,像一个个小小的丶虚幻的港湾。 桐谷诺登上返回江户的列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丶无尽的黑暗与雪。 车内,暖气充足,乘客稀少,一片寂静。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上想吃什麽?今天是情人节,要不要吃点特别的?老师请客。」 徐云舟在意识里问,语气温和,试图驱散一些萦绕不散的阴霾和冰冷。 桐谷诺怔了怔。 「老师,」 她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丶近乎天真的好奇: 「情人节……女生是不是该送巧克力给男生?」 徐云舟一愣,随即笑了,语气带着暖意: 「一般来说,是的。女生会送巧克力给喜欢或感谢的人。」 「我想送老师巧克力。」 她说,语气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执拗的期待。 第123章 十七岁那年的巧克力 徐云舟心头一暖,但随即意识到问题: google搜索twkan 「可我现在没有实体,吃不到啊。」 桐谷诺顿了顿,目光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却抛出一个让徐云舟瞬间脊背发凉的重磅信息: 「不对,你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也叫徐云舟,跟我一样大。在江南滨州第五中学读高三……」 她轻轻吸了口气: 「对不起老师,通过你有意无意间流露的零星信息——比如偶尔提起的滨州口音词汇丶对大夏某些城市细节的了解丶甚至你下意识用的某些成语典故……综合下来,我黑了国内几个教育系统后台,进行了交叉比对和特徵筛选……」 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重锤: 「找到了他的资料。」 「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情无法理解,比如你存在的形态丶以及你与我之间这种联系的本质……但是我确定,他就是你。对麽?」 徐云舟: 「!!!」 卧了个大槽! 自己大概也就泄露了自己名字,可能多提起几次滨州?这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线索,就让她精准地挖掘出来了? 未来的「碁」,情报能力果然非同寻常。 桐谷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震惊和慌乱,在意识里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带着一丝得逞般的丶孩子气的狡黠: 「老师,你忘了……」 「我可是你亲手教出来的。」 「最好的学生。」 「你承认过的。」 车窗倒影里,少女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像终于抓住了猎物的…… 小兽。 回到市区,华灯初上。 路过一家装潢精致丶暖光流淌的巧克力专卖店时,桐谷诺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丶琳琅满目的情人节巧克力: 心形丝绒礼盒装着松露生巧,金色锡纸包裹的酒心巧克力堆成塔,手工制作的动物造型巧克力可爱诱人,还有绑着缎带丶插着告白卡片的玫瑰花束巧克力套装……霓虹的情人节商业气息浓郁到几乎溢出橱窗。 桐谷诺的目光扫过这些甜蜜的象徵,在意识里轻声问: 「老师,你喜欢哪个?」 徐云舟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高三那年,突然收到的一盒匿名霓虹包裹巧克力。 包裹不大,但包装极其考究,打开是一盒他从未见过牌子的高级巧克力。 里面附着一张卡片,寄件人名字只有简短的一个字母: 「n」。 他当时困惑地皱眉,想了半天,也不记得自己认识什麽名字以n开头的外国朋友。 「谁寄错的吧……」 他当时嘀咕着,但巧克力看起来很高档,便拆开尝了一颗。 苦甜交织丶浓郁丝滑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奇异的丶温柔的抚慰感。 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 他将盒子收进书桌抽屉,没再多想。 后来高三毕业,就是为了这盒巧克力,特意去了趟霓虹旅游。 可惜一无所获,而且遇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让他对这个国家更加痛恶。 直到后来遇见苏浅然,看到她社交帐号昵称是「n」,听她笑着说这是她名字最后一个字母,代表「最真实的自己」…… 那一刻,让他错误地将那盒神秘的巧克力与眼前的女孩联系起来,再加上她戴口罩的模样神似当年惊鸿一瞥的宋佳茹……种种巧合,让他无可救药的陷进去。 现在,真相大白。 那个「n」,不是苏浅然。 是诺。 是许诺。 记忆的碎片拼凑完整,徐云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记得,当年收到的是一盒黑松露生巧礼盒。 此刻,他看着橱窗里几款巧克力,突然想挑战一下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他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念头说: 「就那个抹茶草莓夹心巧克力吧。」 「好。」 桐谷诺应得乾脆,但紧接着小声吐槽, 「……只是老师,抹茶草莓,听起来有点娘……嗯,是可爱。」 她没有犹豫,走进店里,径直指向那款包装清新丶点缀着草莓干和抹茶粉的巧克力礼盒,付款,接过。 晚上,回到清冷的公寓。 桐谷诺取出巧克力礼盒,拆开包装。 然后,她怔住了。 礼盒里静静躺着的,竟然是一盒黑松露。 「营业员包装错了?」 桐谷诺有些纳闷,拿起巧克力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外包装盒——确实是抹茶草莓的盒子。 她抬起眼,看向虚空中的徐云舟方向,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疑惑: 「老师?」 徐云舟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果然……我此刻的选择丶营业员的出错,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纵容: 「其实这款也不错,就这样吧。」 他总不好大晚上让许诺再出去换。 何况……或许,根本换不了。 次日,桐谷诺特意带着那盒包装精美的黑松露巧克力去了棋院。 她没有刻意张扬,却也没有隐藏,就那麽自然地放在自己大衣的旁边,在几位相熟的棋手进来讨论棋谱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盒显眼的巧克力。 「哇!桐谷桑,这巧克力好漂亮!是收到的情人节礼物吗?」 果然,苏圣芙第一个眼睛发亮地凑了过来。 桐谷诺摇摇头: 「不是,昨天晚上买的。等下要去邮局,把它寄给一个朋友。」 她没有说朋友是谁。 但在情人节刚过的这个敏感日子,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哦~~~~」 苏圣芙和旁边几位年轻棋手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脸上露出了善意而了然的笑容,没有再追问细节。 一种无声的「官宣」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傍晚,桐谷诺走进一家街角的邮局。 她买了国际快递信封和缓冲材料,将巧克力盒,仔细地丶近乎虔诚地包裹好。 在寄件人栏目,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写下: 「from:n。」 没有地址,没有电话。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 柜台的邮局职员是位笑容温和的中年女士,她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容貌出众丶气质却有些清冷疏离的少女,笑着问: 「是寄给重要的人吗?」 桐谷诺怔了怔,轻轻点头: 「嗯。」 「那要好好写上祝福哦。」 职员善意地提醒,递过来一张空白卡片。 桐谷诺接卡片,提起笔,很慢丶很认真地写下一行汉字: 「新年快乐,愿你平安喜乐,多吃不胖。」 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孤独与祝愿,都灌注进这短短两行字里。 她将包裹递进窗口,付了邮资。 走出邮局时,江户的夜色已经降临。 街边橱窗里摆满玫瑰花和心形装饰,情侣们依偎着走过,笑声甜蜜,空气里弥漫着恋爱与巧克力的甜香。 桐谷诺站在街灯下,看着自己呵出的白气融进寒冷的夜色里。 「老师,」 她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散, 「巧克力……寄出去了。」 徐云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温暖而复杂的笑意: 「嗯。他收到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桐谷诺嘴角,极轻地弯了弯。 那是一个很淡丶却真实的笑容。 她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那是大夏江南省所在的方向。 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茫茫夜色与大海,看到那个坐在高三教室里丶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十七岁少年。 第124章 冰火两重天 两周后,滨州五中。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大部分人已经散去,只剩下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以及后排靠窗位置,那个还伏在桌前的清瘦身影。 徐云舟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合上做完的数学模拟卷,正准备收拾书包回家。 「徐云舟!有你的国际包裹!传达室刚送来的!」 生活委员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满脸好奇地走过来, google搜索twkan 「从霓虹寄来的哎!你还有外国朋友?」 「国际包裹?」 徐云舟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接过那个纸箱。 箱子不重,但包装异常仔细,边角都用加固胶带贴得严严实实。 寄件人信息栏是列印的英文地址,来自「tokyo,japan」,而在地址下方,有一个手写的大写字母—— 「n」 笔迹乾净利落,甚至带着点冷峻的力道,与寻常女孩娟秀的字体截然不同。 收件信息准确无误: 滨州五中,高三(二)班,徐云舟。 他盯着那个「n」,快速在记忆库里搜索。 霓虹?远房亲戚?还是以前玩《魔兽世界》时认识的国际友人?……一片空白。 「谁寄错的吧……」 他低声嘀咕,心下却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哇!从霓虹来的哎!」 一个男生凑过来,盯着包裹上的邮戳, 「徐云舟,你深藏不露啊!」 「快拆开看看!是不是樱花妹的情书?」 另一个好事的同学挤眉弄眼。 打开纸箱,里面是缓冲填充物,保护着一个深蓝色丝绒质感的礼盒。 「这盒子……看着就不便宜。」 生活委员小声感叹。 徐云舟打开礼盒的磁吸扣。 礼盒内侧,躺着一张素白的卡片。 他抽出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同样的黑色墨水,笔迹与包裹外的「n」如出一辙,简洁,克制。 「新年快乐,愿你平安喜乐,多吃不胖。」 徐云舟捏着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平安喜乐……多吃不胖? 这祝福语,怎麽听都更像是对女孩子说的丶带着点亲昵的俏皮话。 用在他这个正在高考地狱里挣扎丶体重常年维持在标准线偏下丶被老妈天天念叨「多吃点饭」的男生身上……是不是有点错位? 难道真是寄错了? 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戴着一枚小小的银饰,很多年前,一个戴着口罩丶声音温柔的姐姐送的。 会是她吗? 可记忆中那温柔的声音,似乎很难与眼前这利落冷峻丶几乎带着锋芒的笔迹联系起来。 「哇!高级巧克力!这得多少钱啊?」 「徐云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霓虹有个未公开女友?跨国网恋,玩得挺花啊!」 徐云舟被他们说得耳根微热,无奈地摇摇头: 「真不是。我连寄件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指着卡片, 「你们看,这祝福语……应该是寄错了,肯定是给某个女生的。毕竟,『多吃不胖』这种祝福,对我这种想增重的人来说,简直是诅咒。」 他拆开,取出一颗黑松露生巧,放入口中。 苦甜交织丶浓郁醇厚的味道在舌尖缓缓化开,丝滑柔顺。 莫名的,那种疲惫而沉闷的备考心情,似乎被这抹遥远的甜轻轻熨帖了一下,好了起来。 「……味道还行。」 他故作平静地评价,将礼盒仔细盖好,连着那张卡片,一起放回纸箱, 「应该是谁搞错地址了。我回去查查,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收件人。」 在同学们半信半疑丶依旧好奇的目光中,他将纸箱塞进书包,背起,快步离开了教室。 只是后来,在很多个挑灯夜战的深夜,当眼皮沉重,思维僵滞时—— 他会停下笔,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舌尖,仿佛又泛起那股微苦的醇香。 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盒来自遥远霓虹丶穿越冰冷海洋与国界的巧克力,究竟承载着什麽。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礼物。 那是一个少女,在血与火丶黑暗与孤独中挣扎时,所能献出的丶最乾净也最笨拙的祝愿。 是她被训练得冰冷坚硬的心脏里,仅存的一小块柔软,所能寄出的丶全部的温度与牵挂。 更不知道,那个署名「n」的寄件人,将在未来某天,以另一种身份丶另一种方式,再次闯入他的生命。 …… 时间,悄无声息地推进。 盛夏已至。 新月组秘密基地。 地下四层,综合评估室。 冰冷的白光,照得金属桌面泛着寒光。 教官「鸦」将一份厚重的评估报告,推向长桌对面。 「最终评定——」 她抬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s级。」 「理论科目,全优。」 「近身格斗,七种流派核心技法掌握度,90%以上。力量存在短板,但速度丶时机把握丶弱点识别与一击必杀成功率,极高。」 「枪械,五十米内移动靶命中率,97%。弱光及干扰环境下,稳定在90%。」 「潜入与反追踪丶情报速记与分析丶基础爆破与电子对抗……全部达到,或超过『速成精英』标准线。」 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侧方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桐谷诺正在障碍攀爬区进行最后一次计时测试。 身影如鬼魅。 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一毫的多馀。仿佛一台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正在做最后的校准。 「最重要的是——」 鸦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心理评估。高压审讯模拟丶极端环境耐受丶任务目标优先级的绝对执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丶共情疲劳,或道德困境的迹象。」 鸦沉默了一秒,吐出结论: 「冷静得……不像人类。」 长桌对面。 月下姬缓缓翻开报告。 指尖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最终停在心理评估栏那猩红的「s」上。 红唇,勾起一抹满意的丶近乎妖异的弧度。 很好。 比预想中……还要出色。 她将这份报告提交给新月组的最高领导者——月夜见。 加密通讯频道里,月夜见很快回复,声音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种非人的丶妖异的共鸣感: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某种玩味的探究: 「只是,她还是个女孩吧?」 月下姬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垂首回应: 「禀月神,是的。」 「未经人事,完璧之身。」 月夜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可不是好的现象。没有经历过情欲,更加抵抗不了情欲。」 他淡淡道: 「平添各种风险。」 月下姬点头,语气恭敬: 「属下明白。」 她记得太清楚了。 自己当初出道时,组织上同时安排了五个男人,进入她的房间。 美其名曰「破除执念,淬炼心性,斩断尘缘」。 那些男人的面孔,她早已模糊。 只记得不同的气息,不同的重量,不同的方式。 记得镜头上红色的录音指示灯,肆无忌惮地亮着。 记得那些被保存下来的录像带,成为了组织永远握在手中的把柄与缰绳。 她无力抵抗,甚至不被允许抵抗。 只能默默承受,将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羞耻丶温情与脆弱,彻底焚烧成灰。 那是新月组成员必须经历的磨砺——或者说,必须接受的烙印。 从此,她不再是「女人」。 只是杀戮的兵器。 月下姬抬眼,看向监控屏幕里那个正在做最后拉伸丶身形清瘦却挺拔丶脖颈线条乾净利落的少女。 眼神复杂难言。 诺…… 准备好接受你的成人礼了吗? 第125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而在光明的另一面,霓虹围棋界正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 入段至今,正式比赛全胜。 就在上周,她悍然打入被誉为「黄金交椅」的棋圣战循环圈——这意味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已一脚踏进了霓虹围棋最顶尖的决斗场。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七岁,女性,入段半年,循环圈在籍! 媒体彻底陷入狂欢。 nhk围棋频道紧急制作播出专题纪录片《神之少女?桐谷诺的冲击》; 《围棋周刊》连续三期头版通栏标题,从「新锐风暴」升级到「时代变革者」,最终定格为「她是否来自未来?」; 连向来以严肃深沉着称的《文艺春秋》,也罕见地用长达十五页的篇幅刊登特稿《孤高的天才与集体的黄昏》,探讨她现象级崛起背后的社会与时代隐喻。 时尚杂志《voce》最新一期,封面赫然是桐谷诺执子沉思的侧颜特写。 少女睫羽低垂,指尖拈着的黑子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背景是氤氲开来的水墨意境。 封面标题极具冲击力: 《冰之女王与十九路的绝对法则——桐谷诺,颠覆千年的美学革命》 棋迷论坛中,她的专属板块「诺之领域」热度爆炸。 后援会迅速扩张,她们制作了统一的应援色和标志,在她出赛的场馆外集结,呼喊声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诺陛下!请用您的棋子,征服星辰大海!」 闪光灯丶赞誉的海洋丶崇拜的目光丶雪片般飞来的商业代言邀约……试图将她包装成这个时代最耀眼丶最完美丶也最神秘的文化符号。 然而,除了那个仅存于她意识深处的影子,无人知晓当她在万众瞩目的幽玄对局室中正襟危坐,解说员用尽辞藻赞美她那「如深潭静水丶似星空浩渺丶仿佛能照见棋盘一切虚妄与真实」的眼眸时—— 她「看见」的,从来不是大龙的死活,不是官子的细微。 而可能是某个多层加密算法的暴力破解流程。 也可能是优化昨晚编写到一半的自动化情报抓取脚本。 更可能是七米外,点三八口径弹头,以仰角15度射入下颌与颅底交界处的穿透概率。 …… 除了上次处理掉的「山本隆一」,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乾净利落地完成了月下姬交付的第二个任务。 让一位名为铃木正二的丶与其他极道勾结并大肆侵吞公共建设资金的官僚,在深夜的居酒屋后巷,「意外」地终结于一场由醉酒引发的「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 现场无打斗痕迹,尸检报告符合医学逻辑,一切天衣无缝。 任务报告简洁得像她的棋谱终局记录: 「目标清除。手段:生理性衰竭。无附带影响。完毕。」 …… 农历七月七日。 大夏近年炒得火热丶被称为「中式情人节」的日子。 而在霓虹,虽然同样有过七夕的传统,但时间却是公历七月七日。 所以这天江户街头,除了几间中华料理店橱窗贴上应景的促销海报,整座城市浸在寻常工作日的忙碌节奏里,并无太多旖旎气氛。 但对某些人而言,这一天,总归是不同的。 桐谷诺刚从棋院的研究会出来,拒绝了伊角义高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走向地铁站。 「老师,那个伊角义高很奇怪。」 她在意识里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疏离与厌烦: 「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还老是要跟我约会。」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侧浮现,姿态闲适,闻言低笑一声: 「谁让我们家小诺越来越漂亮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棋力精进,气质沉淀,眼里有光——这样的女孩子,被人惦记,太正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里快速搜索了一下资料。 伊角义高,霓虹籍,围棋棋手,职业四段。 主要战绩平平,无头衔纪录。 于2017年1月,因突发性心肌梗塞,于自宅去世,享年28岁。 「嗯……我看看他的面相。」 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 「活不过今年。」 桐谷诺脚步未停,眼神却冷了一分。 活该。 路过那家上次寄巧克力的邮局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邮局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简约白t恤的少年,挠着头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乾净与朝气,还有困惑。 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五米的人行道上,仰头看了看邮局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张似乎写着地址的纸条,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桐谷诺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止。 「老师……」 她在意识里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丶细微的颤音。 「那个…就是现在的你吗?」 徐云舟有些尴尬的声音响起: 「……嗯,看样子,是的。这个时间点的『我』,刚高考完,成绩大概还行,所以……来霓虹旅游吧。」 选择来霓虹,来到这家偏僻的邮局,自然是因为内心深处,还残留着对那盒巧克力的执念与好奇。 十七岁的徐云舟,怀揣着一点少年人的浪漫遐想和探险心理,试图寻找那个神秘的寄件人。 当然,除了从邮局工作人员那里得到几句「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丶「每天寄东西的人很多」之类的程式化回答,他一无所获。 桐谷诺沉默地看着那个少年有些落寞的背影汇入下班的人流。 「老师,」 她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请求, 「我……可以去找他吗?」 徐云舟想了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诺。」 桐谷诺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但随即点了点头,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我明白了。我现在……会给他带来危险和麻烦。」 新月组的目光或许并未时刻紧盯着她,但任何计划外的接触,都可能留下不可预测的变数。 她不能冒险。 因为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却是她最珍视的人。 然而,当那个少年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时—— 桐谷诺的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轻轻跟了上去。 徐云舟在意识里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他知道,有些羁绊,不是理性可以完全切断的。 有些目光,一旦落下,就再也移不开。 第126章 我是你的影子 桐谷诺戴着口罩,将自己化作了少年身后一道影子。 她时而驻足在便利店窗前,假装看商品,馀光却锁死那个身影。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时而侧身让过行人,步伐节奏与少年保持一致,如同某种无声的共舞…… 这都是新月组严苛训练烙印在本能里的技艺,本能地模拟着情报人员的掩护动作。 此刻,却被她用来完成一场温柔的「护送」。 她看着他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金枪鱼饭团和一瓶矿泉水。 看着他走到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在长椅上坐下,一边小口啃着饭团,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旅游指南,皱着眉头仔细对照手机地图。 徐云舟扶额,语气带着点追忆往事的哭笑不得: 「我想起来了……这时候的『我』,跑到一个同名连锁酒店的错误分店去了……真是,蠢得可以。」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他瞬间明白了,当年那件困扰了他大半个晚上丶最后却「幸运」解决的酒店乌龙事件,原来并非偶然。 而是这个此刻默默跟在少年身后的女孩,悄然伸出了援手。 自己竟在懵懂无知的十七岁,与十年后这个将与自己命运紧紧纠缠的女孩,在江户的街头擦身而过。 却浑然不觉。 咫尺,天涯。 果然。 少年吃完简单的晚餐,拖着行李箱,步履有些迟疑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了近二十分钟,来到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商务酒店门前。 前台。 少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霓虹的英文普及率并不像想像中那麽高,沟通出现了障碍。 他只好拿出手机,调出翻译软体,同时配合着焦急的手势比划,试图说明自己的情况。 前台那位妆容精致的小姐维持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已经清晰透出掩饰不住的些许不耐。 她只是坚定地摇头,用清晰的丶放缓的日语重复着: 「非常抱歉,先生,没有查到您的预订记录。」 少年脸上的困惑彻底转为焦急,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裤袋里乾瘪的钱包……里面的现金,在支付了往返机票和应付接下来几天零零总总的花销,显然并不充裕。 最终,少年只能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转身走出自动玻璃门,重新站回路边。 华灯初上,江户的夜色繁华而冰冷。 他站在完全陌生的异国街头,语言不通,预订的住处化为泡影,手机濒临关机,夜色渐沉…… 那种茫然无助,以及少年人特有的丶不愿在人前彻底示弱的强撑,清晰地落在不远处阴影里桐谷诺的眼中。 她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然后,她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走向那家酒店。 她没有摘下口罩,但眼神和姿态已然不同。 她走到前台,对工作人员说道: 「抱歉打扰。我是jbc旅行社的地接人员。关于这位徐先生的预订,我们内部系统出现了信息同步延迟的失误,给贵酒店和客人带来了困扰,非常抱歉。现在已经紧急处理完毕,预订信息应该已经更新,麻烦您再确认一下。」 前台人员愣了愣,发现电脑上竟然真的刷新出了预订信息。 「啊!这……真是非常抱歉!」 前台小姐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她连忙站起身,朝着桐谷诺微微鞠躬,然后又快步小跑出酒店门口。 外面,少年还站在路边,正看着手机屏幕彻底变黑,脸上最后一丝镇定也快要挂不住了。 「徐先生!徐先生!」 前台小姐跑到他面前,语气热情而歉意, 「非常非常抱歉!是我们酒店系统接收出现了延迟!您的预订是有效的,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少年接过那张突然出现的房卡,脸上还带着「发生了什麽?问题就这麽……解决了?」的懵懂和难以置信。 然后看了一眼跟自己擦身而过的口罩女孩。 他并不知道是对方帮自己重新下单订房。 他只是……习惯性地,对戴口罩的女孩多看了一眼。 这个习惯,始于很多年前,某个模糊的丶带着栀子花香的夏天。 脑海深处,那个在旧时光里递给他银饰的丶高挑温柔的影子一闪而过。 眼前这个…… 少年在心里默默比了比身高。 嗯,不是她。 没那麽高,气质也截然不同。 那个记忆中的影子更温婉,而眼前这个,即便只看背影,也透着一种清冷的丶不易接近的棱角。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多看了那背影一眼。 女孩的身影很快没入街灯交织的光影中,消失不见。 …… 深夜,万籁俱寂。 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一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过监控摄像头盲区,停在了某间客房门前。 门锁是常见的电子密码锁。 影子抬起手,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丶非标准的数据探头,被接了上去。 没有警报,没有异响。 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影子侧身闪入,房门随即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房间内。 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清洁剂味道。 许诺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少年侧躺着,呼吸均匀,面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毫无防备。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少年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规律地起伏。 终于。 她极其缓慢地丶近乎虔诚地,挪动了脚步。 走到床边,然后,轻轻坐在一旁。 让自己的视线,与床上沉睡的少年,持平。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带来的轻微气流。 「老师,我喜欢他。」 许诺在脑海里轻声说。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声音温和: 「他也会喜欢你的。」 许诺得到了回应,微微向前倾身,将戴着口罩的侧脸,轻轻地贴靠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噗通……噗通……噗通…… 年轻心脏平稳而有力的搏动声,透过胸腔清晰地传达到她的耳际丶她的脸颊丶她的神经末梢。 那是一种鲜活的丶温热的丶属于「现在」的生命的节奏。 她闭上眼,沉浸在这令人安心的声音里片刻。 然后,她才抬起头,重新看向虚空中的徐云舟投影,小心翼翼的问: 「老师……」 「嗯?」 「你……是什麽时候……出事的?」 徐云舟怔了怔,一时没理解她这突兀的问题从何而来。 许诺继续问: 「老师,你找到我,帮助我,培养我,是不是因为……在未来某个时候,你会遇到危险?你需要我在那个时候……去保护你吗?」 徐云舟明白了。 果然,许诺还是把自己当成阿飘——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阿飘,目标就是培养一个杀手去拯救即将出事的自己? 毕竟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同时出现,再加许诺一贯觉得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得出这个结论确实很合理。 合理得让他既觉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而是轻声反问: 「如果真是那样……阿诺,你真的愿意,去保护我,和我身边重要的人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许诺在黑暗中,用力地丶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她的声音清晰而低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平安。还有……你所在乎的那些人的平安。」 第127章 被偷走的初吻 徐云舟的心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忽然间,全都明白了。 接下刺杀林若萱任务的是au杀手组织。 而根据资料显示,许诺脱离新月组后,加入的是shadow。 所以,并不是她去杀林若萱,而是…… 而是听了自己的话,像一个影守一样默默守护着自己和林若萱! google搜索twkan 也真是难为这个小醋坛子了。 徐云舟想起昨天在出租屋里,当他和林若萱乾柴烈火一触即燃时,窗外那只不合时宜丶精准「捣乱」的飞鸟……原来是你这个小醋坛子在故意使坏! 确实太难为她了,遵守着承诺来到他身边,潜伏在暗处履行着保护的职责,却被迫亲眼目睹他与另一个女人亲密无间丶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场面…… 想到这里,他实在心疼。 但此刻,他能怎麽办? 不说改变不了,他也不敢改变,毕竟事关林若萱的性命,也只能顺着这个「剧本」演下去: 「谢谢你阿诺,记住这个时间点:2025年,5月20日之后。」 「请你,一定要来到我身边。」 「我……需要你。」 许诺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随即,她用力地丶近乎凶狠地点了一下头: 「嗯,一定。一诺千金。」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而柔软的光,轻声说: 「那麽,老师……」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在心尖,带着难得的撒娇, 「我,可不可以……」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寂静中竟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先预支一点点……报酬?」 徐云舟没完全理解她所指的「报酬」是什麽。 许诺却已经伸出手,缓缓落在少年脸颊上。 感受着他肌肤的温热,和少年特有的细腻质感。 「老师,我喜欢他。」 她再次在脑海里重复,这一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仿佛这句话压抑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原来还可以说出来。 然后慢慢地丶极轻极缓地,她俯下了身。 向着那片温热的丶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唇。 靠近。 再靠近。 柔软微凉的唇瓣,带着小心翼翼的丶难以抑制的颤抖,轻轻印上了少年温热的下唇。 一触。 即分。 快得像一个幻觉,轻得像一声叹息。 像一个在黑暗里徘徊太久的幽灵,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偷尝了一口名为「温暖」的禁忌,随即惶恐退却。 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随后逃也似的离开酒店。 走在深夜的街头,她面无表情。 只是那原本苍白如玉的耳垂,此刻却透着一抹难以忽视的丶浅浅的绯色。 徐云舟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种淡淡笑意: 「你呀……」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份跨越时空的「馈赠」,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尾音轻轻上扬: 「……就这麽,把我的初吻给偷走了?」 桐谷诺: 「老师,你会生气吗?」 「嗯……」 徐云舟沉吟着,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个早已发生丶自己却刚刚知晓的「事实」。 最终,那笑意加深,化作一声低低的丶近乎愉悦的轻叹: 「不过……想想,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是给了苏浅然。 而是给了这位……真正的n。 次日清晨。 少年从睡梦中醒来,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切出明亮的光带。 他发了一会儿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房间里一切如常。 行李箱靠在墙边没动过,钱包手机好好放在床头柜上,昨晚喝空的咖啡罐也还在垃圾桶里。 但…… 就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古怪感觉。 好像半夜……有人进来过? 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丶清冷的丶若有似无的香气,不是酒店香薰,也不是他自己的味道。 还有……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有点异样? 说不上来,不疼不痒,但就是存在感莫名强烈,仿佛被什麽极其柔软的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 少年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荒谬的感觉甩出脑海。 「肯定是太累了,加上昨天折腾的……」 他咕哝着,下床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清醒了些,但那种微妙的感觉依旧萦绕不去。 对着镜子刷牙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尚显青涩的脸,忽然打了个寒颤。 「果然是霓虹啊……」 他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丶夸张的疑神疑鬼, 「听说这边灵异传说特别多,什麽都市怪谈丶酒店怨灵……这酒店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该不会……真不乾净吧?」 他对霓虹本就谈不上多深厚的滤镜,经过这番自己吓自己的「闹鬼」体验,心里默默给这个国家的印象分,又不动声色地扣掉了几分。 …… 时光荏苒,很快,又是一年冬。 持续数月的棋圣战循环赛,她以全胜战绩挺进决赛,拿到了棋圣头衔的挑战权。 对手,正是她职业考试时碾压过的那位——现任棋圣,井上正太九段。 这一次,媒体的标题已近乎癫狂: 《17岁天才少女vs现任棋圣!围棋界改朝换代之夜,就在今宵!》 《全胜神话能否延续?桐谷诺——奇迹之名,还是降维打击的终焉?》 《阿法狗赢了李世岩,但还没赢我们的女王!人类,尚未臣服!》 徐云舟在游戏界面中,调出许诺当前的属性面板。 【许诺(当前身份:桐谷诺)】 【出生年:1999年,当前年龄:17岁,身高:164cm,体重:48kg】 【颜值:91/100(长期严格执行的科学作息与极致合理的营养摄入,确保了肌肤的光泽与身体的活力。】 【身材:86/100(每日雷打不动的高强度体能训练与精确的营养支持,塑造出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体脂率控制在极佳的运动员水平。】 【学识:85/100(在网络安全丶密码学丶系统渗透领域,凭藉天赋与「未来知识」灌输,已是世界前1%的顶尖存在,令许多国家级安全机构侧目。】 【气质:88/100(在极度规律甚至严苛的双重生活淬炼下,行走坐卧皆隐含韵律,散发着一种被高度掌控的强大气场。】 【影响力:75/100(在霓虹围棋界已是声名鹊起丶拥趸众多的超级新星,媒体焦点;在极道暗世界初露锋芒,被新月组高层视为重要资产;而在更为隐秘的暗网黑客世界,其化名已是令人敬畏丶位列前茅的传奇存在。)】 【综合魅力值:85/100(成长显着,高度自律与科学管理带来的健康基底,显着提升了整体魅力。)】 【隐藏天赋:极限意志(已激活80%)】 【当前掌控财富:约五十亿日元(约合2.5亿人民币)】 注来源: 1.通过高超黑客手段于暗网获取的比特币等加密货币报酬; 2.新月组刺杀任务的高额佣金; 3.「老师」利用未来信息指引,在2016-2017年全球金融市场投资所得。 这笔巨款已被化整为零,通过复杂路径隐匿于多个离岸帐户与匿名加密货币钱包中。这是她未来「金蝉脱壳」计划不可或缺的经济基石。 徐云舟的目光在「财富」栏那行字上停留片刻,不由笑了。 这数字都已经是数字了,还在不停膨胀中。 比如上次刺杀山本隆一获得了一千枚比特币报酬,在2016年的当下,不过是一笔不错的横财,也就三十万美元左右。 但只有他知道——到了2025年,这笔「横财」将膨胀成何等惊人的天文数字。 「85分……距离90分的终极目标,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他望向游戏画面中,那个正在静室中闭目养神丶为即将到来的世纪之战做最后准备的清冷少女。 棋盘上的最终王座。 棋盘外的血腥了断。 棋圣战。 武宫进。 这交织着光明荣耀与黑暗宿命的两条线,终于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来它们的交汇与终局。 第128章 特工的本能 屏幕外的世界,时间悄然而至清晨六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鱼肚白,城市逐渐苏醒,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声,打破这片静谧。 徐云舟忽然意识到什麽,毫不犹豫地退出了游戏,关掉电脑。 然后起身走到房门前,将一直抵在门后的那把实木椅子,轻轻挪开,摆放回原处。 无他。 方才在游戏里,陪着许诺在游戏里训练接近一年。 本书由??????????.??????全网首发 虽然现实中的身体力量未能跟上,但那些严苛到近乎残忍的训练内容丶精密到毫秒的动作拆解丶冰冷到没有情绪的指令反馈……已经通过屏幕,烙印般刻进了他的意识里。 某种程度上,他几乎算是「体验」了一遍合格特工的速成课程。 而此刻,他那被锤炼过的感官,正捕捉着现实世界的细微动静。 比如,隔壁主卧传来极其轻微的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赤足踩在柔软地毯上几不可闻的足音。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工,已经准确推测出: 宋佳茹已经醒了,衣服穿得不多,并且正朝门口走来。 五秒钟后。 门开了。 只穿着一身柔软丝质睡衣的宋佳茹赤足走出来,一看到站在客厅的徐云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一把扑过来,整个人挂在徐云舟脖子上,脸颊埋在他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糯软和一丝未散尽的心悸: 「大哥……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多年前那样,突然消失: 「吓死我了……」 徐云舟心中微微一软,又有些感慨。 这位在外界眼中光芒万丈的乐坛天后,私底下竟是这样的粘人。 一切,宛如十八岁那年初见一般。 他抬手,轻柔而缓慢地抚过她光滑的后背: 「怎麽会呢,你好好准备一下,今天你会很忙的。」 今晚是她的「婚纱演唱会」,注定是载入她职业生涯史册的一天。 宋佳茹却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撒娇: 「等一下……」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近他耳畔,气息温热: 「我要贴贴……」 嗯。 这一贴从门口,贴到沙发,再到凌乱的大床…… 一个小时后。 徐云舟略显匆忙地穿着衣服,目光有些心虚地瞟向那面紧闭的丶遮光效果极好的厚重窗帘。 嗯…… 许诺就算在附近,也应该看不见吧…… 而且这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她最多黑了走廊的监控…… 应该……没事吧?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脑海中那些关于监控丶监听丶红外热成像之类,在游戏里被反覆灌输的「反侦察常识」,暂时压下去。 房门外。 宋瑾萱已经等候多时。 她站在车旁,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腕表。 半小时。 当房门终于打开,宋佳茹脸颊绯红丶眼含水光丶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来时—— 宋瑾萱翻了个白眼,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奈: 「宋老师,我在外面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她顿了顿,目光在宋佳茹和随后走出的徐云舟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凉飕飕的: 「你们可真会磨蹭。」 徐云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是在磨蹭…… 宋佳茹却毫不在意,转身朝徐云舟挥挥手,笑容明媚如朝阳: 「大哥,我得去体育馆做准备了!」 她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你一定要来哦!」 徐云舟摆摆手,声音温和: 「路上小心。」 宋瑾萱看着宋佳茹上车,绑好安全带,终于忍不住,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嘟囔: 「我的宋老师,你一个三十一岁的人,管个二十六岁的小孩子叫大哥……」 她瞥了一眼宋佳茹那张依旧泛着红晕的脸: 「你们玩的真花呀。」 宋佳茹不以为意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你表姐还叫他爸爸呢……」 宋瑾萱: 「!!!」 她手一抖,车子差点画了个s型! 恨不得捂住耳朵! 什麽鬼? 我那个霸道疯批丶杀伐果断丶说一不二的表姐? 叫他……爸爸? 人设崩了呀!彻底崩了! 这个世界怎麽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徐云舟看着车消失在街道转角。 他转身,眺望着旁边波光粼粼的西湖。 晨光洒在湖面上,碎金般跃动,远处的苏堤白堤轮廓渐显,晨练的人影稀疏点缀。 一片宁静祥和。 他左右看了看。 没有异常。 他轻声开口: 「阿诺,你在附近吗?」 没有人回应。 只有晨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徐云舟叹了口气。 算了。 如果她真的在附近,不想现身,我也找不到她。毕竟她此时的反侦察能力,肯定远在自己之上。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 拿起那台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继续通关许诺的关卡。 毕竟,还有太多疑点未解。 许诺如何从新月组转入shadow? 她为何被新月组悬赏追杀? 武宫进是怎麽死的,死后又发生了什麽? …… 游戏里。 时间:棋圣战决赛前一天,下午三点。 地点:霓虹棋院。 桐谷诺刚刚装模作样的在复盘,她端起手边微凉的玄米茶,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细密的雪沫开始飘洒。 就在这时—— 「嗡……」 放在榻榻米边缘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简讯内容,只停留两秒。 简讯只有一行字,来自一个乱码显示的号码: 「风起了,柴已备好。老地方,温酒。」 然后,她按熄屏幕。 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挂着的黑色羊绒大衣,又拿起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拉开静修室的木格门,门外走廊里,正巧有几位相识的职业棋手经过。 「啊,桐谷桑!」 为首的是性格活泼的谢依雯初段,她眼睛一亮,挥了挥手, 「明天就决赛了,还在用功吗?」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棋士,和谷慎一郎七段,也温和地点头致意: 「桐谷初段,明日请全力以赴,但也请务必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另一位伊角义高笑着拍了拍和谷的肩膀: 「安啦,你看桐谷桑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哪像你当年第一次进循环圈,紧张得一晚上没睡?」 桐谷诺在门口驻足,微微颔首: 「谢谢各位关心。」 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但语气平和。 「我有些小事需要处理,先离开一下。」 「诺酱,明天加油哦!」 谢依雯笑着给她打气。 「放松心态。」 和谷七段再次叮嘱。 桐谷诺再次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朝着与行政楼相反方向的侧门走去。 身后还能隐约听见棋手们压低的笑语和议论: 「真是稳啊……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打进头衔战决赛。」 「毕竟是她嘛,从入段到现在,一路碾压过来,心态早就练出来了。」 「天才原来长这样子……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嘘,小声点……」 离开棋院。 呼——! 狂风裹挟着大片雪花,劈头盖脸砸来,瞬间卷走了室内所有的暖意。 桐谷诺拉高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 她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踏入风雪。 「老师。」 「时机已至。」 「要收网了。」 徐云舟了然。 武宫进……走到末路了。 按照他记忆中的时间线,武宫进的死亡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24日,棋圣战第三盘棋的当天。 这不仅仅是一次刺杀。 这是一场,要让她名扬天下,同时彻底埋葬过去的…… 血色盛宴。 第129章 平安夜,棋圣战 江户城郊,一家不起眼的居酒屋。 招牌被风吹得歪斜,灯笼在风雪中剧烈摇晃,发出「嘎吱」的哀鸣。 桐谷诺在巷口略作停顿,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四周——积雪的屋顶丶对面二楼紧闭的窗户丶巷尾堆放的杂物……确认安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掀开沉重的暖帘,推门。 「吱呀——」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小,更暗,更冷。 客人很少,只有角落里有两位老人沉默地对饮。 最里面丶吧台转角背对门口的阴影里,坐着一个女人。 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质地考究,在昏暗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独自啜饮着清酒,侧影优雅而疲惫,像一个厌倦了职场丶独自偷闲片刻的都市丽人。 是月下姬。 桐谷诺走到她后面的位置,背对着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只有清酒倒入杯中的细微水声,和窗外风雪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 月下姬伸出手指,拈起面前小巧的平口清酒杯,对着昏暗的光,轻轻晃动。 「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背景的杂音里,却清晰地传入桐谷诺耳中。 「武宫桑……最近的几份提案,手笔太大了。」 「碰了不该碰的蛋糕,挡了不该挡的路。」 她停顿,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有人坐不住了。凑了点零花钱,想请人帮忙……整理一下书房。」 她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讽刺, 「整理费……涨了点。」 「十亿日元。乾净的钱。」 月下姬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纯粹的告知, 「所以,不能再拖了。」 她稍稍向后靠了靠,声音更轻,却更锐利: 「接下来的棋圣战,他必然会出席,致辞,颁奖……公开场合,镜头聚焦,万众瞩目。」 「但正因为如此,真正的贴身防护反而会有疏漏——他们不会让太多人挤在镜头前破坏画面,也不敢在无数媒体和观众面前表现得如临大敌。」 「那是你亲手报仇,且扬名立万的最佳时机。」 「也是……唯一的机会。」 桐谷诺背对着她,身形如松,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直到月下姬的话音落下数秒。 她才缓缓抬起右手,在桌上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收到。 确认执行。 月下姬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一个深棕色牛皮纸文件袋,用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指尖,轻轻一推。 「里面是比赛各个场地的详细平面图,内部监控盲区标注,以及……接应人员的识别特徵与确认暗语。」 「计划由你制定,细节由你掌控。组织会调动一切资源,全力配合。甚至……」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已经为你挑好了最合适的替死鬼。一个欠了组织高额赌债丶走投无路的流浪汉,身形与你伪装后有七分相似。他的畏罪自杀现场,会留下足够让警察满意的证据。」 话音落下。 她紧了紧风衣腰带,径直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冰冷的「笃笃」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咔哒。」 门开,她的身影,彻底融入门外混沌的黑暗与狂舞的雪中。 自始至终,两人未曾对视一眼,未曾看清对方的表情,仿佛只是这寒冷冬日下午,这家提前打烊的居酒屋里,两个偶然前后脚进来避雪丶却从未产生交集的孤独灵魂。 …… 棋圣战七番棋决战,在媒体的狂热炒作与棋迷的空前关注下,如期拉开帷幕。 这原本已被年轻人视为「老古董」的围棋赛事,竟破天荒地占据了各大新闻版面的头条,网络讨论度飙升。 原因无他,这情节实在太过梦幻,太过刺激,宛如从最畅销的热血漫画中直接撕下来,泼进了现实: 横空出世的十七岁美少女棋士! 没有师承,神秘的背景! 职业生涯开启至今,所有对局——全胜!未逢一败! 如今,她将剑指棋坛王座,挑战统治那个位置多年的绝对王者! 每一个标签,都足以引爆话题。 宛如一则正在被书写的神话。 第一盘棋,桐谷诺执黑中盘胜。 第二盘棋,桐谷诺执白中盘胜。 2:0。 舆论开始一面倒地惊呼「新时代的降临」丶「旧王的黄昏已至」。 井上正太九段似乎从「王者」变成了「挑战者」,而那位少女,已然被无数人视为即将加冕的新神。 第三盘棋,被安排在12月24日开枰。 按照两日制赛程,将持续到12月25日。 平安夜。圣诞节。 然而,注定无人平安,唯有血色为祭。 此局比赛地点,设在远离江户的鸟取县米子市——一处以温泉和静谧闻名的所在。 但,武宫进要求来。 以「弘扬传统文化」丶「亲近国民」的名义,这位政坛要员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开棋仪式。 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是想在这备受瞩目的文化盛事中露脸,蹭足热度,为自己的政治形象镀金。 比赛前日,桐谷诺随棋院代表团抵达下榻处——米子市着名的「华水亭」温泉山庄。 比赛对局室,便设在山庄内一处临湖的静雅别馆。 在「随队参观」举行开棋仪式的场地时,桐谷诺眼神平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嘉宾休息室的门牌丶后台曲折的通道丶以及墙上那幅不起眼的紧急出口示意图。 她又「偶然」走错了路,「误入」了几个看似寻常的区域——洗手间旁安静的走廊尽头丶堆放布草的储藏室门口丶温泉区更衣室外的休息角。 在这些地方,新月组事先布置的工具,正安静蛰伏: 洗手间通风管道夹层里的瓦尔特p99手枪与消音器; 储藏室某个废弃行李箱夹层中的变装衣物与鞋垫; 温泉区特定更衣柜暗格里的一次性加密手机与轻薄笔记本电脑。 一切,就位。 …… 比赛日,清晨九点整。 对局室线香味道袅袅飘散。 井上正太九段早已正襟危坐于棋敦一侧,闭目凝神,呼吸悠长。 此刻,他看上去不像是在守卫王座的卫冕者,反倒更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丶准备迎接命运最终裁决的悲壮挑战者。 比赛前十五分钟,获准进入的媒体记者蜂拥而入,长枪短炮架起,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刺目的银白海洋,快门声密集如暴雨。 所有镜头,都贪婪地对准了门口。 桐谷诺就在这片光的浪潮中,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她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侧脸。 对周围的喧嚣与炽热的目光,她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棋敦另一侧,平稳落座。 将手中一柄素面竹骨摺扇,轻轻放在手边。 「请多指教。」 她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平静,不带丝毫情绪涟漪。 井上正太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落在对面那张过分年轻美丽丶却毫无表情的脸上。 那眼神里有凝重,有棋士不服输的斗志,但深处,却藏着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惧意。 「请多指教。」 他沉声回应,声音略显乾涩。 比赛开始。 桐谷诺执黑先行。 第一手,右上星位。 第二手,左下小目。 「老师,」 她在意识里轻声说, 「帮我控制节奏。尽量把这盘棋,拖到明天下午才见分晓。」 她早已将武宫进的行程烂熟于心: 这位大人物出席完上午的开棋仪式,接受几家主流媒体简短采访后,会在山庄的特色温泉「月见之汤」享受私密的午后时光,随后于傍晚时分乘车返回江户。 刺杀窗口,只在今天下午,他泡温泉的那一个多小时里。 第130章 平安夜,杀人夜 下午两点,棋局还在序盘战。 桐谷诺抬起手,朝一旁的裁判示意。 「失礼了,我需要离开一下。」 自然是指去洗手间。 裁判点头应允,这在两日制的长棋中很是平常。 而且今天对局至此,两位棋手也都各自离席过一两次。 桐谷诺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出对局室,消失在门外走廊的拐角。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没有走向距离对局室最近的那个洗手间,而是脚步一折,走向走廊尽头丶靠近后勤通道的那一间。 推门,进入,反锁。 她脸上所有的平静瞬间褪去,迅速走到最内侧的独立隔间,移开角落不锈钢垃圾桶。 一部轻薄的老款笔记本电脑,安静地躺在底部。 她拿出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立刻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代码行如瀑布般在命令行窗口滚落。 第一目标: 侵入「华水亭」温泉山庄的内部监控系统。 上传预先准备好的丶循环播放的虚假监控画面片段,覆盖特定摄像头在特定时间段的真实记录。 第二目标: 破解武宫进随身保镖团队的加密通讯频道频率。 模拟安保指挥官的声音特徵与指令格式,向频道内发送两条虚假指令: 「温泉区外围走廊发现可疑无人包裹,体积不明,请a组抽调两人前往协助排查,提高警戒!」 「注意,有可疑车辆开进山庄,请b组立即前往停车场区域确认排查!」 整个过程,耗时一分四十七秒。 随后,她合上电脑,将其放回原处。 她知道,很快就会有新月组的外围人员将这台电脑,连同里面的所有痕迹彻底清理带走。 转身,打开洗手间内侧那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相连的保洁工具间。 一套深蓝色酒店保洁制服挂在墙上,旁边是配套的帽子丶口罩丶一次性橡胶手套。 甚至,还有一双内置特制垫片的保洁工鞋。 她换上鞋,身高悄然增加了近十公分,肩背线条也因垫肩而显得宽厚了些许。 最后,戴上一副平平无奇的平光黑框眼镜。 站在工具间那面布满水渍的旧镜子前。 镜中的人,已然彻底改变。 一个身材略显高大敦实的中年妇女。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长期从事底层劳作的丶令人过目即忘的疲惫感。 连密切关注的徐云舟,都几乎要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在棋盘前风华绝代的天才少女。 「老师,」 她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手套边缘, 「帮我盯紧周边,注意任何我可能忽略的细节。」 尽管按照无数次推演和模拟,她成功脱身丶并将嫌疑完全引向「替死鬼」的概率高达99%。 但,棋盘之外,世事如棋,终究可能存在那不可预测的1%。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边凝聚,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放心,阿诺。十点钟方向走廊转角有两人正在靠近,但大约会在二十秒后转向。你左侧的监控摄像头正在回摆,有五秒盲区。去吧。」 她推起门边那辆准备好的清洁车,低着头,沿着墙上贴着的「员工通道」指示牌,走向温泉区方向。 走廊里遇到几个行色匆匆丶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他们正按着耳麦,神色紧张地低声交流着,快步朝停车场方向跑去,甚至险些撞到她的清洁车。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一个保洁员,在此时的他们眼中,与路边的装饰盆栽无异。 温泉区入口,仍有两名保镖值守,但他们的注意力明显被耳麦里的「可疑包裹」和「可疑车辆」分散了,眼神不时瞟向通道深处和外面。 她推着车走近,略显笨拙地抬起挂在脖子上的员工牌。 保镖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和「华水亭后勤部」的字样,便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顺利通过。 温泉区内里,氤氲着淡淡的硫磺气味,宁静异常。 她推着车,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条只通往少数几间顶级私人温泉套房的僻静走廊。 停在标有「月见之汤」的檀木门外。 门,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哗啦的撩水声,以及一个中年男人用跑调的嗓音哼唱演歌的声音。 她停下清洁车,动作自然地弯下腰,探入车底一个暗格。 触手冰凉,金属质感。 取出。 一把安装了圆柱形消音器的瓦尔特p99手枪,落入掌心。 上膛。 动作轻柔稳定,没有发出一丝一毫金属碰撞的声响。 然后,她直起身,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檀木门。 温热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更浓的硫磺味。 雾气缭绕中,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口,全身浸在乳白色的温泉池中,只露出脑袋和部分肩膀,正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哼着歌,毫无防备。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不悦,但并未回头,懒洋洋地开口,带着上位者惯有的丶被打扰的不耐烦: 「不是说了吗?不需要额外服务,出去……嗯?」 话音未落。 桐谷诺已经抬起了手臂。 目光穿透稀薄的雾气,锁定那个毫无保护的后脑与脖颈连接处。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扣动扳机。 「噗——」 子弹脱离枪口,旋转着撕裂空气,没入武宫进的后颈脊椎与延髓连接处。 哼唱声戛然而止。 武宫进的身体猛地一僵,身体缓缓地丶歪斜着滑入温热的泉水中。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痛呼。 一击。必杀。 鲜血,起初只是一缕暗红,随即汩汩涌出,迅速在乳白色的泉水中晕染开来。 桐谷诺她迅速退后两步,关上门。 推起清洁车,走向隔壁一间标注着「设备间/闲置」的房间。 门虚掩着。 她推车进入。 房间内光线昏暗,一个穿着酒店维修工深蓝色制服丶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正对着一个小型监视器屏幕。 看到桐谷诺进来,他立刻关闭屏幕,对她微微一点头。 无需交流。 他自然地接过清洁车的把手,而桐谷诺则迅速脱下身上的伪装,连同手枪放入清洁车。 然后,他推着这辆即将被处理掉的清洁车,出门,转向走廊另一个方向,那里通向货运电梯和后院——那里有一辆准备好的丶无牌旧货车。 交接,完成。 桐谷诺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瓶便携漱口水,快速漱了漱口,消除可能沾染的硫磺味,又用湿巾擦了擦脸和手。 镜中,那个清冷美丽的职业棋士桐谷诺,再度回来了。 正准备从设备间的另一个出口离开时—— 「吱呀——」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可爱粉色浴衣丶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开始融化的巧克力甜筒冰淇淋,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好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仲邑琪。 那位以「十岁入段的天才少女」之名震动棋坛丶被寄予厚望的未来之星,这次也作为特别观摩生随队前来。 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先是看到了桐谷诺,小脸上露出惊喜: 「桐谷姐姐……你不是在比赛吗?你怎麽跑到这个……黑乎乎的房间来了呀?」 轰——! 桐谷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个刹那疯狂倒流冲上头顶! 果然。 那该死的1%! 那不可预测的丶足以摧毁一切精密计划的变量,以最残忍的方式,出现了! 再精密的算计,也无法算到一个十二岁天才少女因好奇而进行的丶完全随机的探索行为! 门外的走廊里,那个刚刚离开不久丶伪装成维修工的中年男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瞬间折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阴影处。 他看到屋内的情形,眼神骤然变得森寒! 他的眼神死死盯住桐谷诺,又扫过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丶残酷丶不容置疑: 灭口。 立刻! 决不能让目击者活着离开! 组织的安全高于一切! 第131章 棋士的战场,只在棋盘之上! 仲邑琪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所觉,她舔了一口快滴落的冰淇淋,继续用软糯的声音好奇地问: 「桐谷姐姐,你来这里干什麽呢?」 小女孩的眼睛里,只有单纯的疑惑。 桐谷诺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像最纯净的黑曜石。 看着她手里那个正在融化丶滴下褐色糖浆的甜筒,和她小心翼翼捧着的样子。 看着她浴衣上绣着的丶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图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老师……」 她在意识里无声地丶近乎绝望地嘶喊,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剧烈的颤抖。 「我……该怎麽办?!」 杀?还是不杀? 徐云舟的虚影在她身边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也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他看着那个天真无辜的小女孩,又看看浑身紧绷的桐谷诺。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悲伤的说: 「阿诺,这道题……我帮不了你。」 「你必须……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 桐谷诺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三秒。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门外,中年男子的手,已经稳稳握住了匕首的刀柄,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急迫——时间! 每一秒都在增加暴露的风险! 仲邑琪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她眨了眨眼,看着桐谷诺异常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小声问: 「桐谷姐姐……你……不舒服吗?」 就是这一句带着孩童关切的丶柔软的问话。 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破了某个临界点。 终于。 桐谷诺紧咬的牙关,松开了。 她长长地丶无声地丶吐出了一口压抑的气息。 然后,她蹲下了身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小女孩戴着兔子发卡的头。 「小琪,」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放得平缓, 「姐姐刚才……有点累了。头很晕,比赛太紧张了。所以偷偷溜出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冲个凉,用冷水激一下,清醒清醒。」 她顿了顿,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这……这是姐姐的小秘密哦。」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做出分享秘密的样子, 「在比赛中间跑出来偷懒,要是被裁判和井上老师知道,会很丢脸的。」 仲邑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小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我懂了!我也有过不想练棋偷吃零食的时候!」的共情表情。 她用力地点点头,也用小手捂住嘴,小声而郑重地说: 「嗯!我懂!姐姐放心!我保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拉钩!」 说着,她伸出沾了点冰淇淋的小指。 桐谷诺看着她那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心头那根紧紧绞住的弦,似乎终于松动了一丝。 她伸出小指,轻轻地和那根小小的手指勾了勾。 「好,拉钩。小琪真乖。」 她站起身,再次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快回去吧,冰淇淋要化光了。也别在外面玩太久,小心着凉。」 「嗯!知道啦!桐谷姐姐也要快点回去比赛哦!加油!」 仲邑琪开心地挥了挥小拳头,又舔了一口冰淇淋,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桐谷诺才缓缓地丶极其僵硬地,转回头。 门外,中年男子依旧站在那里,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他深深地看了桐谷诺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满,有恼怒,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他最终,什麽也没说。 然后转身,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桐谷诺站在原地,又静立了几秒。 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从濒死般的狂跳,渐渐恢复成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女孩离开的方向。 转身,从设备间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 回到对局室「幽玄」。 她平静地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走回自己的座位。 在棋桌前坐下。 拈起一颗温润的棋子。 落下。 姿态沉稳,眼神专注,仿佛心神从未离开过这方寸棋盘。 前后不到十分钟。 在观战者和对手看来,她只是去了一趟稍长的洗手间,或许还顺便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甚至比离开时多了几分水汽带来的润泽。 没有任何异常。 棋局,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平稳推进。 …… 一个多小时后。 「呜——呜——呜——」 窗外,遥远的地方,起初只是隐约的丶如同幻觉般的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 对局室内,所有人都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连落子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裁判席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担任裁判长的棋士拿起话筒,只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大变,握着话筒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他放下话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快步走进对局区域,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非常……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乾涩,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外面……山庄里……发生了一些……非常严重的意外。有人……遇害了。」 「警视厅的刑警已经大批赶到,现场需要立即封锁,进行仔细调查……」 他看向棋盘两端仿佛与世隔绝的两位对局者: 「比赛……是否……需要暂停?恐怕调查会持续一段时间,也可能需要各位……配合询问。」 井上正太九段皱紧了眉头,他看了一眼窗外隐约闪动的红蓝警灯光芒,又看向棋盘上未分胜负的局面,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 桐谷诺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看着裁判长,看着井上正太: 「昭和二十年,八月六日。」 「桥本宇太郎前辈与岩本薰前辈的本因坊战决胜局,在广岛郊外进行。」 「当日,上午八时十五分。」 「原子弹,在距离对局室仅数公里处爆炸。」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震惊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坚定力量: 「强光,冲击波,房屋震颤,玻璃碎裂,尘埃漫天。」 「对局室受损,记录员受伤。」 「但两位前辈……」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炬: 「没有停下。」 「他们整理棋盘,拂去灰尘,继续对弈,直至终局。」 「因为棋士的战场,只在棋盘之上!」 「棋盘之外,天崩地裂,血流成河,又与对弈何干?」 话音落下。 「幽玄」对局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 看着她那年轻却仿佛承载了千年棋士风骨的挺直脊梁,看着她那执拗的眼神。 大家终于明白,为什麽这个少女入段一年,就能走到这样的高度。 井上正太九段脸上的凝重丶困惑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撼和敬意的神情。 他缓缓地丶郑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沉厚而有力: 「……桐谷初段,说得对。」 「没有什麽事情,能打断一局棋士的对局。天皇来了也不行。」 「裁判长,请继续吧。」 裁判长深吸一口气,他环视一周,目光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 「诸位,请保持安静。」 「比赛——」 「继续!」 第132章 劫後馀生 当天下午六点,按照规定封盘。 棋局暂停,两位对局者各自返回休息室。 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消息如同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整个霓虹乃至全球: 政坛要员丶众议院议员武宫进,在鸟取县米子市华水亭温泉山庄,遇刺身亡! 凶手伪装成酒店保洁人员,手法专业利落,一击致命后,驾驶一辆事先准备好的货车逃离现场,目前下落不明。 警方已封锁整个山庄及周边道路,设立重重关卡,全力搜捕。 整个华水亭温泉山庄,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警察丶便衣丶鉴识人员穿梭不息。 作为「恰好」在此地比赛丶且身处核心区域的棋士之一,桐谷诺自然无法避开警方的例行询问。 询问被安排在二楼一间临时腾出的小会客室。 负责问话的是一位姓安田的警部补,年约五十,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有岁月和案件磨砺出的冷静与审视。 问题常规而细致: 「桐谷初段,下午一点至三点之间,您具体在什麽位置?」 「对局期间,是否听到或注意到任何异常的声响丶动静?」 「您认识武宫进议员吗?在此之前,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或交集吗?」 「离开对局室去洗手间的大致时间点是?去了多久?路上有没有遇到什麽可疑的人或事?」 桐谷诺的回答,平静丶条理分明,与她对外塑造的「沉浸棋局丶心无旁骛丶不谙世事的天才少女棋士」人设完美契合。 她的时间线有完整且无可挑剔的不在场证明,毕竟她大部分时间位于对局室内,唯一离场去洗手间也是有众多人为之佐证。 安田警部补那双看透无数谎言的眼睛,死死盯了她足足十分钟。 试图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丶呼吸节奏丶手指无意识的小动作中找出破绽。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属于顶尖棋手的极致冷静,以及一丝符合她年龄的丶面对凶杀案和警方询问时的适度紧张与拘谨。 最终,安田警部补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在笔录上签了字,例行公事地对她点点头: 「感谢配合,桐谷初段。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想起任何细节,请随时联系我们。」 没有怀疑。 一丝一毫的针对性怀疑都没有。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框架里,一个即将登顶棋坛丶前途无量的十七岁国民偶像美少女,和一个手法老辣丶伪装成保洁员的冷血杀手……这两者之间的鸿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根本不存在任何逻辑上或想像力上的连接点。 走出临时询问室,桐谷诺在走廊里,与那位警部补擦肩而过。 老警察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终究什麽也没说,只是继续皱着眉头,与部下讨论着那个「流浪汉凶手」的追捕方向。 桐谷诺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反锁。 她走到小茶几旁,坐下,拿起冰凉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大麦茶。 手,伸向茶杯。 指尖在触碰到杯壁的前一刻,几不可察地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握住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老师,」 她对着空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劫后馀生般的微喘和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 「对不起……我还是……下不了手。」 她自然指的是仲邑琪。 徐云舟连续地地点击了那个【奖励】按钮。 霎时间,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悄然涌入桐谷诺的身体,包裹住她紧绷的神经和微微发冷的手脚。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温和: 「这才是我家的阿诺。」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骄傲: 「永远……有自己的执着和底线。有些线,跨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下开始透出一丝深藏的忧虑, 「要是小琪……在被警察询问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哪怕只是提到在奇怪的地方见过桐谷姐姐……」 她顿了顿,像是在评估最坏的可能性: 「那个警部……看起来经验很丰富,他一定会顺着这条线怀疑上我。时间,地点,动机……虽然看似没有直接证据,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调查就会无休无止。」 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在徐云舟面前,流露出如此清晰丶近乎脆弱的慌张。 「我不怕自己暴露,老师。」 「我是怕……万一真的被指控,被限制自由,甚至更糟……那老师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岂不是,无法去完成了?」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比死亡或被捕更让她恐惧的事情。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许诺此刻的不安与自责。 她不是在为放过一个无辜孩子而后悔,而是在为她可能因此无法奔赴那个遥远的未来之约而深深自责。 他再次,再次点击了【奖励】按钮。 温暖的力量持续灌注,试图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更加笃定: 「傻阿诺。」 「我可不至于……需要我的阿诺,靠违背本心丶伤害无辜,来拯救。」 他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松,试图化解她的沉重: 「放心,不会有事的。」 「因为……我能看见未来。」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桐谷诺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 当夜。 桐谷诺躺在客房柔软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助眠的扁柏木清香。 但她的睡眠极其浅薄,窗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惊醒。 脑海中反覆闪回着设备间里仲邑琪天真无邪的脸,和门口阴影处同伴那冷酷决绝的「灭口」眼神。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自己并不平稳的呼吸,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第一丝灰白。 …… 然而,一夜过去。 相安无事。 预料中的警察深夜紧急敲门丶二次传唤,并未发生。 山庄虽然依旧被警方封锁丶气氛凝重,但针对棋院人员的询问,仅限于非常常规的丶与凶案可能相关时间点的行程确认。 当那位老警部补例行公事地询问到少女棋士仲邑琪时,小姑娘只是捧着一杯热牛奶,眨着依旧有些困倦的大眼睛,茫然地摇摇头: 「没看到什麽奇怪的人呀……」 她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鼻音,歪着头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下午……我一直和伊角老师在一起,看他摆谱。后来……后来好像有点困,伊角老师就带我去休息室睡觉了……唔,然后就听到外面好吵……」 她的叙述自然丶简单,符合一个贪玩又易困的孩子形象。 至于她究竟是完全信守了那个关于「秘密」的拉钩约定,还是那颗心思单纯的小脑袋,压根没有将「桐谷姐姐出现在奇怪地方」与「发生了可怕的杀人事件」这两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系起来…… 又或者,是伊角义高。 他在察觉到什麽或单纯为了安抚受惊的孩子后,对她说了些什麽,引导了她的记忆…… 无论如何,危机,似乎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悄然滑过。 …… 次日,比赛继续。 最终,桐谷诺以八目半的显着优势,再下一城。 至此,这场牵动无数目光的七番棋决战,出现了令人震撼的比分——3:0。 桐谷诺以压倒性的丶令人绝望的绝对优势,将曾经的王者井上正太九段逼至再无退路的悬崖边缘。 距离夺取那象徵霓虹围棋最高荣耀的「棋圣」头衔,仅剩最后一步之遥。 而这第四局,也可能是最后一盘,将于一个多月后,即2017年2月17日至18日,移师至北海道带广市举行。 几乎没有人再对井上正太的卫冕抱有任何期望。 媒体编辑部里,「新时代女王诞生」丶「十八岁天才加冕棋圣」的专题报导和胜利特稿早已准备就绪,只待最终落子的瞬间,便铺天盖地地席卷所有版面。 第133章 怪不得你们都喜欢她 伴随着「政坛强人武宫进遇刺」这一爆炸性新闻的持续发酵,即将在北海道举行的这局棋,更是被媒体和舆论蒙上了一层灵异丶神秘丶甚至宿命的色彩。 「血色棋圣战」丶「被诅咒的对局」丶「死神与天才少女同行」……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充斥报端网络。 电视谈话节目里,各路「专家」侃侃而谈,试图从玄学丶心理丶甚至社会象徵意义上解读这起「巧合」。 甚至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丶或是对武宫进政见不满的霓虹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留言: 「这该不会是……上天用武宫桑的血,来给我们诺陛下的棋圣登基之路铺红毯吧?」 「虽然这麽说有点不敬,但武宫桑这一死,棋圣战的热度简直突破天际了……诺陛下,这是天命所归啊!(笑)」 「旧时代的血,浇灌新时代的王座?这剧本也太带感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武宫进这样的政治人物被刺杀,虽然令人震惊,但某种程度上,也并非完全不可想像。 政坛倾轧,利益纠葛,谁能说得清? 上层人物的生死,与他们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终究隔着一层遥远的距离。 震惊过后,是猎奇,是谈资。 …… 返回江户后,许诺进入了高度谨慎的蛰伏期。 武宫进事件馀波未平,警方虽然将主要嫌疑锁定在「流浪汉替死鬼」身上,但大规模的调查与筛查仍在继续。 为防止任何可能的疏漏或意外暴露,她短期内断绝了与新月组除紧急联络外的一切接触。 日子在一种表面规律丶内里紧绷的节奏中飞快滑过。 白天,她沉浸在围棋的世界,偶尔接受无法推脱的媒体简短采访。 夜晚,她回到公寓,继续着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丶网络技能精进。 很快,日历翻过最后一页。 2017年,到了。 与去年一样的午夜时分。 公寓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氛围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许诺依然独自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由无数灯光汇聚而成的星河。。 「老师,」 她望着玻璃上模糊映出的丶属于徐云舟的虚影,轻声开口, 「去年这个时候,我也站在这里……」 「我问你,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讨厌?」 记忆翻涌。去年的惶恐丶自我怀疑丶以及得到肯定回答后的那丝微弱却坚实的慰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徐云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移动滑鼠,点击了那个散发着温暖绿光的【奖励】按钮。 「我还是那个回答,永远不会。」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却又永远让她心安的答案,许诺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更贴近冰凉的玻璃窗。 然后,她微微踮起了脚尖。 仰起脸,闭上眼睛。 将温软的双唇,轻轻印在了玻璃上徐云舟倒影所在的位置——大约是嘴唇的高度。 这是一个隔着一层冰冷介质丶却无比虔诚的吻。 「老师,」 她的声音贴在玻璃上,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满足, 「谢谢你……」 「又陪我过了一个新年。」 徐云舟定了定神,他调出了许诺当前的属性面板。 【综合魅力值:87/100】 距离90分的终极目标,只剩下3分的差距。 虽然刺杀武宫进一事震动天下,引发无数猜测,但知道幕后执行者就是眼前这个少女的,放眼世界也就三五个。 因此,她的「影响力」评分,并未因此事而获得显着加成。 或许……真的要等到棋圣头衔最终加冕的那一刻,才会结束许诺这个副本。 想清楚这一点,徐云舟心中有了计较: 「不止新年,今年的春节,还有情人节……以及你的生日……」 「我都可以陪你一起过。」 许诺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然后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飘散在空气里, 「就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了麽?」 她顿了顿,问出了那个一直横亘在心间丶却不敢深想的问题: 「我们就要……等到八年之后,在2025年……才能真正见面麽?」 徐云舟也沉默了一下。 「……或许吧。」 他只能这样回答。 「嗯。」 许诺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失望。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将期待埋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能骗过。 她转过身,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清澈的笑容: 「那麽,老师……」 「今年,我们好好一起过……最后一个情人节。」 …… 很快,春节到了。 公寓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徐云舟再次化身厨神,做了几样精致的巴州菜——辣子鸡丁红艳诱人,水煮肉片上浮着一层喷香的辣椒与花椒,麻婆豆腐颤巍巍地冒着热气,还有一碟清炒时蔬,解腻爽口。 餐桌上,放着两双碗筷。 虽然徐云舟碰不到,但许诺还是固执地给他夹菜,倒酒。 将每一道菜最好的部分,都仔细拨到对面那个空碗里。 酒杯里,也斟满了清酒。 「老师,」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空气,声音带着喜悦, 「除夕快乐。」 徐云舟起初没怎麽在意,只觉得这丫头有点过于讲究。 但看着那满碗的菜肴和满杯的酒,再结合这寂静房间中近乎虔诚的气氛,他越想越觉得……这流程怎麽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上供,摆席,斟酒,祈愿…… 这丶这不就是……祭祀吗? 好家夥! 我这是……自己坐在「系统」的位子上,眼睁睁看着「宿主」给自己上供? 他哭笑不得,却又心里发软。 这丫头,在用她所能想到的丶最郑重的方式,与他「共度」佳节。 这一次,她谢绝了棋院所有前辈丶同期发出的共度除夕的邀请。 她选择独自回到这间公寓,与那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存在」,一起守岁。 饭后,收拾妥当。 许诺抱着一大袋薯片,蜷进柔软的沙发里。 徐云舟也取来早就准备好的鸡米花。 两人一虚一实,并排坐在沙发上,通过网络直播,观看着遥远祖国大夏的春节联欢晚会。 当某个歌舞环节结束,主持人报出下一个节目时,徐云舟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果然,屏幕上出现了那个如今在大夏几乎家喻户晓的身影——宋佳茹。 她穿着一袭融合了现代设计与古典元素的华丽长裙,站在璀璨的舞台中央,聚光灯下,肌肤胜雪。 徐云舟心虚地用馀光「瞥」向身旁的许诺。 感觉……这小醋坛子要爆发? 以这丫头去年在京都街头,看向宋佳茹时那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刀死的凌厉劲儿……这会儿看到宋佳茹在如此盛大场合光芒万丈,还唱着情意绵绵的歌,这小醋坛子还不得当场炸成烟花? 指不定又要冒出什麽威力加强升级版的送命题,如「如果我和她同时掉进黑洞你先捞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专注地落在电视屏幕上,听完了整首歌。 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甚至,当镜头给出宋佳茹面部特写,捕捉到她某个深情凝视镜头的瞬间时,许诺还几不可察地丶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内心认可了什麽。 节目结束后,进入gg时间,客厅里恢复片刻安静。 「老师,」 许诺才轻声开口,语气异常平静, 「这个宋佳茹……唱得真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直: 「人也真好看。」 她又停顿了一下,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才仿佛自言自语般, 「怪不得……你们都喜欢她。」 你们? 第134章 我是不是欠你一笔钱? 你们? 哦,是指宋佳茹有那麽多粉丝吧。 徐云舟头皮有点发麻,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我们家小诺也不差呀!」 他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夸赞: 「你看你,今年长高好多,气质也越发好了!」 这话倒是不假。 这一年来,在近乎自虐般的自律和徐云舟从林若萱那里「借」来的丶顶级营养团队提供的优化方案下,许诺的变化是惊人的。 身高从最初的158cm长到了165cm,体态更是脱离了曾经的瘦削单薄,变得匀称丶挺拔,浑身散发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许诺很出乎意料,没有爆发,没有酸言酸语,反倒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难言的东西。 「老师,说来今年很巧,」 她忽然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我的生日……跟情人节是同一天。」 她今年的农历生日,正好撞上了公历的情人节。 徐云舟皱眉。 这麽巧的日子……自己不能什麽都不做呀。 更何况,去年的情人节许诺送了自己一生中第一份情人节礼物,自己自然也得回礼。 但自己能做什麽呢? 送礼物?怎麽送?通过游戏?可这破游戏没这功能啊…… 说点甜言蜜语?好像也太空了…… 他苦思冥想。 等等……我怎麽把她们给忘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立刻果断地暂停了游戏,将意识从2017年许诺的公寓中抽离,回到2025年自己所在的丶晨光熹微的西湖畔酒店房间。 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指尖快速滑过屏幕,扫了一圈通讯录…… 嗯,这事找林若萱丶宋佳茹都不合适……沈明玥更别说了,2017年她才多大…… 有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昨天才刚刚添加丶备注名为「港岛摩根-徐欣怡」的联系人上。 吴琇云老太太的曾孙女。 从血缘和家族辈分上论,算是自己的……远房亲戚,应该是堂妹? 昨天见面时氛围还算融洽,对方态度也恭敬得体。 他点开头像,斟酌了一下用词,发了条消息过去: 「嗯,徐小姐,或者应该叫你堂妹?起床了麽?」 现在时间是上午九点。 很快,对方回复,语气带着恭敬: 「嗯,先生。您有什麽事情吩咐麽?」 徐云舟想了想,决定单刀直入: 「你好好回忆一下,我是不是欠你一笔钱?」 这句话没头没脑,显然把屏幕那头的徐欣怡给整懵了: 「???」 「没有呀,先生。我们不是昨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吗?何来欠钱一说?」 徐云舟笑成一朵花,手指飞快打字: 「你再想想。」 「2017年的除夕夜,是不是有人委托你安排一件事情?」 「一个自称是你太奶奶朋友的人,让你帮忙准备一份生日兼情人节礼物?」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消息轰炸开始了! 「!!!」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呀!先生!」 「我当时还奇怪呢!突然收到一条神秘简讯,发信人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内容还是用法文写的!就说他跟我们徐家渊源颇深,自称就是先生!说要给一个在霓虹的小姑娘过生日兼情人节,让我帮忙策划安排一份特别的礼物,还特意说以后会连本带利还给我钱。」 「我收到简讯后一头雾水,但又觉得对方知道太奶奶和先生的渊源,不像是纯粹的恶作剧。我就去请示了太奶奶。她老人家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久,然后笑了笑,说有点意思,就让我按对方说的去办。」 「然后我就真的去策划了,垫付了钱,把事情办妥了,把礼物和安排的信息发回了那个号码。结果……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那个人了!那个号码也注销了!」 「时间久了,家里其他人知道了这事,都说我肯定是遇到电信诈骗了!毕竟知道徐家供奉先生老宅一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绝密,说不得就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信息呢~」 「我自己也越想越觉得像,心想我徐欣怡这辈子聪明伶俐,居然会被这种跨国诈骗套路……丢人简直丢大了!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呢!」 「没想到……原来居然是真的!那个发法文简讯的神秘人,真的就是先生您?原来我没被骗?」 隔着屏幕,徐云舟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字里行间的激动。 他忍着笑,继续扮演着「填补历史空白」的角色,回道: 「嗯,没错,当年那个人就是我。当时情况特殊,不方便直接露面,用了点非常规手段联系你,让你困惑了,抱歉。」 「那麽,当年为了办这件事,你前后垫付了多少钱?把帐号发给我,我现在连本带利转给你。说了会还,就必须还。」 徐欣怡似乎还有点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大概……六七万吧?」 但她很快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自家人的随意和一丝幽怨: 「不过算了!当时太奶奶听说可能有先生的消息,高兴得很,直接给我报销了!后来听说没下文丶联系不上之后,太奶奶也只是呵呵笑了几声,说先生就是那样神出鬼没的,习惯就好。所以……其实我也没亏什麽,就是背了好几年『疑似被诈骗』的黑锅而已!」 徐云舟想了想,还是坚持: 「亲兄弟明算帐,何况我这当哥的,怎麽能让妹妹垫钱还收不回来。帐号发来。」 很快,徐欣怡发来了一个港岛的银行帐户信息。 徐云舟操作手机,乾脆利落地转去十万,算是补偿和利息。 「对了,」 办完正事,徐云舟想起关键一环, 「你当时接收简讯和联系用的那个手机号码,是多少?」 嗯,等下他「上」了许诺的身,就给这个号码发简讯,完成这个跨越八年的因果闭环。 徐欣怡报出了一串国内的手机号码,并解释: 「就是这个号码。当时我还没去国外留学呢,跟先生您一样,在国内读大学,用的是国内的手机号。对了,您问这个干嘛?」 「没事,怀旧一下。」 徐云舟哈哈一笑,准备进入游戏给当时的徐欣怡发消息。 但徐欣怡紧接着发来的一条消息,让徐云舟刚放松的眉头又微微挑了起来。 「对了先生,其实……我不是您堂妹。」 徐云舟心里「咯噔」一下。 嗯?难道真要履行吴老那个离谱的「婚约」?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徐欣怡的下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昨天跟您父母,仔细对了一下族谱辈分,原来我该叫他们堂兄堂嫂……」 她顿了顿,似乎带着点忍俊不禁: 「嗯……所以,按照辈分,我应该是您……姑姑。」 徐云舟: 「……」 他对着手机屏幕,一时之间无语凝噎,表情有点精彩。 卧槽? 姑姑?! 神特麽的姑姑! 这辈分……简直了! 昨天还客客气气叫「徐小姐」,想着是远房堂妹,转头就成了「姑姑」? 算了……姑姑就姑姑吧。 徐云舟转念一想,莫名地松了口气。 总比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未婚妻」要强得多! 自己现在身边的情感线已经够复杂丶够让人头疼的了! 不过……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某个知名武侠故事里,那位大侠一开始,不也是叫他后来的妻子为「姑姑」麽? 这联想让徐云舟嘴角抽了抽,哼哼了几声,决定不再深入思考这个有点危险的类比。 他关掉和徐欣怡的聊天窗口,接着打开翻译软体,将自己想发给2017年徐欣怡的消息,翻译成了法语。 这自然是为了让许诺看不懂,否则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击【继续游戏】。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第135章 又是一年情人节 准备工作完成,徐云舟重新切入游戏。 里面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诺……」 徐云舟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和笑意, 「让我上你一下?就一会儿。」 许诺有点纳闷,不明白老师突然要控制她身体做什麽。 但她对徐云舟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只是乖巧地回应: 「哦……好……」 她放松心神,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暂时移交。 很快,徐云舟的意识「接管」了许诺的身体。 他控制着「她」走到电脑前,开机,连接网络,熟练地使用了一个虚拟号码生成和发送简讯的匿名服务。 收件人号码: 徐欣怡八年前使用的那个国内手机号。 开头第一句,为了引起对方足够重视,用了中文: 【我是先生。下面的话很重要,请仔细阅读并照办。】 下面的具体安排和提示,全部使用了徐云舟刚刚翻译好的法语。 许诺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那些她看不懂的丶优雅而神秘的字母,十分佩服: 老师就是老师……懂的真的好多,连法语都这麽熟练……好厉害。 …… 二月的北海道,白雪皑皑。 虽然决定棋圣归属的第四盘棋,定在2月17日于带广市举行,但2月14日这天,许诺已经抵达札幌,对外宣称是调整状态丶适应客场环境。 自然,没人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是来过节的。 过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人节。 计程车停在定山溪深处一家仅有十馀间客房的隐秘温泉旅馆前。 「老师,你真的……订好酒店了吗?」 办理入住前,许诺站在旅馆玄关外的青石阶上,望着那扇厚重的木格门,仍有些迟疑,声音压得很低。 她难以想像,没有实体的老师,要如何完成订房丶付款丶安排细节这一系列繁琐操作。 徐云舟笑了,声音笃定: 「放心,你直接去前台,报你的名字。」 许诺推开沉重的木门。 玄关处,一位身着留袖和服的女服务生早已静候。 看到走进来的少女,她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张脸,最近可是频繁出现在各大报纸头版和电视新闻中! 那位以惊世战绩横扫棋坛丶距离「棋圣」头衔仅一步之遥的天才少女,桐谷诺! 之前接到那份来自海外丶要求苛刻且支付异常慷慨的预订时,看到「桐谷诺」这个名字,她还以为是哪位仰慕者的玩笑或巧合的同名。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本人! 惊讶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便被长期训练出的职业素养迅速转化为恰到好处的恭敬丶谦卑与荣幸感。 她深深躬身,声音轻柔: 「桐谷……棋圣様,欢迎光临敝馆。」 虽然严格来说,还差最后一胜才能正式加冕,但在无数霓虹民众心中,她已然是那位注定改写历史的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棋圣了。 「您预订的月见之离已为您准备妥当,请随我来。」 月见之离,赏月别邸。 通常是这类顶级温泉旅馆中,最为尊贵丶且风景绝佳的独栋别墅。非尊客或特殊预订不可得。 女服务生踏着被薄雪覆盖的砂石小径引路,穿过一片静谧的枯山水庭园,最终停在一处被竹篱与雪松环抱的独栋木屋前。 木门轻轻推开,随后走过短短的门廊,进入主厅。 许诺的脚步,骤然顿住。 瞳孔在温暖的烛光中,微微放大。 数十盏手工玻璃烛台沿着房间边缘丶窗台丶乃至低矮的梁柱静静站立,烛火在白天也温柔摇曳。 客厅中央,用深红色的玫瑰花瓣铺出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心形中央,放着一个精巧的双层生日蛋糕,奶油雪白,点缀着鲜红的草莓与金色的糖丝,顶端立着小小的数字蜡烛「18」。 而最让她呼吸凝滞的,是正对着入口的那面素色屏风。 屏风上,用浓墨重彩的毛笔字,写着两行中文: 【祝最好的阿诺十八岁生日快乐】 【from:xyz】 与「n」一样,「xyz」同样是数学中常用的代数符号,代表着未知与无限可能。 当然,它们也代表了徐云舟姓名拼音的缩写。 字迹旁,还笨拙却可爱地画着一个简笔的笑脸(^▽^),透着几分孩子气的真诚。 屏风下,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系着丝带的礼盒。 一旁侍立的女服务生看着眼前少女瞬间僵直的背影和仿佛被定格的神情,心中也感慨万千。 虽然房间的布置是她们亲手完成的,但所有这些物品全都是严格按照一份从海外发来的丶极其详尽的策划方案筹备的,许多关键物品甚至是直接从大夏国内快递至北海道的。 她不禁暗想: 这是哪位如此用心的追求者啊……人虽未亲自到场,却将心意化作这满室光华与芬芳。这份细致与浪漫,在如今这时代,真是难得一见…… 她压下心中的赞叹,悄然退至门外廊下,朝着许诺的背影再次深深躬身,柔声道: 「桐谷棋圣,祝您……情人节快乐,愿您在此赛前修养愉快。若还有其他任何需要,请随时摇铃吩咐。」 门被轻轻合拢。 许诺独自站在满室烛光与梅香中,一动不动。 喉咙像是被什麽温热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眼睛迅速模糊。 连徐云舟也看得心头一软,鼻尖莫名泛起酸意。 徐欣怡这丫头……办事真是绝了…… 这种事果然得交给女生来安排,细节满分,氛围感直接拉到极致。 良久,久到仿佛时间本身都在烛光中凝固。 许诺才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那面屏风前。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墨迹。 「老师……」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颤抖: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麽……」 「嗯。」 徐云舟的声音响起,平静中透着暖意: 「喜欢吗?十八岁生日快乐,小诺。」 许诺用力点头,眼泪却终于失控地涌出,沿着脸颊无声滚落。 从流落异地丶备受欺凌,再到握枪丶杀人丶在黑暗里翻滚丶在血腥中醒来……到如今,顶着假名活在刀尖,在棋盘的虚名与组织的阴影间如履薄冰。 她以为自己早已摒弃了软弱,习惯了孤冷。 可原来,心里某个角落,还蜷缩着那个渴望被祝福丶被温柔对待的普通女孩。 而老师…… 他居然用了神奇的手段,无声无息间,为她编织了一场如此盛大的成人仪式。 许诺跪坐在榻榻米上,就坐在那个玫瑰心形的边缘。 她抬起头,泪水还在淌,嘴角却弯了起来。 「喜欢……特别喜欢……」 她哽咽着,重复: 「谢谢老师……真的……谢谢……」 第136章 我的父亲叫许坤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泪流满面却笑得柔软的少女,心中一片温软的酸胀。 傻姑娘。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这不过是个开始。 他点击【奖励】按钮。 温暖的光晕如无形的掌心,轻抚她的发顶,拭过她的泪痕。 「不哭了。」 他的声音温柔, 「去看看礼物。都是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许诺用手背用力地丶胡乱地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膝行至那几个精美的礼盒前。 她先打开了那个最长的丶扁平的盒子。 里面,是一条灰黑色的羊绒围巾。 质地细腻,触手温润生暖,柔软得不可思议。 里面附着一张素卡,上面写着: 【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 第二个,是一个扁平的深色木匣,打开搭扣,揭开丝绒内衬。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用上好檀木雕刻的平安符。 造型极其简朴古拙,正面以沉稳的刀法深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则雕刻着细密流畅的莲花纹路。 旁边附着的素卡上注明:此符特请龙虎山祖庭有道高功依古法开光制作,并经数位当代天师共同持诵祈福,灵韵内蕴。 卡片上续写着: 【愿你善其身,愿你遇良人】 第三个,是最小的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 揭开盒盖,里面是一串深褐色的檀木佛珠。 旁边附着的卡片注明:此念珠出自中都白马寺千年古刹,并由寺中德高望重的住持大师亲手开光加持,日夜聆听梵音,蕴有祥和之力。 卡片上续写着: 【暖色浮馀生,有好人相伴】 徐云舟看着这些礼物和寄语,心中也略有感慨。 这首后来流行的民谣此时还未问世,否则许诺立刻就会想起,前面那未曾写出的两句是: 「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此生就此别过了……」 还好,他送的,是「暖」,是「平安」,是「相伴」。 许诺将平安符和佛珠紧紧握在掌心。 她不知道老师究竟从何处得来这些物件,更无法想像他是如何跨越虚实,将它们如此真实地送到自己面前。 但她相信。 相信这枚承载着天师祈愿的平安符,这串被圣殿香火浸润的佛珠,真能如寄语所言,护佑她此去经年。 她将平安符的丝绳小心地绕过脖颈,让木符贴身戴好,感受着它落在心口位置的微沉。 又将佛珠仔细地套在纤细的手腕上。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望向虚空。 脸上泪痕未乾,眼睛和鼻尖还红着,却笑得眉眼弯弯,像雪后初晴的天空。 徐云舟也笑了,温声道: 「该切蛋糕啦,小寿星。许个愿。」 许诺看向那个美丽的蛋糕,眼泪差点又要涌上来。 她连忙摇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老师,我想……先沐浴一下,换一身乾净的新衣服。」 嗯,一路风尘,从血色与算计中走来。 要以最洁净丶最郑重的姿态,来迎接这真正属于她的,十八岁的第一刻。 徐云舟理解地点头: 「好,去吧。我……回避一下。」 许诺却沉默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执着,看向虚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然: 「老师,今天我满十八周岁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豁出去的勇气: 「你可以……不用有罪恶感了……」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还是说……你其实看不上眼?觉得我……太小了?或者……你比较喜欢……宋佳茹那种……成熟风情的?还是……月下姬那种……身材特别……好的?」 徐云舟在屏幕外,差点被自己猛然吸入的一口空气呛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额,这是终于……打出成人向cg了? 「这个……」 许诺却不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像在交付什麽至关重要的东西: 「老师,其实……我有件事,一直不敢跟你说。」 她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贴着那枚温润的平安符。 「关于我的真实身世,关于……我的一切。」 她望着虚空,眼神乾净得像雪后初霁的天空,坦诚得近乎赤诚,近乎献祭: 「今天,我满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 「我想对你……毫无保留。把我的一切,都展现给你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释然: 「我不想……再欺骗你了。也不想,再对自己撒谎了。」 徐云舟听着她这一连串的「坦白宣言」,心里却感觉有些纳闷。 身世?她难道还有更深丶更惊人的秘密? 需要如此郑重其事,甚至用「献祭」般的姿态来陈述?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 「好,你说。我听着。」 许诺得到许可,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站起身,走向套房内那个引入天然温泉水的私人汤池边。 氤氲的热气从池面升起,模糊了光影。 她站在池边,背对着虚空,开始一件一件地丶极其缓慢地,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 先是外套,然后是毛衣,接着是贴身的棉质内衣……动作没有丝毫挑逗或犹疑,只有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与坦诚。 一具美好得如同上天杰作的丶属于十八岁少女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温泉水汽缭绕的背景中。肌肤白皙细腻,在光线下水润生光,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与纯洁的诱惑。 她取下刚刚戴上的平安符和佛珠,低下头,极其珍重地丶近乎虔诚地亲吻了一下,然后将它们和叠好的衣物放在一起。 然后,她迈步,踏入了温度恰好的温泉池中。 水波荡漾,逐渐没过她的脚踝丶小腿丶膝盖丶大腿……最终停留在胸口的位置。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她,水汽升腾,让她的身影在朦胧中更添一份朦胧而致命的美感。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让热水浸润肩膀和颈项,仿佛在汲取勇气。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虚空,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用清晰到近乎凛冽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或许改变一切的名字: 「老师,我的父亲……」 她停顿了一秒,这一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名字叫许坤。」 「许诺的许,乾坤的坤。」 话音落下。 房间内,烛火静静摇曳。 窗外,雪落无声。 十八岁的少女仰着脸,等待着一个回答。 或者说,等待着一场审判。 第137章 许诺彻底懵了 徐云舟在屏幕前挠了挠头,下意识地喃喃重复: 「许坤?嗯……这名字……怎麽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许诺: 「……」 预想中的凝重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 徐云舟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当初宋佳茹被绑架那件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就是那个盘踞成州丶无法无天的地下皇帝! 「哦,是他呀!」 徐云舟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会流落到霓虹来。」 他摸了摸下巴,努力回忆着看过的资料: 「他倒台是因为……咦?我记得主要是国内铁拳扫黑除恶的专项斗争啊,跟武宫进有什麽关系?这个我还真没仔细了解过……」 许诺愣住了。 预想中的震惊丶质问丶失望丶甚至可能的疏离……一样都没出现。 老师的态度,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麽。 那种自己一直如临大敌丶觉得一旦说出就会天崩地裂的秘密,在老师这里,轻飘飘地,就……接住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像是卯足全身力气一拳打出,却打在了厚实柔软的棉花堆上,空落落的,还有点莫名的……委屈?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闷闷的,继续交代: 「其实……我的仇人,根本就不是武宫进。」 「那是……当时随口抓来的一个名字。后来,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会离开,就……就将错就错,硬着头皮演了下去,结果越陷越深……」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现在想想,武宫进桑……死得还真是有点冤。」 徐云舟在屏幕前点点头,语气居然还挺公允: 「嗯,从结果上来看,他确实算是替你那个随口扯的谎买单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本身也不是什麽好东西,极右翼,历史立场有问题,死了也不算太冤。」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问: 「另外,你父亲的案子,我之前猎奇的时候稍微瞄过几眼资料……怎麽说呢,他走到那一步,有那个结局,从大环境和他自身的选择来看,其实……是不可避免的。」 没有居高临下的批判,没有虚伪的同情,就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许诺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水里,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痛苦的清醒: 「嗯……对不起,老师。我……我也是最近才有机会,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看到了部分当年案子的内部卷宗和详细证据链。」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的父亲……他真的,做了很多很多……无法被原谅的坏事。害了很多人,毁了很多家庭……」 那些冰冷的文字丶确凿的证据丶血淋淋的受害者陈述,让她的恨意失去了最理直气壮的支点。 徐云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世事复杂的感慨: 「人死为大,过去的事,我们就不再多评判了。嗯……那你现在,真正的仇人是谁?总不会是……」 他开了个玩笑,语气却认真起来, 「想对抗整个大夏国家机器吧?那个我可真帮不了,也劝你千万别往那方面想。」 许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水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其实……那时候我还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我父亲做的那些事,以国内那时的形势和政策风向,他……他早晚都会是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重点目标。」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徐云舟,眼神里有痛苦,有释然: 「所以,我……我根本没有一个具体到个人的仇人。非要找一个对象的话,那就是他本人。」 徐云舟几乎是立刻,点击了一下【奖励】按钮。 温暖的光晕再次浮现,轻柔地抚过她的头顶,像是一个无声的丶安慰的拥抱。 「嗯,你能自己想通这一点,真的很了不起。阿诺,记住,你是你,他是他。你父亲的选择和结局,不应该成为你一生的枷锁和阴影。我……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看法,更不会在意那些。」 许诺咬着嘴唇,那个最大的心结,终于要解开了。 她鼓足勇气: 「老师,还有……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宋佳茹……是她背后的势力,或者她做了什麽,才导致了我家的变故。我,我甚至一度想过……」 「不过现在,了解了更多之后,我只想……替我父亲,也为我自己曾经那些阴暗的念头,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说不下去了,脸上满是愧疚和懊悔。 徐云舟这下才彻底串起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 怪不得在京都她反应那麽大!怪不得她对宋佳茹的敌意那麽深!怪不得她总是时不时流露出对宋佳茹复杂的关注! 这根本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他简直有点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三?十四?骤然遭遇家庭巨变,流落异国,举目无亲,受尽欺凌。人在那种极端痛苦和绝望里,总需要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需要一个可以具象化的敌人来支撑自己活下去。迁怒,是人在无能为力时,一种……很常见的心理自我保护。老师都理解。」 许诺彻底懵了。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呢?失望透顶呢?哪怕是一点点的责备呢? 怎麽……什麽都没有? 她像是一个做好了慷慨赴死准备的战士,全副武装冲上战场,却发现没有敌人,只有那个一直陪伴她的人,端着一碗热汤,坐在营火旁,笑着对她说:「回来啦?快过来,汤要凉了。」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一时之间无所适从,甚至有点……晕乎乎的,像踩在云端。 「老师……」 她喃喃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不生我的气吗?我骗了你这麽久,我还……我还曾经想杀过宋佳茹……」 徐云舟在屏幕前,几乎要笑出声来,是那种带着心疼和释然丶又觉得这丫头傻得可爱的笑。 他故意用轻松又带着点纳闷的语气反问道: 「气啥?」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数, 「气你投胎的时候没仔细看说明书,小手一抖直接勾选了地狱模式?还是气你一个小屁孩在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心里偷偷恨过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明星?」 他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无比温和而坚定: 「阿诺,我看到的,是那个在破旧阁楼里咬着牙学编程的许诺,是那个在训练场里摔倒了无数次又爬起来的桐谷诺。」 「这些,才是你。」 「至于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第138章 半个小时後见面 许诺彻底失语。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麽温热的丶柔软的东西塞住了。 只有温热的泉水,温柔地包裹着她,仿佛连水流都在轻轻安抚她颤抖的身体。 良久。 她慢慢地,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直到温热的泉水淹没头顶。 然后,在无人可见的水面下,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巨大释然和汹涌喜悦的丶傻乎乎的丶有点孩子气的笑容。 眼睛弯成了月牙。 原来,被一个人全然接纳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终于卸下了背了十年的巨石。 像冻僵的人终于跌进了暖炉旁。 她忽然意识到,就是因为自己在老师的温暖陪伴和不动声色的引导下,才没有彻底陷入黑暗,没有彻底泯灭人性,没有真的变成一把只有杀戮本能的刀。 不过很快,她从水里冒出来,「呜呜呜」地哭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抽泣,而是像小孩子受了委屈终于被哄好丶可以放肆大哭的那种哭法。 徐云舟正欣慰于这丫头终于解开心结,脸上带着慈祥微笑,忽然听到毫无预兆的啜泣声,纳闷了: 「怎麽啦?这不好好的吗?怎麽又哭了?」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许诺哭的次数,简直比前面几年加起来都多。 这丫头,今天是把攒了多年的眼泪一次性流干吗? 许诺把脸埋进水里又抬起,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泪水,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懊悔: 「呜呜呜……我丶我要是不撒那个谎……不说什麽仇人是武宫进……我就不用逼着自己去当杀手,不用沾上那麽多洗不乾净的血……就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走到今天这种……这种看不到光丶回不了头的路上……」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本来……可以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的……光明正大的陪着老师……」 「诶,话也不能这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徐云舟打断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过来人的豁达: 「你看,你现在不是学了一身本领吗?黑客,格斗,枪械,伪装,潜入侦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和神秘: 「别忘了,未来的我,还需要你去保护呢。」 许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愣愣地看着虚空。 对呀!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自己怎麽会学会这麽多特工杀手才能掌握的本领? 这些本领……可以用来保护老师!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被懊悔笼罩的心。 「老师!」 她猛地从水里坐直身体,水花四溅,眼睛亮得惊人,脸上还挂着泪珠,语气却异常坚定,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一定会在这八年里变得很强很强,保护好你!让你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绝不会让你再经历任何不好的事情!」 然而,话音刚落,她似乎自己就察觉到了这个誓言里隐含的逻辑悖论。 如果老师一直平安顺遂,没有遭遇意外,没有……「离开」,那他是不是就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穿越回来,遇到我,教导我? 她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思考,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睛慢慢睁大: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那个平安的未来里,活下来的那个老师,根本不认识我?」 想通这一点,许诺猛地愣了一下。 那样的话……自己和老师,岂不是成了陌生人? 这个可能性让她心脏狠狠一揪,刚才的喜悦和坚定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段陪伴,舍不得这份理解,舍不得这个唯一全然接纳她的人。 短暂的伤心和挣扎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苦涩和决绝的成熟表情,像是瞬间长大了许多。 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 「老师,你的安全最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如果那样是最好的结局……我可以,只是静静地在远处守护你就好。不会贸然出现,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她看着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平安顺遂丶却不认识她的「未来徐云舟」,轻轻地说: 「只要知道你一切都好,就够了。」 屏幕前,徐云舟听到这番话,终于完全明白了! 怪不得许诺一直忍住没联系自己!怪不得她在云盘里看到自己登陆才试探性联系! 原来在她意识里,那个「未来平安的徐云舟」根本就不认识她!她是在确认这个登陆的人是不是「过去的老师」! 他看看窗外2025年清晨的阳光,想像着现在现实中的许诺,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对着电脑屏幕一脸懵逼丶心跳加速丶又茫然又期待的样子…… 就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这傻丫头。 于是,他对着游戏里的许诺,用郑重的语气说: 「阿诺,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不过,在2025年5月24日,上午十点,那个时候我会记起你。」 他顿了顿,报出地址: 「我在滨州西湖边上的秋水山庄,康桥恋房间等你。」 虽然在宋佳茹开的房里约其他妹子有些不对劲,但他此时也顾不上了,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好奇说完这句话,是否许诺等下就会来敲门? 现在时间是上午9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他故意预留这半个小时,因为想先把许诺的游戏关卡玩完,多了解后续再说。 游戏里。 许诺在浴池里疯狂点头,湿漉漉的头发跟着晃动,溅起细小水花: 「嗯!我记住了,老师!2025年5月24日,上午十点,秋水山庄,康桥恋。我一定会去!」 然后,她从浴池里站起来。 温泉水顺着她纤细却已有流畅肌肉线条的身体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水汽蒸腾中,少女的身体若隐若现,肌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像上了层淡淡的胭脂。 她大胆又羞涩地站在徐云舟虚影面前,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老师,我保证!」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却还是坚定地说完了: 「到时候一定比现在……更符合你的审美……」 她没好意思说完,但眼神和微微挺起的胸膛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云舟: 「……」 他看着屏幕里毫不设防丶眼神倔强的少女,再看看她湿身后愈发明显的身体曲线……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真是要命。 他默默移开视线,轻咳一声: 「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语气一本正经,耳根却有点发热。 半个小时后的相见…… 会是如何光景? 第139章 棋圣易位 那一夜,许诺终于彻底敞开心扉,像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幼兽,依偎在徐云舟的光影旁侧。 断断续续地,她将童年的记忆碎片,如巴州家中的钢琴声丶母亲做的红油抄手味道丶甚至还有学棋初期输棋后偷偷掉的眼泪——都轻声细语地说了一遍。 那些不再是背负的血仇背景,而是属于「许诺」这个人,曾经拥有过的丶平凡而珍贵的时光。 最后,声音渐低,她靠在虚拟的胸膛,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竟就那样沉沉睡去。 眉宇间是许久未见的全然放松。 在温泉山庄又停留了一日,彻底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后,许诺动身前往北海道带广市。 棋圣战第四局,也是决定头衔归属的最终战,即将在这里打响。 比赛日。 幽玄的対局室。 桐谷诺端坐在棋盘一侧,对面,是卫冕棋圣,井山正太九段。 「请多多指教。」 桐谷诺微微躬身,声音清冷无波。 井山正太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礼: 「请多指教。」 棋局开始。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在桐谷诺的身后,一个唯有她能看见的虚影,正悠然「飘浮」着。 徐云舟的指尖虚点向棋盘上的星位,声音带着笑意,却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告别的意味: 「诺,落下你在职业棋坛的……最后一局吧。」 「把这盘棋,下得漂亮一点。配上你即将到来的突然退役,这局棋……注定会被当成千古名局,在围棋史上流传下去。」 许诺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眼神刹那间变得无比专注,却又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两天,他们并非纯粹在休息。 一个金蝉脱壳的计划,已经在徐云舟的「未来视野」与顶尖黑客技术的结合下,悄然制定完成。 徐云舟通过无法追踪的暗网渠道和伪造的数据洪流,为许诺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金娴,新家山国籍,父母早逝的遗产继承人,背景乾净,行动自由。 同时,他以其超越时代的「情报能力」,筛选并联系上了一个国际知名的中立灰色组织「影」(shadow)。 这个组织以提供高保密性的身份转换丶庇护和资源渠道而闻名于特定圈子,信誉卓着,且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 徐云舟之所以选择相信它,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在未来云盘的照片里,看到了十年后的许诺。 那个眼神明亮丶气质从容的女子,显然得到了良好的安置和发展。 「影」或许,正是那条通向光明的隐秘桥梁。 「影」给出了明确的承诺,在明日棋圣战结束后的午夜时分,带广市郊一处指定坐标,将有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民用直升机准时降落,接走「金娴」,直飞公海,继而前往新的起点。 没有人会料到,刚刚加冕丶正处于荣耀巅峰丶未来无可限量的新任棋圣,会在万众瞩目之下,选择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悄然退场,人间蒸发。 即便是监控网络无孔不入的新月组,等到反应过来也需要时间。 等他们惊觉「桐谷诺」并未如常返回江户,恐怕那架沉默的直升机早已穿越国境线,融入茫茫夜空。 而世间,也再无桐谷诺。 …… 比赛,毫无悬念。 尽管井山正太九段竭尽全力,拿出了毕生所学,棋局中甚至几度展现出惊人的韧性,试图搅乱局面。 但在徐云舟的降维指导下,许诺的棋每一步都踩在最优解上,将对方所有反扑的可能提前扼杀,优势稳步扩大。 第二天上午,对局室。 井山正太凝视着已然无力回天的棋局,将两颗棋子置于棋盘右下角,声音乾涩却清晰: 「我输了。」 「承让了。」 桐谷诺微微躬身。 棋圣,就此易主! 桐谷诺,以十八岁之龄,直落四局,终结了井山正太的四连霸伟业,成为霓虹围棋史上第十二位「棋圣」,也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棋圣! 更是围棋历史上,第一位以无可争议的实力登顶这项至高头衔的——女棋圣! 她的名字,从此将与藤泽秀行丶赵治勋丶小林光一这些棋坛的传奇,并立于围棋殿堂! 现场观战的棋界名宿丶赞助商代表丶媒体记者瞬间沸腾! 快门声如同疾风暴雨般疯狂炸响,连绵不绝的刺目闪光灯,将新任少女棋圣那清冷丶年轻却已蕴含威严的面庞,映照得一片雪白,如同降临人间的冰雪女神。 赛后记者发布会,气氛更是被推向炽热的顶点。 「桐谷棋圣!祝贺您!请问您明年是否有计划参加世界大赛,为霓虹棋手正名?」 「桐谷棋圣!谷歌阿尔法狗团队据说已向您发出邀请,您如何看待人工智慧对围棋的冲击?您会接受挑战吗?」 问题如连珠炮般抛来,洋溢着兴奋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桐谷诺却没有立刻回应任何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让喧嚣的会场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与设备,投向了某个唯有她能看见的焦点。 她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反而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开场白: 「今天,在这样的时候,」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宣布一个……关于我自己的秘密。」 记者们先是集体一怔,随即,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胜利者的感言嘛,总有些个人化的分享,这很常见,也能增加话题度。 桐谷诺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让她过于清冷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 她依旧凝视着那片虚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笃定,仿佛在对着一个真实存在丶并且无比重要的人倾诉: 「其实,我和《棋魂》里的进藤光一样。」 她顿了顿,在记者们略带诧异又觉得有趣的目光注视下,清晰而认真地说: 「我的身后,也一直站着一位……棋魂。」 「哗!」 现场先是短暂地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丶充满善意与理解的哄笑和议论声。 震惊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亲切感。 这位一向以超越年龄的冷静丶早熟的天才少女棋圣,原来内心深处也藏着如此「中二」丶如此充满浪漫幻想的角落? 获胜后太开心,情绪激动,开个带有动漫色彩的玩笑,完全可以理解! 甚至显得更可爱丶更有人情味了! 有反应迅捷的娱乐版记者立刻凑趣,笑着高声追问: 「那麽,尊敬的桐谷棋圣,请问一直陪伴您丶指引您的这位棋魂,究竟是哪位青史留名的棋坛先贤呢?是开创近代围棋理论的前圣道策公?还是被誉为不败传说的棋圣秀策公?总不会是以刚猛无双着称的后圣丈和公吧?」 这番提问又引来一阵更加欢乐的笑声和掌声。 然而,桐谷诺摇了摇头。 她脸上的那丝淡淡笑意未减,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清澈而认真,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霓虹的棋士。」 「他,来自大夏。」 徐云舟在她意识旁忍不住扶额,内心疯狂吐槽: 「这次真不敢居功啊诺诺!咱这是开了顶级外挂!这要搁在几年后ai围棋普及丶人人遛狗的时代,保准被骂成史上最嚣张的作弊狗……」 第140章 小琪失踪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来自……大夏? 如果这只是个玩笑,那这个玩笑的「尺度」,似乎有点超出常规了。 在霓虹棋圣加冕的隆重场合,说自己的棋艺源自一位「大夏的棋魂」?这听上去,可不太符合某些潜在的「规矩」和氛围。 桐谷诺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现场气氛的微妙转变,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依旧微微侧着头,目光凝注于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有她全部的力量源泉和告别对象。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丶坚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我至今所得的一切荣光,每一场胜利,每一步棋……都是他给予的,指引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朝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身侧虚空,郑重地丶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她的眼眶似乎有极细微的水光一闪而过,但声音依旧平稳: 「在这里,我要郑重地丶公开地……谢谢他。」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打算回答任何可能随之而来的丶错愕或尴尬的提问,径直转身离开了发布台。 …… 棋圣头衔的颁发与就位仪式,在传统与现代交织的礼仪中终于结束,时间已近晚上八点。 许诺固执地身穿深色西装出席,而非主办方建议的丶更符合此地传统的和服。 这让她在众多身着纹付羽织袴的棋界元老与嘉宾中,显得格外清冷挺拔,也格格不入。 仪式结束,她便寻了个藉口,避开所有上前道贺的人群,独自一人来到休息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带广市的夜景铺展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更远处是北海道冬夜沉沉的丶无星的天幕,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老师,」 她对着虚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兴奋与紧张的交织, 「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真正离开这里了。」 徐云舟看着她面前悬浮的属性面板——【综合魅力值:89/100】。 距离终极目标只差临门一脚。 看来,系统判定中「平安脱离霓虹丶开启新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嗯,」 他点头,声音里带着鼓励和同样清晰的向往, 「热带,阳光,细白的沙滩,赤着脚奔跑,让海浪冲走所有阴影……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杀手桐谷诺,只有一个可以单纯追求快乐丶重新开始的少女,许诺。」 许诺的唇角弯起,露出一抹充满期待的笑容,仰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前方等待她的,真的会是触手可及的幸福吗? 这个念头让她既雀跃,又有一丝面对未知的不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桐谷棋圣,恭喜加冕。」 来人声音温和有礼,正是伊角义高。 许诺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过身,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淡: 「多谢。」 她越来越不喜欢与这个伊角打交道,对方那看似完美的礼仪下,总让她直觉性地感到某种若有若无的丶令人不适的气息,像潮湿角落里生出的苔藓。 伊角义高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识趣地寒暄后离开。 他向前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让许诺瞬间警觉的光芒: 「刚才散场时,我无意中看到……仲邑琪那孩子,被一个陌生女人带走了。临走前,那女人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 许诺心头猛地一沉! 小琪? 女人? 她转身,目光锐利地盯住伊角: 「什麽样的女人?」 伊角义高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淫邪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描述道: 「一个……非常漂亮,身材……嗯,特别火爆,气质也很独特的女人。穿着很显身材的裙子。」 许诺和意识中的徐云舟,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月下姬! 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绑架小琪合情合理,毕竟那是窥破刺杀武宫进秘密的人! 「她让你跟我说什麽?」 许诺的声音冷了下来。 伊角似乎很享受传递这种「特殊消息」的过程,慢悠悠地说: 「她说,她们在札幌的温泉山庄,月见之离等您。让您……务必去一趟。」 月见之离! 许诺皱眉。 那不是前两天,她和老师一起度过情人节的那个地方吗? 选择在那里见面……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的一举一动,你的行踪,都在组织的注视之下!你无处可逃! 「老师……怎麽办?」 许诺在意识里急问,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距离与「影」约定的午夜直升机接应,时间已经非常紧迫。 徐云舟沉默了极短的一瞬。 他快速权衡:按照原计划,午夜直升机接应,许诺安全离开,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以小琪为人质,地点又是充满象徵意义的「月见之离」……这摆明了是阳谋。 如果许诺不去,且不说小琪凶多吉少,以许诺的性格,这件事会成为她馀生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和负罪感。 「去吧。」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决断, 「不然,就算你走了,这辈子心里也会压着这块石头,永远不会真正轻松。我陪你一起,不会有事的。」 商城币还剩下三千,应该足够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许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好。」 从这里到札幌的温泉山庄,往返超过三百公里。 无论如何,她肯定赶不上原定的午夜之约了。 但她必须去。 她无法容忍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因为自己的牵连而遭遇不测。 那是她踏入黑暗后,拼命想守护住的一点底线。 她迅速通过加密通道,给「影」的接洽人发送了紧急信息,临时更改接应地点到札幌温泉山庄附近一处备用坐标,并恳请对方等待。 然后,她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所有后续安排。 随后直接找到酒店后勤,用「急需赶回江户处理紧急事务」的藉口,租走了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 引擎轰鸣,车轮撕开冬夜寒冷的空气。 许诺将车开得飞快,虽然不是专业赛车手,但在新月组训练基地里经历过的极端驾驶训练,让她足以将这台车的性能压榨到极限。 一个多小时后,那栋熟悉的丶带着温暖灯光轮廓的小木屋,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只是这一次,心情与情人节那夜已截然不同。 那时是放松丶倾诉与和解; 此刻,却是未知的危机丶沉重的责任。 许诺将车停在远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靠近「月见之离」。 木屋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此刻看起来如同巨兽引诱猎物的眼睛。 许诺不知道即将面对什麽。 新月组突然绑架小琪,是单纯为了灭口,清除她上次任务留下的「尾巴」? 还是逼迫她亲手完成「投名状」的最后一步? 亦或者……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她想要脱离组织的意图,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丶请君入瓮的陷阱? 她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室内,灯光依旧暖昧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清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月下姬独自一人跪坐在矮桌前,正优雅地自斟自饮。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身段曲线惊心动魄。 听到门响,她缓缓抬起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 看到站在门口的许诺,她艳丽的红唇慢慢向上勾起,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丶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妩媚笑容: 「啊啦,小诺,你终于来了。」 她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眼波流转,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姐姐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第141章 最後的仪式 许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屋内。 除了月下姬外,并无其他人。 她的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内室房门上。 小琪在里面吗? 那扇门后,除了小琪,是否还藏着新月组的伏兵?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老师,帮我看看里面。」 她在意识里急道。 「好。」 徐云舟的虚影应声,直接朝着内室墙壁飘去。 作为屏幕外的观察者,他等同于开了全地图的外挂,只是活动范围不能离许诺这个「锚点」超过二十米。 许诺在月下姬对面的坐垫上缓缓坐下,脊背挺直,全身肌肉却处于微妙的紧绷状态,随时可以爆起。 月下姬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戒备,笑盈盈地拿起一个新的酒杯,为她斟满清冽的酒液,推到她面前: 「恭喜我们的小诺,荣登棋圣之位。来,这杯酒,是姐姐的祝福。」 许诺看着那杯酒,没有动: 「谢谢。」 她不敢喝,也根本不想喝。 月下姬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妩媚: 「小诺真是越来越谨慎了呢。不过这样也好,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份小心,就多一份活路。」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却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实不相瞒,近来会里,有些姐妹对小诺你……颇有微词呢。」 许诺瞳孔微缩: 「为何?」 月下姬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说: 「她们觉得,小诺如今功成名就,誉满天下,怕是……再也不愿意,也不能够,回到阴影之中,做一柄听命行事的刀了。」 她抬眼,目光直视许诺, 「所以才会在刺杀武宫进那次,放过那个小女孩……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存一份善念,将来好抽身吧?」 许诺心中凛然,面上却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后路?我连武宫进都杀了,手上沾了霓虹高官的血,这算是给自己留后路?你们的怀疑,未免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徐云舟的虚影穿墙而回,迅速在意识里告知: 「小琪在里面,躺在榻榻米上,看起来没事,只是睡着了,呼吸平稳。但是……」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惊讶和凝重, 「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许诺心中稍安,小琪暂时安全。 但听到后半句,心又提了起来: 「谁?……难道是……伊角义高?」 轮到徐云舟震惊了: 「……我去!你怎麽猜到的?!」 许诺静静的分析: 「小琪能毫不吵闹丶顺顺利利被带离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她认识并信任带走她的人。」 「其次,是他特意将月下姬的话带给我,将我引到这里。这是最直接的联系。」 「而且老师你上次跟我说,他活不过2月份麽……现在,2月就快结束了啊,他还健健康康,所以,呵呵……」 徐云舟一愣,随即恍然! 当初他看到伊角义高资料里简短的「心脏病突发猝死」,还觉得是巧合。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许诺下的手! 月下姬并不知道他们师徒在意识里的急速交流,她依旧笑靥如花,仿佛在聊家常: 「其实呢,姐姐对小诺你,是一百个放心。小诺这一年多来,为组织立下的汗马功劳,大家都有目共睹。尤其是刺杀武宫进那一役,乾净利落,漂亮至极,连月夜见大人都亲自褒奖了呢。」 她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只是……按照我们新月会传承百年的老规矩,核心成员在正式出道丶独立执行最关键任务之前,还有最后一道……小小的仪式需要完成。之前看小诺年纪还小,姐姐心疼你,就一直压着没提。现在嘛……」 月下姬的目光在许诺年轻的身体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评估艺术品般的露骨意味: 「现在嘛……我们的小诺长大了,也成熟了,出落得这般倾国倾城,连姐姐看了都心动呢。是时候……该补上这最后的丶至关重要的一课了。」 许诺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声音发紧: 「什麽仪式?」 月下姬向前倾身,吐气如兰,红唇几乎贴到许诺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丶带着蛊惑与冷酷的声音,缓缓道: 「破情欲,斩心魔。」 许诺猛地瞪大眼睛! 「小诺你……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吧?」 月下姬的声音低哑而充满暗示, 「这怎麽行呢?一个顶级的杀手,一件完美的武器,不能有任何弱点,尤其是……身体和情感上的弱点。」 「情欲,是最甜蜜也最致命的毒药,最容易让人迷失心智丶变得脆弱的陷阱。万一将来执行任务,不小心被目标的魅力吸引,或是被人用这方面的手段威胁丶操控……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危及整个组织。」 许诺双拳握紧,身子因极度的惊怒丶屈辱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月下姬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打碎又重塑的艺术品,继续用那种甜蜜到腻人丶却又残忍到极致的语调说道: 「所以,这最后的净化仪式,就是要好好地丶彻底地教导小诺,让你亲身体验男欢女爱,把这件事……变成如同吃饭喝水般寻常,变成一种可以随意运用或摒弃的工具,再也激不起你心中半点多馀的涟漪或羁绊。」 她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上许诺的耳垂,恶魔低语般呢喃: 「只有这样,剥去这最后一层人性的茧,你才能蜕变成一把真正合格的丶完美无瑕的丶再无任何弱点的——新月之刃。」 「你们……休想!!」 许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变调。 几乎是本能地,她腰部发力,就想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出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一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丶剧烈的酸软和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回垫子上,连抬起手臂都感到异常费力! 「你们……做了什麽?!」 她惊怒交加,拼命在混沌的大脑中回想丶分析。 她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碰那杯酒,甚至进屋后就下意识地屏息了一瞬,用受过训练的方式迅速鉴别过空气——没有常见的迷药或麻醉剂的化学气味! 「别白费力气了,小诺。这可是月夜见大人亲自配的香,无色无味,透过肌肤就能慢慢生效……」 月下姬施施然站起身,走到瘫软无力的许诺面前,蹲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许诺因愤怒和药力而泛红的脸颊,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姐姐其实……还挺羡慕小诺你的。你知道麽?今晚为你主持仪式的,可不是什麽阿猫阿狗……」 月下姬的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内室门,语气变得恭敬而暧昧: 「是月夜见大人,亲自出手哦。」 许诺浑身冰凉。 月夜见? 那是新月组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最高层! 月下姬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诱导: 「月夜见大人他……一定会很温柔,很耐心地教导小诺的。毕竟,小诺可是我们组织这麽多年来,最珍贵的瑰宝呢……」 说完,月下姬站起身,朝着内室房门的方向,恭敬地地鞠了一躬,声音柔媚: 「月夜见大人,小诺已经准备妥当,恭候您的……临幸。」 内室里,静默了一瞬。 随后,一个低沉丶沙哑丶带着某种非人般怪异磁性的男性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 「好。」 「你,退下吧。」 月下姬再次躬身,看也没看瘫软在地丶眼中充满愤怒与绝望的许诺一眼,悄然退出了木屋,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暖黄的灯光下,许诺无力地瘫坐着,眼睁睁看着那扇内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是他!竟然是他! 第142章 月夜见! 当那道内室门被彻底推开,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暖黄灯光下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伊角义高那张熟悉的脸,带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丶令人骨髓发寒的幽深表情,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许诺依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栗。 伊角义高…… 那个总是穿着得体西装丶笑容无懈可击丶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伊角五段。 竟然……就是新月组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丶执掌生杀大权的最高领袖——月夜见? 那个据说是霓虹某位权势煊赫政要的私生子,背景神秘莫测的极道皇帝……其公开身份,居然是一个混迹于围棋界丶毫不起眼丶甚至有些边缘化的职业棋手? 潜伏在这样一个清贵丶高雅丶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领域? 真是……好深的心机,好绝的伪装! 原来,最大的眼睛,最深的黑手,一直就在自己身边,以最近的距离,最无害的姿态,静静观察着一切。 更让她背脊发凉的是,刚才在休息室,伊角义高靠近自己传话时,身上隐约飘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丶带着点甜腻的淡香。 那不是错觉,也不是他换了香水。 那根本就是「绮罗香」,或是其某种前导媒介。 自己竟在毫无戒心的近距离接触中,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 原来这陷阱,从在属于围棋的世界就开始了! 伊角义高,或者说月夜见,缓步走到瘫软无力的许诺面前,停下。 他依旧衣着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仍是那位风度翩翩的棋院精英。 只是,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已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丶如同造物主审视自己最满意作品般的平静。 他微微俯身,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许诺因药力侵袭而泛起诱人潮红的脸庞上,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语调: 「小诺,是不是……很意外?」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小诺。」 「无论是在棋盘之上,还是在训练场上,你展现出的天赋丶心性丶韧性,还有这张……连我都不得不承认,堪称完美的脸……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期。」 「你是个非常聪明丶也非常有本事的孩子。假以时日,不用几年,月下姬那个蠢女人坐的位置,对你而言都是一种屈才。组织需要你这样新鲜丶强大丶又无比美丽的血液,来注入新的活力,攀上新的巅峰。」 「只要你我联手,精诚合作……未来,整个霓虹,都将在我们的掌中起舞。你将站在我身边,共享这份无上的荣耀。」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蛊惑: 「所以,这最后的净化仪式,这让你褪去凡胎丶真正融入新月阴影丶登上至高位置的洗礼……必须由我,亲自来主持。」 「我将以新月使徒之身,为你行神乐之仪。」 「此身此力,皆为神赐之器,将为你凿开通往真实之孔,接引暗月神力注入你纯净的容器。」 「痛苦是祭坛上的薰香,战栗是迎接神降的舞蹈。当你腹中烙下新月之纹,旧你便在那神性的火焰中死去,而新生的你将从灰烬中升起,成为我等侍奉暗月的活神器。」 说罢,他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动作优雅从容,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献祭。 然而就在他刚解开第一颗纽扣,注意力稍有分散的下一瞬! 异变陡生! 地上那具原本因药力侵蚀而瘫软如泥无法动弹的身体,竟如同被无形的提线猛然拽起! 「许诺」以一种极其突兀丶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腰腹核心骤然发力,双腿如同安装了什麽精密弹簧,猛地从榻榻米上弹立而起! 姿态虽然因残留的药力略显僵硬,但那速度丶那爆发力丶那瞬间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让近在咫尺的月夜见瞳孔骤然收缩! 许诺的意识又惊又喜,几乎要叫出声: 「老师?你……你还能这样直接控制我的身体?」 徐云舟的意识回应: 「嗯,别分神,仔细感受!记住这最后一课——如何在绝境中,以弱胜强,以巧破力!我们总计只有十五分钟!外面很可能还有四个人,必须速战速决!」 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已不再是那个深陷药力与绝望的许诺。 也不是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徐云舟。 而是两者意志在极端压力下催生出的丶短暂存在的战斗综合体! 或许,可称之为——徐诺! 没有一丝废话,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给月夜见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也是唯一的生路! 徐云舟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划过近乎残影! wasd控制方向,滑鼠精准点击锁定目标,重重的敲下空格键! 屏幕里。 徐诺在起身的惯性尚未完全消失的刹那,右手顺势抄起矮桌上那只的陶瓷酒壶! 手腕一抖,酒液泼洒! 瓷壶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辣精准地朝着月夜见的太阳穴猛砸而去! 月夜见不愧是新月的最高首领,长期处于危险边缘养成的丶近乎本能的危机反应救了他一命! 他头部猛地向侧后方急仰,瓷壶擦着他的额角呼啸而过,「砰」地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酒液与瓷片四溅! 「什麽?」 月夜见又惊又怒,完全没料到中了迷药的许诺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击! 而且这根本不是她平时的格斗风格! 她竟然连格斗术都暗中隐藏了如此可怕的底牌? 这心机,这隐忍…… 然而,「徐诺」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对手丝毫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他借着旋身之力,左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狠狠扫向月夜见的侧腰肾脏部位! 这一记鞭腿,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力量沉猛,俨然是宗师高手的风范! 月夜见瞳孔地震,惊骇欲绝! 他勉强扭身,用手臂外侧硬架了这一腿!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月夜见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带得踉跄倒退,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眼前眼神冰冷的「许诺」,声音因震惊: 「你……你的武技……怎麽可能达到这种境界?这根本不是新月组教你的路数!你……」 他猛地想到什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天纵奇才……果然是天纵奇才!竟能无师自通,或将不同流派融会贯通,暗中将格斗术修炼到如此地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惊骇过后,竟是变本加厉的丶扭曲的欣赏与渴望! 「可惜啊可惜!」 月夜见强忍着手臂和内脏的剧痛,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仿佛受伤的猛兽看到了更值得征服的猎物, 「你终究是个女子,力量所限,否则刚才那一下,我的手臂骨头已经断了!不过……这样也好。」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危险而兴奋: 「一动不动丶任人摆布的玩偶也没多大意思。亲手征服丶打磨丶最终让你这样浑身是刺丶潜力无穷的小野猫,彻底驯服,心甘情愿地露出肚皮……那才够味!」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暴涨,趁着徐诺旧力已尽丶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竟是悍然反击! 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朝着徐诺的面门暴轰而来! 拳风凌厉刺耳,显然他也受过极为严格甚至残酷的格斗训练! 徐诺仿佛早已预判到这一拳,在那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上半身如同折断般猛地向后一仰,一个侧向翻滚,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翻滚之中,他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月夜见的侧后方! 月夜见一拳击空,重心前倾,心中警铃狂响,急忙想要转身—— 但,已经晚了! 徐诺在翻滚起身的半途,右手已然探入自己胸前衣服,在波涛汹涌之间抓了一把! 第143章 过五关斩六将 许诺的意识瞬间一乱,几乎要惊呼出声,莫名泛起一阵羞赧: 「等等,老师?!你这是……在摸哪里……」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不过很快明白,那枚佩戴在胸前的平安符被徐诺的毫不犹豫地扯下,紧紧握在掌心。 同时身体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骤然释放!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合身扑上! 将最后残存的气力丶格斗大师赋予的极致技巧丶以及许诺的极限意志,全部灌注于这一次扑击! 快如闪电,势如疯虎! 用那木符的楔形尖端,朝着月夜见后背心俞穴稍下方,那个融合了传统经络认知与现代医学解剖学丶被证实极为脆弱的部位狠狠扎入! 「噗嗤!」 虽然只是木制的平安符,但在绝对的速度丶力量和精准度加持下,它足以让人毙命! 「呃……嗬……」 月夜见前冲的动作瞬间僵直! 双眼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丶茫然,以及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扑通!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许诺明白了。 这个部位受足够力量的尖锐打击,可致瞬间呼吸肌麻痹丶心跳紊乱骤停……怪不得,他后来的公开死因,会被诊断为突发性心脏病。 徐诺单膝跪地,用木符支撑了一下冰冷的地板,才勉强没有跟着瘫倒。 剧烈喘息着,药力的侵蚀和刚才高强度的爆发,让这具身体负荷极大。 然而,当徐诺强撑着起身,目光扫向内室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小琪在里面,暂时安全。 但……时间。 从控制身体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顾不上小琪了! 此刻自身难保,带着一个昏迷的孩子更是绝无生路! 只能先脱离险境后,让这具身体从药效里醒来,再谈其他! 徐诺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廊下,果然有人! 月下姬并未远离,她正带着三名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女性成员,如同雕塑般守候在门外不远处的雪地里。 听到门响,四人同时转头看来。 当看到开门出来的,不是她们预想中可能神态餍足的月夜见大人,也不是被挟持或昏迷的许诺,而是眼神冰冷丶气息不稳却依旧挺拔站立的「许诺」。 月下姬那双总是媚意横流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小……小诺?」 她的声音因极度意外而有些变调, 「你……月夜见大人他……」 屏幕外的徐云舟,连忙再次兑换了一张五分钟体验卡。 体力再次恢复。 徐诺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在门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窜出! 第一个目标,是离门最近丶手持短棍丶脸上还残留着惊讶表情的成员! 徐诺身形一矮,避开对方下意识挥来的短棍,一记迅猛精准的低扫腿,狠狠踢在对方支撑腿的脚踝外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 那女人惨叫一声,瞬间倒地,抱着扭曲的脚踝翻滚。 徐诺动作不停,就势倒地一个翻滚,顺手从被扫倒的女人身边抄起一块庭院装饰用的鹅卵石,看也不看,朝着斜侧方另一个正欲拔刀的女性成员猛掷过去! 「咻——砰!」 石块精准命中对方持刀的手腕! 「呃!」 那女人闷哼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手腕瞬间红肿。 徐诺已如幽灵般弹起,扑向第三个摆出防御姿态的女性成员。 那女人反应不慢,一记手刀劈向徐诺脖颈! 徐诺不闪不避,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关节,顺势一拧一送! 「啊!」 第三个女人手腕剧痛脱力,被徐诺借力甩向一旁,撞在廊柱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短短一分钟! 就剩下月下姬! 「小诺……你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惊喜啊……」 她神情警惕,声音冰冷,再无半点往日的甜腻。 徐诺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她,脚下步伐不停,计算着距离和剩馀时间。 月下姬缓缓从和服宽大的袖口中,滑出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反手握持,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刺杀起手式。 「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她话音未落,徐诺突然动了! 但不是冲向月下姬,而是猛地弯腰,双手在雪地中一抄,捧起一大蓬混合着沙砾的积雪,朝着月下姬的面门全力扬洒过去! 「嗯?」 月下姬下意识地眯眼丶侧头躲避。 就在她视线被雪花短暂遮蔽的刹那! 徐诺他脚下猛然蹬地,积雪炸开!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拉近与月下姬的距离! 在雪花尚未完全落下的缝隙中,他右手紧握成拳,小臂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将全身残馀的力量,全部凝聚于这一拳! 腰马合一,拧身送肩! 半步崩拳! 形意拳中最质朴丶最刚猛丶最暴烈的杀招! 不讲花巧,只求一击必杀! 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月下姬柔软的胸腹隔膜之间! 「噗——!」 月下姬双眼暴突,妩媚的脸庞瞬间扭曲! 一口鲜血混合着胃液狂喷而出! 她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碎了身后的木质栏杆,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 徐诺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剧烈喘息,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刚才这一下爆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药力的侵蚀感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 时间有限,没有时间看他们的死活。 徐诺强撑着走出山庄。 远远地,透过稀疏的树木,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越野车模糊的轮廓,静静伏在雪夜中。 届时,再用最后的五分钟,能开多远是多远。 许诺在意识激动的说: 「老师……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徐云舟的声音在意识里回应,虽然疲惫,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别说话,保存体力,集中精神。撑住,诺。shadow的人应该也快按照变更后的坐标找过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话音落下。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前方,大约二十米外,小径的出口处。 十几道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去路。 他们呈半圆形散开,封锁了所有可能逃窜的方向,手中虽然没有明显举起武器,但那训练有素的站姿和冰冷的目光,已表明了来者不善。 为首一人是个女人。 身材高挑矫健,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黑色面罩,眼神带着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铁血与漠然。 鸦。 新月组秘密训练基地里,那个以严酷无情着称的地狱教官。 第144章 百年香帮 徐诺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五分钟内,解决这十几个显然比刚才那四个女守卫强悍丶且全副武装的专业战斗人员,然后还要成功逃脱? 徐云舟在屏幕前,额角也渗出了冷汗,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得出的结论让他心底发凉。 太悬了。 几乎……不可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许诺不是应该平安脱身,踏上新的人生吗? 难道历史会改变?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 所有的努力丶所有的谋划丶所有的挣扎,最终都要在这北海道的雪夜,功亏一篑? 不对! 未来无所不能的我,不可能对此没有任何布局! 就在这时。 鸦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手掌。 她上下打量着徐诺,那双总是冰冷严厉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赞赏。 「小诺……」 鸦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却不再是训练场上那种毫无感情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与感慨? 「很好……你真的,一次又一次,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徐诺根本没在听。 或者说,他听到了,但不敢信,也无暇信。 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眼前这十几名精锐战斗员身上。 他们的站位丶他们腰间鼓起的枪套轮廓丶他们手部随时可以拔枪或格斗的姿态丶他们之间封锁所有角度的默契…… 大脑在疯狂运转,模拟着各种绝地反击丶抢夺武器丶制造混乱丶然后杀出一条血路的可能性路线。 但是每一种推演都指向惨烈的结局! 因为对方是十几个武装到牙齿丶配合默契的职业战士,而自己……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鸦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她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属于亚裔女性的丶带着风霜痕迹却难掩英气的脸。 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眼神锐利如故,但嘴角却似乎带着笑意? 她看着徐诺,语气变得更加清晰,也带着一种正式的意味: 「小诺,今天,在这里,我或许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真实姓名,是陈小白。美籍华人。」 陈小白? 一个与「鸦」这个冷酷代号丶与她地狱教官形象十分违和名字!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陈小白做出了一个更令人费解丶却莫名透着某种古老庄重仪式感的动作。 她将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掌心向下,手臂平伸,然后缓缓移动,使拇指的指尖,精准地朝向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一个古怪的丶似乎在古老画卷或江湖传说中才见过的手势! 她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惊雷,炸响在雪夜之中: 「我乃香帮执香人,蒙兰姑与诸位家人抬爱,暂领双花红棍之职。」 香帮! 那个名字,仿佛自带历史的回响丶沪上十里洋场的霓虹倒影丶以及远渡重洋的孤帆与铮铮铁骨! 在上个世纪初,那个五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激荡年代,曾于沪上滩涂留下浓墨重彩的组织! 起源于明末民初的沪上,初代创立者是大名鼎鼎的沪上教父杜竹生之女杜清兰。 最初只为庇护乱世中那些如浮萍般遭受欺压迫害的纱厂女工丶缫丝娘子。 后逐渐演变为一个组织严密丶纪律严明丶且带有强烈家国情怀与江湖义气的特殊团体。 在某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其声威甚至一度与洪门丶青帮等比肩。 而后,因时代浪潮变迁,其核心部分远渡重洋,最终扎根于旧金山等地,成为海外华人社会中一支盘根错节丶底蕴深厚丶在政商各界都拥有复杂人脉与影响力的力量。 他们庇护同胞,维护权益,也游走于灰色地带,历经百年风雨,神秘而强大。 这位鸦,这位新月组内令人闻风丧胆的总教官……其真实身份,竟然是香帮中代表着最高武力的双花红棍陈小白? 一个与新月组这种极道组织天生对立的帮会的核心高手? 她竟然能潜入新月组如此深的核心层,坐上总教官的高位,还始终未曾暴露,这是何等惊人的胆识丶能力与伪装技巧? 一旦身份泄露,在新月组内部,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她为什麽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从未听说过新月组与远在海外的香帮有什麽直接的丶激烈的冲突…… 陈小白看着徐诺眼中翻涌的震惊丶警惕和无法理解,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忘了告诉你,小诺。我潜伏进入新月组,担任这个总教官,其中最重要的丶也是最长期的任务目标……就是你。」 「为了近距离观察你,评估你的心性丶潜力与本质。也为了……按照兰姑留下来的遗训,尽可能地训练你,打磨你,同时……也在暗中保护你,不让你被新月组那些真正肮脏的手段彻底毁掉。」 「比如仲邑琪那件事情也是对你的考验,倘若你真对那个无辜的孩子下了杀手……那麽,你也不会看到今晚的我,站在这里,对你说这些话了。」 「至于今晚……」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温泉山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丶近乎调侃的惊叹: 「实话说,今晚的一切,本就在我们的预案与监控之下。就在月夜见现身的时候,我们本就准备动手……只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大低估了你……」 她看着徐诺,眼中满是赞赏: 「你居然能在身中迷香丶力量被严重削弱的情况下,凭藉自身顽强的意志,独自击杀月夜见,硬生生靠着自己,几乎杀穿了这条绝路!这完全超出了计划的预期,但也……精彩得让人无话可说。」 徐诺彻底懵了。 身体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但大脑却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出现了短暂的「过载」。 香帮? 兰姑遗训? 长达一年多的近距离观察与评估?训练中的暗中保护?今晚本是救援行动? 这一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莫名地……严丝合缝。 许多训练中的细节丶某些看似严酷却总能让她在极限中突破丶又未曾留下不可逆伤害的训练方式……此刻仿佛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第145章 二太爷与掌灯人 陈小白见她仍然全身紧绷,戒备不减,不由得失笑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 「看来,是我太不擅长表达,还是说得不够清楚,让你无法安心。」 她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那麽,再说一个,或许能让你稍微安心一点的秘密吧。」 她看着徐诺的眼睛,清晰地说道: 「你联系的那个,承诺为你提供新身份和安全通道的国际中立组织的shadow……」 google搜索twkan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的答案: 「它本身就是我们香帮致公堂旗下,专门处理某些特殊业务和提供高端庇护的海外分支之一。」 「所以,你才能那麽顺利地通过他们的审核,得到承诺。因为从一开始,你的档案和评估,就有我在全程关注和推动。」 徐诺呆立当场。 许诺更是震惊。 原来……自己从未真正孤独地在黑暗中挣扎。 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更高的维度,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既严厉地打磨,又小心地看护。 可是……为什麽? 香帮为什麽如此关注自己? 是因为父亲……还是因为老师? 虽然从逻辑上讲,父亲跟他们更有可能产生联系,但是许诺却执着的相信,这一切都是老师带来的。 「老师……」 许诺在意识深处,声音带着巨大的茫然与不确定, 「他们……可以相信吗?」 徐云舟在屏幕另一端,飞速整合着所有的信息——陈小白的身份丶香帮的渊源丶shadow的关联丶以及那张未来照片中许诺平和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判断: 「没有问题。」 嗯……杜清兰……也是这个游戏后面的人物? 所以她才会留下遗训要庇护许诺? 前方堵截的黑色身影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了阵型,从包围,变成了……护卫的姿态。 陈小白对徐诺伸出手: 「现在,小诺,」 「跟我们走吧。」 「直升机已经在预定坐标待命,等待你的将是一个全新的未来。」 「至于这里的新月组残局,自然会有人来处理乾净。」 「嗯,小琪她也会平安被送回去。」 就在这时,徐云舟兑换的最后五分钟体验卡效果,已经结束。 「呃……」 许诺的意识瞬间回归主导,但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那是因为方才爆发出远超自己身体能够支撑的力量,肌肉多处拉伤,再加迷药的影响。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摇晃,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她软软地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倒去。 「小心!」 陈小白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将许诺瘫软的身体接在了怀中: 「好了,倔强的孩子……睡吧。」 「一切苦难,都已经结束了。」 「兰姑丶二太爷还有现在香帮的家里人都等着你这个掌灯人回归。」 许诺已经听不到了,她陷入了深沉而疲惫的昏迷。 但屏幕外的徐云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兰姑我倒是知道,应该是指香帮的奠基人杜清兰。 但二太爷? 谁呀? 难道是杜竹生?记得他不是排行老二呀。 ……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头顶。 舱门打开,放下软梯。 陈小白抱着许诺,在两名黑衣人的协助下,稳健地登上机舱。 陈小白将依旧昏迷的许诺小心安置在铺了厚实毛毯的担架床上,系好安全带。 一名随行的医疗人员立刻上前,动作娴熟而迅速地为许诺检查生命体徵。 然后,他从随身医疗箱中取出一支特制的淡蓝色针剂,注入许诺的手臂静脉。 「这是专用于中和绮罗香残馀药效的解毒剂,」 医疗人员向陈小白解释, 「能加速她体内药物代谢,减轻对神经系统的后续影响。大约六到八小时后,她会自然苏醒,不会有后遗症。」 陈小白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诺的脸。 少女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仍在与梦中的黑暗搏斗。 陈小白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感慨。 还有一种……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洪流的恍惚与宿命感。 引擎的轰鸣,机身规律的轻微震颤,窗外飞速倒退的丶逐渐亮起晨曦的云海…… 这一切,似乎将她带回了许多许多年前。 那一年,她八岁。 跟着因避祸而辗转来到旧金山唐人街的父亲,走进了一处门脸寻常丶内里却别有洞天的宗祠式建筑。 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的氤氲和旧木头的沉静味道。 父亲换了乾净的衣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牵着她冰凉的小手,一步步走向正堂。 堂上香菸缭绕,供奉的不是寻常神佛,而是一幅装裱考究丶色彩因年代久远略显沉郁的巨幅画像。 画像上是三个人。 居中者,是一位看起来异常年轻的男子。 他身姿挺拔如雪后青松,面容清俊,眉眼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淡然与洞察。 右边,是一位穿着素雅襦裙的女子,约莫三十许人,容貌端庄温婉,眼神却坚毅有神。她微微侧身,目光敬重而专注地落在居中青年身上,姿态恭谨,如同面对师长。 这便是香帮的奠基人,被所有后辈尊称为「兰姑」的杜清兰。 而左边……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当时大不了几岁的少女。 她手中托着一盏样式古朴的玻璃马灯,灯芯被画师精心点染,散发出温暖而明亮的金色光晕,成为整幅略显沉静的画面中,最鲜活丶最引人注目的一笔。 少女的笑容乾净丶清澈,充满了一种未经世事的蓬勃希望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年幼的陈小白看得入了神,忍不住拽了拽父亲的衣角,小声问: 「爸爸,中间的大哥哥……是兰姑的丈夫吗?左边拿灯的小姐姐……是他们的女儿吗?」 父亲闻言,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敬畏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解释道: 「莫要胡说。」 他指了指画像居中那位年轻男子: 「中间这位,是二太爷。他是兰姑的恩师,虽容颜常驻,却智慧如海。之所以叫二太爷,是家里人为了有别于兰姑的父亲,取的尊称。」 然后,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持灯少女的画像上,眼神变得悠远而充满一种宿命般的期待: 「至于左边这位……」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仿佛怕惊扰了画中凝固的百年时光: 「她不是二太爷和兰姑的女儿。」 「她是掌灯人。」 「掌灯人?」年幼的陈小白不解。 「嗯。」 父亲点点头,目光凝视着那盏仿佛在画中静静燃烧了百年的马灯: 「根据兰姑留下的的遗训……」 「这位掌灯人,并非与他们同时代的人物。」 「她会在一个极特殊的年份,一九九九年,那个纪元交替丶蕴含天地至数的年份。」 父亲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懵懂的女儿,眼神无比认真,如同在宣读某种神圣的预言: 「降生于世。」 「到那一年,她会提着这盏预示光明的灯,跨越漫长的时间,重新出现,指引香帮,走向下一个百年的光明道路。」 第146章 香帮底蕴 此刻,直升机上。 陈小白凝视着担架床上这个出生于一九九九年的少女。 这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光芒丶心性历经磨难却始终未泯良善的孩子。 这个被画像预示丶被遗训预言丶被香帮等待了漫长岁月的人…… 她轻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许诺额前细密的汗珠。 五年……整整五年。 她放弃了在旧金山总堂备受尊崇的地位,以「鸦」这个代号和人格,潜入新月组这个霓虹极道魔窟。 从最底层的打手做起,靠着真刀真枪丶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搏杀出的「功绩」,以及刻意展现出的丶对痛苦与规则的漠然,一步步爬到了核心训练基地总教官的位置。 每一天醒来,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她都要在心底默念:我是鸦,新月组的鸦。 每一句话都要在脑中过滤三遍,每一个眼神都要精准控制…… 那不是生活,那是在刀尖上日夜不休地舞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值吗? 曾经无数次反覆问自己。 直到她亲眼见证这个少女,在身中奇毒丶力量被严重削弱的情况下,竟还能完成那场近乎神迹的绝地反杀,将隐藏至深的月夜见亲手送入地狱! 直到她将这孩子轻得令人心疼的身体抱入怀中,感受到那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生命之火…… 值了! 陈小白看向窗外,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正刺破远东深沉的夜幕,将云海染上淡淡的金边。 那光芒,与画像中那盏马灯的光晕,隔着百年时光,悄然呼应,交融一体。 「原来……兰姑看到的未来……是真的。」 「百年前的灯火……」 「百年后的你……」 她俯下身,在许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如同吟诵古老的祝祷词: 「欢迎回家。」 「掌灯人。」 大半个小时后,直升飞机在北海道根室海峡附近一处私人海岸线降落。 舱门拉开,陈小白抱着依旧昏迷的许诺走下舷梯。 「车准备好了吗?」 陈小白低声问迎上来的工作人员。 「湾流g650已在跑道待命,随时可以起飞。」 陈小白点头,快步走向不远处那辆黑色奔驰。 她小心地将许诺安置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 「去机场,直飞旧金山。」 …… 旧金山,某顶级私立医院。 许诺已经在这里休养了五天。 外伤好得七七八八,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绮罗香」残留的神经影响,还需要时间慢慢调理。 病房外二十四小时有安静而专业的守卫轮值,室内则堆满了不知名人士送来的鲜花丶果篮更是堆成了小山。 「这阵仗……」 许诺靠在床头,小口啜饮着护士送来的燕窝粥,在意识里轻声嘀咕, 「老师,我怎麽觉得……我不像是在养伤,倒像是被当成菩萨供起来了?」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窗边,抱着手臂,语气带着笑意: 「供起来不好吗?你之前过得是什麽日子,现在享享福怎麽了?这叫苦尽甘来。」 「就是太甘了,甘得我心里发慌。」 许诺放下粥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串檀木佛珠, 「而且……香帮到底想让我做什麽?掌灯人……听起来就好重。」 这几日陈小白把兰姑遗言告诉她之后,她懵逼过后,着实不安。 命运从地狱模式切换到天堂vip,这转折太大,让她本能地警惕,害怕这又是一场需要付出未知代价的交易。 「船到桥头自然直。」 徐云舟倒是很淡定,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未来的他安排好的这一切, 「反正你现在跑也跑不了,不如安心接受。」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许诺坐直身体。 门开了,陈小白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缓缓进入。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中式褂子,膝上盖着一条羊毛毯。 「许诺小姐,」 陈小白恭敬介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位是杜心源杜老爷子。他是兰姑的堂孙,当下香帮的老头子。」 杜心源的目光落在许诺脸上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像……」 「太像了,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许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微微躬身: 「杜老先生。」 「叫爷爷就行。」 杜心源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温和, 「孩子,这些年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你受苦了。」 许诺倒是没什麽感觉,若不是这样的遭遇,自己怎能认识老师呢? 风轻云淡的笑了笑: 「还好,都过去了。」 「过去是过去了,但该说的话,该道的歉,不能省。」 杜心源缓缓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孩子,实话说,按兰姑祖奶奶的遗训,我们确实很早就找到你。」 「但香帮传承百年,枝繁叶茂,牵扯甚广。总堂之下,各房各支,心思不同。仅凭一幅画丶几句遗言,就想让所有人对一个陌生的少女心悦诚服,奉为掌灯人,绝无可能。即便是老头子我,也要为整个帮会的稳定与未来负责。」 「所以我们一直让小白暗中关注你,而你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潜入霓虹,在棋盘上登顶称圣,此为智勇;深陷新月,心志不移,暗藏锋芒,此为坚韧;最难得的是,你不仅完成了刺杀武宫进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更是在最后关头,将隐藏至深丶从未露面的月夜见都逼了出来,并亲手将其格杀!此等功绩,此等手段,此等心性……」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 「帮中上下,还有何人敢不服?还有何人能质疑兰姑祖奶奶的预言?你用你自己的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证明了……你就是我们等待了百年的那个人!」 许诺听着这极高的赞誉,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惭愧。 她清楚,那些辉煌战绩的背后,离不开老师那神乎其技的「辅助」。 杜心源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复杂,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下身后跟随进来的几人。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率先走出,微笑着朝许诺点头: 「许诺小姐,我是李维安,史丹福大学医学院副院长。您的后续治疗和全面康复方案,由我亲自负责。请放心,我们会用最好的资源,让您尽快恢复最佳状态。」 接着是一位穿着西装套裙丶气质干练凌厉的女性,约莫四十岁上下。 她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赵琴,胡杉资本合伙人。您在法律丶财务丶资产配置以及未来任何商业事务上的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随后介绍的人,一个比一个让许诺和徐云舟心惊。 华尔街某顶级投行的董事总经理丶加州本地颇有影响力的华裔州议员,甚至还有两位穿着军装的美军华裔将领。 许诺表面上维持着镇定,对每一位的问候都礼貌回应,但在意识里却已惊呼连连,差点绷不住表情: 「老师……这些人……都是香帮的?或者说,都和香帮有关系?这渗透力……也太恐怖了吧?政丶商丶学丶军……这是什麽样的网络?」 徐云舟也看得暗自咋舌。 他虽然知道香帮在海外华人社会中根基深厚,但深厚到这种程度,能量辐射到如此关键的领域和位置,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未来的我……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牌? 第147章 百年灯火,今朝重燃 然而,最让徐云舟和许诺两人同时一震的,是最后走进来的那位女性。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极好。 关键眉宇间那份历经无数商业厮杀丶决策亿万资本沉淀下来的自信从容,让她整个人仿佛自带光环,一出现就吸引了室内所有的气场。 苹果公司传奇ceo,周知微,英文名薇薇安(vivian)。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苹果公司陷入至暗时刻: 灵魂人物贾伯斯被董事会放逐不久后,产品线混乱失去方向,股价一泻千里,内部人心惶惶,公司濒临破产清算的边缘。 当时年仅27岁丶还只是一名高级工程师的周知微,在最后一次绝望的董事会上,据理力争,请求了五分钟发言时间。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就是那五分钟,她以及一份大胆到近乎疯狂丶却逻辑严密的产品重塑与生态蓝图,折服了在场所有董事。 当然,事后也有知情者调侃,当时董事会或许也是别无选择——难道要拉下脸承认自己错误,去请回那位满嘴shit(狗屎)丶脾气暴躁的贾伯斯?这让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此后,周知微临危受命,以铁腕手段裁员丶重组丶砍掉冗馀产品线,押注当时还被视为「玩具」的图形界面与个人电脑一体化设计,带领着苹果一步一个血印,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返巅峰,直至铸就了今日这个市值万亿丶引领全球科技潮流的商业帝国。 她也被誉为「矽谷女王」丶「东方奇迹」丶「贾伯斯之后真正的苹果灵魂」。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却微笑着走到许诺床边,主动伸出手。 「许,」 她开口,是流利的中文, 「欢迎回来。」 许诺有些无措地与她握手,周知微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话: 「别怕,孩子。」 「二太爷丶兰姑等了你很久。」 「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你既然回家了,就安心住下。」 说完,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许诺身侧的虚空,那里正是徐云舟虚影所在的位置,眼神里掠过近乎缅怀与敬重的微光。 这一眼,让徐云舟心头巨震! 卧槽,莫非她也是? 徐云舟感慨,我所知道的,都已经有「八大金刚」了…… 这后续该不会……真要凑成「十八条好女」,乃至「一百零八淑女」吧? 未来的我……你这是要组建一支横扫全球的「女神军团」吗? …… 一周后。 旧金山,唐人街深处。 表面上看,这里与其他街区的老式唐楼没什麽区别。 但若穿过某条不起眼的窄巷,推开一扇厚重的丶没有标识的红木大门,眼前便会豁然开朗。 香帮宗祠。 这是一座外观古朴丶内里却极为恢弘肃穆的中式建筑。 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此刻,宗祠正堂内已聚集了数十位从北美各地乃至全球赶回来的香帮核心成员。 他们大多衣着传统正装,年龄从三四十岁到七八十岁不等,低声交谈着,气氛庄重而隐隐透着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祠堂最前方悬挂的那幅巨大的绢本画像,以及画像下那张空着的丶铺着锦垫的太师椅。 那画像,正是陈小白幼年时惊鸿一瞥丶铭记于心的那张。 画像右下角,一行娟秀灵动的楷书小字清晰可见: 「癸亥年春,与先生及掌灯童子许诺留影。清兰谨绘。」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 「真的……会是画上这个女孩吗?百年了……」 「陈教官亲自从霓虹带回来的,历经考验,老头子首肯,岂能有假?」 「听说是霓虹新任棋圣,连武宫进丶新月组会首都折在她手里了,简直是智勇双全!」 「真的假的?武宫进不是说是个中年男子杀的麽?」 「长相呢?真的一模一样?」 「等下看了就知道。不过杜老都确认了……」 就在这时,正堂侧门打开,杜心源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陈小白缓缓推入。 杜老爷子被推至主位旁侧,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正前方那幅画像上,眼神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顿了顿,对侍立身旁一位身穿灰色长衫老佣点了点头。 老佣会意,走到祠堂前方的紫檀木供桌旁,从一个雕刻着百子图的古老木匣中,取出一本硬壳封皮丶边角磨损严重的笔记本。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丶娟秀工整的毛笔小楷。 他找到其中一页,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郁江浙乡音却字正腔圆的语调,朗声读道: 「兰姑遗训第七则,丙寅年腊月记:」 祠堂内更加安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仿佛怕惊扰了这跨越时空的声音。 「昨夜复梦恩师。恩师告我,灯盏已付于引路的童子,嘱我等静心守候。待灯亮时,当在己卯年(民国八十八年)。彼时来的,当是一女子,性情坚韧,心地仁善,纵使历经劫难,亦守良知。持此灯者,便是百年后引香帮前行的掌灯人。见她如见恩师与我。香火传承,光明续延,皆系于此。」 遗训读完,祠堂内一片死寂。 那寥寥数十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己卯年……1999年……」 「性情坚韧,心地仁善,纵使历经劫难,亦守良知……」 更多的人低声念诵着这段话,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侧门方向。 这段话……简直是为那个女孩量身定做的! 她经历的家变丶流落丶杀手训练丶血腥任务……不正是「历经劫难」吗? 可她放过了仲邑琪,心中始终存着一份底线,不正是「亦守良知」吗? 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百年丶终于找到归宿般的激动与炽热。 不少年长的香帮成员眼眶已然泛红,那是等待了太久丶终于见证历史时刻的感慨。 「吉时已到——」 「掌灯人归位——」 司仪站在祠堂门口,用悠长而洪亮的声音唱喏。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那扇缓缓洞开的祠堂正门。 阳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个纤细却挺直的身影轮廓。 许诺,身着绣有淡雅兰草纹样的月白色立领功夫衫,在陈小白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踏入了这间承载了百年等待的宗祠。 她的目光清澈,迎上了前方那幅画像,画像中提灯的女孩仿佛也在凝视着她。 跨越时空的对望,于此达成。 百年灯火,今朝重燃。 第148章 礼成! 许诺的伤势未完全痊愈,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走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 阳光恰好从天井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温柔地笼罩其中。 光尘在她周身飞舞,为她月白色的衣服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丶近乎神圣的光晕。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让祠堂内许多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恍如画中之人,踏着百年光阴,披光而来。 当她完全走入祠堂,正面朝向众人时。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那近乎凝固的寂静。 随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丶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叹,在肃穆的祠堂内扩散开来。 「太像了……这……」 「简直……简直就像画中人活了过来!」 「何止是像……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百年轮回啊!」 「就是她!那眼神,那神态……一模一样!」 画像上的少女,仿佛被时光魔法瞬间唤醒,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许诺也看到了那幅巨大的画像。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画上的少女……分明就是她自己! 虽然画中的面庞更显稚嫩青涩,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但那眉眼丶那鼻梁的弧度……简直像是在看几年前的照片一样! 而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画中少女身旁那位穿着素色长衫丶负手而立的清俊男子。 那位被香帮尊称为「二太爷」的存在。 许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眉眼,那温和中带着疏离的神态,那嘴角若有若无丶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淡然笑意…… 「老师?」 她在意识中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某种豁然开朗的震撼: 「老师!那个二太爷……就是你!对不对?」 徐云舟的虚影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飘浮在许诺身侧,抬起头,静静凝视着画像上那个穿着旧式长衫丶面容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身影。 画像上的「二太爷」目光温和悠远,唇角含笑,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尘埃与薄薄绢布,与此刻屏幕外的他静静对视。 徐云舟感慨,未来的我,你也太会玩了……嗯,我会了,以后我也要这麽玩。 杜心源轻轻抬了抬手。 祠堂内立刻恢复了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杜心源的目光,缓缓从许诺年轻的面容上移开,再次投向她身后那幅巨大的画像,眼神中充满了追忆与感慨。 他顿了顿,对身旁的老佣点了点头。 老佣会意,走到供桌旁,从一个锦缎包裹的长条形木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件与画像上一般无二的玻璃马灯。 杜心源伸出颤抖的双手,从老佣手中,郑重地接过了这盏灯。 他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黄铜提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婴儿的脸颊。 「此灯,」 杜心源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自兰姑仙逝后,便一直供奉于香堂密室,由历任帮主小心看护,日夜拂拭,不敢有片刻懈怠。」 他苍老的目光扫过祠堂内每一张脸,缓缓说道: 「我们等啊等……等过了二战,等过了移民潮,等过了排华法案,等过了金山大火,等过了经济萧条……等过了将近一个世纪。」 「很多老一辈的人,等到闭眼,都没能等到画上的人提着灯回来。」 「很多人怀疑,遗训是不是只是兰姑的一个梦,一个美好的幻想。」 「但我们不敢忘,不能忘。因为这是兰姑用生命留下的最后嘱托,是二太爷跨越时空交付的信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铿锵: 「现在!」 他双手捧着那盏仿佛承载了百年光阴的马灯,目光慈和而无比郑重地看向许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孩子,兰姑遗训所指之人,百年等待所候之人,便是你。」 「这盏灯,等了你九十年。」 「现在,你可愿……」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香帮等了近百年的问题: 「提起它?」 所有目光,望向许诺。 许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期待丶激动丶审视。 她在意识中急切地问,声音带着慌乱: 「老师……你为什麽要安排我担如此重任?我……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庄严而震撼的一幕,看着杜心源手中那盏古灯,看着祠堂内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的脸,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沉默片刻,用一种看透时光长河般的沧桑语气,在许诺意识中缓缓说道: 「提起它吧,许诺。」 「我们大夏人信祖,敬祖,但这并非迷信。这是一种传承,一种纽带,一种让漂泊在外的游子,无论走得多远,飞得多高,都能铭记根源丶守望相助的精神图腾。」 「你接下这个位置,接下这盏灯,就是对香帮上下百年等待最好的回应与交代。你能让这些散落海外丶却心向故土的星火,再次凝聚成炬。」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诺,你从此将不会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从你提起这盏灯的那一刻起,你身后,便是整个香帮。有周知微这样的商业巨擘,有李维安丶赵红玉这样的专业精英,有遍布全球的脉络与资源。」 「他们会辅佐你,支撑你,保护你。而你所要做的,不是事必躬亲,而是成为那盏灯——成为那个象徵,那个精神核心,那个在迷雾中指引方向的光。」 「相信自己,也相信老师为你做的安排。」 许诺听着徐云舟的话,眼中的迷茫和惶恐渐渐沉淀。 是啊,老师的安排,怎麽会错?怎能错?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走到杜心源老爷子面前。 祠堂内静得能听见她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伸出双手,手指稳定,没有颤抖,稳稳地丶郑重地接过了那盏温润的古旧马灯。 灯入手。 比她想像的要轻,仿佛只是普通玻璃和黄铜的重量。 却又仿佛重若千钧,因为那上面承载着百年的光阴丶无数的期待丶和一个庞大组织的未来。 就在她指尖触及黄铜提梁的瞬间。 嗡…… 灯罩内的灯芯徒然亮了起来。 仿佛沉睡的魂灵被真正的主人唤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或许是灯座内某种精巧的化学或物理装置,在特定角度或压力下被触发自燃。 但此刻,时机之精准,效果之神奇,已无人去探究原理。 在众人心中,这,就是神迹! 「亮了!灯亮了!」 「果然是她!真的是掌灯人!」 低呼声再也压抑不住,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杜心源老爷子看着许诺手中那盏仿佛被注入了生气的马灯,老泪纵横,喃喃道: 「兰姑……二太爷……你们看到了吗?灯……终于亮了……」 「礼成——!」 司仪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唱道,声音洪亮悠长,穿透祠堂屋瓦。 祠堂外,早已预备好的华人传统乐队瞬间奏响! 锣鼓喧天,震耳欲聋!唢呐高亢,直冲云霄! 笙箫合鸣,响彻整个唐人街,宣告着一个百年等待的终结,与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第149章 下一位养成目标居然是她! 祠堂内,以杜心源老爷子为首,所有香帮成员,无论年纪大小,皆肃容整衣,向着手持马灯丶立于祠堂中央丶被晨光与烛火笼罩的少女,深深一揖。 这一揖,恭敬,虔诚,心悦诚服。 这一揖,跨越百年,连接古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这一揖,是交付,是认可,也是誓言。 礼成,名定。 从这一刻起,「桐谷诺」这个沾染血与黑暗的霓虹杀手代号,将被永远封存。 她是香帮掌灯人。 是那盏照亮迷雾丶指引归途的灯。 许诺站在光芒中央,手持古灯,看着眼前深深躬身的人群,听着耳畔震天的礼乐…… 她知道,她的人生,从此彻底改变了。 「老师……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安排这一切,谢谢你从那麽久以前……就开始为我铺路。」 话语在心中流转,她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熟悉的回应——或许是一声带着戏谑的轻笑,或许是一句「知道就好,还算懂事」,或许又是那种让人牙痒痒又心里发暖的调侃…… 然而。 没有声音。 意识中,一片突兀的丶令人心慌的寂静。 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响起丶陪伴她度过无数恐惧丶迷茫丶艰难时刻的声音……没有出现。 许诺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凝。 她下意识地在意识中再次呼唤: 「老师?」 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思绪的回响。 她试图感知那道总是飘浮在她身侧丶只有她能看见的虚影……却空了。 身侧那片熟悉的丶让她安心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那个陪伴了她数年,教导她丶保护她丶安慰她丶有时也「欺负」她,在她最绝望时给予她力量,在她手染鲜血后依然接纳她的身影…… 消失了。 毫无预兆。 无声无息。 就在她接过马灯丶礼乐齐鸣丶众人俯首的这最辉煌丶最被需要的时刻。 「……」 许诺整个人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她之前也知道,老师最近一直在跟自己告别,暗示分别的时候随时要到。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这场注定到来的分别。 但她从未想过…… 比想像中,痛一千倍,一万倍。 她怔怔地抬起头,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画像上。 画中的「二太爷」依然温和地笑着,画中的「她」依然提着灯。 仿佛一切圆满。 可她身边,已经空了。 那个一直指引她的灵魂……不见了。 「呜……」 她对着那幅画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泣不成声。 那悲恸是如此原始而深切,瞬间冲淡了祠堂内所有的喜庆气氛。 许多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杜心源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段几乎被漫长岁月掩埋的丶幼年时的记忆碎片突然在面前鲜活起来。 那也是在一个重要的日子,家族祭祀之后。 年幼的他躲在门廊柱子后面,偷偷看见他那总是雍容端庄丶笑意温婉的姑奶奶,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祠堂里。 姑奶奶也是像这样,突然仰头望着那幅当时还比较新的画像,看着看着,笑容慢慢消失,然后毫无徵兆地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跪在冰冷的砖地上,对着画像,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年幼的他吓坏了,从未见过姑奶奶如此失态。 母亲后来找到他,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将他带走,只低声叹了一句: 「你姑奶奶……是想她恩师了。」 此刻,眼前少女跪地悲泣的身影,与记忆深处姑奶奶那悲痛欲绝的背影,惊人地重合了。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对象,同样的……痛彻心扉。 一个匪夷所思丶却又能完美解释这一切的念头,冒进杜心源心头: 难道所谓的掌灯人,即是姑奶奶转世归来?她在生前指引我们未来寻她回来,就如藏地的传统习俗一般。 「呼……」 杜心源长长地丶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在众人更加惊愕的目光中,这位香帮德高望重的「老头子」,没有去搀扶痛哭的许诺,而是……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向那幅画像,也面向跪在画像前的许诺,缓缓地丶极其郑重地,屈下了他年迈的膝盖。 在许诺身后一步之遥,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是礼节,不是仪式。 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是跨越三代人的领悟,是对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归来」与「传承」的…… 至高敬礼。 …… 屏幕外,2025年,西湖畔秋水山庄。 徐云舟看着许诺提起马灯,看着她震惊地看向画像,正想奖励一下她,结果下一秒她连同祠堂整个画面缩小,最后定格,跟林若萱丶宋佳茹等人并排在第一行。 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许诺综合魅力值已稳定突破90,隐藏天赋极限意志激活度达到90%!】 【许诺香帮掌灯人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十万商城币!】 【您可以跟她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随后即将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标:闻汐。隐藏天赋:逻辑鬼才。是否立即进入?】 徐云舟本多少有点伤感,正琢磨着跟许诺说什麽话,结果看到这个名字和那张酷酷的脸,差点把笔记本电脑给摔了。 「我……我凿?」 徐云舟瞪大了眼睛,爆了句粗口,心脏砰砰狂跳。 「汐爷?她……她特麽也是我养成的?」 闻汐。 这个名字,这张脸,徐云舟可太熟了。 那是比他大三岁,小时候住在对门的邻居姐姐,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不过在他十岁那年,闻汐家就搬走了,断了联系。 再次见面,是他刚考上大学,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 一个穿着紧身热裤丶工字背心,露出小麦色健康肌肤和流畅肌肉线条的高挑身影,突然像座山一样挡在他面前,带着一股阳光混合汗水的蓬勃气息。 来人眯着眼打量了他几秒,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笑容灿烂又带着几分恶劣: 「哟?这不是隔壁那个小时候动不动就哭鼻子丶还要姐姐背的小舟舟吗?长这麽大了?也考进这儿了?」 徐云舟当时就懵了,仰着头看了半天,才从那极具侵略性的明媚笑容和依稀熟悉的五官轮廓里,艰难地扒拉出童年阴影……啊不,童年玩伴的记忆。 「汐丶汐姐?」 他脸腾地就红了,一半是热的,一半是窘的。 小时候的糗事被这麽大大咧咧翻出来,还是在大学门口! 闻汐个子高,手臂也长,自然而然地伸手过来,像小时候一样将他脑袋夹在了胳肢窝下面。 瞬间,徐云舟只感觉自己的侧脸被迫紧贴上一处充满弹性的地方。 「!!!」 徐云舟脑子里「嗡」地一声,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混合着阳光与汗水的蓬勃气息。 「行啊小子,居然成姐姐的小学弟了。」 闻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手臂又紧了紧,徐云舟的脸被那柔软的触感挤压得微微变形,呼吸都不畅了。 她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僵成木头的窘样,过了几秒才松开手,哈哈大笑着看他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喘气,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样子。 「哟?长大了知道害羞了?脸皮这麽薄?」 徐云舟抗议: 「大庭广众,注意影响!」 闻汐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可惜啊,」 她咂咂嘴,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遗憾,目光在徐云舟清秀却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扫过, 「姐今年大四,眼看就要毕业滚蛋了,没法罩着你了。」 「要不这样,小舟舟,要不要趁姐姐还没走,跟姐姐谈一场……毕业就分手的校园恋爱?保证让你体验拉满,回忆终生哦?」 她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热气呵在他通红的耳廓上。 第150章 霸王花硬上弓 徐云舟当时还是个大一萌新,除了暗中被许诺偷亲过外,几时经历过这种「夹头杀」加「胸枕」的刺激阵仗? 顿时就红了脸,连退三步: 「汐丶汐姐!你丶你别开这种玩笑!」 他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哈哈哈!瞧你这怂样!还是这麽不经逗!」 闻汐笑得直不起腰,指着他, 「行啦,不逗你了。走吧,怂包小学弟,姐姐发发善心,送你去寝室。几号楼?」 「不丶不用了汐姐,我自己能行……」 徐云舟试图夺回自己的行李箱,手指都在抖。 「少废话,跟姐客气啥?」 闻汐一扬下巴,那股子飒爽又霸道的劲儿扑面而来,轻松地提起他沉重的行李箱, 「指路!不然姐把你扛过去!信不信?」 信!他太信了!小时候他可没少被这位姐姐当麻袋扛。 徐云舟秒怂,咽了口唾沫,乖乖指了方向。 …… 后来,闻汐毕竟是大四,面临着实习丶毕业论文丶找工作这座压在每一个应届生头上的大山。 两人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一个在校园这头,一个在那头,但一个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刚入学充满新鲜感与社团活动,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偶尔能约在一起吃顿饭,大多也是在学校食堂或者周边廉价小馆。 聊聊天,问问近况,回忆一下小时候的鸡飞狗跳。 但两人之间,终究没擦出什麽「火花」——至少徐云舟这边没有。 少年懵懂时期,那个在夕阳里蹲下身丶温柔拂去他膝盖上沙石与血迹的宋佳茹,早已在他情窦初开的心湖里,投下了对「理想女性」最初也是最深的朦胧憧憬与眷恋。 那是一道白月光,是遥不可及的梦。 闻汐这样的霸王花,热烈丶张扬丶充满攻击性,则像是夏日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他本能地想躲进树荫里。 他多少有点怵她。 再后来,听说闻汐以优异的成绩,以及据说非常能打的体测成绩考公上岸,进入了「大夏公民安全署」,成为一名光荣的安全员。 不过最初的工作岗位被分配在一百多公里外一个偏僻的基层小镇,算是必要的锻炼与沉淀。 她离开学校的前一晚,徐云舟还是特意请她吃了顿散夥饭。 饭桌上,她依旧笑容爽朗,大口喝酒,拍着他肩膀说「以后在学校遇到事情报姐名字,姐人虽不在,但人脉还在,一定帮你摆平了!」 徐云舟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两人的人生轨迹,大概从此就要分道扬镳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下一次见面,会是以那样一种让他恨不能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丶究极社死的场面。 那是他大二的时候,和苏浅然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不久。 某个被青春荷尔蒙与恋爱冲动冲昏头脑的周末,两人鼓起勇气,偷偷在学校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旅馆,开了间钟点房。 怀揣着紧张丶兴奋丶羞涩与对未知的探索欲,他们准备尝试突破那最后一步,完成从少年到成人的某种仪式。 衣服刚脱了一半,气氛正暧昧升温到顶点,呼吸交错之时…… 「咚咚咚!」 粗暴而不耐烦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一个严肃的女声: 「安全署临检!开门!」 徐云舟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被抓了」「要处分了」之类的弹幕疯狂刷屏。 他手忙脚乱丶哆哆嗦嗦地套裤子丶找t恤,扣子都扣错位了。 门打开。 外面只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丶帽檐压低的安全员。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那张抬起的丶冰冷漂亮却让徐云舟瞬间血液倒流! 因为来人正是闻汐。 她先扫了一眼屋内狼藉和衣衫不整的两人,然后公事公办地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在校大学生?证件。」 徐云舟慌慌张张递上学生证。 闻汐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开始面无表情地教育,内容无非是「在校大学生要洁身自好丶注意安全丶遵守法律法规丶珍惜学习时光」之类的套话,语气平板听不出任何异样。 整个过程中,徐云舟尴尬到能用脚趾在旅馆劣质地毯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最后,闻汐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苏浅然身上,语气更加冰冷: 「你的学生证呢?还没找到?」 「没丶没带……放在宿舍了……」 苏浅然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头埋得更低了。 「没带?」 闻汐皱了皱眉,语气没有丝毫转圜馀地, 「按照规定,需要核实身份。回去拿。现在,立刻。」 当时的徐云舟和苏浅然都太年轻,社会经验几乎为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临检」吓懵了,加上做贼心虚,慌乱之下,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哪有安全员会独自一人来查房?还只查他们这一间? 苏浅然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许多,低头匆匆从闻汐身边挤过去,逃也似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徐云舟都不敢。 房门关上。 徐云舟臊得挠挠头: 「汐姐,这也太巧了吧,你看这事……」 然后他听见了锁舌扣上的轻微「咔哒」声。 徐云舟一怔,见闻汐反手锁上了门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 制服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形,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捕食者般的压迫感。 然后,在徐云舟还没反应过来时,闻汐已经一把将他推倒在还没整理的凌乱床铺上。 她俯身看着他,眼睛里似笑非笑: 「徐云舟,你就这点出息?」 「我……」 徐云舟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闻汐俯身捏住徐云舟的下巴。 徐云舟懵了,傻了: 「汐姐,你丶你别这样……你这是知法犯法!」 闻汐贼笑道: 「呵,抱歉,大夏没有针对女性侵犯男性的法律。再说,你有胆子去报案?」 所以,徐云舟虽然抗议和挣扎,但在闻汐绝对的力量丶技巧和气势压制下,毫无卵用。 就在他打算认命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上的闻汐全身一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闷哼一声,原本压制着他的手臂骤然松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滚倒下去,瘫软在床铺上。 第151章 这几年想姐姐了没? 徐云舟他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刚才还像头暴怒母狮一样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汐姐……怎麽突然就倒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汐姐?汐姐你怎麽了?」 徐云舟连忙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蜷缩在床边,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的闻汐。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脏?胃疼?还是……低血糖?」 他声音都慌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我丶我给你打120!你坚持一下!」 「不……不用!」 闻汐咬着牙,抬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示意他别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突如其来的丶诡异的虚弱感才缓缓消退,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瞪了旁边一脸担忧和茫然的徐云舟一眼: 「算你小子……今天走运。」 她撑着床坐起身,语气颇为不甘, 「不过,你给姐记着……」 她伸出手,对着虚空,狠狠做了一个极其用力丶仿佛要捏碎什麽东西「捏紧」的动作,眼神危险: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晚的事。」 徐云舟看着那个充满暗示和威胁的动作,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后背发凉。 呜呜呜……汐姐好可怕!比小时候抢他玩具丶把他打哭的时候还要可怕一万倍! 一个坚定且天真的念头在他受惊过度的心灵里升起: 我得赶紧跟苏浅然把生米煮成熟饭!确定了关系,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自那之后,徐云舟和闻汐再没见过面。 仿佛那场荒诞离奇丶虎头蛇尾的「旅馆事件」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只偶尔从新闻简讯丶或旧日同学茶馀饭后的闲聊中,听到一些关于她的丶越来越传奇的消息: 闻汐在公民安全署系统内,如同开了挂一般,屡破奇案丶悬案丶积年旧案,立功表彰无数,以惊人的速度一路高升。 据说她凭藉的是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丶果敢到近乎冒险的行动力,以及某些被同僚私下称为「匪夷所思的直觉」或「天启般的灵感」。 正是这些特质,让她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大夏公民安全署刑侦局特聘的首席专家,人送外号「刑侦女王」或「行走的破案机器」。 而她也被体系内列为重点保护与关注的「特殊人才」,平日出行安保严密,接触处理的都是高度机密或重大疑难案件,早已是普通老百姓丶甚至绝大多数体制内人员都难以触及和想像的传说级存在。 徐云舟也曾偶尔在深夜,或者看到某些刑侦剧时,模糊地想起那个混乱丶尴尬丶又带着强烈禁忌感的夜晚,心情复杂难言。 如今,看着电脑屏幕上「闻汐」这个名字,联想到她后来那堪称开挂的职业生涯,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汐姐后来的开挂人生,就是因为我呀!」 「大二旅馆那次,她眼看就要把我就地正法,最后关头突然萎了……卧槽,那绝对是被现在的我……错了,是过会或者过几天的我给电了吧?就跟昨天沈明玥在洗手间想强推我时一样!特麽,困扰多年的谜题,现在终于破案了!」 「哎,过会的我吃过去的我的醋?这也太……嗯,太符合我性格了,等下我也得扰了大二的我那个局,凭啥让过去的那个小兔崽子占便宜?」 他确定下来,简直哭笑不得。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深究这些的时候。 倒计时还在继续,他得先给许诺留言。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带着他特有的丶想要安慰人却又忍不住恶作剧的风格: 「诺,灯提稳了,在香帮好好干,不要给老师丢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嘴角勾起坏笑: 「八年后来西湖边,老师……洗白白等你哟~」 发送。 徐云舟想像着许诺此刻正跪在祠堂里哭得稀里哗啦丶伤心欲绝,突然意识里蹦出这麽一句不正经的「约定」,那张小脸上会露出怎样一副懵逼的表情…… 他自己想着那画面,都忍不住乐出了声,暂时冲淡了因为闻汐这个名字带来的头疼和窘迫。 就在这个时候,门「咚咚咚」响了。 徐云舟下意识地瞥向电脑屏幕右下角: 上午十点整。 分秒不差。 这是掐着秒表在外面等到现在? 徐云舟整理一下衣服,随手梳了个头,想给多年不见的许诺一个好印象。 结果门开了,他傻眼了。 不是许诺。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高挑得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正是闻汐。 二十九岁的闻汐。 时间似乎对她格外优待,褪去了大学时代那份犹存的青涩与张扬,沉淀下的是历经风雨的明媚。 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庞,线条更加清晰分明。 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不是那种装饰性的时尚款,而是更接近特勤或外勤人员的实用风格,勾勒出她高挑矫健丶充满力量感的身形。 皮衣拉链并未拉到顶,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工字背心,以及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 最让徐云舟呼吸一窒的是她的身高和气势。 他记得闻汐本来就高,但现在看来,绝对不止记忆中的175,恐怕接近甚至达到了178公分,加上那双包裹在修身皮裤和短靴里的长腿,往门口一站,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投下的阴影将徐云舟完全笼罩。 这是一种物理层面和心理层面的双重压迫感。 多年不见,当年的「汐姐」已经进化成了完全体的「女王」。 只是,她怎麽会来这里,这是什麽神展开? 未来的我,是你告诉她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吗? 你是觉得还不够乱吗? 跟小诺诺好好的约会不香吗? 非要招惹这霸王花?难道养成的过程中,你被她感化被拿下了? 没等他开口,闻汐已经行动了。 她似乎根本不需要徐云舟的邀请,直接迈步,径直走进了房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 然后,用脚后跟随意地往后一磕。 「砰。」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下一秒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捏住了徐云舟的下巴: 「小学弟,好久不见啊……」 她顿了顿,俯身凑近: 「这几年想姐姐了没?」 第152章 王不见王 徐云舟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快速分析各种可能性: 此时的闻汐,二十九岁,功成名就的「刑侦女王」。 按照游戏逻辑和之前许诺等人的情况推断,她此刻应该处于「养成完成」状态! 在她的认知里,「我」应该就是那个在过去数年,以「身后灵」丶「系统」丶「神秘导师」或者其他什麽形态存在,指引她破案丶提升她能力丶可能还偶尔调戏过她的「老师」或「主人」! 她现在是在我离开后,过来「面基」的! 而且是带着某种……呃,强势且暧昧的目的! google搜索twkan 电光火石间,徐云舟做出了核心判断: 稳住!不能慌! 我现在是帮她成功的男人,不是以前老被她欺负的小舟舟! 于是微微侧头,巧妙地将自己的下巴从她指尖挪开。 「……」 闻汐捏了个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烈的兴味和某种……跃跃欲试的锐光。 几乎是同一瞬间! 闻汐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不是玩笑般的打闹,而是迅捷丶精准丶带着明显擒拿格斗路数的凌厉攻击! 直取徐云舟的脖颈与肩关节要害! 动作快如闪电,显然这些年在一线没少实战,功夫练得极为扎实! 徐云舟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反应远比思考更快! 他脚步一错,上身以毫厘之差避开锁喉,同时手臂格挡丶反扣,以巧劲化解她擒拿的力道!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自然是在许诺的副本里,尤其是几次使用格斗大师体验卡,在生死关头练出来的,意识已经是精锐特种兵级别,只是身体素质还跟不上。 砰!啪!咚! 客厅里,两人身影交错,拳脚带风,却又奇妙地控制着力道,没有碰倒任何家具,只有衣料摩擦和肢体碰撞的闷响,以及偶尔关节较劲时细微的「咔」声。 一场无声而惊险的贴身短打,在狭小空间内骤然爆发,又迅速接近尾声。 闻汐的招式狠辣乾脆,充满实战派的简洁与效率。 但这套路,徐云舟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自己在未来教过去的她! 而徐云舟的应对则更加诡谲难测,步伐灵动,卸力巧妙的时机精准得令人发指,似乎总能预判她的下一步,甚至偶尔用出一些类似传统武术的关节技和擒拿手法,精妙无比。 最后一下! 徐云舟抓住闻汐一个细微的力量转换空档,脚步如游鱼般切入她侧后方,一手擒住她手腕,另一手闪电般扣住她肩关节,腰腹发力,巧妙一扭一送。 「唔!」 闻汐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巧劲带动,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从后侧方拧着胳膊,顺势压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徐云舟单膝抵在她身侧,牢牢控制住她的关节,将她以一种种极其狼狈却又无法发力的姿势按在沙发里。 动作乾净利落,胜负已分。 徐云舟微微喘了口气,看着被无法挣脱的闻汐,嘿嘿一笑:: 「汐姐,几年不见,你……虚了?」 闻汐被制住要害,关节受制,一时无法发力挣脱。 她侧过头,脸颊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却带着笑: 「身手变得……相当不错嘛……」 「比起大二那年,在旅馆床上只会发抖丶任人宰割的弱鸡小学弟,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徐云舟听到「大二那年」丶「任人宰割」丶「弱鸡」这几个词,眉毛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一下,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画面再次攻击他。 「怎麽,你还不放手,要看姐姐保持这个姿势多久?还是你喜欢看姐姐这样跪着?」 徐云舟: 「……」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没什麽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 「闻警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闻汐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扣得有些发酸的手腕和肩膀,动作依旧从容。 她甚至顺手拿起茶几上徐云舟喝了一半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我来这里干什麽?」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她翘起嘴角,慢悠悠地提醒, 「你的……嗯,按你的说法,在你的法身离开我的时候,最后留下的温馨提示,让我在今天来这里找你……」 她模仿着某种可能存在的丶略带戏谑的语气: 「你说,会好好驯服我,让我见识一下师父永远是师父。」 闻汐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徐云舟, 「嗯,果然没吹牛呀。」 徐云舟沉默了。 这话……应该是半真半假。 以他对「未来自己」那恶劣性格的了解,在养成闻汐的过程中,为了激励或者她,或者纯粹是恶趣味,很可能真的说过类似的话。 但…… 他绝对不可能让她今天来! 更不可能让她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今天是他计划中可能会与许诺在现实产生交集的特殊日子! 闻汐的突然闯入,完全打乱了一切节奏和计划! 徐云舟想明白后,语气笃定: 「呵,不可能。你记错时间了。」 他面不改色地开始编造——反正按照时间线,等他进入闻汐的副本,再跟她确认约定时,他现在说的任何话都会成为事实。 「我明明跟你说的是……下个月。而且地点也不是这里,是在米利坚旧金山。」 哼,甩的越远越好。 闻汐眼睛一亮,果然他们就是同个人,他知道这个约定。 这个确认,让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她翘起二郎腿,皮裤包裹的长腿线条流畅有力,姿态是大马金刀的洒脱,毫不拘束: 「这不是……姐姐等不及了麽?」 徐云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而疏离: 「我今天有正事,在等一个重要的朋友。不方便。」 他试图暗示送客。 闻汐闻言,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倒呵呵一笑: 「你是在等许诺,对吧?」 徐云舟眉头瞬间皱紧! 卧槽? 她连这个都知道? 她认识许诺?什麽时候?怎麽认识的? 他脑中闪过几个可能性: 对了,许诺现在是香帮掌灯人,势力遍布海外,情报网络不容小觑。 闻汐是安全署首席刑侦专家,在某些涉及跨国犯罪丶境外势力的重大疑难案件上,两者完全有可能产生交集! 甚至,就是未来的自己安排过她们接触的! 嗯,那她知道自己和许诺的约定,那也可以解释了。 看到徐云舟骤变的脸色,闻汐的笑容更加明媚: 「她不会来的。」 徐云舟很意外她的笃定: 「为什麽?」 「王不见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有我在这里她哪里敢现身?」 徐云舟眉头紧锁,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闻汐是大夏公民安全署刑侦局的首席专家,代表着国家暴力机关与法律秩序。 而许诺是前霓虹极道组织的杀手,如今是海外华人帮派香帮的掌灯人,其身份丶经历丶乃至如今掌控的力量,都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的边缘地带。 这两人,天生就是猫与鼠丶兵与贼的关系。 许诺选择回避,似乎是理所当然。 徐云舟想通这点,一股淡淡的失落,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泛起。 他确实期待着与许诺在现实中的第一次正式重逢。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徐云舟那被跟许诺一起磨砺出的特工级洞察力与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阳台上,一丝极其轻微的异样动静。 不是风声。 是衣袂拂过栏杆的细微摩擦,是呼吸在极致控制下仍泄露的一丝韵律,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徐云舟笑了,看向对面自信满满的闻汐,声音平静地反问: 「哦?是吗?」 「王不见王?」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闻汐,投向她身后的阳台玻璃门方向: 「可是……」 「她已经来了。」 第153章 诺爷登场 徐云舟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通往露天大阳台的那扇落地玻璃门,被从外侧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上午的光,沿着缝隙淌入室内,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带。 光带中,微尘轻舞。 一道穿着月白色中式传统功夫衫的身影,踏光而来。 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丶若有似无的笑意。 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清泉,却又深不见底。 正是许诺。 二十六岁,海外华人社团「香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灯人,道上人提起她,都要尊称一声诺爷。 徐云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虽然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亲眼看到自己在那个神秘游戏里亲手培养丶看着长大的「角色」,活生生地走出屏幕,踏进他的现实世界。 每一次,这种冲击都未曾减弱。 尤其是此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许诺行走时,自然摆动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月白色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 正是八年前,他托徐欣怡从洛城白马寺请来的那串开光念珠。 如今,八年过去。 这串念珠依旧妥帖地戴在她腕间,颜色沉淀得更深,光泽愈发内敛。 就像眼前这个少女。 面容依旧精致,甚至因褪去了最后的婴儿肥,下颌线条更加清晰利落,眉眼长开,比十八岁时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冷艳。 但真正改变的,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丶执掌生杀丶见惯风浪后淬炼出的从容,笃定,以及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看来这八年她所经历的风雨丶做出的抉择丶承担的压力,恐怕远超常人想像。 徐云舟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点像是老匠人凝视自己耗尽半生心血雕琢丶如今已光华内蕴丶甚至名动天下的玉器。 欣慰,骄傲。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怜惜。 许诺径直走到徐云舟面前,约三步之距——一个不远不近,足够尊敬,也足够安全的距离。 站定。 然后,她双手抬起,右手成拳,左手覆掌其上,置于胸前。 动作古雅,标准得像是从某个古老的礼仪典籍中拓印下来。 向着徐云舟的方向,她微微躬身。 幅度不大,却异常郑重。 「老师,」 她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好久不见。」 徐云舟看着她低垂的丶露出一段白皙后颈的头顶,忍住了伸手胡乱揉一揉她脑袋的冲动。 那太轻佻了。 对于如今的许诺,不合适。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阿诺,你长大了。」 许诺听到这声熟悉的「阿诺」,浑身竟不受控制地丶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是他! 真的是他本人! 就连他身上这件灰色的中山装……都和八年前,最后一次在游戏里「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衣服的款式,面料的光泽,甚至领口那一丝极细微的褶皱……都别无二致! 许诺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瞬间乱了。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流!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间狭窄丶堆满杂物的霓虹「幸福庄」小阁楼。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指引声,在无数个寂寞的深夜里,成为她唯一的光丶唯一的信仰! …… 她猛地回过神,再次看向徐云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老师他……这八年,难道就只穿着这一件衣服吗? 这就是他偶尔提起的丶所谓的「渡红尘劫」? 给了我常人难以想像的百亿财富丶煊赫权柄,让我在海外呼风唤雨丶众人敬畏…… 自己却清贫节俭到……连一件新衣都舍不得添置? 「老师……」 她喉头猛地一哽,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眼眶,鼻尖瞬间发酸。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就像当年那个蜷缩在阁楼角落丶无助哭泣的少女一样,寻求一个依靠,一个慰藉。 哪怕只是他像过去那样,用那只虚拟的丶温暖的光手,轻轻拍拍她的头。 但理智与八年历练出的自制力,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冲动。 因为旁边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位……「故人」。 许诺迅速掩藏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 她对着徐云舟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然后,缓缓转身。 面向沙发上始终抱臂旁观丶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笑意的闻汐。 虽然她168公分的身高,在接近180公分丶长腿逆天的闻汐面前,显得确实有些娇小玲珑。 但当她站定,微微昂首,那双眼眸似笑非笑地锁定闻汐时,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种分庭抗礼之势。 「汐姐。」 许诺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却藏满锋芒: 「你刚才那话说得,可就太武断了。」 「确实,王不见王。」 她顿了顿,目光与闻汐眼神在空中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但也得看,是谁,需要避开谁的锋芒。」 一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丶直指核心的火药味! 闻汐忽然笑了: 「诺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可不是海外。这里,可是大夏境内。」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目光锐利: 「神明禁行,魑魅退散。你在这里……耀武扬威,恐怕不太合适吧?」 「耀武扬威?」 许诺闻言,忽然轻轻笑了, 「汐姐这话,我可担不起。」 「过去三年,香帮应大夏有关部门国际合作司的邀请,协助跨境打击特大电信诈骗集团七次,提供关键情报线索十九份,协助解救被困境外公民逾两百人。其中三次核心收网行动,由我亲自指挥协调丶同步策应。」 她抬眼,目光清澈地看着闻汐: 「就在上个月,京州某部的领导,还亲自与我通话,明确表示——欢迎我常回来看看,祖国永远是我的家,也是香帮可以倚靠的后盾。」 「我回家探亲,顺路来拜访我的老师,这算是……耀武扬威吗?」 她话锋一转,笑意微冷: 「倒是汐姐你……」 「不知道是我之前哪里漏了口风,还是汐姐你那刑侦女王的名号果真名不虚传,竟然能精准算到我今日会来此处,还抢先一步,捷足先登了。」 她轻轻摇头,似叹似赞: 「不愧是你。在你面前,真是……疏忽不得。」 闻汐面对这番滴水不漏又暗藏机锋的回应,非但没有恼火,眼中兴味反而更浓。 她没有接许诺关于「行程泄露」的质疑,而是直接岔开了话题,姿态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说到前年那起在翡北跨国联合行动……」 她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包裹在黑色皮裤里丶线条结实的右大腿外侧: 「为了掩护你们香帮的渗透小组撤离,我在交火区侧翼吸引火力,这儿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枪,躺了半个月。」 她说着,竟然作势要去解自己皮裤的金属扣! 「弹头是取出来了,疤可还在呢。你这小没良心的,事后连个慰问电话都没有?」 这动作大胆突兀,充满了闻汐式的野性与挑衅! 「哼。」 许诺轻哼一声,面对这近乎耍无赖的举动,脸上依旧没什麽波澜,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那次行动,我们香帮提前潜伏了两年的一名核心卧底,因为撤离路线的临时变更暴露,被对方发现,至今仍无音讯,你提供过任何帮助麽?」 两人对视,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第154章 徐老 一旁的徐云舟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好家夥!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合着这两位,过去几年里竟然多次联手,乾的还是跨境打击犯罪集团这种高风险高规格的活儿?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剿灭那个臭名昭着的翡北四大家族电诈集团,震动国际的大案,居然是她们这对黑白双煞联手主导的? 听起来配合还挺默契,一个在明雷霆扫穴,一个在暗运筹帷幄,但又好像积攒了不少「恩怨」? 他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 这剧情要是搬上大银幕,妥妥就是年度爆款商业大片啊! 双女主设定,一黑一白,一明一暗,亦敌亦友,相爱相杀,张力直接拉满!导演就得找拍出《黑海行动》的那位,暴力美学和家国情怀结合得恰到好处。动作戏必须拳拳到肉,近身格斗要凌厉写实;枪战戏得带点老港片的浪漫与狠劲,子弹横飞,慢镜特写,衣摆飞扬…… 演员嘛……让沈明玥演许诺,清冷执灯人,一袭月白功夫衫,腕间深色念珠,杀人于谈笑间,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闻汐这个角色……卧槽,还是让她自己演吧!那股子野性难驯的劲头,圈内还真没几个女演员能hold住。 主题曲让宋佳茹唱,片尾曲再来个深情独白……嗯,电影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战鹰》!单这个名字,票房起码三十亿起步! 徐云舟在旁边边听边天马行空地乱想,越想越觉得靠谱,差点就要摸手机记备忘录了。 眼见两人越爆越猛,再看闻汐那女人真有一言不合就要当众脱裤子展示伤疤的离谱趋势,赶紧出声叫停: 「我人还在这儿呢!脱什麽脱!」 闻汐解皮裤扣的动作顿住,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瞄了徐云舟一眼: 「说得好像……你看得少了似的。」 徐云舟: 「???」 他脑子瞬间一懵! 我啥时候看过? 我哪有……等等! 他猛然醒悟! 闻汐指的是……「未来」的我!是那个附在她身边当随身老爷爷的我! 在那种状态下,看到什麽……似乎丶可能丶大概……也不奇怪? 毕竟「视角」跟随,身不由己嘛! 但这话能这麽直白丶这麽歧义丶这麽杀人诛心地说出来吗? 这纯纯是挑拨离间丶引爆核弹啊!这杀伤力也太足了吧!许诺那边还站着呢! 果然! 旁边一直维持着平静表情的许诺,眼神骤然一凛! 空气仿佛凝固了。 闻汐似乎很满意自己这句话造成的核爆效果,脸上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 她见好就收,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行了行了,不闹了。」 她摆摆手,看向徐云舟,语气正经了不少: 「徐老,我今天过来,其实主要是……有事相求。」 徐老? 徐云舟又懵了。 卧槽,叫我呢?这什麽称呼?难道这是你对「系统形态」的我的尊称? 不愧是体制内混出来的大佬,这称呼,厚重感丶年代感丶权威感一下子就出来了!比那些「大哥」丶「暴君」丶「神」之类的称呼,听起来可高大上多了! 闻汐没理会他微妙的表情,继续道: 「手头有个案子,拖了快两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所有常规和非常规手段都用遍了,卡死了。」 她看着徐云舟,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期待,以及……依赖? 「我这不是……实在没辙了,才想起来找您老人家出山嘛。」 「您这都休息这麽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帮帮你这不成器的徒儿呗?」 徐云舟: 「!!!」 我啥时候会破案了? 我特麽一个前程式设计师,现沉迷养成游戏的宅男,顶多看过《名侦探柯南》和几本东野圭吾! 未来的我附在你身上帮你破案,那倒是容易,直接翻未来的新闻报导或案件卷宗念给你听就行了! 可现在一个全新的丶毫无头绪丶连你都搞不定的案子摆在我面前……我拿头破啊?用爱发电吗?那可是最可爱最可敬的读者老爷们做的事情! 他心里疯狂吐槽,翻江倒海,但面上还得稳住,不能露怯。 人设不能崩!「徐老」的架子得端住! 哎,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切还是等先把闻汐那个副本通关,拿到完整的未来记忆包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就自动会了呢? 于是,他沉吟片刻,摆出一副徐老应有的沉稳姿态,缓缓开口: 「汐姐,今日不巧,我有两件颇为重要的私事需处理,心神不宜旁骛。」 他看了一眼旁边静立不语丶却气场全开的许诺,又看了一眼墙上挂锺: 「这样,你将案件的基本资料,无关保密的部分,整理一份发给我。」 「明日再给你答覆。」 闻汐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利落道: 「行。资料我晚点发你邮箱。」 事情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徐云舟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修罗场般的气氛需要缓和一下。 「时候也不早了,眼看快到午饭时间。西湖边上有几家不错的馆子,风景也好。」 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要不……我请两位出去吃个便饭?咱们……边吃边聊,也算是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他还是觉得换个公众场所比较安全,人多眼杂,她们总不至于在饭桌上打起来吧? 闻汐闻言,却乾脆地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皮衣,恢复了那副干练飒爽的模样。 「饭就不吃了。你们师徒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惹人嫌了。」 她说着,还冲着许诺眨了眨眼,换来后者一个平静无波的回视。 「我下午还得赶回署里,跟几个专家开个案情分析会,一堆事呢。」 「徐老,明天见。」 说完,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乾脆得如同她来时一样。 「砰。」 门被轻轻带上。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满半个客厅,西湖的风轻轻拂动米白色的窗帘,带来远处隐约的湖水气息和游人笑语。 世界仿佛从一场紧张刺激的动作大片,瞬间切换到了安静舒缓的文艺片场景。 许诺就这麽站着,站在那片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带着微笑,静静地丶专注地看着徐云舟。 徐云舟突然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微妙了。 她在想什麽?回忆过去八年的点点滴滴?揣测我和闻汐真正的关系? 我现在该跟她说什麽?叙旧? 问她在海外这几年的经历? 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冲上去抱住她,履行那个临别赠言? 「咳……」 徐云舟清了清嗓子,他走到旁边的茶柜前,取出两个透明的玻璃杯,又拿出那罐明前龙井茶叶, 「坐啊,别站着。你来滨州有几天了吧?一路辛苦。」 他一边用热水烫着杯子,一边用馀光悄悄观察许诺的反应。 热水注入玻璃杯,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模糊了视线。 许诺终于动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徐云舟递来的玻璃杯,双手捧着。 热气熏着她的脸,让那张总是略显苍白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 「应该的。」 她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很轻: 「老师的吩咐,八年来,我从不敢忘。」 徐云舟心里「咯噔」一下。 试探成功! 她果然这几天一直都在自己附近! 那自己和林若萱丶宋佳茹甚至是沈明玥的事……她到底看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又……在想什麽? 啧,不能细想。 细思极恐。 谁提谁傻。谁解释谁心虚。 徐云舟果断转移话题,在许诺对面坐下,语气轻松: 「中午想吃什麽?滨州本地菜?还是有什麽特别想吃的?等会儿休息下,我带你出去逛逛,西湖边走走,或者去河坊街看看,那边挺热闹,有很多小吃和小玩意。」 许诺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徐云舟。 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丶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笑: 「老师。」 「您这两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选择的词汇,直接丶坦率到近乎粗暴: 「……是被她们榨乾了吗?」 第155章 不靠谱泡妞经验+1 徐云舟: 「???」 他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这丫头说话什麽时候这麽直白了? 许诺看着他瞬间石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轻叹一口气,语气变得温顺: 「好吧,不勉强老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 「老师的身体要紧,要多休息。」 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们吃饭去吧。」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对还坐在沙发上的徐云舟眨了眨眼,用那种「我什麽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拆穿你」的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至于某人八年前说的什麽洗白白等我……我早就忘了。」 徐云舟: 「!!!」 这能忍? 他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跨到许诺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那截戴着念珠的丶白皙纤细的手腕! 许诺却像是早有预料,轻巧地一个侧身。 徐云舟抓了个空。 他愣了愣,再出手。 许诺依旧轻松躲开,甚至还有馀裕后退半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 在香帮那八年,她和不少民国拳师的传人学过真东西,而且还是真正多次实战,身手比起停留在新月组时期的徐云舟,自然远胜许多。 「老师,别打了。」 许诺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觉得……不能太欺负你了。」 她歪了歪头, 「我们先去吃饭好吗?我饿啦。」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丫头,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只能无奈地收回手,叹了口气: 「……行。你想吃啥?」 许诺眼睛瞬间亮了。 她舔了舔嘴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火锅。」 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辣的,越辣越好。」 她抬头看向徐云舟,眼睛亮晶晶的: 「好久没回大夏了……怎麽也得满足一下我这巴州人刻在骨子里的麻辣基因。」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瞬间从清冷「诺爷」变回「馋嘴丫头」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巧了,我知道一家,老板说是正儿八经的巴州人。」 …… 半小时后,某条老巷深处,一家招牌不起眼丶但门口排着长队的老火锅店。 红油锅底在九宫格铜锅里翻滚沸腾,蒸腾起辛辣的热气。 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包间里,霸道地占据每一寸空气。 许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 「是家的味道。」 徐云舟拿起漏勺,夹起一筷子鹅肠,在翻滚的红汤里小心翼翼地涮着,七上八下,然后放进许诺碗里: 「尝尝。」 许诺低头看着碗里那卷曲的丶裹满了红油的鹅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睛更红了,但笑容也更灿烂了。 「好吃。」她说。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一边继续帮她涮毛肚丶黄喉,一边装作随意地说: 「过几天有空的话……要不要回巴州看看?我可以陪你去。」 许诺动作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从锅里捞起一片功夫腰花。 然后,她把那片腰花放进了徐云舟的碗里。 抬头,看着徐云舟,眼神平静,语气更平静: 「老师,您多补补。」 徐云舟: 「谢谢……」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腰花?补补?原来还在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 这小丫头……! 许诺看着他瞬间变黑的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得晃眼,像是阴雨天后突然破云而出的阳光。 徐云舟看着她开怀大笑的模样,怔了怔,随即也摇头失笑。 嗯,她能这样笑,真好。 …… 吃完饭,徐云舟招手叫服务员结帐。 老板是个微胖的丶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系着围裙,笑呵呵地走过来,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您就是诺爷吧?刚才已经有位警官过来把帐结过了。」 徐云舟一愣: 「警官?」 老板点头,笑容里带着点敬畏和恰到好处的热情: 「对,说是给诺爷接风。对了,年轻人,您姓诺?这姓可真稀奇……」 徐云舟打了个哈哈,没多解释,和许诺笑着走出了火锅店。 巷口微风拂面,吹散了身上浓烈的火锅味。 徐云舟笑着摇头,对许诺说: 「怪不得刚才在店里,看到一个安全员在附近晃悠,还特意往我们包间方向看了几眼。嗯,肯定是汐姐安排的。一方面给你接风,另一方面……估计也是知道你这身份回来,怕有什麽不长眼的打扰。」 许诺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 「汐姐她其实人很好,虽然我们每次见面都忍不住吵架,但都是我脾气好,主动让着她。」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但偏偏又要强调。 徐云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忽然觉得命运的安排真有意思。 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林若萱成了商界疯批,社恐的宋佳茹变得如狼似虎,而当初觉得最病娇偏执的许诺,反而成了最沉稳大气的那个。 「接下来想干什麽?」 徐云舟收敛笑意,看着她,语气温和, 「还早,下午有什麽安排?」 许诺抬起头,看着他: 「老师,可以再陪我看一次电影吗?」 徐云舟疑惑: 「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麽?」 他记得在「游戏」里,他偶尔想让她放松一下,提议看电影,她总是兴趣缺缺,宁愿去练枪或者看写代码。 许诺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我想感受一下……普通……人的日常。」 她原本似乎想说「普通情侣」,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更含蓄的「普通人」。 然而,那瞬间的停顿和眼底闪过的细微情绪,并没有逃过徐云舟的眼睛。 徐云舟他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笑了笑,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那只有些微凉的手。 「好。」 他说。 许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反手握紧。 这次,她没有像在门口那样躲开。 果然,女人吃饱了,心情就会变好,防线也会松动——徐老师不靠谱泡妞经验+1。 第156章 老师,教我 电影院。 看到巨幅海报上的《哆啦a梦:大雄的绘画奇遇记》时,两人脚步同时一顿,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丶跨越时光的联结。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默契地朝着售票处走去。 许诺还特意跑去旁边的零食柜台,买了一份最大桶的薯片,抱在怀里。 一切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仿佛真的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江户的冬天,大雪封城,空气清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他们也是这样,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哆啦a梦》的剧场版,看着失去哆啦a梦的大雄,在雪地里倔强地丶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笨拙又勇敢地想要靠自己站起来。 …… 昏暗的影厅,最后一排角落。 许诺抱着薯片桶,坐在徐云舟身边。 屏幕的光影开始流动,欢快的片头音乐响起。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被光影勾勒出轮廓的徐云舟的侧脸。 感觉心里某个空缺了八年的角落,被轻轻填满了。 真好。 她默默想着。 总算……能真的牵着老师的手,走进电影院。 能一起分享同一桶薯片,手指偶尔在桶里碰到。 能在灯光暗下丶屏幕亮起的黑暗里,不用靠想像,就能真实地丶紧紧地摸到他温暖的手。 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皮肤的温度,甚至脉搏轻微的跳动。 而不是像以前在江户……什麽都碰不到,只能看着虚拟的光影,在脑海里徒劳地想像那份触感。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迟到了八年丶却终于被紧紧握在手中的真实。 然后,她凑到徐云舟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老师。」 她说: 「我像大雄一样……」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丶巨大的庆幸和满足: 「……也找回我的哆啦a梦了。」 说完,她顺势,飞快地丶带着点羞涩又勇敢地,在徐云舟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 像蝴蝶停留。 这是她第二次亲他。 上一次,也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在江户那间廉价的商务酒店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 徐云舟侧过头,在昏暗中静静看她。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角带着浅浅的丶放松的弧度。 偶尔看到大雄又出糗丶哆啦a梦无奈摇头的经典桥段,她会轻轻地丶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偷到小鱼乾的猫。 然后,会下意识地丶更加用力地捏一捏他的手。 像是确认他还在身边。 像是要把这份迟到八年丶却终于成真的真实触感,通过指尖,牢牢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徐云舟任由她握着,捏着。 心里一片温软的平静。 ……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随着人流走出影厅,徐云舟笑着问她,语气带着调侃和追忆: 「接下来想玩什麽?要不要重温一下我们当年的日程?」 他掰着手指数: 「比如去游乐场,再听你在跳楼机上给我实时分析重力加速度和肾上腺素分泌曲线?」 「或者去鬼屋,看你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完全程,一边跟我吐槽哪个npc的妆化得不够逼真丶机关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些独属于他们的丶古怪又温馨的回忆,此刻鲜活如昨。 但笑过之后,他看了下时间,语气自然地带入接下来的安排: 「不过,晚上八点以后,我可能有点事情得先走……」 他指的,自然是宋佳茹今晚在滨州体育馆的演唱会。 他答应了要去的。 许诺眨了眨眼睛。 老师果然什麽都记得。 那些琐碎的丶甚至有些无厘头的对话和经历,都过去那麽多年了,他居然没忘。 她松开徐云舟的手,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对着他。 「老师。」 她轻声开口。 徐云舟:「嗯?」 许诺抬起手,指向西湖边的一家酒店。 「去那里。」她说。 徐云舟一愣: 「……什麽?」 许诺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轻轻地说: 「我想……」 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还有一丝霸道: 「……玩老师。」 …… 酒店顶层,湖景套房。 厚重的窗帘并未拉严,留下一道缝隙。 窗外,西湖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游船在湖面划出长长的白色尾迹,远山青黛,轮廓清晰。 套房内只开了墙角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许诺背对着徐云舟,站在床边。 如同多年前那次在北海道的温泉酒店,她动作缓慢而细致地,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下。 然后仔细地摺叠好,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月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浅色的内衣…… 最后,她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身体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口悬挂的那枚乌黑的丶造型古朴的护身符。 以红线系着,贴在她心口的位置。 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那抹乌黑格外显眼,甚至有些刺目。 而更刺目的是护身符正中央,赫然有一个清晰的丶边缘略有变形凹陷的……弹孔痕迹。 …… 徐云舟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弹孔抓住。 瞳孔骤缩。 他当然认得这枚护身符,这是当年他通过徐欣怡送给她的礼物之一。 但他从未想过……它会留下这样的印记。 「阿诺,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后怕。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那颗子弹呼啸而来丶击中这枚护身符的瞬间。 那该是怎样的惊险?怎样的冲击?怎样的……与死神擦肩而过? …… 许诺看见他瞬间变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担忧,却轻轻笑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护身符上那个凹陷的弹孔,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古董。 「那次,在翡北救援行动里。」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有颗流弹,角度很刁钻,冲着心脏来的。」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那个弹孔上: 「但它被这护身符挡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徐云舟: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那麽一点点。」 「子弹的冲击力很大,我被震得差点闭过气去。」 「但子弹……没能打进去。」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信念: 「我就知道。」 「老师一直……在静静地守护着我。」 「就算你不在我身边,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就算……」 她没说完,但徐云舟听懂了。 就算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你依然,在守护着我。 …… 徐云舟喉咙发紧。 一股混合着后怕丶心疼丶愧疚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弯下身。 嘴唇轻轻印在那枚带着弹孔的护身符上。 虔诚得如同信徒亲吻圣物。 …… 然而。 下一秒。 许诺却伸手,抱住了他低下的脑袋。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心口。 隔着护身符,他能清晰地听见她陡然加快的心跳声。 「老师……」 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藏的渴望。 不再是「诺爷」的平静无波。 而是那个江户阁楼里,脆弱又执拗的少女。 她喃喃低语,热气拂过他发间: 「教我。」 「像以前那样……教我。」 「告诉我……接下来……该怎麽做……」 第157章 许诺再会宋佳茹 事了。 教学结束后,窗外的天色已是黄昏,西湖水色被染成一片暖金,远山轮廓柔和。 徐云舟靠在床头,看着身旁背对他坐起丶正慢条斯理穿着衣服的许诺。 那腰侧曲线美好的让他忍不住伸手覆住。 「老师,」 许诺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已恢复平日的平静, 「晚上能带我一起去宋佳茹的演唱会麽?」 徐云舟的手瞬间僵住。 演唱会?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那个令人不安的梦——体育场绚烂灯光下骤然响起的枪声,人群惊恐奔逃,而许诺站在混乱中心,眼神冰冷空洞,手中枪口青烟袅袅…… 尽管后来在游戏里,经历了许诺的忏悔,他依然有些恐惧,下意识就想拒绝: 「你一定要去麽……」 难道……真正的修罗场,要在这里丶以这种方式开场? 毕竟许诺曾经对宋佳茹起过杀心,视她为杀父仇人。虽然后来醒悟了,放弃了,甚至某种程度上和宋佳茹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解。 但那是八年前! 如今八年过去,物是人非。 许诺经历了太多他无法想像的黑暗和血腥,心性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她现在,更是亲眼目睹他和宋佳茹之间那种亲密的关系…… 谁知道,此时的她会产生出怎样的新想法? 是彻底放下?还是……以更冷静丶更致命的方式,重新对付这个所谓的仇人? 许诺却在这时转过身。 她脸轻轻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 「别怕。」 「我不是去捣乱的。我只是想再看看她。」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流露出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毕竟以后……老师要和她,还有林总,生活在一起吧?」 这话里没有幽怨,没有质问,只有看清现实后的淡然接受,反而让徐云舟心头一涩。 他皱眉,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 「那你……你呢?」 许诺唇角弯了弯,笑容里多了点无奈,以及属于「诺爷」的丶掌控全局的淡然: 「我还能怎麽?」 她抽回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馀晖透过玻璃,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老师你当年……丢给我这麽大一个摊子。」 「香帮上下,新旧十几堂口。太平洋两岸,那麽多明里暗里的生意要打理,那麽多错综复杂的关系要维系,那麽多虎视眈眈的对手要应付……」 她背对着他,声音平稳传来,只有尾音泄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我哪有太多时间,留在国内。」 静默片刻,她极轻地呵了一声: 「对吧,尊敬的二太爷。」 徐云舟顿时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她觉得徐云舟化身二太爷留下预言让她执掌香帮,恐怕不仅仅是看中了她能力。 最关键是把她远远地丢到海外,丢进那个庞大丶复杂丶足以耗尽她所有精力的江湖里。 省得她留在国内,留在身边,成为一个无法预测丶无法控制的变数,甚至是……「隐患」。 毕竟,在目前他身边这些「养成对象」里…… 许诺,是唯一一个手中真正沾染过人命,杀伤性最强的存在。 徐云舟看着许诺逆光而立丶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涌了上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感觉到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靠进他怀里。 「阿诺。」 他低声叫她。 「嗯?」 许诺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以后……」 徐云舟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我会常常去看你的。」 「真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胸前传来。 「真的。」 他承诺,无比认真, 「不管你在旧金山,还是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你想,只要我有空。」 许诺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云舟以为她不会再回应。 然后,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 只有一个字。 …… 晚上,滨州奥体中心体育馆。 演唱会即将开始,场馆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萤光棒的海洋在夜色中荡漾,粉丝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徐云舟带着许诺,穿过汹涌的人潮。 早有青盛传媒的工作人员,在vip专属通道入口处焦急地翘首以盼。 看到徐云舟和许诺的身影出现,那名工作人员眼睛唰地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徐先生!这位女士!这边请!」 他一边引路,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 「宋老师特意吩咐我们在这里等您二位!一直没见到您,宋老师都有点着急了,打电话问了两次了!」 徐云舟闻言,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遗憾。 啧,连个经典的「保安狗眼看人低丶然后被打脸」的装逼打脸剧情都没触发…… 这届保安,职业素养太高,差评。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随着那名工作人员,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入场馆内部。 通道里略显昏暗,回荡着场馆内隐约传来的热身音乐和粉丝的呐喊,空气中弥漫着电缆丶灰尘和紧张兴奋的气息。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后台区域。 这里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虽然也忙碌,但秩序井然。 化妆师丶造型师丶伴舞丶乐队成员丶工作人员穿梭往来,低声交谈,做着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在一间最大的丶贴着「宋佳茹」名字的化妆间门口,他们看到了今晚的主角。 宋佳茹已经做好了全套造型。 一身量身定制,璀璨流苏的拖尾婚纱,在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得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此刻的宋佳茹,不再是西湖边那个依恋「大哥」的姑娘,而是即将踏上王者舞台丶气场全开的亚洲歌后。 她正在和导演最后确认耳返和走位,神情专注严肃。 然而,眼角的馀光瞥见徐云舟和许诺的身影时,她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去,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大哥!啊,诺爷!你也来了!」 她几乎是提着裙摆,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了过来,完全不顾及身边工作人员有些错愕的眼神。 冲到近前,她先是给了徐云舟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给了站在徐云舟身旁的许诺一个结结实实丶热情洋溢的拥抱。 「太好了!诺爷,你能来我太开心了!」 徐云舟满脑子问号。 怎麽不是来抱我?怎麽是许诺?剧本拿错了? 被突然拥抱的许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热烈的身体接触,尤其是在这麽多人面前。 但很快,她放松下来,甚至抬起手,轻轻地回拍了一下宋佳茹的背。 脸上露出一个很淡丶但真心实意的微笑。 「宋老师,」 她开口,声音平和, 「晚上加油。」 「嗯嗯!」 宋佳茹用力点头,松开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和徐云舟, 「有你们在下面,我肯定超常发挥!」 她转身,对不远处正快步走来的宋瑾萱打招呼: 「宋董!晚上这两位贵客,就交给你好好照顾啦!」 第158章 这是我的人生巅峰了? 宋瑾萱早已看到了徐云舟和他身旁的许诺。 她加快步伐走上前,脸上堆起恰到热情且恭敬的笑容,主动向许诺伸出双手: 「诺爷!」 她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惊喜与荣幸: 「真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没想到您今晚会赏光!佳茹要是早点儿知道您要来,肯定更高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握住许诺伸出的手,态度之热络,与平时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您看您,也不早透个风声,我好安排专车去接您呀!这太怠慢了!」 许诺脸上带着淡淡的的微笑,任由她握着手,声音平静: 「宋董言重了,太客气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徐云舟,语气自然: 「我是陪……徐先生过来的。顺便,听听宋老师的演唱会,叨扰了。」 宋佳茹连忙摆手,笑容灿烂无邪: 「哪里哪里!诺爷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宋瑾萱这才意识到许诺和徐云舟的亲密,顿时头皮一麻。 不是…… 这个徐云舟…… 他特麽到底是个什麽来头? 他不是我公司旗下丶一个不起眼的投资参股公司里丶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吗? 不是前几天还在为房贷发愁丶被前女友绿了丶跑到会所买醉的失意青年吗? 怎麽转眼之间…… 我那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表姐林若萱围着他转! 宋佳茹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当着我的面和他亲热,并且还不忌讳的把他带进酒店! 顶流小花沈明玥,居然当众自称对他「求而不得」,姿态低到尘埃里! 沪上那个背景深厚的徐家,对他敬若上宾,一口一个「先生」! 连拿过诺贝尔奖的秦淑仪院士,见了他都激动得老泪纵横,直呼「神」回来了! 现在…… 特麽的连海外百年大帮的掌舵人「诺爷」,都和他一副关系匪浅丶甚至隐隐以他为主的姿态? 这世界是彻底疯了吗? 还是我在不知不觉中……穿越进了什麽诡异的平行世界? 一个更让她荒谬得想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难道说前几天我借着酒意强亲了他那一下……以后……会成为我宋瑾萱这辈子,在圈内酒局饭桌上,所能吹嘘的丶最高光的战绩了? 徐云舟在旁边更是看得云里雾里,一脸懵逼。 什麽情况? 闻汐认识许诺也就罢了,怎麽宋佳茹和宋瑾萱……也认识许诺? 而且看宋瑾萱这态度,敬畏中带着讨好的热络……绝非一般交情! 他忍不住纳闷,小声问身旁笑容灿烂的宋佳茹: 「你们……怎麽认识的?」 宋佳茹闻言,转过头,眨了眨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大眼睛: 「哦,就前几年我们去米利坚开巡回演唱会,在洛杉矶站的时候嘛。」 她皱了皱鼻子,似乎想起不太愉快的事: 「被当地一个据说有意大力黑手党背景的演艺经纪公司盯上了,想强收天价保护费,还要插手我们的票房和赞助分成,态度特别嚣张,谈判的时候还带了一群纹身大汉来吓唬我们。」 她说着,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看向许诺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我们当时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报警处理流程又慢,对方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正头疼呢。」 「结果,不知道消息怎麽传出去了。没过两天,对方亲自带着人,提着礼物,登门道歉,说都是误会,钱一分不要,还保证我们后续几场演唱会的绝对安全。」 「后来,我们托了很多人,拐了七八个弯,才从一些当地华裔老人口中打听到一点风声……」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是诺爷发了话。」 「听说那边道上的人,不管什麽肤色丶什麽来路,都特别怕……呃,是特别尊重诺爷。诺爷在西海岸的一句话,比fbi的批文都管用!」 「嗯!自那以后,我和诺爷也慢慢熟了,偶尔通个邮件,问问近况。她来东亚或者我去北美时,也会约着一起喝个茶,聊聊天。诺爷懂得可多了,每次聊天都受益匪浅!」 宋佳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看了看徐云舟,又看了看许诺,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 她之前一直隐隐猜测,许诺当年之所以出手相助,是不是也像吴琇云奶奶一样,是受到了大哥的嘱托? 她也曾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但当时许诺总是淡淡笑着,用「宋老师是我们巴蜀人的骄傲,我怎能坐视不理?」这类的理由搪塞过去,其馀一概不提,让她始终无法确定。 而今,看到许诺和徐云舟并肩而立丶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真相大白! 原来她也是! 破案了! 徐云舟听着宋佳茹绘声绘色的讲述,一时无言。 心里感慨万千,复杂难言。 原来…… 在自己懵懂无知丶奔波于996丶为房贷彩礼和项目bug焦头烂额的这些年里…… 许诺已经悄无声息地,成长到了如此令人侧目丶甚至需要仰望的地步。 她的影响力,早已跨越重洋,覆盖到了他自己身边人的世界,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为他关心的人,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她不仅没有成为他潜意识里恐惧的丶那个偏执危险的「麻烦制造者」,反而在默默守护着他关心的人。 自己之前居然还会做那种荒诞的丶关于她在演唱会上大开杀戒的噩梦…… 真是……该打。 不过,看着宋佳茹那副「我什麽都懂了,快夸我聪明」的可爱模样,徐云舟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 「嗯……宋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宋佳茹全部的注意力,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其实早在2015年,你和诺爷……就见过面了。」 宋佳茹:「啊?有吗?」 她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努力回忆。 2015年年初……那时候,「大哥」明明还在她身边,以那种特殊的方式陪伴着她丶指引着她呀。 她怎麽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那时候见过这位气质如此独特的「诺爷」? 她自然不知道,在京都那家抹茶冰激凌店里,那个见到她出现就像受惊小鹿般仓皇低头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青涩丶瘦弱少女……和眼前这位气场强大丶从容自若的香帮掌灯人会是同一个人。 许诺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她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替徐云舟圆了过去: 「徐先生说的没错。」 她看向宋佳茹,目光温和: 「在我更小一些丶还没离开国内的时候,有幸在一次公开活动上,远远地听过宋老师的歌。」 她顿了顿,用非常合理的解释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过那时候人山人海,我又不起眼,宋老师不记得,太正常了。」 说着,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极其隐蔽地伸到徐云舟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带着警告的意味。 示意他闭嘴,别提自己的黑历史! 第159章 十三年之约 徐云舟呵呵一笑。 忽然觉得,未来的自己安排许诺执掌香帮,大概不是出于那点「稳定后宫丶调和矛盾」的丶上不得台面的私心。 她是真的有能力,有魄力,也有担当。 宋佳茹被刚才那段「2015年就见过」的对话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看了看墙上飞速跳动的挂锺指针,时间确实不等人了。 「大哥!诺爷!」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朝两人挥挥手,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 「我要准备上场啦!失陪啦!」 「你们好好玩!我已经帮你们安排好vip包厢了,宋董会给你们带路的!」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瞬间切换回那个气场全开丶光芒万丈的歌后状态,在工作人员和保镖的簇拥下,朝着通往舞台的通道大步走去。 背影决绝,步履生风。 如同一位即将奔赴属于自己战场的女王。 宋瑾萱微笑着对徐云舟和许诺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先生,诺爷,vip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视野最好,请随我来。」 徐云舟点点头,看向身旁的许诺。 许诺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很浅,却仿佛带着千言万语。 徐云舟瞬间懂了。 他们曾经在意识里交流了那麽多年,最基本的默契和心照不宣还是有的。 她在用眼神告诉他: 你看。 我没让你失望吧? 我说过,我会替父亲向宋佳茹道歉,我会替你保护你在意的人。 我说到做到。 我许诺—— 一诺千金。 「走吧,老师。」 她轻声说。 三人来到位于舞台侧上方丶视野极佳的vip包厢。 包厢宽敞舒适,一面是巨大的单向玻璃,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个舞台。 宋瑾萱特意让人送来一套紫砂功夫茶具。 她亲自坐在茶海前,手法娴熟地温壶丶置茶丶冲泡丶分杯……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意的雅致。 毕竟在她看来,许诺这样执掌古老帮会丶行走于灰色地带的「江湖大佬」,应该更偏好传统丶讲究的待客方式。 很快,演出时间到。 体育馆巨大的穹顶,所有灯光陆续熄灭。 从边缘到中央,光线如同潮水般退去。 最终,整个能容纳三万人的巨大空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只有观众手中零星晃动的萤光棒,像散落在深海里的微弱磷光。 突然! 「砰!」 一束纯粹的白色追光,毫无徵兆地刺破黑暗,笔直地打在舞台最中央! 光柱中,无数微尘在疯狂飞舞丶旋转,如同被这圣洁光芒惊起的丶欢呼雀跃的精灵。 就在这光柱的尽头,宋佳茹穿着一身璀璨夺目的婚纱,安静地丶如同从光中诞生般,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她沿着这条光路,一步一步,朝着舞台的最前沿走去。 如同一位走向自己加冕典礼的新娘。 也像一位踏上专属战场的战士。 美得惊心动魄。 也强得令人窒息。 …… 她走到舞台最前沿,站定。 静立光中。 婚纱上的无数水晶和流苏,在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华,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微微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 那口气吸得很深,通过顶级音响设备轻微放大,在万人寂静的场馆中清晰可闻。 然后,她开口: 「在唱今晚第一首歌之前……」 她停顿了一下。 吸气声再次响起,带着轻微的丶却清晰可闻的哽咽与颤抖。 「我想先占用大家……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她抬起另一只没有拿麦克风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水晶婚纱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如同心碎的声音。 「在十三年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丶很重要的人出现在我的生命。」 台下响起了一片轻微的骚动和好奇的低语。 「那时候的我……」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遥远的丶属于少女时期的怯懦: 「还不敢站在这麽多人面前唱歌。」 「我害怕镜头,害怕舞台的空旷,害怕刺眼的灯光,甚至……害怕别人注视的目光。」 观众席传来了零星的丶充满鼓励的喊声:「佳茹加油!」 宋佳茹听到了,她对着声音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但笑容很快又被更深的情绪取代: 「是那个人……」 她的声音哽咽得更明显了: 「在我最怀疑自己丶最想躲起来的时候……告诉我——」 她模仿着记忆中那个温和而笃定的语气: 「佳茹,你的声音……能打动人心。」 「能给无数个像你一样,正在经历黑暗丶迷茫丶孤独的人……带来慰藉,带来力量,带来光。」 台下开始有敏感的粉丝,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宋佳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晶莹闪烁: 「他当时对我说,」 她深吸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依旧带着颤抖的尾音: 「如果有一天,你能克服所有的恐惧,站上最大的舞台,唱我给你写的歌……」 她停顿了足足三秒。 泪水滑落。 声音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变得无比清晰丶无比坚定: 「就算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那也一定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热烈到极致的掌声丶尖叫丶和疯狂的呐喊! 许多粉丝已经泪流满面,用力挥舞着萤光棒! 宋佳茹的泪水决堤般滚落,她却倔强地没有去擦,而是抬起脸,任由泪水在追光下闪烁如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泪意,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 「在我心里……埋了整整十三年。」 「这十三年……」 她缓缓摇头,笑容苦涩而复杂: 「我经历过无人问津的低谷,经历过全网嘲笑的质疑,经历过无数次在录音棚里崩溃丶在酒店房间里痛哭丶想要放弃的夜晚……」 台下的啜泣声连成了一片。 萤光棒的星海,开始有节奏地丶缓缓地丶如同呼吸般摇动。 「但每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力量: 「每次我闭上眼睛,」 「就能听见……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说,」 她模仿着,用最温柔丶最坚定的语气,轻轻说出那四个字: 「别怕,我在。」 第160章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台下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哭喊声丶尖叫声丶掌声丶萤光棒疯狂挥舞的声响……汇合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顶的情感洪流! 宋佳茹站在那里。 站在那束唯一的光里。 站在自己决堤的泪海里。 站在三万人毫无保留的爱与十年共同记忆汇成的星海里。 她再次深深吸气。 泪水仍在疯狂滚落,但她的声音,却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今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缀满十年执念与等待的婚纱。 又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片为她闪烁的丶浩瀚的萤光星海。 最后。 再次定格在那个vip包厢的方向。 眼神执着得仿佛能烧穿玻璃。 「我穿着婚纱,站在这里。」 「站在这个舞台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宣告般的丶神圣的力度: 「我想对那个人说」 深吸气。 泪水不断滚落,声音却越来越稳,越来越亮: 「谢谢你。」 停顿。 这三个字,在万籁俱寂的场馆中回荡,回荡,回荡。 「谢谢你当年……」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追忆的恍惚: 「让一个爱哭又内向丶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害怕丶只敢在深夜被窝里偷偷哼歌的小女孩……」 「敢做梦。」 「敢对着空气说我想站上大舞台。」 「敢相信原来像我这样的女孩,也可以……站进光里。」 「谢谢你在每个我怀疑自己丶觉得自己糟糕透顶丶恨不得消失掉的深夜里,对我说……」 她模仿着记忆中那个永远温和耐心的语调,轻轻重复: 「『你可以的,佳茹。』」 「「你的声音,生来就该被很多人听见。』」 「谢谢你写给我的第一首歌……谢谢你写给我的每一首歌……」 她的声音再度哽咽,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维持着最灿烂丶最倔强的笑容: 「谢谢你让我知道……」 「原来像我这样平凡丶胆小丶一度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女孩……」 「也能被人……这样珍重地丶独一无二地丶像守护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 她抬手,用力地丶近乎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 妆容有些花了,但她笑得无比灿烂,无比耀眼,如同涅盘重生的凤凰。 「也谢谢……现在的你……」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包厢的方向: 「愿意坐在这里……亲眼看着……」 声音再度哽咽,泪水汹涌,她却笑得比刚才更加用力,更加明亮: 「当年那个……需要你哄着丶鼓励着……才能哆哆嗦嗦往前走的小姑娘……」 「终于……」 「长大了。」 「终于能……独自站在这束光里。」 「把你说过的话丶写过的歌……」 她握紧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最后那句话,掷地有声地丶砸向整个世界: 「唱给整个世界听!」 …… 真相大白。 水落石出。 所有观众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丶彻底明白了这场演唱会所有不寻常的细节。 昨天上午,#宋佳茹西湖边与神秘男子相拥#空降热搜第一,照片里她笑靥如花,眼神柔软得像化了蜜。 昨天下午,她沉寂许久的个人微博突然发了一张照片:一枚造型独特丶显然并非商业品牌的钻戒。 今晚,她穿着这身明显不是演出服丶而是真正婚纱登台! 那身嫁衣璀璨沉重,分明写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刚才,那番无异于公开告白丶近乎灵魂剖白的独白。 一切线索串联成珠。 所有隐喻昭然若揭。 宋佳茹。 华语乐坛着名的「零绯闻清流天后」。 业内公认最难讨好丶最重隐私丶将作品与个人生活划清界限到近乎苛刻的「低调女王」。 狗仔队蹲守十年都拍不到半点实锤的「绯闻绝缘体」。 在三十一岁这年。 在三万观众与无数镜头的共同见证下——当众官宣了! 那个「他」,就在现场! 就在那个包厢里! 联系起宋佳茹刚才说的那句,给他写的每一首歌,许多歌迷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的神秘名字—— 「七月九日」。 那个名字,如同一个华丽而沉默的影子,贯穿了宋佳茹职业生涯的每一个时刻。 她所有脍炙人口经典金曲,从初出茅庐的惊艳之作,到横扫各大奖项的封神之作,词曲作者署名栏,清一色都是这个看似随意丶却令人过目不忘的日期笔名。 业界猜测纷纭,狗仔穷追不舍,却始终无人窥见其真容半分。 只知此人才华横溢如妖孽,风格多变似鬼魅,词曲皆精,堪称华语乐坛最神秘的幕后之王。 宋佳茹曾多次在采访中,用「那束最初的光」丶「我音乐世界的筑梦师」丶「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宋佳茹」来称呼这位神秘合作者,语气中的推崇丶依赖,远超普通工作夥伴范畴。 如果是他……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也只有他,那个用一首首歌为她铺就星光大道才配让她这样骄傲丶这样光芒万丈丶站在华语乐坛顶端的女子,穿上婚纱,在万人瞩目下,哭花了最贵的妆,用尽毕生勇气,说出这番近乎「求婚」的炽热告白! 萤光棒挥舞得更加疯狂! 尖叫声几乎要撕裂声带! 整个体育馆,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丶混合着心碎与祝福的狂欢氛围! 宋佳茹再次深深吸气,闭上了眼睛。 两秒后。 前奏的第一个音符,如同石子投入沉寂十年的深潭,漾开第一圈命中注定的涟漪。 她抬眸。 眼中泪光未乾,眼角还挂着晶莹。 嘴角却扬起了今晚最耀眼丶最夺目丶最肆无忌惮的丶属于胜利者和追光者的笑容! 她握紧麦克风,如同握紧了自己的命运和武器。 歌声炸裂!泪随音落!光芒万丈! 「我喜欢你,」 「是我独家的记忆!」 …… 仅仅第一句! 全场死寂! 三万人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被同时扼住! 三万道目光,死死钉在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上! 随即山崩!海啸!天地倾覆! 掌声丶尖叫丶哭喊丶萤光棒疯狂挥舞的呼啸声……所有能被称之为「声音」的东西,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汇聚成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理智丶席卷一切感官丶淹没一切情绪的情感核爆! 整个滨州奥体中心体育馆为之震颤! 穹顶的钢架仿佛都在嗡鸣! …… 包厢内。 徐云舟早已热泪盈眶。 这一回,不再是隔着冰冷反光的电脑屏幕,不再是透过偶尔失真的廉价音箱。 而是鲜活地丶真切地丶毫无隔阂地看着那个曾经只敢在深夜,对着空气,小声哼唱自己写的小调的怯懦小女孩…… 看着那个听说他可能要「离开」后,一边哭得喘不上气一边在练歌房里死磕高音到失声的倔强少女…… 终于。 在三万人的注视下,在最璀璨的舞台上,穿着最美的婚纱,流着最真的泪,对着整个世界丶也对着他…… 唱出了那句,迟到了整整十年的丶响彻云霄的—— 「我喜欢你。」 而第一句歌词出来的瞬间。 让他更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丫头…… 胆子真是……被他亲手,一点一点,给养肥了啊。 肥到敢在全世界面前,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一场盛大丶浪漫到极致的公开告白。 许诺沉默地坐在他身旁。 同样望着下方那个在光柱中如同人间发光体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听着那响彻云霄丶直击人心丶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十年执念与深情的歌声。 良久。 她递过纸巾给徐云舟,轻轻地丶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 「老师。」 徐云舟侧过头看她。 许诺的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侧脸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带着释然的温柔: 「这是唱给你的歌。」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真理: 「你……」 「确实是我们每个人的,独家记忆。」 独一无二。 刻骨铭心。 是漫长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冰冷绝境中仅有的暖。 是她们之所以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第一推动力。 第161章 团宠 徐云舟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这句分量极重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振动起来。 他掏出一看,是在房产中介上班的发小沈杰发来的微信: 「徐哥!!!卧槽!!!你没来现场太可惜了!!!宋佳茹今天美炸了!!!这现场,这气场,无敌!!!」 后面还附带了一段显然是站在看台后排丶用手机拍的丶有些晃动但依然能感受到现场狂热气氛的短视频。 徐云舟看着屏幕,又看看下方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以及身边的许诺,还有一旁正在专心泡茶的宋瑾萱…… 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尴尬丶又有点好笑的表情。 这该怎麽回? 实话实说? 「嗯,我正坐在vip包厢里看现场,角度还行,她老板亲自给我泡茶」? 怎麽回都像是在蓄意装逼丶且是顶配凡尔赛版啊! 他摸了摸鼻子,最终只能含糊地丶毫无信息量地回了一句: 「嗯,是挺美的……」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 宋佳茹在台上,彻底燃烧了自己,也点燃了三万人。 她唱早期青涩却真诚的出道曲,唱横扫各大奖项的封神之作,唱为电影创作的感人旋律,也唱从未发表过丶只在此刻献给某个人的私藏demo。 台下的粉丝,从一开始的疯狂尖叫丶泪流满面,到中间的全场起立丶挥舞萤光棒丶声嘶力竭地齐声合唱,再到后来,许多人情难自禁地相拥而泣丶哽咽着喊她的名字丶将写着祝福的纸飞机奋力抛向舞台…… 那不再是简单的偶像与粉丝关系。 那是灵魂的共振,是情感的洪流,是十几年陪伴共同成长后的无条件信任与最深沉的爱的表达。 是偶像与粉丝之间,最极致丶最纯粹丶也最动人的双向奔赴。 …… 当那首《光年之外》的前奏,以更加舒缓深情的编曲版本响起时。 一直安静坐在沙发里丶静静看着舞台的许诺,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她的目光,追随着台上那个在光束中如同发光体般的女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同样沉浸其中的徐云舟,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老师……」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句,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真美。」 「美得像……」 她停顿,寻找比喻。 「像不应该被任何阴影沾染的……月光。」 然后,她轻轻补上了那句更关键的话: 「……她应该,是最适合你的人了。」 徐云舟的心,像是被这轻飘飘的话语,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句话……这种语气…… 似曾相识。 就在昨天,在西湖边的茶室里,林若萱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带着相似的感慨,和某种……近乎托付般的丶认命般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 在他这几段跨越岁月丶匪夷所思的「养成」关系里,宋佳茹似乎确实是其中,被保护得最好的一个。 吴琇云用她跨越百年的承诺和深厚背景,亲自为她护航,替她扫清了成长路上最危险的阴霾。 林若萱几次大手笔的巨资相助和顶级的资源倾斜,为她铺平了通往娱乐圈巅峰的康庄大道。 就连许诺……也在遥远的海外,用她的方式和力量,默默为她挡住了来自黑暗世界的觊觎与威胁。 堪称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所有人小心呵护着的「团宠」。 大家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想把最好的一切丶最乾净的舞台丶最光明的前路,都捧到她面前。 都觉得,这样美好丶执着丶歌声能治愈人心的女孩…… 理应拥有最纯粹丶最圆满丶最被祝福的结局。 …… 旁边,正拎着紫砂壶,悬腕高冲,试图冲出「凤凰三点头」的宋瑾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刷过弹幕: 嗯……从佳茹这豁出去不要事业也要当众表白的架势来看,确实是非他不嫁了…… 但是诺爷,您这话说得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怎麽听都像是在帮徐云舟「选妃」完毕,一锤定音,钦定正宫娘娘了啊喂! 虽然从这几天的修罗场阵仗来看,好像……事实也差不多? 算了…… 巨佬的世界我不懂。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 演唱会渐入尾声,气氛被一波接一波地推向更高丶更灼热的顶峰。 就在最后一曲的馀韵尚未完全散去丶观众仍沉浸在极致情绪中时,滨州深沉广袤的夜空,突然毫无徵兆地丶被无数道从城市各个角落同时升腾而起的光束,瞬间点亮! 「咻咻咻——砰砰砰!!!」 无数绚烂至极的烟花,以体育场为中心,在城市的数个预设点位同时升空丶炸裂! 金色瀑布,紫色心形,蓝色银河,红色玫瑰……各种造型丶各种色彩丶奢华到令人瞠目结舌的烟花秀,瞬间将滨州的夜空妆点成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真正的丶烧钱如烧纸丶视觉效果震撼全城的大手笔! 这早已远远超出一场普通演唱会庆贺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数年丶不计成本丶不惜代价的盛大献礼! 一场用最极致的璀璨,为某个名字加冕的封神仪式! 满城惊叹! 朋友圈丶社交媒体瞬间被同一主题的烟花照片和视频刷爆! 紧接着! 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 体育场上空,数百架经过最精密编程丶统一操控的无人机悄然无声地升起,在夜空中迅速变换队形。 它们先是组成了宋佳茹微笑着的丶唯美浪漫的巨型卡通肖像,栩栩如生,光芒温柔。 然后,肖像缓缓消散,无人机群如星云流转,再次重组,在夜空中化作四个流光溢彩丶耀眼夺目的巨大艺术字—— 「佳茹最美」。 光芒温柔而坚定地映亮了下方面带惊喜丶仰头凝视丶眼中再度泛起晶莹泪光的宋佳茹。 也映亮了整座陷入疯狂沸腾的体育场,更通过无数镜头,映入了此刻正在关注这场盛事的数千万丶甚至上亿人的眼帘中。 …… 与此同时。 沪上,檀宫。 穿着居家休闲服丶赤足蜷在宽大沙发里的林若萱,面前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滨州演唱会的现场直播画面。 看到夜空中炸开的绚烂烟花和无人机组成的字样时,她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一个掌控一切的淡淡笑意。 她拿起手边另一个私人手机,发出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指令: 「计划星冕,启动第二阶段。预算无上限。」 「我要今夜滨州的天空,烟火与星辰,只为她一人加冕。我要她抬头所见的每一寸光华,都写满祝福。」 「我要明日所有媒体头条,无论娱乐版还是社会版,只能有一个名字。我要她的笑容,印在这个时代的记忆扉页。」 「我要这场演唱会,从第一个音符到最后一缕光,必须成为无法被复刻的经典,成为烙在数十亿人生命记忆里,一想起『青春』丶『热爱』与『浪漫』,就必然浮现的永恒画面。」 这不是商业决策。 这不是公关策划。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丶倾尽所能的献祭与馈赠。 第162章 致那唯一的光 指令发送后的同一瞬间,林若萱面前屏幕上的演唱会直播画面被智能分屏。 左侧主画面依然是深情演唱的宋佳茹。 右侧,则开始无声地滑过一系列实时反馈画面: 纽约,时代广场。 全世界最昂贵的gg位汇聚之地,那些平日里轮番播放着全球顶级品牌最新gg丶好莱坞大片预告丶政治人物宣传片的巨幅led屏幕,在某个精确到毫秒的指令下,骤然间同时暗下。 下一秒,同步亮起。 google搜索twkan 屏幕上,赫然是宋佳茹身着那身璀璨婚纱丶微微仰头丶眼神清澈望向远方星空的高清视频。 画面精致丶圣洁丶充满故事感,下方是一行优雅而克制的英文: 「fortheoneandonlylight.」 (致那唯一的光。) 广场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丶行人们瞬间驻足,发出惊异丶好奇丶赞叹的喧哗! 无数手机丶相机齐刷刷举向那些仿佛被统一操控的屏幕! 「wtf?时代广场所有屏幕都在放一个亚洲女歌手?这是哪家婚纱奢侈品的新代言人?」 「快拍下来!这太疯狂了!这得花多少钱?」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fortheoneandonlylight』是什麽意思?这营销手段太酷太浪漫了吧!」 江户,涩谷全向十字路口。 这个被称为「世界最繁忙十字路口」丶引领亚洲流行文化风向标的地方,那些通常播放着最新潮牌丶动漫丶电子产品gg的巨大屏幕墙,统一切换! 画面上,是滨州体育场上空烟花最盛丶无人机组成「佳茹最美」字样时的绚烂瞬间,动态捕捉完美,色彩饱和度高到爆炸。 巴黎丶伦敦丶雪梨丶里约热内卢丶杜拜…… 世界各个角落的标志性建筑丶繁华商圈丶甚至某些特定地段的公共屏幕,都以不同的形式,响应着来自东方沪上那条简短指令所掀起的全球视觉浪潮。 信息在网际网路上疯狂裂变丶发酵! 而更令人感到荒诞丶震撼丶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在无数仰望夜空的人眼中。 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光滑的月面上,竟隐约浮现出宋佳茹微笑的侧脸轮廓,温柔,朦胧,如同古老的月神传说照进现实。 「我的天!月亮!看月亮!」 「是p图吗?还是集体幻觉?」 「这到底用了什麽黑科技?动用了宇宙飞船还是卫星?」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全世界,不同肤色丶不同语言丶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在这一刻,或震惊丶或茫然丶或狂热丶或不解地,共同见证着这场以爱为名丶席卷全球的「月光加冕礼」。 …… 林若萱看着这一切,将手机切换到私人聊天界面,找到徐云舟的头像,沉吟片刻,手指轻快地点动,发送了几条信息: 「暴君,」 「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在烟花与无人机光芒映衬下丶美得不真实的宋佳茹身上,眼神温柔: 「我们……私底下其实都聊过。」 「佳茹她,心思最单纯,执念也最深,爱得最毫无保留。」 「她确实是最适合同你一起,走进世俗的婚姻殿堂,陪你度过这红尘劫里最平淡也最真实岁月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柔和与坚定: 「放心。」 「我们都会真心祝福你们。」 「而且……」 她打下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 「我们也永远,是一家人。」 ……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此刻包厢里的许诺,或是其他几位…… 她们与徐云舟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男女情爱那狭小丶排他丶充满占有欲的范畴。 那是一种更复杂丶更深刻丶也更坚韧的羁绊。 混杂了师生之谊丶知遇之恩丶生死相依丶灵魂共鸣,以及在漫长岁月与不同维度陪伴中,将彼此的生命轨迹彻底交织丶缠绕丶融为一体的宿命感。 婚姻或许是爱情的一种圆满形式。 但对她们而言,徐云舟的存在本身,就是她们世界里永不熄灭的光源。 得到与否,形式如何,或许……早已不再是最重要的事了。 只要那束光还在。 只要知道,他安好,他幸福。 只要……他们依旧是彼此生命里,最特殊丶最无法替代的那一部分。 便足够了。 …… 演唱会在宋瑾萱几乎被打爆的电话和塞满屏幕的恭喜信息中,被推向最终丶也是最极致的情感核爆点。 这场前无古人丶后也几乎不可能有来者的演唱会,早已超越娱乐事件,成为席卷全网的社会现象。 各个社交媒体平台彻底疯狂刷屏: 「我在滨州隔壁市!我站在阳台上都能看到天边被映红了!这烟花是烧了半个城市的gdp吗?简直离谱!」 「不是歌迷,纯路人,但这场面给我看哭了……这得是多深的爱,才能搞出这麽大阵仗?」 「酸了,真的酸了。这是什麽顶级偶像剧照进现实?女主角是国民天后,告白场面全球直播,甚至登上月球……现在的小说作者都不敢这麽写,怕被读者骂太假!」 「只有我关心七月九日到底长什麽样吗?能写出那麽多首神曲,还能让佳茹这麽死心塌地非他不嫁,现在看背景还深不可测到能调动全球屏幕……到底是什麽神仙,晚上会出现吗?」 「是啊,演唱会都要结束了,谁能告诉我,七月九日到底出现了没有?!急死我了!」 …… 舞台上。 最后一曲的馀音终于袅袅散尽。 宋佳茹站在光里,站在数万道灼热目光的聚焦点,站在全球无数屏幕的中央。 她微微喘息着,脸上泪痕未乾。 她抬手,从婚纱隐秘的内衬里,缓缓地丶郑重地取出那枚昨天曾在晒在微博的钻戒。 戒托在舞台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没有看台下,没有看任何镜头。 她的目光,如同穿越了千山万水,笔直地丶执着地望向那个包厢的方向。 她举起拿着戒指的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场馆,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你……」 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演唱而有些沙哑,却清晰无比: 「愿意……」 她停顿,深深地丶深深地看着那个方向,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所有的力量与期待: 「来到我的身边吗?」 全场观众,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宋佳茹所凝视的那个vip包厢方向! 尽管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人,但那种集体性的注目礼,让那个区域瞬间成为全场无声的焦点。 全球屏幕前,无数正观看直播的观众,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拳头。 歌后都卑微丶勇敢到这种地步了! 你再不下来,你还是不是男人? 然后,似乎是怕给对方压力,或是想起他可能不愿彻底暴露在公众面前,宋佳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 「你可以……戴上面具。」 「或者,以任何你觉得舒服的方式。」 「我只要你……走过来。」 全场观众,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澎湃的情绪,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催促: 「七月九日下来!」 「答应她!」 「是男人就下来!」 「求你了,下来吧!」 第163章 事到如今,还是先玩游戏吧 包厢内。 许诺安静地坐在徐云舟身旁。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她看着下方舞台上那个如同在献祭自己所有勇气与未来的女子,看着那枚在灯光下闪烁的戒指,看着宋佳茹眼中那温柔至极的光芒。 然后,她轻轻地开始鼓掌,融入下方那数万正在等待答案的观众之中。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有些怔忪的徐云舟,眼神平静: 「老师。不要让她等太久。」 随后,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却补上了一句属于香帮掌灯人气场的话: 「如果你不下去……」 「我不介意,亲手把你扛下去。」 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串深褐色念珠,一颗,又一颗。 「……」 徐云舟的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个发光的人影身上。 宋佳茹还在等。 她的神情里有渴望,有紧张,有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丝藏在眼底深处丶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徐云舟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十四岁那年盛夏,那个蹲下身丶用湿纸巾小心翼翼为他擦拭膝盖伤口的「姐姐」。那是他整个青春时代秘而不宣的白月光,是无数个深夜里让他「激灵」醒来的源头。 想起在宽窄巷子卖唱归来的那个深夜里,她红着眼眶丶咬着嘴唇倔强说「我要成为你最完美作品」的傻姑娘。 想起西湖边,她扑进他怀里丶哭得像个迷路多年才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哽咽着说「大哥,我等了你十年」。 而此刻。 她就站在全世界最亮的聚光灯下,穿着最美的婚纱,拿着象徵承诺的戒指,向全宇宙宣告她的心意,也向他索要一个答案。 三万人屏息等待。 全球无数屏幕同步直播。 社交媒体上#宋佳茹演唱会求婚#的话题热度已经爆出历史新高度。 这是她赌上事业丶名声丶一切换来的盛大告白。 他有什麽理由犹豫?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 然后,在许诺平静的注视下,在宋瑾萱激动的目光中,转身握住了包厢门把手。 没有戴面具。 戴什麽面具? 那是懦夫的行径,是对她这十年勇气最可耻的侮辱。 「咔哒。」 门开了。 他迈开脚步,踩在门外走廊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脚步声稳定,不疾不徐。 一步一步。 走向了…… 走廊尽头,那个指示牌上画着西装小人标志的——洗手间。 注视着他背影的宋瑾萱手里的茶壶终于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茶海上,温热的茶水溅了她一手。 她也顾不上烫,疯狂吐槽: 「不是……这位大哥,这什麽神展开?关键时刻你上厕所?你这膀胱是跟脑子打了商量,专挑这种史诗级场面造反吗?宋佳茹在上面等你等得都快化成望夫石了!三万人和全世界的网友眼巴巴等着看结局呢!你跑去释放压力?」 她猛地扭头看向许诺,表情扭曲: 「诺爷,这……这要不要拦一下?或者我喊俩保安去厕所门口守着?万一他紧张过度从窗户溜了!到时候明天头条就是#宋佳茹求婚被鸽#!」 许诺没有说话,只眼神微眯。 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腕间念珠。 包厢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两度。 杀意没放出来,但侧漏了一点儿。 …… 徐云舟当然不是临阵紧张到需要解决生理问题。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丶闷雷般的喧嚣与等待的声浪。 他需要一分钟。 上台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丶必须立刻完成的事情。 他手里拿着一台刚刚在后台区域丶向一名工作人员临时借来的笔记本电脑。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快速搜索那首他早已烂熟于心丶曾陪着宋佳茹练习过无数个日夜的经典钢琴曲谱,最后确认几个复杂的华彩变奏段落。 然后上台用自己从陪练岁月中磨炼出的丶已臻大师级的弹奏技巧,在万千瞩目下为她伴奏,多少能证明自己并非徒有其表,配得上她的青睐。 但是在他掏出手机后,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了! 弹奏别人的经典? 太普通了! 既然要证明,既然要回应,既然要配得上她这十年如一日的执着与今晚倾尽所有的盛大告白。 既然自己即将在全世界面前,走向她,握住她的手,可能还要戴上那枚戒指。 何不为她,在此刻原创一曲? 一首只属于此刻丶只属于她丶只属于他们之间十年纠缠时光的曲子! 这远比弹奏任何大师名作,都更珍贵,更有意义,也更能……让她和所有人明白,他徐云舟,值得。 值得她十年等待。 值得她当众告白。 值得她穿上婚纱,在亿万目光下,赌上一切。 问题是他不会啊! 但他有挂啊! 只是他电脑没带来,而且是关机状态,不能用手机远程连接。 于是借来一台电脑,登录了自己的个人网盘——程式设计师的职业习惯,自然早就把那个至关重要的「游戏」备份上来了。 在某个加密文件夹里,他找到了那个压缩包《女神养成游戏(备份).rar》。 大小:520kb。 一个微妙又浪漫的数字。 下载进度条飞快跑满。 解压。 点击运行那个金色的丶造型简约的皇冠图标。 屏幕暗了一瞬,随即,熟悉的游戏界面流畅地加载出来。 一切如常! 果然,这个诡谲莫测的「游戏」,其客户端并不绑定特定硬体,它更像一种权限,或者说,一个通往某个高维度的接口。 只要拥有正确的程序文件,在任何终端,他都能打开这扇门。 徐云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进入了「闻汐」这一角色关卡。 他自然不是来玩游戏的,也不是来找闻汐叙旧谈心。 他是要上闻汐的身。 然后,兑换那张【神级钢琴大师(5分钟体验卡)】。 他要在这洗手间的方寸之地,借着闻汐那双被系统神力暂时加持过的丶足以媲美任何传奇钢琴家的手,以及那股灌注而来的澎湃乐感与创作灵感…… 为宋佳茹,谱写出今夜最终的丶独一无二的丶注定要惊艳世界的乐章。 「这才是极致的浪漫。」 徐云舟对着屏幕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曲子里,可能会带着点儿洗手间的消毒水味儿……不过这就是人生,哪能尽善尽美……」 第164章 实习警员闻汐 【游戏载入中……】 【当前女主:闻汐】 【时间锚点:2017年4月6日,凌晨1:17】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地点:江南省,滨州市下辖,青阳镇,老街巷深处】 【出生年:1996年,当前年龄:21岁,身高:176cm,体重:62kg】 【身份:青阳镇安全署实习警员(刚入职三个月)】 …… 徐云舟的目光在属性面板上飞快地扫过,并未过多停留。 毕竟,对于这位未来将成为「刑侦女王」的闻汐同志,他自认还算比较了解。 这个时间点,是2017年初春,是他刚刚结束了对许诺的「陪伴」不久,那个少女已然踏上了属于她的王座。 而画面中这位还只是刚出校园的愣头青。 此时的闻汐,年仅二十一岁,刚刚通过选拔成功上岸,被分配到这个距离滨州一百多公里的青阳镇安全署。 一个最基层的丶毫不起眼的丶连调解邻里吵架都能吵输的起点。 画面切入。 地点是老街区深处一条狭窄的巷子。 时间是凌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凄凉。 闻汐正独自一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实习警服,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防风外套,拉链敞开着。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是一种失血般的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什麽颜色,显得特别疲惫。 就在这时。 她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发现了一道人影。 「小舟舟?」 她愣了一下,然后满是惊喜: 「你怎麽突然跑这儿来了?」 「也不提前跟姐说一声!吓我一跳!」 「走走走,姐带你吃夜宵去!镇东头有家烧烤摊,这个点应该还开着,味道还行,算是给你这突然袭击接风……」 她习惯性伸出手,就要去拍徐云舟的肩膀。 自然拍了个寂寞。 闻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嗯?」 她不信邪似的,又伸出手,在空中挥舞丶抓挠了几下。 手指一次次,毫无阻碍地丶直直地从徐云舟半透明的「身体」穿了过去。 如同划过一片冰凉的雾气。 ……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闻汐那副从「惊喜」到「疑惑」再到「有点懵」的表情变化,忍不住乐了。 他正想开口,用那套已经说得挺溜的「修仙者」之类的说辞,解释一下自己目前这种「阿飘」状态…… 既能维持逼格,又能快速建立沟通。 毕竟流程熟了。 然而! 异变陡生! 只见闻汐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然后。 眼睛猛地向上一翻,露出大片眼白。 「噗通!」 一声闷响。 直挺挺地丶毫无缓冲地栽倒在冰冷潮湿青石板路上。 晕了过去。 徐云舟: 「??????」 不是…… 这什麽情况? 这位可是未来能独自横闯翡北战乱区丶面对血肉模糊的现场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刑侦女王」闻汐啊! 想当初,林若萱初次见面是惊恐尖叫,但没晕,还试图用花瓶砸我。 宋佳茹是依赖和哭泣。 许诺更狠,直接把我当空气无视了,该干嘛干嘛。 怎麽到了你这儿…… 直接吓晕了? 成为唯一一个被我的「阿飘」状态吓晕的? 这反差萌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你的人设崩了啊汐姐!你未来的威名呢?你手撕歹徒的霸气呢? 徐云舟百思不得骑姐。 他看着「躺平」在青石板上丶额头鼓起大包丶造型凄惨的闻汐,叹了口气。 还能怎麽办? 总不能让她在这又冷又湿丶还有野狗出没的巷子里躺一宿吧? 他轮番点击【奖励】和【惩罚】。 光流试图安抚,电流意在刺激。 伴随着「爱」的抚慰和「疼痛」的轻微刺激,双管齐下。 「滋啦……」 微弱的电流声中,闻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唔……」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涣散,然后重新看向飘在半空丶正俯视着她的徐云舟。 茫然。 困惑。 徐云舟感觉她又要晕过去,赶紧询问: 「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趟医院?」 闻汐没有回答,突然激动的坐起来,眼神凶狠得像护崽的母狼: 「小舟舟……」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害你了?」 「快告诉姐!姐现在虽然只是个破实习的,但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替你报仇!」 「说!是谁?」 「是车祸?是仇杀?是意外?还是……」 徐云舟: 「……」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闻汐以为他死了!现在是鬼魂跑来找她喊冤诉苦了! 徐云舟内心哭笑不得,又有点莫名感动。 这姐们儿……从小就这样。 小时候他被邻居小孩欺负,闻汐能拎着砖头追人家三条街……虽然欺负他最多的人就是她。 徐云舟内心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 「停停停!汐姐,冷静!我没死!活得好好的!」 「不信你现在就给你微信里那个备注为欠揍的小屁孩发个视频通话!他这会儿大概率还没睡,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赶作业!」 闻汐将信将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现在的徐云舟弹了个视频请求过去。 嘟——嘟—— 几声等待音后。 视频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一张略显困倦丶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孩的脸,背景是大学宿舍,还能隐约听到室友打游戏的叫喊声。 「汐姐?」 视频里的徐云舟揉了揉眼睛,一脸纳闷: 「这大半夜的,凌晨一点多了,有什麽事吗?做噩梦了?」 他还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你脸色怎麽这麽差?额头上还有个包……又跟人动手了?」 闻汐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确认对方是否真实。 几秒后。 她长长地丶近乎虚脱般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那股不要命的凶狠劲儿瞬间泄了。 「没事。」 她对着屏幕,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语调,甚至还带点笑: 「就是想你了,看看你还活着没。」 「行了,确认完毕,生命体徵正常。」 「晚安,继续睡吧。mua~!」 她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后乾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光影状态的徐云舟。 「那你……」 她语气变得冷静: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还是说……」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点属于未来刑警的丶锐利的锋芒: 「你是什麽冒充小舟舟模样的……孤魂野鬼?」 徐云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小时候,大概七八岁那年夏天,」 他直接抛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绝对黑历史: 「非要学《西游记》里的观音菩萨,给自己眉心点个红点。」 「家里没朱砂,你脑洞大开,去厨房拿了个红辣椒,捣碎了挤汁,用棉签蘸着往额头上点。」 「结果手一抖,辣椒汁滴进右眼里。」 「你疼得满地打滚,哭得惊天动地,还是我拿凉水壶对着你眼睛冲了十分钟,才把你救回来。」 闻汐: 「……」 这件事,除了徐云舟,不可能有别人知道得这麽清楚。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额……」 她挠了挠头,额头上那个包被碰到,疼得龇牙咧嘴: 「还真是小舟舟。」 她认了,但更困惑了: 「那你这是……怎麽回事?」 徐云舟看了看四周清冷昏暗的环境: 「这麽晚了,这儿又冷又潮,你先回宿舍。咱们边走边说。」 第165章 借身体一用 回宿舍的路上,徐云舟一边飘在她身边,开始了他的经典忽悠: 「汐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我骗了你很多年。」 「我并非普通的凡人。」 「我乃……修仙之人。」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的冲击力在闻汐脑子里转一圈。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乃我的法身,可跨越时空,窥见因果。」 「因与你有一段未了的因果,故特来此界点化于你,助你明心见性,早日……呃,匡扶正义,惩奸除恶。」 他把那套对林若萱丶宋佳茹丶许诺都用过的说辞,又删删改改丶因地制宜地说了一遍。 末了,大概是想起刚才闻汐那惊天一晕,他忍不住带着点戏谑地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汐姐,你也真够可以的。」 「直接就被吓晕了。」 「我这法身降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麽……朴实的反应。」 闻汐撇了撇嘴,揉了揉依旧有些酸痛的脖子和额头。 「嘁!」 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姐那是以为你死了,伤心过度,加上最近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睡眠不足,低血糖!懂不懂?」 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徐云舟,脸上露出一种诡异表情。 「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独立接触命案现场,协助市局来的法医做外围勘验。」 「一具从镇外废弃池塘里捞出来的……尸体。」 「至少在水里泡了三个月以上……」 「嗯,那个状态……很特别。」 她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用专业术语描述那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 「巨人观很明显,皮肤呈现污绿色,部分表皮脱落形成手套样丶袜套样改变。腐败血管网清晰可见。眼球突出,口唇外翻……」 「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我刚用执法记录仪拍了几张特写,还没归档,清晰度还行……」 「尤其是面部的细节,还有手指关节处的损伤,很有研究价值……」 她手指已经按在了记录仪的开关上。 徐云舟:「!!!」 他瞬间向后飘退两米! 光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等等!不必了!谢谢!大可不必!」 他语速飞快,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 「我对此毫无兴趣!保留你的专业资料!这是你的工作,我充分尊重!」 「停停停!别看!收起来!」 他眼看着闻汐真的开始操作记录仪,屏幕已经亮起微光,声音都变调了: 「姐别动手!咱是自己人!」 闻汐看着他的反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瞧你那点胆子~」 她收起记录仪,语气轻松了些, 「还修仙之人呢~连张巨人观照片都不敢看~」 「真遇上妖魔鬼怪,你是不是得躲我后面?」 徐云舟飘回来,跟在她身侧,没好气地回怼: 「那叫尊重死者,保护眼睛。而且妖魔鬼怪可能还没巨人观冲击力大。」 闻汐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老街里回荡,冲散了些许深夜的阴冷。 几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老旧的五层筒子楼前。 徐云舟随着闻汐进入那间狭小却整洁的单人间。 典型的基层单位临时宿舍,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老旧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布衣柜。 徐云舟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气氛也从刚才的惊吓和玩笑中缓和下来。 是时候干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 「汐姐,我这次找你,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闻汐挑眉: 「说。」 「借你身体一用。」 「……哈?」 闻汐正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准备喝水。 闻言。 「噗!」 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着一本正经的徐云舟。 「你小子胆子肥了敢调戏你姐?」 她向前走了一步,凑近徐云舟半透明的脸,眼睛眯起来: 「其实嘛,」 「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她话锋一转,伸出食指,戳进徐云舟的心脏: 「你碰得到我吗?」 「小舟舟同学?」 徐云舟: 「……」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决定跳过所有无效对话,直接走流程。 下一刻。 闻汐的意识深处,毫无徵兆地丶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请求附身·意识同步·临时操控权限】 【发起人徐云舟】 【时长:5分钟】 【状态:待确认】 闻汐: 「……额。」 她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了。 眨了眨眼。 「原来是真要用我的身体呀……」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点莫名的失望。 她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囔: 「还以为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呢……白激动了。」 出于对徐云舟根深蒂固的信任,以及强烈到爆棚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麽花」的好奇心。 她在意识层面,乾脆利落地给出了回应: 【权限确认:临时附身·允许】 【警告:请勿进行危险/违法/社死行为】 【倒计时:4分59秒】 瞬间! 闻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暂时性地丶部分地移交了出去。 但她的意识依旧清醒,感官依旧敏锐,只是行动不再完全由自己的主观意志驱动。 徐云舟成功附身。 现在,这具高挑丶健硕丶充满年轻活力与爆发力的躯体,暂时由他主导。 闻汐的意识在旁边围观,充满好奇: 「这就是被上身的感觉?好像……也没什麽特别的?」 「除了不能动?」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了外套的拉链。 「喂!」 她在意识里喊, 「你脱衣服做什麽!」 「只是脱外套!」 徐云舟的声音直接在她思维里响起,有点无奈: 「方便接下来的动作!」 「放心,我不碰不该碰的地方。」 他操控着闻汐的身体,利落地把藏蓝色警用外套脱下来,对摺,工工整整地搭在椅背上。 制服下,是一件贴身的深灰色运动背心。 布料很薄,弹性极佳,紧紧包裹着身躯。 流畅的肩线,平直有力的锁骨,紧实起伏的腰腹肌理,以及……相当有料的胸部轮廓,在背心下显出清晰而健康的曲线。 闻汐常年高强度训练,身材是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健康美。 第166章 接下来会很帅 闻汐见自己的「眼睛」直了一会,不由得意地笑: 「啧。」 「姐这身材,不错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练了这麽多年,胸肌腹肌背肌哪块都没落下。」 「今天心情好,允许你……嗯,多欣赏两眼。」 徐云舟: 「……」 他叹了口气, 「汐姐,我有正事要干。」 「啥正事?」 闻汐的意识声音里带着促狭: 「这不就是正事吗?」 「你可以随便检查身体,姐不介意……」 话音未落。 她「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了桌上那个裂了屏的智慧型手机。 手指划开屏幕,点开相机,调整到录像模式。 然后把手机靠墙立在桌边,镜头对准了桌前的区域。 「……等等!」 闻汐的意识声音瞬间变调: 「你拿我手机干嘛?」 「不许录像!」 「徐云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录什麽奇怪的东西……」 「啊啊啊!我错了!」 她忽然意识到什麽,意识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 「把身体还给我!我不玩了!」 「你这是侵犯公民隐私!是犯法!」 「呜呜呜小舟舟你不能这样对姐……录就录了,千万别发出去呀!!!」 徐汐翻了个白眼。 这个动作由闻汐那张英气俊俏的脸做出来,居然毫无违和感。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徐云舟在意识里无奈地说: 「我是那种人吗?」 「录像只是为了……留个纪念。」 「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注入一丝认真, 「值得被记录下来。」 说完。 徐云舟在游戏界面,进入商城了。 搜索:【神级钢琴大师体验卡】。 【兑换】。 【消耗:1000商城币。】 【确认兑换?】 确认。 叮——! 【兑换成功!】 【神级钢琴大师(5分钟体验卡)已激活!】 【描述:融合古往今来所有钢琴艺术流派之精髓,赋予使用者登峰造极的演奏技艺丶无与伦比的绝对乐感丶超越时代的即兴创作能力。持续时间:5分钟。】 【状态:已装载至当前载体「闻汐」。】 徐汐的身体,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属于「神级钢琴大师」的技能数据流,瞬间灌入这具躯体的神经末梢丶肌肉记忆丶甚至每一个细胞。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分辨出空气中灰尘碰撞的细微声响。 对「节奏」「力度」「空间」的感知,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维度。 「徐汐」转过身。 走到了那张老旧丶布满划痕的木桌前。 桌前没有钢琴。 没有键盘。 没有琴弦。 只有光秃秃的丶硬邦邦的深色木头桌面。 以及桌面上,半本摊开的《刑事侦查学》,还有那个裂屏手机正亮着录像的红点。 「徐汐」缓缓抬起了双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圆润。 但此刻。 这双手的姿态,变了。 不再是握枪时的稳定有力,也不再是日常拿东西的随意。 而是一种极致的放松与预备,腕部微微下沉,手指自然弯曲,指尖虚悬在桌面上方约五厘米处。 像一双真正钢琴家的手,正在等待触碰琴键的瞬间。 闻汐在意识里好奇地看着: 「这是要……干嘛?」 「在表扬猴子舞?」 徐云舟沉默片刻,感受了体验卡带来的数据洪流,然后平静地说: 「汐姐。」 「请记住接下来的这一刻。」 他顿了顿,嘴角微翘: 「因为……」 「会很帅。」 闻汐:「???」 帅? 在这破宿舍? 打一套军体拳吗? 还是表演胸口碎大石? 下一秒「徐汐」的十指,倏然落下! 「哒。」 第一声。 很轻。 食指指尖敲在桌面中央,发出一声清脆丶短促丶乾净的响。 「哒丶哒。」 中指丶无名指接连落下。 节奏明确,力度均匀。 「哒哒哒丶哒哒——」 速度开始加快! 五指轮动,清脆丶富有奇异韵律和节奏感的敲击声,骤然在这寂静的宿舍内响起! 「帅?你管发癫叫做帅?」 一开始,闻汐还有点懵,觉得这不就是瞎敲桌子吗? 但仅仅五六秒后! 她的意识骤然紧绷! 那敲击声…… 变了!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 尽管只是手指与木头碰撞的脆响,竟然在「徐汐」精妙绝伦的力度与落点控制下,产生了清晰可辨的高低丶强弱丶长短的变化!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敲击声所构成的…… 分明是一段复杂丶华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钢琴旋律! 是的! 用十根手指丶一张木桌丶和超越凡俗的技艺,演绎出的丶完整而华丽的钢琴曲! 闻汐的意识,彻底呆滞了。 她「听」着那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情此景下的丶复杂激昂到爆表的「桌面钢琴曲」……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桌面上化作了两团模糊的虚影,速度快到拉扯出残像…… 那曲子…… 她没听过。 旋律陌生,却直击灵魂。 开头是舒缓的丶带着些许忧伤的独奏,像深夜独行者的低语。 然后节奏逐渐加快,和弦加入,情绪层层堆叠,像暗流涌动。 进入高潮部分时,「徐汐」的双手几乎舞成了风暴! 左手在桌面左侧锤击出沉重如心跳的贝斯节奏,右手在右侧飞掠出璀璨如星河的高音旋律! 两者交织,对抗,融合! 桌面的震动,通过手臂传遍全身! 闻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共鸣,血液的加速,头皮一阵阵发麻! 狭小简陋的宿舍,昏黄的白炽灯,斑驳的墙壁,堆满泡面箱的墙角。 却上演了一场极致反差丶震撼灵魂的「无琴之奏」! 闻汐的意识里,再也没了任何吐槽丶任何玩笑丶任何杂念。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字字加粗,带着闪耀的金边特效: 卧!!!!!!槽!!!!!! 真………… 的………… 好………… 帅………… 啊!!!!!! 最后一个敲击结束,空气中仍在嗡嗡震颤。 寂静。 只剩下和窗外远远传来的丶不知谁家的狗叫。 「徐汐」缓缓放下双手。 转过身。 面对手机镜头。 闻汐那张英气俊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平静的丶却仿佛燃烧过的馀烬般的热度。 她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刚才那场「桌面演奏」中,最璀璨的那个高音。 徐云舟在意识里,轻轻说: 「好了。」 「曲子录完了。」 「谢谢你的身体,汐姐。」 「现在,物归原主。」 【意识同步·解除。】 第167章 七月九日,很普通的一天 闻汐眨了眨眼。 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拿起手机,点开刚才录制的视频。 画面里是她自己穿着紧身背心,站在破木桌前,双手如疯似魔般敲击桌面。 没有琴。 却奏出了震碎三观的丶华丽到极致的钢琴曲。 闻汐盯着屏幕。 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 看向飘在一旁丶正等着她反应的徐云舟。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茫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丶灼热的兴奋。 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 「小舟舟,姐相信你是修仙者了!」 「因为这曲子人间哪得几回闻!」 「对了,叫什麽名字呢?霓裳羽衣曲不成?」 徐云舟飘近一些,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丶她敲击桌面的最后那个画面。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声说: 「《致汐姐》。」 闻汐怔了怔: 「致敬《致爱丽丝》?」 「贝多芬要是知道有人用桌子给他致敬,怕是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找你理论乐理。」 徐云舟笑了: 「那他得先学会穿越时空。」 闻汐也笑了。 不是戏谑的笑,不是玩笑的笑。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畅快的丶甚至带着点自豪的笑。 「行。」 她把手机小心地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什麽易碎的珍宝。 然后转身,看向徐云舟。 眼神认真: 「多谢你用我身体弹出这首曲子。」 「作为报酬,」 她指了指自己: 「以后你需要用身体,随时开口。」 「姐这儿,」她拍了拍胸口,背心下的曲线随之轻颤,「永远给你留个vip通道。」 徐云舟飘在半空,沉默了三秒: 「……倒也不必说得这麽歧义。」 「小舟舟,你思想不纯洁哦~」 闻汐大笑。 笑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响。 徐云舟笑笑,觉得是时候回归了: 「我离开一下。」 「加油,汐姐。」 「未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预言,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 「你可是要成为刑侦女王的女人。」 闻汐笑了笑。 低声自语: 「刑侦女王?」 「听着……」 「就让人热血沸腾。」 …… 现实。洗手间。 徐云舟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从2017年青阳镇的狭小宿舍,抽离回2025年滨州奥体中心洗手间。 只过了几秒钟。 他迅速卸载程序,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它放在洗手池边。 深吸一口气。 推门,走出。 走廊里光线昏暗,远处隐约传来场馆内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宋佳茹!」 「七月九日!」 「出来!」 呼喊声里掺杂着焦灼丶期待丶不耐丶以及某种集体情绪的狂热。 他迈开脚步。 朝那片汇聚了所有光线与期待的舞台中央走去。 步伐稳定,不疾不徐。 当他身影出现在舞台侧翼入口时,负责控场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拦,但却在对上徐云舟目光的瞬间,鬼使神差地让开了路。 那眼神…… 平静,深邃,却仿佛沉淀了无数生死交锋丶风云变幻的重量。 不是二十出头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是见惯了大场面丶执掌过生杀予夺的人,才会有的沉静与笃定。 徐云舟走上了舞台。 追光灯的光斑边缘扫过他的肩膀,旋即,更多的光汇聚而来,将他笼罩其中。 他走到了宋佳茹面前。 站在了那枚戒指所指的方向。 全场,死寂。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连萤光棒挥舞的风声都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丶审视丶难以置信,齐刷刷钉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身上。 太年轻了! 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穿着简洁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 好看是好看,甚至有几分少年人未褪尽的清爽感。 但这跟所有人想像中那个神秘莫测丶才华横溢丶执掌无数金曲的「七月九日」差距也太大了! 这分明就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邻家学长,或是刚出道不久的小偶像! 哪里像搅动乐坛风云十载的幕后巨擘? 哪里像能写出《孤勇者》《星辰大海》《光年之外》那种格局与深度的词曲鬼才? 期待值与现实的剧烈碰撞,让无数观众的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和深刻的怀疑。 直播间弹幕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数千万人同时失语。 随后。 火山喷发! 【????就这??????】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虽然帅是帅……但这也太年轻了吧?!】 【是不是搞错了?工作人员?疯狂粉丝冲台?保安呢?!】 【佳茹看看我!我长得也像你失踪多年的男朋友!选我选我!】 【我不信!这肯定是替身!真的七月九日至少也得三十多岁了吧?】 【可是……他穿中山装好好看啊……有种民国贵公子的感觉……】 【等等……你们不觉得……他眼神有点吓人吗?太平静了……】 就连徐云舟那位正在看台后排丶举着手机疯狂拍摄的发小沈杰,也呆住了。 他盯着舞台上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手指颤抖着录下视频,发给徐云舟,附言带着巨大的惊愕和荒诞感: 「徐哥!卧槽!卧槽槽槽!」 「这个宋佳茹的神秘男友……」 「长得跟你真的好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什麽情况?你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吗?」 …… 舞台上。 宋佳茹看着真的就这样走上台丶站在自己面前的徐云舟,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不是悲伤的泪。 是失而复得丶梦想成真丶十年等待终于落地的滚烫的泪。 她看着他。 看着他没有戴面具丶坦然面对所有镜头的丶清俊而熟悉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份一如既往的温柔,与此刻独有的丶深沉的无奈与笑意。 颤抖的嘴唇,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 「谢谢你。」 「大哥。」 徐云舟站在她面前,站在三万现场观众和无数直播镜头前。 换做以前那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徐云舟,此刻恐怕早已腿软丶大脑空白丶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现在的他…… 在「林若萱副本」里,陪着那位商业女王经历过数百场更高级别丶更关乎生死存亡的商业谈判,他见过那些执掌万亿资本的老狐狸们如何笑里藏刀,也见过林若萱如何在一片杀机中谈笑风生。 在「宋佳茹副本」里,他亲手将那个连跟人对视都会脸红的怯懦少女,雕琢成如今光芒万丈的乐坛天后。他陪她走过第一次签售会的手足无措,也见证她捧起第一座奖杯时激动。 在「许诺副本」里,他见证过更残酷的生死与权谋,见过子弹擦着耳畔飞过,也见过那个瘦弱少女如何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上王座。 公众演讲丶临场应变丶气场掌控丶乃至面对千万人目光时的心理素质,这些能力,早已在一次次「副本」的生死历练中,被硬生生融进他的骨血里,成了本能。 此刻自然没有半分怯场。 他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适时递上的麦克风。 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清澈,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大家好。」 「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浩瀚的星海: 「就是七月九日。」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继续,语气平淡却认真: 「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佳茹的日子。」 「不是什麽特别的节日,没有流星雨,离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也还有几个月。」 「总之就是2012年夏天,很普通的一天。」 「但对她,对我……」 他转头,看向身旁穿着婚纱丶眼泪决堤的宋佳茹,声音温柔下来: 「可能从那天起,就不太一样了。」 第168章 为你写歌 徐云舟那句「可能从那天起,就不太一样了」刚落下,台下还沉浸在那份温柔馀韵中。 但紧接着很多人意识到什麽。 「2012年……7月9日?」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随即,越来越多的观众反应过来,整个场馆开始嗡嗡作响,那是数万人同时倒吸冷气。 直播间弹幕更是在短暂的卡顿后,直接核爆: 【七月九日是他们初遇的日子?】 【所以他从相遇那天起,就隐姓埋名,不求名利,默默躲在幕后,用那个日子当笔名,为她写了整整十三年的歌?!】 【我头皮麻了……这比任何情话都狠……用十三年的每一首歌,署名都是「遇见你的那天」……】 【等等!这不是沈明玥那部电影《为你写歌》的剧本吗?那个十三岁的音乐天才周云旭,遇见大他好几岁的姐姐,躲在网络背后,用化名为她写歌,陪她走上巅峰……】 【卧槽!这个七月九日看起来就明显比宋佳茹小……】 【没错,他是我高中同学徐云舟啊!!今年最多才二十六岁,小宋佳茹五岁吧!】 【卧槽,周云旭,徐云舟!对上了,全对上了!】 看台后排,沈杰举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手机屏幕上,微信群丶私聊消息正在疯狂弹出来: 「@沈杰你是不是跟嫂子在现场?卧槽!舞台上那个人!是不是徐云舟?」 「绝对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我们宿舍睡了四年的兄弟!」 「可他怎麽会在那儿?还成了宋佳茹的神秘男友?」 「怪不得他那麽喜欢唱歌,原来他就是七月九日!」 沈杰的手指在颤抖。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被无数灯光笼罩丶穿着中山装的熟悉身影。 看着那张清俊的丶从小看到大的脸。 看着那双平静深邃丶却仿佛沉淀了十三年光阴的眼睛。 最大的问题来了! 2012年,徐云舟才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怎麽认识当时已经十八岁丶在成州读高三的宋佳茹? 网友?隔着屏幕的音乐知音? 好吧,这勉强能解释。 但那惊才绝艳的作曲作词能力呢? 那横扫乐坛丶让无数专业音乐人叹服的才华呢? 那仿佛生来就流淌在血液里的丶对旋律与文字的极致掌控力呢?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麽可能拥有? 如果真有这等天赋,为什麽在此之前,从没有人知道? 为什麽他像个最普通的程式设计师一样,加班还贷,为前女友的背叛卖房,活得……嗯,活得五颜六色…… 沈杰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打一段,删一段,再打,再删。 最后,只颤抖着发出一句语无伦次的话: 「徐哥……」 「你特麽……真是七月九日?」 「《孤勇者》《星辰大海》《光年之外》……全是你写的?」 「你瞒了全世界十三年?」 「也瞒了我十三年?」 「你玩得……也太他妈大了。」 …… 舞台上。 强光笼罩着徐云舟和宋佳茹。 徐云舟能感觉到台下那山呼海啸般的情绪逆转,但他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看向宋佳茹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宋佳茹早已哭花了妆。 她听着台下的惊呼,听着那些「七月九日是日期」「是他们相遇的日子」的议论,听着那些恍然大悟后的抽泣和尖叫…… 她用力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从没在公开场合解释过这个名字的含义。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站在全世界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揭开了这个藏了十三年的谜底。 宋佳茹的泪水滚烫地滑过脸颊。 她看着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温柔含笑的嘴角。 看着这个用十三年的光阴丶用上百首金曲丶用一个日期的署名,默默陪她走过籍籍无名丶走过全网质疑丶走过巅峰辉煌的男人。 …… 台下,也彻底炸了! 不再是质疑,不再是震惊。 是铺天盖地的丶近乎疯狂的感动与祝福! 萤光棒疯狂挥舞,汇成沸腾的星海! 哭泣声丶尖叫声丶掌声丶甚至有人声嘶力竭地喊「要幸福啊——」,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掀起足以掀翻屋顶的情感巨浪!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麽宋佳茹这些年从不解释这个笔名。 明白了为什麽她每次领奖感谢「七月九日」时,眼神都温柔得像在念情书。 明白了为什麽她能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保持那份近乎固执的纯粹与执着。 因为有一个人。 从相遇那天起,就用那个日子做笔名,为她写了十三年的歌。 陪她从小透明,走到天后。 在她每一个重要时刻,都「在」。 这已经不止是爱情。 这是融入骨血的陪伴。 是跨越时间的浪漫。 是用整个职业生涯,写一封长达十三年的情书。 是将「我爱你」,藏进每一首脍炙人口的旋律里,让全世界传唱,却只有他们知道真相。 极致的低调。 极致的深情。 极致的……浪漫至死。 …… 舞台上。 徐云舟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丶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声浪与泪水。 他静静地站着。 等那阵巨浪稍缓。 徐云舟收回目光,看向观众,语气诚恳: 「所以……」 「今天的主角,从头到尾,都应该是她。」 他看向宋佳茹,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是她,用了十年时间,从不敢跟人对视的社恐,走到今天这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是她用声音治愈了无数人,给了无数人勇气。」 「是她值得所有的鲜花丶掌声丶与爱。」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我不应该,也没资格,喧宾夺主。」 台下安静下来。 无数双泪眼注视着他。 「这样吧……」 「我给大家……弹一首曲子。」 「一首我欠了她很多年。」 「也或许……」 他转向观众,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是写给我们所有人的曲子。」 「写给所有相信光丶追逐爱丶在平凡生活里不肯放弃的英雄们。」 话音落下。 舞台后方,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下。 照亮了舞台中央那架漆黑鋥亮的三角钢琴。 徐云舟走向钢琴。 坐下。 双手悬在琴键上方。 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符,如星辰诞生,炸亮夜空。 第169章 把爱写成史诗 当徐云舟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琴键的刹那,整个体育馆最后一丝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第二个音,第三个音,如月光倾泻,如溪流潺潺。 旋律温柔地铺开,像深夜的独白,像久别重逢的凝视。 「我的天……」 台下有学钢琴的学生瞬间捂住了嘴, 「这……这是双节奏对位?这麽复杂的即兴?右手6/8拍的抒情旋律,左手却在用4/4拍的切分音型做复调支撑!」 他旁边的女生扯了扯他袖子,小声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什麽意思?」 男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着激动: 「意思是他的左右脑像两个独立cpu在并行运算!」 「一边抒情感怀,一边冷静架构!」 「这得对节奏丶和声丶声部控制有多恐怖的掌控力?」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惊呼,徐云舟的双手在琴键上舞动起来。 手指起落间,流淌出的不只是音符。 是时光。 是记忆。 他目光却仿佛穿过了面前的乐谱架,看向了十多年前,那个在成州七中教室角落里,被一束玫瑰花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 右手的旋律,陡然转变。 变得温柔丶笨拙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那是他记忆中,最初的那个宋佳茹。 左手低音突然加入一段极轻的丶模仿心跳的节奏型。 然后右手旋律骤然加速! 变得明亮丶雀跃丶带着试探性的勇气! 音符开始跳跃,像那个第一次被他半哄半命令着带出家门丶在喧闹的摊贩前排队买担担面时,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用尽力气喊出「一碗担担面!」的少女。 紧接着音乐情绪急转直下! 右手奏出一串不和谐的和弦,紧张丶焦虑丶带着挣扎感! 那是她面对混混时恐惧的颤抖,是她第一次街头卖唱时紧绷的呼吸! 左手低音则变得沉重丶压迫,如同外界投来的无数目光和质疑! 两股力量在琴键上对抗丶撕扯! 音乐进入中段,开始变得开阔丶自由丶充满希望。 右手的旋律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信,开始出现华丽的装饰音和快速跑动,如同羽翼渐丰的鸟儿,开始尝试在更广阔的天空翱翔。 左手的伴奏也变得丰富多变,时而如同掌声,时而如同浪潮,托举着主旋律不断攀升。 一段令人瞠目结舌的八度跳跃快速音阶! 一个需要左手跨越右手演奏的内声部旋律! 专业学音乐的人已经看傻了: 「这……这技术和音乐表现力,已经达到世界一线职业演奏家的水准了!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但这不仅仅是技术的炫耀。 每一个华丽乐句的背后,都能让人「听」到画面。 是她在《大夏好嗓门》盲选时,一转身的惊艳,清澈嗓音穿透屏幕的瞬间; 是她在春晚舞台上,身披星河,含泪高歌《星辰大海》时,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深情; 是她捧起第一座金曲奖杯时,璀璨笑容背后无人知晓的丶对某个「不在场者」的思念; 是她十年间,一步步从黑暗角落走向光芒中央的每一个脚印! 音乐的情绪在不断累积丶叠加,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 …… 全场三万观众,无论懂不懂音乐,都被这纯粹用音符构筑的丶立体而澎湃的「情感宇宙」彻底吞噬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甚至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的灵魂,都被那架钢琴和那双手拽入了另一个维度。 那里有一个人十年如一日的默默注视; 有一个女孩从泥土到星河的蜕变之路; 有两颗心跨越虚拟与现实丶时间与空间的执着奔赴; 有一种爱,可以沉默十年,然后在今夜,用最震耳欲聋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 当最后的情感洪流奔涌到极致,音乐,在一个辉煌到令人窒息的和弦后,戛然而止。 徐云舟的双手悬停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微微颤抖。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然后掌声丶尖叫丶哭喊丶嘶吼,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声音之大,几乎要将体育馆的穹顶掀翻! 萤光棒疯狂挥舞,汇成彻底失控的光的海洋! 无数人泪流满面,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哭! 直播间弹幕彻底爆炸,伺服器几度濒临崩溃: 【这不是演奏……这是神迹……】 【谁再说七月九日只是写歌的?这钢琴水平可以直接开世界巡回音乐会了!】 【我宣布这是我一生中听过最震撼的现场!没有之一!】 【佳茹你看到了吗?他为你写了整个世界!】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爱写成史诗……】 …… 当然,并不是所有同步收听收看的人,都沉浸在纯粹的感动中。 江南省,滨州市,省安全厅刑侦技术中心,顶层独立办公室。 闻汐刚结束一个跨省连环命案的线上案情分析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顺手点开了手机推送的「宋佳茹演唱会直播」。 当那熟悉的丶曾在她宿舍破木桌上被「敲击」出来的旋律,经由顶级三角钢琴和音响设备磅礴奏响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眉毛挑起,眼神锐利如刀。 她甚至不用多听,立刻从云盘调出那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加密视频文件。 点开。 命名为《致汐姐》的视频开始播放。 简陋宿舍,昏暗灯光,她自己穿着背心,双手在木桌上敲击出华丽乐章。 再对比直播间里,那架奢华钢琴前,徐云舟行云流水的演奏。 旋律丶结构丶情感走向丶甚至几个标志性的华彩变奏…… 一模一样。 闻汐盯着两个屏幕,左手手机,右手电脑,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 「小舟舟!」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从牙缝里挤出。 她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一稿多投丶用同一首曲子糊弄两个女人的……老六!」 「还《致汐姐》?」 怒火中烧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比下去的挫败感? 毕竟,用桌子敲出来的「原版」,和这三角钢琴演奏的「终极版」,音效和震撼力确实天差地别。 「下次见面……」 闻汐磨着牙,眼神危险,右手狠狠一握, 「我就不放过你了!」 …… 竖店,某星级酒店套房。 沈明玥刚结束夜戏,裹着浴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平板电脑播放着滨州演唱会的直播。 当徐云舟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全场沸腾时,她漂亮的脸蛋上却没什麽激动,反而撇了撇嘴,把平板往旁边一扔。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用她那特有的丶带着娇憨与一丝委屈的嗓音抱怨道: 「主人~」 「你太过分了哦~」 她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神幽怨: 「居然让我在电影里,去演你们的爱情故事……」 「《为你写歌》……拍的时候,我多投入啊……」 她抬起纤白的手指,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演技全开: 「结果呢?」 「剧本照进现实!原型就是你和佳茹姐!」 「我看着镜头,念着台词,想像着那个默默付出的天才少年……」 她声音哽咽,眼眶真的泛红了: 「心里想的全是你!」 「还以为你是根据我们的故事改编的……偷偷开心了好久……」 她「难过」地把脸埋进抱枕,肩膀轻轻抽动: 「呜呜呜……我太难过了……」 「在戏里帮你们演绎旷世奇恋,在戏外还要看着你们终成眷属……」 「我不管!」 「你得好好哄我!」 「不然……」 她顿了顿,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们结婚那天,我就去抢婚!」 「穿着戏里那身婚纱,抱着一个孩子去!」 「看你们怎麽收场!」 第170章 一切都有了解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苏浅然不在演唱会现场。 尽管她是青盛传媒的员工,理论上今夜应该是最忙碌的后备人员之一。 事实上,今天下午,她就已经不是青盛传媒的员工了。 一纸解雇通知,由人事部门直接送达,理由白纸黑字: 「因员工个人作风不当,对公司形象造成潜在负面影响,且在职期间屡遭内部实名投诉,经管理层审议,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台湾小説网→??????????.?????? 苏浅然接到通知时,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宋瑾萱她不是应该去对付徐云舟吗? 不是应该恼火徐云舟脚踏两只船丶欺骗她感情吗? 怎麽会……先拿我开刀? 是了,是自己「碍眼」了。 她看上了徐云舟,那麽曾经作为徐云舟「前女友」,继续留在公司,自然就变得无比碍眼。 以宋瑾萱连陈北辰都要巴结讨好的能量,自己根本无能为力,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她惨白着脸,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好奇丶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疏远,让她如芒在背。 正心乱如麻地想着下一步该怎麽办,又一位穿着西装丶表情严肃的陌生男人出现在她面前,递上了一封律师函。 「苏浅然女士?」 男人语气平静,递上一张名片, 「我受林若萱女士委托,担任徐云舟先生的代理律师,来与您沟通一些财务事宜。」 林若萱?那又是谁?怎麽也跟徐云舟扯上关系? 苏浅然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在写字楼底层的咖啡厅卡座里,律师向她出示了一份清晰的帐目清单。 上面罗列了在过去几年恋爱期间,她以各种名义,如哥哥创业丶母亲生病丶家庭急用丶投资理财等,从徐云舟那里索取的款项,总计超过三十万元。 每一笔都有转帐记录或聊天记录佐证。 「宝宝,我哥哥想创业开奶茶店,家里凑不够,还差五万……你帮帮我嘛,以后我们结婚,我哥就是你哥呀~」 「老公,妈妈心脏病又犯了,住院押金要三万……我好怕,你能不能先转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阿姨!」 「亲爱的,我看中一个特别好的理财项目,年化15%!稳赚!我们存点钱将来买房用好不好?你先转八万给我,我帮你操作!」 …… 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徐先生念及旧情,本不欲追究。」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其中部分款项的用途与您当时的陈述严重不符,且有证据显示,您与陈北辰先生的关系开始时间,早于您最后一次以『两人未来』为由索取大额资金的时间点。这使部分行为的性质,可能接近于欺诈。」 「苏女士,林女士和徐先生的意思很明确。他们希望您能尽快归还这笔钱。如果走法律程序,这些证据提交上去,恐怕就不只是民事纠纷了……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浅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咖啡厅的。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刑事……诈骗?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丶有求必应丶省吃俭用也要满足她虚荣心的徐云舟……那个她以为即便分手也能轻易拿捏丶榨取最后价值的「老实前男友」…… 竟然会如此乾脆利落丶毫不留情地反击! 像一头沉默已久的巨兽,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根本不敢把被解雇和被追债的事告诉父母,那个虚荣又好面子的母亲,那个指望她嫁入豪门光宗耀祖的父亲。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钱……到底还不还? 三十万……她哪来三十万?工作这几年,钱全花在打扮丶社交丶维持「精致名媛」的人设上了,存款不到五位数。 她哆嗦着拿起手机,给陈北辰拨去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陈少……」 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出事了。徐云舟那边找律师了,要我还钱,三十多万……还说可能告我诈骗……你能不能……」 「浅然啊,」 陈北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我现在有点忙。这点小事,你自己先处理一下。钱的事……不着急,再看看。」 「可是律师说……」 「行了行了,我这边有应酬,先挂了。晚点再说。」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挂断。 苏浅然听着忙音,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也灭了。 再看看?不着急? 他根本就没打算帮她! 可她又能怎麽样?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只能勉强安慰自己: 至少北辰没有立刻撇清关系……也许他真的在忙,也许晚点会帮她想办法…… 而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是闺蜜群里的消息,都在讨论今晚宋佳茹的演唱会,讨论那个「神秘男友七月九日」。 她麻木地划拉着,直到一条消息跳出来: 韩菲: 「@苏浅然然然,你快看!怎麽回事?徐云舟在宋佳茹演唱会上弹钢琴?他居然是传说中的七月九日?」 后面附了一个短视频连结。 苏浅然手指僵硬地点开。 画面晃动,拍摄距离很远,但依然能看清舞台上那个穿着中山装丶坐在三角钢琴前的挺拔身影。 音符流淌。 全场沸腾。 镜头拉近,特写扫过那张脸。 清俊,熟悉,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苏浅然呆呆地看着,喃喃自语: 「不可能……」 「那个为了几千块加班费熬夜到秃头丶为了省打车钱挤地铁的程式设计师……」 「怎麽会是让宋佳茹倾心十几年的天才?」 她疯了一样退出视频,打开微博。 输入关键词:「七月九日」。 按下搜索。 海量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独家深扒!七月九日真身曝光!竟是宋佳茹相识于微时的「养成系」天才!】 【时间线全梳理!从2012年7月9日初遇,到2025年演唱会告白!跨越十三年的终极浪漫!】 【校友爆料!徐云舟初中时就展露惊人音乐天赋,却为一人甘居幕后十三年!】 【沈明玥电影《为你写歌》原型竟是他俩!剧本照进现实!】 …… 所有证据,指向同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徐云舟,就是七月九日。 从2012年夏天开始,他就在用这个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的日期做笔名,为宋佳茹写歌。 写了十三年。 隐藏了十三年。 苏浅然突然明白很多事情了。 忽然明白,为什麽热恋时,他总会看着自己戴口罩的样子微微出神; 为什麽他对她早期那个网名n,露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原来自始至终,他不过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不过是个……劣质的代餐。 也怪不得他会突然拥有一千万巨款,还能让眼高于顶的宋瑾萱对他另眼相看丶甚至暧昧不清。 怪不得他面对自己的索求和背叛,能那麽平静,那麽乾脆地转身离去。 一切都有了解释。 唯独她。 像个彻头彻尾的丶上蹿下跳的小丑。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徐云舟的嘲笑: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七月九日?看看人家写的歌,多有才华!你呢?就会写代码!」 也不知道当时,听着这些话的徐云舟,心里到底是怎麽嘲笑她的。 像看猴子演戏?还是像看蝼蚁蹦躂? 对比此刻。 她失业,负债,面临法律威胁,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昏暗的房间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而徐云舟…… 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接受万人顶礼膜拜的欢呼,被乐坛天后倾心告白,被资本大佬追捧,被全世界见证他的才华与深情。 怨恨。 不甘。 嫉妒。 如同毒草在她心里疯长! 凭什麽? 徐云舟,你凭什麽?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装穷装老实,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给我买个轻奢包都要犹豫半天! 转身就勾搭上宋佳茹这种级别的天后,还是什麽金牌制作人? 那些歌……那些让她嫉妒到发狂的才华,你从来没有对我显露过分毫! 还有林若萱丶宋瑾萱…… 你们凭什麽这麽对我? 我不过是想要更好的生活,不过是利用了一个爱我的男人,我有什麽错?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走投无路的绝望,混合着嫉恨,瞬间吞噬了她最后的理智。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冒了出来: 我不好过…… 你们也别想好过! 大家都别想如意! 第171章 我才不是疯批 恶毒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遏制不住。 苏浅然抓起手机,打开小红书帐号——这个帐号曾经记录着她「精致生活」的点点滴滴,晒过徐云舟省吃俭用给她买的礼物,也暗戳戳比较过闺蜜的男朋友。 她开始写。 带着哭腔和满腔「委屈」,用尽她所有的「文学素养」,编织着一个足以引爆舆论的丶「单纯女孩被凤凰男渣男欺骗感情丶掏空积蓄,功成名就后立马攀附女明星丶反手将前女友告上法庭」的离奇故事。 她附上了徐云舟最清晰的生活照,以及那段宋佳茹与他拥抱的视频截图。 标题她想了很久,最后打下: 「血泪控诉!渣男靠吸前女友血上位,如今傍上天后翻脸不认人!#宋佳茹演唱会告白#七月九日#当代陈世美」 正是演唱会馀热未散丶全网都在疯狂研究「七月九日」真身丶对宋佳茹的恋情八卦最为沸腾的时刻。 这条笔记阅读量飞速攀升至数万! 评论区迅速被各种声音淹没: 「卧槽!惊天大瓜!原来七月九日是这种人?」 「姐妹抱抱!这种软饭硬吃的渣男必须死!」 「宋佳茹知三当三?滤镜碎了……」 「证据呢?空口编故事谁不会?」 「up主有转帐记录吗?有聊天记录吗?没证据就是诽谤!」 苏浅然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和暴涨的流量,心里那股扭曲的怨恨,总算得到了一丝病态的宣泄。 舒服了。 你们都别想好过。 她正想再回复几条评论,添把火,手机屏幕突然一卡。 刷新。 页面上出现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该笔记涉嫌发布不实信息丶侵犯他人名誉权,已被删除。】 【您的帐号因多次违规,已被暂时封禁。】 苏浅然愣住了。 怎麽回事? 平台动作这麽快? 还没等她细想,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然然!开门!快开门!」 是她父亲苏大壮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怒气。 苏浅然茫然地走过去,打开门。 苏大壮脸色铁青,指着门外: 「你……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麽?!」 门外站着四个穿着制服的安全员,神情严肃。 为首的中年安全员向她出示证件: 「苏浅然女士,有人报案,您涉嫌诈骗丶网络诽谤等多项违法行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说罢,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上了她的手腕。 金属的凉意,瞬间穿透皮肤。 苏浅然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律师不是说……给她时间筹钱吗? 不是说只要还钱就可以了吗? 怎麽直接上门抓人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难道…… 他们早就料到自己会狗急跳墙,发那个帖子? 故意给自己时间,让自己跳出来,多坐实一项「网络诽谤」的罪名? 一环扣一环……恨不得自己牢底坐穿? 进去以后,他们是否还有后手? 「爸!」 她被安全员带着往外走,突然挣扎着回头,声音尖锐: 「帮我联系陈北辰!让他给我请律师!是林若萱那个律师事务所搞的鬼!让他想办法!」 苏大壮慌乱地点着头,看着女儿被带走,老脸煞白。 门关上。 他哆嗦着拿出手机,找到陈北辰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小陈啊!我是苏浅然的爸爸!然然出事了!她被安全员带走了!说是诈骗丶诽谤!对方是林若萱那边的人!你快想想办法,帮忙请个律师……」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陈北辰听到「林若萱」三个字的瞬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冰冷。 苏大壮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他妈的!狗东西!平时甜言蜜语,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苏大壮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他不知道的是。 在电话那头,某五星级酒店的奢华套房内。 陈北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刚才,他刚和怀里的网红看完宋佳茹演唱会的直播高潮——徐云舟弹完那曲震撼全场丶被命名为命名为《七月九日狂想曲》的钢琴曲,宋佳茹泪流满面地扑进他怀里。 那画面,那排场,那背后代表的能量和影响力……让他心惊肉跳。 而现在,电话里那个名字:林若萱。 那个在沪上商圈传说中手眼通天丶背景深不可测的幕后大佬,连他父亲都不敢直接提起名字的林若萱? 宋佳茹丶宋瑾萱还不够?还有林若萱? 他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又想起电脑屏幕上暂停的丶徐云舟那张在聚光灯下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脸。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陈少,怎麽了嘛?谁的电话呀?脸色这麽难看~休息够了没?人家还等着呢~」 旁边,女网红贴过来,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子,红唇呵气如兰。 陈北辰却猛地推开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团。 完了。 要出事。 就在他心乱如麻,思考着该怎麽补救丶怎麽撇清关系的时候,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重,却带着某种公事公办的丶规律的节奏感。 陈北辰心里一紧,示意女网红去开门。 门开了。 门外,同样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安全员。 为首一人出示证件,语气平淡: 「陈北辰先生?我们接到举报,并掌握相关证据,您涉嫌嫖娼丶容留他人吸d。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嫖娼? 容留他人吸d? 他看着安全员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对方眼中那抹「例行公事」的淡漠…… 突然,什麽都明白了。 这是警告。 也是清理。 是有人,在清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想搬出父亲的名字,想打电话找关系…… 但最终,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脸色灰败,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癞皮狗。 希望这只是警告,毕竟这两条罪名前者不过是行政处罚,后者也不过是一年以内刑期。 然而,当他被带进安全署,在走廊里与戴着手铐丶脸色惨白丶眼神空洞的苏浅然擦身而过时。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陈北辰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这,恐怕……只是开始。 毕竟那个林若萱,据说是一个什麽都乾的出来的疯批老娘们。 …… 沪上。 林若萱穿着真丝睡袍,赤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若有所思。 给相关律师发了条语音,声音温和: 「张律,辛苦了。」 「嗯,如果那个苏浅然咬定当初是被陈北辰强奸,让对方强奸罪罪名成立的话,并且是在对方胁迫下去骗取徐云舟钱财,那麽或许能从主犯变成从犯呢……」 她挂掉电话,抿了口牛奶,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法治社会。 自然要用法治的方式,去讨回公道。 去……清理垃圾。 毕竟,自己可是个讲道理丶守规矩的商人。 才不是旧金山那位喜欢亲自动手丶作风粗暴的「疯批」呢。 …… 而这一切的发生,徐云舟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滨州奥体中心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怀里抱着等了十年他的姑娘。 第172章 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归来 演唱会现场。 徐云舟松开了宋佳茹,对观众微微鞠躬。 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光路,走向侧翼,把舞台还给了宋佳茹。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追光灯随着他的移动而偏移,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丶渐行渐远的光影。 台下的欢呼声并未停歇,反而因他这乾脆利落的退场,更添几分「事了拂衣去」的传奇色彩。 回到包厢内,舞台上的宋佳茹已重新拿起麦克风,正在说着什麽。 灯光洒在她身上,婚纱上的水晶折射出万千光华。 她笑着,流泪着,声音透过包厢内隐藏的扬声器传来,有些模糊,却充满力量: 「谢谢你们……陪我十年。」 「今天之后,我要去度个长假了。」 「去陪那个……我等了很久的人。」 台下欢呼如雷。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要幸福啊佳茹!」 …… 而包厢内许诺已经不在了。 只有宋瑾萱一人坐在茶桌前,神情有些恍惚。 看到徐云舟走进来,她竟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徐先生,你,你好。」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谨慎,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徐云舟略感意外,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细究她的态度转变,问道: 「诺爷呢?」 「刚走。」 宋瑾萱语气很轻: 「你弹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就起身了。」 「我问她要不要等你回来,她只是摇了摇头。」 「说……看到这里,就够了。」 「走的时候很平静,还让我替她跟你和佳茹说声恭喜。」 徐云舟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沙发位置。 忽然想起方才弹琴时,某一瞬抬眼望向包厢方向——那时许诺似乎正静静站在那里,隔着玻璃望着他。 原来那时……她已在告别。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宋瑾萱指了指门外: 「员工通道,应该是去停车场了。她说有车在等。」 徐云舟转身就要走。 「徐先生。」 宋瑾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却终究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 灯光下,宋瑾萱站在茶海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徐云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谨,甚至……卑微。 「前天那件事……对不起。」 她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像在忏悔: 「是我……僭越了。」 「以后……」 她停顿,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 「我会赎罪的。」 徐云舟怔了怔。 随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前几日在会所,她强吻他的那场荒唐。 那时她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女王,他是她眼中「可以随意逗弄的失意青年」。 而现在…… 徐云舟看着她弯下的脊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不必。」 「毕竟说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我们也算一家人了。」 嗯,从林若萱那边论起来,宋瑾萱可是他小姨子。 总得……宽容一下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包厢。 宋瑾萱缓缓直起身。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玻璃外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宋佳茹,看着茶几上那只凉透的茶杯。 眼神复杂。 有释然,有后怕,还有庆幸。 庆幸自己那天的荒唐,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错。 庆幸自己及时看清了局面。 庆幸……他还愿意说一句「一家人」。 …… 地下停车场。 徐云舟一眼就看到了许诺。 她站在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旁,侧脸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静,疏离,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似是察觉到目光,她转过头。 看到徐云舟,她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追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走近。 徐云舟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停车场惨白的灯光,和一股无声的丶微凉的空气。 「现在就要走了?」徐云舟问。 「嗯。」 许诺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今天谢谢你,过得很开心。」 「而且,看到你幸福,我也放心了。」 她说得很自然,很轻描淡写。 可徐云舟听出了那份平静下的决绝。 那是「此去一别,山高水远,不必再见」的决绝。 「诺……」 他唤了一声,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留她。 因为把她推到这个位置的人,正是自己。 许诺抬眼看他。 「老师。」 她轻轻应道, 「帮我转达林总,她暂且安全了。」 「那两个在盯上她,au组织派来的杀手,已经被我的人扣下了,下午就移交给了闻警官。」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徐云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多少血腥的博弈丶危险的周旋。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发闷: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许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上前一步。 很轻地,把脑袋靠在了他胸前。 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徐云舟身体微微一震。 却没有动。 任由她靠着。 许诺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呼吸。 像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肺里,融进血液,带往那个遥远而血腥的世界。 几秒钟。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轻轻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却重得砸在徐云舟心口。 「走了。」 她退开一步,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深,像要把他刻进灵魂里: 「希望你这一生,幸福,平安。」 声音更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的世界……」 「嗯,离我的世界远点吧。」 「那不是个好地方。」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徐云舟听得懂。 香帮。北美。灰色地带。血腥与权谋。枪声与背叛。生与死的边缘。 那不是在渡红尘劫的凡人「徐云舟」该触碰的世界。 那是许诺的世界。 是她用瘦弱的肩膀,替他扛下的丶所有见不得光的沉重。 许诺不再多言。 她摆了摆手,动作乾脆利落,转身拉开车门。 「诺。」 徐云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诺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没有回头。 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僵直。 徐云舟他深吸一口气: 「放心。」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你不会是孤军作战。」 「很快,我们就会像八年前一样,继续并肩作战。」 许诺她没有回头。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停车场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丶演唱会散场时的人声喧嚣,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砰。」 一声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窗,却缓缓降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她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 「老师。」 她唤他,声音透过缝隙,有些模糊: 「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归来。」 她说得含蓄。 可徐云舟听懂了。 「大家」——自然是指信奉二太爷的香帮上下。 那些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将「二太爷」视为精神图腾的男男女女。 他们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二太爷」归来。 等那个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局丶重振荣光的人。 第173章 接下来他会很忙 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缓缓驶出车位,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出口通道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徐云舟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 他至今想不通为什麽未来的自己,会做出那样的安排?为什麽要让许诺走上那条路? 为什麽要让一个本该拥有平凡人生的女孩,去背负那麽沉重的命运? 宿命麽? 还是……某种他尚未窥见的丶更大的棋局? 他不知道。 可此刻,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那条染血的路上走下去。 徐云舟缓缓抬起手。 摊开掌心。 这双手,刚刚在三万人的注视下,弹奏出震撼灵魂的乐章,将十年的光阴与深情,化作琴键上的星辰大海。 这双手,曾在那个诡异的游戏里,引导过一个商业帝国的崛起,托举起一个乐坛天后的荣光。 也…… 将另一个少女,亲手推上了染血的荆棘王座。 还不够。 他握紧拳头。 要更快变强。 强到足以把她……从那个世界里,拉回来。 所以…… 还是早点回去打游戏吧。 …… 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像经历了一场盛大战役后的营地。 欢呼声浪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工作人员忙碌的收尾丶器械碰撞的闷响丶以及对讲机里简短的指令声。 宋佳茹卸了妆,换上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浓重倦色。 毕竟连续两个多小时的全情演唱丶情绪的巨大起伏丶几乎抽空了她所有体力。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不是舞台上那种被聚光灯照亮的光芒,而是一带着满足与安宁的光。 她站在休息室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徐云舟从走廊尽头走来。 几乎是看到他身影的瞬间她小跑着扑了过去。 像一只归巢的雀鸟,撞进他怀里。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胸口,用力地丶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大哥……」 她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点哽咽后的鼻音: 「谢谢……」 「谢谢你愿意……满足我这个过分的心愿。」 她顿了顿,抱得更紧了些: 「我真的……知足了。」 徐云舟笑着揉揉她头发: 「累坏了吧?」 他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 「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心里却冒出一个解脱般的念头——嗯,折腾了一整晚,这丫头总该累到没力气再「作妖」了吧?总算能让好兄弟好好休息一下了…… 毕竟从这两天「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输出」,饶是他也觉得……有些吃不消啊。 体力再好,也架不住这麽「轮班制」啊! 宋佳茹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酒店。」 她轻声说,声音很软,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想去沪上。」 徐云舟一怔:「现在?」 「嗯,现在。」 宋佳茹点头, 「我想去林总那里。」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着徐云舟的眼睛: 「我想当面谢谢她。」 「也想……」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把你送回她身边。」 徐云舟沉默了。 不是…… 你这麽大度做什麽? 我们不是刚刚在全世界面前互定终身吗?你不是穿着婚纱跟我求婚吗?现在大晚上的你要把我送去给另一个女人?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对? 大可不必啊! 哎,这早中晚各换一个人可不好吧……显得我很渣啊! 也很伤身呀! 不过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两个字: 「好吧。」 宋瑾萱一直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车钥匙,全程没说话。 只是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看看宋佳茹那副「我要把刚求婚成功的男朋友连夜打包快递给情敌」的坚定表情,再看看徐云舟那一脸「我女朋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的茫然。 最后,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 「我送你们去。」 语气里充满了「你们这关系我理解不了但我尊重」的疲惫。 深夜的高速公路,车辆稀少。 宋瑾萱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调得很低,放着某首舒缓的纯音乐。 后座。 如同昨天从沪上来时一样,宋佳茹侧躺着,头枕在徐云舟腿上。 长发散开,铺满他膝头。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身体随着车辆轻微的颠簸而微微起伏。 宛如一架安静沉睡的丶完美的钢琴。 她一只手搭在徐云舟掌心,手指纤细,指节柔软。 另一只手……则不老实地,在他大腿上轻轻画着圈。 指尖隔着布料,若有若无地打转。 徐云舟:「……」 他垂下眼,看着腿上那只「以下犯上」的手。 没说话。 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捣乱的手指。 宋佳茹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仰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偷腥成功的小猫。 「大哥。」 她唤他,声音软糯,理直气壮: 「弹我。」 徐云舟:「……」 宋佳茹终于睁开眼,仰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一字一顿,声音软糯,却理直气壮: 「弹丶我。」 「像弹钢琴那样。」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就用手指,在我身上……弹点什麽。因为我想看你弹琴,真的好帅。」 徐云舟他沉默了两秒: 「比如鹿鼎公韦大人的成名曲吗?」 宋佳茹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也不是不行……」 宋瑾萱在前面听着这纯情歌后现场发嗲发浪,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法习惯。 默默把车载音乐的音量……调高了两格。 徐云舟闭上眼睛。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丶她的心跳与温度。 柔软,鲜活,真实。 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终于落在了实处。 不过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的没完 从演唱会结束开始,消息提示就像爆炸了一样,嗡嗡嗡震个不停。 他叹了口气,只好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微信图标上的红色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他粗略刷了一下,各种消息蜂拥而至: 【大学同学群】 「@徐云舟卧槽!徐哥!真是你?!你特麽藏得够深的啊!」 「义父!求带!!」 「老徐你缺不缺拎包的?我可以!」 【亲戚群】 「云舟啊,那个演唱会上的人是你吗?你三姑都看哭了!」 「小舟,什麽时候带佳茹回家吃饭呀?阿姨给她炖汤!」 「表哥!我要宋佳茹签名!要to签!写『给我最亲爱的表妹』!」 【前同事们】 「徐哥……你离职是不是去专职写歌了?」 「徐神,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徐云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隔壁工位的小王啊!」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好友申请丶合作邀约丶媒体采访请求…… 徐云舟看着满屏的信息,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屏幕转向宋佳茹: 「哎,你看。晚上这事搞的……我手机快炸了。」 宋佳茹坐直身子,凑过来看。 看到那些消息,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开心。 「要不……」 她眨眨眼,伸出手: 「大哥,我帮你回?」 徐云舟:「好呀。」 于是宋佳茹接过手机,直接一条一条的发语音: 「叔叔阿姨好,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云舟的。」 「嗯嗯,云舟一直就是给我写歌的人呀~不是长得像,是如假包换哦~」 「想要我的签名照呀?可以呀~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助理寄给你~」 「合作邀约请发到工作室邮箱哦~私人微信不太方便呢~」 「相亲就不用了哈~我已经把他预定啦~」 温柔,大方,半点天后的架子都没有。 她回得很快,声音清脆,每条语音都带着笑意。 回了一圈后,她想了想,生怕后续还有消息没回到,引起误会。 乾脆点开徐云舟的微信朋友圈。 现场拍了一段视频——镜头里,她靠在徐云舟怀里,仰着脸,笑容灿烂。 然后,她附上一段语音,声音甜软,却带着占有欲: 「大家好,我是佳茹~」 「把你们的云舟……借我两天,咋样?」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俏皮的笑意: 「接下来他要是没来得及回大家消息……请不要见怪哦。」 「因为——」 她拉长语调,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 「他会很忙。」 第174章 他中有我,我中有他 朋友圈,瞬间炸了。 点赞数如火箭般飙升! 评论疯狂刷新: 「卧槽!正主官宣了?」 「尽管借,不用还了。」 「所以很忙是什麽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楼上的,把话筒塞你嘴里!展开说说!」 「宋老师您悠着点啊!徐哥看着挺清瘦的!」 ……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条配着他和宋佳茹亲密视频的朋友圈,听着她那句「他会很忙」的语音,以及底下那些越来越歪的评论。 嘴角抽了抽。 「很忙?怎麽个忙法?」 宋佳茹再次躺了下去,顺势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仰着脸,眼神清澈无辜,语气却理直气壮: 「大哥,你开始忙吧。」 徐云舟:「……」 沪上,檀宫。 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车在庭院外停稳。 别墅那扇厚重大门滑开,温瑜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看到下车的三人,她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徐先生,林总刚刚睡着了……」 话音未落。 客厅深处,传来脚步声。 林若萱穿着真丝睡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温姨,你先去休息吧。」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温和: 「我起来了。」 温瑜看着她单薄的睡袍,皱了皱眉,语气带着长辈的责备: 「你怎麽穿这麽少就出来了?快进去,夜里凉。」 林若萱却仿若未闻。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庭院,落在徐云舟身上。 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 「暴君。我们又见面了。」 旁边的宋瑾萱: 「……」 她看看林若萱,看看徐云舟,再看看旁边乖巧站着的宋佳茹。 卧槽。 几时见过这疯批表姐有这麽柔情似水的一面? 我还是赶紧原地消失吧! 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语速飞快: 「表姐,晚上好,我先去休息了,不打扰你们……三了。」 说完,她一把拉住温瑜: 「走走走,温姨,给我带路。」 温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 「小宋你都来多少次了,还要带路?」 「要的要的!」 宋瑾萱脚步飞快,像身后有老虎在追。 毕竟接下来要发生什麽……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为好。 毕竟这三人的关系…… 嗯,算了,还是不乱猜了。 容易脑壳疼。 徐云舟看着林若萱单薄的睡袍,皱了皱眉。 他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哎,你出来做什麽。夜里凉,感冒了怎麽办。」 林若萱任由他给自己披上外套。 她抬起眼,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能多跟暴君在一起一分钟……」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也是好的。」 这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丶冷厉如刀的女王,此刻却像个小女孩一样,眼神里带着眷恋与依赖。 肉麻的要命! 但宋佳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却觉得理所当然,再自然不过。 三人进入了林若萱的房间。 宋佳茹第一次来,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感慨: 「画得真好。把大哥的神韵……完美展现出来了。」 林若萱笑了笑: 「宋老师,我还没有恭喜你们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云舟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当做没听见。 他直接走到那张巨大的床边趴了上去,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还是什麽都不知道,睡觉保命好。 宋佳茹走上前,在林若萱面前站定。 然后认认真真地丶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 「我……我是来想当面谢谢您。」 「今晚的排场,实在太过隆重。」 林若萱笑了笑。 「不用谢。」 「只有这种级别的求婚,才配得上他。」 她看向蜷缩在自己被子里的徐云舟,眼神温柔到极致: 「他值得最好的。」 「反倒是我该谢谢宋老师。」 「替我们……给他一个这麽完美盛大的求婚。」 「让他能被全世界看见,被全世界祝福。」 宋佳茹眼眶又红了。 她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林总……接下来轮到您了。」 说完,她对着林若萱再次微微躬身。 然后转向徐云舟,眼神温柔: 「大哥,晚安,明天见。」 她退出房间。 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麽。 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轻响。 室内,重归寂静。 …… 厨房。 深夜的厨房亮着暖黄的灯光。 宋瑾萱正从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翻出一盒鲜奶布丁,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让她因为刚才那幕「三人对峙」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到宋佳茹走进来,她眨眨眼,举起手里的布丁盒: 「宋老师,吃点?」 宋佳茹点点头,走到中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宋瑾萱给她也挖了一大勺,盛在小瓷碗里,推过去。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宋瑾萱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她放下勺子,看向宋佳茹: 「宋老师……」 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 「徐先生虽然非常丶非常丶非常优秀……」 她连用三个「非常」,以示强调: 「但是……为什麽你们……」 她比划了一下,试图表达那种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关系: 「都互相不介意?」 「这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 「能跟我说说麽?」 「我真的很好奇。」 宋佳茹小口吃着布丁,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想了想,轻声说: 「因为呀……」 「我们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自然希望他过得开心,拥有他最想要的丶最好的生活。」 「我们都在努力实现这一点……」 「而不是占有他,让他为难痛苦。」 宋瑾萱愣住了。 自己的一部分? 她皱着眉,努力理解: 「身体的一部分?」 她还是不明白: 「我不理解……」 宋佳茹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回忆: 「林总那边我不清楚……」 「但是在我这里——」 她顿了顿,眼神悠远,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唇角勾起一丝甜蜜的弧度: 「在十三年前,大哥就和我合为一体过了,他即是我,我即是他,不分彼此。」 她自然指的是,徐云舟数次上她的身操作她身体对付流氓混混。 而宋瑾萱听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合为一体? 十三年前? 徐云舟才多大? 她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疯狂刷过弹幕: 刑啊!这可太刑了! 你们……可真复古呀。 她猛地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布丁,假装自己什麽也没听见,什麽也没听懂。 第175章 明朝国师?我啊? 房间里。 门关上后,林若萱走到床边,在装睡的徐云舟身边坐下。 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暴君。」 她唤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你真睡着了麽?」 徐云舟睁开眼睛。 这个角度,看着林若萱俯身下来,衣衫洞开。 真丝睡袍的领口微微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和惊心动魄的起伏。 虽然早看过无数次,但是此时仍然惊心动魄。 毕竟,她这是三人里身材最伟岸的。 而且她容貌依然如少女般清丽,肌肤紧致白皙,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 这种童颜配上如此犯规的身材……简直要命。 然后…… 徐云舟隐隐感觉腰子作痛。 他轻咳一声,笑着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萱萱……」 「今天的月色真美。」 林若萱抬起眼,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是呀。」 徐云舟坐起来: 「我们何不去庭院,喝点酒,一起赏月?」 他声音温和,带着诱哄: 「像以前那样,聊聊往事,聊聊未来……」 他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段子: 八岁的女孩你要说故事哄她睡觉,十八岁的姑娘你要编故事骗她睡觉……三十八岁的女人,你也要编故事让她不跟你睡觉。 林若萱虽然离三十八还差几岁,但四舍五入……这个道理得懂啊! 所以,必须离开卧室这个「高危区域」! 毕竟「床」这个道具太危险了,极易引发不受控制的丶剧烈的物理与化学反应。 林若萱似笑非笑: 「暴君。」 「你忘了我昨天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谈情说爱了。」 徐云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额……其实萱萱你在我眼里还是当年的小姑……」 娘字还没说完,林若萱已经打断了他,把他重新按回去,身子俯下去: 「对于我这个年纪的女人……」 「喜欢直接。」 徐云舟身体微微一僵。 林若萱却已经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凑近他耳边,呼吸温热: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还说过……」 「等我回来后,要好好收拾你。」 「昨天被你跑了……」 「今天——」 她勾起嘴角,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徐云舟后背一阵发凉: 「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跑不了了……」 「小丶猫丶咪。」 徐云舟闭上眼睛。 认命般地,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好吧,你要温柔点……」 事毕。 林若萱枕在徐云舟肩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暴君……」 她喃喃,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感觉你……比昨天更加强大了。」 徐云舟闭着眼,闻言回想了一下。 确实。 昨天那是在进行「许诺副本」之前,如今经过许诺那一系列近乎残酷的意志与体能锤炼后,如今这具身体的耐力丶爆发力丶恢复力,似乎又跃升了一个台阶。 更关键的是…… 竟然没感觉到多少疲惫。 腰不酸,腿不软,甚至还能再战……咳。 他本想起身——毕竟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诡异的游戏。 许诺的离去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他需要更快变强,需要尽快弄清楚未来的自己到底布下了什麽局。 但刚一动,就被林若萱伸手抱住了。 「别走……」 她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像只撒娇的猫: 「再陪我一会……」 徐云舟顿了顿。 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颈侧的丶散乱的长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松。 算了。 休息一晚上吧。 毕竟……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日。 他重新躺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睡吧。」 他低声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我在这儿。」 林若萱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徐云舟却忽然意识到,似乎忘了什麽事情。 他转头,看向床头的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偶尔亮起——是消息提示的微光。 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必然已经消息轰炸,未读红标恐怕早就突破天际。 算了,反正看不过来了,睡一觉再说。 他闭上眼睛,将怀里的温香软玉搂得更紧些。 沉入梦乡。 而与此同时。 滨州,省安全厅刑侦技术中心。 深夜,办公室还亮着灯。 闻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案件资料和现场照片。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第n次拨打某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音第n次响起。 闻汐盯着手机屏幕上「小舟舟」的备注,眼神逐渐危险。 她切到微信,点开朋友圈。 刷新。 其中第一条就是宋佳茹不久前发的秀恩爱视频。 闻汐看着视频里徐云舟低头温柔注视宋佳茹的眼神,再想想自己打了十几个无人接听的电话。 咬牙切齿。 「小丶舟丶舟。」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太过分了。」 「光顾着陪你的大歌星腻歪,是不是彻底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 「案子啊!」 …… 次日清晨。 徐云舟提前醒来。 他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起身洗漱,披上睡袍,走出卧室。 餐厅。 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空间,空气里有现磨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宋佳茹已经坐在那里了。 由于是在室内,也没有外人,她就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小背心和浅蓝色短裤。 背心很贴身,勾勒出致命的轮廓;短裤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清凉得……让人想犯罪。 她正一边小口喝着牛奶,一边专注地刷着平板电脑。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徐云舟,眼睛瞬间亮了。 「大哥!」 她放下牛奶杯,朝他招手,语气有些激动: 「你上热搜了!」 徐云舟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很纳闷地说: 「昨天那事后,我上热搜有什麽奇怪的。」 他语气理所当然。 毕竟昨晚那场「全球直播求婚+神级钢琴演奏+十三年幕后情史曝光」,足够让他在热搜榜上挂七天七夜,被全国人民当成茶馀饭后的浪漫谈资,被媒体反覆分析解读,甚至可能被写进娱乐圈编年史当典型案例。 上热搜?那不是基操吗? 宋佳茹知道他理解错了,连忙把平板推过来,手指点着屏幕: 「不是那个!你看这个!」 徐云舟凑过去。 平板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搜话题: #徐云舟明朝国师#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 热门微博第一条,是一个id叫「历史考据君」丶拥有一百多万粉丝的知名历史博主,在凌晨四点发的一篇长篇考据博文。 配图是九宫格。 标题就用加粗字体标出,带着震惊体味道: 【惊天大发现!昨晚亮相的「七月九日」徐云舟,容貌竟与明朝太平年间传奇国师徐云传世画像高度重合!这已经不是像了,这简直是本人!】 正文部分,博主用激动到几乎语无伦次的文字写道: 「昨晚全程看了宋佳茹演唱会直播,当那位神秘的『七月九日』徐云舟先生亮相时,我就觉得异常眼熟!尤其是他穿着那身中山装,静静站在那里或弹琴的时候,那种沉静仿佛穿越时光的气场,让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一夜没睡,翻遍资料库,终于让我找到了答案!各位请看对比图!」 「附图1-3:这是明朝宫廷画师奉太平大帝(明昭宗)之命绘制丶现存于国家博物馆的《国师徐云朝服像》高清扫描件。」 「附图4-6:这是昨晚演唱会现场,多个机位捕捉到的徐云舟先生特写镜头截图。」 「附图7-9:这是我将画像与真人截图进行细节叠加对比后的结果。你们自己看——眉眼间距丶眼型弧度丶鼻梁线条丶唇形轮廓丶下颌角角度,甚至……右眼角下方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的位置,都完全重合!」 「这不是简单的长得像!这是一模一样!是复刻!是镜像!」 博文最后,博主用加粗的感叹号写道: 「我现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徐云舟,徐云……名字也只差一个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这位徐云舟先生,到底是徐云国师的后人?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丶更加惊悚的可能性?@国家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历史研究院求官方鉴定!」 第176章 千古五大军师 徐云舟看着那九张图,有些恍惚。 记忆被猛地拽回很多年前。 初中历史课堂。 年轻的老师用ppt播放着南明两百年史,讲到「太平中兴」的传奇,提到那位如同流星般划过历史天空丶留下无数谜团的神秘国师徐云。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课本上附着一张小小的丶简单的徐云插图,印刷粗糙,线条简陋。 当时同桌的男生捅了捅他胳膊,挤眉弄眼: 「哎,徐云舟,这国师跟你名字好像啊!你看这画像……跟你还有点神似呢!」 周围的同学凑过来看,哄笑起来: 「真的哎!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徐云舟,你不会是国师转世吧?」 「那你得会呼风唤雨啊!快给咱变个冰棍出来!」 年少的徐云舟瞥了一眼那模糊的插图,撇撇嘴: 「古代画像都抽象,十个有八个长得差不多。巧合而已。」 大家笑闹一阵,也就过去了。 谁会把课本上模糊的黑白插图当真呢? 谁会把几百年前的古人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呢? 但是现在知道了吴琇云丶杜清兰等人跨越百年的守望,知道了那些隐藏在历史缝隙里的丶仿佛与他有关的蛛丝马迹。 知道了那个游戏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丶远超他想像的时空因果。 徐云舟沉默了。 脑海里,一个念头清晰浮现: 明朝国师? 徐云? 也是我啊?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 「卧槽!我对比了十分钟,真的一模一样!连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还用ps把两张图透明度调成50%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这已经不是像了……这他妈就是本人吧?徐云舟是徐云后人?」 「细思极恐!名字只差一个字,长相完全一样!这是什麽玄幻剧情?!」 「@宋佳茹姐你男朋友可能是个古人……你介意吗?」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吃到最离谱的瓜!比娱乐圈所有八卦加起来都炸!」 再往下翻。 第二条热门微博,是id为「明史钩沉」的历史大v发布的深度科普长文。 【科普:争论不休的国师徐云是否存在,到底是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文: 【徐云,明朝中叶崇祯丶太平年间传奇人物。 崇祯十七年,李闯杀入京城,山河破碎,帝星陨落。徐云如天降神兵,现身皇宫,于乱军之中救走时年十六岁的太平公主朱媺娖——也就是后来的明襄祖丶太平大帝。 (据《南明野史》载:「当夜,一青衣书生持剑突现宫闱,手持一枚刻有『山河永固』四字的玉佩,自称奉天命而来,容貌清俊,气度沉静,虽刀兵环伺而色不变,谈笑间引公主出重围,宛若天人。」) 二人历尽艰险,辗转南渡至金陵。时值南明初立,朝廷内阉党与东林党为拥立福王还是潞王争执不休,朝堂纷乱如麻,人心涣散,国势危如累卵。 徐云于朝堂之上力排众议,以「嫡长公主监国」之奇策定鼎乾坤,更打出「复崇祯未竟之志,续洪武中兴之业」的鲜明旗号,一举凝聚残明散乱之力,重聚人心。 此后,他辅佐襄祖,重整山河,练兵秣马,革新吏治,驱逐建奴。历时三载血战,终将满清铁骑重新赶回关外,光复北疆失地。 继而革除前朝积弊,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开拓海贸,开创史称「太平中兴」的盛世之局。 因不世之功,被襄祖亲拜为国师,位极人臣,然其始终淡泊名利,深居简出,婉拒一切虚衔厚赏。 其人通天文,晓地理,精兵法,擅政略,更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被誉为「五百年一出之全才」。 虽未亲自披甲上阵,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其战略布局之精妙,军政调度之精准,每每料敌于先,化险为夷。 故被后世史家与姜尚丶孔明丶张良丶刘伯温并称为「千古五大军师」。 更有学者将其与王阳明丶张居正并列为明朝三大最强猛人,徐云居首。】 徐云舟看到这里,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以前在历史课本上读到这些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徐云确实立下旷世奇功。 可今天,当这些文字可能与自己产生联系时…… 怎麽每一个字都看得人脸颊发烫丶坐立不安? 他硬着头皮,指尖继续下滑: 【有后人评说:明襄祖之所以能被史书称为「民族复兴的伟大先驱」,与明太祖朱元璋并列,其中最大功绩,当归于国师徐云。若无徐云,太平公主或早已香消玉殒于乱军,残明亦难逃覆灭之局,更遑论中兴盛世。 民间传说纷纭,多言其乃「天机星」下凡,专为辅佐太平大帝丶续写大明气运而来。功成之后,飘然离去,不知所踪,给后世留下无尽遐想。 太平大帝晚年追思其功,亲笔为其绘制画像,留存于宫,成为明朝宫廷人物画作的巅峰之作,亦是最接近其真容的传世图像。 然其人神秘至极: 正史中无出身记载,仿佛凭空出现。 从不参与朝会,只于深宫偏殿与襄祖密议。满朝文武,见过其真容者不足十人。 另,史学界对其真实性素有疑惑: 徐云其人,正史记载虽言之凿凿,但生平细节模糊,行事片段支离,其形象之完美丶能力之全面,近乎神话,故有学者怀疑其或如貂蝉丶李元霸丶穆桂英等,乃是为塑造英雄丶凝聚人心而虚构出的传奇人物。 民国时期,史学大家陈寅恪晚年曾撰文质疑: 「徐云此人,如镜花水月。观其行事,经纬天地,才学贯古通今,绝非寻常儒生所能及。然遍查永乐丶崇祯时期所有州府县志丶文人笔记丶乃至江湖野史,竟无其入京前任何踪迹。仿佛崇祯十七年那夜,他凭空出现于紫禁城中。」 「更奇者,与其共事数十载的内阁首辅史可法,在《史忠靖公集》中百馀次提及襄祖丶提及新政丶提及北伐,却无一处详写徐云相貌性情,仅以『国师』代称。同时期将领如李定国丶张煌言等人的奏疏丶家信中,亦鲜少描述其具体言行。」 「然宫廷秘闻则称,其却与太平大帝育有一子二女,而今金陵徐家一脉,皆奉其为祖。此中真伪,宫闱秘事,已不可详考。或为太平大帝终身未嫁丶却有子嗣之遮羞布,亦未可知?」】 …… 底下配图是更多古籍记载的截图丶民间传说的整理。 第177章 金陵徐家 徐云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小字上: 「育有一子二女。」 沉默了。 自己是徐云……这个设定,冲击虽大,但结合之前的离奇经历,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消化。 但是徐云有后人? 还延续至今,成了金陵望族? 这他娘的是什麽展开? 难道那个诡异的游戏,后期版本更新,解锁了「肉身穿越+留种」的逆天功能? 还是说……金陵徐家祖上根本就是攀附名人丶乱认祖宗,随便找了个史上最牛逼的「徐」姓大佬,就往上蹭,给自己脸上贴金? 徐云舟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延续几百年的血脉,有了几十代未曾谋面的子孙后代。 这感觉…… 太诡异了。 他的手指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金陵徐家」。 百科词条瞬间弹出,映入眼帘的概述,让他瞳孔微缩: 【金陵徐家,江南望族,自南明绵延至今,凡三百馀年。族谱浩繁,支系广布海内外。家族人才辈出,历经南明丶民国至今,于政丶军丶商丶学各界皆有俊杰,见证并深度参与近世华夏诸多重大变迁。家族祖训:『忠义传家,慧智济世』。】 下面罗列的代表人物简谱,更是让徐云舟呼吸一窒: 徐承志(约1645-1710):谱系首代,内阁首辅,承国师遗志,推行新政,稳固中兴之局,被誉为「太平后期擎天柱」。 …… 徐鸿渐(1820-1885):晚明南洋通商大臣,洋务重臣,晚年见明宗室腐朽不堪,弃暗投明暗助革命党,捐巨资资助起义。 徐国铮(1855-1928):起义将领,后致力于新式军事教育,任黄埔军校教官,门生遍天下,被誉为「民国军魂奠基人之一」。 徐文君(女,1878-1955):教育家丶妇女解放先驱,创办新式女校,影响深远,桃李满天下。 徐仲钧(1890-1976):实业巨子,创办「夏丰机器」,抗战时坚持生产支援前线。 南洋支系徐鹤卿(约1858-1932):马来亚「橡胶大王」,夏侨领袖,资助大夏革命。逸仙曾亲笔题赠「夏侨楷模」。 北美支系徐明远(1905-1988):mit理论物理学博士,曼哈顿计划早期参与者,1944年以「道德疑虑」为由退出项目,转投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 徐云舟盯着这些跨越各大洲丶涉足各领域丶时间线从十七世纪末绵延至当代的名字,大脑彻底宕机。 他不知道如何评说,乾脆停止思考,当做没看到——至少等他确定自己真是徐云,再去想办法对这些后代子孙负责吧。 宋佳茹在旁边看得呆了呆。 她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加惊悚的事实。 如果大哥是徐云…… 那麽,自己不也成他们的祖奶奶了? 不是,我还只是个三百多个月的小宝宝呀! 怎麽突然就祖奶奶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白皙的皮肤。 再想像了一下自己穿着明朝贵妇服饰丶拄着紫檀木拐杖,颤巍巍地坐在太师椅上。 下面跪着一群胡子花白丶西装革履丶气质不凡的老头老太太,齐声高呼: 「二十世孙/孙女拜见祖奶奶!」 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画风不对啊! 这时。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若萱也起床了。 她走过来,在徐云舟另一侧坐下。 温瑜立刻端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她面前。 「小姐……」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徐云舟,语气有些生硬地改口: 「徐夫人,早。」 对于本家小姐如此倒贴这位神秘的徐先生,甚至要求自己称呼她为「徐夫人」这个称呼一事,温瑜还是有些不习惯。 毕竟在她心里,小姐永远是那个清冷孤高丶执掌万亿帝国的商业女王,是无数世家公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她小口喝着蜂蜜水,眼神却落在徐云舟侧脸上,温柔的足以上财经杂志头条。 温瑜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徐夫人就徐夫人吧。小姐开心就好。 宋佳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兴奋: 「林总快看!大哥他原来是大明国师徐云!」 林若萱闻言,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平板屏幕。 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我早猜到了。」 徐云舟:「……」 宋佳茹:「!!!」 旁边的宋瑾萱和温瑜脸抽了抽。 宋瑾萱眼神复杂地看向宋佳茹: 「宋老师……这新闻我们是都看到了。」 她斟酌着措辞,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人的思维轨道: 「如果猜测徐先生是徐云嫡系后人,那还算……正常人的脑回路。」 她顿了顿,看向宋佳茹那张写满「我男朋友是古人超酷的,我直接成为豪门祖奶奶」的兴奋脸蛋,忍不住扶额: 「但明朝中叶,距今差不多……四百年,徐先生不得接近四百岁了?」 宋佳茹眨了眨眼。 一脸「这有什麽不合理」的理所当然: 「可是……大哥本来就是修仙的呀。活个四百年,不是很正常吗?」 她转头看向徐云舟,眼神崇拜得像在看一尊行走的神像: 「说不定还不止呢,毕竟大哥那麽厉害~」 宋瑾萱:「……」 温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你们开心就好」的放弃。 宋瑾萱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她看向徐云舟,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 「徐先生,您难道真是……徐云?」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像在问「您是不是外星人」。 徐云舟放下咖啡杯。 抬起头,看向她,似笑非笑: 「我可以是。」 宋瑾萱:「……?」 温瑜:「……?」 两人再次对视。 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麽鬼答案」。 可以是? 这是什麽薛丁格的古人? 您这身份还能自定义切换的? 您这精神状态……是不是也该看看? 宋瑾萱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思考。 算了。 爱谁谁。 我只想安静地吃个早餐。 岂料! 宋佳茹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走到徐云舟身前。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双膝跪下。 她仰起脸,看着徐云舟,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 「民女宋佳茹,参见国师大人。」 声音清脆,带着俏皮,却字字清晰。 徐云舟猛的咳嗽。 一口咖啡差点呛进气管。 他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慌乱: 「起来起来!这都什麽年代了!快起来!」 宋佳茹跪着往前蹭了蹭,双手扶着他膝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又不是没跪过你。」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昨天早上……不也跪了?」 徐云舟: 「……」 他沉默了。 不是,那能一样吗?! 那是…… 那是没穿衣服的时候呀! 现在人这麽多,合适吗! 林若萱放下杯子。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宋佳茹,又看看一脸窘迫的徐云舟。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嗯?」 「妾身……是不是也该起来拜见徐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哐当!」 正在餐桌另一端摆盘的温瑜,手里的银质餐夹狠狠砸在瓷盘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若萱。 那个…… 那个从小被她看着长大丶骄傲到骨子里丶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如同女王般的小姐…… 居然说这种话? 妾身? 拜见? 徐公? 温瑜的手在发抖。 她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或者…… 这个世界,终于彻底疯了。 宋瑾萱更是无语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这女王表姐……觉醒女奴属性不成?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早餐没法吃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也要被蛊惑,跟着跪下喊「国师大人」了。 猛地站起身,语速飞快: 「徐先生丶姐丶宋老师丶温姨,我得先回滨州去了,公司还有事,回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多呆一秒都会长针眼。 温瑜也默默退出餐厅。 临走前,她还贴心地把餐厅的门轻轻带上了。 「咔哒。」 一声轻响。 留给这三人玩跪来跪去的角色扮演。 我们老年人,心脏受不了。 第178章 软饭不是那麽好吃的 餐厅里,只剩下三人。 徐云舟看着还跪在地上丶把脑袋贴在自己腿上蹭啊蹭的宋佳茹,以及姿态优雅地小口吃着吐司丶却明显一副「我很想玩但我在其他人面前得端着」表情的林若萱。 叹了口气。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伸手,把宋佳茹拉起来。 「行了行了,别闹了。」 他语气无奈,却带着纵容: 「快吃饭。」 宋佳茹笑嘻嘻地站起来,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遵命,国师大哥~」 林若萱看着她亲密的动作,唇角笑意更深: 「对了,暴君,等下我得和几个高管进行视频晨会,要失陪一会了。」 她顿了顿,看向徐云舟,眼神温柔: 「大概……两小时。」 徐云舟点点头: 「去吧。」 林若萱又看向宋佳茹,语气自然: 「宋老师,你最近正好休假,拜托你照顾一下……徐公了。」 她说「徐公」两个字时,唇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宋佳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ok!」 「我昨晚连夜看了好几个美食博主的视频,学了几道新菜!」 她掰着手指数: 「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宫保鸡丁……」 她越说越兴奋: 「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徐云舟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身价千亿丶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女王,起身去开跨国会议,赚钱养家。 华语乐坛天后丶国民女神,系上围裙化身厨娘,准备洗手作羹汤。 而自己…… 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外加打打游戏就行。 这软饭吃的…… 嗯,挺好。 …… 早餐过后。 林若萱踩着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向三楼那间配备了顶级隔音和全息投影设备的专用会议室。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 她脸上那抹温柔的丶属于「林若萱」的浅笑,缓缓收敛,眼神切换成属于「林拆拆」的锐利丶冷静丶以及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走到巨大的弧形屏幕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 「嗡——」 全息投影启动。 纽约丶伦敦丶苏黎世丶新加山……四块分屏同时亮起,屏幕上出现数张肤色各异丶却同样神色严肃的面孔。 「morning,everyone.」 她的声音透过顶级拾音设备传出,清晰,冷静,不带任何多馀情绪: 「let’sbegin.」 而一楼厨房。 宋佳茹正蹦蹦跳跳地钻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盐……盐在哪儿来着?」 「哦这里!等等,这包怎麽是糖?」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 她一边嘀咕,一边把各种瓶瓶罐罐摆满料理台,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进厨房的小学生。 偶尔传来「咦我昨晚看的视频里盐是多少克来着」的迷茫自语,以及手机外放美食博主教程的欢快背景音。 …… 徐云舟独自去了二楼另一侧的书房。 在宽大的明代风格红木书桌前坐下,打开一台刚刚由温瑜送来丶还未拆封的崭新笔记本电脑。 开机。 屏幕亮起蓝光。 他正准备下载游戏,「吱呀」一声传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探进来的是半个脑袋。 栗色的长发,毛茸茸的,发梢还沾着一点……面粉? 一双清澈的杏眼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确定只有徐云舟一人,没有林若萱,也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然后,她才整个身子溜进来,转身,背靠着门板,笑盈盈地看着他。 像个终于甩开大人丶溜进秘密基地的孩子。 徐云舟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副「我来找你玩啦」的明媚笑容。 叹了口气。 哎,女人果然影响我拔剑速度。 「怎麽啦?」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无奈,像在哄一个贪玩的孩子, 「我得忙一会。」 「你不是要准备大展厨艺吗?」 宋佳茹没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脚步很轻,像猫。 走到书桌前。 然后跪了下来。 再次双膝跪地。 动作流畅,姿态柔顺。 她仰起脸,双手扶着他的膝盖,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民女宋佳茹,拜见国师。」 声音软糯,带着笑意,像在玩一个只有两人懂的亲密游戏。 徐云舟: 「……额……额……」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她。 看着她仰起的丶纯净又带着狡黠的脸。 看着她身上那件紧身的棉质背心下起伏的曲线,和短裤下白得晃眼的腿。 还有她扶在他膝头丶蠢蠢欲动地丶正悄悄往上挪的指尖。 马上明白了。 原来早餐没吃饱,是来加餐的。 来这里……吃大哥吧。 宋佳茹却已经凑得更近,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腿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 「大哥……」 「我想你了。」 「我昨天又梦见你突然离开了……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我哭着醒来的……」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依赖的眼神,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唇角努力维持的丶娇憨的笑意。 看着她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次不走了。」 「永远都在。」 宋佳茹抬起头,她用力点头,然后,忽然狡黠一笑: 「那……国师大人~」 她凑得更近,气息拂过他颈侧: 「民女饿了。」 「想吃……」 她的指尖,已经在不安分地滑动。 「……你。」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丶写满期待和依赖的美丽脸庞。 看着她眼中那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热烈的渴望。 沉默了两秒。 果然。 软饭不是那麽好吃的。 还是需要天赋的。 和…… 体力。 …… 半个小时后。 书房重归宁静。 徐云舟独自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宋佳茹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哼着歌去了厨房,系上围裙,继续兑现她「露一手」的承诺。 空气中隐约飘来切菜的声音和她的哼唱声: 「本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馀,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徐云舟听着那些动静,挑了挑眉。 这丫头…… 确定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吐槽他刚才的「表现」? 他摇摇头,把某些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脑海。 然后,终于想起正事。 移动滑鼠,点开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时间显示是昨晚十点发来的。 发件人:闻汐。 标题很简洁: 【金陵徐文渊案件简报及协查请求】。 点开。 邮件内容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夹杂着图片附件丶现场草图丶关系图谱丶时间线梳理。 是一起命案。 上个月,金陵。 徐家当代家主徐文渊,在自家老宅书房内,遇害身亡。 第179章 哥带你立功去 命案现场留下各种混乱线索,给侦查造成各种麻烦。 闻汐初步怀疑的嫌疑人有十几个,有境外资本,有商业对手,甚至还有几个是徐家的子弟。 而且由于这些人身份特殊,非富即贵,或有复杂背景,侦查工作处处受阻。 闻汐在邮件里用加粗字体写道: 【目前最大困境:缺乏直接证据链。所有嫌疑人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现场痕迹被刻意污染或误导,关键时间点的人证物证链断裂。涉案人员背景复杂,侦查阻力极大。】 【另:徐家内部已开始权力争斗。徐文渊突然身亡,遗嘱尚未公开,几个主要支系动作频繁,暗中串联。此案若不能早日侦破,势必引发更大混乱,甚至可能波及地方经济稳定。上级要求限期破案,压力很大。】 徐云舟有点无语。 自己刚发现「金陵徐家」可能跟自己有某种未知的血缘关联,甚至还琢磨着是不是哪天得去「认孙归宗」……马上就来这麽一出? 总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场戏。 家主暴毙,内部暗流涌动,嫌疑人名单长得能演一出八十集宅斗权谋剧。 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演一出:《二十六岁太祖驾到重整家族荣耀》? 还是:《关于我可能是我自己曾曾……曾孙这件事》? 他叹了口气,靠进椅背。 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汪潺潺的流水上。 忽然想起吴琇云。 那位活了一百多岁丶见证了整个世纪风云的老人。 她的丈夫……也姓徐。 叫徐怀安。 算是自己这具肉身的「太太祖」了。 不知道跟这个「金陵徐家」,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嗯,他也不知道意味着什麽……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疼。 嗯,等等。 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挂! 于是打开手机,给备注为「下一个」的沈明玥发去消息: 「额,那啥……他应该知道我想问啥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手机震动。 沈明玥回复了。 内容简短,却让徐云舟愣住了: 「他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就在金陵徐家。」 徐云舟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这个算啥答案? 但转念一想,徐云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意味着他的时间线离自己很近,提供不了太多情报。 毕竟闻汐副本结束大概也就这几天的事情,然后若是紧接着进入沈明玥的副本,那麽沈明玥身上的「自己」,也就比现在的自己多了这几天的记忆和经验。 算了。 靠人不如靠己。 尤其是……靠「未来的老己」。 鬼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挖坑,毕竟自己对自己还真没法完全信任,感觉这辈子坑自己最多的人就是自己…… 徐云舟把手机丢回桌上,决定不再纠结这些绕来绕去的时间线问题。 眼下还是…… 先打游戏吧。 早点把「太平女帝」和「徐云」的关卡打出来,了解各种疑惑,这才是正事。 【载入游戏:闻汐·青阳镇】 【快进中……】 【时间锚点:2017年4月6日,清晨6:27】 闻汐睁开眼,一转头就看见了徐云舟就坐在床边的木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古董的白瓷茶杯,杯身上有淡青色的缠枝莲纹,釉面温润,在晨光里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和昨晚不同的是他换去了那身挺括的中山装。 此刻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得很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 睡袍面料极好,垂感十足。 袍摆下,隐约能看见笔直的小腿线条,和一双……没穿袜子的脚,直接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随意,慵懒,甚至有点不修边幅。 却莫名平添了几分世家贵公子晨起未梳洗的颓唐韵味。 闻汐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 「小舟舟~你今天穿得……好性感啊。」 「是要诱惑姐姐吗?」 「大清早的……就这麽刺激?」 她眨眨眼,补上一句: 「姐姐我还没刷牙呢。」 徐云舟: 「……」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额。 不就是懒得穿正经衣服,想舒服点麽…… 也方便宋佳茹和林若萱……咳咳咳,突击检查。 但下一秒。 闻汐脸上的戏谑笑容却缓缓收敛。 她微微皱起眉头,身体前倾,仔细盯着徐云舟的脸,眼神变得犀利: 「不对。」 她沉声说,语气笃定: 「你今天脸色不对。」 徐云舟抬眼看她: 「嗯?」 闻汐指着他的脸,指尖虚点: 「眼睑下方有极淡的阴影,不是黑眼圈,是精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疲惫。」 「瞳孔比昨天略显散漫,聚焦速度慢了0.2秒左右——别问我怎麽知道的,姐受过训练。」 「最重要的是…你整个人的气色,透着一种……被过度消耗后的虚浮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精准的形容词: 「肾虚感。」 她身体靠回床头,抱起手臂,下了结论: 「说吧。」 「昨晚我睡着之后,你是不是跑出去夜会女鬼,结果被吸乾阳气了?」 徐云舟:「……」 他端着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茶水滚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心里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愧天赋是【逻辑鬼才】……这脑回路也太抽象了! 不过…… 好像…… 似乎…… 大方向也没说错…… 他放下茶杯,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再聊下去,这女人能给他编出一篇《聊斋志异.徐云舟》。 「赶紧换衣服洗漱去……嗯,穿便装。」 他站起身,睡袍下摆随着动作轻晃。 「今天哥带你立功去。」 「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三级跳。」 闻汐将信将疑。 但徐云舟的语气太笃定了。 那种「我什麽都安排好了,你跟着走就行」的从容,那种仿佛能预见未来般的沉稳,让她无法忽视。 她快速翻身下床。 冲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泼脸,刷牙,把一头短发抓得稍微整齐些。 然后换上一身便装,把实习警服塞进双肩包,准备到了所里再换上。 徐云舟满意的点点头: 「嗯,看起来就像个来青阳古镇写生丶或者闲逛的大学生。完美。」 她拉开门,看向徐云舟: 「走吧,肾虚版的小舟舟。」 徐云舟: 「……你能换个称呼吗?」 闻汐挑眉: 「那……被女鬼吸乾阳气的小舟舟?」 徐云舟: 「……还是圣墟吧,听起来蛮霸气的。」 一人一阿飘——走出宿舍门。 闻汐走在前面,徐云舟飘在她身侧半步。 走了几步,闻汐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徐云舟那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 袍摆随着他的「飘动」轻轻摇曳,领口依然敞着,锁骨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咽了口口水: 「额,那啥……」 「你就……穿着这身战袍出门?不怕走光?」 徐云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无奈。 「反正就你能看到我。」 「别人眼里,我连空气都不是。」 「穿什麽……」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重要吗?」 闻汐一愣。 随即,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一种奇异的丶混合着独占欲的开心,从心底涌上来。 是啊。 只有我能看到他。 只有我知道他的存在。 只有我……能和他并肩而行。 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像一小簇火苗,在她胸腔里悄悄燃起。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行~」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你可得跟紧姐姐。」 「别走丢了~」 「毕竟你现在……肾虚,腿脚可能不太利索。」 徐云舟: 「……你能别提这两个字了吗?」 闻汐转过头,对他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不能~」 「我偏要提~」 「肾虚肾虚肾虚肾虚……」 她像念咒一样,一连串说了七八遍。 语气里,明显带着醋意和不乐意。 第180章 上班途中顺便捡个二等功 青阳镇的老街在清晨渐渐苏醒。 买菜的老人丶上学的小孩丶赶早班的工人,让狭窄的街道显得熙熙攘攘。 闻汐按照平时的习惯,往镇安全署的方向走。 电脑屏幕前的徐云舟,已经把屏幕分成了两半。 左半屏是《女神养成》游戏界面,实时显示着闻汐的第一视角和周围环境。 右半屏是几个打开的文档窗口: 《2017年青阳镇刑事案件归档(公开版).pdf》 《江南省通缉犯资料库(2025年备份).xlsx》 《青阳镇派出所2017年工作简报(内部流传).doc》 这些文档,大部分是通过合法合规的公开信息渠道获取的——比如政府信息公开网站丶新闻报导丶学术论文资料库。 小部分……是通过一些不太方便明说的「技术手段」取得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文档。 最终,眼睛停留在一篇报导上: 【闻汐同志(实习警员)于4月6日清晨独立抓获省级通缉犯赵大勇,行动果断,战术创意突出。该同志以问路为名接近嫌疑人,利用早餐油条扰乱视线,膝击肋下瞬间制伏,全程不足五秒,体现良好临战素质。经研究,记个人二等功一次,并推荐调入市局刑警支队预备名单。】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体批注,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这丫头用油条糊脸?人才啊!回头让宣传科写个经典案例,全省推广!——刑侦支队老李,2017.4.10】 徐云舟看着这段文字,沉默了两秒。 如果自己今天不告诉闻汐…… 她还会不会在那个时间丶那个地点,「恰好」发现赵大勇? 她还会不会用那根油条,糊住通缉犯的脸? 她还会不会……拿下这个二等功,从此踏上「刑侦女王」的起点? 他不知道。 也不想去尝试。 按部就班,跟着走,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绕路。」 「去镇西边的老菜市场后巷。」 「巷口找一个推着三轮车收废品的中年男人。」 「他真名赵大勇,2015年在邻省参与团伙抢劫致人死亡,分赃后单独潜逃。整容微调,现化名老周,在青阳镇以收废品为掩护,平时住在镇郊废弃的砖瓦房里,独来独往,极少与人交流。」 「身上可能带刀。注意安全。」 闻汐的脚步,瞬间放慢。 心脏,猛地一紧。 收废品的? 通缉犯? 在她每天巡逻的辖区里,在她眼皮子底下,推着三轮车走街串巷?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自然的平淡表情。 她按照徐云舟指示的路线,钻进那条堆满破家具和烂纸箱的窄巷。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随意,手里还拿着刚才在路边买的丶没吃完的半根油条。 很快,目标人物出现。 一个推着破旧三轮车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戴着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正弯腰捡拾地上的纸板和空瓶子。 他动作很慢,很稳,像真的只是个靠捡废品糊口的底层劳动者。 但闻汐的已经分析出几点不对劲的地方: 「姿势不对!」 「捡废品的人不会每次弯腰都先扫视四周!」 「他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那里有东西!」 「小舟舟!」 她在意识里急促地问,声音紧绷: 「是他吗?」 徐云舟一边看着手机上那张2015年的通缉令照片,一边对比游戏画面里那个「老周」微调后的侧脸轮廓。 颧骨高度一致。 耳廓形状匹配。 脖颈处的痣位置相同。 「嗯,就是他。」 「假装问路,靠近他两米内。」 「然后——弄他。」 闻汐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毕竟这可是她实习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行动」。 不是调解邻里纠纷,不是处理丢鸡丢狗,不是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笔录。 是抓人。 是抓一个身上可能背着人命丶逃亡两年的省级通缉犯。 但她脸上表情不变,甚至更放松了些。 她调整方向,朝那个男人走去。 脚步轻快,像个早起闲逛的学生。 五米。 三米。 两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停下了捡拾的动作,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神警惕地扫了过来。 毕竟闻汐的大个子给他压迫感。 闻汐笑着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点外地口音的笨拙: 「大叔,请问一下,青阳镇邮局怎麽走啊?我想寄个明信片,导航好像导错了……」 她话音未落。 身体已经动了! 不是警察标准的擒拿起手式。 不是抓手腕,不是锁喉,不是任何教科书上的动作。 而是直接用手里那半根油条,猛地砸向男人的脸! 「啪!」 油条带着温热的油渍,结结实实糊在男人眼睛和帽檐上! 「操!!」 男人猝不及防,怒骂出声,双眼被油糊住,下意识闭眼,双手慌乱地去抓脸上的油条和帽子! 就在他视线被遮蔽丶注意力被分散的这瞬间,闻汐的右腿已经如同鞭子般抽出! 「嘭!!」 膝盖重重顶在男人腹部最柔软的肋下! 男人闷哼一声,剧痛让他身体弓成虾米! 闻汐顺势拧身,左手松开油条,反手扣住男人后颈,右臂从他腋下穿过,一个乾净利落的锁臂压颈! 「咔哒。」 她甚至有空从背包摸出手铐,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他双手反剪,铐在了背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徐云舟飘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手。 意识里传来他带着赞许的声音: 「不错。」 「反应很快,时机抓得准。」 「不过……油条糊脸这招,创意有馀,威慑力不足。」 「晚上有空,我教你几招更乾脆的。」 闻汐单膝压在男人背上,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意识里回他,带着点不服: 「不是,你打小被我欺负的人……」 她忽然想起来,笑了: 「哦,忘了,你修仙的。」 「平时扮猪吃老虎吧?」 这时,被她压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从油糊的视线里勉强抬起头,怒吼: 「你他妈……谁啊?」 「放开我!我收废品的!犯什麽法了?」 闻汐慢悠悠地说: 「赵大勇,是吧?1978年生,江北省人,2015年9月参与『华茂金店』抢劫案,分赃后单独潜逃。同夥三人在逃窜过程中与警方交火,致一名辅警死亡。」 「你整容微调了鼻梁和下巴,现在化名周福来,在青阳镇收废品三年,住在镇西头废弃砖瓦房,每天凌晨四点出门,晚上八点收工,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深交。」 男人身体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透过糊眼的油渍,死死盯着闻汐年轻的脸: 「你……你……你怎麽知道?」 闻汐没回答。 她站起身,对着不远处已经看呆了的几个早起的菜贩和路人喊: 「我是安全员!青阳镇安全署!」 「麻烦帮我报个警——呃,通知所里来人!」 「谢谢!」 然后,她低头,看着地上这个「行走的二等功」,忍不住咧嘴笑了。 笑得见牙不见眼。 意识里,她对徐云舟说,声音里还带着抓捕成功的兴奋和一丝不可思议: 「小舟舟……」 「这也太……轻松了吧?」 「跟开卷考试似的……」 徐云舟飘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那个古董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才第一个。」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好戏还在后头」的深意: 「先回所里。」 「哥继续带你开挂。」 第181章 罪犯克星系统 警车停下。 几个穿着正式警服的同事冲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 一个穿便衣实习女安全员,独自按着一个中年男子。 周围围着一群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写满了「这姑娘真猛」。 几个同事愣住了。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警官——王支队长,分管刑侦的副署长。 他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看了两秒,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什麽。 又抬头看向闻汐那张写满「无辜」和「求表扬」的年轻脸庞。 闻汐抬起头,对着王支露出一个标准丶乖巧丶甚至带着点「新人立功后的小小不安」的笑容: 「报告王支!」 「我上班路上……」 「不小心捡到这个省级b级通缉犯赵大勇。」 她补充,表情诚恳: 「真的,纯属赵大,不敢居勇。」 「我就问了句路,他突然想跑,我就……顺手按住了。」 王支盯着地上那个男人,轮廓丶眼神丶那股子亡命徒的戾气,都和他记忆中那份通缉令上的照片逐渐重合。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 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丶带着欣赏和惊喜的笑。 「好小子!」 他习惯性脱口而出,又立刻改口,用力拍了拍闻汐的肩膀: 「不!好姑娘!」 「干得漂亮!」 他转头对身后的同事喊: 「铐结实了!带回去!」 「通知邻省兄弟单位,让他们准备接人!」 然后看向闻汐,眼神里满是赞许: 「回去给你请功!」 「二等功跑不了!」 警笛声再次响起,蓝红灯光在晨光中闪烁。 警车载着抓获的通缉犯和一脸「深藏功与名」的闻汐,驶向镇安全署。 徐云舟飘在警车旁,不紧不慢地跟着。 手里依旧端着那个古瓷茶杯,茶水温热,香气袅袅。 他看向车窗内,闻汐那张虽然努力克制丶却依旧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笑了笑。 低声自语: 「第一跳,完成。」 「接下来……」 「什麽悬案丶诡案,统统一起来吧!」 到了安全署,流程走得很顺。 指纹比对,资料库调取,照片核实……确认该男子正是逃亡两年丶被邻省列为b级通缉犯的赵大勇。 小小的镇安全署短暂地沸腾了一下。 早会上,署长点名表扬了闻汐: 「小闻同志,警惕性高,反应迅速,战术灵活。」 他特意顿了顿,嘴角带着笑意: 「尤其是那个油条糊脸,这个战术很有创意嘛!」 「虽然不建议推广,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经署班子研究,将按程序上报,为闻汐同志申请个人二等功!」 「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 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同事们纷纷围上来道贺。 老安全员们拍着她肩膀,力道很大,竖着大拇指: 「小闻可以啊!开门红!」 「这才实习几个月?二等功!老子干了二十年才混了个三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年轻同事则挤眉弄眼,语气羡慕: 「闻姐,下次捡通缉犯带我一个呗?」 「我也想不小心一下,体验体验二等功是啥感觉。」 接警台的女警笑着递过来一杯热水: 「小闻,喝点水,压压惊。」 她看了看闻汐那张毫无惧色丶甚至有点兴奋的脸,又笑着改口: 「虽然我看你……一点也没惊。」 闻汐被围在中间,脸上笑着,应和着,心里却有点飘。 像踩在云上。 二等功啊…… 实习期还没过呢…… 这起点……是不是太高了点? 她下意识地,瞥向接警大厅的角落。 徐云舟正飘在那里,端着茶杯,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这是徐云舟头一回亲身感受基层安全署的日常氛围。 和他想像中那种时刻紧绷丶大案要案不断丶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刑侦剧现场」完全不同。 这个人口不过四五万的小镇子,接警台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喂?安全署吗?楼上装修从早上六点就开始电钻!吵死人了!你们管不管?!」 「安全员同志,我邻居把破沙发堆在楼道里,我轮椅都过不去了!说了不听!」 「110吗?门口便利店,一对小情侣吵架摔东西,店主劝架被推倒了!你们快来!」 「我家狗丢了!泰迪,棕色的,叫豆豆!刚丢的!能调监控吗?」 「安全员叔叔,我自行车被偷了!就在菜市场门口!」 …… 鸡毛蒜皮,邻里纠纷,噪音投诉,失窃求助,甚至宠物走失。 真实,琐碎,烟火气十足。 却也让人真切感受到,基层警力,是真的不容易。 徐云舟抿了口茶,心里不由感慨: 原来「刑侦女王」的起点,是在这些家长里短丶鸡飞狗跳里,一点一点泡出来的。 也挺好。 接地气。 知道人间冷暖,才更懂守护的意义。 早会。 按照惯例,立了功的同志要「分享心得」。 闻汐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面,清了清嗓子。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有好奇,有羡慕,有期待,也有几分「看你还能说出什麽花来」的审视。 闻汐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大大咧咧地说: 「报告各位领导丶各位同事!」 「昨天晚上,我突然觉醒了一项很牛逼的技能!」 她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一字一顿,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读科学报告: 「用时髦的说法,」 「我获得了罪犯克星系统!」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所有人: 「……?」 几个老安全员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着「年轻人真会玩」丶「中二病犯了」丶「立功了飘一下也正常」。 年轻点的同事则憋着笑,肩膀抖动——装逼装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人才。 闻汐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她的「表演」。 她配合着做了几个「虚拟屏幕点击」的动作,手指在空中虚点,表情严肃: 「叮!检测到方圆百米内有在逃犯!」 「叮!任务发布:抓捕通缉犯,奖励经验值1000!」 「叮!兑换逻辑鬼才超级推理能力成功!」 徐云舟:「……」 他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一脸黑线。 汐姐,你点虚空就行了…… 点我鼻子嘴巴,还有那里作甚? 虽然碰不到,但…… 感觉很怪啊! 会议室里,几个老安全员笑着摇头,眼神慈祥得像看自家犯傻的闺女。 年轻同事则彻底憋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捂着肚子——这姐们儿,太逗了! 署长也笑了,摆摆手,语气无奈又好笑: 「行了行了,小闻,知道你立了功高兴。」 「不过这种系统什麽的,咱们内部开开玩笑就行,别往外说啊。」 他开玩笑,缓解气氛: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安全署改网游公会了,天天接任务刷怪。」 「叮!今日任务:调解邻里纠纷(0/5),奖励铜币50!」 「叮!抓获小偷(0/3),奖励银币100!」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闻汐也咧嘴笑了,敬了个礼,表情依旧认真: 「是!署长!」 「保证只在内部使用系统!」 「绝不外传!」 笑声更大了。 但大多数人心里,还是那个念头: 不就是运气好麽? 还系统……中二病犯了? 估计也就这一回了。 这种「捡」通缉犯的好事,十年碰不到一次。 很快,上午9点。 作为实习安全员的闻汐,开始今天的日常工作——巡逻社区,走访沿街商铺。 这是基层安全员的常态:了解社情民意,排查安全隐患,处理一些小纠纷,宣传防盗防骗知识。 枯燥,琐碎,但必要。 署里给闻汐安排的师父,是个四十出头丶身材微胖丶总端着个保温杯的中年安全员,姓陈。 陈师父笑眯眯地看着闻汐,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 「小闻啊,走起,咱带你今天接着巡逻永尚小区那片儿。」 他开玩笑,语气调侃: 「发挥你的系统,争取再捡个二等功回来。」 「让师父也跟你沾沾光,年底考评多加点分。」 闻汐立正,敬礼,表情严肃: 「遵命,师父!」 「我一定努力让系统再叮一声!」 陈师父: 「呵呵。」 皮笑肉不笑。 心里:年轻人,真以为立功跟买菜一样简单? 等你巡逻三个月,调解八十起邻里吵架,处理五十起丢狗丢猫,就知道基层是啥滋味了。 第182章 闻汐,你锦鲤呀? 永尚小区。 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式居民区。 闻汐和陈师父一前一后走在坑洼的水泥路上。 陈师父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啜着枸杞茶,眼睛习惯性地扫过那些坐在楼下晒太阳丶打牌丶扯闲篇的老头老太太——这是老安全员的本能,看人,看脸,看眼神,看手上动作。 「小闻啊。」 他嘬了口茶,眯着眼睛看着前面那栋楼: 「今天这趟巡逻,就是走个过场。」 「上头要求加强沿街商铺防盗宣传,咱就把宣传单发一发,跟店主唠两句,拍几张照片,回去写个简报,完事。」 「这地我熟。住了大半辈子退休老教师丶老工人,治安好得很。最大的案子也就是前年3号楼丢了辆自行车,后来发现是自家孙子骑出去忘了锁。」 「你啊,早上立了功,下午就放松放松,别绷太紧。」 他侧过头,看了闻汐一眼,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关切: 「二等功……够你吃好几年了。稳着点,别着急。」 闻汐没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瞟了瞟徐云舟: 「小舟舟,你说这里还有功劳捡?」 电脑屏幕前。 徐云舟一边看着右半屏的文档,一边跟闻汐说: 「永尚小区3号楼2单元502室,租户韩昌,22岁,高中辍学,自学化学,两个月前搬入,进行小规模制冰。」 「放心,不过是个铤而走险的傻货,化学半吊子。」 「为了几万块钱利润,准备把命搭进去。」 「去吧皮卡丘。」 「这个三等功,别让它飞了。」 2017年,是整个江南省乃至全国毒品案件的高发年。 冰丶麻丶粉……制作工艺下沉,原料获取渠道变多,网络教程层出不穷。 而那些铤而走险的「制毒师」丶「贩毒者」,也跟影视剧里全副武装丶心狠手辣的形象大相径庭。 大部分是一些无业街溜子丶打流的,为了赚个几百块钱差价,每次去卖个几克之类的,抓住就判个三五年——于是很快,这类人塞满了半个监狱。 可悲,可叹,可笑。 闻汐一边听着脑海里的信息,一边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偏离了预设的巡逻路线,朝3号楼走去。 陈师父纳闷,停下脚步,保温杯停在嘴边: 「小闻,你去那儿干嘛?」 「那栋楼又没报警。」 「今天咱的任务是走访沿街商铺,宣传防盗。」 闻汐没说话。 她抬起头,目光锁定在502室那扇紧闭的丶拉着厚窗帘的窗户。 上午的阳光斜射在玻璃上,泛着刺眼的白光,但她看到了。 窗帘缝隙里,透出的不是正常的日光。 而是一种幽蓝的丶不稳定的丶间歇性闪烁的光。 是某种加热装置的指示灯?还是反应釜的温控显示? 同时,她鼻翼微微翕动。 空气中,除了老旧小区的常态气味,还混着一丝…… 极其轻微,却异常刺鼻的化学制品异味。 「小舟舟。」 她在意识里问,声音紧绷: 「没错,这里肯定有问题。」 徐云舟的声音平静: 「上去,敲门,就说查暂住登记。」 闻汐她回头,看向陈师父,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师父。」 「你闻到味道了麽?」 她指了指502的窗户: 「氨水,盐酸,还有苯乙酸乙酯——制冰毒的标志性溶剂。」 「我怀疑楼上……」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有人在制毒。」 陈师父: 「……???」 他端着保温杯,彻底愣在了原地。 不是…… 你来真的? 早上刚「捡」了个省级通缉犯,上午巡逻宣传防盗,你跟我说要「顺路」再端个毒窝? 你这是巡逻还是刷副本呢?犯罪分子排队等你来捡? 闻汐已经转身上楼,脚步很快。 她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嗯,这次可能不是二等功了。」 「不过三等功……」 「应该跑不了。」 与此同时。 青阳镇安全署,值班室。 几个安全员正凑在一起闲聊,话题自然是早上闻汐那「神来之笔」。 「你说小闻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上班路上都能捡个通缉犯。」 「我在这干了八年,抓过最大的也就是个偷电瓶车的团伙。」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还系统呢,这丫头真能扯。」 接警台的女安全员笑着摇头,整理着文件: 「不过年轻人嘛,立了功兴奋,吹吹牛也正常。」 「就是,估计也就这一回了。二等功啊,够她吹一辈子了。」 正说笑着, 「叮铃铃铃!!!」 接警台的电话,刺耳地响起。 女安全员随手接起: 「你好,青阳镇安全署。」 电话那头,传来陈师父压低却急促的声音: 「永尚小区3号楼2单元502室!」 「请求支援!」 「小闻她……闻到很重的化学制品异味,怀疑屋内人员在制造毒品!」 他顿了顿,补充,语气复杂: 「嗯……我也是这麽觉得。」 「重复,请求支援!怀疑制毒!」 女安全员: 「……啊?」 她拿着话筒,愣住了。 值班室里其他几个安全员也停下了闲聊,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电话那头,闻汐的声音更急,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快!他们可能察觉了!里面有动静!」 「我先控制现场,你们快点!」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值班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卧槽?」 「不是……来真的?」 「她那个系统……真叮了?」 「快!通知陈所!通知缉毒队!通知所有人!」 「出警!出警!」 小小的安全署,瞬间炸了锅。 永尚小区。 闻汐站在502室门前。 她刚才已经敲过门,里面传来慌乱的碰撞声和压低嗓音的「快收起来!」。 然后,就再没回应。 化学品的刺鼻味道,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氨水丶盐酸丶还有某种甜腻的丶令人作呕的有机溶剂味。 错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抬起右脚猛踹一脚。 「嘭!」 老式的木门,被她一脚踹开! 屋内,三个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往厕所里倒液体,桌上摆着简易的玻璃器皿丶加热装置丶白色粉末和浑浊的液体。 看到破门而入的闻汐,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安全员!不许动!」 闻汐厉喝,同时已经冲了进去! 这类的小贩,不过是铤而走险的傻货。 没有枪,没有刀,甚至没有像样的反抗勇气。 除了那个主犯韩昌的还想挣扎一下,被闻汐一个乾脆利落的绊摔按倒在地,其他两人已经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 「手抱头!蹲下!」 「不许动!」 陈师父这时也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看到满桌狼藉的化学器皿,看着地上那些颜色可疑的晶体和液体,倒抽一口凉气。 但反应极快,立刻配合闻汐控制住另外两人。 手铐「咔哒」作响,银亮的金属环一个个扣上手腕。 控制,完成。 不是……这麽轻松吗? 很快。 全副武装的同事们冲上楼,看到已经被控制住的三个嫌疑人和满屋的制毒器具,每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是迅速而专业的现场封锁丶证据固定丶嫌疑人押解。 但每一个冲进现场的安全员,脑子里都不受控制地丶反覆回荡着同一句话: 「闻汐……是锦鲤不成?」 「上班路上捡通缉犯,然后巡逻又端了个毒窝?」 「真有系统不成?」 第183章 还请徐老继续指教 回到安全署,大家把韩昌三人丢进署里的留置室。 然后,所有人。 从刚出警回来的年轻安全员,到端着保温杯的老刑警,再到文书丶内勤丶甚至门口值班的老大爷,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目光齐刷刷落在闻汐身上。 沉默了三秒。 随即掌声,如同涨潮般响起! 几个年轻同事直接吹起了口哨: 「牛啊闻姐!一天端俩!」 「这哪是实习安全员,这是战神下凡啊!」 「闻姐!下次巡逻带上我!我给您拎包!」 闻汐被这阵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朝大家敬了个礼。 然后,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她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空气深深鞠了一躬。 无声,却郑重。 像学徒对恩师的致谢。 像信徒对神祇的朝拜。 徐云舟抚了抚下巴,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 闻汐笑嘻嘻: 「还请徐老继续指教。」 「弟子愿鞍前马后,肝奶涂地~」 徐云舟明白过来,好家夥,原来这称呼出自这里。 只是,后面那句怎麽听的有点怪怪的……莫名的感觉自己又被调戏了。 午饭时间。 王支亲自端着两份盒饭走过来,在闻汐对面坐下。 他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 红烧排骨,清炒菜心,西红柿鸡蛋。 「小闻。」 王支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年抽菸和喊话留下的痕迹, 「今天……辛苦了。」 闻汐立刻放立正,敬礼: 「应该的,王所!」 王支摆摆手,示意她放松: 「坐。」 他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早上的赵大勇,是省厅挂了号的b级通缉犯。」 「抢劫致人死亡,潜逃两年,反侦察意识很强。」 「你抓了他,二等功跑不了——市局刑侦支队的老李已经打电话来问情况了,话里话外都是想挖人。」 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饭菜蒸腾的热气,落在闻汐年轻的丶还带着些许学生气的脸上: 「永尚的这个制毒窝点……量不大,日产量也就五到十克左右,但性质恶劣。」 「在居民区制毒,万一爆炸或者泄漏,后果不堪设想。」 「三等功,也没问题。」 王支摇摇头,眼神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一天之内。」 「两个功。」 「我在青阳镇干了二十多年,从片警干到副署长,」 他摇摇头: 「没见过。」 「整个江南省……我估计,也没见过。」 她张嘴,正准备谦虚两句「都是运气,都是领导指导有方,都是同事配合得力」的场面话的时候,旁边,徐云舟慢悠悠地咳嗽了一声: 「来。」 「让他再震惊一下。」 「去申请加入『0404落水案件』的调查组。」 「告诉他你觉得这个案子,根本不是意外落水。」 「而是一起……」 「故意杀人。」 「我们今天就达成三连跳的初步任务。」 闻汐眉头瞬间皱起! 0404落水案! 那是她昨天刚接触到的案子——协助市局法医做外围勘验,一具从镇外废弃池塘里捞出来的丶泡了三个月以上的尸体。 巨人观,腐败严重,现场几乎没有有价值痕迹。 初步结论:意外失足落水。 但她昨天就觉得不对劲! 尸体的手部姿态丶衣物破损位置丶池塘边的踩踏痕迹……处处透着违和! 只是她一个实习生,人微言轻,又没有任何证据,什麽也不敢说。 但背后有了徐云舟撑腰,还有什麽不确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王支: 「王所。」 「我想申请加入『0404落水案件』的调查组。」 王支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闻汐,眼神里带着疑惑: 「那个案子?初步结论不是已经……」 「我认为那不是意外。」 闻汐打断他,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是故意杀人。」 食堂里,附近几张桌子原本嘈杂的谈话声,瞬间安静了。 几个正在扒饭的同事抬起头,愕然地看向这边。 惊愕。 茫然。 难以置信。 以及……隐隐的「这丫头是不是想立功想疯了」的怀疑。 王支怔住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闻汐的眼睛: 「理由?」 闻汐快速说出她昨天发现的疑点: 「尸体泡水三个月,直接物证基本被破坏殆尽。但是从死者的身份,明显能推出行为动机矛盾,从通讯记录里,也存在短期空白,形成矛盾。」 王支听完,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缓缓点头: 「有道理。」 「这样吧,你加入这个案子的专案小组,下午一起开会讨论。」 「把你的想法,跟大家说说。」 下午,二楼会议室。 专案小组一共六个人:组长王支,两名老安全员,两名技术队骨干,加上新加入的闻汐。 会议室的空气有些沉闷。 案子已经拖了快一周,证据链断裂,线索模糊,上头催着结案——大家心理压力都很大。 闻汐的加入,让气氛更微妙了。 虽然她早上刚立了两个功,但在座的都是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刑警,看她的眼神里,大多是隐隐的不以为然。 「运气好罢了。」 一个老刑警低声跟旁边人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闻汐听见: 「抓个通缉犯,端个毒窝,那是运气好碰上了。」 「破案……不一样。」 「那得靠真本事。」 另一个技术队的也撇撇嘴: 「实习生嘛,立功心切,理解。」 「但命案不是儿戏。我们法医丶技术丶侦查,这麽多人都看过了,结论摆在那儿。」 他敲了敲桌上那份厚厚的卷宗: 「意外落水。」 「她倒好,一来就要翻案。」 王支敲了敲桌子: 「好了。」 「闻汐,说说你的看法。」 闻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她把刚才在食堂说的疑点,又更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说完,她放下笔,看向众人: 「所以,我认为应该重新侦查,重点排查死者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老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刘姓安全员冷笑了一声。 「说完了?」 他弹了弹菸灰,眼皮都没抬: 「证据呢?」 闻汐:「……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些疑点——」 「疑点?」 刘刑警打断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想太多。」 「小闻同志,你立功,我们为你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但命案侦查,讲的是证据链!是铁证!」 「不是靠你觉得丶怀疑丶可能!」 「你有证据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在会议室里炸开: 「你是打算再浪费大家几个月功夫和警力,把全镇翻个底朝天,最后再告诉我们,『哦对不起我猜错了』?」 「还是想让这个案子,变成我们青阳镇安全署永远破不了的悬案,变成档案室里的污点?」 他身体前倾,盯着闻汐: 「死者为人和善,是个中学老师,师生对其风评都很好,也没和人结仇。」 「他就爱喝点小酒,喝多了酒后失足,本就正常不过!」 「他家属也认可这个结论,已经准备办后事了!」 「你非要翻出来,让他们再痛苦一次?」 「就凭你觉得不对劲?」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闻汐。 闻汐站在白板前,手指微微攥紧。 她确实没有证据。 只有怀疑。 和一腔不甘。 电脑屏幕前。 徐云舟看着这一幕,看着闻汐在众人质疑中依然挺直的背影,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到近乎固执的光芒。 欣慰地笑了。 没有他的任何提示,仅凭自己的观察丶推理丶和那股天生的直觉,闻汐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她的天赋果真可怕。 「汐姐。」 他在意识里轻声说,语气温柔: 「再借你身体一用。」 「这次,我们给他们看点……」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丶近乎顽劣的弧度: 「证据。」 闻汐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意识同步·请求】。 【确认】。 嗡。 熟悉的抽离感。 身体主导权移交。 「徐汐」抬起头。 她脸上的那抹紧绷和苍白,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放松,甚至……慵懒。 看向王支: 「王所。」 「能给我一台能联网的电脑麽?」 第184章 那是我男朋友教我的 王支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旁边技术队的同事有些不情愿地推过来一台笔记本。 徐汐接过,坐下。 手指放在键盘上。 开机,进入系统,调出命令行界面。 没有预热,没有试探。 直接切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密集如雨,代码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ip溯源丶埠嗅探丶资料库渗透丶加密协议破解丶日志抓取丶数据包重组……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根本不是常规刑侦技术手段,更像顶尖黑客在执行渗透任务! 徐云舟没有兑换任何体验卡,凭他现在的网络安全技术已经够用了。 他甚至一边敲代码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游戏要是开放接口,我都能现场给它编写一个【黑客体验卡】,然后反手卖给系统商城,赚它个几万商城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老刑警张着嘴,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 技术队的小张猛地站起身,眼镜滑到鼻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她……她在干嘛?」 「写代码?」 「这不是我们技术队的活儿吗……」 「这操作……我他妈看不懂啊!」 「这什麽语法?!这什麽工具?这渗透路径我怎麽没见过?」 他越看越心惊,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警校教的东西! 这是军用级的黑客技术! 四分钟后。 屏幕一闪。 命令提示符窗口关闭,桌面重新出现。 两个新建的文件夹弹了出来,命名简单粗暴: 【死者网络足迹】 【潜在关联嫌疑人】 徐云舟附身时间到。 意识抽离的轻微眩晕感中,他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闻汐。 同时,在意识里丢下一句: 「汐姐,该你表演了。」 闻汐眨了眨眼,重新聚焦。 大脑像高速cpu般快速处理着刚才那四分钟里「旁观」到的所有信息流——代码逻辑丶数据流向丶破解路径丶还有徐云舟在操作间隙「顺手」塞给她的几句关键提示。 她移动触控板,点开那两个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丶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资料: 死者在境外论坛的发帖记录,三个加密聊天软体的日志缓存,几个需要特殊梯子才能访问的「颜色网站」浏览历史,甚至包括死者生前在某个境外直播平台的打赏记录,和一名昵称「柔柔」的女主播的私信往来…… 她快速浏览,脑中已经自动拼凑出完整的画像: 一个表面老实丶内心猥琐丶有特殊癖好丶并且在网络世界毫不掩饰的中年男性。 抬起头,看向众人: 「该死者生前常上境外颜色网站,注册帐号五个,偏好类型明确。」 「曾三次在相关论坛发帖寻找『楼凤』信息,并留下联系方式。」 「死者与主播『柔柔』的私信记录显示,他曾多次提出线下见面,并暗示有特殊渠道能搞到刺激的东西。」 「最后一次聊天,是死者失踪前三天。」 「……」 「这个id,真实身份是『柔柔』的男朋友兼实际控制人,有诈骗前科。我推测,他们利用『柔柔』引诱死者上钩,试图敲诈勒索。但死者可能无力偿还或拒绝,导致冲突升级,杀人灭口。」 「以上,是我基于现有信息做出的推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众人怔住,不是因为案件本身——干这行多年,比这更丑陋的案子他们都见过。 是震惊于闻汐展现出的丶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畴的「网络侦查能力」! 四分钟! 仅仅四分钟! 从一台破笔记本,黑进加密资料库,抓取出死者深埋网络深处的隐私,完成数据清洗丶关联分析丶人脸比对丶嫌疑锁定…… 这他妈是实习生? 这简直是国安局特工伪装的吧? 不知道谁带头鼓起了掌。 随即,掌声稀稀拉拉响起,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 陈师父端着保温杯的手都在抖,他看着闻汐,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小闻……你那个系统……」 他咽了口唾沫: 「还包括黑客技术?」 闻汐笑了笑: 「不是。」 「那是我男朋友教我的。」 「他电脑玩得比较好。」 会议室里,空气再次凝固。 随即炸开! 「嗯?!你有男朋友了?!」 「什麽时候的事?所里那麽多小伙子追你都没答应!」 「心碎了!我失恋了!」 「闻姐!啥时候带来给我们见见!让我们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教出你这麽个怪物!」 「对!必须请客!」 「我要看看是哪头猪拱了我们警署的白菜!」 闻汐自然地摆摆手,语气轻松: 「他还在读大学,离这儿也挺远的,等有机会吧。」 电脑屏幕前。 徐云舟: 「……???」 不是? 在说我啊? 我什麽时候成你男朋友了? 还「电脑玩得比较好」? 我那是「比较好」吗? 我那是能黑进五角大楼的水平好吗? 毕竟之前几天跟着暗网排名第二的k学习不说,还在许诺副本里,把大量商城币都用来兑换黑客体验卡,简直是找了个超级高手毫无保留的给自己做私教。 …… 接下来的各种取证丶抓捕丶审讯工作,自然交给组里其他经验丰富的同事。 闻汐下班回家。 回到那间狭小的宿舍,反锁上门。 她一把甩掉背包,转身,对着空气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脸颊贴着冰凉的空气,声音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兴奋和感激: 「小舟舟!」 「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今天帅炸了!」 「三级跳!真的一天之内!二等功!三等功!外加一个命案突破口!」 「王所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徐云舟飘在一旁,看着她又笑又跳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常规操作而已,坐下。」 「等你以后见了更大的场面,就知道今天这点小事,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淡淡说,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嘚瑟: 「不过汐姐,别开心得太早。」 闻汐停下动作,眨眨眼: 「嗯?」 徐云舟飘近一些,语气认真起来: 「我准备……」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操练你了。」 第185章 屡破悬案 闻汐眼睛一亮: 「操练?」 「是我想的那种……」 她话没说完,徐云舟嘴角抽了抽,赶紧打断: 「体能!格斗技巧!枪械基础!现场侦查!伪装渗透!心理对抗!」 他一口气报出一串,每个词都咬得很重: 「今天这些小案子,对手要麽是惊慌失措的通缉犯,要麽是化学半吊子的制毒仔,要麽是躲在网络后面的小丑。」 「他们弱,你才能赢。」 「但今后——」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你会遇到真正的亡命徒丶高智商罪犯丶跨国犯罪集团丶甚至……某些你想像不到的黑暗势力。」 「他们会用刀,用枪,用炸弹,用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一切手段,要你的命。」 「所以,在那些真正险境到来之前,」 「你必须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自保,强到能碾压,强到……」 他顿了顿,轻声说: 「让我放心。」 闻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站直身体,眼神变得认真,甚至带着某种战士般的肃穆。 「我明白。」 「来吧,徐老。」 「怎麽练,听你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徐云舟把在「许诺副本」里,陪着那个少女在新月组经历过的丶近乎地狱式的训练内容毫无保留地,教给了闻汐。 清晨五点,负重越野。 七点,格斗基础:关节技丶擒拿丶反关节丶地面锁技。 九点,上班。 下班后,现场痕迹分析沙盘推演丶犯罪心理学案例复盘。 晚上十点,体能强化——核心力量丶爆发力丶耐力。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闻汐没有一句怨言。 她咬着牙,流着汗,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淤青和擦伤。 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因为她感觉到徐云舟,果然是自己真正的知己,真正的灵魂伴侣。 他要自己做的一切,正是自己想要用一切努力去攀登的高峰。 他懂她的正义。 懂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丶想要变得更强丶想要证明自己的野心。 深夜。 又一次累到几乎虚脱的训练后。 闻汐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背心。 徐云舟飘在她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那个古董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还行。」 他评价,语气平淡: 「比我想像的……能扛。」 闻汐侧过头,看着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 她却笑了。 「那当然……」 她喘着气,却带着笑意: 「我可是……要成为刑侦女王的女人。」 「怎麽能……轻易倒下。」 …… 而「0404落水案」,在闻汐那堪称「开挂」般的精准指引下,仅仅三天,犯罪嫌疑人双双认罪,案件宣告侦破。 最大的功劳,自然记在了闻汐身上。 结案报告提交后第二天。 王支把她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从档案柜最深处,取出三个泛黄的丶边角磨损严重的档案袋,郑重地放在闻汐面前。 「小闻。」 他那双看惯生死却也染尽风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汐, 「这三个……是咱们青阳镇,过去十几年里,一直没解决的悬案,命案。」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最上面那个袋子的灰尘。 「018碎尸案,0117浴室谋杀,还有这个……最久的,990312,夫妻双尸灭门。」 每一个编号念出来,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名义上,这些是县局挂牌丶市局备案的悬案。」 王支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深陷其中十几年无法挣脱的疲惫, 「但案子发生在青阳镇的地界上,受害的是青阳镇的人。每年整理档案,看到它们,就觉得喘不上气。觉得对不起死者,也对不起身上这身衣服。」 「像三根刺,扎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本来,我以为……它们会跟着我一起退休,一起进档案室永久封存,变成永远解不开的谜。」 「可你这几天的表现……」 「让我这老家伙,居然又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妄想。」 他语气沉重如同托付身后之事: 「试试看吧,小闻。不强求,也不给你压力。就当……替我,也替那些等了太久太久的冤魂,再努力一次。」 闻汐低下头,看着那三袋沉甸甸的丶仿佛凝聚了无数个绝望日夜的卷宗。 她没有立刻去碰,只是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迎上王支复杂期盼的目光,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我试试。」 一周后。 闻汐再次走进王支办公室,将三份装订整齐丶每一份都厚达几十页的报告,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王支拿起最上面那份,标题是《关于「018碎尸案」关键疑点梳理及重启侦查建议》。 他戴上老花镜,翻开。 起初,他的表情是惯常的审阅与回忆。 但只看了几页,他的手就开始发抖。 现场痕迹的重新解读。 当年忽略的目击者口供矛盾点。 新技术手段对陈旧物证的再分析。 嫌疑人社会关系的深度挖掘。 甚至……对当年办案人员可能存在疏漏的客观指出。 触目惊心。 又如同拨云见日。 他一份接一份地看下去,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 看完最后一页,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良久。 他抬起头,看着静静站在对面的闻汐,声音沙哑得几乎哽咽: 「小闻……」 「你果真是……」 「为破案而生的。」 很快,在这三份堪比「破案路线图索引」的报告推动下,市局刑侦支队牵头,抽调市县两级精干力量组成联合专案组,正式重启侦查。 物证技术今非昔比,当年模糊的痕迹在新科技下显现端倪;人际关系网络被彻底梳理,隐藏多年的恩怨浮出水面;甚至通过闻汐报告中提到的丶某些非常规的信息比对渠道,锁定了早已改名换姓丶远遁他乡的关键嫌疑人…… 一个月内,三起尘封多年丶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悬案,接连告破! 真凶落网,迟到的正义终于敲响法槌。 消息传回青阳镇安全署,引起的震动远超之前闻汐的任何一次立功。 如果说之前破获现案是「厉害」,那麽接连撬动十几年陈案,就是「恐怖」了。 最后一点可能的嫉妒或轻视,也彻底烟消云散。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连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因为差距大到如同萤火与皓月时,嫉妒就会变成仰望。 就像人会嫉妒邻居年终奖多发了几万,但不会嫉妒千亿总裁林若萱一个月花一个亿去包养一个小鲜肉——因为那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了。 第186章 闻神 王支自然觉得,让闻汐留在这麽一个小镇子,是巨大的浪费。 他熬了两个通宵,写了一份长达万字的详细报告,附上闻汐参与侦破的所有案件详情丶立功证明丶能力评估,更重点分析了她在三起陈年悬案重启中发挥的关键作用。 报告最后,他用加粗字体写道: 【该同志展现的并非单纯破案能力,而是系统性侦查思维与跨维度信息整合的罕见天赋。青阳镇这座庙,容不下真佛了。】 报告直送省厅刑侦总队——绕过了市局,这是老刑警的一点私心,也是他对闻汐最大的保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周后。 调令下达,措辞罕见地明确: 【闻汐同志,因在重大疑难案件侦破中表现突出,经省厅刑侦总队专项评估,即日起结束青阳镇安全署实习,破格调入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实习期顺延,直接编入重案一组。】 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 对于这个「空降」的丶据说「一天之内三级跳」丶「连破数起陈年悬案」的实习安全员,支队上下充满了好奇与怀疑。 「听说了吗?就是前阵子帮咱们专案组重启青阳悬案的那个小姑娘?」 「对,王支报上来的材料就是她整理的。老陈说看了那些分析报告,一晚上没睡着。」 「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实习生?省厅直接插手调人,这面子给得太大了点吧?」 「面子是省厅给的,里子得自己挣。咱们这儿可不是写写分析报告丶画画关系图就行的地方。」 「等着看吧,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 报到第一天,支队长老李——那个参与过那三起悬案重启研判会丶早就看过闻汐报告的中年男人,什麽也没说。 没有欢迎词,没有介绍,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从档案室里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卷宗,「啪」一声丢在闻汐面前。 不是刁难。 是验证。 「120716梧山无名尸案。」 「五年了,没破。」 「你试试。」 「看看你是真金,还是镀的。」 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审视和挑衅。 全支队的人,都偷偷竖起了耳朵。 等着看这个「传奇实习生」,如何砸了招牌。 闻汐接过卷宗,没说话。 只是找了个空工位,坐下,翻开。 一天后。 她将一份十五页的侦查建议报告,放在了老李桌上。 老李叼着烟,漫不经心地翻开。 看了三页,他坐直了身体。 看了五页,他摘下了烟。 看到第八页,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闻汐,眼神像发现猎物的鹰: 「这些线索……你怎麽挖出来的?!」 「当年技术队筛了三个月都没进展!」 闻汐站在桌前,身姿挺拔,语气平静: 「传统手段筛不出来的,用非传统手段。」 「本地资料库没有的,去境外资料库找。」 「尸体不会说话,但数据会。」 「只要他存在过,就一定会在世界上留下影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创造线索,而是找到那些被忽略的影子。」 老李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报告上! 「好!」 「就按这个方向!」 「技术队!网安!外勤!全部动起来!」 「给她打下手!」 全支队,一片寂静。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一天? 只用了一天? 就从一团乱麻的五年悬案里,理出了清晰的方向和突破口?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 是挂逼! 从那天起,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再也没人敢小觑闻汐。 甚至,开始有人公开叫她——「闻神」。 …… 时光荏苒,在闻汐又接连主导破获了五起重大疑难悬案后,时间迈入了2018年。 此时的地,早已凭藉赫赫功勋提前结束实习期,成为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一名正式的安全员。 虽然由于资历尚浅,职务并未火箭式蹿升,但已被破格授予独立办案权限,并经常参与重大案件的核心侦破工作,是支队里毋庸置疑的「王牌」。 这个周末,连续加班一个月的闻汐,终于给自己放了个假。 她换下警服,穿上简单的休闲装,独自一人来到十公里外的母校。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看着身边朝气蓬勃丶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学弟学妹,闻汐脸上带着些许怀念的笑容。 她曾是校篮球队主力前锋,运动会上拿过短跑名次,加上性格开朗仗义,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 不时有认出她的学弟学妹惊喜地打招呼: 「闻汐学姐!你回来啦!」 「学姐好!好久不见!」 「学姐还是这麽帅!」 「学姐我看了报导!你又破大案了!太牛了!」 徐云舟的虚影一如既往地飘在她身侧,看着这久违的校园,也是感慨不已,毕竟这里也曾是他挥霍青春的地方。 闻汐忽然起了玩心,侧头对着空气,促狭地低声笑道: 「诶,小舟舟,你说……我现在要是去调戏一下正在读大二的那个你?」 「比如……摸摸头?捏捏脸?或者……亲一口?」 「你会不会吃醋啊?」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 「……幼稚。爱去不去。不过好心提醒你,这个时间线的我,脑子里除了代码丶游戏就是……嗯,反正单纯得很,对你这种怪姐姐大概率敬而远之,冷脸相对,你可别自讨没趣。」 闻汐撇撇嘴: 「没劲。」 「小时候多可爱,给根棒棒糖就能骗回家捏捏脸丶换裙子。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两人正用意念斗嘴,闻汐敏锐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不远处,四五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丶神色不善的男生,正气势汹汹地朝着男生宿舍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有情况。」 闻汐脸上的笑容淡去,职业本能瞬间上线。 这可不是普通学生矛盾该有的气氛,更像是去堵人丶寻衅的架势。 她不动声色,随手拦住旁边一个抱着书丶看样子是大四的男生,朝那伙人方向抬了抬下巴: 「同学,麻烦问下,那边几个,你认识吗?看方向是往宿舍区去,气势不太对。」 那男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恍然「哦」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你说陈北辰他们啊。认识,咱学校有名的富二代,平时就挺横。听说前两天在体育馆后面小树林里纠缠一个女生,被一个路过的男生撞见,给揍了。」 「喏,脸上那点淤青还没散乾净呢。这肯定是憋着火,拉人去堵那个见义勇为的同学了呗。」 「那男生要倒霉了,陈北辰家有钱有势,听说黑白两道都有人,之前把人打住院都没事……」 第187章 嚣张跋扈陈北辰 陈北辰? 闻汐眉头瞬间蹙紧,记忆快速翻找。她毕业那年,学校里好像没这号如此张扬跋扈的人物。 「我离校这才多久,就冒出这种风云人物了?」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意和不耐。这种校园恶霸,她在校的时候就处理过不止一次。 「嘿嘿。」 徐云舟带着点戏谑和感慨的声音,在她脑中适时响起: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汐姐,你毕业了嘛。江山代有人才出。」 「这位陈北辰陈少,跟我同年级,不同系。家里做地产的,早年拆迁起家,据说手底下不太乾净。」 「在学校里开保时捷911,泡妞必去五星级酒店,拉帮结派,标准纨絝模板。传闻跟校外某些灰色人物称兄道弟,所以特别横,普通学生惹不起。」 「嗯,忘了介绍了——」 徐云舟声音里多了点自嘲: 「那个小树林里揍了他的那个见义勇为同学……」 「就是我。」 他想起那个晚上,苏浅然惊恐含泪的眼睛,陈北辰恼羞成怒的嘴脸,自己挥出的那一拳……以及之后,苏浅然苍白着脸递来的纸巾,带着哭腔的「谢谢」,两人自然而然地走近,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自习,那段他曾经以为会持续一生的丶乾净纯粹的校园恋情起点。 现在想来,真是充满了讽刺的因果。 闻汐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他们现在这副要去拼命的架势,是冲着你去的?」 理论上应该是。 不过徐云舟看着那群人杀气腾腾的背影,眉头微皱,带着点困惑。 奇怪。 我记忆里大学几年挺太平,虽然跟陈北辰结过梁子,但他后来好像也没找过我麻烦……一直觉得很奇怪,那不是他的风格。按照这货睚眦必报的性子,应该第二天就带人把我堵厕所里了才对。 后来听说去国外留学了,直到前几天才冒出来,也不敢跟自己碰面,只是暗中勾搭上苏浅然后,发消息来骑脸输出,用这种低级手段来恶心我……但也仅此而已。 像是……曾经被吓破胆,或者被什麽人严厉警告过……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洞穿时间因果的温暖: 「汐姐,谢谢了。」 原来,冥冥之中,早有一条线将他们相连。 在他未曾知晓的过去,她已悄然为他挡下过一次风雨。 闻汐只道是他在请求自己出手帮忙,拍拍胸口豪气道: 「跟我说毛线谢谢!敢欺负我的小舟舟,看我不把他们一个个拎去安全署清醒清醒!」 她眼睛闪着光,已经开始盘算: 「正好现在严打涉黑涉恶。超过三个人有组织地寻衅滋事丶意图伤害,就可以往恶势力方向靠了……嗯,又是一个现成的功劳。」 她越说越觉得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周末礼物」,对着徐云舟虚影咧嘴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齿: 「是我该跟你说谢谢哈,小舟舟,又给我送业绩来了!」 「走!」 「刷怪去!」 闻汐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在男生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拦在了陈北辰一行人面前。 她身高176cm,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气场全开。 「几位同学,」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要去哪儿啊?」 「脚步这麽急,脸色这麽差,是赶着去投胎,还是赶着去犯罪?」 陈北辰正憋着火,突然被人拦住,还是个大高个的女生,火气更旺了。 他上下打量了闻汐一眼——长得挺漂亮,五官明艳,皮肤白皙,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身材也好,腿长腰细,胸脯鼓鼓囊囊的。 但穿着普通,浑身上下加起来估计不超过五百块,不像有什麽背景的样子。 「关你屁事?」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滚开,别挡道。」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哄笑起来,眼神猥琐地在闻汐身上扫来扫去: 「就是,美女,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们找人有正事,识相的就让开。」 「怎麽,想陪哥几个玩玩?我们陈少可大方了,一晚上够你买好几个包~」 闻汐脸上毫无波澜,双手插兜: 「找人?找谁?」 「是不是找……计算机系那个,前几天在小树林里,见义勇为丶不小心揍了你的男生?」 她故意把「见义勇为」和「不小心」几个字咬得很重。 陈北辰脸色瞬间一沉。 「你他妈谁啊?」 他眼神变得危险, 「跟那小子什麽关系?」 闻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刑警审讯时特有的丶诱供般的引导: 「我是他姐。」 「听说我弟前几天见义勇为,教训了个骚扰女生的垃圾,应该就是你吧?」 「怎麽,打不过,就喊人来堵宿舍?」 「这麽输不起?」 「操!」 陈北辰被彻底戳到痛处,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 那天在小树林,当着苏浅然的面,被徐云舟一拳撂倒丶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是他这二十年顺风顺水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没有之一! 这几天他每次照镜子看到那块淤青,每次想到苏浅然可能因此看不起他,就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把徐云舟剥皮抽筋!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姐姐」,竟然敢当众揭他伤疤?! 「你他妈说谁是垃圾?!」 他眼睛瞪得血红,指着闻汐的鼻子: 「我告诉你,你弟这次闯祸闯大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天不把他两条腿打断,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老子就不姓陈!」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像是诅咒: 「奉劝你一句,让他治好后赶紧滚蛋退学,别在老子面前碍眼,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然……」 他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让你们全家都在滨州待不下去!」 闻汐「呵」地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麽幼稚的玩笑: 「哟,口气不小,还是个大人物呢。」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 「那说说,要怎麽样……您这位大人物才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弟呢?」 陈北辰见她「服软」,心中戾气稍平,冷笑一声,眼神却变得淫邪,再次上下打量闻汐,目光在她胸口和长腿上停留了好几秒,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 「让他来给我磕头道歉,自扇十个耳光。」 「然后你嘛……」 他凑近闻汐,压低声音,语气恶心: 「你,今晚来威斯汀陪我。」 「把爷伺候舒服了,爷心情好,说不定就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回。」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像在看一场荒诞的滑稽戏。 这陈北辰……这样对汐姐说话,居然能活到2025年,也是个奇迹。 哦,对了。 他后来突然就出国留学了。 原来是避祸去了。 第188章 希望你还能这麽桀骜不驯 闻汐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冷,眼底的寒意越来越盛。 就在陈北辰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本书由??????????.??????全网首发 「呸。」 闻汐毫无徵兆地,一口唾沫,精准地吐在了陈北辰脸上! 「你也配?」 全场死寂! 陈北辰愣住了。 他身后的跟班愣住了。 周围偷偷围观的学生们也愣住了。 只有那口唾沫,顺着陈北辰的鼻梁,缓缓滑下,滴落在他那件价值五千块的纪梵希t恤上。 陈北辰彻底疯了! 「操!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赤红: 「给我上!连这个贱人一起打!」 「打残算我的!」 那四个跟班早就被闻汐的美貌和身材撩拨得心痒难耐,此刻得到命令,如同打了鸡血! 打女人,尤其是征服这样一头身高腿长丶容貌极品丶气质冷艳的「烈马」,那种扭曲的成就感和变态快感,远比殴打一个普通男生刺激百倍! 「嘿嘿,美女,这可是你自找的!」 「哥哥们来陪你玩玩!」 四人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捏着拳头,指骨咔吧作响,呈半包围状向闻汐逼来,眼神里满是暴戾和淫邪!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徒手抓过省级通缉犯丶单枪匹马踹过毒窝门丶每天跟徐云舟这个「挂逼」进行特训的闻汐。 只见汐姐双手如同闪电般从裤兜抽出!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第一击,右手并掌如刀,劈在最先冲上来的黄毛脖颈侧面! 第二击,左腿如鞭,侧蹬在第二个红毛的腰肋! 第三击,身体顺势旋转,右肘如同重锤,后撞在第三个绿毛的下巴! 第四击,回身,鞭拳砸在最后一个紫毛的太阳穴! 八秒。 从出手到收势。 四个号称「练过」丶平时欺负同学威风八面的跟班,全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捂着伤处打滚,爬都爬不起来。 陈北辰刚挥出的拳头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表情还没褪去,嘴巴还保持着嘶吼的口型。 就看见自己重金笼络丶酒肉喂饱丶号称「一个能打三个」的「精锐」…… 全军覆没。 像四条被踢飞的野狗。 他傻眼了。 大脑一片空白。 腿肚子开始转筋。 眼泪和鼻涕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还没擦乾的唾沫,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闻汐一步上前,右腿抬起,军靴式的帆布鞋鞋底,结结实实印在陈北辰毫无防备的肚子上! 「呕——!」 陈北辰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豪华早餐混合着酸水,「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 恶臭弥漫。 闻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冰冷,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垃圾。」 她拍了拍手, 「可惜,我的身份和纪律,限制我不能在这里对你们下重手。」 「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陈北辰的膝盖骨,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你们现在就不是倒下那麽简单了。」 身份?纪律? 陈北辰和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跟班,都有点懵。 什麽身份? 体育老师?散打教练?职业保镖?退役军人? 闻汐从牛仔裤口袋里,慢条斯理地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 录音界面,清晰显示: 【已录制:8分27秒。】 红色的波形图还在活泼地跳动,记录着刚才每一句对话。 够了。 辱骂丶威胁丶寻衅滋事丶意图伤害丶甚至赤裸裸的性骚扰言论……全录下来了。 然后,在陈北辰茫然又惊惧的目光中,她掏出一个黑色皮质丶印着银色警徽浮雕的证件套。 「啪。」 手臂伸直,举到陈北辰眼前,几乎要贴到他鼻子上。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证件上。 警徽熠熠生辉,国徽庄严神圣。 照片上,她穿着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章清晰,眼神锐利如鹰。 下面一行清晰的黑体字,像烙铁般烫进陈北辰的视网膜: 【滨州市安全署·刑事侦查支队】 【安全员·闻汐】 空气,瞬间凝固。 陈北辰身后那几个刚爬起来的跟班,集体僵住,脸色「唰」地变白,腿肚子开始发抖。 「卧……卧槽?安全员?」 「便衣?这麽年轻?」 「我们……我们刚才不算袭警吧?」 「应该不算吧……她又没穿制服……」 陈北辰吐得昏天暗地,看到证件反而轻蔑起来。 一个小小安全员?连个头衔都没有? 他爸每年「打点」的各路神仙里,比这级别高的多了去了! 他强忍着剧痛和恶心,挣扎着抬起头,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而怨毒的笑容: 「吓死我了!真他妈吓死我了!」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陈南斗!南斗地产董事长!」 「你们的柳副署长,那可是我爸兄弟!」 他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要让全场都听见: 「我陈北辰今天就站在这儿!我看你敢把我怎麽样!」 「有本事你现在就拷我!」 「你看我进去之后,是你先脱衣服滚蛋,还是我先出来!」 闻汐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叫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这番「背景展示」和威胁告一段落,她才慢条斯理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录音中……】 【已录制:12分41秒。】 很好。 威胁执法人员。 炫耀疑似不法「关系网」。 罪名清单又可以添上漂亮的一笔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作响。 早有热心同学报了警,这时,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刺破了校园的喧嚣。 一辆警车停下,两名穿着制服的安全员下车。 他们看到闻汐,立刻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惊讶和敬意: 「闻神?您怎麽在这儿?这是……处理案子?」 年长的那位则已经警惕地扫视现场,手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 陈北辰看到「自己人」真的来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找到了撑腰的,更加嚣张地喊道: 「来得正好!你们是哪个署的?认识我吗?我是陈北辰!南斗集团的!」 「这个女安全员暴力执法!无故殴打学生!我要投诉她!」 「她把我朋友都打伤了!你们看看!」 年轻安全员皱眉,像看傻子一样瞥了陈北辰一眼,根本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再次看向闻汐,等待指示。 闻汐对两名同事点点头,言简意赅: 「就这五个,涉嫌结夥寻衅滋事。」 「录音在我手机里,回去导出来。裤兜里应该藏了东西,搜一下。」 两个安全员利落上前,出示证件,搜身——果然从陈北辰和两个跟班的裤兜里,摸出了甩棍和指虎。 「哟,还真带着家伙呢。」 陈北辰心里猛地一沉,色厉内荏地强撑: 「你们知道我是谁麽?」 「陈北辰是吧?省省力气,这些话留着到审讯室再说。」 年轻安全员不耐烦地打断他,掏出了银亮的手铐, 「现在依法口头传唤你到安全署接受调查!配合点!」 「我要见律师!我现在就要给我爸打电话!」 陈北辰挣扎起来,但他腹部剧痛,浑身发软,哪里挣得过训练有素的安全员? 「可以,到了署里,会按规定给你通知家属和聘请律师的权利。」 年长的安全员沉稳地说道,同时手上暗暗加了几分力道,巧妙地将陈北辰控制住,低声警告, 「别乱动,对你对你爸都没好处。」 陈北辰被押上车前,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闻汐,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脑子里还在疯狂转动: 没事!我没伤人!反而是我们的人受伤了!光凭这一点,就能反咬她暴力执法!我爸一定能把我弄出去!到时候…… 闻汐对两位同事交代了几句后续工作安排: 「笔录和初步固定证据你们先做起来,我还有点事处理,下午回支队再跟进这个案子。」 「好的闻神,您先忙,这里交给我们。」 两人应道。 就在陈北辰被塞进警车后座的刹那,闻汐忽然上前半步,对着车窗内那张怒火的脸,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微笑。 然后,她用口型,无声地丶一字一顿地说: 「等下见,希望你还能这麽桀骜不驯。」 第189章 闻汐初会许诺 车窗关上,警笛声远去,带走了一地狼藉和某个纨絝破碎的尊严。 闻汐随意地拍了拍手,转过头,对着徐云舟眨眨眼: 「搞定。」 「收工。」 「怎麽样,姐刚才那几下,帅不帅?」 她心情很好,甚至吹了声口哨: 「走,小舟舟,姐请你喝奶茶去?给你压压惊……虽然看你这样,好像也没受什麽惊。」 徐云舟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刚想配合着调侃两句,目光却无意间瞥向宿舍楼门口,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苦笑一声: 「别贫了,你先看看……谁来了。」 闻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宿舍楼门口,那个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少年气的大二徐云舟,正和一个女生并肩走出来。 那女生正是苏浅然。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显得清纯可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仰着头对徐云舟说着什麽。 大二徐云舟则微微低头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乾净腼腆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气氛,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校园里正在萌芽的甜蜜小情侣。 他们浑然不知,就在几分钟前,宿舍楼前差点上演一场针对男生的暴力围堵;更不知,这场危机已经被未来的「自己」随手化解。 闻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头,对着意识里的徐云舟咬牙切齿,声音都在脑内咆哮: 「太过分了!」 「我为了他,在这儿出生入死,他倒好,居然搂着别的女人,还笑得一脸岁月静好!」 徐云舟懒洋洋地在意识里回应: 「拉倒吧,就收拾几个小混混,还扯上出生入死了?你这夸张修辞手法跟谁学的……唔……」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两人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绿化带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丶却异常清晰的——「咔嚓」。 像是乾枯的细小树枝被无意,或者有意折断的声音。 闻汐和虚影徐云舟几乎同时警觉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宿舍楼侧面那排茂密的凤凰花树下,阴影之中,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式功夫衫,在上午斑驳的光影里显得异常乾净,甚至有些清冷出尘。她的容颜极为秀丽,却像覆着一层薄冰,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就那样站着,明明身处热闹的校园,却仿佛独立于另一个寂静的世界。 似乎感受到了闻汐的目光,那少女也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闻汐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一种面对极度危险人物时才会产生的本能警兆,如同冰水般从脊椎骨蔓延上来! 这女孩……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身上有一种极其内敛丶却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味,而是一种气质,一种只有手上真正沾染过人命丶而且不止一条的人,才会在无意中透出的丶对生命的漠然和掌控感。 「这女孩……」 闻汐在意识里对徐云舟急促道, 「手里头绝对不乾净!见过血,不止一次!现在我们怎麽办?盯梢?」 徐云舟看着树下那个清冷如月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即再次苦笑: 「额,那啥……」 他在意识里对闻汐解释,语气有点微妙, 「汐姐,别紧张。这人是自己人……算是我的……嗯,学生。她叫许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感慨: 「她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当下北美香帮的掌灯人。去认识一下她吧,对你以后的工作应该有帮助。」 对于许诺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2018年的滨州工业大学,徐云舟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应该是因为其他事情,刚好来国内,过来看看在过红尘劫的老师吧。 当然,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真没想到自己知道许诺这个人之前,就和对方产生了那麽多交集。 树下,许诺只是淡淡地看了闻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然后,她默然转身,悄无声息地就要没入树荫深处。 「等等!」 闻汐几乎是本能地低喝一声,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 她身为安全员的直觉和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前方的许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跟随,脚步未停,但行走的轨迹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走直线,而是自然而然地藉助路边的树木丶自行车丶人流稀疏处作为掩体,身影时隐时现,步伐频率看似不变,却总能在闻汐即将拉近距离时,恰好被一个拐角或人群挡住视线。 反追踪能力极强! 而且是那种经过严酷专业训练形成的丶近乎本能的规避技巧! 闻汐追了几十米,心里暗暗吃惊。 这女孩的步法和意识,简直像是特种部队或顶级间谍出身! 她不敢再托大,眼看对方又要消失在食堂侧门,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美女!等一下!」 「我是徐云舟的朋友!我们聊聊!」 那个名字仿佛带有魔力。 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倏然停住。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诺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闻汐。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像看无关事物,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丶难以察觉的审视和……一丝更深的疑惑。 她的视线落在闻汐脸上,然后,似乎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空无一物的虚空。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才开口: 「你刚才的招式……」 「是他教你的?」 闻汐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招式? 是指刚才放倒陈北辰那几个跟班的格斗技巧? 那确实是徐云舟这段时间「操练」她的成果之一。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是……」 许诺得到确认,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里仿佛有无数未言明的情绪在涌动,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 然后,她再次抬起眼,这次是直视着闻汐……身后的空气,用更轻的声音问: 「他在……身后?」 闻汐: 「!!!」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心脏漏跳一拍! 她能感觉到?她能看到?还是……只是猜测? 闻汐瞬间有点凌乱,在意识里对徐云舟疯狂吐槽: 「小舟舟!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只有我能看到你吗?现在这是什麽鬼?这姑娘怎麽回事?她怎麽好像知道你在?」 徐云舟看着许诺,看着她那双平静眼眸,想起昨天在酒店里,那个跟自己果诚相见丶问他接下来该怎麽做的「小诺」,心中感慨万千。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意识里对闻汐说: 「她……情况比较特殊。某种意义上,她算是你的前任。」 「走吧,替我请她吃顿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她是巴州人,吃火锅去吧。」 第190章 姐,你A上去啊! 闻汐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喜! 前任?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云舟刚才说许诺算是她的「前任」?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就是现任? 她脸上重新挂起爽朗的笑容,对许诺说: 「嗯……你老师让我……请你吃火锅。说让你回味一下家乡的味道。咱们边吃边聊。」 特意强调是「你老师」! 许诺闻言,没有再看闻汐,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闻汐身后的虚空。 随后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四个字,轻若鸿毛,却又重如千钧。 徐云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 火锅店就在学校后门的美食街上,名叫「老巴蜀」,是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以口味正宗丶价格实惠着称,深受学生党欢迎。 去火锅店的路上,闻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边这个气质独特的少女,笑着调侃: 「嗯,小诺,刚才看见那个徐云舟(指大二的),你怎麽不上去打个招呼?叙叙旧?」 许诺脚步平稳,目视前方,声音依旧清冷: 「时候还没到。」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玄乎的话: 「他还不是他。」 闻汐挑眉,懂了。 她换了个角度: 「嗯……我明白了。你们是约好了,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再正式见面?还有……几年?」 许诺沉默地走了几步,才吐出两个字: 「七年。」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昨天闻汐能那麽精准地找到秋水山庄,还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的样子!原来第一次相遇,就开始各种套许诺的话! …… 很快,两人来到了「老巴蜀」火锅店。 店面不大,装修朴实,甚至有些陈旧,但门口飘出的浓郁牛油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闻汐领着许诺进去,略带歉意地笑道: 「这家店我读书时常来,味道很正宗,老板是重庆人。就是环境一般,消费也低,见笑了。」 许诺的目光却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掠过闻汐的……背后。 听到闻汐的话,她才将视线焦点落在闻汐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这里挺好的。」 她好像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或者说,并不在意。 两人走进略显嘈杂的火锅店。 然而,下一秒。 闻汐和许诺的脚步,几乎同时一滞! 她们的目光,齐齐瞬间锁定了靠窗的一个卡座。 卡座里,面对面坐着的,正是大二的徐云舟和苏浅然! 苏浅然正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从翻滚的红汤里捞起一片毛肚,然后体贴地放进徐云舟的油碟里,脸上带着温柔甜蜜的笑容,轻声说着: 「慢点吃,烫。」 徐云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耳朵微红。 唰——! 一股无形的丶冰冷的杀气,同时从闻汐和许诺身上弥漫开来! 虽然极其微弱,一闪而逝,但足以让周围几桌正在高谈阔论的学生莫名地感到背脊一凉,缩了缩脖子。 两个女人的眼睛,同时微眯了起来。 意识里的徐云舟头皮发麻,赶紧解释: 「咳咳!那啥!」 「昨天……我不是在小树林打了陈北辰『救』了她吗?她这算是感谢,请我吃顿饭而已!」 闻汐在意识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扯了扯嘴角,对许诺低声道: 「走,我们坐那边,别管这个陈世美。」 她指了指离窗边卡座最远的一个角落位置。 许诺没说话,只是又淡淡地瞥了窗边那对「小情侣」一眼,然后默默跟着闻汐走向角落。 两人坐下,开始点菜。 徐云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窗边的「自己」和苏浅然,心情复杂。 正看着,他的视线馀光忽然扫到另一个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愣住! 只见在斜对角一个更隐蔽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穿着时尚丶戴着鸭舌帽和大墨镜的年轻女子。 她面前的九宫格咕咕响,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食物上。 她手里拿着手机,摄像头正偷偷对着窗边的徐云舟和苏浅然! 拍了几张后,她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然后似乎拨通了电话,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埋怨: 「姐!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小鲜肉』!他快有女朋友了!两人都一起吃火锅了!」 「你再不下手就真的晚了!我真搞不懂你!让我这麽关注他,暗中拍照汇报,你自己却按兵不动!哎……」 她似乎被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麽,郁闷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撇撇嘴,自言自语地吐槽: 「快三十的女人还这麽矫情……玩什麽深情暗恋……服了。」 她夹起一片肥牛塞进嘴里,咀嚼着,继续嘀咕: 「不就年龄差距有点大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九……呃……抱江山?反正你又不差钱!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身材更是没得挑!直接a上去啊!拿钱砸啊!就不信拿不下一个没见识的穷学生……」 徐云舟虚影飘近了一些,看清了女子的侧脸。 果然是宋瑾萱! 徐云舟心里顿时感慨万千,还有点啼笑皆非。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这麽普通的一天,身边居然不知不觉凑齐了这三位「大佬」。 而当时的自己,却一无所知,还在为一次「成功」的英雄救美暗自欢喜,沉浸在刚刚萌芽的丶自以为是的甜蜜里。 这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他回到闻汐和许诺所在的角落座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飘在闻汐身边,而是在许诺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然后,他做了个让对面闻汐眼角直跳的动作——他把自己虚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许诺单薄却挺直的肩膀上。 坐在对面的闻汐,正给许诺倒茶水,眼角馀光瞥见徐云舟这个动作,拿着茶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忍住吐槽的欲望,在心里狂吼: 徐云舟你够了!当着我这个「现任」的面,跟「前任」撒娇?靠肩膀? 虽然她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但这画面也很诡异很气人好吗!你几个意思啊! 突然,闻汐灵光一闪,想起刚才的疑问。 她放下茶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笑着问对面的许诺: 「对了,小诺。」 「昨天徐云舟在小树林打陈北辰那事……」 「是你在暗中帮忙了吧?」 第191章 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老师 许诺正用开水烫着碗筷,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弹了块小石子,打在他膝窝。」 「哈哈哈!我就知道!」 闻汐笑了: 「那个弱鸡怎麽可能一拳就把一百五十斤的陈北辰揍趴下!小舟舟你听到没有!你当年的英雄救美,是人家小诺在暗中帮你!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想像着当时的场景: 徐云舟热血上涌,挥拳冲向比他壮实的陈北辰,而隐藏在暗处的许诺,手指轻弹,一块小石子精准地击中陈北辰的膝弯或脚踝,让他瞬间失衡……然后徐云舟的拳头「恰好」赶到,完成「ko」! 这画面太美,反差太强,闻汐笑得停不下来,感觉这顿饭值回票价了。 一旁的徐云舟虚影,脸上已经布满了肉眼可见的黑线。 好吧。 真相大白。 当年还为此沾沾自喜了好几天,觉得自己关键时刻「洪荒之力」觉醒,展现了不凡的勇气和「实力」,不仅惩恶扬善,还意外赢得了苏浅然的感激和青睐,开启了那段自以为是的「良缘」……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许诺在场外援助! 自己的过去,果然远比自己记忆中的,要五彩缤纷的多呀。 原来一群大佬,像围观新手村菜鸟一样,在暗中围观丶甚至偶尔「辅助」一个懵懂「萌新」的校园生活? 然后这个被辅助的「萌新」,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又反过来以某种方式深刻地影响甚至「塑造」了这群大佬? 这因果循环,这时空交错…… 简直像个逻辑死循环的程序,早晚得报bug啊! …… 饭后,闻汐看了眼时间,略带歉意地对许诺说: 「小诺,我得先回署里了,那几个垃圾的案子还得收尾。今天谢谢你了。」 她顿了顿,爽朗笑道: 「若是明天你还在国内,有空的话,我再带你出去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许诺静静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再次飘向闻汐身侧的空处。 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老师……您的口味,还真是……复杂呢。 从前是宋佳茹那样柔情似水的白月光,如今换成了这般热情奔放的红玫瑰吗? 哼,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老师! …… 滨州市安全署,刑侦支队。 闻汐刚踏进门,那个上午出警的年轻安全员就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汐姐,陈北辰他们家律师来过了,阵仗不小,想单独见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能私了。」 闻汐脚步不停,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见。按程序办。」 她走到自己工位,拿起刚刚整理好的初步笔录和证据清单翻看。 果然,陈北辰在专业律师的指点下,口供写得「很有技巧」。 他将整个事件淡化为同学间的「普通口角纠纷」,自己只是一时年轻气盛丶言语过激,「绝对没有实际伤害任何人的主观故意」。 随身携带的甩棍丶弹簧刀等,被解释为「个人收藏爱好」和「用于户外活动的防身工具」,坚决否认是预谋作案。 而那些威胁要打断腿丶让全家混不下去丶以及赤裸裸的性骚扰言论,则被处理为「在激烈争吵情境下,情绪失控说出的气话丶大话,并非真实意图」。 果然受到了高人指点,避重就轻,试图将刑事案件性质往治安案件甚至民事纠纷上拉。 闻汐放下卷宗,眼神微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案子,现场没有造成实际人身伤害,持械和威胁言论的证据虽然有录音,但在对方律师的运作和家庭背景施压下,最终很可能真的很难够上刑事立案标准,大概率就是个治安拘留若干天,加上一笔罚款的行政处罚。 她握了握拳,在意识里对徐云舟冷静地分析: 「小舟舟,目前看来,单凭这个案子现有的证据,加上对方家里的能量,确实很难把他送进去吃牢饭。」 她语气坚定,带着刑警特有的执着: 「不过你放心,这事儿在我这儿,没完。」 「接下来,我会重点关照他,还有他那个号称手眼通天的爹,陈南斗。」 「这种暴发户,底子不可能干净。只要他们还在滨州,还在违法,我迟早能找到实锤!」 「一定给你报仇!」 意识里的徐云舟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情绪并无太大波澜。 报仇? 现在的他,对陈北辰乃至苏浅然,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股蚀骨的恨意。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他们当年的背叛与羞辱,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了《女神养成》游戏,经历了这一切。 他现在甚至有些害怕,如果这一切不按照原来发展,那自己……还能获得那个改变一切的「游戏」吗? 蝴蝶效应的翅膀,他不敢轻易扇动。 当然,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现在这想法本就是历史的一环,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宿命。 因此,他放弃了让闻汐联系许诺丶藉助香帮势力彻底解决陈北辰的念头。 一切还是按照剧本来吧。 …… 几天后,陈北辰行政拘留期满,在律师的陪同下,灰头土脸丶眼神阴郁地从拘留所里走了出来。 他老子陈南斗亲自开车来接,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但陈南斗脸上没有半分接儿子回家的喜悦,第一句话不是安慰,而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不成器的东西!尽给老子惹事!」 「上车!立刻跟我去市安全署!找那个闻汐,当面跟她道歉!」 陈北辰憋了一肚子火和委屈,闻言更是炸了: 「爸!她不就是个小安全员吗?咱们家至于这麽低声下气?柳叔不是跟您称兄道弟吗?给他打个招呼,施压一下,让她别咬着我不放不就行了?凭什麽要我给她道歉?我还想找她算帐呢……」 陈南斗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而阴沉,压低声音喝道: 「你懂个屁!」 「我早就托人仔细打听过了!那个闻汐,她可不是什麽普通小安全员!」 「她是现在整个江南省警界最炙手可热的刑侦新星!入行不到一年,破获的大小案子丶尤其是几起积年重案,分量重得吓人!省厅领导都挂了号的!人称刑侦女王!」 「这种人,你以为靠打招呼丶卖面子就能压住?她正在势头上,前途无量!你得罪她,就是给自己未来埋雷!柳副署长见了她都得客气三分!」 「她现在或许职位不高,但影响力和对上层的印象分,比很多老资格都强!你还想惹她?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老子生意做得太顺?」 陈北辰被父亲这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和透露的信息吓了一跳。 刑侦女王?那个高个子美女? 他之前只当她是徐云舟不知从哪儿认的野姐姐,有点身手而已。 他赶紧又托人细打听了一下闻汐的底细,发现她是滨州工业大学毕业的,和徐云舟并无血缘关系,只是普通学姐而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父亲那句「前途无量」和「省厅挂号」,还是让他心里发怵。 最终,他也没能见到闻汐——闻汐直接以「案件已按规定处理,无需再见当事人」为由,让同事挡了回去。 态度很明确:不原谅,不接触,公事公办。 陈北辰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愤恨。 很快,陈南斗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北美那边,我让你李叔连夜联系好了学校,商科,口碑还行。」 「你回去简单收拾一下,立刻丶马上给我飞过去!」 「到了那边,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好好留学几年!避避风头,也收收你这身臭毛病!」 「没我的同意,不准回来!听到没有?」 几天后,陈北辰几乎是被「押送」着,登上了飞往北美的航班。 机舱里,他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眼中充满了恨意: 「徐云舟……」 「这次是你运气好!你给我等着!」 「等几年后,风头过去,老子回来,看我怎麽跟你算总帐!」 …… 而此时,闻汐正出差前往江北省,协助调查一起棘手的陈年积案。 位于2025年,沪上檀宫的徐云舟正在电脑前帮闻汐查着资料,突然听到楼下「砰」一声巨响。 徐云舟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意外?事故? 宋佳茹还在楼下! 长期在「游戏」中历练出的危机本能瞬间激活!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扫过键盘,瞬间强制关机并切断电源;同时双脚发力,无声而迅捷地穿好便鞋。 下一秒,身形已经到了走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192章 周知微和牛Jack 那声沉闷如爆炸的巨响,不仅惊动了书房的徐云舟,也惊动了正在看报表的林若萱。 林若萱快步走出书房,她看向徐云舟,见他没事松了口气: 「暴君?刚才什麽声音?你没事吧?」 徐云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已从门边瞬间移至林若萱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不清楚,声音从下面传来的。别怕,有我在。」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简短的一句话,这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让林若萱微微一怔。 久违了! 十几年前…… 这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也曾用这般沉稳的语气鼓励安慰着她。 似乎一切都回来了。 不过,林若萱很快便笑了笑。 她轻轻绕过徐云舟那过于紧张的保护姿态,站到了与他并肩的位置,甚至略微领先半步。 「怕?」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的无奈,和属于这座宅邸女主人的绝对自信: 「在檀宫?我们的家里?」 「谁能在这里搞出这种动静?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徐云舟点点头: 「小心为好,我先下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旋转楼梯。 越往下,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复杂而诡异的气味。 焦糊的蛋白质味丶甜腻过头的奶油味丶刺鼻的醋酸味丶还有一股隐约的丶像是塑料烧熔的怪味…… 两人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但疑惑更甚。 当他们终于来到一楼,视线投向那个占地近百平米丶配备了顶级厨电的开放式中西双厨时—— 画面定格。 宋佳茹正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像只误入战区丶被炮火轰懵了的小鹿。 她身上那件印着小黄鸭的可爱围裙,已经沾满了黄白相间的面糊丶褐色的酱汁丶飞溅的奶油,还有几块疑似煎蛋残骸的黑色不明物体。 而旁边。 温瑜正动作麻利地收拾残局。 这位素来以「全能丶冷静丶优雅」着称的首席管家,此刻面无表情,但微微抽动的嘴角和额角隐约跳动的青筋,出卖了她内心的崩溃。 听到脚步声,宋佳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徐云舟和林若萱。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无辜丶委屈,还有一点点「我错了但你别骂我」的小心翼翼。 然后,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小小地,带着讨好: 「那啥……」 「我们……出去吃吧?」 她眨眨眼,试图用美食诱惑: 「我突然好怀念臻宴的酒醉龙虾……」 「还有他们家的黑松露和牛炒饭……」 她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我开车,我请客!」 徐云舟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好吧……破案了。 原来是这大小姐的「大厨计划」彻底失败。 也是难为她了。 从小家境优渥,十指不沾阳春水,后来出道成天后,更是有助理丶营养师丶厨师团队伺候着,能分清盐和糖已经算生活技能满点了。 他还没开口,宋佳茹已经像只认错的小猫,耷拉着脑袋,转向林若萱,声音带着歉疚: 「林总,对不起……把你家这麽漂亮的厨房搞成这样……我丶我会赔的!」 林若萱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有点好笑的场面,摆了摆手: 「人没事就好。厨房而已,让温姨带人彻底清理消毒一下就行,东西该换就换。」 她说着,目光转向徐云舟,忽然想起什麽,正色道: 「说到吃饭……对了,暴君,刚才瑾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几位……嗯,挺有意思的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她,表达了想见见您的意愿。」 徐云舟正拿着湿毛巾,温柔地帮宋佳茹擦去脸上的面粉和酱汁。 闻言,他头也不抬,好奇地问: 「哦?谁这麽大面子,能让宋董当传话人?」 林若萱看着徐云舟对宋佳茹那自然而亲昵的举动,眼神微微闪动: 「第一位,是你们滨州的老乡,牛雨老师,四十大盗的创始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众所周知,他一向对玄学这些东西有些独特的兴趣。看到网上流传的你和徐云国师的对比照后,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说很想跟您交个朋友。」 徐云舟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牛jack? 那可是从小听到大的传奇人物!是滨州乃至整个江南省几十年来最富传奇色彩的商业教父!是小时候写作文必定要引用的榜样!是真正白手起家丶改变时代的巨头! 现在要跟我「交个朋友」……嗯,其实认真想想,自己逼格应该已经不低于他了吧。 所以既然对方这麽有诚意,自己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林若萱观察着他的表情,眼底笑意更深,继续说: 「第二位来头更大,北美华人首富周知微,平菇公司现任的ceo。嗯,她是和牛老师一起递的话。」(注:以后苹果改成平菇了,保命要紧) 听到这个名字与牛雨一同出现,徐云舟和旁边的宋佳茹都并不觉得意外。 周知微和牛雨的「伯乐与千里马」故事,在商界几乎无人不晓。1999年,刚刚执掌平菇不久的周知微,以私人名义,向当时四处碰壁的牛雨和他初创的「四十大盗」投资了两千万美金。 这笔雪中送炭的投资,不仅拯救了四十大盗,更成就了一段流传至今的投资佳话,也给周知微原本就完美的履历上,增添了一笔传奇。 徐云舟沉默了。 因为那个被称为「矽谷女王」丶「平菇拯救者」的周知微,在许诺副本时候出现过,很可能是后续女神游戏里的角色。 现在她要见我?难道是未来的我让她来? 见了该说啥?如何跟她一起回忆过去?又给我出难题了…… 林若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在忍笑,才说道: 「嗯……第三位,是金陵徐家的徐婉清小姐。目前正在牛津大学攻读生物化学方向的硕士学位……」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宋佳茹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徐云舟继续沉默。 据说是徐云的……后代? 还是生物学硕士? 这研究方向……结合她找上门的目的,怎麽感觉有点危险啊? 她该不会真想抽我两管血,拿回去验dna,看看我是不是她失散多年的老祖宗诈尸了吧? 「其他还有一些其他人,我就不提了。」 林若萱合上手机,看向徐云舟,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怎麽说?见还是不见?」 第193章 渣男的自我修养 徐云舟快速思索着。 见这些人,无非和之前见秦淑仪丶吴琇云一样,自己说什麽都不会露馅。 他于是点点头,语气乾脆: 「好吧,帮我约一下。晚上一起见,我请客。」 林若萱点点头,显然早有准备,微笑着提议: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那地点定在雅叙园如何?私密性好,格调也够,比较符合暴君的身份。」 徐云舟又沉默了。 雅叙园他可是久仰大名,却从未踏足过。 那是位于陕西南路的一栋历史悠久的老洋房,以前是沪上大佬杜竹生第四位太太姚木兰的私人住处。 而姚木兰,正是百年香帮创始人杜清兰的生母。 在那里宴客,嗯……真像是回到家了。 毕竟未来的自己大概率会在那里度过不少时间。 「就这麽定下来吧。」 他拍板决定。 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一片狼藉丶暂时无法使用的厨房,以及眼巴巴望着他丶肚子似乎还饿得咕咕叫的宋佳茹,徐云舟忽然笑了笑,一个念头升起。 他挽起睡衣的袖子,目光扫过已经被温瑜紧急清理出基本操作空间的灶台。 「至于午饭……」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这都不是事儿」的随意: 「我给你们露一手。你们稍等一下。」 林若萱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犹豫和迟疑: 「这个……不太好吧?怎麽能让您下厨?」 她用上了敬语,显然觉得让「暴君」亲自做饭有些逾越, 「我让附近合作的酒店立刻送餐过来,或者叫佳茹想吃的樽宴的厨师团队带着食材过来,很快的。」 让「暴君」下厨?这画面她有点难以想像,也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徐云舟笑笑,语气随意: 「把我当成普通人就行。」 「普通人也会做饭,也想给自己在乎的人做饭。」 这话说得自然又坦荡,让林若萱一时语塞,心底却泛起一丝甜意。 宋佳茹立刻高高举手,自告奋勇,试图将功补过: 「我给大哥打下手!」 林若萱扶额,语气无奈又好笑: 「我的大歌后,你就乖乖坐着,安心享福,等吃现成的,就是对暴君最大的帮助了,真的。」 她可不想事态升级,变成需要消防队介入的灾难。 宋佳茹瘪嘴,委屈巴巴。 徐云舟却鼓励地拍了拍宋佳茹的肩膀,对林若萱道: 「没事的,凡事总要有个开头。让她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说着,他已从容地走进了刚刚收拾出一点样子的厨房。 站在的灶台前,徐云舟微微闭目。 回忆着在「许诺副本」里,为了让那个在异国他乡孤独漂泊的少女,能在新年时吃上一口地道的家乡味,感受一丝家的温暖,他多次兑换并使用【神级厨神体验卡】。 虽然现在的他,无法像体验卡附体时那样,达到技近乎道丶化腐朽为神奇的绝对境界。 但无数次「肌肉记忆」的深刻烙印丶无数次「手感」的千锤百炼丶以及那些深入骨髓的烹饪理念丶火候掌控和调味平衡感,早已沉淀为他的一部分。做一桌足以媲美普通酒店大厨的家常菜,绰绰有馀。 洗丶切丶配丶码味丶调汁丶热锅丶滑油丶爆炒丶勾芡……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宋佳茹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笨手笨脚却无比积极地递着酱油瓶丶醋瓶,满心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迷恋。 忍不住轻轻哼唱起来: 「他,会魔法吧,让我无法自拔……」 林若萱也倚在门边,抱着手臂,目光落在徐云舟专注的侧脸和流畅的动作上,眼底有欣赏,有暖意,还有一丝……骄傲? 看,这就是我的暴君。 不仅能谈笑间安邦定国,还能为我洗手作羹汤。 厨房温度渐升,徐云舟觉得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有些碍事,动作不太舒展。 他左右看了看,反正林若萱和宋佳茹都不是外人,便随手将睡袍脱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身上仅着一条舒适的家居短裤。 温瑜中途想进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刚走到门口,便瞧见宋佳茹和林若萱两人并肩坐在餐桌旁,双手托着下巴,眯着心心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徐云舟做饭的身影,那神情……仿佛已经吃饱了。 「……」 温瑜默默的退出去,心中默念:要命,连做个饭都能成你们y的一环了?哎,年轻真好。 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川菜摆上了餐桌: 水煮肉片红亮诱人,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宫保鸡丁酸甜适口,回锅肉肥而不腻……色丶香丶味丶形,俱佳。 完全不像出自一个「普通程式设计师」之手。 宋佳茹眼睛亮得像是藏满了星星,她看着徐云舟,又看看满桌菜肴,忍不住惊叹: 「哇!大哥!你果然是神仙!而且,这些……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徐云舟刮了一下她翘翘的鼻尖,动作亲昵,语气自然: 「嗯,当年看你喜欢吃这些,所以后来去学的。」 说完这话,他心里微微一抖。 发现自己…… 越来越渣了。 这种「我特意为你学的」情话,顺手就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明明是为了给许诺做年夜饭才学的,现在却拿来哄宋佳茹。 咳咳…… 但这真能叫渣吗? 这是为了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 是善意的谎言! 是伟大的丶无私的丶充满奉献精神的……端水艺术! 他在心里义正辞严地给自己找补。 而宋佳茹果然感动了。 十几年前自己的喜好,大哥居然记得这麽清楚?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像只被顺毛顺到心坎里的小猫,一把抱紧徐云舟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大哥……谢谢,谢谢……」 徐云舟一边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依恋,一边轻轻拍抚着宋佳茹的背,同时,他抬眼看林若萱,眼神里带着歉意与温柔,温声解释道: 「萱萱,今天厨房里正好是佳茹提前准备的川菜食材,比较齐全,所以就先做了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地道: 「下次,我再单独给你做你最爱的本帮菜。红烧划水,蟹粉豆腐,腌笃鲜……都试试。嗯,我也记得当年你妈……伯母常做这些菜给你吃。」 林若萱看着相拥的两人,听着徐云舟那周到又体贴的话语,笑着说: 「好呀,那我可记住了,欠我一桌独家定制的本帮大餐。」 她故意调侃: 「那……作为预谢礼,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像佳茹一样,扑入你怀里,感激一下你?」 徐云舟闻言,极其自然地伸开另一只手臂,酷酷地说: 「好,你来的正是时候。」 林若萱笑的钻进怀抱,想起前天西湖边上的久别重逢一幕。 徐云舟左拥右抱,大胆的说: 「嗯……看来都饿了。咱们先好好吃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暗示: 「等饭后……咱们三,上楼午休一下?」 话音落下。 怀里的两个身体,几乎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宋佳茹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绯红。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腰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紧了些。 而靠在他肩头的林若萱,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发出一声似娇似嗔的轻哼: 「想得美……先吃饭!」 第194章 不扫兴的女友 饭后,别墅南侧临湖的私密小花园。 五月的沪上,午后阳光正好。 徐云舟靠在藤编躺椅上,目光左右扫了扫,心里啧了一声。 左手边,林若萱侧躺在另一张躺椅上,一身藕荷色真丝家居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雪。 她单手支着侧脸,目光却始终锁在徐云舟身上,眸底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真是好一幅海棠春睡图。 而右手边…… 宋佳茹不知什麽时候搬了小凳子坐到他身后,此刻正俯着身,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拨弄他的睫毛。 「大哥的睫毛好长啊……」 她小声嘀咕,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比我的还密。」 徐云舟闭着眼任她折腾,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微风拂面,阳光暖身,美人相伴,岁月静好。 这日子,确实惬意得让人骨头缝都发酥。 然而,正所谓温饱思那啥…… 早晨书房里宋佳茹的温柔,昨夜林若萱的疯狂……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闪回。 而更让徐云舟暗自诧异的是自己的身体状态。 照理说,如此频繁该腰酸腿软才对……可他此刻只觉得精力充沛的股份。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在「游戏」中灵魂穿越的同时,现实中的身体似乎处于一种极致的静止与深度修复状态,类似于传说中的「入定」或「龟息」。这使得他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超常人,体能储备也深不见底。 既然如此…… 徐云舟睁开了眼。 他先侧头看向左边的林若萱。 她依然保持着假寐的姿态,呼吸均匀,大e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徐云舟的手自然而然的搭上她肩膀。 林若萱没睁眼,呼吸却明显急促。 但是发觉他手往下滑的时候,连忙握住: 「暴君,光天化日的……而且佳茹还在……」 徐云舟还没说话。 右边的宋佳茹已经「呀」了一声,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捂住眼睛,转过身去: 「你们随意!我什麽都没看见!」 「嗯,我去厨房看看甜点好了没!」 说着就要起身溜走。 徐云舟却轻轻一探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他看着这两个一个「端庄自持」丶一个「害羞欲逃」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 还是放不开呀…… 得给她们……破破冰。 他忽然收回手,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对了,有件事一直没跟你们细说。」 两女都看向他。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现在在渡红尘劫,法力百不存一,肉身也在劫中,与凡人无异。」 徐云舟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脸上却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但一些小小的丶不入流的凡俗技击之法,还是能使一使的。」 林若萱挑眉: 「比如?」 宋佳茹眼睛亮了: 「大哥会法术?」 她们是真的信了。 毕竟徐云舟这几天的表现,简直跟全才一样——体能好到不像人,网络技术能黑进五角大楼,厨艺能让米其林主厨汗颜,钢琴弹得堪比大师……天天都有新惊喜,由不得她们不信。 「法术谈不上,」 徐云舟摆摆手,故作高深, 「但有些凡俗武学,练到极致也能有点意思。」 他说着,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速度极快地在身前虚划了几下。 动作行云流水,还真有几分武林高手的架势。 林若萱看得有趣,嘴角弯起来: 「暴君这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比那高级。」 徐云舟嘿嘿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给你们露一手……葵花点穴手。」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残影——右手剑指如电,几乎是同时点向了林若萱和宋佳茹胸前的某两处位置! 其实根本就没用力,指尖只是轻轻触了触她们衣料。 但配合他那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倒真像那麽回事。 「定!」 徐云舟低喝一声,收势,负手而立。 林若萱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她记得当年还在大学时,偶尔她学习累了耍赖,他就会陪她插科打诨。 有次她熬夜看《武林外传》,困的不行还是不想睡,他就用电击威胁她,还郁闷的说:「可惜自己不会葵花点穴手!不然你不睡也得睡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林若萱心里软成一片,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丶会恶作剧的徐云舟,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暴君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而另一边的宋佳茹,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先是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当然能动,但紧接着,她双眼瞬间瞪大,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惊讶丶茫然丶以及恐慌的表情。 「大哥!我……我好像真的动不了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依赖,身体配合地僵住,只有眼珠慌张地转动着,看向徐云舟, 「你丶你把我定住了……想干嘛呀?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呀!」 徐云舟看着她这浑然天成丶毫不做作的「沉浸式」配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还有什麽比拥有一个能完美接住你所有无聊玩笑丶并且乐于陪你一起演戏丶绝不扫兴的伴侣更幸福的事呢? 他脸上的「严肃」瞬间破功,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坏笑,搓了搓手,模仿着影视剧里登徒子的腔调: 「嘿嘿……小娘子,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用……」 「今儿个就让爷好好疼疼你……」 说着,他弯腰,手臂一抄,轻轻松松就把宋佳茹打横抱了起来。 宋佳茹躯体很配合地僵硬着,手臂却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小声抗议: 「放开我……大哥你不能趁我动不了乱来呀!」 「救命呀……林总救我……」 徐云舟抱着她,转身就往室内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林若萱提高的声音: 「暴君!你给我回来!先把我解开!」 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气急败坏。 徐云舟回头。 林若萱还保持着躺在椅子上的姿势,薄毯滑落了一半也不管,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拖长了语调: 「你真把我定在这儿晒太阳啊?快给我解开!不然等会儿温姨送茶点过来,看见我这样子……我可丢不起这人。」 徐云舟看她秒变戏精,不由笑出声来。 如果有一个不扫兴的女友是幸福…… 那同时拥有两个,就是幸福平方了。 他笑了,弯腰凑近,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这才对嘛。」 然后,右臂用力,把林若萱也从躺椅上捞了起来! 一手横抱一个! 两个女人加起来也不算重,以徐云舟现在的体力简直轻而易举。 他迈开长腿,抱着两人径直往主宅走去,嘴上还在胡说八道: 「二位娘子放心,为夫等下就给你们解穴……」 林若萱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轻捶他肩膀: 「不要脸。」 第195章 ┗|`O′|┛嗷~~!!! 事后。 徐云舟藉口「修行静坐的时辰到了」,他动作麻利地溜回了二楼书房,反手轻掩上门。 电脑屏幕亮起。 进入游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闻汐副本】 相较于林若萱的商海纵横丶宋佳茹的星光璀璨丶许诺的暗影纷争,闻汐的副本对徐云舟而言,确实显得「平实」了许多。 毕竟,刑侦破案的核心在于线索丶逻辑与证据链,而这些,对于拥有「未来信息库」的徐云舟来说,近乎开卷考试。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将那些尘封卷宗里隐藏的关键线索丶被忽略的物证细节丶或是通过非常规手段才能获取的信息,打包丶整理丶适时地「投喂」给闻汐。 看着她凭藉自身出色的逻辑推理能力和刑警直觉,将这些碎片拼凑成图,锁定真凶,一步步夯实「刑侦女王」的根基。 无聊时,便直接开着快进,看着时光在闻汐的奔波丶勘验丶审讯丶伏案中飞速流逝,如同观看一部被按下加速键的纪录片。 …… 2019年上半年。 闻汐刚结束一个案件的复盘,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侧——那里,徐云舟的虚影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闻汐撇了撇嘴,对着那片模糊的光影小声嘀咕: 「啧,这小破船……又偷偷去私会他的女鬼红颜!」 话音刚落——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部下名字。 闻汐皱眉,接起: 「喂,小张,什麽事?」 电话那头传来小张压得极低丶却难掩激动和焦急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目睹八卦现场的兴奋: 「汐姐!不好了!出事了!」 「您丶您千万别激动!先深呼吸!」 闻汐的心猛地提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手头的案子出了什麽意想不到的岔子,或者又有了突发重大案件。 「慌什麽?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到底怎麽了?」 她沉声问,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进入状态。 「我……我刚才巡逻路过学校附近的汝家快捷酒店,看到您男朋友牵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一起进去了!」 闻汐握着电话的手瞬间收紧! 徐云舟! 好你个小破船!长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是的,在这一年多里,闻汐以「担心还在读大学的男朋友单纯好骗,容易被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欺负」为名义,私下委托负责滨州工大那片辖区的几位关系不错的同事,「顺便」多关注一下徐云舟的日常动向,有「异常情况」及时通报。 当然,这一切,那个读大学的「徐云舟」毫不知情。 此刻接到这通「线报」,闻汐只觉得自己脑门绿油油。 哼!想跟那个苏浅然突破最后一步? 做梦! 老娘偏不让你如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闻汐抓起外套,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甚至没跟同事打招呼。 屏幕前,徐云舟正好停止了快进,画面实时切入,正好看到闻汐冷着脸,来到那家连锁酒店前台,出示证件,然后径直上楼。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种极其荒诞的「我抓我自己奸」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画面中,闻汐来到房门前,抬手敲门: 「开门。安全署,临检。」 几秒钟后,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露出「大二徐云舟」那张写满惊慌丶尴尬丶手足无措的脸。 他身后,隐约能看到苏浅然裹着被子丶脸色苍白的模样。 闻汐推门而入,目光如刀,在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扫过。 「学生证。」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大二徐云舟」手忙脚乱地翻找,苏浅然则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声啜泣: 「没丶没带……」 闻汐进行了一番「教育」,最后她以「需要核实身份」为由,让苏浅然立刻回学校取学生证。 房门关上。 「大二徐云舟」臊得满脸通红,挠着头: 「汐姐……」 然后他听见了锁舌扣上的轻微「咔哒」声。 他愕然抬头,只见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闻汐,反手锁上门后,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戏谑丶侵略性和某种炙热兴趣的复杂笑容,一步步朝他走来。 「徐云舟,」 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你就这点出息?」 「我……」 「大二徐云舟」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后退,却被闻汐一把推倒在凌乱的床铺上。 她俯身,捏住他的下巴,气息逼近…… 屏幕前,徐云舟看着这即将发生的丶超越时空伦理丶堪称「自交」前置剧情的刺激场面,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是看到「自己」被「调戏」的诡异别扭?是担心闻汐真做出什麽导致时间线混乱的忧虑?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丶一丝丝看到「自己」和闻汐亲密而生的微妙酸意?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在意识中出声制止: 「汐姐!收手吧!外面全是……啊不是,快住手!」 闻汐的动作一顿,在意识里哼了一声,带着不满和挑衅: 「不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不住手我真电你了!」徐云舟警告。 「你电啊!有本事你就电!老娘今天还就非要……」 「滋啦——!!!」 强烈的蓝色电弧毫无徵兆地在闻汐体内窜过! 「┗|`o′|┛嗷~~!!!」 屏幕里,正欲俯身亲吻「大二徐云舟」的闻汐,娇躯猛地一颤,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痛呼。 她支撑不稳,直接从「大二徐云舟」身上滚落,倒在旁边,身体微微痉挛,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方向,怒了! 是那个臭小破船!他居然电我?为了阻止我上他?我这样主动他还不乐意,太伤自尊了! 徐云舟无奈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汐姐,放过他吧……现在还不到时候……」 闻汐咬着牙,愤愤地从床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还在懵逼状态丶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大二徐云舟」一眼,然后又愤愤地瞥了一眼虚空,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你逃不出我的掌心!早晚的事!」 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背影里都透着冲天怨气。 徐云舟麻溜的跟在她后面,嘴角微翘,甚是感慨。 果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呀。 当年老自被未来的老己给坑了,现在的老己也把过去的老自坑了回来…… 嗯……就是感觉谁都没占便宜…… 徐云舟脑子里应时的想起那个经济学笑话: 两个学生互相打赌谁吃狗屎就给谁五百万……最后两人各吃一坨,成功给国家创造了一千万的gdp! 第196章 汐姐是块砖 接下来的几天,闻汐全程冷着脸,不再主动跟徐云舟的虚影交流,即使他提供破案线索,她也只是公事公办地接收,眼神都不给一个。 徐云舟知道她在闹别扭,只能好声好气地哄: 「汐姐,别这样嘛~」 「我保证,以后亲自陪你玩。」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加重了「亲自」两个字,暗示意味明显, 「保证比那个愣头青毛头小子,经验丰富丶技术到位丶服务周到一百倍。」 闻汐瞬间怒了: 「经验丰富?」 「怎麽?打算跟那个苏浅然多练几年,把经验值刷满了,再来伺候老娘?」 徐云舟: 「……」 他继续发挥端水大师的功力,软语哄道: 「好了好了,我的错。为了赔罪,走,今天不开工了,咱们去超市买菜,我下厨,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包你满意。」 闻汐闻言,冷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狐疑地瞥了虚影一眼: 「嗯?你还会做菜?」 徐云舟负手而立,摆出一副绝世高人的模样,语气傲然: 「请叫我,厨神。」 「好,出生!」 …… 超市。 闻汐推着购物车,看着徐云舟的虚影飘在货架前,一本正经丶煞有介事地对着空气「指挥」她拿这个挑那个。 「那个生抽,对,要李锦记的薄盐……料酒拿王致和的……哎呀那个淀粉不对,要玉米淀粉……对对对,小排选肋排,看起来新鲜点……」 闻汐一边按「指示」拿取,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要求还真多……比我们署长布置任务还细致……」 「那当然,」 徐云舟虚影飘到她身边,语气得意, 「对待美食,要有对待命案现场一样的严谨态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闻汐翻了个白眼: 「打住打住!再说下去,我这满脑子都是尸检报告和现场勘验图,这饭还怎麽吃!」 回到闻汐的新住处。 屡破大案要案的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挤在青阳镇筒子楼里的实习警员。 几次立功升迁后,单位给她分配了一套条件不错的三室一厅公寓,宽敞明亮。 厨房里,徐云舟再次消耗商城币兑换了短时【厨神体验卡】,随后附在闻汐身上,开始大展身手。 杀鱼丶切肉丶改刀丶煸炒丶炖煮……动作行云流水,充满韵律感。 他一边忙碌,一边心中感慨: 汐姐啊汐姐,你还真是我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附你身弹奏《致汐姐》,曲子的版权和最终荣耀归了佳茹; 答应给萱萱做本帮菜,第一次实践却是在你这儿,拿你当试验品兼工具人…… 啧啧,我怎麽这麽渣……啊不,是资源最大化利用呢? 然后,他念头一转,想起小时候的「血泪史」: 哼!谁让你小时候老欺负我! 逼我穿你淘汰下来的小花裙子! 还拿着傻瓜相机追着拍照!笑得满地打滚! 此仇不报非君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暗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握成拳,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意识里,闻汐略带羞涩和疑惑的声音响起: 「小舟舟……你丶你突然锤我那里干嘛?」 徐云舟面无表情,一边娴熟地给锅里的红烧肉撇去浮沫,一边在意识里淡定地回答: 「没什麽。」 「我在cos金刚。」 闻汐: 「……???」 金刚? 那只站在帝国大厦上打飞机的大猩猩? 他说我……像金刚?像大猩猩? 「徐!云!舟!」 闻汐的怒吼直接在现实厨房里炸响!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气得竖起来了! 「你说我像猴子?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她在意识里咆哮, 「以后你只要敢开房,不管在哪个时空,我闻汐就算跨省追捕丶调动卫星,也一定要把你揪出来!让你知道什麽叫『刑侦女王的凝视』!」 徐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将最后一道腌笃鲜盛入汤碗,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 嗯,这波不亏。 他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餐桌,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鲈鱼鲜嫩欲滴,腌笃鲜浓郁醇厚……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汐姐,请用餐,尝尝『厨神』的手艺,包您满意,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然后取消附身。 闻汐狠狠瞪了虚影一眼,但那扑鼻的香气实在诱人。 她气呼呼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带着「挑刺」的心态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 那入口即化的酥烂口感,咸甜适中丶层次丰富的酱香,肥而不腻丶瘦而不柴的肉质…… ……该死!居然真的很好吃! 她不甘心地又尝了鱼,鲜!尝了汤,醇! 这手艺,简直能出去开私房菜馆了! 闻汐心里的火气,被这极致的美味冲淡了一大半,但面子上还是过不去,只能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吃菜。 就在两人气氛微妙地享用着这顿「和解大餐」,徐云舟琢磨着再说点什麽缓和气氛时—— 叮铃铃铃!!! 闻汐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毫无徵兆地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她存过的丶来自市局指挥中心的内部紧急号码! 温馨的晚餐气氛瞬间被撕裂! 闻汐眼神一凛,迅速放下筷子,动作乾净利落地接起电话: 「喂,我是闻汐。」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同事严肃丶急促的声音: 「闻队!接到紧急通报!牛雨先生亲自报案!」 「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牛雨!」 「他称其珍藏的一幅据说是达文西手稿原稿的画作,在位于西郊的『八卦学院』私人收藏室内失窃。市署主要领导高度重视,已经做出批示,要求我们刑侦支队立刻抽调精干力量,全力介入侦查!请您立刻赶往现场!」 牛雨? 达文西原稿? 这两个个词连在一起,怎麽都觉得是大案。 闻汐眼中锐光一闪。 她立刻道: 「我知道了。把具体地址和现场初步情况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看着满桌佳肴和旁边的虚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厨神大餐,今天是吃不完了。」 徐云舟虚影倒是不在意: 「正事要紧,回来再热热。去吧,我帮你查查这个案子……」 闻汐迅速换上制服,驱车赶往位于西郊丶被誉为牛雨「思想闭关地」的「八卦学院」。 第197章 达文西手稿 滨州西郊,八卦学院。 这是一处占地颇广丶融合了现代极简主义与古典中式园林意境的建筑群落。 闻汐亮明证件,在一位身着中式服饰的工作人员引领下,径直来到位于深处的一间密室。 室内并非想像中布满屏幕与伺服器的科技感控制中心,反而陈设古朴典雅,像某个明朝时期大儒的书斋。 花梨木的书案,官帽椅,博古架,青瓷香炉里升起袅袅的檀香。 但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诡异。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放的并非寻常的金银玉器丶古董花瓶,而是一些稀奇古怪丶甚至有些令人心底发毛的收藏: 一块纹路古老的星盘,一张破损的羊皮航海图,几块质地诡异的矿石,数卷写满不明符号的皮质卷宗。 最令人不适的,是一个密封在透明水晶罐中的物体——那似乎是某种早已灭绝的生物的化石大脑。 房间中央,牛雨本人正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棉麻布衣布鞋,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扎在脑后,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闻警官,久仰大名。辛苦了。」 「画作小事,劳动『刑侦女王』亲自跑一趟,牛某深感不安,却也倍感荣幸。」 近来闻汐屡破陈年旧案,名气早已响彻大江南北,在特定圈子里甚至被传得有些「神乎其神」。 「牛先生客气了。保护公民财产安全,打击违法犯罪,是我的职责所在。」 闻汐语气平静,目光快速扫过室内环境。 几个先到一步的市署同事正愁眉苦脸地聚在角落低声讨论,见她进来,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上前。 「闻队,」 一名资深痕检员压低声音,脸色难看,额角甚至渗出汗珠, 「情况有点……邪门。您看这监控——」 他指向旁边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高清监控画面。 时间戳清晰显示着今天凌晨00:16:44。 画面中,那幅据称是达文西亲笔手稿的《光与启示的寓言》(描绘光明女神怀抱女婴),还安然悬挂在内室的紫檀木展架上。 下一秒,时间跳至00:16:45。 画,凭空消失了。 负责视频分析的技术专家将画面逐帧回放丶放大丶增强。 但无论怎麽分析,从第44秒到第45秒之间,没有任何过渡。 没有黑影掠过,没有光线扭曲,没有像素异常——至少在现有技术分析下,没有。 像魔法。 闻汐的眉头深深蹙起。 「小舟舟,」 她在意识里急促沟通, 「这视频不对劲。太乾净了,乾净得像……假的。」 徐云舟的虚影正飘在博古架旁,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化石大脑罐子,闻言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 「嗯,你说得对。」 「这是ai深度合成技术生成的伪造片段……嗯,过几年这技术烂大街,连小学生都能用手机app做出来,你会习以为常的。」 闻汐心中猛地一怔! ai生成?伪造的监控视频? 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在意识里追问: 「你的意思是,监控视频被盗窃者替换了?他们入侵了系统,用伪造的片段覆盖了原始记录?」 徐云舟摇摇头,目光从化石大脑移开,飘到那幅星空古图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以『四十大盗』那帮人的技术,想要无声无息替换这种级别的安保监控且不被发现,连我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吐出结论,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闻汐心思电转: 「意思是说……这是牛雨自己布的局?他自己伪造了失窃监控?」 「这位去年在胡润财富排行榜排第一,身家接近3000亿的大夏首富丶商界领袖丶科技狂人……」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气度沉静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何苦演这出戏?就为了报个假案?为什麽?」 「我也好奇他的脑回路。」 徐云舟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探究,他飘到闻汐身边,看着不远处那个气度沉静的男人, 「不过,那幅画根本没丢。它一直在这个房间里。」 「看见里面那间更小的内室了吗?对,就是挂着那幅明代画家朱耷所绘的《国师徐云对弈图》的那间。」 「画,就藏在那幅画像后面的暗格里。」 徐云舟说着想起今天牛雨邀约的事情,越发觉得有趣: 啧啧,这位牛大佬,对徐云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兴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闻汐按捺住心中的惊疑与被戏弄的愤怒。 她不再理会旁边同事困惑的目光,也没去看牛雨此刻意味深长的表情,径直走向那间更显幽静的内室。 内室更为狭小,只悬挂着一幅画。 画中,一位身着宽袍的青年,正于山涧松柏间,与一鹤发童颜的隐士对弈。 「嗯,小舟舟,」 闻汐站在画前,仔细审视着画中青年的面容,忽然在意识里说, 「我才发现……」 「画上这个徐云,跟你长得……有点像啊。」 「尤其是眼睛和鼻梁的弧度。」 徐云舟打了个哈哈: 「正事要紧。」 在他的指点下,闻汐很快发现了画像木质画框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微小卡扣。 她戴上取证用的薄手套,小心地避开画心,手指灵巧地按住卡扣,轻轻一拨。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画像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半尺,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铺着深蓝色丝绒的暗格。 一个古朴的深棕色皮质卷轴,正安然地躺在衬垫之上。 闻汐小心地将卷轴取出,回到外间主室,在众人的注视下,于旁边的鉴定桌上,展开卷轴。 果然,正是监控视频里「凭空消失」的那幅达文西手稿。 几名市署同事目瞪口呆,看看画,看看暗格,看看闻汐,再看看始终面带微笑的牛雨,大脑集体宕机。 以为是惊天悬案丶跨国艺术品盗窃大案,结果闻队来了不过五分钟,连现场都没怎麽仔细看,就直接奔着暗格去了?还精准找到了? 她是怎麽知道的? 开天眼了? 她转过身,目光射向始终面带平和微笑的牛雨,声音冷了下来: 「牛先生。」 「请解释一下。」 「无论您身份如何特殊,地位如何尊崇,社会贡献如何巨大,报假案,捏造事实,浪费宝贵的警力资源,干扰国家机关正常秩序,都是明确的违法行为。」 「您需要为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因为对方身份而产生的畏缩或妥协。 牛雨看着失而复得(或者说从未丢失)的画作,脸上非但没有被当众揭穿的尴尬或慌乱,反而轻轻鼓了鼓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不愧是闻警官。」 他叹息般说道,语气真诚: 「真有传闻中鬼神难测之能,洞幽烛微之智。能察觉出是我监守自盗……或许不算太难,毕竟漏洞太多。」 他话锋一转,眼中好奇的光芒大盛: 「但是,您是如何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在从未踏足过此密室丶对内部结构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精准定位到暗格所在,甚至知道开启机关的精确位置?」 「这间密室的暗格,是我亲自设计,朱耷画像后的机关,更是只有我一人知晓。」 「简直是神乎其神。」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请教问题的学生, 「不知道闻警官能否为我解惑?」 这个问题抛出,连旁边几个市局同事都竖起了耳朵,心跳加速。 他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闻队是怎麽做到的?! 她甚至没怎麽看监控录像,没怎麽检查外间痕迹,直接就像开了透视挂一样,奔着内室画像去了!还精准找到了暗格! 开挂了吗? 第198章 光明女神苏叶 徐云舟挠了挠头,有点犯难。 他看的「未来卷宗」上只记录了结果,可没写她当时是怎麽推理的…… 总不能直接说「是我这个未来人告诉她的」吧? 但闻汐却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画作消失的时间,显示为3月25日00点16分44秒。」 她看向牛雨,目光锐利: 「而根据史料记载,明朝传奇国师徐云,第一次明确出现在官方记录中,正是公元1644年3月25日的凌晨。」 「00:16:44,1644,且是凌晨。还有今天正是3月25日。」 她顿了顿,指向内室: 「而这间密室里,恰好悬挂着一幅朱耷所绘的《国师徐云松下对弈图》。」 「过于巧合的巧合,往往就是人为设计的必然。」 「所以,我推断,手稿就在那幅画像之后。」 「至于具体机关……」 她看了一眼画像厚重的紫檀木画框: 「朱耷画作真迹,尤其是人物题材,存世极少,每一幅都价值连城。牛先生将其悬挂于此,必定极为爱惜。」 「因此,机关设计必然遵循保护画作第一原则——不会在画心丶画面敏感区域施加压力或设置复杂机括。」 「最可能的方式,是在厚重坚固的画框边缘,利用天然木纹或雕花掩饰,设置简单的滑扣或磁吸装置。」 「我仔细检查了画框边缘,在右下角一处木纹突起处发现了轻微的工具加工痕迹和频繁触摸留下的包浆,与周围自然老化痕迹略有不同。」 「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像在做一个标准的现场勘验报告。 徐云舟在意识里暗骂一声: 「卧槽!汐姐你这脑回路……也太变态了!」 「这都能强行圆回来?!还圆得这麽有理有据?!」 「我特麽直接告诉你答案,你都能现场编出一套严丝合缝的推理?」 「逻辑鬼才恐怖如斯!」 其他几个专家也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这……这哪跟哪啊? 从监控时间联想到四百多年前的历史日期?再联想到密室里的画像?最后推理出暗格位置? 正常人谁特麽会这麽联想? 牛雨听完,再次鼓掌,这一次,掌声更重: 「精彩。实在是精彩。」 「闻警官的思维之敏捷丶联想之精妙丶观察之细致,已非常人所能及。」 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我以这种不甚光明丶甚至违法的方式请您前来,确实唐突冒昧,也违反了相关规定。对此,我深表歉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有力: 「作为我个人对此次不当行为的歉意,以及对滨州市刑侦干警专业精神与高效工作的感谢与支持……」 「我将以个人名义,向滨州市安全局刑侦支队,定向捐赠五套国际最前沿的『现场快速痕迹综合检测分析仪』,以及配套的高性能移动数据处理终端和为期三年的顶级技术维护服务。」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总价值大约在六千五百万人民币左右。」 「希望能切实帮助一线干警提升现场取证效率和证据分析精度,也算是我为『平安滨州』尽一点绵薄之力。」 几位市署同事呼吸一滞,眼睛都亮了! 六千五百万!最顶尖的设备! 这可不是小数目!这能极大提升支队的硬体水平! 闻汐更加不解。 对方认错态度良好,姿态放得足够低,赔偿手笔更是惊人。 但,他的动机到底是什麽? 费这麽大周章,就为了送钱送装备? 「牛先生。」 闻汐直视着他的眼睛, 「您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涉嫌违法,布下这个局,就只是为了……见我一面?测试我的能力?」 「现在,您见到了。然后呢?」 「您的真实目的是什麽?」 牛雨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闻汐的质问,而是伸出手,轻轻指了指桌上的皮质卷轴: 「闻警官,答案或许就在您取出来的画中。」 闻汐心中疑云更浓。 这幅画……难道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她换上了文物鉴定手套,在牛雨鼓励的目光注视下,在几位好奇凑过来的同事的屏息中,小心翼翼地将那古朴的皮质卷轴展开。 灯光下,一幅与常见宗教圣像画风格迥异的画卷,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像主体是光明女神苏叶。 据神主教经典《神谕经》记载,神母雅丽因圣灵感孕,诞下象徵光明与真理的光明女神苏叶,后创立了传承古老智慧丶致力于推动人类进步的神主教。 但画上的面容并不似文艺复兴后期那些被高度美化丶充满神性的圣母像般光芒万丈。 她身着朴素的古代中东地区服饰,面容清秀带着母性温柔,眼神望向怀中婴儿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抱着的那个襁褓中的女婴。 虽然苏叶被光明教会的正统教义描绘为「上神之女」,纯洁无瑕,不食人间烟火,但后世有些艺术家为表示她的慈爱,偶尔会让她怀抱一些象徵性的丶人间孩童的形象。 但这幅画不一样。 画家的笔触和光影处理,将母亲与婴儿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密感,刻画得极其真实。 让人第一感觉,就是一位真实的母亲,抱着自己亲生的孩子。 闻汐皱眉,瞬间想起世纪初那本全球畅销的争议性小说《达文西密码》。 书里提到,根据秘密文献《雅丽福音》记载,苏叶实为一名具有血肉之躯的凡人女性,有真实的人间伴侣,甚至有直系后代。 而她的后代血脉,被一个名为「郇山隐修会」的神秘组织世代守护。 达文西本人,据传就是郇山隐修会在十六世纪的大师之一,所以他才会在一些画作中,以隐秘的方式留下这些「异端」的线索。 当然,闻汐不信神,只信能飘着的小舟舟。 所以相比玄乎的神话,她更能接受「苏叶不过是历史人物被神话」的解释。 只是…… 牛雨为什麽特意让自己看这个? 自己又不是研究宗教史的学者,对其中秘闻没有多少兴趣。 忽然,闻汐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桌上的画作抬起,再次投向内室方向,落在那幅《国师徐云松下对弈图》上。 一个是文艺复兴巨匠笔下,略带异端色彩的「女神与圣婴」。 一个是明朝皇室后裔画家笔下,神秘超然丶近乎传说化的「东方国师」。 两者跨越时空丶文化丶信仰,在此刻,在这个充满谜团的房间里,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关联。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也为之一滞! 她猛地再次低头,死死盯住苏叶怀里那个婴孩的脸庞细节。 然后又猛地抬头看向内室方向,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刚才那幅徐云画像中,那位青年国师清俊超然丶却与某人隐约相似的面容。 忽然明白了! 刚才看到画上的女婴,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了! 也明白了,为什麽牛雨要把这幅「达文西手稿」,特意藏在朱耷的「徐云画像」之后! 这不是随意摆放! 这是……暗示? 一种关于血脉丶传承丶以及跨越东西方与千百年的……隐秘线索? 牛雨迎着她骤然震惊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闻警官,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 「我知道的,你应该也知道了。但是你应该能知道更多,因为你的思维,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世界。」 「所以拜托你了。」 「另外,」 他直视着闻汐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在小说和传说中反覆出现的名字: 「郇山隐修会,是真实存在的。」 「而当代的隐修会大师,是个杰出的女性……」 他微微一笑,眼神深远, 「你肯定听过她的名字,嗯,她是我的伯乐。」 第199章 女神养成! 身为滨州人,闻汐自然知道牛雨说的是谁。 周知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那个在四十大盗创业初期丶濒临绝境时,慷慨给了他两千万美元天使投资的「平菇女王」。那位低调神秘丶却深度参与了大夏网际网路崛起每一个关键节点的传奇女性。 闻汐点点头,并没太大反应。 不是不震撼,而是刚才那短短半小时内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标。 从达文西手稿到朱耷画像,从光明女神苏叶到明朝国师徐云,再到跨越东西方的隐秘传承与那个只存在于小说中的「郇山隐修会」…… 她的大脑皮层还在过载发热,像一台强行处理超规格数据的旧电脑。 以至于她忘了自己是怎麽离开那座充满谜团的八卦学院,也忘了跟同事打招呼。 她心中怀着一股冲动,直接驱车来到了庆春广场的崇云堂。 崇云堂占地一万多平米,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华人神主教教堂。 闻汐这辈子第一次走进了教堂。 不是出于信仰,也不是出于好奇。 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她想看看。 看看那个被蓝星二十几亿人膜拜的「光明女神」,在正式的丶被教会认可的圣像中,到底是什麽样子。 她没去前排,只是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远远看着祭坛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六芒星圣徽,圣徽中央是光明女神苏叶的画像。 画像上的苏叶,与刚才那幅「达文西手稿」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身穿洁白圣袍,头戴光芒冠冕,面容慈悲庄严,双眼低垂,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走入此间的灵魂。 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祝福手势,指尖有温和的光芒流淌。 神圣,光辉,不染尘埃。 却……缺乏真实感。 像一尊精心雕琢丶反覆打磨丶镀上最纯粹金箔的神像,而非有血有肉丶会抱着自己孩子流露出温柔母性的人。 闻汐静静地看了很久。 目光从圣像慈悲的眉眼,滑到她胸前结印的双手,再落到那流淌的光芒上。 教堂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丶唱诗班练习的缥缈和声。 闻汐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侧过头,对着徐云舟轻声问: 「小舟舟。」 「明朝国师徐云……也是你的……法身麽?」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教堂里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探寻。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也正有些出神地看着祭坛上那幅苏叶画像。 闻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或许吧。」 他心里其实有一万匹草泥马正在奔腾而过: 「卧槽……未来的我,你玩的也太大了吧?!」 「我刚接受了明朝国师这个设定,你马上又来个苏叶?那可是苏叶呀!光明女神!东西方数十亿信徒的精神图腾!」 「说,苏叶怀里那个孩子是不是你造的孽?」 「你这算什麽?亵渎女神?被教廷的人知道了,我会被绑在火刑架上当柴烧吧!」 「特麽我真没那麽大夙愿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人间闲人,吃吃萱萱丶茹茹丶诺诺丶汐汐丶玥玥的软饭就足够了……」 「你搞出这麽大的宏大叙事做什麽?」 「拯救世界吗?我只想拯救我的人生啊!」 闻汐却仿佛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那一丝无奈与荒诞。 她没追问,只是又看向祭坛上的苏叶,轻声问,这次声音里没有醋意,只有纯粹的丶被某种宏大存在震撼后的茫然: 「那苏叶……和你又是什麽关系?」 徐云舟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 这是真话。 至少现在的他,不知道。 不过他突然怔住了。 他想起这个游戏的名称: 女神养成…… 这里的女神,难道不是现代网络词汇里那个意思? 而是更接近……「光明女神」那个意义上的……女神? 卧槽? 闻汐却以为他不想说,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搜索关键词: 徐云叶苏 页面跳转,搜索结果并不多。 大多是些零散的论坛帖子丶贴吧讨论丶小众历史研究网站。 但其中一个连结,吸引了她的注意——大夏徐云研究协会。 点进去。 网站设计得很朴素,甚至有些过时,像是十几年前的老式静态网页。 但内容却出人意料地详实。 有徐云生平考据丶相关文献整理丶民间传说汇编丶甚至还有几篇看起来相当严谨的学术论文。 闻汐滑动屏幕,目光停留在一篇论文标题上: 《论徐云与神主教的隐秘关联——从<神谕经>中的「光之喻」说起》 她点开。 文章不长,但引经据典,逻辑清晰。 其中一段,被作者用加粗字体标出: 【在《神谕经·光明篇》中,苏叶曾对门徒说:「有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指引我的前行,使我知晓真理之路。」】 【而《明史·襄祖本记》中记载,明襄祖初次见到徐云时,亦曾感慨:「此人如光临世,照彻幽冥。」】 【两者相隔千年,跨越东西,却使用了几乎相同的意象——「光」——来形容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存在。】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更深层的隐喻?】 文章下面,评论区寥寥无几,且大多是嘲讽: 「作者脑洞大开,强行扯关系。」 「苏叶是光明女神,徐云是国师,差了一千多年,八竿子打不着。」 「建议去写小说,别糟蹋学术。」 闻汐却盯着那段加粗的文字,久久沉默。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祭坛上的苏叶画像。 然后又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徐云舟。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长椅,投向教堂正上方那扇巨大的十字形采光天窗。 有一道光柱,正透过那扇窗,照进这庄严的圣殿。这是设计者的初心。 闻汐若有所悟,喃喃自语: 「神就是光。」 …… 闻汐走出教堂时,已是傍晚。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庆春广场上人来人往,下班的白领丶散步的老人丶嬉戏的孩童,构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 她站在教堂前的台阶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教堂顶部那巨大的六芒星圣徽。 暮光中,金属材质的圣徽反射着夕阳馀晖,仿佛在燃烧。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丶带着点拘谨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打扰了,警官。」 闻汐转过头。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的丶略显腼腆的微笑。 她打扮很文艺,穿着宽大的米白色棉麻长裙,背着帆布双肩包,扎着长长的麻花辫,胸前挂着一架徕卡相机。 她的眼睛略带着点忧郁的气质,此刻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闻汐。 闻汐以为对方是要问路,职业本能让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好,有什麽需要帮忙的?」 少女摇摇头,笑容更甜了些,露出两颗小巧的梨涡: 「不是的。」 她指了指手里那台徕卡,语气真诚: 「我刚才在广场那边拍日落和街景,练习构图……」 「然后就看到您站在教堂前的样子……」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英姿飒爽,气质特别。」 「就忍不住……给您拍了一张照片。」 「如果您介意,我马上就删掉!真的!」 「我知道未经允许拍别人不太好……但我就是觉得那个画面太棒了,没忍住……对不起……」 闻汐愣了愣,随即爽朗的笑了: 「荣幸之极。嗯……能让我看看麽?」 「当然!」 少女眼睛一亮,连忙调出相机里的照片,将屏幕转向闻汐。 然后,她自己也凑过去看,忽然「哇」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喜: 「哇!您背后……有一道光!」 她指着照片的某个位置,声音兴奋: 「太酷了!」 「就像……就像有圣光打在您身上一样!」 「我拍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是镜头的炫光吗?还是夕阳恰好穿过某个缝隙?」 「这简直是我今年拍过最棒丶最神奇的照片了!」 第200章 文艺少女沈明玥 闻汐凑近屏幕。 照片拍的是她刚才站在教堂台阶上丶回头看六芒星圣徽的瞬间。 构图很好,光影处理得很有层次感,她的侧脸在暮光中轮廓分明,眼神沉静而深邃。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的位置。 那里,本应是徐云舟站立的地方。 在照片里,那里没有虚影,却有一道仿佛代替他存在的光。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光柱的边缘有些模糊,带着光晕,像某种圣洁的洗礼。 闻汐的呼吸,骤然停住。 她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在教堂里,那句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神就是光。」 而此刻,这张照片,仿佛在印证这句话。 「……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好的呀!」 少女开心地点头,掏出手机: 「我加一下您的微信?」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笑容灿烂: 「嗯,我叫沈明玥,今年读大一。」 「很开心认识您!」 闻汐也报出自己的名字,两人加了微信。 沈明玥将照片原图发给她,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背影在暮色中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闻汐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看着自己身后那道奇迹般的光。 良久。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飘着的徐云舟,笑着说: 「小舟舟,你看。」 「她居然把你拍到了。」 「虽然只是一道光……」 她顿了顿,注意到徐云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明玥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戏谑: 「干嘛那样看着她?」 「虽然漂亮,但人家都走了。」 她晃了晃手机,笑容狡黠: 「姐姐这里有她微信~」 「你晚上再给我做顿大餐,我就发给你~」 徐云舟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的意味深长。 「不必了。」 他轻声说,语气平静: 「我已经有了。」 闻汐: 「……啊?你认识她?」 徐云舟没解释,只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某种预言般的笃定: 「嗯,记住她的名字。」 「在几年后,」 他望向沈明玥消失的方向,眼神深远: 「这个少女,会走上坎城的红地毯,会拿起那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影后小金人。」 「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光之一。」 闻汐怔住了。 她看着徐云舟,又看向手机里那张「光之照片」。 最后,望向暮色中沈明玥离开的那条路。 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好像比她想像的,更大,更复杂,也更……有趣。 但她毫无畏惧,因为她知道自己,与光同行。 …… 徐云舟退出了游戏,摘下耳机。 屏幕暗下去,他感觉还是有点恍惚。 他忽然意识到,闻汐让自己介入金陵徐家案子的动机,很可能不只是因为她搞不定。 而是她感觉到,这个案子背后牵扯出的,会是一连串深埋于历史尘埃下的丶与他息息相关的秘密。 会是什麽? 目前已知道,死者是明朝国师徐云和朱媺娖的后人。 然后光明女神和某个长相类似徐云的也有后人,被郇山隐修会保护着…… 嗯,难不成最后发现是徐云后人自相残杀?那我该帮谁?这帮不肖子孙真会给我这老祖宗出难题! 他叹了口气,感觉脑仁更疼了。 起身,走到客厅。 「大哥,你忙完啦~」 宋佳茹正蜷在宽大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某个音乐综艺。 见他出来,她眼睛一亮,正要站起来迎接,徐云舟却说: 「别动,你坐着。」 宋佳茹: 「嗯?」 徐云舟却已经走到沙发边,直接躺了下去,把脑袋枕在她光裸的丶白皙的大腿上,然后侧过脸,将整张脸埋进她柔软温热的腹部。 「让我靠一会。」 他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种宋佳茹从未听过的丶深重的疲惫: 「我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被庞大的信息量丶错综的线索丶沉重的宿命感一起压下来,灵魂都快要被挤碎的累。 宋佳茹一怔。 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这个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哥露出这副模样。 不是平日里那个游刃有馀丶从容不迫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大哥。 而是一个……真实的丶会疲惫丶会脆弱丶会需要依靠的男人。 她的心软了下去。 原来大哥也会累啊。 原来他也会需要我。 她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存: 「你想要靠多久都可以。」 「我的腿……永远给你当枕头。」 心里感慨万千: 当年……是我像个胆小鬼一样缩在角落里,需要大哥哄着丶鼓励着,才敢往前走一步。 是我哭唧唧地问他「明天你还会在吗」,是我在西湖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扑进他怀里,是我穿着婚纱在全世界面前向他求婚,怕他消失,怕他不要我。 现在…… 居然轮到我给大哥依靠了。 轮到我成为他的港湾,他的枕头,他疲惫时可以安心闭上眼的地方。 这种感觉…… 好奇妙。 好幸福。 好想……就这样一辈子。 她一边顺着徐云舟的头发,指尖无意识地卷起他额前一缕发丝,一边轻声说: 「大哥,虽然你说你在经历『红尘劫』,要体验人间百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心疼: 「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使命和目标,有必须去做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麽,也不知道我能帮上多少……」 「但不管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永远都在。」 徐云舟没有睁眼,只是在她腹部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 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宋佳茹感受着他细微的动作,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继续抚摸他的头发,忽然想起什麽,笑着说: 「对了,刚看到一个新闻。」 「前几年不是发现了张徽绛的遗着小说吗?手稿一直藏在港岛大学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最近才被整理出来。」 「已经改编成电影剧本了,宋董准备投资两个亿,拍成史诗战争巨作。」 她顿了顿,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嗯,是双女主设定,两个性格迥异丶在战火中命运交织的女性。」 「现在制片方在选角,听说宋董看了好多女演员的试镜,最后居然打算让……」 她卖了个关子,低头看徐云舟的反应。 徐云舟没动,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佳茹笑起来: 「让沈明玥分饰两角。」 「同时扮演大夏飒爽女警和百年传统组织的掌舵人。」 第201章 误闯天家 徐云舟搂着宋佳茹的腰,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 这剧情……怎麽听着这麽耳熟? 徐云舟想到这里,「嗷」了一声,撑着沙发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宋佳茹,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小说……名叫什麽?」 宋佳茹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 「嗯,我看看……」 她拿起平板,划了几下,找到那条娱乐新闻: 「对了,叫《战鹰》!」 徐云舟再次栽了下去,脸重新埋进她怀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战鹰》这故事梗要明明是自己昨天想出来的,结果对方在十几年前就写出来了! 真相只有一个。 张徽绛。 那个传奇女作家,出生于1920年的沪上书香门第,后来远赴港岛大学攻读文学,从此定居于那座浮华与沧桑交织的东方之珠。 她一生着作等身,横跨言情丶武侠丶魔幻丶现实丶童话丶史诗各个领域—— 早期有《倾国之恋》这样缠绵悱恻的民国爱情经典,有类似《千年孤独》那般磅礴的江南家族史诗,有在抗战时期宣传为国为民丶鼓舞了整代人的《侠之大者》,有治愈了无数孩童与成人的温暖童话《小皇子》,有深刻反映底层民生命运的《平凡的蓝星》,甚至有晚年童心大发写的丶火遍全球的仙侠学院作品《韩立波特大》…… 原来…… 她也是! 未 徐云舟把脸更深地埋进宋佳茹柔软的腹部,发出一声长长的丶近乎呻吟的叹息: 「哎……」 「累……」 宋佳茹听着他这声叹息,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累了就睡会儿。」 「等萱姐回来我叫你,到时候我们陪你去雅叙园。」 …… 几小时后。 沪上,法租界旧址,雅叙园外。 梧桐树下,一个二十出头,举着手机云台的女主播,正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分享秘密」的兴奋: 「家人们!看到前面那栋亮着暖黄灯的小楼了吗?对,就是雅叙园!」 她将镜头缓缓推近,特意给那块铜牌来了个特写: 「这里以前可是沪上青帮大亨杜竹生四姨太的私宅!传说当年夜夜笙歌,名流云集,一掷千金……」 她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 「看到这写着『历史保护建筑』的铜牌没?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是不是扑面而来?」 弹幕立刻开始滚动: 【主播今天走怀旧路线?】 【听说这地方现在改成私房菜了,死贵!】 【圆圆要探店吗?兜里钱够吗?不够我给你刷辆跑车!】 【前面的,跑车够吃一顿吗?这地方包厢低消听说十万起!】 【圆圆别怂!冲!让我们看看有钱人的世界!】 女主播「圆圆」看到弹幕,眼睛弯起来,笑容更甜: 「没错!现在这里已经改成高端私房菜馆了,主打民国风情和本帮融合菜。」 「主包特意查过,如果只是在大厅散座,人均消费大概五百左右——当然,包厢另算。」 她露出一点「豁出去了」的表情: 「今天,为了让家人们开开眼界,感受一下什麽叫『旧时王谢堂前燕』……主包豁出去了!带你们进去体验一把!」 她调整了一下云台,深吸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雅叙园门口走去。 然而,刚走到那扇厚重的丶带着铜质门环的深色木门前,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门口左侧,一个造型简洁的黑色立架上,挂着一块不大的牌子,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 【抱歉,由于内部调整,5月20日到5月27日期间暂停营业。】 【感谢大家长久的喜爱与支持,期待不久后以更好的面貌与您重逢。】 女主播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她又抬头看了看门内。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灯光温暖,甚至隐约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身影走动,完全不像是「暂停营业」的样子。 甚至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丶若有若无的轻柔钢琴声,像是萧邦的夜曲。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生气。 完全不像是「暂停营业」的样子。 反倒像是…… 被人包场了。 「哎……」 她对着镜头,遗憾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 「家人们,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太好啊……」 她将镜头对准那块牌子,无奈地耸耸肩: 「可惜了,只能下次再带家人们探店了。」 弹幕立刻一片「哈哈哈」和「主播翻车」: 【翻车!赤裸裸的翻车!】 【是不是太贵了主播不敢进,临时编的藉口?】 【里面明明亮着灯,还有服务员在走动!】 【该不会被人包场了吧?看这架势,来头不小啊!】 【主播别走!去看看呗,万一能蹭到点啥呢?】 【快看停车场!好多豪车!我滴妈!】 女主播顺着弹幕的提示看过去,雅叙园旁边的专用停车场里,果然停着一溜豪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银色的宾利慕尚,白色的迈巴赫s级…… 每一辆都价值不菲,在路灯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还没等她感叹,弹幕却有人兴奋地喊: 【天,看我看到谁了!我的女神,朱娅桐!】 【真的是朱娅桐!旁边那个是秦业导演吗?】 【圆圆快蹭!蹭到今晚你就火了!】 女主播「圆圆」她顺着弹幕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停车场靠近角落的位置,一辆保时捷旁,站着两个人。 女人穿着香槟色的绸缎长裙,外搭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正是朱娅桐——国内影视圈当之无愧的一姐,金鸡奖丶百花奖丶金像奖影后大满贯得主。 更引人瞩目的是她的背景,她多年来一直以「明朝皇室后裔」丶「朱家最后一个公主」的身份在娱乐圈行走。圈内流传着无数关于她深厚背景的传说,让她始终蒙着一层神秘而尊贵的光环。 她身边站着她的女助理,正低声说着什麽。 而朝她们走去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丶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正是秦业——国内顶尖的商业片导演,票房累计超过百亿,奖项等身,在业内话语权极重。 圆圆的呼吸瞬间急促。 她手一抖,差点把云台摔了。 这可是朱娅桐和秦业啊! 随便拍到一点画面,都够她直播间热度炸上天! 她强压住激动,将镜头悄悄对准那个方向,同时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 「家人们……主包我这是误闯天家了呀……」 「该不会被赶出去吧?」 弹幕却一片兴奋: 【放心圆圆,门口并没有加强安保,没有黑西装大汉站岗,没有车队封路!】 【所以安心的蹭流量吧!说不定晚上你就大火逆袭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了!】 【所以,朱娅桐和秦业他们到底在等什麽人?】 【能让这两位大佬亲自在停车场等……来头得多大?】 第202章 沈明玥她凭什麽? 那边,朱娅桐和秦业已经打了招呼。 两人很熟——朱娅桐主演过秦业的三部电影,都取得了不错的票房和口碑,算是互相成就的合作夥伴。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娅桐看着秦业,忍不住就抱怨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 「秦导,那沈明玥到底跟宋董什麽关系?」 「直接拿了两个角色?」 「《战鹰》这种大制作,双女主设定,她一个出道没几年的新人,凭什麽?」 她听闻青盛传媒高价拿下《战鹰》的影视版权,准备打造一出现象级作品,早已通过中间人递去意向,本以为拿个女主轻而易举。 结果那边传出来,两个女主角色都给了沈明玥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后起之秀。 她郁闷之馀,多方打听,得知青盛的真正幕后控制者林若萱今晚会来雅叙园用餐。 所以她也来了。 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当面「聊一聊」。 秦业看着停车场里停着的几辆车——除了朱娅桐的保时捷,还有几辆低调但价格不菲的商务车。 那些车主,都是近年来在商业领域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其中几个人的公司已经在谋求上市,身家不菲。 今晚来这里,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了笑,语气圆滑: 「嘿,沈明玥嘛,演技确实不错……灵气足,观众缘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种大戏能不能成,关键还得看……谁来掌镜。」 他对朱娅桐和沈明玥之间的恩怨不做评价,他今天来,也是为了执导这部电影做努力。 《战鹰》这种级别的项目,如果能拿下导演权,对他的职业生涯将是又一次飞跃。 朱娅桐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 「这种家国情怀的谍战巨制,放眼国内,还有谁比秦导您更懂?」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届时……别忘了我。」 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秦业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 两人就此结起了攻守同盟。 朱娅桐忽然想起什麽,看向雅叙园门口。 那里,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丶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拄着拐杖手站在那里,目光不时望向路口方向,似乎在等待什麽人。 她意外地说: 「对了,秦导,你消息灵通。」 「知道晚上这里除了林总外,还有哪些大人物要来?」 她指了指门口那位老人: 「怎麽连杜心渊杜老爷子——这位都快一百岁丶轻易不见客的主儿,都亲自杵在门口当迎宾了?」 杜心渊。 杜竹生的嫡孙,雅叙园如今的掌舵人,沪上政商两界盘根错节的人脉网上,一个极其关键却异常低调的节点。 他早已深居简出,寻常的商界巨贾丶文化名流,连见他一面都难,更遑论让他亲自到门口迎接。 秦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镜片后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神色少见地凝重。 他微微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牛雨专程从滨州赶过来了。」 「牛雨?」 朱娅桐的眉头立刻蹙紧,脸上写满了怀疑, 「他?」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抹略显刻薄的弧度: 「这位昔日的首富大人……怕是没这份量吧?」 「能让雅叙园为他提前闭店整整一周?」 在她看来,这位2018年登顶的首富,在这些年是各种负面缠身,股价暴跌,争议不断,一度远走海外「休假」。如今归来,虽馀威犹在,但在她看来,总缺了那股能让杜心渊如此屈尊降贵丶严阵以待的「势」。 而不远处,举着云台的女主播「圆圆」突然发出一声压低的丶却难掩激动的惊呼,镜头猛地转向路口: 「家人们快看!来了!来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夜色中沉默的巨兽,无声滑停。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身材精悍丶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董天涯,牛雨那位传闻中出身八卦掌嫡系丶曾救过牛雨的贴身保镖。 随即,正主现身。 牛雨今天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藏蓝色夹克,脚上是双半旧的布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丶憨厚中带着精明的笑容,乍一看像个刚从市井茶馆溜达出来的老闲人,全然没有前首富的架子。 他一眼看到门口等候的杜心渊,立刻加快脚步,未至跟前,已遥遥抱拳,笑容满面: 「杜老!罪过罪过!怎敢劳您久候!」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旁边几个认出他的路人或小老板,也纷纷恭敬问候: 「牛老师!」 「牛总好!」 牛雨笑容可掬,频频点头拱手回应,姿态随和得不像话。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真是牛老师!还是这麽低调!】 【身边就一个保镖,跟那些动不动前呼后拥的大佬真不一样!】 【那是董天涯!八卦掌董海川的嫡系传人!听说早年一人单挑过十几个持械的!】 【功夫再高一枪撂倒,现在谁还用拳头啊……】 牛雨快步走到杜心渊面前,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杜心渊微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牛雨再次客气地拱了拱手,这才在董天涯的陪同下,迈步踏入雅叙园大门。 而杜心渊,并未随之入内。 他依旧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路口,继续着他沉默而执着的等待。 朱娅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头的疑云非但未散: 「看吧,我就说,等的不是他。」 她转向秦业,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 「难道是……等那位青盛背后真正的资本,林总?」 「她……有这麽大的牌面?」 林若萱这十几年来,行事风格极其低调,更像一个隐于幕后的布局者,拆台子的事情干了不少,但真正展露肌肉丶彰显排场的次数屈指可数。外界对她真正的实力和影响力,一直雾里看花。 秦业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里的凝重又加深了一层。 没过多久。 引擎低沉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三辆如烈焰般的红色法拉利,排成一列,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驶入这片老街区,最终停在雅叙园门前。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身着制服的司机恭敬拉开。 一只踩着银色细高跟鞋的纤足,轻轻踏在光洁的石板路上。 随后,林若萱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尽简约的象牙白西装套裙,面料挺括,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 她下车后,并未立刻走向门口,而是微微侧身,对车内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什麽。 晚风拂过,掠起她鬓边一丝碎发。 路灯的光晕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丶近乎圣洁的光边。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自带聚光灯,将所有目光,无论善意还是探究,都牢牢吸附过去。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林若萱!是林若萱啊啊啊!】 【奶茶女王!我的青春!她怎麽一点都没变老?!】 【这气场……隔着屏幕我都不敢呼吸了!】 【妈妈!看我!看我!】 第203章 车祸 朱娅桐看着那道身影,心脏也不由自主一紧。 同为女性,同为公众人物,她太清楚对方此刻展露出的那种举重若轻丶掌控一切的气场,是多麽惊人。 秦业已经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热情却不失体面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朱娅桐也连忙跟上,露出最得体丶最亲近的微笑。 秦业主动伸出手: 「林总!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林若萱与他轻轻一握,指尖一触即分,声音清冷而平和: 「秦导,客气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朱娅桐身上,微微颔首: 「朱小姐。」 朱娅桐连忙微微躬身,声音甜美清脆: 「林总您好!一直非常仰慕您,今天能见到您本人,真是太荣幸了!」 林若萱似乎对这种场合的寒暄意兴阑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径直切入主题: 「秦导的消息我看了。二位是为《战鹰》而来?」 秦业笑容不变,点头道: 「正是。张大师这样的传世之作,又是林总您麾下的重点项目,我实在是心向往之,按捺不住这份激动,这才冒昧前来,希望能争取到一个合作的机会……」 林若萱听完,神色并无太大波动,既无被打动的迹象,也无被冒犯的不悦。她只是淡淡地道: 「传媒公司那边,我从不过问具体事务,是瑾萱在独立操盘,全权负责。」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算是给了点面子: 「如果确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打个招呼。」 秦业虽然知道她是在说客套话,但还是受宠若惊: 「那就有劳林总了。」 林若萱朝两人再次微微颔首: 「我还有要事,失陪。」 朱娅桐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目送她背影,声音甜美: 「林总您先忙!改日再向您请教!」 林若萱并未回头,朝杜心渊走去。 她下午去了趟集团旗下的生物科技研究院,耽搁了些时间,后来又遇上晚高峰,估计赶不及回檀宫与徐云舟会合,两人便约好直接在雅叙园碰头。按道理,徐云舟应该比她先到。 她边走边拿出手机,随意划了一下,恰好看到宋佳茹几分钟前新发的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 只有一张略显模糊丶充满动态感的照片——视角是从自行车后座向前拍摄的。 照片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挺拔背影正用力蹬着自行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环着那人的腰,手指在照片一角露出。 哪怕不看那只熟悉的手,林若萱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丝了然又觉得好笑的神情。 这俩人……还真是会玩。 她收起手机,不再等待,跟杜心渊低声交谈几句后,便先行步入雅叙园。 …… 待林若萱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朱娅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撇了撇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 「德行……」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秦业立刻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小桐!慎言!」 朱娅桐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噤声,转移话题,目光再次投向门口依然如同雕像般伫立的杜心渊,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牛雨不是,林若萱也不是……」 「杜老爷子这到底是在等谁啊?」 仿佛是回应她的疑问。 一辆纯白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位。 车子款式并不最新,甚至有些低调,但那特殊的车牌和车身上某个极不起眼的徽记,却让识货的人心头一震。 驾驶座车门打开。 下来的,只有一个人。 一袭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搭配同色系的宽松长裤,脚下是一双看起来舒适至极的平底便鞋。 周知微就这样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饭后在自家花园散步般,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她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但时光仿佛格外优待她。 面容乾净清秀,眼神清澈明亮,身形舒展挺拔,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甚至还略带着顽皮的少年感。 这可是四万亿美元科技帝国「平菇」的掌舵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女性企业家,没有之一! 此刻却像是个晚饭后出门透气丶还有点闲情逸致的邻家姐姐,独自一人,连个助理或保镖的影子都没带。 了解她和她所执掌的平菇文化的人都知道,那里盛产「怪胎」和「偏执狂」,从已故的贾伯斯到她,都坚持极简主义丶相信直觉丶厌恶冗馀。她出行常常不带随从,甚至经常自己开车,比向来以「武侠梦」和特立独行着称的牛雨,还要「另类」和「随性」几分。 周知微走到杜心渊面前,停下脚步: 「杜老,好久不见。身体还硬朗?」 杜心渊看到她,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许,他微微欠身,语气比之前多了些温度: 「周总,您可是大忙人。全球飞来飞去,改变世界。」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白色奔驰,笑了笑: 「若不是冲着今晚那位贵客,您这尊真神,大概也想不起到我这小庙来,看看老头子我是否还健在吧?」 周知微眨了眨眼,竟露出一丝略带顽皮的「耍赖」神态: 「杜老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您这雅叙园的私房菜,我可是惦记很久了。我倒想天天来蹭饭,就怕把您这店给吃垮了,到时候被您拿着扫帚轰出去呢……」 她顿了顿,神色稍微正式了些,低声道: 「心源叔托我给您带句话。」 听到「心源叔」三个字,杜心渊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周知微继续道: 「他腿脚旧疾实在不便,这次不能亲自回国来迎候二太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日夜难安。特意千叮万嘱,让我务必代他向您致上最深的歉意,也请您……在故土,多费心,多担待。」 杜心渊闻言,脸上的神情似乎柔和了一瞬,缓缓点头: 「我明白。心源的身体,我一直记挂着。他能有这份心,就够了。周总,您请进。」 周知微不再多言,对杜心渊再次点头致意,便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雅叙园。 杜心渊,依旧站在原地。 他还在等。 直播间里,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热闹,而是一片惊疑不定: 【周知微!连她都来了!】 【三位了!东西方科技巨头聚首!这到底是什麽局?!】 【关键杜老爷子还在等!周知微都不够格让他结束等待?】 【我人麻了,秦导和朱娅桐好像……没资格进去?】 【又有人来了!快看!】 【等等……那是什麽?自……自行车?!】 【卧槽!真是自行车!骑车那男的……有点眼熟!】 【是七月九日!那个宋佳茹的男朋友!后面坐着的是宋佳茹!】 【他们来干嘛?今晚这明显是顶级大佬闭门局啊!骑个自行车来……搞行为艺术吗?】 【笑死,穿个中山装骑个破自行车,真当自己是民国穿越来的贵公子了?徐云附体啊?】 【怕不是想来蹭热度碰运气吧?结果连门都进不去,尴不尴尬?】 徐云舟骑着一辆略显陈旧的捷安特山地车,歪歪扭扭地拐进了这片被豪车包围的街区。 宋佳茹侧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丶甚至有点傻气的甜蜜笑容。 「大哥,你看,多浪漫呀!」 宋佳茹的声音带着雀跃,在徐云舟耳边响起: 「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我那时候就好想,有一天你能骑着自行车,载着我穿过校园的林荫道,那该多好……」 徐云舟本想说「浪漫是浪漫,就是我们好像迟到了」,但最后却只是笑了,声音温和: 「嗯,是挺浪漫。」 如果他们不是急着赶来赴一个似乎很重要的约,如果刚才不是宋佳茹自告奋勇开车结果在高架晚高峰追了尾,如果这辆车不是临时从一位热情的歌迷那里借来的…… 或许,会更浪漫一点。 不过,自始至终,徐云舟没有埋怨过宋佳茹一句,在她因为撞车而惊慌失措时,第一时间检查她是否受伤,然后才处理事故丶安抚对方车主。 那份包容,让宋佳茹在惊魂稍定后,感到的是一种近乎晕眩的幸福与安全感。 第204章 随地大小演 不远处,朱娅桐自然也瞧见了这格格不入丶甚至堪称滑稽的一幕。 她红唇一勾,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 「嗤。」 「真不要脸。」 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身边一圈人听见。 她今天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 为了那部筹备数年丶她押上不少心血的《沪上烟云》,团队砸了上千万真金白银的宣传费,热搜像不要钱似的买了一遍又一遍,通稿发得手腕发酸。好不容易把开播热度炒到滚烫,就等着今晚剧集上线,霸占所有头条,重现她「长剧女王」的辉煌。 结果半路杀出个宋佳茹! 一场演唱会,一句矫情兮兮的「我喜欢你,你是我的独家记忆」,一套婚纱,一场铺满全球夜空的无人机烟花,再加上那个凭空冒出来的「七月九日」,一首《七月九日狂想曲》,还有后续「撞脸明朝国师」的离谱热搜…… 所有的头条丶所有的流量丶所有路人的讨论,全被那女人卷走了! 甚至连她买的热搜下面,都挤满了讨论那两人的! 她买的热搜像石沉大海,谈好的代言方开始支支吾吾,就连原本约好的专访媒体,都委婉问她「要不要改期」。 这口气,她怎麽咽得下去? 现在倒好,罪魁祸首居然还敢骑个破自行车,带着她那「网红男友」,晃到她眼皮子底下来耀武扬威? 真当这儿是校园偶像剧片场呢? 林若萱丶牛雨丶周知微那个级别,她确实得罪不起,见了面也得赔笑脸。可宋佳茹?无非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咖位,甚至资历还不如自己!至于她那个靠炒作恋情上位的「音乐才子」男友,更是个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跳梁小丑! 所以踩一脚,发泄一下,总没问题吧? 她刻意侧过身,对着身旁的秦业说: 「秦导,您快瞧瞧那边~」 她纤纤玉指看似随意地一点,方向正是徐云舟和那辆自行车。 「那位呀,不就是今天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被吹成什麽『徐云转世』丶『国师后人』的神秘人物麽?」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却尽是冷意: 「嗬,为了能挤进咱们这个圈子,这营销炒作的套路,可真够别出心裁的呀?也真是……豁得出去。」 「先是演唱会深情告白,立了个天才音乐人的痴情人设,炒得全网沸腾……」 「现在,又骑个破车来雅叙园——怎麽,是想演一出『民国贵公子穿越现代』的戏码?」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又脆又讥诮: 「真是戏瘾大过天,随时随地都能大小演呐。」 「这年头,为了红,为了博眼球,有些人……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秦业脸上肌肉抽了抽,乾笑两声,没接话。 他混迹圈子几十年,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尤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风头正劲的宋佳茹。 不过,朱娅桐这番话,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不少「看客」心底那点隐秘的嫉妒和优越感。 几个同样在门口徘徊丶希望能有机会进去混个脸熟的老板或小明星,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骑自行车来这儿?搞笑呢?」 「怕不是真来蹭热度的吧?想制造话题搏出位?」 「啧啧,朱姐都没进去,他们俩……估计连门都摸不到就得灰溜溜回去吧?」 「谁说不是呢,好歹朱姐还能跟林总说上话,他们算哪根葱?」 一时间,那些好奇丶探究的目光,渐渐染上了几分看好戏的轻蔑和嘲讽。 几个被眼红「圆圆」泼天流量赶来的网红已经悄悄调整手机角度,准备录下这「尴尬」的一幕。 夜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徐云舟单脚支地,停稳那辆借来的自行车,转身,伸手扶住轻盈跳下来的宋佳茹。 他动作自然,甚至没多看周围一眼。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雅叙园门口。 也望向那位拄着拐杖丶仿佛已在时光里站成雕塑的百岁老人——杜心渊。 那张脸……和在「许诺副本」里曾见过的丶北美香帮上一代掌舵人杜心源,容貌气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前这位更显岁月沧桑。 徐云舟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就在这时一直如石像般守在门口丶连周知微到来都未曾挪动半步的杜心渊,忽然动了。 他拄着那根看似普通却沉甸甸的乌木拐杖,脚步虽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地丶一步步地,朝着那辆自行车,朝着徐云舟,走了过来。 「?」 朱娅桐脸上讥诮的笑容瞬间凝固,呼吸猛地一窒。 秦业导演半张着嘴,手里的雪茄忘了吸。 举着云台的女主播圆圆手一抖,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她慌忙稳住。 直播间里,早就挤满闻讯而来的观众,此刻彻底沸腾。 【卧槽!什麽情况?!】 【杜老爷子去迎接?迎接谁?宋佳茹还是七月九日?】 【废话!宋佳茹哪有这个牌面让杜老亲自动步?!】 【我头皮发麻了兄弟们!七月九日……该不会真是……】 【徐云转世实锤了?这排面!】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死死钉在那位百岁老人和那个刚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身上。 杜心渊在徐云舟面前站定。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阅尽近世纪风云丶已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努力地睁大,激动的凝视着徐云舟的脸。 从眉骨的弧度,到鼻梁的挺直,再到唇线的轮廓…… 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传家宝。 又像在确认一个跨越百年光阴丶几乎不敢奢望的梦。 握着拐杖的枯瘦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苍老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拐杖底部在青石板上轻轻一顿。 「笃。」 一声轻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这位见证了近一个世纪风云丶在沪上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百岁老人,缓缓地丶松开了拄着拐杖的手。 他弯下那早已不再挺拔的腰背。 双手垂落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最终,向着面前这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深深地丶近乎虔诚地,鞠了一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丶凝固。 梧桐叶停了声响。 晚风滞在檐角。 远处城市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屏住呼吸,弹幕一片死寂。 朱娅桐手里那只限量款鳄鱼皮手包,「啪嗒」一声从骤然失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老人那苍老丶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哽咽,在寂静的夜空下,清晰地响起: 「姑父……」 两个字,不重,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老人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积攒了漫长岁月的情感,才将那声问候完整倾吐: 「小渊……」 「总算……又见到您了。」 第205章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风,似乎真的停了。 梧桐叶的影子在地面上凝结成静默的剪影。 徐云舟站在自行车旁,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丶向自己躬身行礼的老人,看着对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狂喜丶释然,甚至还有如孩童找到依赖般的委屈。 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对周围所有人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裹挟着百年光阴的尘埃与温度。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扶住老人微微颤抖的胳膊。 「起来吧,小源。」 声音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淡淡怜惜。 他扶着杜心渊慢慢直起身,看着老人激动得泛红的眼眶,顿了顿: 「这麽多年,辛苦你了。」 嗯,比起前天去见吴琇云时那猝不及防的慌张,此刻的他早已心有准备。一秒入戏,姿态从容,仿佛这本就是一场迟到了许久的重逢。 杜心渊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只是重重摇头。 果然……果然回来了! 姑姑没有骗他!让他独自留在国内,守着这雅叙园,守着这份基业与回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真的等到了! 他颤抖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泪,侧身让开道路,朝着雅叙园大门方向,恭敬而无比郑重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姑父,请!」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徐云舟身后丶尚且有些发懵的宋佳茹身上,迟疑了短短一瞬,想起某些叮嘱与画面,终究还是恭敬地微微颔首: 「宋……姑姑,请。」 宋佳茹: 「……啊?」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脸颊「腾」地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连连摆手,声音都磕巴了: 「杜丶杜老爷爷!使不得使不得!您千万别这麽叫!折煞我了!」 她下意识地往徐云舟身后缩了缩,手指悄悄捏紧了他的衣角,心里疯狂刷屏: 救命!姑……姑姑?我还只是个宝宝啊! 杜心渊却执拗地摇头,脸上泪痕未乾,语气却异常认真: 「当得当得,礼不可废。两位,快随我来。」 他不再多言,主动在前引路,亲自为徐云舟推开了雅叙园那扇镶嵌着繁复黄铜花纹的橡木框玻璃门。 门外。 一片死寂。 所有来蹭流量丶来碰运气想见大佬一面的人,无论是朱娅桐丶秦业,还是那些举着手机的主播丶小老板,全都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完全超乎想像丶颠覆认知的一幕。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门内,光影流转间,走出了三个人。 率先出来的是牛雨。 这位昔日的首富丶商界教父,竟快走两步,主动伸手,扶住了那扇刚被杜心渊推开的玻璃门边沿,姿态自然得如同为长辈执役。 紧接着,林若萱自然地走到徐云舟另一侧,她微微侧首,笑着在徐云舟耳边低语了一句什麽。那姿态,那距离,宛如寻常家人之间的亲近。 而最后缓步走出的周知微,收敛起她那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笑容,竟有些泪眼朦胧。 她朝着徐云舟,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似平日那般跳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徐云舟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小微。」 他心中不由莞尔:果然,每个人对他的称呼都是量身定制,绝不重样。 只是……比起上次在旧金山所见,眼前这位「矽谷女王」的气色似乎更好了些,眉眼间的鲜活感甚至胜过许多年轻人。 她这是有什麽特别的保养秘诀,或者,真如传闻所言,接触到了某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吗? 周知微听到他那声自然的「小微」,眼里的泪水终于滚落,沿着脸颊滑下。 她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擦了擦,声音带着哽咽: 「我已经老啦,是老微了。」 话音里,充满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无奈与遗憾。纵然她站在科技与商业的巅峰,手握改变世界的力量,在时光面前,也只能感到无力。 徐云舟闻言,不禁失笑。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旁边还有点懵的宋佳茹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周知微,语气带着点调侃: 「嗯?老?有我老么?」 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却像一颗定心丸。 周知微和林若萱闻言,俱是微微一怔,随即,两人顿时感到轻松和释然。 是啊,她们年纪再长,阅历再深,在这个真正的「老怪物」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呢? 哼,说起「老牛吃嫩草」,这老怪物才是老牛,还是太上老君座下青牛那种祖宗级别的老牛! 两女心中莫名同步地闪过这个念头,方才因周知微落泪而生出的些许沉重感,瞬间被一种奇特的丶带着亲密调侃的默契冲淡了。 牛雨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对这位「徐先生」的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就在门外众人被这接连的冲击震得魂飞天外丶尚未回神之际—— 「滴滴!」 一阵略显可爱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只见一辆嫩黄色的复古甲壳虫轿车,歪歪扭扭地挤过围观的车流,艰难地停在了雅叙园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素雅汉服丶戴着黑框眼镜丶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年轻女孩急匆匆跳下车。 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秀气,带着浓浓的书卷气,但在此地一众衣香鬓影丶气场强大的名流中,显得格外青涩和陌生。 众人只道又是一个来蹭热度的网红,雅叙园门口的服务生上前拦住,客气而疏离: 「女士您好,非常抱歉,今晚雅叙园不对外营业,感谢您的厚爱,请您……」 「徐……云舟,等等!」 眼镜妹子急得跺脚,也顾不得许多,朝着徐云舟的背影用力挥手, 「我是徐婉清!我们约好的!」 已经半只脚踏入门内的徐云舟闻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他目光落在那个穿着汉服丶满脸焦急的眼镜妹子身上,打量了一瞬,随即朝着拦住她的服务生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服务生们立刻会意,侧身让开,态度依旧恭敬: 「徐小姐,请。」 徐婉清松了一口气,提着有些碍事的汉服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行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那扇重新合拢的丶厚重的红木大门之后。 门外。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随即,「轰」的一声,各种压抑的惊呼丶倒吸冷气声丶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猛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百倍! 「我……我他妈看到了什麽?牛雨给拉门?」 「林若萱那站位……那是并肩啊!什麽意思?」 「周知微哭了?周知微居然会哭?」 「那眼镜妹谁啊?凭什麽她也能进去?」 朱娅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紧闭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丶震惊,以及一种被狠狠羞辱后的滔天怒火。 那宋佳茹的男友……到底是什麽来头? 她之前明明让团队查过,网上也爆得清清楚楚——滨州普通家庭,程式设计师,有点音乐天赋,靠演唱会告白炒作上位。 就算他祖上真跟那个传说中的明朝国师徐云沾亲带故,那又怎样? 她自己还是正儿八经的「朱元璋后人」丶「大明皇室血裔」呢! 不比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师后人」名头响亮丶正统得多?怎麽不见牛雨丶林若萱来给她拉门并肩? 疯了! 这些人全都疯了! 不,不对…… 难道……那些大佬真的信了那些离谱的传言?真把他当成了「徐云转世」本尊? 所以他们才如此恭敬,如此……配合演出? 呵,呵呵。 好,很好。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丶靠着炒作和迷信上位的小丑,也敢在杜心渊丶牛雨丶林若萱丶周知微这些人面前装神弄鬼? 她倒要看看,这场荒唐的戏,他能演到几时! 等露馅的时候,看他会怎麽死。 第206章 再造大明,千古一国师的徐云! 雅叙园前厅,光线温润。 徐婉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息还没喘匀,一抬头,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生物学硕士,大脑瞬间宕机。 正前方几步开外,那个被几人无形拱卫在中心位置的男人,穿着普通的中山装,身姿却如松柏般挺拔。 眉眼清俊,轮廓分明,神情是那种见惯风云后的平静温和,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张脸……这张脸! 徐婉清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烈收缩! 这哪里是像?这分明就是! 是家族祖宅最深处的祠堂最高处,那幅据说明襄祖朱媺娖亲笔御赐丶被重重香火供奉了数百年的画像里走下来的人! 是家族纪念馆最核心的玻璃展柜下,那卷泛黄绢本上,被历代先祖无数笔墨描绘丶尊称为「中兴之基」的主角! 是她从小到大,每逢年节丶祭祖大典,必须换上最庄重的服饰,三跪九叩,抬头仰望时,那座高高在上丶缭绕着檀香与岁月尘埃的神龛里的存在—— 再造大明,千古一国师的徐云! 活的! 不是高精度复原的蜡像,不是高科技的全息投影,更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整容怪! 他就站在那里,有呼吸,有影子,甚至……正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略带好奇地看着自己。 徐婉清觉得腿有点软。 而她的目光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丶一格一格地移动。 左边,落后半步距离,安静站着的女人……徐婉清感觉自己的血液凉了半截。 那是林若萱!年少时便以雷霆手段整合资源丶执掌「新生代」这个庞然大物丶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被无数对手私下里称为「疯批女王」的林若萱! 右边,那位笑容可掬丶像个和气生财老掌柜的中年男人……徐婉清心脏又是一抽。前首富丶商业教父牛雨! 再旁边……徐婉清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丶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这姑娘有点意思」的玩味表情的女人……周知微!更不需要介绍的人物! 就连那位刚刚官宣恋情丶引爆全网社交媒体丶被誉为「国民歌后」丶「纯爱战神」的宋佳茹,此刻也安安静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眨着一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正打量着自己。 这个阵容…… 徐婉清心脏狂跳,手心瞬间冒汗。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丶疯狂循环起最近在某泉直播室刷到烂的bgm旋律: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张口欲唱声却哑……」 她这次秘密前来沪上,是肩负着家族重任的。 网上关于「徐云转世」丶「国师后人」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在家族内部也引发了轩然大波和激烈争论。 因为,家族最核心的几位族老手中,掌握着一则口口相传的遗训,其中模糊提及: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国师或有感应,将于己巳年五月廿日(2025年5月20日)前后,以异相重临人间。」 而就在不久前,家族现任族长徐文渊在金陵老宅书房内离奇遇害,死状蹊跷,凶手成谜。此事虽被极力压下,但暗流早已汹涌,家族内部几房势力蠢蠢欲动,外部股价异常波动,合作夥伴疑虑重重……整个金陵徐家,正处在一个风雨飘摇丶急需强心剂的关口。 几位族老商议后,便把任务派给了她这个正在读生物学硕士的「高材生」。 原计划是先想办法接触目标人物,观察其言行举止。 必要时,采取一点「无伤大雅的科学手段」——比如,巧妙地获取几根带着完好毛囊的头发,或者用过的水杯丶纸巾。 只要dna测序结果能与家族保存的丶据说源自国师徐云直系后裔的古老生物样本扯上关系,哪怕只是遥远的旁系关联……那麽,管他是真转世丶是血脉遗泽丶还是机缘巧合的撞脸,都能立刻被包装成「天命所归」,拿来镇场子丶稳股价丶聚人心。 计划逻辑清晰,步骤明确,充满了现代生物科技辅助下的古典权谋味道。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几位平日里只在财经头条和顶级峰会合影里出现的人物,此刻都面带微笑地等着她说话,徐婉清只觉得喉咙发乾,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科学方案」都碎成了渣。 这哪是需要她来验证丶来评估丶来利用的潜在工具人? 这分明是她,乃至整个金陵徐家,都需要仰望丶需要敬畏丶需要小心翼翼揣摩态度的……「天」! 徐云舟见她呆呆站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由笑了笑,主动开口,声音温和: 「你就是徐婉清?金陵徐家的?找我有事?」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让徐婉清猛地回过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比脑子快,往前小半步,双手交叠,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古礼,腰弯得很低: 「徐家……二十代不肖孙徐婉清,拜见老祖宗!」 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字句清晰。 行完礼,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脸腾地红透。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和周知微丶林若萱丶牛雨这些人平起平坐谈笑风生的,就算不是一家人,那也必须是一家人了!这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徐云舟看着这姑娘一套流畅又略显生涩的古礼,忍俊不禁,抬手扶了扶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架势,让我感觉自己不像个老祖宗,倒像是电视剧里刚被叫了老祖宗的太监头子,正准备干点阴私勾当。」 「噗嗤——」 旁边的宋佳茹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林若萱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监?呵,他才不是! 周知微更是直接「哈」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向徐云舟: 「老板,你这自我定位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徐云舟:「???」 我和她在未来到底发生什麽? 徐婉清更窘了,手足无措地直起身,脸热得能煎蛋,舌头打结,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一直静静旁观的杜心渊适时上前,笑容慈和,如同一位为冒失晚辈解围的长者: 「姑父,诸位贵客,别都在这儿站着了。楼上说话吧。」 他侧身引路,目光扫过依旧手足无措的徐婉清,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徐小姐也一起上来吧。」 徐婉清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像只受惊的鹌鹑,小步快走跟在了队伍末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立刻被架在火上烤了…… 嗯,我可以发朋友圈吗?他们会不会介意…… 好想和大家合照,该怎麽开口,急在线等…… 第207章 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杜心渊引着众人走上三楼,来到走廊尽头一扇朝南的,门锁紧闭的房门前。 这扇门与其他房间明显不同,木质更为沉厚,门把手是古朴的黄铜,锁孔也是老式的铜锁。 周知微看着这扇门,挑了挑眉,语气感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啧,还是老板的面子够大。当年我缠着杜老多少次,想进这间屋子瞻仰一下历史,沾点仙气。杜老倒好,把这门守得比米联储金库还严实,死活不肯松口,总说『故人旧居,不敢惊扰』。今天托老板的福,总算能开开眼了。」 杜心渊正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一边将钥匙插入锁孔,一边缓声道: 「周总说笑了。这雅叙园,还有我这条老命,当年若不是姑父,早就保不住了。」 「今日姑父归来,物归原主,是天经地义。我已经让律师着手准备所有文件,将雅叙园的全部产权,完完整整地重新过户到您的名下。这些年来,我不过是代您看管,守着这份基业,等您回来罢了。」 「啊?」 徐云舟一愣,看着眼前这栋价值无法估量的历史名园,连忙摆手, 「小渊,这怎麽行!你保管修缮得这麽好,这里的一草一木丶一桌一椅都凝聚着你的心血,我怎麽能……」 杜心渊却摇摇头,打断了徐云舟的话。 「姑父,小渊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这园子,总得交还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我才能安心闭眼,下去见了兰姑,也有个明白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悠远: 「再说……这也是姑姑当年的遗愿。」 「她说,这园子里的四季轮转,这屋子窗外的梧桐叶落,午后斜斜照进来的那缕阳光……都还留着您当年的影子,您的气息。」 「她盼着,有朝一日,您若能回来,就还住在这里。推开这扇窗,看看同样的风景,或许……还能再想起她一点点。那她泉下有知,漂泊百年,也就能真正瞑目,含笑九泉了。」 话音落下,门前一片寂静。 宋佳茹丶林若萱丶周知微,甚至包括牛雨和刚刚镇定下来的徐婉清,都能感受到这番话里那份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思念与守望。 几个女人的眼睛瞬间有些模糊了。 牛雨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感慨: 得,这位传说中的香帮创始人杜清兰,看来也是个恋爱脑。 杜心渊不再多言,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徐云舟轻轻吸了口气,率先迈步,踏入了这间尘封已久的旧居。 一股混合着淡淡樟木清香丶陈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并不沉闷,反而有种时光沉淀后的宁谧。 房间比想像中更为宽敞明亮。 落地式的老式玻璃窗外,是一个小巧的铁艺阳台,正对着庭院里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几乎要探到窗前来。 陈设并非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厚重的年代感: 一套线条流畅的民国风格沙发,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靠墙的多宝格上错落放着些瓷器和摆件,角落里还有一台保养得极好丶黄铜喇叭闪闪发光的黑胶留声机。 「天啊……」 宋佳茹忍不住轻呼出声,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四周,充满了新奇与赞叹, 「这些家具丶摆设……感觉好像一下子……穿越回那些老电影里的画面了。」 周知微的目光则被西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牢牢吸引。 照片里,年轻俊逸丶穿着素色长衫的徐云舟,与一位穿着融合了明代宫袍与现代中山装元素的女子并肩而立。 那女子容貌清丽温婉,笑容娴静如水,眼神望向身旁男子时,里面盛满了信赖与仰慕。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娟秀灵动的钢笔小字: 「清兰与先生,摄于雅叙园,癸酉年春。」 林若萱目光则是被书案上方的一幅书法立轴吸引。 纸上墨迹淋漓,笔走龙蛇,气势磅礴非凡,写的是八个大字: 「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落款是:云山张徽绛敬录徐夫子语。 牛雨也踱步过来,背着手仔细端详了片刻,点头赞道: 「笔力沉雄,筋骨内含,意气纵横,收放自如。是张大师的真迹无疑,而且是其巅峰时期的作品。这八个字……有意思,真有意思。大闹一场,悄然离去……何等气魄,何等潇洒。」 杜心渊缓步走到书案旁,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案面,声音带着追忆: 「这间屋子,自姑父当年离开后,空置了许多年。后来,云山女侠……嗯,就是张徽绛大师,游历至沪上时,曾在这里借住过几年。这些墨宝,还有那边书架上的不少手稿丶小说初稿,都是她那段时日留下的。」 他看向徐云舟,眼神温和: 「她说,在这里,气息让她觉得特别安宁,文思也格外汹涌。姑父您当年用过的东西,她都不许人移动分毫,只是添了些她自己常用的物件。临走时,特意留下了这幅字,说是……送给此间旧主,聊表敬意。」 张徽绛除了着作等身丶名满天下外,年轻时更是位赫赫有名的奇女子,文武双全,曾仗剑游历,行侠仗义,因其出身闽越省云山县,故被尊称为「云山女侠」。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梧桐叶的沙沙轻响。 徐婉清则像只误入鹤群的小鹌鹑,缩在门边,看看墙上与祖宗画像一般无二的徐云舟照片,再看看眼前这群足以撼动商界科技界的大佬们,皆隐隐以徐云舟为核心的模样,最后又偷偷瞄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名为「国师研学基地(徐家内部)」的微信群。 群里因为她之前那句「我到了」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 【小清,见到人了?怎麽样?】 【拍照了吗?正面照!】 【准备好取样工具没?头发至少带毛囊的!指甲碎屑也行!】 【务必小心,别被发现!科学,我们要讲科学!】 徐婉清手指微颤,快速打字: 「不用验了。确认了。徐云舟,就是老祖宗本人!!!」 瞬间,群里被一排排问号刷屏: 【???】 【验dna了?这麽快?】 【小清你冷静!dna检测最快也要几个小时!你用什麽确认的?量子波动速读法吗?!】 【是不是对方察觉了,给你下了什麽心理暗示?迷魂药?】 徐婉清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敲击屏幕: 「如果不是,那还有谁能让周知微丶林若萱丶牛雨丶还有雅叙园杜老爷子,如此毕恭毕敬,以他为首?杜老爷子刚才,要直接把整个雅叙园过户给他!甚至平菇女王周知微当众叫他老板!」 群里,瞬间死寂片刻。 随后,一条加粗的丶来自某位地位崇高的族老的消息弹了出来: 【通知所有在金陵丶江南丶沪上的族人!立刻!马上!准备最高规格车队仪仗!我们集体去沪上雅叙园,恭迎国师老祖宗……转世归来!】 第208章 谁还在,梦里守候 杜心渊见众人看得差不多,缓声道: 「姑父,诸位贵客,请先在此稍作歇息,品茶闲谈。老朽这就去后厨准备。」 徐云舟闻言,立刻转身,关切道: 「小渊,你年纪大了,何必亲力亲为?你的心意我领了,让厨师们去做便是,你坐下歇着,我们说说话。」 杜心渊却笑着摇摇头,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像一个要完成重要功课的孩子。 「这顿饭,必须我亲自做。」 他声音平缓,每个字却仿佛有千钧重, 「因为……这是当年您离开后,是姑姑凭着记忆,反反覆覆试验,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您最喜欢的几样家常菜谱。她后来把菜谱交给我,叠得整整齐齐,外面还用绸布包了好几层……她当时对我说,『小渊,姑姑恐怕……是等不到再见他的那一天了。』」 老人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缅怀的情绪, 「她说,『你努力活,活到下个世纪的己巳年。如果……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能再见到他,就替姑姑……再给他做一顿饭。告诉他……』」 老人说到这里,微微顿住,苍老的眼角纹路更深了些,仿佛在回想那遥远的一幕。 「告诉他什麽?」 宋佳茹忍不住轻声问,眼眶已经有些发热。 杜心渊摇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怅惘: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眼泪掉在菜谱上。后来我常常想,她大概是想说,『告诉他,菜的味道,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又或者,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人一直一直……记得他喜欢吃什麽。」 房间里瞬间落针可闻。 跨越百年时光,那份至死未渝的情意,那份寄托于一粥一饭的牵挂,在这一刻,透过老人平缓的叙述,无声地弥漫开来。 林若萱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那幅黑白照片上娴静微笑的女子脸上。 宋佳茹早已别过脸,悄悄用手指擦了下眼角。 连见惯世情的牛雨和周知微,也收敛了所有轻松神色,面容沉静下来,眼底流露出真挚的感慨。 这早已超越了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这是一份用整个后半生去默默践行丶用死亡也无法割断的生命嘱托。 只有徐婉清脑回路清奇地闪过大逆不道的念头,暗自嘀咕: 嗯?我那坐拥万里江山丶杀伐果断的女帝祖宗……难道被杜大亨的女儿,给绿了?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看着杜心渊布满皱纹却异常坚定丶甚至带着点「使命必达」光芒的脸,知道再多推辞,便是拂了这份穿越两代人丶沉甸甸的心意。 他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那……您注意身体,别太劳累。需要搭把手,随时叫我们。」 杜心渊这才像是得到了最终许可的孩子,脸上绽开一个安心又满足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楼下厨房走去。 房间里重归安静,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似乎也轻缓了许多,唯有馀韵悠长的情绪还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宋佳茹却突然举起了手,带着感动,大声宣布: 「大哥!我回去以后,要以兰姑为榜样,好好学做菜!我发誓!」 这突如其来的丶带着孩子气的宣言,瞬间冲淡了方才那过于凝重的氛围。 林若萱忍不住抬手扶额,露出一副「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徐云舟的脸颊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白天厨房里的那场浩劫。 牛雨和周知微不明所以,好奇地看过来。 林若萱叹了口气,用简洁到近乎冷酷的语言,向两位不明真相的「观众」简述了一下宋佳茹今日试图「大展厨艺」丶结果把厨房炸了的「光荣事迹」。 「噗——」 「哈哈哈哈哈!」 牛雨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握拳抵在嘴边咳嗽掩饰。 周知微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宋天后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宋佳茹闹了个大红脸,跺脚娇嗔: 「萱姐!说好不提了的!」 但眼底却没什麽真正的恼意,反而因气氛重新活跃而松了口气。 徐云舟笑着摇摇头,转身踱步到那面承载着大量旧照片的墙壁前。 大部分是杜清兰与当时沪上各界名流的合影,她或坐或立,神情多是端庄中带着距离感,唯有与「自己」并肩的那张,眉眼柔和得如同融化的春水。 还有几张是张徽绛的独照或与友人的合照。 她或是一身利落的骑马装,手持马鞭,目光炯炯;或是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与友人谈笑风生,眼神明亮飒爽,自有一股不同于闺阁女子的勃勃生气。 另一边的徐婉清,此刻正屏住呼吸,近乎贪婪地透过书柜的玻璃门,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厚厚手稿。 纸质泛黄,字迹遒劲,透过玻璃能看到「杨靖」丶「郭过」丶「小蓉女」丶「黄龙」等字样。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转向徐云舟,用气音问: 「老……老祖宗,这丶这难道是张大师《侠之大者》的原始手稿?我的天……文学史上的瑰宝!我丶我可以……拍张照吗?就一张!保证不开闪光灯!」 徐云舟被她那副如获至宝丶生怕惊扰了文物的模样逗笑了,温和道: 「随意。如果你喜欢,送给你研究也无妨。」 他说的是真心话,看到这姑娘让他莫名生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纵容感。或许……这真是所谓的血脉羁绊带来的天然好感? 徐婉清却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不敢!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能亲眼看到,拍个照留个念,就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准玻璃柜,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太好了,保存得真完美……」 另一边,宋佳茹的好奇心被那台保养得极好的老式留声机勾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找到了侧面的旋钮。 试着轻轻一拧,底座内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唱臂缓缓抬起。 旁边的桃木柜子里整齐码放着不少黑胶唱片,封套大多已褪色,却纤尘不染,显然被精心照料着。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封套上是英文花体字《thegreatamericansongbook》(米国流行情歌簿),边缘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小字备注: 「兰姑旧藏,癸未年购于百代公司」。 宋佳茹把黑色胶木唱片放在转盘上,拨动唱臂,轻轻将唱针落在边缘。 一阵轻微的「沙沙」底噪声后,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旋律,如同涓涓细流,从那个黄铜花朵般的喇叭里流淌出来,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是上世纪四十年代风靡整个上海滩丶乃至全球的经典爵士标准曲《astimegoesby》(任时光流逝)。 小号的慵懒开场,钢琴的温柔点缀,配上老唱片特有的丶如同蒙上一层时光滤镜的温暖音质,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旧梦般的氛围中。 宋佳茹显然对这首歌极为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她音乐启蒙的经典之一。 她倚在留声机旁的窗边,听着那醇厚男声唱出「youmustrememberthis,akissisjustakiss,asighisjustasigh…」(你一定记得,一个吻还只是一个吻,一声叹息也只是一声叹息),她职业病上来,脚尖随着节奏轻轻点地,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着拍子。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和着旋律,用她那把清润空灵的嗓音,低低地哼唱起来。 她没有唱原词,而是随着心绪,即兴填上了几句中文,声音轻柔得像晚风中的叹息: 「 时光啊,你慢慢走…… 等的人,早白了头…… 旧唱片,吱呀呀地转…… 藏了多少,没说出口的愁…… 梧桐叶,落了又新抽…… 谁还在,梦里守候…… 」 徐婉清刚拍完照收起手机,就被这近在咫尺丶毫无修饰却直击人心的天籁哼唱牢牢吸引。 她看着窗边哼唱的女子侧影,听着满室流淌的旧时光旋律,再回想今日所见所闻——见了周知微丶林若萱丶牛雨这些传说中的商业巨擘,亲眼目睹了张徽绛大师的传世手稿,现在竟还能零距离丶无音响干扰地聆听歌坛天后的即兴清唱…… 徐婉清忽然觉得,今天这趟沪上之行,太他喵的值了! 第209章 百年家宴 没过太久,楼梯上传来轻微而的脚步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杜心渊在几位身着素净棉麻制服的服务员协助下,开始陆续往楼上端菜。 没有炫技的摆盘,也没有浮夸的果蔬雕花或乾冰营造的缥缈仙气。 盛菜的器皿多是素净温润的白瓷与青釉碗盘,样式古朴大方,边缘或许还有细微的丶岁月留下的冰裂纹。 菜式一目了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色。 但杜心渊每放下一道菜,便会随口解说几句: 「这道清炒虾仁,姑姑说,您不喜欢用太多淀粉,讲究的是虾肉本身的清甜弹牙。她试过用盐水泡,用冰水镇,最后发现,用极淡的梘水稍微抓一下再冲净,口感最好。」 「响油鳝糊,您爱吃本帮的浓味,但又不喜过甜。姑姑调整了糖和酱油的比例,试了十七八次,才定下这个方子。」 「这盘青菜,她说您讲究火候,要脆嫩,不能过火。她对着钟表练了很久,才确定了最佳……」 …… 每一道看似普通的菜,背后都藏着一个女子反覆试验丶精益求精的身影。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碗平平无奇的米饭。 杜心渊却双手捧着那只温润的白瓷饭盅,走到徐云舟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他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这是珠玉白,」 老人眼神悠远, 「您当年说过,人间至味,山珍海错皆是点缀,归根到底,不过是一碗好饭。姑姑记下了。她后来花了好些年,托人寻访江南各处,找到了这个产量极低丶但米香最醇的古老粳米品种。柴火要用山阴处晒足三年的老松枝,火候要文火慢焖,让米粒从内到外均匀受热……」 众人围坐在那张厚重的红木圆桌旁,看着这一道道没有华丽名头丶却每一处细节都浸透着极致用心的菜肴,听着老人平缓而克制的叙述。 恍惚间,时光的壁垒似乎变得透明。他们仿佛能看见,那个当年在沪上滩头翻云覆雨丶令无数人敬畏的香帮传奇女子,如何在一个午后或深夜,褪下可能还沾着些许血腥的外袍,洗净双手,系上围裙,走进烟火缭绕的厨房。 她仔细称量盐糖,小心控制火候,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努力还原记忆中某个早已模糊的味道。 而她所做这一切,耗尽心力,却只是为了一个此生再也无法相见的人准备。 这份情深义重,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男女情爱,成为一种融入生命的执念与守候。 周知微丶牛雨丶徐婉清今日约见徐云舟,本是各有心思。 但此刻,坐在这张桌前,面对这一段跨越生死丶藏于最寻常烟火气中的无言倾诉,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放下了原有的目的。 今晚,此地,此情,此景,主角只有一个,主题也只有一个。 任何关于商业丶科技丶家族利益乃至神秘传承的世俗话题,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丶粗粝且不合时宜。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没有人高谈阔论,甚至少有人交谈。 每个人都吃得异常认真,仿佛透过食物的味道,也能触摸到那段尘封的往事。 饭后,牛雨第一个站起身,朝着徐云舟郑重地拱了拱手: 「今日牛某有幸,得以亲见国师风采,又蒙杜老赐下这顿意义非凡的家宴,牛某受益匪浅,足慰平生。再叨扰下去,便是不识趣了。来日方长,待您回到滨州,务必给牛某一个做东的机会,让咱也尽尽地主之谊。」 徐云舟起身相送,点头道: 「牛先生客气,来日方长。」 接着是周知微。 她没有太多客套,只是走到徐云舟面前,笑了笑: 「老板,今天这顿饭,我沾光了。」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 「嗯,今天确实不是谈那些无聊正事的时候。我这两日还在国内瞎晃悠,咱们改天再约个清静地方,好好喝两杯。」 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巧移动硬碟,轻轻推到徐云舟面前的桌面上。 「差点忘了。幸不辱命,你当年……嗯,让我代为保管的东西,今日总算物归原主了。」 徐云舟一怔,目光落在那块银色硬碟上。 周知微保管的东西? 会是什麽? 总不能又是比特币私钥那种「俗物」吧? 以周知微的身份和她此刻郑重的态度,显然不可能。 难道是……未来的「自己」留给现在的自己的某些关键信息?技术资料?还是…… 他心底升起强烈的好奇,但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更不能发问。只是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伸手将硬碟收起: 「有劳了。」 周知微洒脱地摆摆手,又对其他人笑了笑,便双手插回裤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见主要客人都已离去,徐云舟看了看窗外的浓重夜色,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块硬碟,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有些无所适从的徐婉清: 「小清你呢?在沪上有住处麽?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徐婉清迟疑了一下,觑着徐云舟的脸色,小声说: 「老祖宗,我……我刚刚在群里说了情况,家里的几位叔伯爷爷,还有几位族老,他们……他们正连夜从江南江北各地往沪上赶,其中金陵本家的车队,听说已经过姑苏了……您看,您要不要……再等他们一会儿?」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 徐云舟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等他们来?」 徐婉清吓得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老祖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传达一下情况……」 她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徐云舟看了一眼墙上古老的挂锺,指针已划过晚上九点。 他摇摇头: 「今日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告诉他们,不必星夜兼程赶路,安全第一。明日若得空,再见不迟。」 徐婉清哪里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的好的!我立刻告诉他们!」 众人起身下楼。 徐婉清故意落在最后,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前面,她眼疾手快地用指尖,将徐云舟用过的那张素白餐巾纸,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汉服宽大的袖袋里。 随后在家族微信群里快速传达了「老祖宗今日已倦,明日再见」的指示,成功引发了一连串「收到」丶「今天我们先在沪上住下」丶「恭候老祖宗明日召见」的刷屏。 第210章 梦开始的地方 楼下,雅叙园门前依旧簇拥着不少未曾散去的人。 有想碰运气结交大佬的商人,有希望能采访到只言片语的媒体人,也有纯粹看热闹的网红和路人。 见林若萱在一行人簇拥下走出,立刻有反应快的试图上前: 「林总!林总留步!我是宏远投资的,我们有个新能源项目,给我五分钟时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然而林若萱此行带来的五位助理早已形成一道无声的人墙,礼貌却坚决地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拦在了数步之外。 徐云舟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辆孤零零停在角落的捷安特山地车上。 他想着,该叫个闪送或者跑腿,把这借来的车给那位热心歌迷送回去。 就在这时,身旁的林若萱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徐云舟转头,只见她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副宽大的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隐在墨镜后的眸子,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暴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可以……骑车送我回去吗?」 徐云舟有些意外。 林若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声音更轻了些,带着难得的赧然: 「就……突然想试试。像佳茹那样……」 像所有最普通丶最平凡的女孩子那样。像我们本该在最好的年华里,就拥有的丶最简单直白的恋爱那样……虽然已经迟到了整整十七年,虽然我已经三十五岁不再年轻了,虽然现在旁边有无数双眼睛有无数个镜头明天一定会上头条…… 但此刻,我还是任性地想要。 后面的话语她没有说出口,但徐云舟听懂了。 那藏在墨镜后的眼神,那轻扯衣袖的小动作,那难得流露的柔软语气,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份迟到太久的渴望。 徐云舟瞬间了然,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商界女王,此刻却像个初涉爱河的笨拙少女,近乎祈求地想讨要一个本应属于青春岁月里丶最寻常不过的浪漫。 怎能拒绝? 「好。」 旁边的宋佳茹也听到了,她眨了眨眼,立刻笑嘻嘻地表示: 「哎呀呀~萱姐也想浪漫一下呀?想体验一把校园偶像剧里,坐在单车后座吹晚风的感觉?」 「大哥,萱姐,你们就慢慢骑呀,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的晚风!不用管我,我坐车回去,在家等你们~」 她说着,还调皮地朝徐云舟挤了挤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非常「识趣」地拉着还在愣神的徐婉清,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法拉利。 「懂逝噢!」 徐云舟笑着走到角落推出那辆自行车。 一名助理见状,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和担忧,忍不住上前低声劝阻: 「林总,夜间骑行,尤其是穿越市区,路况复杂,车流密集,自行车又毫无防护……恐怕存在安全隐患。万一有什麽闪失,我们实在担待不起。」 林若萱已经动作利落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了徐云舟的腰。 听到助理的话,她隔着墨镜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平静: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将脸颊轻轻贴在徐云舟挺直的背脊上, 「哪怕前方是是万丈深渊,是死亡本身……那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丶最想要的归宿。」 助理被这话里的分量震住,一时语塞。 周围那些尚未离去丶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更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着那位高不可攀的「女王」林若萱,此刻像最普通的少女一样,坐在一辆价值不过两三千块丶甚至有些旧的山地车后座上。 而她紧紧环抱着腰的那个男人……正是昨天才被国民歌后宋佳茹在演唱会上高调求婚丶今天又搅动起「国师转世」风云的徐云舟! 更魔幻的是,那位刚刚求婚成功的宋佳茹天后本人,此刻就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一脸「你们玩得开心」的祝福表情! 这……这到底是什麽魔幻现实主义剧情?贵圈现在都流行这麽和谐共处丶互相成全的了吗? 好吧,大佬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凡人能懂的。除了默默举起手机,疯狂按下快门和录制键,还能做什麽呢? …… 自行车前轮轻轻一摆,载着两人,滑入沪上五月温润的夜风中,渐行渐远。 橙黄的路灯在他们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丶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夜风迎面拂来,吹动了林若萱并未束起的长发,有几缕拂过徐云舟的颈侧,痒痒的。 林若萱紧紧搂着徐云舟的腰,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抛开所有的身份丶责任丶算计与光环,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林若萱」。 仿佛时光倒流,一下子被拽回了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回到那个有暴君陪伴,会哭会笑丶对未来充满简单憧憬的的小姑娘身体里。 环抱着他腰身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 因为搂住的不止是这个跨越时空终于真实触碰到的男人,更是她失而复得的整个青春。 「暴君,」 她的声音在晚风里显得很轻,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飘忽,仿佛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 「我们先不直接回家……骑远一点,好不好?」 徐云舟闻言微微侧头: 「嗯?你想去哪里?」 林若萱将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 「我想……回松溪区的老家看看。回阳光花园,看看那间老房子。」 徐云舟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那里,是《女神养成游戏》开始的地方。 是2008年的夏天,十八岁的林若萱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他,惊慌失措地喊着「有小偷」的地方。 也是他们之间,所有羁绊与故事开始的原点。 他笑了笑,脚下的力道稍稍加重,车轮转动得更快了些: 「好。我也想去……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看看。」 林若萱一阵酸软又滚烫的感动涌了上来。 他果然……永远是最懂她的那个人。无需多言,一个念头,他便能明白她所有心意。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用极轻极轻的气音,贴着他的后背呢喃: 「大不大?都是按你当年的指示,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夜风似乎将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吹散了些。 但徐云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麽。 「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脚下的踏板踩得飞快,仿佛要将那瞬间涌起的旖旎心思都化作前进的动力。 第211章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车轮滚滚,穿过松闵交界处的郊区,进入了松溪区的老城区。 徐云舟是第一次真实地踏足这里。 但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他的意识曾无数次跟随着「萱萱」的视角,穿梭过这里的每一条熟悉或陌生的街巷,见证过许多店铺的变迁与兴衰。 此刻穿行在真实的街道上,竟有种奇异的丶仿佛归家般的熟悉感。 他载着她,不紧不慢地骑过「萱萱」第一次被「暴君系统」冷酷无情地逼迫着,天不亮就苦哈哈起床去晨跑的醉白池公园门口。 嗯,公园外墙重新粉刷过了,但门口那家小小的福利彩票销售网点居然奇迹般地还在,只是招牌更显陈旧; 骑过她就读的松溪一中,气派的新校门显然是后来改建的,但门口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依旧郁郁葱葱。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记得她大二时因为创业小有名气,曾被邀请回母校做演讲。那时的她站在台上,面对数千师生的目光已然从容自若。但只有他知道,演讲前夜,她紧张兮兮的反覆问他:「暴君,暴君,我明天穿那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会不会显得太严肃丶太老气了?可是那套粉色的又好像不够庄重……怎麽办呀?」 骑过当年还是「萱萱」的她,会偷偷摸摸趁着「暴君」似乎「掉线」的间隙,拽上要好的同桌闺蜜或者表妹宋瑾萱,像两只出笼小鸟般溜去大快朵颐的庙前街。 如今两旁的店铺早已物是人非,当年香气扑鼻的麻辣烫小店换成了清新明亮的网红奶茶店;炭火滋滋作响的烧烤摊变成了货架整齐的24小时连锁便利店……只有转角那家红色招牌的肯德基,历经风雨,依旧在暖黄的灯光下笑迎春风…… 往昔的一幕幕,如同褪色老电影胶片,随着车轮不疾不徐的转动,一帧帧在两人心头无声却清晰地回放。 林若萱轻轻靠在徐云舟的背上,目光静静掠过这些熟悉的街景。 「那时候的我,」 她轻轻地说,声音融在晚风里,带着无限的眷恋, 「真幸福。」 有目标,有期待,有那个虽然严厉却给了她全部勇气和方向的「暴君」。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麽,指尖在他腰间轻轻挠了一下: 「暴君,你给佳茹写了那麽多歌,唱了那麽多情话……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此情此景,此路此人,是不是该……来一首应应景?比如……《甜蜜蜜》?」 徐云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甜蜜蜜》。 他当然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在她熬夜啃完一堆商业案例时,缠着自己陪她一起看的老电影。 电影里,张曼玉坐在黎明军自行车后座上,搂着他的腰,穿行在九十年代港岛的大街小巷,哼着那首「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的画面,曾是那个疲惫夜晚里最温暖的慰藉。 而此刻,他们骑着自行车,穿过沪上的夜色,前往梦开始的地方……何其相似,却又远比电影更加真实丶更加圆满。 「想听?」 他侧过头,夜风吹起他带笑的声音。 「嗯。」 徐云舟清了清嗓子,目光望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道路,开口哼唱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他的歌声融在五月温软的夜风里,飘向身后,也飘向那些承载着共同记忆的街角。 林若萱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背脊,墨镜后的眼角,终于有温热的湿意,悄然滑落。 不是悲伤,是太过充盈的幸福,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着: 在梦里,在梦里见过你…… 甜蜜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车轮最终停在了一个有些年头丶但维护得还算不错的小区门口——阳光花园。 林若萱指引着徐云舟,将车停在了某栋楼下的车棚里。 「我爸妈前几年就搬到崇明岛上去了,弄了块地,种菜养花,过起了半隐居的田园生活。」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走到单元门旁,踮起脚尖,伸手在门框上摸索,取出一把有些锈迹的备用钥匙。 「这里的房子一直空着,但我请了固定的阿姨,每周会来打扫一次,保持乾净。水电也没断。」 「咔哒」一声轻响,老式的防盗门被打开。 徐云舟跟着她走进去,随即,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室内的布置……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老式的印花沙发套,玻璃茶几上印着卡通图案的隔热垫,甚至电视机还是那种厚重的crt显像管老电视……一切的一切,都与他在「游戏」中看到的丶2008年时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林若萱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丶依旧清丽绝伦的脸庞。 她看着徐云舟眼中的震惊与恍然,明白他瞬间读懂了一切。 「我后来,把这里的所有布置,都尽力恢复成了当年的样子。家具能修的就修,实在不能用的,就去找几乎一模一样的旧货换上去。」 「这样……每次我觉得累了,迷茫了,或者只是单纯想你了,回到这里,关上门。就好像时间从来没有残忍地向前走过。好像……只要我一回头,你就还在我身后的那片空气里,随时准备说,『萱萱,你再不学习,我就电你咯。』」 她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徐云舟听着,感觉十分愧疚。 那时候……自己第一次接触那诡异的游戏,带着几分醉意和玩世不恭,对待屏幕里那个惊慌的「npc」少女,可真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恶劣有点恶趣味。 林若萱拉住了还有些怔忡的徐云舟,将他带到了卧室那面试衣镜前。 「暴君,」 林若萱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如今成熟利落的自己,又看看身边这个眉目依旧清俊丶眼神却沉淀了太多故事的男人,声音抑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那时候,我刚打完球回来,浑身是汗,哼着歌,正准备脱掉身上湿透的小背心……然后,就从镜子里,看到了你。」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镜面,仿佛在触摸那个燥热夏日的午后。 徐云舟也看着镜中的她,看着这个从十八岁青涩少女,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足以搅动风云的商界女王的女子。 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让他喉头也有些发哽。 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了她: 「我还记得……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丶手脚并用地冲出去,哭着大喊『爸爸!有小偷!长得像陈冠希!』,结果她爸拿着菜刀丶她妈举着擀面杖紧张兮兮地冲进来,翻箱倒柜,连床底都看了,却什麽都没找到……」 林若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泪却终于滑落。 她向后靠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臂弯有力的环绕,喃喃道: 「嗯,后来才发现,你果然是个小偷。不声不响的,就把我的心偷走了。一偷就是这麽多年,连本带利,都没打算还。」 「对不起,萱萱。」 徐云舟忽然歉疚的说。 第212章 系统爸爸 林若萱在他怀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转头看他: 「为什麽突然道歉?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有真的怪你。你回来了,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就是最好的,什麽都弥补了,什麽都够了……」 徐云舟却摇摇头,将她搂得更紧些,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耳廓: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当初对你太苛刻,太坏了。动不动就用电惩罚你。你当时一定……很疼,很害怕吧?」 想起那些电流窜过身体带来的剧痛,林若萱身体条件反射地一颤。 但她随即笑了起来,握住徐云舟环在自己胸前的手: 「那是我的暴君,希望我变得更好丶更优秀丶更强大,能独立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我知道。虽然方法……独特了点。」 「不,」 徐云舟尴尬地挠了挠头,像是终于决定坦白前几天的「恶行」, 「其实……也不全是。有时候,我纯粹是恶趣味上头。就是想看看你被电得翻白眼丶腿抖个不停丶或者全身绷直又瞬间瘫软在椅子上的有趣样子……看你明明气得要死丶委屈得要命,又不敢真的反抗,只能眼泪汪汪丶咬牙切齿地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骂我『暴君』丶『坏蛋系统』丶『电击狂魔』……」 林若萱猛地转过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面对着他,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眸子,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不知是羞是恼: 「咦!暴君你……你当初居然是故意的!你果然好变态!怪不得那时候……我洗澡丶换衣服你都要看!还理直气壮说什麽『系统监测宿主生理状态』!骗子!大色狼!」 徐云舟看着她生动无比的表情,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被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少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林若萱瞪着他笑了半晌,最终自己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再次靠近他的怀抱,轻声问: 「暴君……那,那样子的我,好看吗?」 徐云舟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 「好看。独一无二的好看。」 林若萱抓住他的手,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暴君……」 「就在这里。」 「在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再像当年那样……惩罚我。」 「用你的方式。」 「再让我……为你战栗,为你失控……」 …… 事了,事毕,事后,事终。 林若萱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徐云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有些出神地看着床上——那里搭着林若萱换下来的衣物,旁边放着她那件标志性的丶丝质柔滑的睡裙。 浅紫色的……嗯,关键是上衣的尺寸,宽松得足以轻松装下一个大西瓜。 他摇头笑了笑,目光从睡裙上移开,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移动硬碟——周知微晚上送的那个! 之前被各种情绪和事件推着走,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好奇心再次涌上来。 这个房间就有一台老式的桌上型电脑,显示器是大脑袋的crt款式,当年徐云舟就是逼林若萱在这台电脑上学习。 徐云舟起身走过去,按下了略显笨重的显示器开关。 「嗡……」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启动音效后,映入眼帘的作业系统界面,是早已被时代淘汰的windowsxp! 不过这机器虽然外壳保持着复古风貌,内部的硬体恐怕早已被偷偷更新换代过无数次,否则运行不可能如此流畅迅速。 桌面壁纸是《秒速五厘米》樱花电车轨道剧照,诉说着现在这个疯批女王,当年也是个动漫迷。 而桌面上的图标,更是时代的眼泪,瞬间将徐云舟拉回了那个特定的年代: 珊瑚虫精简版qq的企鹅标志丶千千静听的橙色音符丶金山毒霸的小盾牌……甚至还有「迅雷5」和「快播」的图标。 徐云舟握着那个老旧的丶带滚轮的机械滑鼠,恍惚了一瞬,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打开电脑的初衷。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火狐浏览器的图标。 版本号居然还停留在古老的3.0! 浏览器缓慢地启动,然后自动载入了上次关闭时的页面——是一个早已不复存在的「天涯社区」的帖子页面,标题赫然是《亲身经历: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直播更新中)》。 旁边的地址栏历史记录里,还躺着几条某度搜索记录: 「夏天适合去西藏吗?高原反应怎麽办?」 「沪上的美眉们,高考后去哪里玩好?」 …… 「被鬼附身了怎麽办!」 「玉佛寺大师作法事要多少钱?灵不灵?」 …… 「双色球开奖号码查询官网」 …… 看着这些属于「当年」的林若萱留下的浏览记录和搜索记录,徐云舟哑然失笑。 忽然想起宋佳茹晚上即兴哼唱的那几句词: 「时光啊,你慢慢走……」 直到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他才猛地回过神。 对了,正事! 他将那个银灰色的移动硬碟接了上去。 系统识别了几秒,弹出一个新的盘符。 点开。 只有孤零零的一份文件,静静地躺在根目录下。 文件名很简洁,带着学术报告般的严肃气息: 《关于端粒酶定向激活与细胞衰老逆转的构想及可行性路径》 徐云舟握着滑鼠的手,微微有些发僵。 端粒酶……定向激活……细胞衰老……逆转? 延长端粒,干预细胞分裂极限,从理论上……逆转衰老过程?! 这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概念吗?这不是无数生物学家丶医学家梦寐以求却始终未能真正突破的终极疆域之一吗? 这……这玩意儿的分量,可比什麽未来的商业机密丶颠覆性技术专利丶甚至巨额财富凭证要沉重丶要惊人千万倍! 周知微说的「代为保管」,原来是指这个? 怪不得她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那麽年轻! 未来的「自己」,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给自己留的「后手」,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维度? 在他心神剧震丶全神贯注地试图阅读这份充斥着大量专业术语丶如同天书般的文件时,一双带着湿润水汽丶温热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悄然环住了他的脖颈。 紧接着,一具仅裹着白色浴巾的柔软躯体,便轻轻贴在了他的背上: 「暴君,对着台老电脑发什麽呆呢?我们今晚……是在这里过夜,还是回檀宫那边?」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温热而撩人。 若是往常,在此情此景,徐云舟或许会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但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屏幕上那个文件和其背后代表的可能性牢牢抓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 林若萱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凝滞,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侧过脸,疑惑地看向他绷紧的侧脸线条: 「怎麽了?」 徐云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萱萱,你现在能不能……立刻安排一架飞机?」 林若萱一怔,漂亮的杏眼里满是错愕: 「现在?这麽突然?要去哪里?」 「京州。」 徐云舟言简意赅,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那份文件, 「现在,马上。我有要事要见秦淑仪秦院士。」 第213章 请叫我日神大人 林若萱听到徐云舟这略显急迫的语气,不由微微一怔。 她记得上一次对方用如此急迫丶近乎命令般的口吻要求立刻行动,是什麽时候? 对了,就在不久前的西湖边。他也是这般不容分说,说出「立刻见沈明玥」和「车被动过手脚」的话,随即揭开了刹车被蓄意破坏的致命危机。 林若萱环着他脖颈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出什麽事了?这麽晚,突然要去京州?还非要立刻见秦院士不可?」 「有些东西,需要立刻找秦院士确认,刻不容缓。」 google搜索twkan 徐云舟顿了顿,感受到她的紧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背, 「嗯……要是你这边走得开,陪我一起去吧?说起来,曾经我们一起在京州的日子,比在沪上多得多。」 京州。 这两个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彼此记忆的闸门。 京州大学里,是他正式操练那个刚刚步入大学的青涩少女,一步一步,从零开始。 从最初那间一鸣惊人丶引来无数模仿的「萱萱的奶茶」小铺,到后来她决然卖掉奶茶连锁品牌,二次创业涉足真正的资本战场。 无数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他看着她从挫折中一次次爬起来,最终一路披荆斩棘,站上了纳斯达克的敲钟台,让世界记住了她的名字。 京州,真的是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记忆了。 「好。」 林若萱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具体是什麽事。 只要是暴君说的,只要是他需要的。 她迅速转身拿起手机: 「我这就安排私人飞机申请航线。暴君你简单准备一下,我让助理立刻开车过来接我们去机场,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楼下。」 徐云舟也迅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先找到了那个被自己备注为「小龙女」的联系人——徐欣怡,吴琇云的曾孙女。 「姑……请尽快去一趟吴老的病房。多陪陪她,给她坚持下去的信念,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 信息发送出去后,几乎是立刻,徐欣怡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先生,您意思是说……我明白了!我这就过去!立刻!」 屏幕那头,徐欣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自小是听着太奶奶吴琇云讲述「先生」的故事长大的,那些关于先生鬼神莫测丶近乎神迹般手段的描述,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认知里。 先生能跨越百年时光以这种方式出现,无论是长生丶还是转世灵识不灭丶还是别的什麽,本身就意味着他拥有着凡人无法理解的能力。 所以此刻接到这样的信息,她第一反应是瞬间明悟——先生这是要施展神通,救治已近油尽灯枯的太奶奶! 她一边快速穿衣,一边心跳如鼓地朝病房赶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徐云舟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又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备注是「秦淑仪院士」。 略作思索,他输入: 「秦院士,休息了麽?打扰了。」 几乎是秒回: 「徐先生,我在。随时为您待命,请问有什麽指示?」 徐云舟想了想,从沪州飞往京州,即使私人飞机直飞,加上起降和地面交通时间,怎麽也要凌晨三四点才能抵达。此时打扰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休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也会影响对方后续的状态和判断力。 他斟酌着措辞输入: 「明天上午,我和林总计划抵达京州,有一件非常重要且紧迫的事情需要与您当面商议。此事关乎……一些可能突破现有认知的构想,或许需要您专业的眼光进行评估。不知您明天什麽时间比较方便?」 秦淑仪的回覆更快,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是客气寒暄,而是一种近乎信徒面对神谕般的虔诚与绝对服从: 「随时为您待命。我的时间就是您的时间,我的研究所大门永远为您敞开。神,我静候您的莅临,是否需要我安排车辆去机场迎接?」 「不必了,到时候安顿下来我给你地址。」 徐云舟回复。 神…… 徐云舟看着这个称呼,感到有些许荒谬。 秦淑仪对自己的态度,恭敬虔诚得远超一般学术后辈对前辈的礼遇,更近乎一种信仰层面的皈依。真不知未来的「自己」到底与她有过怎样惊天动地的交集,在她的人生轨迹或科研道路上留下了何等不可磨灭丶甚至可能重塑她世界观的深刻烙印。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连被数十亿人信奉的光明女神苏叶,都可能有自己的孩子……那麽自己至少可以被称呼为「「日神」了? 那确实是神了…… 然后,他手指滑动,找到了那个顶着可爱布偶猫头像丶备注为「茹宝」的对话框——宋佳茹: 「茹茹,临时有急事,我得立刻去一趟京州。你要乖乖的,好好休息。」 几乎就在信息显示「已送达」的下一秒,宋佳茹的回覆就带着一连串鲜活的表情包轰炸了过来: 「啊?现在去京州???Σ(っ°Д°;)っ什麽事这麽急呀?跟萱姐一起吗?」 「好吧好吧,正事要紧……那你要去几天呀?记得想我!(???????)」 「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等你回来我给你准备惊喜!(★w★)」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关切丶一点点小失落,以及努力维持的懂事和活泼。 「嗯,和林总一起。事情有点突然,处理完就尽快回来。在家要乖,按时吃饭睡觉。」 徐云舟顿了顿,想起晚上那个被宋佳茹带走的徐婉清,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嗯,稍微照顾一下咱们的那位『曾曾曾……(此处省略n个曾)孙女』?」 这次,宋佳茹的回覆是一连串炸毛小猫原地疯狂打滚丶头顶冒烟的动图: 「啊啊啊啊啊!大哥你还提!(╯′□′)╯︵┻━┻」 「我刚才让她叫我姐姐就好!她非要用那种看老祖宗的眼神看我,小心翼翼丶结结巴巴管我叫『老祖奶』……什麽鬼称呼啦!我感觉自己瞬间老了五百岁!(╥﹏╥)」 徐云舟几乎能想像出她此刻鼓着腮帮子丶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而另一边,林若萱已经结束了与助理和机场方面的通话,利落地转过身。 简洁高效的汇报: 「安排好了。飞机一小时内可以做好起飞准备,紧急航线已加急申报通过。来接我们的车五分钟内到楼下,我们可以出发了。」 徐云舟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关闭了老电脑,将移动硬碟小心拔下,紧紧握在手心。 然后走到林若萱身边,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萱萱,谢谢你。有你真好。」 林若萱微微一怔,随即放松身体,温顺地偎依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暴君你犯傻了。我拥有的一切,不都是你给我的吗?」 「嗯,等下到了京州,安顿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在京州的行宫。」 徐云舟笑了: 「好。」 当年在京州天文台,这个姑娘发誓说要把京州最高的楼买下来给自己当行宫,不曾想到,真实现了。 第214章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很快,两人下楼上车,抵达机场。 登上那架内饰奢华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隔绝。 徐云舟靠在舒适宽大的航空座椅里,他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然而,他刚放松下来,就感觉到身旁的座椅微微一动。 林若萱不知何时解开了安全带,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她看着舷窗外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又转回头,凑到徐云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 「暴君,你经历百世轮回,见识过那麽多风景,邂逅过那麽多不同的女人……」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衬衫的领口。 「可曾有在……万米高空,云海之上,星辰之间……」 她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热: 「……过?」 徐云舟身体微微一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 话音未落。 林若萱已经用实际行动打断了他。 她双手撑在他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压得极低: 「那正好。」 「我要给你……前所未有的体验。」 「在这里。」 「在离天空和星辰最近的地方。」 「我要让你往后的无尽岁月里,每一次飞上云端,穿越星河……都只会,也只能,想起我。」 徐云舟: 「……」 他在心中默默计数。 今天第几回了? 果然,三十多岁的女人惹不得,尤其是压抑太久丶一朝释放丶还自带「疯批」属性的商界女王,更惹不得! 不过……感受着身体里那似乎取之不尽丶用之不竭的蓬勃精力与某种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徐云舟缓缓睁开了眼睛,伸手揽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肢: 「女人,你是在玩火。」 「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 凌晨四点,京州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等候多时的接机车队接到两人后,滑出机场,汇入凌晨近乎空旷的城市快速路,最终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域,停在一栋造型极具视觉冲击力丶宛如巨大青铜方樽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前。 京州着名地标,也是林若萱商业帝国的重要象徵之一——夏樽。 徐云舟先行下车,然后向车内伸出手。 林若萱扶着他的手迈出,脚踩在高跟鞋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两人走进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当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的瞬间,林若萱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她身体一软,几乎是毫无预兆地丶完全依赖地靠进了徐云舟的怀里,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肩膀,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徐云舟稳稳接住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啊,真是又菜又爱玩。」 林若萱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用了,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只慵懒的猫。 电梯高速而平稳地上升,数字飞快跳动。 「叮——」 一声轻响,电梯抵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世面的徐云舟,也有些惊讶。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公寓」或「豪宅」。 整个顶楼被打通成了一个极致开阔丶挑高惊人的空中宫殿。 设计风格是现代极简与未来感的融合,以纯净的白色丶高级灰和冰冷的金属质感为主调。 「暴君,你对你的行宫还满意吗?」 林若萱靠在他怀里,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撑着抬起手,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瞬间,环绕整个客厅的智能电动窗帘,如同舞台幕布般,无声地向两侧缓缓滑开。 凌晨四点多的京州,如同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丶沉静而磅礴的画卷,毫无保留地铺陈在他们脚下! 东方天际,墨蓝的夜色正被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缓缓侵蚀。 脚下,是整个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璀璨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人仿佛悬浮于城市与星空之间,脚下是万丈红尘,头顶是即将到来的黎明,有种脱离尘世丶君临天下丶俯瞰众生的眩晕与错觉。 徐云舟环视着这令人震撼的景色,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的女人,笑了: 「不错,当年的誓言果然成真了。那麽,我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一下,为我建造如此行宫的功臣?」 他话音未落,手臂猛地用力,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林若萱轻盈抱了起来。 「啊!」 林若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因为失重和疲惫而微微发抖,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慌乱和哀求: 「暴君!不丶不要了……天都快亮了,我们直接休息吧。明天……哦,已经是今天了,上午还要去见秦院士,是正事……」 徐云舟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求饶,抱着她,径直走向那面正对东方丶视野最为开阔的弧形落地玻璃墙。 他将她轻轻放下,却并未松手,而是顺势将她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面对着那面巨大到仿佛不存在丶将整个城市夜景框入其中的玻璃。 然后,他自身后贴近,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将她牢牢锁在自己与冰冷的玻璃之间。 「女王,」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你刚才在飞机上……不是还很嚣张吗?不是要让我只能想起你吗?」 林若萱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示弱: 「暴君,我错了……别……我真的累了……饶了我这一次……」 「不行。」 徐云舟动作有点粗暴,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对着黎明的天空: 「陪我在这里,在京州之巅,在这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一起看日出。」 「我要你记住,是谁,在这里,用这种方式……陪你迎接黎明。」 …… 不知过了多久。 林若萱早已筋疲力尽,沉沉睡去,被徐云舟用柔软的羊绒毯仔细裹好,安置在客厅一角那张宽阔得惊人的沙发上。 她睡颜恬静,眼角还带着未乾的泪痕。 徐云舟站在沙发边,静静看了她片刻,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客厅另一侧。 那里设有一个相对私密的工作区域,一张线条简洁的黑色书桌上,摆放着一台看起来配置顶级的曲面屏电脑。 徐云舟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启动画面,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经过这几日高频率丶高强度的「深入实践」与切身体悟,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当他以意识沉浸于那个奇异的《女神养成游戏》时,现实中的身体似乎会进入一种类似「入定」或「深度休眠修复」的状态。不仅不会疲惫,反而能得到极佳的休息与恢复。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尤其是在刚刚得到周知微归还的那份可能关乎「生命终极奥秘」的硬碟文件后,在即将面对秦淑仪院士之前,他更需要尽快推进游戏进程,解锁更多信息,理清更多线索。 未来的「自己」布下的局如此宏大,牵涉如此深远,他必须争分夺秒。 下载游戏,点击闻汐副本。 【正在载入……】 【检测到存档点……】 【连接成功。】 【欢迎回来,玩家。】 熟悉的界面展开。 徐云舟准备使用快进功能,跳过一些日常刑侦办案的琐碎过程,快速推进到关键节点。 然而,就在他刚启动快进,画面如同流光般飞速掠过一些办公室场景丶现场勘验丶案情讨论会的片段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骤然闯入他的视野,让他手指猛地顿住,瞬间取消了快进! 那人是林若萱! 第215章 老子怎麽那麽牛逼呢? 徐云舟的意外不只是因为画面中出现了林若萱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更因为坐在林若萱身旁的那位白发妇人正是秦淑仪院士。 生命科学领域的泰斗,未来诺奖得主,吴琇云的忘年交,也是林若萱「破壁者计划」中最关键的合作夥伴之一。 所以她们在一起,并不奇怪。 而她们所处的地方分明就是此刻,徐云舟正身处的丶京州夏樽顶层——林若萱的这间「行宫」! 画面正中。 闻汐正坐在徐云舟此刻正坐着的这张人体工学椅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的面前,正是徐云舟此刻正在使用的这台顶配电脑!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交错与重叠。 「汐姐?什麽情况?!你怎麽突然跑京州来了?还和林总丶秦院士在一起?这是……什麽时候的事?」 画面中的闻汐稍稍偏过头,在意识里回覆: 「小破船你总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秦院士实验室里,一份研究了十几年的核心成果数据——包括关键实验记录丶未发表的论文手稿丶甚至部分独一无二的细胞样本——被偷了。」 「动手的人,是她极其信任丶跟了她八年的助手。」 「里应外合,昨晚凌晨动手,利用实验室安保系统例行维护的窗口期,把东西全卷走了。」 徐云舟眉头瞬间锁紧。 2019年?秦淑仪成果被盗? 他怎麽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相关新闻不说,而且之前特意了解过闻汐的职业生涯,并未记载着这个案件。 如此重大的学术失窃案,涉及诺奖级别成果,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迹。 除非……这件事的影响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甚至被某个拥有极高权限的特殊部门彻底封存了! 该死,难道要我现在去尝试黑入「749局」或者类似的绝密档案库吗? 徐云舟感到一阵棘手。 他迅速检索着2019年前后关于秦淑仪的所有公开信息,尤其是她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那篇关键论文。 这篇论文在2020年发表,2022年获奖,被誉为「打开了人类对抗衰老的新纪元大门」。 历史是不会改变的,所以这件事最后一定会完美解决。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的秦淑仪身上。 比起大前天在吴琇云府上见到的那位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丶气度从容的秦院士,此刻2019年的秦淑仪看起来竟然更显苍老和憔悴! 明明时间线上更年轻六岁,但眉宇间的沉重丶眼角的疲惫纹路丶甚至微微佝偻的脊背,却深刻得多。 画面中,秦淑仪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声音沙哑,带着自责与痛心: 「那个助手……叫李敏。」 「早年我在麻省理工做访问学者时,她就在我的课题组做博士后,勤奋丶聪明丶有想法。后来我回国组建实验室,她放弃国外优厚的待遇跟我回来,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 她闭了闭眼,声音哽咽: 「我对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甚至把她当成女儿看待……没想到,他居然……」 她摇了摇头,说不下去,眼角有泪光闪烁。 那不仅仅是对成果失窃的痛心,更是对信任被彻底践踏丶对人性的失望。 林若萱坐在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看向闻汐,带着期待的眼神: 「闻警官,此事非同小可。」 「秦院士的研究,不仅仅关乎她个人的学术声誉,更关乎国家在生命科学前沿领域的战略布局丶国际话语权,甚至……」 「可能触及人类未来生命健康的某个关键钥匙。」 「拜托了。」 这件事,实验室发现失窃后,京州相关部门已经第一时间介入。 但李敏动作太快,得手后直接用了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连夜出境。 等海关布控时,人已经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了。 常规跨境追逃程序太慢,而数据泄露的窗口期,可能只有几个小时。 于是,有人推荐了江南省近期声名鹊起的「闻神」。 据说这位年轻的女刑警,有特殊的海外关系网络,曾经联合北美那边的「朋友」,破获过好几起涉及国际势力的高科技犯罪案。 林若萱亲自出面,通过吴琇云的关系联系上闻汐,用专机将她接到京州。 此刻。 闻汐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 屏幕上打开的加密聊天窗口,正与一个头像闪烁的id进行着密集的通讯。 徐云舟凝神看去。 那个id的备注,赫然是—— 「香帮,许诺」。 闻汐正在动用许诺在北美的情报网络和人脉资源,紧急追查李敏的落脚点,以及失窃数据的可能流向。 突然,闻汐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盯着屏幕上许诺刚刚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几秒钟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满脸期盼的秦淑仪和神色凝重的林若萱,声音乾涩地开口: 「李敏……刚刚被我那边的朋友,在纽约甘乃迪机场附近锁定了。」 秦淑仪刚松了口气,林若萱正要说什麽,闻汐却摇摇头说: 「但是……根据截获的通讯片段,她在登机前,已经通过某种加密信道,将核心数据包和论文手稿的扫描件……发出去了。」 「接收方……暂时无法完全定位,但信号指向欧陆的某个加密伺服器集群。」 「所以就算抓住人也没用,论文可能已经泄露出去了。」 话音落下。 房间内一片死寂。 秦淑仪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梁。 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十几年的心血,无数个不眠之夜,团队所有人的努力……就在即将迎来最辉煌绽放的前夕,为人做了嫁衣,甚至可能被敌对势力抢先发表丶篡夺荣誉。 她失神地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苦涩: 「可惜了……就差最后一步验证和数据完善了……」 「一步,就差一步啊……」 旁边的闻汐和林若萱都为之感到痛心,却又束手无策。 面对已经发出的数据,面对可能已经扩散的论文,再强大的情报网,也难以在信息海洋中彻底抹除痕迹。 除非…… 除非能在物理层面,摧毁那些伺服器。 但那意味着战争。 而她们,没有那个权限,也没有那个时间。 徐云舟看着这一幕,心中却越来越疑惑。 不对,这完全说不通! 秦淑仪获得诺贝尔奖是既定事实,她的那篇关键论文完整发表并得到了国际学界公认。如果2019年真的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失窃事件,论文核心外泄,历史怎麽可能不被改变?她怎麽可能还在2020年顺利发表那篇轰动世界的论文? 除非失窃的并非最终版本? 他立刻切换视角,快速检索出秦淑仪在2020年正式发表的那篇诺奖论文的电子版。 论文标题:《基于端粒酶定向编程的细胞年轻化路径及其在退行性疾病中的应用前景》。 发表期刊:《自然·生物技术》。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论文摘要丶关键方法丶数据图表和结论部分……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一些核心的表述丶实验设计的思路丶甚至是几个关键数据转折点的解释逻辑…… 怎麽越看越觉得…… 有些眼熟? 他猛地想起什麽! 那个移动硬碟! 他迅速插入,调出论文,比对两份文件。 尽管徐云舟在生命科学领域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但基本的逻辑对比和文字相似度分析还是能做到的。 这两份文件…… 在核心思路上,高度一致。 在理论框架上,几乎同源。 但是移动硬碟里的那份文件内容显然更多的多,简单说,秦淑仪诺贝尔获奖的论文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徐云舟明白了。 原来秦淑仪那篇石破天惊的诺奖论文,原来是等下自己给她的! 而被李敏盗走的……虽然也是秦淑仪呕心沥血的研究成果,但恐怕还达不到硬碟里这份「蓝图」的层次和前瞻性。 他不由喃喃自语: 「所以2022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真正该领奖的人……」 「特麽的……」 「是我?」 闭环了。 又特麽闭环了! 明朝国师是我。 日神者是我。 现在…… 诺贝尔奖得主,也是我? 徐云舟看着窗外刚刚冒出头的朝阳,笑了: 「老子怎麽就那麽牛逼呢?」 第216章 神一直在看着我 徐云舟回过头,看着画面中陷入绝望与沉默的三位女性,有些想笑: 「汐姐,」 「把我刚刚对比分析时,从……嗯,一个特殊渠道得到的这份文件,发给秦院士看看。」 「就在d盘根目录,文件名是『tlp_blueprint_part1_v0.9』。」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正焦头烂额丶苦思对策的闻汐忽然一愣。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最小化通讯窗口,快速打开d盘。 根目录下,果然静静躺着一份刚刚生成的文档,修改时间赫然是几分钟前。 文件名是一串她看不懂的英文和数字组合,但那个「tlp」的缩写,她记得——telomerelengthprogramming(端粒长度编程),刚才秦淑仪反覆提及的核心关键词! 她立刻明白了——小舟舟这个「日神者」发大招了! 闻汐连忙起身,对依旧失魂落魄的秦淑仪说: 「秦院士,您……先别太灰心。」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信: 「我这边……嗯,一个朋友,刚刚发过来一份有点……奇怪的文件。」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他说,想请您看看这个。」 秦淑仪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仿佛没听清: 「文件?什麽文件?现在看还有什麽用……」 「您看看再说。」 闻汐起身,让开了电脑前的位置。 秦淑仪带着一丝麻木和最后残存的丶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望,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电脑前,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 起初,她的表情是疑惑的,眉头微蹙,似乎不明白为什麽在这个时候给她看一篇陌生的文档。 但仅仅几秒钟后,她的眼神陡然凝固! 手指颤抖着握住滑鼠,开始疯狂滚动页面,越看越快,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她猛地俯身,几乎将脸贴到屏幕上,眼镜后的双眼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丶狂喜丶以及一种看到神迹般的战栗! 「这……这是……」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语无伦次, 「这部分……这是我论文里卡了三年没完全想通的反馈机制模型……完美弥补了我设计中那个微小的丶几乎无法察觉的统计偏差!」 「简直像是……像是站在未来,回头给我的论文做批注和升级?」 她完全沉浸了进去,忘记了被背叛的疼痛,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时而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推演公式; 时而陷入长久的沉默,眼神放空,但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爆炸丶重组丶诞生新的宇宙。 那不是一个失落者在看安慰剂。 那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大半生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扇通往光明的门! 门后,是浩瀚无垠的星海,和她梦寐以求的丶所有答案的源头。 闻汐和林若萱在一旁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极度的惊讶和不解。 她们看着秦院士从刚才的死灰绝望,到现在的激动战栗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状态,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份文件…… 仅仅是一份文件…… 就能让一位泰山北斗级的院士,瞬间从地狱回到天堂? 林若萱率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毕竟是见惯风浪的商场女王,敏锐地意识到,这份文件恐怕非同小可,其价值甚至可能远超失窃的那些。 而能拿出这份文件的人……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闻汐身上。 这位年轻的女刑警,背景恐怕远不止「破案厉害」那麽简单。 林若萱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闻警官,看来……秦院士这边暂时不需要我们打扰了。」 「这边请,我们到窗边茶台坐坐。」 「有些事……我想私下请教一下。」 闻汐看了完全沉浸在文档世界里的秦淑仪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移步到客厅另一侧视野开阔的茶台边坐下。 林若萱手法娴熟地温杯丶置茶丶冲泡,将一杯清茶推到闻汐面前。 「闻警官果然名不虚传,」 林若萱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手段通神,总是在绝境中,给出意想不到的破局之法。」 她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闻汐: 「看秦院士这表情……虽然我完全看不懂那份文件的内容,但也能猜到,事情……似乎有了根本性的转机?」 闻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受着茶汤的温热与回甘。 她在意识里,对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徐云舟,带着点促狭地说: 「喂,小舟舟,这位也是你的前任之一对不?」 「我记得听你提起过她,那位奶茶女王。」 「嗯,你眼光确实不错。」 「果然是有容乃大。」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要不要告诉她,我现在是你的现任?」 徐云舟在意识里嘴角一抽: 「别,千万别!」 「她精神刚刚恢复没多久,你就别刺激她了……」 「而且什麽叫前任现任?我们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是系统与宿主!是仙尊与信徒!你别乱用词!」 「呵呵,小心我回滨州再去小旅馆堵你!」 闻汐在意识里哈哈大笑,但她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对林若萱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 「林总过奖了。」 「只是运气好,有个……嗯,比较特别的朋友罢了。」 她望向窗外,阳光正盛,整个城市仿佛都在发光。 「至于事情有没有转机……」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位已经完全沉浸在「未来论文」中丶仿佛重获新生的秦淑仪。 闻汐的眼神深远,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 「或许,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而更好的……」 她没有说完。 但林若萱听懂了。 这位商场女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在闻汐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也望向窗外。 她没有再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比如她自己,不是麽? 就在这一刻。 「啪嗒。」 秦淑仪缓缓地丶缓缓地站起身。 她脸上的激动丶狂喜丶专注……全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丶近乎朝圣的神情。 她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仰起头。 目光穿透玻璃,穿透云层,穿透清晨炽烈的阳光,望向那片深邃无垠的苍穹。 仿佛那里,并非虚空。 而是有一道温柔丶慈悲丶洞悉一切的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正在……回应她这大半生的仰望丶求索丶与孤独的坚持。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那是一个近乎祈祷的姿态。 嘴唇微微颤抖。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房间: 「神……」 「是你回来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但她却在笑。 那笑容纯粹丶明亮,如同在漫长黑夜尽头终于得见真神的信徒。 「因为我看到了……」 「神迹。」 闻汐站起身。 她走到秦淑仪身后,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那片天空。 阳光刺眼,万里无云。 什麽都没有。 但她知道秦淑仪在看什麽。 也知道秦淑仪在问谁。 她没有解释,没有说任何多馀的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这位科学巨匠的身后,然后轻声说: 「嗯。」 「他确实是神。」 「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她顿了顿,望向秦淑仪泪流满面却笑容灿烂的侧脸,补充道: 「他还让我转告你——」 「这些年,你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他替那些被你的知识丶你的双手丶你的仁心所拯救的丶数以千万计的人……」 「谢谢你。」 秦淑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泪水更加汹涌。 但笑容,却愈发灿烂明亮。 神…… 果然没有抛弃我。 神一直在看着我。 从十三岁那年,那个改变命运的雪夜开始…… 到如今,我白发苍苍,站在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 您一直都在。 她在心中,无声地丶却用尽全部灵魂的力量,立下誓言: 神。 我会继续前行。 我会走到您希望我到达的彼岸。 在2025年,再次见到您的那天…… 我必将,交出一份……无愧于您馈赠的答卷。 窗边茶台旁。 林若萱听着秦淑仪和闻汐的对话,看着她们望向虚空的神情,脸色忽然有些苍白。 神? 暴君…… 会是在说你吗? 是了…… 你从来都不仅是我一个人的暴君…… 宋歌后丶吴奶奶丶面前的秦院士和闻警官…… 不。 那些都不是你。 绝对不是。 我绝对不会承认! 除非……你能再次让我看到你,亲口告诉我…… 第217章 闻汐同志,年少有为 茶香袅袅。 秦淑仪终于从那种近乎朝圣的恍惚状态中,缓缓回神。 她走到茶台边,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眼神越发明亮——那是一种被注入全新信念后的丶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 「林总,闻警官。」 「那份文件……我看了。」 林若萱抬眼,目光有些期待: 「秦院士的意思是?」 秦淑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遗憾和失落: 「李敏那孩子……」 她顿了顿,似乎还在适应这个称呼带来的刺痛: 「她偷走的,是我们过去的全部。」 「是她跟着我,从麻省理工的实验室,到京州这个新建的园区,八年时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东西。」 「她以为那是宝藏,是通往诺贝尔奖丶名誉丶财富的钥匙。」 秦淑仪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力: 「但我方才经过对比才发现,那些东西……不完美。」 「有设计上的先天缺陷,有统计模型里微小的偏差,甚至……在一些关键路径的假设上,走错了方向。」 她抬眼,看向林若萱和闻汐,眼神里有光在跳动: 「而闻警官刚才给我的这份……」 她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了什麽沉睡的真理: 「是神启。」 「是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再向前摸索五年丶甚至十年,或许才有机会触碰到的理论边界。」 「不,甚至可能不止……」 「所以,我的建议是——销案。」 林若萱眉头微挑: 「销案?」 「对。」 秦淑仪点头,声音里满是感叹, 「对外宣称:实验室遭遇突发性技术故障,部分早期备份数据与样本意外损毁,相关研究方向暂时搁置调整。」 「让李敏,和她背后的人以为……他们真的得手了。」 「让他们以为,他们偷走的,是我秦淑仪毕生研究最核心丶最精华的东西。」 闻汐瞬间明白了,眼睛一亮: 「诱敌深入?」 「对,让他们先惊喜一下,拿着那些过时的成果去折腾,去投入资源,去沿着那条有先天缺陷的路径闷头走到黑……」 秦淑仪缓缓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京州繁华的街景: 「等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走到死胡同,发现那根本是条断头路的时候……」 「而我们,再拿出真东西……」 她没说下去。 但茶台边的三个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寒意。 如此一来,那李敏,定会被她背后那些势力,视为欺骗组织丶浪费资源的罪人。 下场,可想而知。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 「啪嗒。」 一滴泪,落在秦淑仪交握的手背上。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林若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轻声问: 「秦院士,您……」 秦淑仪抬起头,眼眶已然湿润。 这位一生信奉真理丶仁爱丶并以此教导学生的长者,此刻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矛盾与痛苦。 「我知道这很残忍。这意味着,我将亲手……将那个我曾经视为女儿的孩子,推上一条可能万劫不复的路。」 「但是,她背叛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信任。她背叛的,是国家的投入,是团队的付出,是科学本身的纯洁性,是那些等待这些研究成果去拯救的丶千千万万患者的希望。」 「所以我不得不做这个决定。」 林若萱沉默了。 她看着秦淑仪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商场厮杀多年,她见过太多精致利己的算计,太多冠冕堂皇的背叛。 却很少见到如此赤裸的丶背负着巨大道德痛苦前行的高尚。 她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秦院士,我明白了,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闻汐也郑重地点头,看向秦淑仪的目光里,充满了敬意: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和林总。」 「秦院士作为事主,主动提出『数据损毁系内部技术问题,不涉及外部窃密』,申请销案,完全符合程序。」 徐云舟看着这一幕,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后来公开的历史记录丶刑侦档案丶甚至秦淑仪的个人履历中,完全没有这起「诺奖级成果失窃案」的任何记载。 原来因为它从一开始,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事情就此定下。 虽然案件没有对外公布,但在国家安全系统内部的最高层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丶以及那位年轻女刑警在绝境中拿出的「神秘破局文件」,却以另一种形式,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闻汐这种应变手腕,这种破局能力,让京州某些真正掌握核心权力丶阅人无数的大人物,记住了「闻汐」这个名字。 甚至,在她离京前在某堵红墙深处,一间陈设简单却气象肃穆的书房里。 那位头发花白丶气质如渊似岳丶只需平静注视便能让封疆大吏屏息的老人,将一枚刻着暗纹丶没有任何文字标识的银色勋章,亲手放在闻汐掌心。 「闻汐同志,年少有为。」 「国家需要你,还请继续努力。」 闻汐立正,敬礼。 动作标准如尺量,背脊挺直如松。 没有多馀的话,只答了三个字: 「是,首长。」 徐云舟调出了闻汐此刻的属性面板。 【闻汐】 【出生年:1996年,当前年龄:23岁】 【身高:178cm(果然长高了!)】 【体重:65kg(肌肉密度惊人,体脂率估计低于18%,一拳能打哭三个普通成年男性)】 【颜值:91/100(面容刚毅,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宛如希腊女战神石像。)】 【身材:86/100(躯体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流线型肌理,腰细却充满核心力量,长腿笔直如枪,每一寸线条都写着力量的美感。)】 【气质:88/100(经历过真正大案洗礼后的沉稳,眼神看人时像x光,微笑时又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矛盾而致命的吸引力。)】 【影响力:75/100(名字已在京州红墙内某份绝密简报上出现,被某位老人评价为『年少有为,早晚鹏程万里』。在安全系统内部高层,她的档案已经被标记为『重点观察』。)】 【综合魅力值:85/100(宝剑已成,锋芒毕露。距离真正的『刑侦女王』神格,只差临门一脚。)】 至于这临门一脚。 徐云舟知道那是什麽。 第218章 挨电的汐姐 徐云舟从游戏切换出来,打开之前收集的关于闻汐的档案。 他目光停留在中间一段: 【时间:2020年2月11日-2月14日】(备注:平行世界,没有口罩时期!) 【地点:佛逝国,千寺岛】 【事件概要:】 google搜索twkan 「2020年2月,佛逝国千寺岛。当地极端分裂组织『巽他军』,针对正在进行的一带一路关键基础设施项目洽谈团,发动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 「七名中方工程师及企业代表被挟持,关押地点不明,当地警方配合消极,情报支持几近于零。」 「危机发生后,时任江南省刑侦总队特别行动组组长的闻汐,主动向部里请命,参与跨国营救指挥小组,并最终获准以『前线侦查顾问』身份介入。」 【行动关键节点:】 「在情报严重缺失丶环境极端复杂丶人质被分散关押丶且敌方拥有重火力与地形优势的绝对绝境下——」 「闻汐凭藉其出神入化的现场痕迹侦查能力丶近乎预判的战术应变分析力,伪装成国际战地记者,孤身潜入敌后核心控制区。」 「七十二小时内,她精确锁定全部七名人质分散关押位置,亲手绘制出完整的据点布防图丶哨兵换岗规律丶乃至敌方头目日常动线。」 「并于2月14日凌晨,与外部突击队里应外合,发动闪电突袭。」 【行动结果:】 「成功解救全部七名人质,无一人伤亡。」 「闻汐单人击毙敌方武装人员二十三人,俘虏七人。」 「我方参战人员零伤亡。」 【后续影响:】 「此役,震惊中外情报界与安全领域。国际反恐专家将其称为『不可能完成的奇迹』,称为是『光明女神』显圣】。」 「闻汐之名,自此响彻全球顶尖刑侦与特种行动领域,其战术案例被多国特种部队列入教材。」 「同年,她破格晋升,并被纳入某最高层级人才储备库。」 …… 徐云舟看着属性面板上,那个距离90分只差5点的「综合魅力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千寺岛……」 他轻声自语: 「2020年2月。」 「那场震惊世界的营救。」 「大概就是汐姐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彻底封神的最后一战。」 他切换回游戏界面。 画面流转,定格在滨州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 夜晚十点,灯光通明。 闻汐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十指如飞地敲击键盘,眉头微蹙。 徐云舟飘到她身后,他清了清嗓子: 「汐姐。」 「接下来请做好准备。」 「去成为传奇。」 闻汐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盯着屏幕,完成了当前段落的最后一个句号。 然后。 她才缓缓转过椅子,回过头,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啥传奇?」 「你是想告诉我,你跟苏浅然在格林豪泰开房,是为了组队砍《传奇》?」 徐云舟一愣。 他顺着闻汐刚才的视线,看向她电脑屏幕的右下角—— 那里,最小化着一个监控视频窗口。 窗口里显示的,是滨州某家格林豪泰酒店的前台实时画面。 时间戳:三分钟前。 画面中,读大三的徐云舟正和苏浅然一起站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而闻汐已经站起身,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利落地披上,动作流畅得像要出紧急现场。 她一边拉外套拉链,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不行,姐得去现场把你们给搅黄了,不然晚上睡不着!」 徐云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都什麽时候了? 千寺岛倒计时就在眼前! 你居然还有心思去捉奸?还是抓我的奸! 于是愤怒的点了一下惩罚按钮! 一股强烈但控制精准的电流,瞬间贯穿闻汐全身! 「呃啊!」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高压电轻轻舔过,从头顶麻到脚趾尖,头发丝都有几根竖了起来。 电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那股酸麻刺痛的后劲,让她牙关都在打颤。 「徐丶云丶舟!」 闻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睛瞪圆了,里面火星子直冒, 「你又电我!」 徐云舟恨铁不成钢: 「电你怎麽了?」 「什麽时候了,你还分心研究我的开房记录?」 「接下来几个月,给我狠狠操练起来。」 「把体能提升到变态的级别,才能面对你人生最大的挑战。」 「我会全程盯着你。」 闻汐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宣判」。 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试探性地问: 「这麽狠……你要干吗?」 被调戏的徐云舟咬牙切齿: 「不干!」 「是让你去干翻别人!」 「千寺岛,七名人质,一百多个持重火力的极端分子,零情报支援,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你,一个人,潜入,定位,里应外合,全部救出来。」 「还要零伤亡。」 「懂了麽?」 闻汐盯着意识视野里那些血红色的文字。 脸上的戏谑丶调侃丶不正经……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瞳孔微微收缩。 呼吸放缓。 身体肌肉,在不自觉间绷紧。 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瞬间进入狩猎状态。 几秒钟后。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懂了。」 她抬眼,看向徐云舟意识所在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什麽时候开始?」 徐云舟看着她迅速切换状态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才是闻汐。 玩笑归玩笑,正事绝不含糊。 「现在。给我跑起来!」 …… 几个月后。 2020年2月,千寺岛。 新闻头条爆炸: 【我国赴佛逝国洽谈团遭极端组织绑架,七名人质生死未卜!】 【巽他军发布血腥视频,威胁72小时内不答应条件,将处决人质!】 【大夏海军特遣队已抵达附近海域,但绑匪藏身深山,强攻可能造成人质伤亡!】 【谈判陷入僵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闻汐坐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盯着实时传回的卫星画面。 热带雨林郁郁葱葱,山脉连绵起伏。 绑匪的藏身点如同消失在绿色海洋中的一粒沙。 无从下手。 她的拳头,缓缓握紧。 指甲陷进掌心。 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各级指挥官眉头紧锁,争论声压抑而焦灼。 「强攻风险太大,地形太复杂,人质分散关押,我们无法同时控制所有点位!」 「继续谈,争取拖时间!」 「拖不了了,对方给了最后通牒!」 「那怎麽办?难道真答应他们那些离谱的政治条件?」 一片混乱中,闻汐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响起: 「我请求。」 「潜入侦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此时的闻汐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野外作战服,长发被紧紧束在脑后,眼神坚毅。 几个月前那个在滨州刑侦支队办公室里,想查开房记录被电到跳脚的闻汐,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徐云舟用最残酷的方式,磨炼出来的人形兵器。 第219章 爆兵,爆种,爆装备 面对闻汐的主动请缨,一位肩章缀星的老者皱眉: 「闻汐同志,你的能力和勇气,我们在之前的案子中都看到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不是解谜游戏,不是刑事侦查——这是战争。对方是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有境外势力暗中输送的重火力,而且雨林环境极端复杂,毒虫瘴气丶天然陷阱遍布,没有后方支援,没有撤退路线……」 「而且营救靠的是团队协作与火力优势,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你留在后方,为我们提供最专业的情报分析和战术建议,就是最大的贡献。」 他的意思,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你很重要,是珍贵的大脑,请待在安全的地方发挥作用。 别去前线,当可能瞬间消失的消耗品。 长桌两侧,几位同样肩章闪烁的军官,沉默地点头。 没有人质疑闻汐的能力。 但正因为知道她的价值,才更不能让她去冒险。 闻汐缓缓站起身。 作训服下的身躯挺拔如松,几个月的极限训练,让她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内敛,蕴含着豹子般的爆发力。 她迎着老将军审视的目光,眼神坚定: 「首长,我明白您的顾虑。」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能走到他们眼皮底下,看清楚每一把枪的位置,听清楚每一句换岗的暗号,摸清楚每一个人质被关在哪间屋子里。」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而那个人,只能是我。」 「因为——」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嘴角露出自负的笑容: 「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能从一片被踩歪的苔藓,推断出巡逻队的人数丶负重和经过时间;能从远处木屋窗口一闪而过的影子,判断里面人的身高和大概姿态……」 「这些,光靠卫星和无人机,做不到。」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闻神」在刑侦领域的传奇,知道她那些近乎玄学的破案直觉和现场重建能力。 但那是刑侦,这是战争。 老者深深地看着她。 那双历经半世纪风浪丶见过太多生死与抉择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有几成把握?」 不是「你能做什麽」,不是「你需要什麽支持」。 而是最直接的丶最残酷的—— 几成把握,活着带回人质,或者仅仅是……活着回来。 闻汐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意识深处,轻声问: 「小舟舟。」 「我……真的做得到吗?」 「前面是真正的战场,是会杀人的枪,是会爆炸的炸弹,是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的雨林……是活生生的人,会在你面前死去。」 她的意识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敬畏。 对生命,对死亡,对即将背负的巨大责任。 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笑,却无比笃定: 「放心。」 「有我在你后面挺你。」 「绝对完美完成!」 他的把握,并非盲目自信。 因为在闻汐的「养成副本」里,他至今才花费了几千商城币,大多用在了增加生活情趣上。 剩下的接近十万馀额,足以让他在这场战斗中,尽情地丶奢侈地丶挥霍般地—— 爆兵,爆种,爆装备。 来之前,他和闻汐早已达成共识。 一旦进入敌控区,闻汐身体的控制权,全程交给徐云舟。 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 而是因为现在不是逞英雄丶赌气丶或者证明「我能行」的时候。 这是战争。 需要的是绝对理性丶绝对精准丶绝对冷酷的战场判断,和超越人类极限的战术执行能力。 而这几个月来,让闻汐往死里操练自己,把体能丶耐力丶反应速度逼到极限,就是为了让她的身体,能够承受「徐云舟意识全程附身」带来的神经与肌肉负荷。 让她成为一具完美的丶能够容纳「未来战神」降临的—— 「容器。」 …… 闻汐闻言,抬头,看向老者: 「十成。」 两个字。 没有修饰,没有馀地。 老者沉默半响。 然后,缓缓开口: 「蛟龙小队正在三号训练场做适应性训练。」 「你去和他们汇合,共同进行战术策划。」 他顿了顿,目光深不见底: 「记住——我要的不是个人表演。」 「是团队协作,是零伤亡,是七个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明白吗?」 闻汐立正,敬礼: 「明白,首长。」 三号训练场。 蛟龙小队——此次千寺岛营救行动的尖刀,十二名队员,正在进行最后的适应性训练。 他们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兵王。 平均身高一米九二,最低的也有一米八六。 裸露在作训背心外的臂膀,肌肉贲张如岩石,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疤。 周身弥漫着硝烟与鲜血沉淀出的杀伐气场,沉默时像一群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们正在做最后的适应性训练:攀岩丶速降丶cqb室内突入丶热带雨林伪装……动作乾净利落,配合默契如一人。 闻汐的到来,像一滴水落入滚油。 训练声,渐渐低了下去。 审视丶评估丶疑惑,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视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一个搞刑侦破案的,跑来掺和顶级特种营救? 还是个女人? 作训服穿在她身上,确实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甚至有些过于……引人注目。 但在这些见惯了肌肉与力量的兵王眼中,那细胳膊细腿(对比他们自己),能扛得住雨林蚂蟥和高温瘴气?能跟得上他们的奔袭节奏?能在枪林弹雨里保持冷静? 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丶脖颈有一道狰狞弹疤的壮汉,放下了手中的哑铃走了过来。 正是队长山魈。 他高闻汐几乎有两个头,低头看着对方,阴影笼罩下来。 语气还算客气——毕竟是指挥部派来的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但话里的意味,赤裸而直接: 「闻警官,您的任务是在后方提供情报支持。」 「前线侦察太危险,雨林环境极端复杂,还有持重火力的亡命徒。」 他顿了顿,尽量让语气显得「为你好」: 「还是交给我们专业的人吧。」 周围几个队员,发出几声压低的丶心照不宣的哄笑。 眼神里的意思,毫不掩饰: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女人,就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别来添乱。 第220章 我要打十个 闻汐抬起头,看着他。 脸上没什麽表情,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然后。 她在意识里说: 「小舟舟。」 「帮我干他。」 徐云舟在意识里笑了一声: 「好。」 【意识同步·允许。】 【超级功夫大师体验卡(5分钟)——加载完成。】 嗡—— 熟悉的抽离感。 闻汐下线。 徐汐,上线。 她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看向「山魈」,抬手指了指他,又随意地扫了一圈周围其他几个看戏的队员。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的嚣张: 「不服?」 「那就练练。」 她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得像在招呼路边的小狗, 「你,你,还有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一起上。」 「节省时间。」 训练场,瞬间死寂。 连远处正在调整攀岩绳的队员,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过来。 蚂蚁爬过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山魈愣了一下。 然后,气笑了。 眼神变得危险,像被激怒的棕熊: 「闻警官,您这是……」 「少废话。」 徐汐打断他,歪了歪头,按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鞭炮在寂静中炸开。 「打赢我,我随便你们怎麽玩。」 「打不赢——」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你们让我随便玩。」 全场: 「……」 大眼瞪小眼。 集体石化。 第一次听到这麽泼辣丶这麽直接丶这麽不带半点掩饰的挑衅。 而且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 而且是从一个非常漂亮,身材火爆的女人嘴里说出来。 有人笑骂,打破了死寂: 「卧槽!闻警官这是看上我们了?」 「队长,既然闻警官有这雅兴,就让我跟她过两招呗!保证轻拿轻放,不伤着咱的情报专家!」 一个脸上有刀疤丶代号「剃刀」的队员,已经笑嘻嘻地走上前。 他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九十公斤,是队里的近战好手。 他看着徐汐那「细胳膊细腿」,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嬉皮笑脸,寸步上前,一记直拳,打向徐汐肩膀——还算留情,没冲着脸去。 拳风呼啸,力道足以打碎三块叠起的砖。 徐汐看着那拳过来,动都没动。 直到拳头即将触碰到作战服的瞬间—— 她动了。 动作很慢,但却又像很快。 右手抬起,画了个圆,轻轻搭在「剃刀」的手腕上。 太极·云手。 卸力,引带,借力打力。 「剃刀」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打进了棉花,然后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他的手臂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徐汐侧身,手腕一抖,一送。 「剃刀」如同被抛出的沙包,整个人凌空飞起,划出一道抛物线。 砰! 重重砸在三米外的训练软垫上,震起一片尘土。 全场: 「……」 「剃刀」躺在垫子上,懵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麽。 其他人一怔。 这女人……有两下子。 眼神里的轻视,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几个人不动声色地散开,形成隐约的包围圈。 徐汐冷笑: 「刚才只是开胃菜。」 「现在——」 她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仿佛震颤了一下。 「正戏开始。」 八极·贴山靠。 她身体如炮弹般射向离她最近的另一名队员——代号「铁盾」,队里的防御专家,曾用胸膛硬扛过汽车撞击。 合身扑入怀中,肩撞如攻城锤!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铁盾」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胸口传来,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沙袋架上,十几个沙袋哗啦啦倒下,将他埋在了下面。 咏春·日字冲拳。 她身形如鬼魅,瞬间贴近第三人——代号「快枪」,以出枪速度闻名。 双拳化作疾风骤雨,在对方胸口连点七下! 「噗噗噗噗噗噗噗——!」 拳速快得出现残影! 力道穿透防具,直透内脏! 「快枪」呼吸困难,脸色发白,跪地,剧烈咳嗽,半天喘不上气。 接下来,纯粹是徐汐的单人表演时刻: 形意·半步崩拳,将第四人崩出五米,撞翻器械架。 八卦掌游身如龙,在第五人丶第六人之间穿梭,掌锋轻拍关节,两人应声倒地。 泰拳·箍颈膝撞,第七人鼻梁中招,满脸开花。 以色列马伽术·关节技,第八人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惨叫出声。 卡波耶拉·回旋踢,第九人被扫中侧颈,旋转着飞出去。 巴西柔术·地面锁技,第十人被拖入地面,三秒内拍垫认输。 …… 不过三分钟。 训练场上,哀嚎一片。 十二名蛟龙队员,包括队长「山魈」,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抱着手臂呻吟,有的捂着肚子乾呕,有的直接昏迷,有的躺在垫子上怀疑人生。 唯一还站着的,是徐汐。 她拍了拍手,掸去作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走到训练场中央,环视一圈。 眼神平静,声音清晰: 「接下来,由我全权指挥。」 「还有问题吗?」 无人应答。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视,不再是疑惑。 而是惊骇,是难以置信,是如同在看一头人形暴龙丶一座移动的军火库丶一尊活着的战神。 「山魈」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嘶哑,却心悦诚服: 「闻指挥官。」 「蛟龙小队,听您调遣。」 其馀队员,挣扎着起身,立正,敬礼。 动作有些踉跄,但眼神,再无丝毫质疑。 强者为尊。 这是军营,最朴素的真理。 徐汐抬腕,看了看手表: 「集合。」 「战术简报,十分钟后开始。」 「我们要去千寺岛——」 「宰人了。」 …… 徐云舟在意识深处,交还控制权,让闻汐去进行战术布置。 方才他之所以这麽嚣张,除了立威,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兵王彻底服气外,还有点私心。 在上个副本里,他陪着许诺在「新月组」的修行中,对古今中外各种搏击术的精华,已经有了较深的理解。 现在,通过闻汐的身体,将古今中外各种顶级格斗技施展一遍,虽然一时无法尽数掌握,但多少能吸收到一点精髓。 而且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千寺岛还有的是淬炼的机会。 枪林弹雨,生死搏杀,才是真正的熔炉。 等这个「剧本」结束…… 徐云舟在意识里,轻笑一声。 眼神里,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光。 诺诺。 这回,老师可不会输给你了。 我会重振师威,把你彻底压在身下,让你不得翻身。 徐云舟想着,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行为轨迹有点「渣」。 「 汐姐果然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汐姐还是一朵花,哪里能开往哪插。 哎……汐姐真好用……」 第221章 失恋 七十二小时后。 佛逝国,千寺岛。 凌晨四点十七分,天将亮未亮,是一天中最冷丶最暗丶也是人心最脆弱的时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雨林深处,一座简陋的吊脚楼里,传来最后一声短促的丶被消音器压抑过的闷响。 「噗。」 像有人用力踩碎了一只熟透的浆果。 随后,一具穿着杂乱丛林迷彩的尸体从了望窗口软软栽出,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在潮湿的木板上,缓缓流淌。 自此,「巽他军」在千寺岛的六十三名武装分子全灭。 一个不剩。 晨雾如苍白的裹尸布,无声地缠绕着这片刚刚结束杀戮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丶血腥味丶腐烂植物味。 七名人质裹着银色的应急保温毯,瑟瑟发抖地坐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他们眼神涣散,脸上还残留着劫后馀生的恍惚与惊惧。 身上有些擦伤和营养不良的痕迹,但无一重伤,神志清醒——在经历了三天非人的囚禁丶目睹其他国籍人质被殴打虐杀丶又在凌晨被突如其来的枪声丶爆炸和临死惨叫惊醒后,堪称神迹。 空地周围,人影晃动。 蛟龙小队的十二名队员,以及随后跟进接应的大夏海军特种分队,还有姗姗来迟丶更像来「接收战场」和「展示存在」的佛逝国政府军士兵,正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最后的战场清扫丶装备回收与痕迹抹除。 胶鞋踩在泥泞和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粘腻声响。 金属装备碰撞,发出克制的轻响。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目光,在掠过空地中央那个静立如雕塑的身影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停顿一瞬,然后飞快移开。 眼底深处翻涌着的,是难以言喻的敬畏。 那不是看战友的眼神。 那是凡人,仰望行走于人间的神祇,或者……恶魔。 过去七十二小时里,这个女人像一台被输入了终极杀戮程序的机器,精准,冷漠,高效。 她以「前线侦查顾问」的身份孤身潜入,在卫星盲区里如鬼魅穿行,用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丶一根淬毒的军刺丶甚至随手从河边捡起的石块,将「巽他军」精心布置的暗哨丶巡逻队丶火力点丶指挥节点……一个个无声抹除。 她不是「参与」了营救。 她是主导了这场屠杀。 当蛟龙小队最终根据她传回的坐标发动突袭时,看到的往往是这样的景象: 敌人或被割喉倒在哨位,或被吊死在树上随风晃动,或被陷阱炸得支离破碎。 而她,站在尸堆中间,身上溅满血污,眼神却平静得像刚刚散步归来。 这不是营救。 这是一场单人表演的丶教科书级别的歼灭战。 那名被救出的陈总——某大型国企海外项目的负责人,此刻正用颤抖的手指在胸前画着十字,嘴唇哆嗦着,喃喃低语: 「神……感谢您的庇护……您的慈爱无处不在……」 「光明女神……我们活下来了……是您的光指引了拯救……」 他旁边的一位年轻工程师,听到这低语,也跟着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盲目信仰的感激。 仿佛他们能活着出来,不是靠那些在雨林泥泞中搏杀丶在枪林弹雨中冲锋的战士,而是靠某个虚无缥缈的「女神」垂怜。 闻汐原本背对着他们,正看着远处雨林边缘逐渐泛起的丶那一线鱼肚白。 听到这低声的祷告,她缓缓回过头。 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光明女神?」 「那个老表子?」 「她做了什麽?」 「是在你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给你送了碗热汤?还是在枪顶着你的太阳穴,吓得你尿裤子的时候,显灵帮你把枪管掰弯了?」 陈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也感谢国家,感谢各位战士的救援,回去之后一定给你们送上锦旗……」 「免了。」 闻汐直接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厌烦。 她摆了摆手,动作有些无力: 「你们要谢……」 「就去谢那个日过光明女神的男人。」 空地上一片死寂。 连远处正在搬运尸体的政府军士兵,都停下了动作,愕然望过来。 这女人……怎麽回事? 她怎麽能……怎麽能如此亵渎神灵? 就算她自己不信,何必在此时此刻,用如此粗鄙不堪的语言,撕碎别人的心理安慰? 陈总的脸由红转青,手指抖得更厉害了,想斥责,想争论。 但就在他鼓起勇气,目光无意间再次掠过闻汐作身上那些已经凝固发黑,不知是敌人还是她自己的斑驳血迹。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就在十几分钟前,这个女人是如何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关押他们的木屋外,用一把军刀和快到看不清的动作,亲手割开了三个守卫的喉咙。 血喷了她一身,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其中一个守卫企图拉响身上的手雷同归于尽,被她一脚踹中小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手雷脱手,被她凌空接住,反手就塞进了另一个冲过来的敌人怀里…… 「嘭!」 记忆里的闷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陈总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涌到嘴边的斥责和信仰宣言,被原始的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识趣地丶紧紧地闭上了嘴。 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而此刻,这个满身血污的女人,她就是真理本身。 山魈走上前,立正,敬礼。 眼神里是近乎信徒般的敬畏: 「闻指挥官。」 「佛逝国方面,那位紧急上任的女总统唐丽娜,通过外交渠道紧急致电。」 「她要求亲自见您,当面感谢您为佛逝国清除分裂势力丶营救人质做出的卓越贡献。」 「她用的词是『国家英雄』,并表示已经准备好最高规格的接待和授勋仪式。」 唐丽娜。 这个名字,在场大多数军人都知道。 不仅仅因为她是一国元首。 更因为她的传奇身世。 十八世纪,婆罗洲(曾是佛逝国的一部分),一位名叫唐芳伯的华人领袖,在乱世中建立了兰芳共和国,被尊为「大唐总长」,庇护数万大夏人。 而唐丽娜,正是唐芳伯的直系后人。 她本人,在还是一名学生时,就曾凭藉非凡的勇气和智慧,成功制止了一起针对外族的排外惨案,挽救了无数平民性命,在佛逝国民间声望极高。 如今她在这特殊时期以绝对优势当选总统,锐意改革,被称为「佛逝国的希望」。 她的亲自邀请,是极高的政治礼遇。 闻汐却只是摆了摆手。 动作有些无力,眼神依旧空洞。 「知道了。」 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听不出疲惫。 仿佛刚才那场震动国际的营救,与她毫无关系。 然后,她不再看山魈,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走到空地边缘一块略微乾燥丶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蹲了下来。 与刚才那个在雨林中如同死神般精准收割的「闻指挥官」,判若两人。 晨雾缠绕着她,勾勒出一个异常落寞丶甚至有些脆弱的剪影。 像个迷路的孩子,蹲在陌生的街头,不知该往哪里去。 或者用恰当的比喻,那更像是……失恋。 第222章 刑侦女王达成 山魈怔住了。 他身后,几个蛟龙队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那个蹲在石头上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丶担忧。 刚才还像战神一样在雨林中收割生命,现在却像一只被雨淋湿丶找不到家的流浪猫。 这反差太大了。 「队长……」 一个队员压低声音,用口型无声地问, 「闻指挥官这是……怎麽了?」 难道是因为杀人太多,产生了愧疚或心理阴影?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们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一个敢当着信徒的面亵渎「光明女神」的女人,显然没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信仰」。 她的内心,应该和她杀人的手法一样,坚硬如铁,冰冷如刃。 那为什麽…… 为什麽此刻她的背影,看起来那麽孤独? 甚至……悲伤? 闻汐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对着旁边正在检查装备的一名海军特种兵,勾了勾手指: 「有烟吗?」 「有,您稍等。」 士兵受宠若惊,连忙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本地香菸。 烟盒上印着看不懂的佛逝文字,和一幅粗劣的风景画。 闻汐接过。 动作有些生疏,甚至笨拙。 她将香菸叼在嘴里,滤嘴微微下压,看向士兵。 士兵反应过来,连忙掏出zippo打火机,凑上前,用手掌挡住清晨湿冷的风。 「咔哒。」 火光跳跃,映亮她半张脸。 皮肤上有细微的擦伤和乾涸的泥污,嘴唇因为长时间紧张作战丶缺水乾裂起皮。 她叼着烟的样子很别扭,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种颓废而脆弱的美感。 她凑近火苗,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立刻被呛到。 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咳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显然,她不会抽菸。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口烟。 但她没有扔掉。 而是固执地又吸了一口。 这次小心了许多,让辛辣的烟雾在口腔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 菸头的火光在潮湿的雾气中明灭,像一颗微弱丶倔强丶却注定要熄灭的星。 一口一口。 终于,烟燃到了尽头。 滤嘴部分已经烧焦,发出难闻的气味。 闻汐盯着那最后一点红光,眼神空洞。 然后,她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猛,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烦躁。 她抬起头,望向雾气朦胧丶什麽也看不清的天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 「草泥马,小舟舟……」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委屈丶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情绪。 「算你狠。」 「行吧。」 「2025就2025。」 「老娘等得起。」 说完,她不再停留。 转身,走向正在集结的队伍,背影重新挺直。 仿佛刚才那个蹲在石头上抽菸丶流露出瞬间脆弱的女人,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 …… 京州,夏樽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晨曦正努力穿透都市上空的薄霾。 徐云舟的目光似乎落在远处初升的太阳上,又似乎穿透了空间,凝固在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热带雨林。 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些画面: 子弹撕裂血肉的闷响。 军刀割开气管时鲜血喷射的弧线。 被诡雷炸飞的残肢挂在树梢,随风晃荡。 …… 虽然之前在「许诺」的副本里,他也曾多次目睹死亡,接触过那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世界的血腥规则。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战场。 是赤裸裸的丶以毁灭生命为唯一目的的杀戮场。 那是一个不把「人」当「人」的世界。 在那里,生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是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是扳机扣下后需要确认的「战果」。 愿世界永远和平。 他默默地想着,将杯中冷掉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然而,在这份对战争的厌恶与对生命的敬畏之下,内心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启齿的丶却真实存在的……爽感。 是的,爽感。 在操控闻汐身体作战的那七十二个小时里,其中有四个多小时,他兑换使用了【超级功夫大师体验卡】。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痛快淋漓地丶长时间地使用这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在雨林中穿梭如鬼魅,感知被提升到极致。 每一次出手,精准丶高效丶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 闪避丶突进丶格杀丶布置陷阱丶引导突击…… 一切尽在掌控。 那不仅仅是战斗。 精神和肉体,都同时达到了难以言喻的高潮。 他知道这种「爽感」很危险,甚至有些病态。 但无法否认。 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回去。 【叮!闻汐综合魅力值已稳定突破90,隐藏天赋『逻辑鬼才』激活度达到90%!】 【闻汐·刑侦女王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十万商城币!】 【商城新物品上架:临时肉身穿越体验卡(注:仅适用于1945年之前的副本。售价:一百万商城币)】 【您可以跟闻汐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随后即将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标:沈明玥。隐藏天赋:百变妖姬。是否立即进入?】 徐云舟看着光幕上跳出的信息,尤其是那条【临时肉身穿越体验卡】。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一切,将拼图一块块放到他面前。 只是这售价…… 「一百万?」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 「坑爹啊!」 刚刚到手的十万奖励,看着挺多,跟这一百万的标价比起来,瞬间成了零头。 这系统,果然是终极奸商。 他收敛思绪,目光重新投向系统光幕。 那里,代表闻汐的关卡已经进入「完成」状态,画面被锁定缩小,定格在——她蹲在石头上,叼着烟,侧脸在晨雾中朦胧而脆弱的瞬间。 徐云舟看着那个缩略图,看了很久。 眼神柔和下来。 然后,他点开了留言界面,想了想,开始输入: 「汐姐,」 「恭喜你了。刑侦女王,名副其实。以后加油,别辜负了这个称号,也别辜负……人民的期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嗯,我得离开几年。」 「这几年里,你千万不要去打扰我那个『肉身』的生活。」 「他还需要时间,按部就班地去经历普通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丶成长蜕变。只有当他完整地走完那段路,我这份『法身』的记忆,才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与他真正融合。」 「否则,强行介入,只会导致错位,甚至可能让『他』永远也成不了『我』。」 「这算是我……对你的一个请求,也是命令。」 写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丝惯有的丶带着点调侃的笑意,继续打字: 「至于我欠你的……」 「2025年6月,来旧金山找我。」 「我们再好好打一架……」 第223章 每天都在进化 徐云舟看着光幕上「闻汐」的图标缓缓变暗,最终锁定成「已完成」的灰金色。 心中,竟也泛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这个嘴硬心软丶能打能扛丶偶尔犯二丶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汐姐」…… 他笑了笑,摇摇头,将这些情绪压下。 目光转向系统光幕上,那个新亮起的丶等待着被载入的图标。 【下一位养成目标:沈明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缩略图上,是一个穿着白色棉布长裙的女孩。 她站在一片阳光极好的草坪上,背景是模糊的绿树和红砖教学楼。 【时间节点:2020年5月20日】 【地点:林北省,林凉市,思明区,大学路】 与刚刚经历的血雨腥风丶硝烟弥漫的千寺岛雨林战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个属于小清新滤镜丶吉他民谣丶咖啡馆书香丶白裙子草帽丶和青春悸动的世界。 美好,纯净,脆弱得像阳光下的肥皂泡。 美好得……让徐云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他方才在游戏里,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神经紧绷如钢丝。 至今,脑子里依然回荡着子弹呼啸丶刀刃入肉丶爆炸轰鸣丶以及敌人临死前短促的闷哼。 他的思维模式丶肌肉记忆丶甚至潜意识里的应激反应,都停留在那个弱肉强食丶你死我活的杀戮战场。 甚至还有点渴望回归,渴望鲜血喷涌,脑浆飞溅的场面。 此刻,突然面对这样一幅极致美好,带着点「傻白甜」气息的画面……非但没有让他得到洗礼,反倒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股暴戾的丶近乎摧毁欲的冲动。 像一头刚从尸山血海中蹒跚走出的野兽,身上还挂着碎肉和血痂,隔着冰冷的栅栏,看到了阳光下悠然吃草的丶洁白无瑕的羔羊。 想扑上去。 想撕碎那份美好。 想听到尖叫。 想看到纯白被染红。 「草!」 徐云舟猛地闭上眼,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他被自己这瞬间涌起的丶近乎病态的暴戾念头惊到了。 这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战后应激」那麽简单。 这是力量滥用带来的异化,是长时间处于绝对掌控和生死边缘后,对「平凡」与「美好」产生的扭曲疏离感,甚至是……厌恶。 他需要冷静。 需要让自己从「屠夫徐云舟」,强行切换回「普通人徐云舟」。 他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客厅另一侧。 巨大的落地窗前,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林若萱正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羊毛毯,睡得正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徐云舟他无声地走了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弯下腰,伸手,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那层薄薄的毯子。 凌晨那场持续而激烈的「战斗」,让她最后累极昏睡过去,根本来不及也无意识去穿回什麽。 徐云舟没有停顿。 伸出他那只不久前还紧握着突击步枪枪托丶徒手捏碎过敌军喉骨的手。 「嗯……?」 林若萱在深度睡眠中被惊扰。 「暴君……饶了我……」 「我好累……让我再睡一会儿……」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着,试图用脸颊蹭蹭他的手,像只乞怜的猫。 但下一秒—— 「啊!」 她彻底清醒了,瞪大了眼睛。 眼神中满是痛苦丶恐惧……还有兴奋。 徐云舟没有给她任何适应或抗议的时间,凑到她耳边: 「抱紧我。」 三个字。 不是请求,是命令。 林若萱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环过他的脖颈,交叠在他后颈。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同。 他躯体的肌肉,似乎比几个小时前她触摸到的,还要紧绷丶结实丶充满一种炸裂般的力量感。 那不是健身房通过规律锻炼能形成的丶观赏性大于实用性的优美线条。 而是一种经历过极限压榨丶高强度持续爆发丶在生死边缘反覆淬炼后才会形成的丶充满危险质感的轮廓。 就像一头刚刚完成血腥狩猎的…… 猛兽! 这…… 林若萱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暴君他…… 这一个小时,到底去了哪里? 经历了什麽? 为什麽感觉……他好像独自去了一趟地狱,又浑身浴血地爬了回来? 而她,竟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虽然她现在感到很痛苦。 但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她。 她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让自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徐云舟: 「暴君。」 「我在这里。」 「一直在。」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誓言: 「哪怕你变成怪兽,我也甘愿……让你吞噬。」 …… 林若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 身边空了,只有沙发凹陷的痕迹和空气中未散的气息证明昨夜非梦。 她刚撑起酸软的身体,就看到徐云舟走出来。 他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清晰地勾勒出他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身形。 肩宽腰窄,胸腹的肌肉块垒分明,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那是一种充满原始力量感与危险美感的轮廓。 林若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继续下移…… 「!!!」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残留的睡意飞到了九霄云外,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惊恐。 他怎麽似乎不知疲倦? 这就是修仙者吗? 「暴君……」 她眼泪汪汪,裹紧毯子往后缩,声音带着哭腔, 「饶命……我真的不行了……会死的……」 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要不,这样,我帮你。」 然后手忙脚乱的扎好头发, 「嗯……你等等我,我丶我先去……刷牙……马上回来……很快的!」 徐云舟笑了,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你确实该去刷牙,我做好早饭了,吃完我们就出发去夏科院。」 林若萱这才发现,刚才迷迷糊糊间,那个眼神里带着野兽般暴戾和疏离感的徐云舟,似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她更熟悉的丶看似玩世不恭丶偶尔恶劣丶却又对生活本身充满热爱的暴君。 她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毯子再次滑落也顾不上,就这麽跳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暴君!」 她蹭着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满是雀跃: 「不知道为什麽……突然好开心!」 徐云舟稳稳托住她,防止她掉下去,挑眉: 「可能是……喂饱了?」 「呸!」 林若萱红着脸捶他肩膀: 「才不是!」 「嗯?」 徐云舟拖长了调子, 「那是……没喂饱?」 林若萱浑身一僵,立刻认怂: 「我错了!喂饱了丶喂饱了丶真的喂饱了!呜呜,不要……我真的错了……」 徐云舟笑着抱着她走到餐厅,才把她放在椅子上。 他做的早饭很简单。 煎蛋丶吐司配蓝莓酱,外加牛奶。 简单的食物散发着朴素的香气。 林若萱却沉默了。 因为徐云舟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至少三十几个煎蛋,二十几片厚厚的吐司,以及几盒大大盒的牛奶。 她沉默了。 这麽一大份……是喂熊吗? 徐云舟正以某种稳定而高效的速度,消灭着面前的食物。 察觉到她惊愕的视线,从食物中抬起头,挑了挑眉: 「怎麽?」 「心疼伙食费了?」 他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涂上厚厚的蓝莓酱,瞥了她一眼: 「昨夜把我榨乾了,还不让我补补?」 林若萱: 「!!!」 她下意识后仰。 这……这战斗力还要补? 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可怕…… 她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哀嚎,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天凄惨的画面。 佳茹…… 你要不……打个飞的来京州吧! 救救姐姐啊! 这暴君……他真的是修仙的,每天都在进化! 第224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 餐后,阳光正好。 徐云舟擦了擦手,从餐桌边起身,准备去换上他昨天穿来衣物。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暴君。」 林若萱却叫住了他,声音轻柔, 「跟我来。」 她牵起他的手,将他带离明亮的餐厅,走向主卧旁那扇他从未进去过的丶紧闭的橡木门。 门推开。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步入式衣帽间,设计简洁现代,灯光系统巧妙地分割出不同的区域。 一半,是属于林若萱的——各季时装丶礼服丶配饰,井然有序,如同她掌控的商业帝国,精致,高效,一丝不苟。 而另一半…… 徐云舟的视线,缓缓移向另一边。 那里,整齐悬挂着上百套全套的男装。 从经典的义大利手工西装,到休闲的羊绒衫和衬衫,再到设计感十足的前卫时装,甚至还有几套剪裁精良的中式立领礼服。 每一套都搭配好了相应的皮鞋丶皮带丶领带或领结,甚至还有袖扣丶腕表等配饰,陈列在旁边的玻璃柜中,像等待主人临幸的士兵。 更令人瞩目的是衣帽间中央,几个静静矗立的人体模特。 它们身上穿着最新一季的男装,那身高丶肩宽丶体型轮廓…… 徐云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几天前的他。 是那个还没有经历「许诺」与「闻汐」副本中近乎非人的魔鬼训练丶肌肉线条尚且匀称而「正常」丶甚至带着点都市青年常见单薄感的他。 一丝不差。 就像有人用最精密的3d扫描仪,将他的身体数据记录下来,再为这个数据模型,年复一年地购置衣裳。 林若萱松开他的手,缓缓走到那一排排寂静的男装前。 指尖轻轻拂过一套深灰色法兰绒西装的袖口,动作温柔得像在触摸爱人的皮肤: 「这些年……」 「每年巴黎丶米兰丶伦敦的时装周,男装秀场的头排邀请函,我都会去。」 「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模特穿着最新款的衣服走过。」 「看到好看的,合适的,脑子里就会忍不住想……我的暴君穿上这个,会是什麽样子?」 「他穿深灰色会不会太老成?穿宝蓝色会不会太张扬?这件风衣的剪裁,应该很衬他的肩膀……」 她顿了顿,指尖从西装滑到旁边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上,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谁: 「就都买下来。」 「有时候找相熟的设计师给自己做私人订制,也会顺便请他们,用同样的顶级面料,同样的设计灵感,再做一套相配的男装。」 「我的衣帽间里有什麽款式,颜色的衣服,这里……就会有一套对应的男装。」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门口丶眼神复杂难辨的徐云舟: 「虽然我知道……」 「这些衣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穿。」 「它们会一直挂在这里,挂到布料泛黄,挂到款式过时,挂到我自己都忘了……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买下它们,挂在这里。」 「但是,我就是想准备着。」 「我的暴君……」 「值得最好的。」 「哪怕他永远不来,哪怕这些最好的,永远等不到他。」 「也值得。」 衣帽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通风系统极轻微的嗡鸣,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徐云舟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占据了半个房间的「等待」。 上百套衣服,无数件配饰,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尚潮流,却只为同一个从未出现的主人准备。 这已经不是感动可以形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若萱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和怔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小得意和期待: 「暴君,你是不是……很感动?」 徐云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地丶用力地抱住了她。 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脖子边。 身体微微颤抖。 「为什麽……」 他的声音闷闷的,沙哑得厉害,带着悔意, 「为什麽我以前……要对你那麽坏……」 为什麽在那个游戏里,他要用电击「鞭策」她,用近乎苛刻的要求「塑造」她,甚至把她当成达成目标的工具? 为什麽当初自己没有更早一点丶更敏锐一点,发现那不仅仅是个游戏,发现屏幕那边的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丶会痛会哭会绝望的灵魂? 如果早知道…… 小萱萱在这分开的十几年里,应该会更快乐更幸福吧。 林若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像在安抚一个委屈的孩子,声音里带着笑: 「傻暴君。」 「你以后……对我好一点,不就是啦?」 徐云舟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 然而在这温情时刻,林若萱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 身体也明显地绷紧了,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 她小心翼翼地丶带着点惊恐地侧过头,用眼角的馀光瞥他,声音都变调了: 「不是……等等!」 「我是问你感动不……不是问你敢不敢动啊喂!」 「呜呜……刚刚才说了以后要对我好点……」 「转头就想使坏!」 她欲哭无泪,试图从他怀里挣开一点,却被他抱得更紧: 「呜呜呜,我为你掏心掏肺,你却只想对我掏家伙!」 「啊啊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沟渠? 徐云舟终于被她这形象又悲愤丶文雅又粗俗的奇妙比喻给逗乐了。 松开手臂笑着说: 「行了,今天饶了你。」 林若萱立刻像只受精的兔子般跳开一步,双手抱胸,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已是笑意盈盈。 她转身,最后挑出一套浅灰色棉麻质地的宽松休闲套装,递给他: 「试试这个。你最近……好像壮了不少,很多修身款可能不合适了。」 徐云舟接过,走到更衣区换上。 肩膀和胸膛的肌肉将原本估计是飘逸宽松的尺码,撑出了紧身的效果。 少了几分文气,多了几分饱满的力量感。 他拉开帘子走出来。 林若萱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专业地审视着,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她又走到旁边的配饰柜前,打开玻璃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副茶色镜片的飞行员墨镜。 她走回来,踮起脚,仔细地将墨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又轻轻调整了一下镜腿的角度,让它们稳稳地贴合。 然后退后两步,抱着手臂,上下打量。 随性,不羁,又带着一种内敛的丶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像极了短剧里的,绝色女总裁身边的贴身高手。 「我的暴君……」 林若萱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微翻折的衣领, 「现在也是知名人物了。」 「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别被那些……狂蜂浪蝶盯上。」 徐云舟捏住她的下巴: 「最狂最浪的那只,不就正在我面前?」 林若萱脸一红,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快走啦!秦院士还在夏科院那边等着呢!」 第225章 又有人,急着找死了 下楼,地库。 那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静静停着。 徐云舟很自然地坐进驾驶座,林若萱则绕到副驾,系好安全带。 没有带助理,没有带保镖。 因为有他在,就足够了。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融入京州繁忙的车流中。 当车子驶过前门大街附近时,林若萱忽然坐直了身体,扒着车窗往外看,然后急急喊道: 「暴君,等等!停车!快停车!」 「嗯?」 徐云舟打了转向灯,缓缓靠边停下, 「怎麽了?」 林若萱没解释,只是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麽宝藏。 她快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街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你站在这儿等我!不许跟来!」 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小女孩般的雀跃和神秘。 说完,转身钻进了旁边那条烟火气缭绕丶飘荡着各种食物香气的小巷。 徐云舟有些莫名,但还是依言靠在车边,安静等待。 早晨的前门大街,充满了鲜活澎湃的市井生命力。 炸油条的「滋啦」声,豆浆桶揭盖时的蒸腾热气,自行车铃叮当作响,大爷提着鸟笼中气十足的京片子交谈,游客好奇张望的嘈杂…… 这些真实丶热腾腾的声音和气味,彻底把他带回人间。 没过几分钟。 那个轻盈的身影又从小巷里小跑着回来了。 林若萱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油纸包,热气腾腾,边缘已经被油脂微微浸透。 河间驴肉火烧。 她低下头,自己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嘶——哈!」 被烫得直吸气,然后,她把剩下的丶还带着她清晰牙印的驴肉火烧,举到了徐云舟嘴边。 「暴君,该你吃了!」 「第一口最好吃的部分,我给你留着呢!」 刹那间—— 时光倒流。 徐云舟彻底怔住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味,所有的晨光,仿佛都在这一刻褪色丶远去。 眼前浮现出的,是2009年的夏天,同样是在这片前门老街,同样是这样的早晨。 那个扎着高马尾青春逼人的少女林若萱。 她也曾举着一个刚出炉丶咬了一口的驴肉火烧,对着当时空无一人的身侧,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语气,笑容,甚至举着火烧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对他而言,那只是几天前的事情。 但是对她而言,那是十六年前。 是整整五千多个日夜! 她居然连这样微不足道,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并且在十六年后的今天,在同样的晨光里,用同样的食物,再次精准复现。 这些年……她是不是无数次在脑海中,将两人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一遍又一遍地丶反反覆覆地回忆? 徐云舟镜片后的眼睛,毫无徵兆地湿润了。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在她咬过的牙印旁边,大大地咬了一口。 然后说: 「幼稚。注意点你的女神形象。」 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梗! 林若萱见他完美地接住了这段跨越十六年的「暗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旁边早餐摊正在摊煎饼的大娘,果然一边麻利地刮着面糊,一边摇头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 「啧,现在的小年轻……」 「别看这姑娘小伙俊得跟明星一样,还开着法拉利……」 「但一谈起恋爱来啊,果然都跟降了智似的,像个大傻子!」 林若萱笑得更厉害了,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还冲着大娘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徐云舟也笑了,将剩下的火烧几口吃完,擦了擦手,重新发动车子。 …… 夏科院。 秦淑仪院士,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早就在主楼门口等候。 不少进出大楼的工作人员和研究人员,都好奇地放慢脚步,或透过玻璃幕墙张望。 什麽人,值得获得诺奖丶德高望重的秦院士亲自下楼丶在门口迎候? 难道是那几位国字头的领导? 然而,当一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流畅地驶入,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出。 下来的,是一对极其年轻丶且容貌气质出众到扎眼的男女。 这……这画风不对啊? 难道是某位超级富二代带着明星女友来参观?可秦院士怎麽会…… 更让他们跌破眼镜的是—— 看到这两人下车,秦淑仪院士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丶甚至带着点虔诚光芒的笑容,她快步迎上前,态度恭敬而热切,亲自引导着两人走向大楼入口。 「……」 目睹这一幕的工作人员丶研究员丶甚至路过的保洁阿姨,集体陷入了沉默。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在那对年轻男女身上,充满了震惊丶茫然。 这年轻人……到底什麽来头? 能让秦院士如此? 那恭敬的模样,简直像是学生见到了崇拜已久的导师,甚至……更甚! …… 秦淑仪的办公室简洁而充满书卷气,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和期刊,墙上挂着一些学术合影和荣誉证书。 林若萱看见秦淑仪望向徐云舟时,神情激动丶崇敬丶乃至一丝惶恐的神情。 她聪明地笑了笑,对秦淑仪说: 「秦院士,你们先聊正事。」 「我正好……出去打个电话。」 她说着,对徐云舟眨了眨眼,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还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走廊安静。 林若萱靠在墙上,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茹妃」的聊天窗口。 手指飞快地打字: 「佳茹~」 「你大哥说他想你了,让你赶紧过来京州陪他~」 点击发送。 几乎不到三秒—— 「真哒?我马上出发!立刻!马上!」 后面跟了一连串兴奋到模糊旋转的猫猫表情包,和一个「拖着行李箱狂奔」的动图。 林若萱看着屏幕,总算松了口气。 好了。 救兵……已经在路上了。 今晚,大概丶也许丶可能……可以睡个相对安稳的好觉了? 她正想着,手机又「叮咚」一声。 还是宋佳茹,但这次发来的不是表情包,而是一条带着怒气冲冲表情的文字: 「对了林总!气死我了!你快看微博丶小红书还有那些社交平台!不知道哪来的一群疯狗水军和黑子,突然发了海量攻击大哥的黑帖!说得可难听了![发怒][发怒][刀]」 下面紧跟了几张截图。 林若萱眉头瞬间蹙起,指尖点开,眼神迅速变得冰冷。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和话题区,果然冒出了一批突兀且来势汹汹的「黑帖」: #徐云舟人设崩塌# #起底『国师后人』的炒作之路# #宋佳茹知三当三?# 帖子内容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污水,极尽抹黑扭曲之能事: 【标题:所谓『明朝国师转世』徐云舟,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骗局!】 「团队深谙网际网路炒作套路,先绑定顶流女星宋佳茹,利用其国民度,制造十年暗恋的天才音乐人深情人设;再碰瓷历史名人徐云,炮制撞脸丶转世等玄学话题,吸引眼球,立隐士高人人设。实则为徐某本人进军娱乐圈丶资本圈铺路!其心可诛!」 (配图:徐云舟以前普通的工牌照丶工资条) 【标题:有图有真相!看看软饭男的终极形态!】 「最新路透!徐云舟与某林姓女富豪半夜同乘自行车,举止亲密。请问@宋佳茹,这就是你演唱会上哭得稀里哗啦官宣的唯一?你到底知不知情?还是默许甚至配合炒作,联手打造完美男友ip,后续准备夫妻档捞金?」 (配图:演唱会宋佳茹哭泣告白特写,与徐云舟林若萱「亲密」照拼接) 【标题:理性讨论: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凭什麽让杜心渊丶牛雨丶周知微屈尊?】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诈骗!通过以宋佳茹为跳板,然后蹭国师徐云,立大师人设,接近顶级富豪圈子,以指点为名收割智商税。前面那个这样做的气功大师某林,坟头草都几米高了。徐云舟,呵呵,快了。[蜡烛]」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水军如同蝗虫过境,复制粘贴着恶毒话术,煽动不明真相的网友: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太完美了反而假!原来是资本造神!」 「软饭男+炒作狗,吐了。宋佳茹眼睛瞎了吧?」 「林女王快跑!这种心机男靠近你绝对图你钱和资源!」 「只有我好奇他到底怎麽同时骗到两位顶级女神的吗?求出pua教程!」 「呵呵楼上太天真了,徐和宋丶林不过是联合炒作,资本造神,然后收割粉丝经济的戏码罢了!早腻了!」 「十三岁就能创作出那些神曲?呵呵,宋佳茹真是把网友当傻子了吧?」 「已向税务总局和广电总局实名举报徐云舟丶宋佳茹偷税漏税丶宣扬封建迷信!」 「听说他特别恶心,为了傍上富婆,设计把前女友送进监狱。」 这些帖子如同病毒般扩散,迅速屠榜。 显然,这不是简单的舆论发酵,而是有组织丶有预谋的行动! 林若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给宋佳茹发去消息: 「这事不要告诉他,免得让他不开心,我来处理便是。」 呵…… 又有人,急着……找死了。 第226章 当红小花沈明玥力挺徐云舟 就在全网黑潮翻涌,徐云舟与宋佳茹的名字被钉上「炒作」丶「欺世盗名」的耻辱柱时,一条新的热搜,空降榜单前列! #当红小花沈明玥力挺徐云舟#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面那鲜红的「沸」字,如同滴血的战书! 点进去,置顶的赫然是沈明玥的蓝v认证帐号。 在几乎所有圈内人都选择明哲保身,或者暗中看笑话的时候,这位凭藉扮演太平女帝出道爆火丶手握顶级资源丶正值上升期的当红小花,竟然亲自下场,为朋友出头硬刚舆论! 她发布的是一条仅有一分多钟的短视频: 「大家好,我是演员沈明玥。」 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丶近乎执拗的坚定。 「关于最近网络上关于徐云舟先生的一些传言,我想说几句。」 「我与徐云舟先生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深交。但在我有限的接触和观察里,徐云舟先生,或者说,我们更多知道的『七月九日』老师……」 「他首先是一位非常有才华丶有深度的音乐创作者。我认真听过他为宋老师写的那些歌,也反覆听了前晚那首《七月九日狂想曲》。」 「从他的音乐里,我感受到的,从来不是什麽功利和算计,不是炒作和心机。我听到的是真诚,是某种非常乾净丶甚至带着神性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汲汲营营的投机者能写出来的音符。」 「我不了解,为什麽一夜之间,会有这麽多人,用那麽多恶毒的词汇去攻击他丶诋毁他丶抹黑他。」 「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音乐不会骗人。」 「他给我的感觉,绝不像那些谣言所描述的那样不堪。」 「所以,今天在这里——」 「我,沈明玥,愿意以我入行以来积累的所有口碑丶信誉,以我对表演事业的全部热爱,以及我未来的整个职业生涯——」 「去为他做担保!」 「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也相信,时间,最终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如果我判断错误,我宣布退圈!」 「在此,我也恳请大家,在真相未明之前,保持理性,不要被轻易带节奏,更不要用言语,去伤害任何可能无辜的人。」 「谢谢大家。」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评论区直接核爆! 她的粉丝「玥光」们直接炸锅,担忧丶不解的评论疯狂刷屏: 「不要啊我的女帝![崩溃]你是疯了吗?这时候站出来干嘛!」 「宝贝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的话眨眨眼![哭]咱们好好拍戏不行吗?别掺和这些浑水啊!」 「我的天!沈明玥你清醒一点!你的大好星途才刚刚开始!《战鹰》还没拍呢!为了一个左拥右抱的男人赌上一切?不值得啊!」 「玥玥,我们相信你的善良,知道你是想仗义执言,但这事水太深了!快删了吧,就当手滑发错了,求你了![祈祷]」 「完了完了,对家黑子肯定要连你一起黑了……工作室呢?赶紧出来管管你家艺人啊!」 也有路人被她的勇气打动: 「卧槽!不管徐云舟是人是鬼,这妹子够刚!这年头敢说真话丶敢站队的明星不多了。」 「虽然觉得有点冲动,但这份敢于发声的勇气,比那些装死的强多了。」 「路转粉了,至少她敢为自己相信的人说话。」 当然,更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和黑子的嘲讽: 「啧啧,又来一个?徐云舟这软饭是加了什麽迷魂药?一个两个顶流女星前仆后继?」 「一个戏子的话也能信?说不定是联合炒作呢!沈明玥的新戏是不是要上了?这热度蹭得,妙啊!」 「呵呵,看来徐云舟瞄准的都是娱乐圈最顶级的女性资源啊。沈明玥的粉丝醒醒吧,你们家姐姐说不定早就成了徐云舟的形状了!这时候跳出来,是争宠呢?还是表忠心呢?」 …… 竖店某剧组化妆间里。 沈明玥翘着二郎腿捧着手机,一条条刷着自己视频下的评论。 看着那些粉丝痛心疾首的劝阻丶路人惊讶的感慨丶以及黑子跳脚的嘲讽,她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弧度,漂亮的眼睛弯成了小狐狸般的月牙。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男声,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语气充满玩味: 「呵……」 「你这个小狐狸精……真会演戏呀。」 「知道有百利而无一害,就跳出来扮演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勇敢小白花……这政治资本捞得,漂亮。」 「当时的我,可差点就被你这副『孤勇者』的模样,给感动坏了呢。」 沈明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娇嗔地回应,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主人~不要这麽说人家嘛~」 「看那些坏蛋这麽污蔑你,把你说得那麽不堪,我可生气啦!我的36d都要疼碎了呢~」 「人家可是真心实意丶掏胸掏奶地在挺你呢!」 她眨了眨眼,舔了一下嘴唇: 「当然啦……人家更希望的……是反过来呢……」 「不是人家挺你……」 「而是你掏……挺人家……」 「嗯嗯嗯嗯……yes,欧耶,还要……主人你是最棒的……呀~啊!」 那最后几个含糊的拟声词和赞叹,带着无限的遐想空间,与她清纯无辜的外表形成极致反差,足以让任何听到的男人血脉贲张。 …… 沪上,外滩,某奢华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刚做完一场昂贵私人订制spa丶脸上敷着金色凝胶面膜的朱娅桐,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纤细的手指滑动着手中的ipad,关注着舆论的最新动向。 当她看到微博热搜榜上,「沈明玥赌上演艺生涯力挺徐云舟」这个词条窜上热搜,不由错愕。 很快又变成惊喜: 「呵……呵呵呵……」 「沈明玥啊沈明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我正愁怎麽把你这块碍眼的绊脚石也一起拖下水,搅黄你的《战鹰》呢,没想到……你自己倒是主动往这潭最浑的污水里跳?」 没有丝毫犹豫,朱娅桐拿起旁边另一部从不离身的工作手机,拨了过去。 对面传来一个恭敬而略显紧张的男声: 「朱姐?」 朱娅桐的声音透过面膜,带着一种冰冷的指令感: 「喂,是我。看到热搜了吗?对,就是沈明玥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刚发的视频。」 「很好,她既然自己要找死,我们就成全她。」 「给我继续加钱,加大力度!黑宋佳茹和徐云舟的帖子不能停外,重点照顾一下这位勇敢的沈小姐!给我好好帮她上几个热搜,标题要足够劲爆,足够引人遐想——#沈明玥疑与徐云舟早有旧情#丶#宋佳茹沈明玥徐云舟复杂三角关系#丶#徐云舟疑似掌握沈明玥不雅视频胁迫其发声#……怎麽劲爆怎麽来,怎麽肮脏怎麽编!」 「再给我找几个有深度的营销号,花钱让他们写深度分析文章!」 「就分析沈明玥一个上升期小花,为什麽敢赌上职业生涯去挺一个深陷丑闻的男人?背后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是不是她也像某个无知女星一样,被徐云舟那套大师丶转世的封建迷信把戏给忽悠了,甚至……已经主动献身过了?或者更刺激点,是不是徐云舟手里真的有她的什麽致命黑料丶不雅视频,所以她不得不被迫发这个视频!」 …… 朱娅桐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发现阳光明媚,心情大好。 第227章 秦淑仪的虔诚 此时夏科院,秦淑仪办公室内。 秦淑仪注视着徐云舟,激动得不能自己。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深蓝色套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别上了一枚象徵院士荣誉的胸针——所有这些准备,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土崩瓦解。 什麽得体言辞,什麽社交礼仪,什麽院士风范。 全没了。 只剩下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干校土炕边,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小女孩。 仰起头,看见光穿透屋顶,神明踏光而来。 「神……」 「真的是……您吗?」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其实有点尴尬。 毕竟,他还没有进入「秦淑仪」的副本,没陪她在实验室熬过夜,没给她讲过超越时代的理论,没看着她从黄土坡一路走向世界。 在他目前的认知里,秦淑仪是那位贡献卓着丶德高望重的诺奖得主,是国之瑰宝,是需要尊敬的长辈和学者。 这种认知错位,让他脚趾差点在皮鞋里抠出三室一厅。 太尴尬了。 他轻咳一声,决定速战速决,赶紧把东西交了就走人。 「嗯。」 一个单音节,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留给对方无限遐想空间——这是他在林若萱丶宋佳茹丶许诺那几个副本里周旋多年,练出来的基本功。 「这次来,我是想给你一份东西。」 徐云舟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那个银灰色的移动硬碟。 他将硬碟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了过去。 「这是2019年,我通过闻警官给你的那份文件的完全版……嗯,之前那份只是前面一半章节而已。」 秦淑仪的目光落在硬碟上,瞳孔骤然收缩! 2019年那份文件! 果然是神的手笔! 虽然她早就确定,但此刻亲耳听到对方承认,依然感到激动和震撼。 而且,那份文件仅仅是前半部分,就已经颠覆了当时的整个基因与衰老研究理论框架,让她看到了未来十年的可能路径,直接奠定了她诺奖成果的基础! 那这后面部分…… 难道真的能够……踏入那个领域? 那个连最大胆的科幻小说都只敢模糊描绘的——真正意义上的丶可控的丶安全的……抗衰老乃至生命编程的圣杯领域?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神,您的意思是说……」 徐云舟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却深远: 「吴老,还在病床上等着你。」 「她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你能在里面,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找到能真正帮到她的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秦淑仪瞬间涌上泪水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 「加油,秦院士。不止是吴老的希望,或许……人类的未来,通往生命更深层奥秘的大门,就在你的手中,等着你去推开。」 秦淑仪颤抖着伸出手,像触碰最易碎的珍宝,轻轻捧起那块冰冷的硬碟。 泪水终于决堤,滚落脸颊。 「我……我明白了。」 她将硬碟紧紧抱在胸前,对着徐云舟,深深地丶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我的神。」 徐云舟站起身,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我走了,不用送,省得引起关注。」 他转身走向门口。 剩下的路,得她自己走。 毕竟现在的他——论文?看不懂。实验?不会做。除了开挂给答案,屁用没有。 他手刚搭上门把手。 「神!」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是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徐云舟背脊一僵。 不是吧……又来? 他有些无奈地丶缓缓回过头。 只见秦淑仪竟然直接双膝跪在了办公室光洁冰冷的地板上,双手依旧像抱着婴儿般紧紧护着那块硬碟,仰着脸,泪流满面地丶近乎痴迷地望着他的背影。 那眼神…… 炽热,虔诚,充满献祭般的激动。 「谢谢您……谢谢您当年拯救了我,指引了我,给了我方向和生命的意义……」 她的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秦淑仪此生的一切——我的财富,我的荣誉,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一切……」 「随时为您奉上!」 「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信徒与仆从!」 徐云舟: 「……」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要死。 这社死现场什麽时候能结束? 他几乎能脑补出,如果此刻有第三个人破门而入,看到诺奖得主秦淑仪院士跪在地上,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喊「神」……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还是赶紧离开,早点回去打游戏。 毕竟十八岁的沈明玥还在等着他。 而且,从已知信息推断,沈明玥的副本关卡时间线至少能延伸到未来。 那就意味着,通过沈明玥的视角和经历,他能提前窥见不少之后的未来信息。 说不定…… 徐云舟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秦淑仪怀中那块被紧紧抱着的硬碟。 眼底闪过一丝微妙而了然的光。 这里面让人头秃的超前科技,就是靠沈明玥那条线得来的未来情报,才搞出来? 还有! 说不定就是自己故意将沈明玥的副本时间线拉长,安排自己「多陪她几年」,就是为了把游戏时间拖到更远的未来,好获取更多丶更关键的未来信息! 闭环了。 又特麽闭环了! …… 徐云舟在走廊尽头与等待的林若萱顺利汇合,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乘坐专属电梯下楼,驱车返回夏樽大厦。 密闭的电梯轿厢内,只有他们两人。 徐云舟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和「修行者」应有的超然: 「萱萱,下午我可能需要闭关静修一段时间,调理一下气息,就不陪你吃饭了。」 「嗯,不过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忘。晚上你让人送点新鲜食材到檀宫,我答应你的那桌独家定制本帮大餐,今晚给你补上。」 林若萱立刻乖巧地点头,眼神温柔: 「好,你去吧,安心修行,不用管我。正好我也积压了一些集团文件需要处理。」 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暴君要闭关。 这给了她宝贵的时间窗口。 在他出关丶接触到外界信息之前,她必须把网上那摊乌糟糟的浑水彻底摆平! 把那些胆敢朝他泼脏水的臭虫,一个个揪出来,碾死! 绝不能让这些污言秽语,脏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 第228章 林若萱的三个要求 看着徐云舟进入书房,房门轻轻关上。 林若萱脸上的温柔笑意,在那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五分钟后,线上会议室。」 「我要看到集团法务体系最高负责人丶公关危机处理中心总指挥丶网络安全与情报分析部主管,全部在线。」 挂断电话。 她坐到电脑前,打开笔记本,登录加密会议系统。 屏幕分割成六个画面。 五张面孔,加上她自己。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林总。」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他是集团法务总监, 「舆情监控报告已经同步到各位屏幕上了,情况……不太乐观。」 林若萱没看报告。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那眼神,像冰刀。 「今天网上的那些黑料,」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屏幕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想必各位已经看到了。」 没人敢接话,毕竟这涉及到自家boss的桃色新闻呀! 「我不关心过程。」 「我只想看到三个结果。」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挖出所有参与策划丶传播丶煽动这次黑潮的涉事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幕后金主丶执行团队丶关键水军头目丶以及所有收钱发帖的大v。」 「一个都不要漏。」 「然后,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法律层面的,商业层面的,人生层面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我要他们这辈子,每当想起今天做的这件事,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后悔不该当初。」 律师团队首席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明白。名誉权诉讼丶商业诽谤丶侵犯隐私……我们可以同时启动七项法律程序,最低限度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不够。」 林若萱打断他, 「我要你们动用一切合法及灰色地带的手段,挖出他们真正的黑料丶污点丶经济问题丶税务问题。该坐牢的,送进去;该破产的,清盘;该身败名裂的,让他永不翻身。」 她转向另一个画面: 「技术部,明白?」 技术部负责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明白。技术部已经锁定了一批ip和帐号,溯源正在进行,最晚明天上午出完整名单。」 林若萱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删除一切相关黑帖。」 「我不想在任何一个公开社交平台丶论坛丶甚至私人聊天群的截图里,再看到那些肮脏的字眼。」 一个年轻女性迟疑着开口——她是公关总监: 「林总,这……可能有点难。很多帖子已经被普通网友自发转载丶讨论,范围太广了……」 林若萱看向她。 眼神平静,却让屏幕那头的女公关总监后背瞬间冒汗。 「难?」 林若萱轻声重复, 「所以呢?」 女总监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技术部。」 林若萱转向另一个画面, 「我不管你们用什麽方法——关键词屏蔽丶限流丶降权丶甚至直接联系平台总部施压。」 「二十四小时内。」 「我要看到所有主流平台的热搜榜丶话题区丶热门推送,乾乾净净。」 技术部负责人又擦了擦汗: 「林总,这需要协调很多资源,可能还得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那就用。」 林若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出了事,我负责。」 「是。」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以手段酷烈丶思维异于常人着称的「疯批女王」,下达最后一道——也注定是最石破天惊丶最不可思议的一道——指令。 「第三,」 林若萱缓缓说, 「重新塑造徐云舟的正面形象。」 「我要所有人记住——他不是什麽软饭男,不是什麽炒作狗。」 「他是七月九日,是天赋绝伦的音乐创作人,是宋佳茹暗恋了整整十年丶终于勇敢追到的白月光与真爱,是能让杜心渊丶牛雨丶周知微这些人都另眼相看丶乃至恭敬以待的……非凡人物。」 「他乾净,纯粹,有才华,有深度。」 「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值得被爱。」 「被很多人,深深地爱着。」 屏幕里,五个人表情各异,但都难掩惊愕与茫然。 一片沉默。 终于,公关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总……请恕我直言,您提出的这第三点战略目标,可能……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和风险,远比前两点加起来还要大,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林若萱挑了挑眉,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道: 「说下去。」 「徐先生现在的公众形象,最大的问题是……」 女总监硬着头皮, 「感情关系。」 「他刚刚在宋佳茹老师轰动全球的演唱会上,接受了对方长达十年暗恋后的公开表白,全网见证,热度空前,深情才子丶纯爱战神的人设刚刚立住,馀温尚在。」 「然后昨晚……您和他骑自行车丶搂腰的照片就被爆出来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 「在现阶段的主流大众认知和道德评判体系里,他几乎已经被定性为一个刚官宣恋情,就立刻与另一位身份显赫的女性举止亲密的……典型负面形象。渣男丶脚踏两只船丶时间管理大师的帽子已经扣得死死的。」 「这个形象,想要扭转,需要非常谨慎的操作。如果我们现在发通告,说您和他只是好朋友丶合作夥伴……」 女总监苦笑: 「恐怕只会引发新一轮的嘲讽,甚至可能被解读成欲盖弥彰丶联手洗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林若萱。 等她决断。 林若萱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近乎狂妄的丶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劈开凝滞的空气: 「我要洗白脚踏两只船了?」 众人同时一愣。 「那您的意思是……」 林若萱靠回椅背,双手抱臂,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要你们塑造的,不是一个清白无辜的徐云舟。」 「而是一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值得被多个顶尖女性深爱丶且这些女性之间彼此知情丶甚至彼此认可的——」 「传奇。」 众人目瞪口呆。 公开承认并宣扬「三角关系」?甚至暗示可能不止「三角」? 还要把这种在世俗眼光里堪称混乱的关系,硬生生拗成一段「传奇佳话」? 林总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被那个徐云舟下了什麽降头? 这想法也太……太特麽玄幻了吧? 这简直是要把公众的智商和道德感按在地上摩擦啊! 第229章 好你个周知微! 林若萱看着屏幕里众人那副「您疯了吗」的表情,冷笑一声: 「很难?」 「自古名士多风流,才子佳人话本传唱千年。公众的接受度和道德阈值,从来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被引导丶被塑造丶甚至被颠覆的。」 「我要的,不是让他去符合旧的规则,而是让他成为制定新规则的那个人!」 「如果连这点认知颠覆和舆论塑造的能力都没有——」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我要你们何用?」 众人集体沉默,嘴角抽搐,没一个人敢接这个话茬。 要不是眼前这位「疯批女王」给出的薪资待遇和资源支持确实是行业天花板,让人无法拒绝,否则他们此刻恐怕真的要当场爆发,或者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毕竟在国内目前的环境下,任你再有名望丶再有才华丶再受欢迎的人物,只要被实锤「出轨」丶「脚踏n条船」这类道德瑕疵,那真是分分钟被舆论的吐沫星子淹死,被官方点名,被品牌抛弃,社会性死亡几乎是一定的。 还想塑造「传奇」? 不被打成「劣迹艺人」(虽然徐云舟不是艺人)永世不得翻身就谢天谢地了! 而就在这时—— 「林总!林总!快看!」 公关总监突然大叫, 「平菇总裁周知微刚刚在海外社交媒体(xyz)上,对此事件发表了公开回应!我的天啊!这……这……」 她赶忙将刚刚抓取到的博文内容,迅速投放到会议室的共享屏幕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几行带着鲜明周知微个人风格的文字牢牢吸住。 周知微(vivianzhou)@realvivianzhou (配图:一张她戴着棒球帽丶对着镜头做鬼脸的自拍) 「笑死,没想到回趟国吃顿饭,还能顺便上了次老家热搜。嗯,词条是#周知微被假大师诈骗#……哈哈哈,让我先笑一会,肚子疼。」 「其实嘛,徐云舟先生我早就认识,认识很多很多年了。他极其聪慧,洞察力非凡。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在他大概……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很小,就给我发过email,针对平菇当时的发展困境和未来方向,提出过不少非常……嗯,有趣且一针见血的建议,让我受益匪浅。」 「此外,在他的建议下,我还是把一部分眼光和资源,投向了蓬勃发展的国内市场。就是因为他,我前后以个人名义,投资了四十大盗丶北极熊丶众里寻他丶大麦丶北西等等当时嗷嗷待哺的初创公司。(哦,现在它们都长大了[笑脸])」 「所以,昨天在雅叙园那顿便饭,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谢师宴。只是没想到,一顿简单的家常饭,居然给他带来了这麽多无端的揣测和恶意的舆论缠身。嗯,对此我感到很抱歉,也觉得……很好笑。」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丶谢意,以及对他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我这里发一个小公告,或者说,一个小游戏:」 「从今日起,任何人只要能够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徐云舟先生除了目前已公开的宋佳茹女士丶林若萱女士之外,还有其他正式交往的丶或关系被社会公认异常密切的女性伴侣……」 「每多证实一位,我将以个人名义,向大夏境内透明公开的慈善机构捐款,一亿米元。或者,由该位被证实的女士指定某个地区丶某个机构丶甚至某个具体的个人丶项目,进行定向捐赠或投资。上不封顶,多多益善。[狗头]」 「嗯,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按我了解的情况,目前已知的丶符合上述描述的两位女士(宋佳茹丶林若萱),我已向大夏红六芒星协会捐款两亿米元。用于偏远地区医疗援助。以下为凭证截图(附截图)。」 「徐老师,欠了这麽多年的学费,用这种方式补上,够不够利息?[狗头]」 这条带着周知微标志性嘻哈随意风格的博文,几乎被同一时间传回国内各大平台,然后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瞬间核爆! 「五岁给平菇女王发email指点江山?这剧本是科幻片还是穿越重生文?」 「多一个女友就捐一个亿?还是米元?还可以由女方指定捐赠对象?卧槽!徐老师看看我!我是您失散多年的女朋友呀!性别不要锁太死呀!女装我也可以!实在不行我去泰国!」 「原来四十大盗丶北极熊这些巨头的早期崛起,背后都有徐云舟的影子?细思极恐!他到底是什麽人?」 「我现在真的相信徐云舟就是徐云转世了……这排面,这能量,已经不是凡人范畴了!」 「国师千古!国师威武!黑子们颤抖吧!」 「那麽问题来了,现在谁是徐云舟的第三位女朋友?在线等,急,这关系到国家接近七个亿的慈善收入!」 …… 林若萱的线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刚才觉得老板异想天开的高管,此刻表情都像被雷劈过一样,精彩纷呈,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公关总监好半天才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对着林若萱说: 「林总……那个……您刚才提出的第三个战略要求……重塑徐先生公众形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诡异: 「好像……已经被周知微超额完成了?」 「现在,恐怕不会再有多少人,去无聊地纠结他到底是不是渣男,是不是脚踏两只船了……舆论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被『他到底还有多少神秘女友』丶『国家能因此收到多少亿捐款』丶『他到底是不是穿越者或转世神仙』这些更爆炸丶更魔幻的话题给彻底带歪了……」 林若萱神情平静,但是却在咬牙切齿。 好你个周知微…… 来这手? 说!是不是你自己觉得年纪比我们大了一轮,不好意思下场跟我们一起争宠,又不想看着暴君身边清净,所以故意玩这出,想多给他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伴,来给我们添堵? 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然而,没等她这口气顺过来,技术部主管王先生也突然像见鬼一样叫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林总!快看!四十大盗牛雨刚刚也发微博了!」 第230章 网络的狂欢 众人目光急转。 只见牛雨的官方认证微博帐号,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内容极其简洁,只有两个字和一张图: 「加注。」 配图,是一张金额两亿元软妹币的银行电子回单截图,收款方是「大夏红六芒星协会」。 简洁,有力,态度变态。 紧接着,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集结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北极熊创始人牛化龙在私人朋友圈(截图几乎立刻就被「有心人」流传到全网)发文: 「为感谢当年徐云舟同学的慧眼与关键建议,我们北极熊公司决定,即日起,向所有注册用户,免费赠送一年期北极熊视频vip会员服务。聊表谢意,不成敬意,愿智慧与灵感常伴。」 网友评论: 「很好,这很北极熊,朴实无华且枯燥。」 北西集团创始人董强流的微博紧随其后: 「为徐师贺。谣言止于智者,情义价更高。今日北西商城全品类,投放百亿级优惠券池,所有用户可领取无门槛优惠券,先到先得,手慢者无!愿天下没有难买的正品,也没有难辨的人心。」 配图:北西app开屏gg截图,上面是七月九日的音乐专辑封面,旁边大字「因你而信,普惠万家」。 大麦科技创始人风雷的微博也迅速跟上: 「向天才致敬,为创意买单!技术普惠,灵感无价。限量一万台大麦最新款旗舰摺叠屏手机mix5,不要9999,也不要999,只要99,就能领回家!」 …… 接下来,仿佛一场狂欢。 各种跟风丶蹭热度丶玩梗丶或真心或假意表立场的企业官方号丶名人丶明星丶甚至一些地方政府的文旅帐号都开始下场。 舆论场彻底被这波的魔幻现实主义浪潮彻底淹没丶重塑。 当然,之前那些费尽心机丶花了真金白银的黑帖和水军,也被看热闹不嫌事大丶甚至真心想「为国家慈善事业做贡献」的乐子人和普通网友疯狂顶起丶转发丶@周知微和各大企业官微: 「黑子们加油!不要停!努力挖!用力黑!争取让周总丶牛总他们多为社会捐点款!」 「求求了,再努努力爆黑料,我还想再换台新电脑!」 「这剧情走向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所以现在黑徐云舟,等于为国家慈善和消费者福利做贡献?」 林若萱的线上会议室里,几位高管的表情已经彻底从震惊麻木,转向了一种恍如隔世丶怀疑人生的茫然。 这……这就解决了? 这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点?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屏幕中央,那个依旧沉静如水的女人。 林若萱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完了那些刷屏的新闻和网友反应,然后,目光重新落在她的下属们身上。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维护他的声誉。」 「那麽,我们也不能落后。」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行动力: 「法务部,按原计划,启动所有法律程序,追责到底,一个不放。技术部,配合法务,固定所有证据链。」 「公关部,」 她看向那位还在发懵的女总监, 「调整策略。既然正面形象已经有人帮忙立起来了,你们的任务,变成维护和升华。」 「另外,以和我个人的名义,跟进捐款。金额……就照周知微的标准,三个亿米元,捐给青少年科技教育基金,专款用于资助贫困地区有科学潜质的青少年。嗯,记得发布时@一下周知微女士的帐号,但什麽额外的话都别说。」 众人一怔,三亿?还@周知微…… 这是是暗示徐云舟和周知微的忘年恋? 他们差了几岁?有三十岁吧? 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散会。各自行动。」 屏幕接连暗下。 ……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翡北热带雨林深处,一支装备精良丶行动迅捷的百人雇佣军小队,正如同幽灵般在茂密的植被间秘密穿行。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丶脸上涂着丛林油彩的亚裔女子。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微笑,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声说道: 「目标位置已确认。今日务必拿下这个制毒窝点和背后的武装保护伞。」 「此行,既是为香帮近年来在东南亚无辜受害丶被毒品侵蚀的家人们,铲除一害,尽一份袍泽心力。」 她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望向北方看不见的天空,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柔和与崇敬: 「更是……迎接二太爷真正归来的献礼!」 「行动!」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喏!」 「明白!」 「为了香帮,为了二太爷!」 而书房里的徐云舟一无所知,正打开了《女神养成游戏》: 【游戏载入中……】 【载入完成。】 【当前女主:沈明玥】 【时间锚点:2020年5月20日,下午4:08】 【地点:林北省,林凉市,大学路,沙坡尾琥珀书店】 【出生年:2002年,当前年龄:18岁,身高:166cm,体重:45kg】 【身份:林北大学中文系大二学生】 徐云舟的意识进入游戏。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家位于海边丶装修风格极其小清新丶充满文艺范儿的独立书店。 原木色的书架,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书纸页的味道。 沈明玥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黑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坐在书店正对落地玻璃墙的一个角落位置。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洒在她身上。 她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厚的《民国才女张徽绛传》,时而微微蹙眉思考,时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美好的像一幅画,乾净得不染尘埃。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心中竟生出一丝罕见的丶怕惊扰了这份美好的小心翼翼。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存在」视角,如同一个刚刚进店的客人,走到沈明玥对面的空座位,坐了下来。 沈明玥正沉浸在张徽绛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察觉到对面有人坐下,从书页中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微微一怔。 她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明明靠窗还有好几张空着的桌子。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这个陌生男人身上。 他面前空空如也,没有拿书,没有点饮品,就这麽直接坐到了自己对面? 而且……他好像……在看着自己? 少女秀气的眉头不由轻轻蹙起,眼中闪过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第231章 初会沈明玥 徐云舟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态度。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手中的书上: 「张徽绛确实是一位……让人很难不肃然起敬的传奇人物。」 「不仅仅是惊世骇俗的才情,更难得的,是那种……」 他寻找着词汇,声音放缓: 「被命运反覆揉碎丶碾入尘泥,却又硬生生靠着骨子里的那点执拗与热望,自己一片片捡起来,重新拼凑丶黏合丶打磨……最终淬炼出的,那种野蛮又璀璨的生命力。」 点评,开始了。 看似随意漫谈,实则每一句都是精心打磨过的钩子,每一段都是铺垫好的台阶。 很多内容,是他在雅叙园读过张徽绛未曾公开的私人日记后,获得的第一手丶独家的感悟与震撼; 更多是,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馀光飞快地扫向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豆包ai的对话框正亮着,最新一条提问赫然是: 「我在书店看到一个颜值校花级丶正在专注看《张徽绛传》的大二女生。她看起来有点高冷,生人勿近。请问,该如何搭讪。在线等,挺急的!」 而ai下方,已经生成了好几条条理清晰丶引经据典丶甚至标注了出处和切入角度的「搭讪攻略」。 徐云舟一边流畅地组织语言,一边筛选丶整合着屏幕上的信息,结合自己的理解,转化为看似即兴丶实则步步为营的谈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前面三个女神副本里,磨练出来的举重若轻的强大气场丶富有感染力的声线丶充满力量感的体魄…… 以及,身上这套林若萱早前特意为他置办的丶看似简约低调丶实则来自巴黎时装周当季秀场丶由顶级裁缝亲手缝制丶价值在六位数以上的定制款休闲装,所无形加持的低调豪门贵公子形象…… 硬体软体,内在外在,实时外挂与沉淀底蕴…… 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而强大的合力。 很快。 沈明玥眼中最初的那丝被打扰的轻微不悦与审视,迅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亮起的兴趣光芒,和一种「咦?这大叔好像真的懂?」的意外与隐隐的共鸣。 她一开始还只是出于基本的社交礼貌,微微侧耳听着,偶尔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但随着徐云舟越说越深入,从张徽绛早期青涩文风中的挣扎,谈到她巅峰时期字里行间那种毁灭与重建交织的疯狂美感,再到晚年笔触陡然转向的沉静与通透…… 随着他有技巧地抛出一些鲜为人知的轶事片段,引用几句让人灵魂颤抖的日记原文,提出几个颇具争议但逻辑自洽的文学观点…… 沈明玥开始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 她挺直了原本有些慵懒的背脊,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主动地丶投入地与他探讨丶追问细节。 「等一下,你刚才提到她民国二十七年那篇《千年孤独》的初稿心态,这个视角很有意思,但我记得钱锺书先生的评论似乎……」 她偶尔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丶未被世俗完全磨平的书生意气和学术较真,提出不同的看法,甚至带着点执拗的可爱,认真地反驳某个细节。 对话的节奏,悄然从单方面的「输出」,变成了双向的丶有来有往的丶高质量的「交流」。 …… 过了一会儿。 沈明玥显然觉得眼前这位长相酷似陈冠希,体魄如同运动员的大叔是个极为博学,且与自己灵魂频率意外契合丶难得一遇的妙人。 她清冷的眉眼间,冰霜尽褪,暖意流转。 她想要表达一份含蓄却明确的好感与认可。 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腕,对着女营业员,轻轻招了招手。 「阿卓,请给我对面这位先生……」 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徵询「对面」的意见,然后眉眼弯起,对空气笑了笑,转回目光: 「嗯,一杯龙井,谢谢。」 …… 名叫阿卓的女营业员闻声抬起头,目光循着沈明玥示意的方向,看向她对面的座位。 空无一人。 只有沈明玥自己的那本《张徽绛传》,孤零零地摊开放在对面的桌面上,旁边是她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半的花果茶。 阿卓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很快点了点头。 在这座文艺气息浓厚的林凉市,在南普陀山脚下丶沙坡尾这片聚集了无数画家丶诗人丶音乐人丶背包客丶理想主义者丶流浪艺人和形形色色行为艺术家的「精神乌托邦」角落,书店里每天上演的「行为艺术」或「沉浸式体验」还少吗? 比如角落里那个天天穿着不同形制丶考据严谨到令人发指的明朝服饰,来打卡自拍丶发朋友圈九宫格丶自称「大明遗民,等候王师」的络腮胡大叔; 比如窗边那个总在雨天准时出现,对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一坐就是整个下午,时而沉思丶时而低声自言自语丶据说在创作史诗级摇滚长诗的忧郁系长发男; 再比如那位坚信自己能与植物对话,每天带着不同盆栽来「社交」,并认真记录「谈话内容」的温柔阿姨……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长相漂亮的沈同学正常的多。 她大概也只是在用她独特的方式,隔空致敬她心中崇拜的作家张徽绛吧? 一种充满仪式感的丶孤独而虔诚的阅读。 文艺青年的浪漫与执拗,虽然不理解,但是必须尊重。 于是,阿卓露出一个「我完全明白」的丶包容而善意的微笑: 「好的,龙井一杯,请稍等。」 她转身,走向后面的小小茶水间。 很快,她端出一杯热气袅袅丶茶汤清亮的龙井茶,脚步轻稳地走回来,轻轻放在沈明玥对面的那个空位前——也就是那本摊开的《张徽绛传》的旁边。 仿佛那里真的坐着一位风度翩翩丶正在与沈小姐畅谈文学的客人。 「先生,您要的龙井。」 她对着空气,语气自然丶态度专业地说道。 然后,她又贴心地为沈明玥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花果茶,续上了滚烫的热水。 不过,她顺口笑着补充了一句,带着点闲聊的意味: 「说起来,她也是我们林北人呢,按本地习惯,不是更应该喝水仙肉桂或者铁观音吗?」 她指的自然是张徽绛。 沈明玥闻言,很自然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对面」,仿佛在转述: 「他说他是江南人,更喜欢绿茶。」 阿卓了然地点点头。 嗯,很合理。 张徽绛确实在沪上生活丶创作了很长时间,深受海派文化浸润。 这位「一人扮演多角」的沈同学,细节抠得很到位嘛。 没毛病。 第232章 想陪你长大 阿卓不再多言,礼貌地微笑颔首,转身返回前台。 只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几次飘向那个靠窗的角落。 她看到沈明玥真的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对面的「空位」,嘴唇时不时轻轻开合,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对面的「空位」,嘴唇时不时轻轻开合,神情随着「对话」的推进而生动变幻——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展颜轻笑,时而激动地比划手势,时而托腮聆听…… 那投入的模样丶生动的表情丶自然而然的肢体语言…… google搜索twkan 那浑然天成丶毫无表演痕迹和刻意感的「沉浸感」……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阿卓在最初的「理解」之后,心底缓缓泛起难以言喻的惧意。 ……不会吧? 沈同学的对面…… 不会……真的……有什麽「东西」吧? 阿卓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她迅速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再看向那个角落,低头用力地擦拭着本就光洁如镜的柜台桌面。 阿弥陀佛…… 文艺青年的精神世界,其深度与广度,果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完全理解和窥探的。 嗯,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 …… 下午五点半。 夕阳的馀晖将书店的木质地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橘色。 沈明玥满足地轻叹一口气,合上了那本陪伴她许久的《张徽绛传》,又精心挑选了几本感兴趣的新书和诗集,然后抱着这一小摞精神食粮,脚步轻快地走到柜台前结帐。 阿卓熟练地拿起扫码枪,逐本扫描书后的条形码,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说道: 「沈同学……」 沈明玥:「嗯?」 抬起清澈的眼眸。 阿卓顿了顿,语气真诚: 「说真的……」 「以你刚才全身心投入的信念感,还有那自然生动丶层次丰富的表现力……」 「你以后要是想去拍电影丶电视剧……」 「完全没问题!绝对有潜力!搞不好……真能成角儿!成大明星!」 她是真心觉得,刚才沈明玥那一段「与空气对话」的沉浸式表演,情绪饱满,节奏自然,那种「相信对面有人」的力量甚至能感染到旁观的她,天赋肉眼可见。 沈明玥闻言,漂亮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明显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安静站在自己身侧的徐云舟,好奇的问: 「徐先生……她是什麽意思?」 徐云舟看着阿卓因沈明玥这个「对空气说话」的举动而下意识惊恐地小小后退了一步,肩膀几乎要抵到身后那尊药师佛木雕,不由莞尔一笑。 「嗯,她的意思是……」 「她看见了你的未来。」 「知道你将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某种预言般的笃定与温柔, 「一定会光芒万丈,站在最亮的聚光灯下,成为万众瞩目丶被无数人喜爱和记住的……」 「影视巨星。」 沈明玥抱着新买的书,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出书店,踏入大学路。 一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丶未经世事磋磨的淡然: 「我可没那种兴趣。」 她随意地踢了一下路边一颗圆润的小石子,看着它咕噜噜滚远,目光投向旁边被漫天晚霞染成瑰丽紫红色丶如同巨兽脊背般矗立的世茂大厦。 「我就想……安安稳稳把大学读完,顺利毕业。」 「然后,找一份自己真正喜欢丶又足够稳定的工作。」 「朝九晚五,或者弹性一点都可以。」 「不用太累,也不用接触太多复杂的人和事。」 她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简单而明亮的憧憬,补充道: 「或者……」 「等攒够了钱,我就去开一家小小的丶有自己格调的咖啡馆。」 「不用太大,温馨就好。」 「养一只胖乎乎的丶懒洋洋的丶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橘猫。」 「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听听喜欢的音乐,和熟悉的客人聊聊天,说说闲话。」 「下雨天,就坐在窗边,看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她微微仰起脸,感受着晚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宁静的画面,唇角扬起满足的笑容: 「那样的人生……就足够了。」 平淡,安宁,远离喧嚣。 充满微小而确定的幸福与自由。 徐云舟走在她身侧半步,避免被接触的位置,静静地听着她这番充满了田园牧歌式的人生规划。 一时之间,竟有些哑然失笑。 人生的境遇,命运的轨迹,果然奇妙如斯。 眼前这个对光怪陆离丶名利交织的娱乐圈毫无兴趣,甚至略带排斥的少女沈明玥…… 和未来那个在聚光灯下游刃有馀丶眼波流转间倾倒众生丶并且曾用最娇媚勾人的语气叫着他「主人」丶扬言要用各种姿势把他「生吞活剥丶吃干抹净」的顶流小花丶国民女神丶无数人的梦中情人沈明玥…… 居然是同一个人。 他并不急于探究这其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转折,也不急于去推动或改变什麽。 这一次,面对这个全新的「副本」,这个全新的「养成对象」,他想慢慢来。 一来,从策略上讲,他想把这条时间线拉得足够长。这样能从这里获取到更远未来的信息,甚至是未曾问世的科技。 二来……他感觉经历了这麽多之后,自己的心态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经历了林若萱世界的商海巅峰丶经历了宋佳茹世界的万众瞩目丶经历了许诺世界的黑暗与欺诈丶经历了闻汐世界的人性拷问与枪林弹雨…… 他感觉自己心理上的年龄与沧桑感,恐怕早已远远超越了二十六岁的生理年龄,快奔着四五十岁丶历经世事的「大叔」心态去了。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现在年龄还是实际年龄都远远小于自己,对未来抱有最简单丶最直接憧憬的沈明玥…… 那种感觉,有点奇妙,有点复杂。 有点像……张徽绛某部小说里写过的,那个功成名就却满身伤痕丶失去一臂的江湖大侠,在风陵渡口,遇见当年自己曾亲手抱过丶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丶眼眸清澈丶对江湖险恶一无所知的故人之女。 那种时光错位带来的恍惚,那种欣赏其此刻纯粹美好丶并想尽力去保护她…… 当然,徐云舟不需要像那位大侠般刻意克制或逃避什麽。 但他确实想慢慢来。 一步一步,自然而然地走进她的生活,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不想让这双此刻还清澈见底的眼睛,太快看到成人世界的算计丶阴影与身不由己。 他想看看,这条截然不同的「养成」之路,会通往怎样的风景。 他也想试试,用另一种节奏和温度,去参与一段生命的成长。 沈明玥,接下来几年,请多多指教。 第233章 幽灵先生 两人沿着种满凤凰木的街道漫步,不知不觉已接近林北大学西校门口。 沈明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好奇地问: 「对了,徐先生……」 「刚才在书店里,我一个同班同学进来买书,看到我了,还跟我挥手打招呼来着……」 「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就跟我一个人似的。」 沈明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徐云舟这麽出色的外在条件丶独特的气质,怎麽刚才那同学眼神扫过这边时,就跟扫过空气一样,视若无睹呢? 这不科学。 google搜索twkan 徐云舟笑了。 该来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想吓到她,语气放得格外平和,甚至带着点讲故事般的悠然: 「嗯,告诉你一个秘密。」 「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你能看到我,感知到我,听到我的声音。」 「对其他人而言,我就像是……透明的,不存在的。」 沈明玥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没当真: 「徐先生你真有趣,这种玩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酷了!我岂不是要叫你幽灵先生?」 她心想,果然有才华丶思想深刻丶气质独特的人,脑回路都多少有点异于常人,喜欢用这种充满浪漫想像力与神秘色彩的说法,来营造特殊的对话氛围。 嗯,很文艺,很玄妙,很符合今天这场关于张徽绛的对话基调。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戴着耳机丶摇头晃脑听着歌丶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直直地冲了过来! 「哎呀!徐先生你小心!」 沈明玥馀光瞥见,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徐云舟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避开撞击。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已经触及了徐云舟外套的袖口布料。 然而,下一瞬! 她的手,拉了个空! 她眼睁睁地看到,那骑车的男生毫无碰撞感地,从徐云舟那个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 然后,那男生头也不回丶晃晃悠悠地继续骑远了。 寂静。 沈明玥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她目光死死地盯住徐云舟,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出他完好无损丶依旧站在原地丶连衣角都没被风吹乱的身影。 徐云舟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有些尴尬地丶带着歉意地挠了挠头: 「额,抱歉啊……我不是想故意吓你的。」 「刚才……情况有点突然。」 沈明玥没有立刻尖叫,没有后退,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让徐云舟都略感意外的问题: 「他……从你身体里穿过去了。」 「你疼不疼?」 徐云舟怔了一下。 他预想过她可能的反应,但没想到,她第一反应,竟是关心他「疼不疼」。 他心里某处,被这个简单却直击人心的问题,轻轻撞了一下: 「不会。没有感觉。就像……风吹过一样。」 沈明玥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向前一步,朝着徐云舟,伸出了自己那只乾净丶白皙的手: 「谢谢您今天的分享,让我对张徽绛和她笔下的世界,有了更深的触动。」 「也很高兴认识你……幽灵先生。」 徐云舟不由感慨,沈明玥是目前几个人里最快接受自己的一个。 或许在她的认知框架里,这非但不是恐怖故事的开端,反而更像是《聊斋》里聂小倩与宁采臣的初遇丶《人鬼情未了》里跨越生死的浪漫,甚至是某种独属于她的丶带着宿命色彩的奇遇。 真是有趣的灵魂。 徐云舟也伸出手,尽管知道她可能碰不到,但还是做出了握手的姿势,郑重地回应: 「很高兴认识你,沈明玥同学。」 沈明玥的手果然穿过了他的手掌,但她并不意外,只是自然地收回手,笑了笑。 「你不怕我?」 徐云舟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沈明玥摇摇头: 「就算您真的是鬼,或者别的什麽……超自然的存在。」 「那也是一个有趣的丶有思想的丶陪我聊了一下午张徽绛丶对我没有恶意的……鬼。」 「而且,你是我的知音。这就够了。」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在经历短暂的冲击后,反而变得更为奇特而和谐——一种「我知道你是幽灵,但我觉得这很酷」的默契。 转眼间,已经到了林大西校门口。 学生们刷着校园卡,或出示证件,井然有序地进出。 因为林北大学是知名景区,每日限制游客人数,管理严格。 沈明玥从书包里拿出印着照片的校园卡,递给值班的保安大叔。 果然,门口的保安大叔,完全无视了徐云舟的存在,只是对沈明玥例行公事地点了点头。 沈明玥彻底确认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她走在校园林荫道下: 「嗯……幽灵先生。」 「那麽,您来到我身边,是有什麽事情吗?」 「是有什麽心愿未了,需要我帮你完成吗?」 「比如找到失散的亲人?弥补生前的遗憾?或者传递什麽重要的消息?」 「如果我可以,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徐云舟看着她那双写满认真的明亮眼眸,心头涌起一阵暖流,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了摇头,声音温和: 「不,你猜错了。」 「我来到这里,不是需要你帮我。」 「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沈明玥眨了眨眼,显然没完全理解这个「帮」的含义。 她笑了笑,带着点少女的俏皮和不信: 「帮我?你能帮我什麽呢?帮我通过期末考试?还是帮我抢到图书馆靠窗的好位置?」 徐云舟也笑了。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看过张徽绛的《三球》第二部,《阴暗森林》麽?」 沈明玥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当然看过,怎麽了?」 徐云舟的目光投向旁边人来人往的芙蓉餐厅,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语气: 「那你可以把自己……暂时当成书里的庄颜。」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向我提出,你一切想要完成的心愿。」 「只要……是人力所能及的范畴。」 「我一定想办法做到。」 沈明玥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幽灵先生,看着他脸上那抹平静而笃定的笑容。 晚风吹过,带来白城沙滩特有的丶微咸的海风气息。 远处传来隐约的吉他声丶学生的笑语丶篮球拍打地面的节奏。 世界一切如常。 榕树叶沙沙作响,路灯一盏盏亮起,情侣牵着手从旁边走过。 但沈明玥知道,自己的命运,可能从今天下午在书店遇见这个「幽灵先生」开始,就已经悄然拐弯,驶向了一条她从未想像过的轨道。 第234章 我就是那道光 沈明玥停下脚步。 她盯着徐云舟看了好几秒,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像是在判断他眼底那抹笑意到底是认真还是玩笑。 「人力所能及的范畴?」 她重复了一遍,试探的问: 「那……如果我说,我想让明天早上的专业课老师突然生病,课堂取消呢?」 她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徐云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这个……虽然技术上能做到,但不太建议。」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换个?可以往大里想。」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你尽管开口,我接得住」的从容: 「比如……你想成为林凉市首富?」 沈明玥怔住了。 林凉市首富? 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让她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恐慌。 她来自张徽绛的故乡云山县——那是个三四十万人口的小县城,父母都是体制内普通的公职人员,家里不算富裕,但也从没缺过她什麽。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教诲是「知足常乐」丶「平安是福」丶「女孩子安稳就好」。 林凉首富……那意味着什麽?她不知道。 她只隐约觉得,那会离她现在这种抱着书走在校园里丶为一张好照片开心半天丶期待毕业后开家小咖啡馆的简单日子,很远很远。 「幽灵先生,」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了些, 「我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 她听说过那些志怪故事——与鬼神交易,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有时是寿命,有时是记忆,有时甚至是灵魂。 徐云舟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和,甚至有点宠溺? 「其实也没什麽,只是你要答应我,以后进军娱乐圈,去当个演员。」 沈明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觉得他在开玩笑: 「额,我真没那个想法。」 她摇摇头,披肩长发跟着轻晃: 「我也不是那块料。有时候上台做课堂展示,手都会抖呢。」 她想起大一那次文艺汇演,班里硬推她上去跳了段舞,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让她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她一点都不喜欢。 徐云舟却不急,只是淡淡地说: 「没事,咱们慢慢来。」 他记得很清楚沈明玥是2021年才出道,而后一路飙升,成为国民度极高的顶流小花。 还有一年。 沈明玥暂且不敢再提起「心愿」的话题了,因为每次提起,都让她心里有点发慌——那种「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预感,既让人兴奋,又让人不安。 她一边往食堂走,一边开始在意识里和徐云舟交流。 这是她刚发现的「新功能」,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在脑子里和他对话,不用担心被别人当成自言自语的精神病。 「幽灵先生,」 她在意识里小声问, 「你要这样一直跟着我吗?」 徐云舟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在你成为影后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沈明玥脚步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热。 成为影后? 这目标也太遥远了吧……像说要登上月球一样不真实。 她犹豫了一下,在意识里支支吾吾: 「那我等下要回女生寝室……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他是幽灵,看不见摸不着,但毕竟……是个男性的幽灵啊。 寝室里还有五个室友呢。 徐云舟轻笑了一声: 「没事。」 他的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去过太多地方,也见过太多了。」 沈明玥: 「……」 她突然不想知道这两个「太多」具体指什麽。 总觉得……知道了可能会很郁闷。 …… 回到寝室时,已经快七点了。 靠门的上铺,王晓晓正贴着绿色的海藻面膜,一边刷着淘宝,一边和视频里的男朋友撒娇: 「哎呀这件裙子好看嘛?你说我穿会不会显胖?」 对面床的李婷戴着耳机,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最新的韩剧,她抱着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欢。 沈明玥的床位在靠窗的下铺。 她放下书包,注意到另外两个室友抬头看了她一眼,礼貌性地笑了笑,就又低头各忙各的去了。 徐云舟站在寝室中央静静观察着。 他注意到,沈明玥在这个小集体里,处于一种微妙的中间状态: 不算被排挤,但也不是那种众星捧月的中心人物。她长得太出众,又有一些孤傲,加上来自小县城,这种组合,容易让同龄女生觉得她「有点装」丶「不好接近」。 沈明玥似乎也并不在意。 她径自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那台平菇笔记本。 「幽灵先生,」 她小声说,这次是实际出声,但音量压得很低, 「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摄影作品吧。」 她点开一个名为「摄影集」的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人像丶风景丶街拍丶静物…… 一张张照片翻过。 有林凉老街斑驳的砖墙,有白城沙滩黄昏时的帆影,有南普陀寺屋檐下滴落的雨珠,有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陌生侧脸…… 构图乾净,光影细腻,带着一种这个年龄少有的丶沉静的观察力。 然后她翻到了去年去滨州旅游的照片。 西湖泛舟,雷峰塔夕照,河坊街热闹的夜市,灵隐寺缭绕的香火…… 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 「这是我去年拍得最成功的一张,」 沈明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凑近屏幕,指尖轻轻点着那道不寻常的光: 「幽灵先生你看!我抓拍到了一个特别酷的女治安员姐姐,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这道光!当时夕阳正好从这个角度打过来,形成了这种……这种神圣感!像电影镜头一样!」 她转头看向徐云舟,眼睛里闪着「快夸我」的期待。 徐云舟看着那张照片,不由微微一笑。 那笑容有点复杂,有点怀念,还有点……微妙的尴尬。 沈明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好奇地歪了歪头: 「幽灵先生,你笑什麽?这照片不好看吗?」 徐云舟摇摇头,语气平静: 「不是,很好看。光影抓得很准,人物神态也自然。」 他顿了顿,看着那道「神圣的光」,补充了一句: 「只是,这道光就是我。」 「……?」 沈明玥眨了眨眼,没听懂。 徐云舟耐心解释: 「当时我就在那里,看着你走过去搭讪那个女治安员,还加了她的微信,对不对?」 沈明玥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怎麽知道?」 徐云舟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点玩味: 「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如何?」 沈明玥: 「好呀。」 她倒是想看看,一个幽灵能变出什麽魔术。 第235章 姐就是这麽大度 徐云舟: 「你现在给她发消息,就说——姐姐,观音菩萨的眉心红点是不是用红辣椒点的呢?」 沈明玥: 「……?」 她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这也太无厘头了吧?而且很冒犯啊!」 徐云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试试呗。」 他的语气太笃定,笃定到沈明玥虽然满心怀疑,还是犹豫着拿起了手机。 她在微信列表里找到那个备注为「滨州治安员姐姐」的联系人,点开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年暑假,她发了几张修好的照片过去,对方回了个「谢谢,拍得很好」。 沈明玥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一字不差地打出了那句话: 【姐姐,观音菩萨的眉心红点是不是用红辣椒点的呢?】 发送。 她盯着屏幕,心脏怦怦直跳。 完了完了,肯定要被当成神经病了……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没有回覆。 沈明玥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果然,被无视了。 她正想抬头对徐云舟说「看吧,我就说太冒犯了」,手机却在这时弹出视频通话请求。 正是闻汐。 沈明玥做了个深呼吸,按了接听。 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正是去年在滨州街头拍下的那位女治安员,但此刻的她——没穿制服,素颜,黑色t恤衬得皮肤很白,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明明是很居家的打扮,可那双眼睛…… 沈明玥感觉被看的一慌。 因为那双眼睛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冷漠。 「你好。」 闻汐的声音很稳,平静得像在例行询问,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沈明玥慌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徐云舟——他正飘在她身侧,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嘴角还带着笑。 「我丶我一个朋友……」 沈明玥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说他是一道光……还让我给你发这个消息……」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太荒唐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荒唐得像在故意耍人。 屏幕里,闻汐沉默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镜头,眼神缓缓移动——像是在看沈明玥,又像是在看沈明玥身后的什麽。 然后,沈明玥看见她的眉头,忽然挑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沈明玥捕捉到了——那不是愤怒,不是疑惑,而是…… 了然? 下一秒闻汐朝着镜头,乾脆利落地比了个中指。 动作标准,手势清晰,配上她那张英气冷冽的脸,反差强烈到沈明玥直接傻眼了。 这是……生气了? 因为自己发了那条无聊的消息,所以她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沈明玥心里涌起一阵愧疚自己确实太冒失了。 可就在她准备道歉时,她忽然注意到闻汐的眼神,并没有在看自己。 那双锐利的眼睛,视线微微偏上,落在她身后的位置。 那里,是徐云舟飘着的地方。 沈明玥忽然有点失落,难道她也看的到他? 闻汐的表情很快又柔和下来。 她对着沈明玥轻轻说了一句: 「嗯,他说的没错,那道光现在在你身后。」 然后,不等沈明玥反应,直接挂断了视频。 沈明玥举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麽情况?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思绪—— 「叮!」 「叮!」 「叮!」 「叮!」 连续四条转帐通知,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 每一条,都是五万块钱。 转帐人:闻汐。 留言是: 【是给你身后那个渣男的】 【这是佛逝国行动的奖金】 【姐姐分文不要】 【给他的新欢!】 【姐就是这麽大度,帮他养女人!】 【还有,以后遇到什麽事情尽管找姐,姐罩着你!】 沈明玥:「……?」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零。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丶十万…… 二十万。 就这麽……转过来了? 她的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个信息量——一个只见过一面丶去年加了好友就没再联系过的女治安员,因为一条荒唐的消息,打了视频,比了中指,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 转了二十万? 还有,「渣男」丶「新欢」是什麽意思? 沈明玥缓缓转过头,看向徐云舟。 徐云舟看着那四条转帐通知,叹了口气,笑容有点无奈: 「汐姐还是这麽……霸气。」 沈明玥突然明白了。 刚才在路上,这位幽灵先生说的「我去过太多地方,也见过太多了。」的具体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但「佛逝国行动奖金」这几个字,让她想起年初那场震惊中外的救援行动…… 新闻连播了整整一周,社交媒体刷屏,热搜霸榜,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带领团队从恐怖分子手中救出七名人质的女指挥官。 那位被誉为「刑侦女王」丶「东方光明女神」的传奇人物。 沈明玥颤抖着手,打开浏览器,输入「闻汐佛逝国」。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第一张照片—— 正是她手机相册里存着的那张「光之照片」里的女治安员。 只是新闻里的她,穿着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战术服,脸上有擦伤,眼神锐利如刀,站在废墟前,身后是硝烟弥漫的天空。 照片配文:「佛逝国救援行动总指挥丶滨州市刑侦支队队长闻汐。」 沈明玥的手指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徐云舟。 天。 自己去年在滨州街头随手拍下的丶觉得「气质很飒」的小姐姐…… 居然是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不对。 重点不是闻汐。 重点是——这个能让闻汐随手转二十万丶还称之为「渣男」的幽灵先生…… 到底是什麽来头? 沈明玥刚想问,这钱是不是要转回去,旁边的却有人说: 「玥玥,今天520,我们的班花大人不出去约会呀?」 王晓晓已经收拾完毕,换上了一条新买的碎花裙,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她从镜子里瞥了沈明玥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 上铺的李婷一边摘面膜,一边呵呵一笑: 「咱们班花眼界高着呢。上次艺术学院那个系草,开着保时捷来宿舍楼下跟她表白,送了一后备箱的玫瑰,结果被她发了好人卡。人家等着亿达的王公子空降来表白呢。」 这话里的酸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另外几个室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沈明玥沉默了一下,然后撇撇嘴,不屑的说: 「我有男朋友了。只是,我们异地。」 话音落下,寝室里安静了片刻。 「异地?」 王晓晓转过身,靠在书桌上,抱着手臂: 「哪儿的人啊?怎麽从来没听你说过?」 沈明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云舟。 徐云舟正飘在她书桌旁,双手抱胸,一副「看你表演」的悠闲姿态。 「他在佛逝国工作,比较忙。」 沈明玥说完在意识里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歉疚: 「对不起大叔……我……终究还是个小女生,有点虚荣。拿你当下挡箭牌,不要生气……」 徐云舟笑了笑,在意识里回应: 「理解。」 李婷挑起了眉毛: 「佛逝国?就是年初出大事的那个地方?你男朋友做什麽的?那麽危险的地方……」 王晓晓也接话,语气里带着怀疑: 「那今天520,这麽特殊的日子,他连个礼物都不送?你该不会是网恋吧?东南亚那边很多杀猪盘的哦,你这男友,搞不好只是个看着剧本的键盘手……」 几个室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明玥身上。 沈明玥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总不能说「我男朋友是个幽灵,礼物是二十万转帐但那是另一个女人转的因为他是渣男」吧? 徐云舟在旁边露出了一个「叔叔式」的温和笑容: 「明玥,身体借我一用。」 沈明玥: 「……啊?」 徐云舟的语气很平静: 「同意我附身。就五分钟……嗯,我帮你装逼打脸。」 是时候,让这个无知少女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第236章 歌后的祝福 沈明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附身? 幽灵上她的身? 这……这太离谱了吧? 但看着室友们越来越怀疑的眼神,再看看徐云舟那张平静温和的脸…… 她咬了咬牙,在意识里小声说: 「……好吧。」 下一秒,沈明玥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然后,她看见「自己」拿起了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闻汐的对话框,打字: 【咳咳,是我。我在她身上,帮我联系林总,记得你处理秦院士案子的时候,加了她联系方式。就以你的名义吧,说是想祝福一个读大二的小朋友,让她找几个明星发几个祝福。】 发送。 沈明玥在意识里尖叫: 「大叔你干什麽!」 这也太离谱,也太让人尴尬了! 但已经晚了。 「嗡!」 闻汐的回覆弹了出来。 一个拿着大砍刀的表情: 「特麽,你绿了老娘,还要老娘帮你泡妞?」 杀气几乎要冲出屏幕。 沈明玥在意识里弱弱地说: 「……大叔,算了吧。」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面已经尴尬到让她想原地消失了。 只是,为什麽叫绿了这姐姐……大叔和这姐姐是什麽关系…… 徐云舟在意识里笑了笑,语气轻松: 「没事。」 然后,「徐明玥」继续发消息,一个抠鼻子的表情: 「幼稚,别忘了我的使命,我的事情没有小事。」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等着。】 再然后,没动静了。 …… 滨州。 闻汐气呼呼地看着手机: 「小破船啊小破船,你也太过分了。」 她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犹豫了一下,在内部系统里用自己权限搜索「沈明玥」。 资料弹出来: 沈明玥,女,2002年出生,林北大学中文系大二学生,云山县人,父母公职人员…… 闻汐看着那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眉眼乾净,带着少年人憧憬未来。 她叹了口气: 「2002年的孩子……哎,小破船,你要老牛吃嫩草呀!」 她忽然在档案看到什麽,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轻叹一口气: 「额……」 「我懂了……小舟舟,你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加油,希望你能成功。」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林总」的号码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冷静丶悦耳的女声: 「闻警官?」 闻汐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林总,晚上好。我能以个人名义请你帮个忙吗?」 因为自从徐云舟「消失」后,林若萱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她不敢刺激对方。 反正上次处理秦淑仪院士的案子时,林若萱欠她一个人情,正好以此为藉口。 …… 林北大学,女生宿舍。 五分钟很快过去。 沈明玥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慢慢回来了,她连忙抢过手机——虽然手机本来就在她手里。 给闻汐发消息: 【对不起对不起闻警官,刚才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她盯着屏幕,咬了咬嘴唇,又补充了一句——这句是她真心想说的: 【嗯,我才发现您是佛逝国救援行动的闻警官,我太崇拜您了。能认识您,真的好幸运。】 闻汐没有回覆。 沈明玥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就在这时! 「天啊!」 李婷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在安静的寝室里炸开。 沈明玥吓了一跳,转过头。 然后她发现,不止李婷,寝室里其他几个女生,面色都变得极其古怪。 她们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 「玥玥……」 一个平时跟沈明玥关系还不错的女生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声音有点抖: 「你快看群……」 沈明玥茫然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班级群丶校园群丶社团群丶甚至她加的那个二手书交易群——全部被@到99+。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个同学转发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一个女人明媚的笑脸——那张脸,全国人民都认识。 宋佳茹。 国民天后,乐坛神话,无数人的青春。 沈明玥点开视频。 画面里,宋佳茹穿着简单的白色羊毛衫,头发松松地扎着,背景像是家里的客厅。 她对着镜头,眉眼弯弯,双手抱拳,做了个俏皮的拱手动作: 「祝林北大学,中文系的沈明玥同学——」 她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些,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520快乐!」 「下个月我在林凉的演唱会,欢迎来参加哦,我给你留了前排的票~」 但这十几秒,足够摧毁沈明玥过去十八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和宋佳茹这样的人物有关联。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 视频已经播放完了,自动重播。 宋佳茹的笑容再次出现,声音再次响起。 一遍,又一遍。 像某种荒诞的循环。 而班级群,已经炸了。 消息以每秒几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沈明玥小月月!你到底是什麽来头?你怎麽认识宋佳茹的?】 【卧槽!活的宋佳茹!专门录视频祝福?】 【沈明玥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这是p的吧?肯定是p的吧?】 【楼上的,宋佳茹工作室的官方帐号转发了这个视频!是真的!】 【班花大人!收下我的膝盖!】 沈明玥还在茫然。 她盯着屏幕上的宋佳茹,大脑一片空白。 宋佳茹……认识我? 还专门录视频祝我520快乐? 这……这怎麽可能? 「天啊!快看微博!」 另一个女生尖叫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她颤抖着手,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微博热搜榜上,两个新词条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往上爬: #众星祝福林北大学女生沈明玥# 点进去。 热门微博第一条,是青盛传媒的官方帐号在十分钟前发布的一条视频微博。 文案很简单: 「今晚的星光,为一位特别的女孩点亮。@林北大学沈明玥,520快乐。」 配的视频是一段三分钟的合集。 第237章 姐,你郭襄啊? 沈明玥点开。 画面里,一个接一个的明星出现。 当红小生陆念,穿着休闲卫衣,对着镜头微笑,声音温柔: 「沈明玥同学,520快乐,祝你学业有成,天天开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新生代小花刘言,扎着双马尾,举着可爱的手势,眨眨眼: 「明月姐姐,要开心哦!比心~」 影帝刘火旺,穿着西装,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 「年轻人,好好学习哟。」 歌王王峰,清唱了一句「怒放的生命」,然后笑了: 「抱歉,职业病。沈同学,要幸福。」 一个接一个。 就连最近因为一部爆款剧火遍全网丶从来不接商业祝福的顶流童伊莉,都出现在镜头前,语气温和: 「沈明玥同学,提前七个月祝你生日快乐。愿你永远明亮,永远十八。」 整整十一个明星。 视频结束。 沈明玥呆呆地看着屏幕。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正在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暴涨——3万,5万,8万…… 评论数已经突破十万。 评论区已经疯了: 【卧槽!这个沈明玥到底是什麽人?】 【这麽多大佬祝福?这排面也太恐怖了吧?】 【郭襄过生日也不过如此吧!】 【查了一下,就是林北大学普通大二学生啊!家里也没什麽背景!】 【难道是某个超级豪门的千金,低调入学?】 【这一定是资本的力量吧!】 【应该是青盛传媒打算力捧的新人,在造势吧?不过……这一定是资本家的女儿!】 寝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沈明玥。 目光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那种当普通人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位能调动半个娱乐圈的「大人物」时,本能产生的丶混合着敬畏与疏离的畏惧。 王晓晓的手还在抖,地上的口红像一滩血。 李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上的面膜残渣让她看起来像个小丑。 另外几个室友呆呆地看着手机,又看看沈明玥,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降临。 不,外星人降临可能都没这麽震撼。 至少外星人是「外来的」。 而沈明玥,是她们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室友。 是那个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背古诗文,晚上十一点准时关灯睡觉,周末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自习室,衣柜里全是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自律姐」。 是那个被艺术系系草开着保时捷表白时,只是礼貌地说「谢谢,我现在不想谈恋爱」的「清高女」。 现在,这个「自律姐」,这个「清高女」,收到了半个娱乐圈的祝福。 十七个明星。 从歌后到影帝,从顶流到新星。 每个人都在视频里,对着镜头,对着她,说「520快乐」。 沈明玥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台屏幕有裂痕的旧imogu(虽然蘑菇英文是mushroom,但是这是平行世界,因为大明文化入侵,影响了这个单词构成)。 屏幕上,那些光芒万丈的面孔还在循环播放。 宋佳茹明媚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 陆念温柔的注视,声音像春日的风。 童伊莉清澈的眼神,说「提前七个月祝你生日快乐」。 那些她曾经和室友一起追剧时尖叫「啊啊啊好帅」的人,那些她曾经在宿舍墙上贴过海报的人,那些她曾经在演唱会上远远看过一眼就觉得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都在对她说「520快乐」。 这个认知太荒诞。 太不真实。 像一场过于逼真丶醒不过来的梦。 她缓缓地丶缓缓地转过头。 看向飘在她身边丶此刻正微笑着丶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徐云舟。 幽灵先生…… 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而徐云舟只是对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的说: 「嗯,汐姐不错,知道低调。」 沈明玥: 「……」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爆」字热搜,看着那十七个明星的祝福合集,看着班级群里已经刷到999+的疯狂消息。 这叫低调? 那你所谓的高调是什麽? 让时代广场的巨幕滚动播放她的名字? 让月球表面浮现她的样子? 她看着狂热的室友——她们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你男朋友……是不是就是娱乐圈的大佬?所以你才看不上系草?」 「天啊!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玥玥!求介绍!求认识!」 「能帮我要一张陆念的签名照吗?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童伊莉!我最喜欢她了!玥玥你跟她熟吗?!」 声音嘈杂,像一群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更可怕的是,门口已经挤满了其他寝室的同学,探头探脑,眼神里写满了好奇丶羡慕丶嫉妒和八卦。 还有人举起手机在偷拍甚至是直播: 「家人们快看!沈明玥就是沈明玥!」 弹幕疯狂刷新: 【卧槽!好漂亮!比视频里还好看!】 【这颜值可以直接出道了吧?】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青盛传媒新一轮的造神方案。】 议论声,快门声,尖叫声。 沈明玥感觉脑子要炸了。 她看着围过来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看着那些闪烁的手机摄像头。 连忙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低头匆匆挤出人群。 手臂被人拉住。 「玥玥!你去哪儿啊?!」 「别走啊!跟我们说说嘛!」 她用力挣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室门。 一直跑到楼梯间,冲下三层楼梯,冲出宿舍楼。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五月末特有的丶微凉的花香和远处海风的咸湿。 她站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大口喘着气。 月光洒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丶孤独的影子。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徐云舟。 他一直跟着她,不紧不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沈明玥看着他,看了很久。 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自己对眼前这个「幽灵」的称呼,已经从生疏的「幽灵先生」,变成了更亲密的「大叔」。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依赖。 「大叔……」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 「你到底是什麽人?」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 沈明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见过最震撼的画面。 第238章 最幸福的孩子 夜空中,烟花怒放。 不是一朵,不是两朵。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是成百上千朵,同时绽放。 整个夜空都被点亮了,亮如白昼。 烟花在夜空中拼出图案—— 先是一颗心。 然后是一行字:「520」。 再然后,是她的名字:「沈明玥」。 三个字,用金色的烟花拼成,在空中缓缓绽放,停留了足足十秒。 十秒后,才缓缓消散。 但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起。 这次是各种花朵的形状: 玫瑰,百合,向日葵,满天星…… 整座城市的上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丶流动的花园。 沈明玥呆呆地看着。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记得,林凉市早就禁放烟花爆竹了,只有官方在特定节日才会组织烟花表演。 而现在,不是节日。 而且,这些烟花是从城市各个方向同时升起的——东边的鼓浪屿,西边的五缘湾,南边的曾厝埯,北边的集美学村…… 这需要多大的能量?多大的手笔?多大的……权力? 这一定是……刚才大叔那条消息的连锁反应。 她转过头,看向徐云舟。 徐云舟也在看烟花,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让沈明玥忽然明白了什麽。 这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大人给孩子买了个棒棒糖。 「我……」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感觉自己真成了郭襄……」 之前她一直不理解,为什麽郭襄会寻找了杨过一辈子。 现在,她懂了。 因为她的青春终止于十六岁的那场生日——那场有漫天烟花丶有江湖群豪丶有神鵰大侠亲临的生日。 从那以后,馀生所有的日子,都成了那一天的苍白倒影。 徐云舟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这算什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明玥心上: 「你值得最好的。」 沈明玥蹲下身。 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然后,哭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明玥缓缓站起身。 膝盖有些麻,她晃了晃,站稳。 她面向徐云舟。 然后,弯下腰,深深地丶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叔。」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谢谢你……满足了一个小女孩……虚荣又荒唐的心愿。」 她直起身。 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烟花的倒影——那些已经消散丶却永远印在她记忆里的光。 「嗯,我知道你找上我肯定有任务的。嗯你是希望我去当演员……但是,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些,带着恳求: 「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一年……就一年,好不好?」 她仰起脸,望着徐云舟: 「我生日在年底十二月,上学早,现在……其实才刚满十八周岁没多久。」 「我还不知道怎麽去面对这个社会,还想在象牙塔里再躲一段时间。」 顿了顿,她又急忙补充,像是怕他失望,语速很快: 「不过我会立刻开始准备的!明天就去申请加入话剧社,我也会好好学表演课,看很多电影,读很多剧本……我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笑了。 他轻轻点了【奖励】按钮。 一股温和的暖流,像春日的阳光,轻轻拂过沈明玥的周身。 「没事。」 徐云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我们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来。」 「嗯,这一年,你有什麽心愿都可以告诉我。」 「我才不会像那个独臂大侠一样——」 他笑了笑,声音里多了点调侃: 「小气巴巴的,只给三根金针。」 沈明玥怔了怔,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会给我多少?」 「像你的头发一样多。」 沈明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浓密乌黑的长发,然后故意皱起鼻子: 「那要是哪天我变成小秃子了,你是不是就要跑掉了?」 徐云舟哈哈一笑: 「不会。」 「我不但不会离开,而且我可以保证——」 他看着她,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未来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身影: 「你永远会拥有这麽一头让人羡慕的丶靓丽的长发。」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很幸福。 不用像林若萱那样,在商海浮沉中孤独等待十几年。 不用像宋佳茹那样,在万众瞩目下隐藏十年的思念。 不用像许诺那样,在异国他乡背负不属于她的使命。 不用像闻汐那样,在枪林弹雨中独自承受离别。 她无需经历任何漫长的丶望眼欲穿的分别与煎熬的等待。 她的人生,从他降临的那一刻起,就被叠加了双重的祝福与陪伴——现在的他,和未来那个已经见证她成功的「他」。 快乐与成长,从此无缝衔接。 她只需要,安心地丶慢慢长大。 然后在顺着各位「前任」为她铺好的路,顺理成章地—— 成为那个在镜头前万众瞩目丶被千万人喜爱的存在。 沈明玥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只是鼓起勇气问: 「那……暑假的时候,大叔能陪我去旅游吗?」 她一直憧憬着真正的旅行,不是跟着旅行团走马观花,不是在网红景点打卡拍照。 而是真正地丶慢慢地,去看这个世界。 去乌思藏看雪山,去楼兰看沙漠,去南诏看花海,去蒙古看草原。 但她一个人不敢去太远或者太荒芜的地方——怕迷路,怕危险,怕孤独。 现在,有大叔陪着,她什麽都不怕了。 徐云舟点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沈明玥的眼睛更亮了。 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光。 她转过身,看向芙蓉湖。 夜色中的芙蓉湖很美,湖水倒映着月光和已经消散的烟花馀晖,黑天鹅在湖心慢悠悠地游着。 远处,是林凉市沉睡的万家灯火,每一扇窗后,都是一个独特的人生故事。 而她就站在这里,站在梦与现实的交界。 身边有一个看不见丶摸不着,却能为她点亮整座城市夜空,承诺陪她去看遍世界山河的…… 幽灵大叔。 …… 当夜,沈明玥在外面待到很晚。 快到宿舍关门的时候,她才悄悄溜回去。 室友们都已经上床了,但都没睡。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几道目光投过来,但没人说话。 那种安静里,有种微妙的丶隔阂的东西。 沈明玥没在意。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睡衣,然后爬上床。 床帘拉上,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她在床上躺下,在意识里轻声说: 「大叔,你能躺下吗?」 徐云舟笑了,他调整视角,缓缓调整到与沈明玥平行的高度。 仿佛真的在她身边躺下。 「嗯,躺下了。」 沈明玥侧过身,面向虚空——那是徐云舟「躺」的方向。 她看着那片虚空,看了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麽,又像是在犹豫什麽。 然后,她忽然凑近。 对着空气,对着那片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存在」,轻轻亲了一下: 「大叔,晚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那种做了件大胆事后的丶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但是没半分钟,她又睁开了眼睛。 眨眨眼睛,轻声自语: 「果然不是梦……」 「大叔你还在。」 然后,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划过徐云舟「躺」的位置,划过他的「肩膀」,他的「胸口」。 手指穿过一片虚无。 什麽也没碰到。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遗憾: 「如果能碰到你就好了……」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什麽,看着那片虚空,好奇地问: 「对了,大叔,你刚才说你来自未来——」 「那麽,在未来我们见面了吗?」 第239章 我誓死不从,保住了清白 徐云舟看着沈明玥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不由得笑了。 这丫头,好奇心比猫还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见面了。」 他故意顿了顿,让悬念发酵两秒,才慢悠悠地说: 「那是在五年后,你把我堵在洗手间里,试图对我非礼。」 「但我誓死不从,保住了清白。」 沈明玥瞪大了眼睛: 「咦???」 「不可能!」 她小声抗议,声音里带着羞恼和难以置信: 「我才不是那种人!」 说完,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徐云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我知道但我不说」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呀。」 「感觉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完全不一样呢。」 沈明玥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 她认真地想了想——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那种十八岁少女特有的丶带着天真又执拗的认真。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意味: 「是不是在这五年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试探: 「被大叔你……调教的?」 徐云舟: 「……」 他这个老司机,这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丶见过太多世面丶跟四个女神级人物周旋过的「幽灵」,居然被一个十八岁少女的一句话,噎得一时语塞。 调教? 这丫头……知道这个词是什麽意思吗? 沈明玥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脸更红了。 她想到了什麽,连忙转移话题,抗议道——用加大音量来掩饰心虚: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是你为什麽要誓死不从!」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五年后的自己,穿着什麽衣服?是性感的连衣裙,还是帅气的西装?化着什麽妆?是妩媚的红唇,还是清纯的淡妆?用什麽表情把大叔堵在洗手间里?是霸道的,还是撒娇的? 而大叔……居然拒绝了! 这个可恶的大叔!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虽然那只是未来的丶还不存在的场景,虽然那只是大叔随口说的丶不知真假的故事,但她就是觉得委屈。 「我……我就那麽没有魅力吗?」 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徐云舟又笑了。 带着某种深长的丶只有经历过时光的人才懂的意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晚安。明天早点起来跑步。」 沈明玥还想追问。 她有一肚子问题——未来的自己是什麽样子?和现在有什麽不同?为什麽要把大叔堵在洗手间? 但听到「跑步」两个字,她顿时蔫了。 像被戳破的气球。 「……好。」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但…… 过了一会儿。 她又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看向那片虚空。 徐云舟还在。 他没有离开,没有消失,就那麽静静地「躺」在她身边。 沈明玥她轻声开口: 「大叔……」 徐云舟本来想点快进,让时间跳到第二天清晨,跳到该叫她起床的时候。 但鬼使神差地,他停了下来。 他想多看一会儿。 多看一会儿这个少女安静的模样,多看一会儿这个……还未被世界打磨的丶纯粹的灵魂。 「嗯?」 沈明玥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让徐云舟再次愣住的问题: 「你准备什麽时候开始……调教我?」 徐云舟: 「……」 他再次语塞。 这个老司机,又一次被这个十八岁少女的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貌似自己好像被一个看似单纯的十八岁少女,给调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魅魔圣体吗? 还没开始培养,就已经无师自通了? 他在意识里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场子: 「我才不是那种人!」 声音里带着点「正气凛然」,但怎麽听都有点虚。 「你快睡觉!」 沈明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嘛……」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虚空,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里带着满足的笑意,还有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大叔晚安。」 这次,是真的睡了。 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 次日清晨。 五点半的闹钟响起时,沈明玥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 昨晚睡得太晚,现在全身都在抗议,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再睡五分钟」。 但想到昨晚答应大叔的事——想到那句「明天早点起来跑步」,想到大叔可能会失望的眼神…… 她还是咬咬牙,爬了起来。 洗漱,换运动服。 一条黑色的紧身弹力裤,把她纤细却匀称的腿型勾勒出来。 她站在镜子前,扎了个高马尾,看见徐云舟飘在背后,笑着说: 「大叔,你喜欢我这个打扮吗?」 徐云舟点头: 「腿玩年!」 沈明玥: 「……!」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嘻嘻,才不给你玩,你是坏人!」 昨天晚上的睡前谈话,让她还很生气! 但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 出门,从南校门来到环岛路。 五月份的林凉,清晨已经很热了。 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湿,还有路边早点摊飘来的食物香气——包子,豆浆,油条,还有海蛎煎。 徐云舟陪着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像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 从白城沙滩开始跑。 清晨的海滩很美,天色将明未明,浪花轻轻拍打着沙滩。 他们沿着海岸线跑。 跑过胡里山炮台,跑过珍珠湾……跑到曾厝埯时,沈明玥已经不行了。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划过脖颈,没入衣领。 「对丶对不起大叔……」 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像坏掉的风箱: 「我太没用了……五公里……居然跑了一个小时……」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努力的样子,笑了: 「没事,慢慢来,凡事总要有个开头。」 他顿了顿,补充: 「其实你速度很不错了。」 沈明玥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被夸奖的小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大叔……」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依赖,还有一丝撒娇: 「你一直这麽温柔吗?」 徐云舟微笑: 「我想说的是,相对于走路来说,你速度算不错。」 沈明玥:「……???」 她愣了一下。 然后,明白过来。 「大叔!」 她举起小拳头,对着虚空挥了挥,脸鼓得像只小河豚: 「你在嘲笑我!」 徐云舟笑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不过,能坚持下来,就是好的开始。」 他顿了顿: 「嗯,我们坐29路公交车回去吧。」 沈明玥眼睛一亮: 「可以坐公交?」 她还以为要自己走回去呢——那得走到什麽时候? 「今天第一天,循序渐进。」 徐云舟说: 「明天我们可以试着跑快一点,或者跑远一点。」 沈明玥用力点头: 「好!」 第240章 从话剧社开始 回去,换衣服,上课。 上午有两节课。 第一节是当代文学史,在文学院三楼的大教室。 很巧。 今天要讲的正好是张徽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易,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很有学者气质。 他在讲台上翻开讲义,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近代文学史上一个非常特殊的作家,我们林北省的骄傲——张徽绛。」 「我们都知道,张先生除了着作等身丶名满天下外,年轻时更是位赫赫有名的奇女子,文武双全,曾仗剑游历,行侠仗义。所以张先生的作品,既有女性的细腻与柔情,又有侠客的豪迈与气魄。她一生致力于民族解放事业,在海外奔走呼吁,募集捐款,支援抗战……」 沈明玥听得很认真。 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写下自己的思考。 她想起昨天在书店,和大叔聊的那些话,那些见解,此刻在她脑子里回响,像某种深远的共鸣。 易老师讲完基本生平,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 「大家对张徽绛先生有什麽了解或看法吗?可以谈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没人举手。 老师提问,台下鸦雀无声,这是大学课堂常见的一幕。 沈明玥咬了咬嘴唇。 她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自己写下的那些字——那些昨天从大叔那里听来丶经过一夜沉淀丶此刻在她心里翻滚的见解。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举起了手。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不是因为想出风头,而是因为,她想把那些见解说出来。 想让大家知道,张徽绛不止是「奇女子」,不止是「侠客」,不止是「抗战文人」。 她是一个更复杂丶更真实的人。 易老师看到她,有些意外。 这个漂亮女孩平时在课堂上很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看黑板,很少主动发言——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这女孩长得太出众,想不记得都难。 「沈明玥同学,请说。」 沈明玥站起来。 但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认为,张先生最伟大的地方,不在于她的才华,也不在于她的侠义。」 「而在于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把昨天徐云舟和她聊的内容,简化丶提炼,用自己的语言说出来: 「她出身云山,那是个小地方。但她从未因为走出大山丶名满天下,就忘记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民。」 「她的文字里,始终有泥土的气息,有山风的温度,有普通人的悲欢。」 「她写侠客,写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英雄,而是会饿丶会累丶会受伤丶会犹豫的普通人。」 「她写爱情,写的不是才子佳人的浪漫,而是乱世中两个普通人相互扶持丶相濡以沫的温暖。」 「她写家国,写的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具体的家庭,具体的苦难与希望。」 「所以,我认为张先生最打动人的,是她的真实。」 「她不是神,不是圣人,她只是一个有才华丶有热血丶有缺陷的……真实的人。」 话音落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易老师眼睛亮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赞赏: 「很好!非常独到的见解!」 他顿了顿,看着沈明玥,眼神温和,甚至有点惊喜: 「沈同学对张先生的理解,比很多研究生都要深刻。看来是下过功夫的。」 他笑了笑,补充: 「不愧是她老乡呀!」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沈明玥脸红了。 她小声说「谢谢老师」,然后坐下。 心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是兴奋。 在意识里,她对徐云舟说,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大叔,谢谢你……」 顿了顿,她眨了眨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嗯,以后考试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帮我作弊呀?」 徐云舟板着脸: 「这么小就学坏。」 沈明玥马上在意识里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不是啦,是你要我当演员的,我不想浪费时间在学习上,但我又想拿毕业证书……」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软,像在撒娇: 「所以大叔帮帮忙啦~到时候透露一下答案嘛~」 徐云舟笑了,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那看你表现咯。」 沈明玥眼睛一亮: 「什麽表现?」 「比如……每天坚持跑步,认真学表演,好好吃饭,早点睡觉。」 沈明玥用力点头: 「嗯嗯!我保证!」 「我们拉钩。」 …… 下午没有课。 沈明玥去了话剧社。 话剧社的活动室在艺术学院的一楼,是个很大的排练厅。 她推门进去时,里面正在排练。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目光复杂——欣喜,好奇,打量,探究,还有期待。 毕竟,这是昨天被半个娱乐圈祝福的「风云人物」。 社长是个大四的学长,叫陈游,长得挺清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笑着迎上来,笑容真诚: 「沈同学?欢迎欢迎!」 其他人也起哄,声音里带着善意: 「这不是未来的大明星吗?」 「我们社团有扛把子了!」 「以后出去可以说我们跟沈明玥共同演出啦!」 沈明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 「社长好,大家好。」 陈游摆摆手: 「别客气。正好,我们正在做这学期最后一场戏的排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感慨: 「也是我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戏了。」 他指了指舞台——那是用简易木板搭成的,铺着红色的地毯,背景是手绘的宫殿壁画: 「是《太平大帝》。」 沈明玥抬头看去。 舞台上,几个演员正在对戏。 布景很简陋,但很用心。 「其他角色都安排好了,」 陈游挠了挠头,有些无奈: 「就是太平大帝朱媺娖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沈明玥,眼睛忽然亮了: 「来的正好!沈同学,你来试试吧?」 沈明玥:「啊?」 她连忙摆手,像受惊的小鹿: 「我不会呀!我丶我就是想来学习学习……让我跑个龙套可以吗?演个宫女,或者……或者一棵树都可以!」 大家都笑了。 一个扎着丸子头丶眼睛大大的女生笑着说: 「太谦虚了!你可是被半个内娱明星祝福的女人呐!」 语气里带着调侃,但也有关切。 沈明玥脸更红了。 徐云舟在意识里鼓励: 「没事,试试吧。」 「就当玩,就从这里开始起步吧。」 沈明玥咬了咬嘴唇。 她看着陈游期待的眼神,看着其他社员好奇的目光,看着舞台上那套华丽的丶空着的龙袍——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最后,她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好吧。」 第241章 女帝与国师 陈游开心地把那叠a4列印的剧本递到她手里,上面用各色萤光笔标记得密密麻麻: 「这场戏是朱媺娖晚年,要退位的时候。」 「所以你要扮演一个七十多岁的女帝——那种看透世事丶内心复杂丶既有帝王威严又有女性柔软的状态。」 他顿了顿,补充: 「很难演,但……我相信你可以。」 沈明玥接过a4列印的剧本,手指有些抖。 她翻到那场戏。 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她清了清嗓子,试着念了一句: 「朕……累了。」 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的清脆,像清晨的鸟鸣。 完全不对。 没有七十岁老人该有的沧桑与疲惫,没有帝王历经风雨后的倦怠与释然,没有那种「朕坐拥天下却孤独如雪」的苍凉厚重。 她又试了几次。 调整语气,压低声音,放慢语速。 但总觉得很难入戏。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模糊,遥远,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毕竟,七十多岁的女帝会在想什麽? 她不知道。 她今年才十八岁,人生最大的烦恼是期末考试和偶尔冒出的青春痘。 她没经历过那麽长的人生跨度,没背负过那麽重的家国责任,没品尝过那种手握至高权力却无人可依的深彻孤独。 她有些沮丧地放下剧本,眼神黯淡: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行……」 徐云舟在旁边轻声说: 「其实演戏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你要走入她的内心世界,了解人物。」 他顿了顿: 「就像你拍照片,你不是单纯地按下快门,而是先观察,先理解,先共情。」 「所以,别急着演。先去了解她,了解这位……再造大明的女帝。」 沈明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陈游: 「社长,我想先去查查朱媺娖的资料。」 陈游笑着说: 「好,谢谢你这麽认真对待。」 那天下午,沈明玥没再排练。 她背着书包,径直去了图书馆。 她找到好几本关于朱媺娖的书籍——正史《明史·襄祖本纪》,野史《南明旧事》,传记《女帝朱媺娖评传》。 还有一本张徽绛写的历史小说《女帝与国师》,也就是此次话剧的剧本原型。 她抱着这一摞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一本一本地翻,看得入迷。 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朱媺娖——不是史书上那个冷冰冰的「女帝」,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一个十六岁被迫登基的少女,穿着过于宽大的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瑟瑟发抖,却要装出威严的模样,用稚嫩的声音说「众卿平身」。 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女人,面对内忧外患,面对南明小朝堂上的明枪暗箭,面对边境的烽火连天,差点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一个爱过丶恨过丶失去过丶最终孤独老去的帝王,在深宫的月夜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想起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想起他说「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看江南的桃花」,然后轻声说「你骗我,你说会一直陪我的」。 沈明玥看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翻。 然后,她翻到了一张插图。 那是一幅女帝晚年手绘的丶国师徐云的画像。 沈明玥愣住了。 画像上的男人,穿着明朝一品文官服饰,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眉眼,那神态……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飘在她身边的徐云舟。 又低头看看画像。 再抬头看看徐云舟。 再低头看看画像。 再抬头看看徐云舟。 再低头看看画像。 如此反覆好几次。 「大叔……」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国师徐云……跟你好像呀。」 她顿了顿,眼睛瞪得圆圆的: 「该不会……就是你吧?」 徐云舟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可能吧。」 沈明玥再次低头看看画像,再看看徐云舟现在这种「只有她能看见」的神奇状态。 她确定了。 一定就是他。 那个在史书上神秘出现丶辅佐朱媺娖再造大明的传奇国师。 那个被正史记载「来历不明,学究天人,后神秘消失,不知所踪」的人物。 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丶跨越了时空的「存在」。 沈明玥眨眨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敬畏,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轻声问: 「大叔,你以这种状态陪过多少人了呢?」 没等徐云舟回答,她自己就开始掰着手指数: 「闻警官肯定是,所以她才会把奖金转给我……嗯,大叔你放心,我会替你保管着,一分不花,以后见到你再还给你。」 徐云舟笑笑: 「跟我这麽客气做什麽。」 沈明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传记,又看看身边的徐云舟。 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迷茫: 「大叔,我到底有什麽特别的?能跟太平大帝,跟刑侦女王,她们一起得到你的指引呢?」 她顿了顿,想起昨天的事: 「对了,昨天从你发的消息来看,那个林总林若萱恐怕也是,还有宋佳茹约我去她演唱会,该不会她也是吧?」 「还有,你这麽了解张徽绛,该不会……天啊,你到底经历过多少人?」 她抬起头,看着徐云舟,眼神复杂: 「我彻底明白了,你昨天说的去过太多地方,也见过太多了的意思了……」 徐云舟飘到她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加油。」 「你以后不会比她们差的。」 沈明玥不敢接这话。 她低下头,继续翻书。 翻到张徽绛写的那本历史小说《女帝与国师》。 这本书在文学界很有名,大家公认是张徽绛晚年的巅峰之作,文笔老辣,思想深刻。 但大家都普遍认为,里面关于朱媺娖和徐云的情节是张徽绛借古喻今,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政治理想,为了批判当时的时局,为了呼唤改革而虚构出来的。 因为书里写到的某些情节,太「离谱」了,离谱到根本不像真实历史。 比如这段: 在朱媺娖晚年,朝堂动荡。大臣们都希望朱媺娖早点立下遗诏,把皇位传给朱家人,以安定人心。 但朱媺娖迟迟没有动作。 所有人都很担忧,流言四起,说朱媺娖想传位给她跟徐云的孩子徐承志,说她要改朝换代,说她要让大明江山改姓徐。 徐承志坚决反对,甚至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 徐云的女儿徐妙安(那个史书记载「聪慧过人,入宫为女官」的女子)也进入后宫,跟母亲叙说。 她说: 父亲在的时候,就立下规矩,说徐家人不得干涉皇位继承,不得觊觎皇权。 朱媺娖听了,却摇摇头。 她看着窗外。 那是紫禁城深红的宫墙,是京州城连绵的灰色屋顶,是更远处看不见的万里江山——那里有江南的烟雨,有塞北的风沙,有西陲的雪山,有东海的波涛。 然后,她感慨地说: 「你们啊……太纠结于这个皇位了。」 徐妙安抬头,不解。 朱媺娖继续,眼神悠远,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是想起你父亲在的时候说的话。」 「他说,没有任何王朝能够千秋万载。皇权注定了权力集中,百年之后,天下的资源财富早晚会集中到一小部分人手里。富者田连阡陌,穷者无立锥之地。届时,一个天灾,一场人祸,便会激化无可调和的矛盾,那王朝……就会迎来灭亡。」 徐妙安还是不解: 「那母皇的意思是?」 朱媺娖转过头,看着女儿。 那双已经浑浊丶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光。 「你父亲还说过……」 「在几百年后,我们这片土地……没有皇帝。」 「没有跪拜,没有三呼万岁,没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百姓自由,人人平等。国家属于人民,权力来自人民。」 「他管那个世界……叫共和。」 第242章 我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朱媺娖看着女儿震惊的表情,笑了。 那笑容很苍老,却有一种孩子般的纯真: 「我迟迟不立储,不是因为我糊涂,更不是因为我想传位给承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江山不是某个人的江山,不是朱家的江山,也不是徐家的江山。」 「而是人民的江山。」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些: 「他说我做不到,说这个时代做不到,说这条路还要走几百年,要流很多血,要牺牲很多人……」 「但是我想试试。」 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像少女时的她,像那个十六岁登基丶面对满朝文武说「朕不退」的她: 「试试能不能,在我有生之年,为这片土地……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试试能不能……让这个王朝,早一点走向他说的那个……」 她望向窗外,望向那片她守护了一生的江山,轻声说,像在许愿: 「……共和。」 沈明玥看到这里,手指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历史——正史记载,朱媺娖最后还是退位了,把皇位传给了朱家旁系的子弟,皇权再次稳固,大明王朝又延续了两百年,直到那段惨烈的历史开始…… 因此朱媺娖晚年在史书上的评价并不好,史官说她「晚年昏聩」,「宠信奸佞」,「诛杀忠良」,「欲传位外姓」,「险些动摇国本」,「幸得群臣力谏,方未铸成大错」。 但现在,她看着这段文字,看着张徽绛笔下那个孤独丶倔强丶想要以一己之力挑战历史洪流丶想要提前四百年播下「共和」种子的女子…… 她忽然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感动的泪。 而是一种……震撼到灵魂深处的丶恍然大悟的泪。 「大叔……」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哽咽: 「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吗?」 她抬起头,看着徐云舟,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重复着,像在说服自己: 「女帝晚年不可能糊涂到乱杀大臣,不可能真的想要把皇位传给外人……她只是,想要试试。」 「试试能不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为这片土地提前改制。」 「试试能不能,在她还有权力的时候,为我们现代这个世界……铺一块砖。」 她看着手里的书,看着那段被印在纸上的文字。 「而张先生的这本小说,并不是小说……而是……历史真相。」 「就是你告诉她的,让她记录下来的,被正史刻意掩盖的——」 「真相。」 「对不对。」 徐云舟飘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在图书馆的灯光下,一点点拼凑出被时光掩埋的碎片。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馀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书页上,洒在沈明玥的脸上。 给她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沈明玥合上书。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眼神变得坚定。 「大叔。」 她在意识里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会好好演。」 「我会演好她。」 「演好那个……想要改变世界的女子。」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暖。 「嗯。」 「我相信你。」 …… 接下来的彩排,成了话剧社所有人永生难忘的经历。 一方面,是因为徐云舟的教导。 那些他在许诺的副本里学来的丶来自顶级特工的伪装与表演技术: 如何控制微表情,如何调整呼吸节奏,如何用眼神传递复杂情绪,如何让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成为语言的延伸。 他耐心的指导,甚至亲自示范: 「放松肩膀,但脊背要挺直。帝王即使疲惫,也不会垮掉。」 「看人的时候,眼神要先缓后锐。先包容,再洞察,这是上位者的凝视。」 「说话时气息要沉,从丹田发声,不要用嗓子……」 另一方面,是因为沈明玥自身「百变妖姬」天赋的觉醒——那种与生俱来的丶对角色近乎本能的复刻能力。 但最重要的…… 是沈明玥感觉自己真的深入理解了朱媺娖。 不是「理解一个历史人物」,而是「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 理解她十六岁登基时的恐惧与倔强。 理解她中年掌权时的孤独与坚韧。 理解她晚年想要「试试」时的悲壮与天真。 理解她在深宫里望着明月,想起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时,那句轻声的「你骗我」。 话剧社的几次排练,中间总是无端中止。 不是因为忘词,不是因为走位错误,不是因为技术问题。 而是因为大家接不住沈明玥的戏。 第一次发生是在第三次排练。 那场戏是朱媺娖与首辅的对峙。 首辅跪谏,恳请女帝早立储君,以安天下之心。 演首辅的是个大三的学长,平时演技扎实,是话剧社的台柱子。 他跪在舞台上,念着台词,声音洪亮,情绪饱满。 然后,沈明玥……不,是朱媺娖缓缓转过身。 她甚至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不是凶狠,不是愤怒,不是威严。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与疲惫。 像是看透了他所有冠冕堂皇言辞下的私心,看透了这个王朝所有看似稳固表象下的裂痕,看透了历史所有轮回往复的无情。 却又带着一种温柔的丶近乎慈悲的理解——理解他的恐惧,理解他的局限,理解他作为一个「古代人」的渺小。 学长张着嘴,后面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忘了,而是……不敢说。 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精心准备的表演,所有努力营造的情绪,所有自以为是的「演技」,都无比可笑苍白。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舞台的地板,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演出来的颤抖。 是真的在抖。 社长喊了「停」。 排练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简单白裙子丶扎着马尾辫的文艺女青年。 看着那张娇嫩的丶还带着少女茸毛的侧脸。 却仿佛看到了…… 一个七旬老人的沧桑丶一个大帝的威压丶一个历史改革者的无奈丶一个断肠人的怅惘。 「她……」 一个社员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麽: 「她不会是朱媺娖转世吧?」 陈游常呆呆地坐在舞台边缘,看着沈明玥收拾东西的背影,轻声对副社长说: 「我们……可能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第243章 沈明玥一鸣惊人 正式演出,是在学校的毕业季汇演。 地点是林北大学最大的礼堂。 那天晚上,座无虚席。 不仅是因为这场话剧是毕业季的重头戏。 更因为……沈明玥要出演女帝朱媺娖。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个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在校园里疯传。 「听说了吗?那个被宋佳茹祝福的沈明玥,要演话剧了!」 「《太平大帝》!她演朱媺娖!」 「真的假的?她能演好吗?那麽难的角色……」 「不知道,但话剧社的人都说……她排练的时候,能把人演哭。」 …… 于是,今晚的礼堂,挤满了好奇的学生丶老师丶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校外媒体。 灯光暗下。 大幕拉开。 舞台上是简约而的布景,一张龙椅,一扇窗,一轮悬在天幕上的明月。 音乐起。 悠远,苍凉,像从历史深处传来的回响。 然后,沈明玥缓缓走上舞台。 她没有穿华丽的龙袍,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常服,头发简单地绾着,没有任何首饰。 脚步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刻度上。 她走到窗前,停下。 抬头,望着那轮明月。 全场鸦雀无声。 两千人的礼堂,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不,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像是怕打扰了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然后,她开口了。 第一句台词,只有三个字: 「朕累了。」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每个人的心湖。 那不是少女清脆的声音。 那是一个七十岁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沧桑。 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一生的重量。 台下,有女生眼眶瞬间红了。 有白发教授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在朝堂上聆听圣谕。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所有难忘的十分钟。 他们看着台上的「朱媺娖」,看着她与朝臣周旋,看着她与儿子争执,看着她与女儿对话,看着她独自站在月光下,轻声说出那段关于「共和」的独白。 没有人觉得这是在「看戏」。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在见证历史。 在见证一个四百年前的灵魂,穿越时光,在此刻复活。 当朱媺娖缓缓脱下那身素白常服,露出里面朴素的寝衣,然后慢慢走向舞台深处,轻声说: 「对不起,原来你说的是对的。」 「我尽力了,我累了。」 「这条路……」 她转过头,望向那轮明月,望向明月后看不见的丶四百年后的未来: 「留给后来人吧。」 灯光暗下。 音乐止。 大幕缓缓合拢。 外面掌声雷动。 所有人用力地丶拼命地鼓掌,向台上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身影致敬,向四百年前那个孤独的女帝致敬,向此刻站在幕后的那个十八岁少女致敬。 沈明玥站在幕后,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深红色的绒布幕布。 她泪流满面,还在戏中。 在意识里,她轻声说: 「国师,天下已经太平了……」 「你什麽时候……」 「再陪我去看金陵的桃花……」 这句话,是剧本里没有的。 是张徽绛在《女帝与国师》里写的情节。 据说,是朱微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徐云舟飘在她身边,看着她。 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丶用一场十分钟的演出征服了两千人的少女。 看着她脸上未乾的泪痕,看着她眼中还未散去的丶属于朱媺娖的沧桑。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嗯。」 他在意识里说,声音温和而笃定: 「准备好我们的旅行,我们去看金陵的……额,桃花已经谢了,我们看荷花。」 当晚,社交媒体炸了。 那些坐在礼堂里的学生,那些偷偷录了片段的人,把视频发到了微博丶抖音丶b站。 虽然画质模糊,虽然音效嘈杂得能听见咳嗽声,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片段。 但足够了。 足够让所有人看到,那个站在简陋舞台上丶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全场窒息的「女帝」。 足够让所有人听到,那句「朕……累了」里蕴含的丶跨越四百年的疲惫。 视频被疯狂转发。 转发量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暴涨。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林北大学惊现神级演出!沈明玥演技封神! 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内娱那些流量好好看看! 青盛传媒眼光毒辣,这女孩未来必成国际巨星! 评论区彻底疯了。 不是那种粉丝控评式的疯狂,而是真正被震撼到的丶发自内心的疯狂: 【卧槽!这真的是十八岁?这眼神,这气场,这台词……说是老戏骨我都信!】 【这不是演技,这简直是朱媺娖附体了!】 【楼上别吓我……但真的,太像了,像得可怕……】 【青盛传媒捡到宝了!这姑娘好好培养,绝对是影后!】 【据说她为了演这个角色,在图书馆泡了半个月,看了所有关于朱媺娖的书……】 【努力的天才最可怕!】 更惊人的是真的有导演找上门了。 不是那种拍网剧的丶拍短视频的丶小打小闹的导演。 是正儿八经的丶拍过院线电影丶拿过金鸡百花奖丶在国际电影节露过脸的知名导演陈小安。 他看了那段模糊的视频,通过学校老师拿到沈明玥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导演开门见山: 「我要拍《女帝与国师》。」 「电影版,大制作,上院线,冲奖项。」 「你演朱媺娖,从十六岁演到七十岁。」 「片酬好商量——我可以给你新人最高的片酬,或者票房分成,都可以谈。」 「如果有意向,我可以明天就飞林凉,和你当面聊,签合同。」 十八岁的沈明玥握着手机,站在宿舍的阳台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话那头的导演以为信号断了,喂了好几声。 然后,她轻声说: 「对不起,陈导。」 「谢谢您的厚爱。」 「但我暂时还不想拍戏。」 电话那头愣住了。 几秒后,导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为什麽?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知道这个角色有多少一线女星在争吗?我看了你的演出,我觉得你就是朱媺娖,非你不可——」 「对不起……」 沈明玥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 「但我才十八岁,我想先把书读完,想再多学点东西,想……再多准备准备。」 她顿了顿,补充,声音里带着歉意: 「真的很抱歉,浪费您的时间了。」 挂断电话。 沈明玥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朦胧的大海。 在意识里,她对徐云舟说,声音有些忐忑: 「对不起大叔,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我还想在学校赖一段时间,还想这样简简单单过有你陪伴的日子……」 徐云舟笑了: 「没事。」 「不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 「而且,你拒绝得对。那个剧本……我看了,写得不行。把朱媺娖写成了一个恋爱脑的女主角,把徐云写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霸道总裁,把历史写成了古偶剧。」 第244章 沈明玥的暑假旅行 沈明玥「噗嗤」一声笑了: 「大叔你怎麽看到的?」 「你忘了我来自未来麽?」 徐云舟的肉身拿出手机,点开百科词条。 搜索:沈明玥。 然后,那份履历弹了出来。 那是未来五年的轨迹,已经写好,已经注定: 出道作:《女帝与国师》(2021年)。 正是陈小安导演的,但剧本完全不一样,是另一个版本。 后续作品: 创业题材电影《奶茶妹妹的逆袭》——小成本,大爆款,让她成为国民「初恋脸」。 唯美爱情故事《为你写歌》——搭档当红童星,票房破十亿,主题曲《堕》由宋佳茹演唱,霸榜三个月,大街小巷都在放。电影引发姐弟恋热潮,无数女生在微博上@自己的「弟弟」。 体育竞技题材《棋神》——扮演天才围棋棋手江诺,知名棋手柯宝和战老客串演出,电影播出后,围棋班的报名人数暴涨三倍。沈明玥凭藉此片拿下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获奖感言里说:「致敬东瀛棋圣桐谷诺,是她让我喜欢上围棋。」 悬疑探案《江南女神探》系列——豆瓣评分9.1,被称「近十年最佳国产悬疑剧」。 民国谍战《兰姑》——沈明玥扮演上海滩女大佬,香菸丶红唇,风情万种又杀伐决断。凭藉此片提名金马奖最佳女主角,虽未获奖,但评委评价:「沈明玥的表演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她让兰姑这个角色从历史中走了出来。」 民国文豪传奇《云山女侠传》——致敬文豪张徽绛,拿下金鹰奖最佳女演员。 纪录片《从黄土高坡到诺贝尔奖》——央视制作的励志纪录片式电影,沈明玥扮演青年秦淑仪院士,从陕北农村走到诺贝尔颁奖台的真实故事。影片播出后感动全国,被多家学校列为必看教育片。 商业传记《平菇女王》——商业传记电影,讲述广粤古惑仔周知微独闯矽谷成就科技女王的创业传奇。 文艺片《女神的救赎》——大胆还原光明女神苏叶的平凡人生,展现一个褪去神光丶有血有肉的「人」。影片引发巨大争议,有人骂亵渎信仰,有人赞深刻真实。但影评人普遍认为这是沈明玥「从偶像到艺术家的蜕变之作」。 以及,正在筹备中的史诗级军事片: 《战鹰1》丶《战鹰2》——总投资估计超十亿,由沈明玥分饰两角。 这些电影,将在未来五年里,一部接一部地上映,一部接一部地爆火,一部接一部地把沈明玥推向国民度顶峰,推向影后宝座,推向国际舞台。 但徐云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他之前从未在意丶此刻却让他怔住的细节。 这些电影的编剧栏里,都挂着同一个名字: ghost(幽灵) 徐云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了然。 …… 很快,暑假到临。 沈明玥的旅游计划,也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是穷游。 徐云舟没有发挥钞能力让她快速发家致富,她也把那二十万存为定期,一分不动。 就靠着平时省下来的生活费和零花钱准备出发。 因为徐云舟说: 「一个演员如果只见过云端的光鲜,没见过泥土里的挣扎,是演不出真实的人生的。」 沈明玥用力点头: 「嗯!」 像个最普通的大学生背包客,准备坐各种火车大巴,背着背包住青旅,开始出发! 第一站:云山县。 离林凉一百多公里,高铁不到一个小时。 沈明玥的老家。 自然,放假了要回来看看父母,然后见了几个老同学。 大家嘻嘻哈哈地聊天,说起高中时的糗事,说起各自的大学生活。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沈明玥被半个娱乐圈祝福的事情,大家觉得很神奇,但终究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顶多就开开玩笑,多拍几张合照,要点签名,说「等你以后成大明星了,我就把这照片裱起来」。 然后,她去了张徽绛纪念馆。 这几年修建的,就在她中学旁边。 门口立着张徽绛的铜像,她手握书卷,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 沈明玥走进去,看着墙上的照片,看着那些泛黄的手稿,看着她写下的诗句: 「 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 貂裘典尽君莫笑,酒债寻常岂须还。 醉也狂,醒也傲,平生最恨女儿娇。 宁学荆轲死易水,不效西子蹙眉梢。 …… 」 (注:化用秋瑾的『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她正是福建省云霄县人) 诗句旁边有注释:这首词写于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前夕,张徽绛在东瀛得知消息后,愤而写下此词,随即回国投身抗战。 而这首词的名字,叫做: 致明玥。 沈明玥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转头看向虚空: 「大叔,她是写错字了吗?」 徐云舟飘在她身边,也看着那首词,笑了笑: 「或许没写错。」 沈明玥似懂非懂。 从纪念馆出来,她去了将军山。 闽越地区的祖庭,海拔三百多米——不高,但对常年不运动的沈明玥来说,已经是座大山了。 才到半山腰,沈明玥已经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 「大丶大叔……我不行了……」 徐云舟: 「才五分之一。」 沈明玥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真的好累……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了……」 徐云舟: 「那休息五分钟,继续。」 沈明玥: 「……大叔你是魔鬼吗?你的词典没有怜香惜玉吗!」 五分钟后,她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山顶。 她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脚下小小的云山县城,那些熟悉的街道显得那么小,忽然有些恍惚: 「大叔,我上次爬上来还是十年前。」 「那时候我才八岁,是爸爸背我上来的。他说,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她转过头,看向虚空,看向徐云舟的方向,眼睛里有光,有汗,有泪: 「谢谢你,大叔。」 「谢谢你……给了我爬起来的毅力。」 徐云舟飘到她身边,看着她这副又狼狈又坚韧的模样,笑了: 「你需要多锻炼,不能老像林黛玉一样,走几步就喘。」 沈明玥撇撇嘴,故作生气: 「我才不是林黛玉!」 「我是薛宝钗——外表端庄,内心叛逆!」 徐云舟: 「你确定不是内心淫荡?」 沈明玥「唰」地脸红了,举起小拳头对着虚空挥了挥: 「大叔,你太过分了!你说的那个未来的我绝对不是我!」 她顿了顿,眼睛一转,笑容更狡黠了: 「哼……也得看你能不能改变得了我!」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短裤t恤,看起来像是经常爬山的人。 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语气自然: 「同学,爬了多久?」 沈明玥礼貌地摇摇头: 「谢谢,不用了……嗯,一个小时。」 男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优越感: 「哦,我二十几分钟就登顶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展示什麽: 「对了,我复姓耶路……」 沈明玥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但话很直接: 「有没人告诉你,不会说话就少说。」 男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后还是摇摇头: 「哎,我就是想告诉你,有空多锻炼,否则……算了……」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沈明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撇撇嘴,在意识里对徐云舟说: 「大叔,那个人好奇怪。」 徐云舟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玩味: 「是呀,他好像一袋狗粮。」 沈明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第二站:滨州。 那座沈明玥去年春天来过的城市,那座她拍下「光之照片」的城市,那座有闻汐的城市。 闻汐听说她来,特意请了假,说要请她吃饭。 西湖边的明月楼,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湖光山色。 闻汐点了一桌子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 除了西湖醋鱼外,沈明玥大快朵颐。 而闻汐吃饭时候,时而看看沈明玥,时而看看她背后。 眼神复杂。 饭后,闻汐擦了擦嘴,看着沈明玥: 「沈同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明玥犹豫了一下,在意识里问徐云舟。 然后,她摇摇头: 「额,大叔说不要……」 闻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我就知道」的意味: 「他是不是还说我是坏人,让你不要跟我走的太近?」 她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嗯,我就是要带你去看他。」 她指了指沈明玥背后——徐云舟的方向: 「去看……这个时候的他,可以摸可以亲还可以扑倒的他……」 沈明玥眼睛一亮: 「我要去!」 第245章 楚门的世界 徐云舟在沈明玥背后,有点无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回想了一下,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刚入职恒创科技两个多月。 所以问题来了: 当年的自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麽多「大佬」当珍惜动物一样围观着,为什麽都没有半点起疑?自己神经太大条了? 下午闻汐驱车带着沈明玥,先带着她去灵隐寺逛了一圈。 徐云舟飘在车后座,看着闻汐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某个定位软体,实时监控着某个红点的移动轨迹。 他在心里疯狂刷弹幕: 卧槽!实时监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盯梢!连我去便利店买关东煮都知道?还给不给人隐私了! 算了,就当汐姐是在保护自己吧。 但还是很想吐槽啊! 他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有种荒诞的醒悟: 当年的自己,简直是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眼见着手机时间跳到下午五点半,快到下班点了,闻汐这才不紧不慢地调转车头,驱车返回市中心。 最后,车子缓缓停在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门口——滨州国际大酒店。 徐云舟看着熟悉的酒店招牌,想起来了,那天公司因为第二季度业绩爆棚,在这里举办庆功宴兼团建。 他率先飘了过去,穿过旋转门,进入酒店大堂。 果然,看到了经理李源正站在大堂角落打电话,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徐云舟飘到他身边,凑近听。 只听李源声音压得很低: 「宋董,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酒已经备足了,特意准备的——52度的茅台,装在38度的瓶子里。」 「保证让他喝到位,喝到断片。」 手机那头传来宋瑾萱的声音: 「好。晚上记得把他灌醉。灌到不省人事。」 「其他什麽都别管,你那笔投资,我明天就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警告: 「但若是出了差错,或者今晚的事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懂的。」 李源连忙点头,声音更加谄媚: 「是是是!宋董您放心!今晚就是普通同事聚餐,小徐酒量浅,自己喝多了,我们好心送他上楼休息……其他什麽事都没有.」 电话挂断。 李源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走向宴会厅。 徐云舟飘在原地: 「……???」 卧槽?设局灌醉自己? 他迅速调动记忆——那天晚上,自己确实喝断片了。 醒来时头疼欲裂,躺在酒店楼上某间客房里,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钱包手机都在床边柜上。 唯一不寻常的是: 那房间居然是行政套房,带会客厅和小酒吧的那种。 当时自己还迷迷糊糊地想: 公司这麽大方?给我这种新人开这种房? 现在破案了。 但问题是,宋瑾萱到底是要做什麽妖? 还是……萱萱指使的? 徐云舟更好奇了,随着闻汐和沈明玥进入酒店宴会厅。 两人很自然地混进宴会厅旁侧的休息区,点了两杯果汁,假装是等人的客人,神态自若。 她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宴会厅入口。 晚上六点二十分。 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年轻的徐云舟被几个同期入职的同事嘻嘻哈哈地簇拥着走进来,脸上带着刚入职场的青涩和拘谨,面对同事的调侃只会憨笑。 飘在空中的徐云舟看着当年的自己,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当年的我,还以为自己多麽受器重丶多麽融入集体呢。」 「结果呢?这一切不过是宋瑾萱导演丶李源执行丶闻汐沈明玥围观的大型真人楚门秀。」 很快,那边杯盏交错。 沈明玥看着被同事围着灌酒的年轻徐云舟,在意识里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忍: 「大叔……这个时候的你,看着好……可怜呀。」 她顿了顿, 「要不要我去帮你挡酒?我就假装是你女朋友,突然来找你——他们总不好意思当着女朋友的面继续灌你吧?」 阿飘徐云舟有些意外,当年没这事呀,自己也没见过沈明玥呀。 「好呀,你试试。」 沈明玥眼睛一亮,正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大厅,径直朝徐云舟那桌走去。 正是苏浅然。 沈明玥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坐在徐云舟旁边的女人,声音里带着警惕: 「大叔,她是谁?」 阿飘徐云舟有点尴尬,在意识里含糊地说: 「额……一个不重要的人。」 旁边闻汐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气,咬牙切齿: 「小沈,这就是徐云舟现在的女朋友。」 沈明玥好奇地打量着苏浅然,从上到下,从脸到身材。 然后,她忽然笑了,带着点小得意: 「大叔,她没我漂亮!」 「人还比我老!至少看起来老两三岁!」 又顿了顿,继续补刀: 「腿也没我长,比例一般。胸……嗯,看起来也没我大。」 最后,她总结陈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 「所以你应该……会比较喜欢我吧?」 阿飘徐云舟: 「……?」 这丫头……突然这麽直白地搞雌竞? 这是要绿茶血脉觉醒了? 阿飘徐云舟隐约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自己本来是和苏浅然约好下班后去逛街的。结果临下班接到李源通知,必须参加团建,只能鸽了约会。后来喝到一半,实在扛不住,才给苏浅然发了消息让她来接。 然后呢? 记忆有点模糊。 他飘了过去,靠近那桌。 只见苏浅然已经坐在年轻徐云舟身边,正轻声劝他: 「云舟,少喝点,你脸都红成这样了。」 年轻徐云舟醉眼朦胧,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 「没丶没事……领导敬酒……得喝……」 就在这时,苏浅然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片刻,眉头皱紧。 挂断后,她一脸郁闷地对已经快坐不稳的徐云舟说: 「云舟,公司突然通知我回去加班。」 徐云舟脑子已经糊了: 「前台……还要加班?」 苏浅然叹了口气,声音满是不情愿: 「说是临时接到紧急任务,要协助筹备宋佳茹的全国巡回演唱会,让我回去帮忙整理物料丶核对清单……烦死了。」 她起身,拿起包包: 「对不起啊,不能陪你了。你少喝点,照顾好自己,我忙完给你电话。」 然后,她转向李源等人,瞬间切换成职业化的社交笑容: 「李经理,各位领导,麻烦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云舟,别让他喝太多呀。」 李源笑容热情得夸张: 「放心放心!苏小姐去忙!小徐交给我们!保证完完整整送他回家!」 苏浅然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阿飘徐云舟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彻底确定了: 是宋瑾萱。 绝对是宋瑾萱搞的鬼。 用加班的藉口,把苏浅然这个碍事的支开。 一切都是个局。 第246章 这个疯批,比我还猛…… 然后,好戏正式开场。 苏浅然前脚刚出宴会厅,李源立刻使了个眼色。 旁边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同事立刻围了上来,各种花样敬酒: 「小徐!庆祝你转正!这一杯你必须干!」 「这季度咱们部门业绩爆了,小徐功劳最大!来,哥敬你!」 「来来来,感情深,一口闷!」 白酒,洋酒,混着来。 年轻的徐云舟根本招架不住,脸从红变成惨白,眼神彻底涣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下滑。 沈明玥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冲过去,挡在徐云舟面前,声音带着怒气: 「你们干什麽?」 「哪有这样灌酒的?这是喝酒还是谋杀?」 「没看见他已经不行了吗?太过分了!」 那几个同事一愣,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丶漂亮得扎眼却怒气冲冲的陌生女孩。 「你是……?」 「我是他——」 沈明玥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因为她看见,醉得迷迷糊糊的年轻徐云舟,此刻勉强抬了抬眼皮,迷离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 「然然……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接我……」 说完。 噗通一声,脑袋重重砸在桌面上,彻底不省人事。 沈明玥僵在原地。 信守徐云舟临别要求「不接触这个时候的我」的闻汐,默默抬起手,扶住了额头。 也亏……她没法定义她们的关系,否则这种叫错女伴名字的事故,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沈明玥气的转头就走: 「大叔!你太过分了!」 阿飘徐云舟飘在她旁边,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你跟我生什麽气呀?冲他去呀——喏,就趴那儿那个。」 沈明玥更郁闷了,脚步不停: 「他又不认识我!我生什麽气!」 阿飘徐云舟: 「那不就得了,我这个时候又不认识你啊,你生什麽气?」 沈明玥脚步一顿。 无法反驳。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憋出一句: 「我不管!就是生气!我就是委屈!你要哄我!好好的哄!」 徐云舟: 「??」 女生生气起来真是无厘头……不过不得不说,沈明玥越来越像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沈明玥了…… 李源见徐云舟彻底醉倒,脸上露出一种任务完成的表情。 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徐云舟的肩膀,喊了几声: 「小徐?小徐?」 没反应。 李源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很快,有三个穿着改良旗袍的女子从侧门走了进来。(注:毕竟建奴只是被赶走不是被彻底消灭,所以旗袍还是存在的。) 旗袍是深红色的,开叉很高,几乎到了腰间,走路时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们走到桌边,动作熟练地扶起烂醉如泥的徐云舟——一左一右架着胳膊,一个在前面引路。 其他同事以为这是酒店安排的丶负责照顾醉酒客人的服务员,也没在意,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继续喝酒聊天。 但坐在角落的闻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一眼就看出——那三个女子的步伐不对。 太稳了。 而且,她们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 那是长期持握某种东西留下的痕迹。 枪?刀?还是……其他器械? 闻汐的心沉了下去。 该不会……是要割腰子吧! 她立刻起身,一把拉起还在旁边生闷气的沈明玥: 「跟上去!」 沈明玥吓了一跳,但看到闻汐严肃的表情,立刻点头。 两人一飘悄悄跟在那三个旗袍女子身后。 看着她们架着年轻的徐云舟,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楼层指示灯亮起:8楼。 闻汐拉着沈明玥,走向另一部电梯。 她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配枪。 8088房间。 「我先进去看看。」 阿飘徐云舟跟着她们进入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林若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眼神平静地看着被扶进来的丶烂醉如泥的年轻徐云舟。 阿飘徐云舟无语了,连忙退了出来。 见闻汐已经掏出枪,马上要破门而入,他连忙通过沈明玥说: 「快劝住她,是林若萱。」 沈明玥连忙拉住闻汐: 「闻警官,大叔说是林若萱,让我们回避一下……」 闻汐无语了: 「这个疯批,比我还猛……」 徐云舟无视她的吐槽,再次飘回去。 却见那三个旗袍女手里拿着各种医疗器械——无菌试管丶特制冷藏箱丶消毒设备丶一次性采集器具丶电子标签印表机……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丶闪着金属冷光的专业仪器。 这是…… 阿飘徐云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瞬间想起了那天林若萱跟自己说的话: 「在我最偏执丶最绝望的那段日子,我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机会,暗中借用一下你的遗传物质,自己生个孩子,也算……留个念想。」 还以为她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付诸行动过! 林若萱现在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三人操作。 专业的,无菌的,高效的。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结束后,三个旗袍女将样本放入特制的冷藏箱,对林若萱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若萱,和床上不省人事的年轻徐云舟。 林若萱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你终究不是他。」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他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没有触碰。 像是怕惊扰了什麽,像是怕打破什麽。 然后,她收回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瑾萱。」 「给他加薪。幅度不用太大,但足够他在这座城市活得体面些。」 「让他以后……过得舒心一些。」 「嗯,也不要太多。毕竟太多的财富丶太快的阶层跃升,对普通人来说,未必是幸福。反而可能招来祸患。」 挂断电话。 她又看了床上的徐云舟许久。 眼神复杂——有眷恋,有失望,有缅怀。 「再见。」 「祝你平安喜乐,希望你这张脸永远是笑容。」 然后,她转身,离开房间。 外面的闻汐和沈明玥看着她进入电梯,这才从楼梯间走出来。 「你就这麽任她折腾?」 「大费周章,设局灌酒,就为了来看一眼?」 阿飘徐云舟叹了口气,在意识里对沈明玥说——让沈明玥转述: 「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当年对她太坏了。」 「现在偏执成这样,责任在我。」 闻汐沉默了几秒。 看向8088房间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那现在……里面那个小徐怎麽办?」 「就让他这麽躺一夜?」 阿飘徐云舟飘在门口,透过门板看着里面那个睡得死沉的丶二十一岁的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他在意识里对沈明玥说——语气带着点戏谑: 「让他睡吧,明天醒来什麽都不知道。」 「怎麽,汐姐,你还想趁人之危,做点什麽呀?」 沈明玥转达,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闻警官,那个……大叔说,让你不要乘人之危!」 闻汐: 「……」 第247章 真正活着的感觉 当夜。 闻汐在8088房间旁边开了间房,和沈明玥一起住。 一来方便守护徐云舟那具失去意识的肉身,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二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可没趁人之危! 沈明玥洗完澡,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趴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晃着白皙的小腿,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在意识里轻声唤: 「大叔……你还在吗?」 「在。怎麽,睡不着?」 「嗯……」 沈明玥翻了个身,侧躺着,浴袍领口微微敞开, 「在想事情。」 徐云舟眼神不受控制的往里飘: 「想什麽?」 沈明玥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大叔,你刚才说……你对林若萱太坏了。为什麽呀?你对她做什麽了?」 徐云舟顿了顿。 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轻轻说: 「我以前对她太苛刻了,她做的不好,我就会惩罚她。」 沈明玥: 「……惩罚?怎麽惩罚?」 她不明白,一个幽灵如何影响到一个活人。 徐云舟想起之前在吴琇云家里,沈明玥被「家法」伺候时的样子,一个恶趣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在意识里,语气带着试探,像在诱拐小白兔: 「嗯……你想体验一下?」 沈明玥身体微微一僵。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丶甚至有点期待: 「……好。」 答应得这麽快,这麽干脆。 徐云舟挑眉。 还真敢答应。 「准备好了?」 沈明玥闭上眼,睫毛轻颤: 「嗯。」 电闪雷鸣。 …… 「什麽感觉?」 沈明玥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很奇怪……」 「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了。」 「一种真正活着的感觉。」 她转过头,看向徐云舟飘的方向,眼神带着渴望: 「大叔……再来一下……好不好?」 徐云舟: 「……」 得。 这丫头果然体质特殊。 这样下去还怎麽管她? 他果断拒绝: 「不行。一次就够了。睡觉。」 沈明玥嘟起嘴,有点失望,像被没收了玩具的小孩。 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还在发亮的眼睛。 …… 经过这个小插曲,沈明玥的旅行继续。 滨州下一站,是沪上。 徐云舟先带着她去了松溪区,去了林若萱当年住过的老房子。 然后,他们去了徐家汇大教堂,看了那尊着名的光明女神像。 去了金陵,看了当年太平大帝朱媺娖崛起的地方——那些已经被修复的历史遗迹,那些刻着「太平」二字的石碑,那些据说徐云曾居住过的老宅。 顺着他们北伐的路线,一路北上,来到京州。 走过林若萱当年的第一家奶茶店,走过林若萱新生代初创公司的地址。 最后,他们站在夏樽大厦前。 这座京州最高的建筑,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沈明玥仰着头,脖子都酸了,才勉强看到顶楼。 她嘟着嘴,在意识里抱怨: 「大叔!」 「是你陪我旅游,还是我陪你怀旧呀!」 「从滨州到沪上,到金陵,再到京州……全是林姐姐丶太平女帝还有张先生的足迹!全是她们的故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都要吃醋了!」 徐云舟飘在她身边,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忽然笑了。 这丫头……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 「那我再哄哄你?」 沈明玥眼睛一亮,刚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好……不过等等,我们先回酒店。」 当夜,电闪雷鸣。 沈明玥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徐云舟: 「大叔,你就是我的主人……」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 这一路走来,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沈明玥,正在和吴宅里那个魅惑众生的沈明玥慢慢重叠。 现在,她要是在自己面前的话,…… 咦,很难吗? 徐云舟看和毫不设防的沈明玥: 「嗯,我们来个约定吧。」 「什麽约定?」 徐云舟看着她: 「2025年5月26日下午三点。」 「你来夏樽大厦,顶楼。找我。」 沈明玥眨了眨眼: 「找你?」 「干嘛?」 徐云舟: 「嗯。」 沈明玥: 「好……」 …… 现实时间,2025年5月26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电脑屏幕外。 徐云舟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嗯,沈明玥应该来了。 他关掉了电脑——屏幕上还定格着游戏里沈明玥答应「好」的那个画面。 走出书房。 林若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在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迎上来,眼神温柔: 「暴君,修行结束啦?」 徐云舟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我神机妙算,算到有个客人要来。」 林若萱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咦,暴君你怎麽知道的?」 奇怪,难道他知道自己偷偷让宋佳茹过来的事情吗? 她明明做得很隐蔽啊……哎,暴君就是暴君,什麽都瞒不过他! 「大哥,好久不见!」 沙发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宋佳茹从沙发上站起来,挥着手。 本想是给大哥一个惊喜,所以躲起来,没想到他什麽都知道! 徐云舟一怔。 咦? 不是沈明玥?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没表现出来: 「嗯,我去给你们做饭,答应萱萱的本帮大餐。」 他转身走向厨房,系上围裙。 只是,心里还在想着沈明玥呢? 直到他做完饭的时候沈明玥还是没有出现。 奇怪,出什麽事情了? 不过此时未来的自己还在她身边吧,不至于出什麽事情吧? 还是……未来的自己不让她来? 靠,等下的我,你用得着这样吃醋吗? 我不就是你吗! 他端着菜走出厨房,摆上餐桌。 然后,看似随意地问: 「嗯,这两天你们有沈明玥的消息麽?」 林若萱默默递过平板电脑,眼神有些复杂: 「上午她发了一个视频声援你。」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嗯……事情是这样的……」 她把徐云舟被网暴的事情,以及周知微等人挺他的事情说出来,语气简洁: 「基本已经快解决了,网暴的人也快查出来了。」 徐云舟刷着平板,手指滑动。 对于被爆脚踏两只船的事情,他倒是无所谓。 只是,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词条上: #徐云舟疑似和周知微忘年之恋曝光# 点进去,里面是各种猜测丶分析丶甚至还有「目击者」的「爆料」。 徐云舟抬起头,看向林若萱: 「这是什麽情况?」 靠?污蔑呀!我什麽都没做! 还有,这也太离谱了吧! 林若萱看看窗外,眼神飘忽: 「那啥,我突然还得开个会,失陪一下……」 她起身,想溜。 徐云舟一把抓住她的手。 动作很快,很稳。 「嗯?想跑?」 他看着林若萱,眼神似笑非笑: 「跟我进来,我们好好聊聊……」 第248章 多喝热水 书房里。 徐云舟靠在椅背上,他滑动着滑鼠,注视着电脑屏幕的眼神从困惑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不是,这都什麽跟什麽? 他不过就是进了趟游戏,陪十八岁的沈明玥走了段剧情,看了场「自己」被灌醉取样的社死现场,现实里才过去几个小时吧? 怎麽一退出游戏,重回现实,全世界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他的感情史? 还特麽是分类讨论丶深度剖析丶大数据对比,甚至搞起了cp投票和同人创作? 徐云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整件事捋清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嗯,起因很简单: 他徐云舟,一个前天才被国民歌后宋佳茹在演唱会上当众告白丶昨天就被拍到和商界女王林若萱夜骑自行车的男人,被全网黑成了「软饭男」「炒作狗」「时间管理大师」。 关于这点他其实挺淡定的。 毕竟,当众左拥歌后右抱富婆,地下情人是黑帮大佬,心里还惦记着当红小花沈明玥,被网暴简直是早晚的事。他没觉得自己冤。 接着,周知微下场了。 这位平菇帝国的女王陛下,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五岁发email指点江山丶投资指南改变时代丶多一个女友就捐一亿米元…… 硬生生把一场针对他私德的道德审判,扭成了全民狂欢的慈善竞猜和科幻穿越剧。 徐云舟当时看到这儿,心里其实还暗赞了一句: 不愧是执掌四万亿美元科技帝国的女人,破局方式都这麽清新脱俗丶壕无人性。 如果到此为止,其实也算个不错的结局——黑子被乐子人冲烂,公众注意力被彻底带偏,自己啥也没干,就莫名多了层「神秘天才」「时代先知」的光环。 但。 林若萱下场了。 徐云舟的目光停在屏幕上那条简洁却致命的微博上: 徐云舟的目光停在屏幕上那条简洁却致命的微博上: 林若萱v:「跟进。@realvivianzhou」 配图:三亿米元捐款凭证,收款方「大夏青少年科技教育基金会」。 文案只有「跟进」二字,并@了周知微的帐号。 什麽都没说。 却又什麽都说了。 这操作,堪称绝杀。 现在,全网热搜前三: #周知微徐云舟忘年之恋# #多一个女友捐一亿慈善还能这麽玩# #徐云舟到底还有多少神秘红颜# 连q版同人漫画都出来了。 徐云舟沉默了三秒,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二创视频。 画面里,q版的周知微戴着鸭舌帽丶咬着棒棒糖,跷着二郎腿坐在平菇标志性的飞船办公室里,眼神慵懒又带着宠溺。 对面,q版的五岁小徐云舟,穿着背带裤,一脸严肃地敲着键盘。 屏幕上飘过一行大字: 「vivian,听我的,现在allin四十大盗,十年后你会回来谢我。」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可爱死了!年上御姐vs天才正太!我嗑爆!!】 【所以徐老师是从小就被富婆盯上了吗?这什麽顶级养成系!】 【周总:养成系才是最香的!】 【别人五岁在玩泥巴,徐云舟五岁在指点万亿帝国……】 【@周知微v周总,出本书吧!《如何培养一个五岁就能帮你赚万亿的老公》!】 徐云舟: 「……」 他默默关掉视频,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罪魁祸首。 林若萱此刻正端着一杯红茶,小口啜饮,坐姿优雅,神情平静。 「萱萱,」 徐云舟开口,声音有点飘, 「你当时……到底是怎麽想的?」 林若萱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很快被一种「我很理直气壮」的神色覆盖。 她想了想,很认真丶很诚恳地说: 「当时看到周知微抢先一步,用那种……嗯,很特别的方式解决了问题,我……心里不太舒服。」 徐云舟挑眉: 「哦?哪里不舒服?」 「就好像……」 林若萱斟酌着用词, 「明明是我的主场,我的暴君,凭什麽要她来救场?还救得那麽漂亮,那麽举重若轻,那麽……显得我好像很没用。」 她越说越认真,甚至微微坐直了身体: 「而且她那种方式,虽然效果很好,但完全没考虑你的感受——把你当成慈善赌注的筹码,这像话吗?」 徐云舟沉默了两秒: 「所以?」 「所以,该死的胜负欲上来了。」 林若萱坦然承认, 「我不能输给她。尤其是在保护你这件事上。」 徐云舟: 「……」 他缓缓地丶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你就花了三亿米元,成功让全网开始嗑我和周知微的忘年之恋?」 林若萱很认真地点点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嗯。从数据分析和舆情监控报告来看,这样理解……似乎也没错。而且效果很好,现在没人骂你了,都在讨论你和周知微到底是什麽关系。」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 「这笔捐款其实很划算。既做了慈善,又压了周知微一头,还转移了舆论焦点。从投资回报率来看,性价比很高。」 「还有,暴君您不是在渡红尘劫吗?这样似乎会更刺激狗血一些,对您的修行更有助益吧……」 神特麽的红尘劫,谁出的狗屁主意? 徐云舟: 「……」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行。 真行。 一个两个的,就没一个正常人! 他本来以为,林若萱好歹是这群女人里最成熟大气丶最有女王范儿丶最冷静理智的一个—。 毕竟三十多岁了,执掌千亿帝国,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结果呢疯起来比谁都离谱! 哦,他差点忘了……这位「成熟理智」的林总,五年前就能设局把他灌醉,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个穿着旗袍的专业人士手动盗取他的遗传物质…… 对她抱有「正常人」的期待,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失误。 徐云舟疲惫地靠回椅背,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图标上那个鲜红的「999+」未读消息,刺得他眼睛疼。 点开。 母亲杨文慧,发来了一长串语音。 他点开公放。 母亲那熟悉又焦急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书房: 「小舟啊!妈妈看到网上那些消息了……你说你这孩子,怎麽丶怎麽就惹上这麽多姑娘呢?哎其他也就算了,但丶但这周知微……她年纪比妈还大啊!这丶这像话吗?我怎麽跟亲戚朋友说呀!」 「听妈一句劝,千万千万别勉强自己!咱们家不图她那些钱,也不图什麽名声!钱是赚不完的,平安喜乐最重要!」 「其实吧……佳茹那姑娘就挺好,真心实意对你好,妈也喜欢。若萱呢,虽然大你九岁,妈勉强也能接受……可周知微这丶这真的不行啊!妈怕你身体吃不消啊!」 语音到此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父亲徐重山言简意赅的文字消息: 「注意身体,量力而行,多喝热水。」 第249章 没那个意思? 徐云舟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眼前一黑。 神特麽多喝热水。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热水,更不是壮阳水,而是孟婆汤—— 是能忘记这一切的忘川水! 毁灭吧…… 赶紧的,累了。 他生无可恋: 「那啥……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林若萱眨了眨眼,非常乖巧地「哦」了一声。 她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踮着脚尖一点点丶一点点地往门口挪。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回过头,嘴角还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过暴君,你妈妈刚才说……『若萱呢,妈勉强也能接受』。」 她忍住笑,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我听见了。」 说完,她迅速拉开门,闪身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里,重归寂静。 徐云舟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刷新的热搜丶段子丶同人图……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地丶缓缓地—— 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造孽啊。」 然后。 「叮咚——」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开。 徐云舟身体一僵,从指缝里抬起眼,瞳孔缓缓聚焦,瞥向桌角那部上午才让人送来的新手机。 纯黑色,最新款,里面只登陆了一个新注册的微信。 通讯录里躺着不到十个好友,个个都是能上财经头条封面的重量级。 这个时间点,这个号…… 谁? 他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指尖发僵地点开。 是周知微: 「额,老板,我刚到京州,看到热搜了。」 「这一切跟我没关系,你不要多想,我没那个意思。」 「当时就是觉得好玩,顺手帮个场子,没想到林总跟得这麽紧……」 「要不我们见面聊聊?其实我年纪也不算太大,保养得还行。」 「【图片】」 最后附了一张对镜自拍。 照片里的周知微穿着运动背心,露出一截紧实漂亮的马甲线,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确实……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 这还不是重点。 最重点是照片下面,跟着一个刺眼的定位: 京州饭店,距离您1.2公里。 徐云舟: 「……」 他盯着那几句话,特别是「我没那个意思」和「年纪不算太大」这两句并列在一起,大脑足足宕机了五秒钟。 卧槽! 这是什麽死亡组合拳? 没那个意思你强调什麽年纪不算太大? 没那个意思你发什麽清凉自拍? 没那个意思你深更半夜发定位约见面? 徐云舟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耳边仿佛又响起昨天在雅叙园门口,自己那句没过脑子丶纯粹是为了安慰对方而脱口而出的调侃: 「嗯?在我面前说老?」 当时周知微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眼里掠过一丝他看不懂的丶复杂又微妙的光。 现在他懂了。 那道光,翻译过来大概是: 「哦?你觉得我不老?那我可真不老了。」 徐云舟痛苦地闭上眼。 苍天啊…… 周阿姨,周总,vivian…… 我昨天真的只是出于礼貌,想让你自信一点。 但没想让你这麽自信啊!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目光瞥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0:17 晚上八点多了。 约好的沈明玥,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微信也没有一条新消息。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算了。 难道要他主动去问一个小姑娘: 「喂,五年前你答应我今天下午三点来夏樽大厦顶楼找我,你怎麽忘了?」 ……也太掉逼格了。 还是回游戏里看看吧,反正答案都在那里。 而且那里的沈明玥,暂时还不会给他搞出什麽「慈善赌注」和「忘年之恋」的魔幻热搜。 …… 游戏内。 2020年。 京州,某连锁酒店。 对沈明玥而言,徐云舟的「意识」不过离开了短短几秒钟。 她依旧侧躺在床上,浴袍松松散散,眼神还有些迷离,看着那道半透明的虚影重新在空气中清晰凝聚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穿过那虚影的轮廓,轻轻「戳」了一下,甜腻的笑: 「主人~你回来啦?」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那句冲到嘴边的「你怎麽没来现实找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问个屁。 这时候的沈明玥,知道个毛线的2025年之约。 然后看到她这麽乖,忍不住又点了一下惩罚的按钮。 沈明玥轻哼一声,眼神更加水润迷蒙。 几秒钟后,惩罚结束。 沈明玥下意识地朝他虚影的方向蹭了蹭,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主人……你好坏……」 看,还是游戏里的姑娘省心,不会搞慈善内卷,更不会发马甲线自拍暗示「年纪不大」。 他咳嗽一声: 「好啦,又奖励你了。早点睡觉,明天带你去故宫。」 「去看看太平女帝朱媺娖后期常驻的地方。好好感受一下历史氛围,沉浸式体验。这对你今后塑造相关角色,有莫大好处。」 「记住,这一切都是为了艺术,为了你的事业。不是怀旧,更不是怀念我的过去。」 沈明玥乖顺地点点头,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钩子: 「好~一切都听主人的……」 「主人让我去哪,我就去哪……让我看什麽,我就看什麽……让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徐云舟: 「……」 要命。 怎麽突然感觉自己火气很大?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嗯,匆匆应付专程打飞的赶来的宋佳茹? 这……是不是有点太渣了? 对不起她一整天的期待和机票钱啊! 强烈的愧疚感,让徐云舟立刻做出决定。 「咳,我有点事,很快回来。」 他对沈明玥丢下这句话,意识瞬间抽离。 现实。 徐云舟他拉开书房门,目光锁定客厅沙发上正捧着平板丶看似认真追剧的宋佳茹。 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肩膀。 宋佳茹吓了一跳,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大哥?」 徐云舟低头邪魅一笑,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 「佳茹。」 「嗯?」 「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美。」 宋佳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懵懂地望过去。 窗外,乌云密布,夜空像泼了墨,漆黑一片。 别说月亮,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然后她眨了眨眼,眉眼弯弯: 「大哥……」 「嗯?」 「你就是最美的月亮,你照射着我人生的全部……」 徐云舟: 「……」 这麽有内涵有高度有深度,让谁顶得住? 第250章 沈明玥不对劲 一小时后。 徐云舟回到书房,重新坐回电脑前。 游戏内。 沈明玥还没睡。 她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虚影重现的方向。 徐云舟刚「上线」,就听见她带着探究和一丝了然的丶软糯糯的声音: 「主人~你回来啦~」 她歪了歪头,像只好奇的小狐狸,仔细「打量」着他的虚影,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狡黠昧的弧度: 「而且……主人,你好像突然变得……好淡定,好从容哦。」 「气息都平稳了……」 她带着天真无邪的诱惑,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偷偷的……嗯,去处理了一下,进入贤者时间啦?」 「跟我说说嘛……」 她眨了眨眼,眼神纯洁得像小白兔: 「你是怎麽操作的呀?」 「人家……也想学学。」 「以后……也可以帮你。」 「让你更……省力一点。」 徐云舟猛地想起,在吴琇云那里,2025年的那个魅惑众生的沈明玥,曾贴在他耳边,用气音笑着说: 「主人,你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我可都知道哦~」 原来…… 都是这麽被一点点套话套出来的! 历史的车轮,开始滚滚碾回他的脸上。 半小时后。 徐云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混合着「教坏了小朋友」的微妙负罪感,以及某种被再次勾起来的躁动,再次暂停了游戏。 他退出《女神养成》,关掉电脑。 站起身,走到林若萱房间门口: 「叩叩叩。」 「萱萱,是我。」 「我原谅你了。」 「关于这次热搜的事情,我要跟你坦诚地丶深入地聊聊我内心的全部姿势,呸是想法……」 …… 两个小时后。 徐云舟回到书房,重新在电脑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女神养成》。 快进。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这个键。 画面飞速流转。 不能再聊了。 真的。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彻底失去理智,直接出门。 毕竟在一公里外,京州饭店,那位发来马甲线自拍丶强调「年纪不算太大」的周女士,还在等着。 第二天早上。 沈明玥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清新的鹅黄色连衣裙,白色帆布鞋,正对着镜子涂润唇膏。 看到徐云舟的虚影出现,她眼睛一亮,转过身: 「大叔~早呀!」 「昨晚睡得好吗?」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声音甜得腻人: 「我睡得可香了~还梦到大叔了呢~」 「梦里大叔可坏了,把我堵在……反正就是一直欺负我~呜呜呜~」 徐云舟的虚影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小妖精…… 「早。」 「今天行程比较满。先去南锣鼓巷感受老京州的市井气,然后去故宫。」 沈明玥乖巧点头: 「好,都听大叔的~」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温顺依赖的模样,心里却莫名闪过一丝怪异。 怎麽好像……电击了几次之后,沈明玥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她也听话,但总带着少女特有的矜持和羞涩,偶尔还会顶两句嘴,有点小脾气。 可现在…… 她太乖了。 乖得有点不对劲。 就像……被彻底「驯服」了一样。 徐云舟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蜷在床上,眼神迷离地说: 「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了……」 「一种真正活着的感觉……」 「好奇怪……但是好喜欢……」 当时他只觉得这丫头体质特殊,反应和常人不同。 现在细想…… 这个形容,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听起来,怎麽那麽像……某种成瘾性依赖? 徐云舟心里一沉。 但愿是错觉。 …… 南锣鼓巷,上午十点。 人流如织,吆喝声丶谈笑声丶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头晕。 沈明玥像只出笼的小鸟,对什麽都好奇。 冰糖葫芦丶驴打滚丶老北京酸奶丶炸灌肠……她每样都要尝一点,然后举到徐云舟虚影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 「大叔,这个可甜了!你吃吗?」 「哦对,你吃不了……」 她吐了吐舌头,笑得狡黠: 「那我替你多吃一份!」 她咬下冰糖葫芦上最大最红的那颗山楂,酸得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食的小仓鼠。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那点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她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贪玩,贪吃,对世界充满好奇。 被他带着四处旅行,见识新鲜事物,心情好,变得特别依赖,特别乖都是正常的。 她的命这麽好,大家都宠着她。 她是最幸福的孩子,怎麽会有什麽问题? …… 午后,故宫。 红墙黄瓦,琉璃璀璨,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沈明玥收起了在南锣鼓巷的活泼,变得沉静许多。 跟着导游,走过太和殿丶中和殿丶保和殿,听着那些关于明朝二十七个帝王兴衰荣辱的故事。 直到,他们来到供奉明代帝王画像的偏殿。 沈明玥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 她缓缓地丶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朱元璋的威严,朱棣的雄浑,朱瞻基的儒雅,正德的荒唐,嘉靖的阴鸷……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最里面的一幅画像前。 再也移不开。 那是太平大帝,朱媺娖。 画像上的女帝,头戴翼善冠,身着团龙袍,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英气。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仿佛在凝视着自己亲手再造的万里河山。 沈明玥仰着头,看得有些出神。 她看了很久,很久。 「大叔……」 「她好美。」 「她好像……在透过这幅画,看着我们。」 「看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她好像在想什麽人。」 「是不是……你?」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她身侧,也望着那幅画像。 他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画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 沈明玥依旧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幅画像。 像是被吸进去了。 像是……在透过那层绢帛和色彩,看着别的什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旁边的游客换了一批又一批。 沈明玥却像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徐云舟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玥?」 他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明玥?」 他提高了声音。 沈明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然后软软地,向后倒去。 「明玥!」 徐云舟的虚影下意识想伸手去扶,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砰。」 一声闷响。 沈明玥倒在了冰凉的金砖地面上,鹅黄色的连衣裙散开,像一朵骤然凋谢的花。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有人晕倒了!」 「快!叫工作人员!」 周围的游客瞬间骚动起来。 徐云舟的虚影僵在半空,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明玥,脑子「嗡」的一声。 低血糖?中暑?疲劳过度? 他猛然想起这些天从滨州到沪上,到金陵,再到京州。 他带着她一路奔波,几乎没怎麽休息。 昨晚在酒店,他还……「奖励」了她好几次。 而沈明玥的身体,本就偏瘦弱,气血不足,跑几步就喘,动不动就喊累。 该死! 明明知道她身体不好! 明明知道该让她多休息! 可他却被那种「完全掌控她」丶「引导她成长」的满足感,还有她乖巧依赖丶任予任求的模样给迷住了! 只顾着带她去更多「有意义」的地方,灌输更多「有用的知识」,享受她全心依赖的眼神! 工作人员和故宫的医护人员很快赶到,疏散人群,检查沈明玥的状况。 「呼吸微弱,脉搏很快!」 「叫救护车!快!」 徐云舟的虚影紧紧跟在担架旁,看着沈明玥苍白的小脸,心里像被什麽东西揪住了。 第251章 我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你的人 京州市第一医院,急诊室,后转入单人病房。 沈明玥躺在纯白的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透明的点滴管里,药液正一滴丶一滴,缓慢地坠入她的血管。 她醒了有一会儿了。 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茫,没有焦点,像蒙了一层雾。 过了好半晌,她才极其缓慢地丶一点点地,偏过头。 目光迟钝地,落在徐云舟虚影所在的方向。 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飘飘的,气若游丝: 「大叔……」 「我这是……怎麽了?」 徐云舟的虚影立刻飘近床边: 「应该是低血糖,加上最近跑的地方太多,累着了,突然晕倒了。」 「别怕,已经到医院了,医生检查过,没事的。」 「你感觉怎麽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沈明玥轻轻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机器: 「没事……就是,没力气。像……身体被掏空了。」 她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针头,又看向徐云舟,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孩子气的祈求: 「那我可以出院了吧?」 「我不可喜欢医院的味道。」 徐云舟正要安抚她,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然后,门被推开。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带着几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助手,走了进来。 女医生看起来六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金丝边眼镜,为她增添了几分学者特有的严谨与距离感。 徐云舟的虚影,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僵住了。 是秦淑仪。 她怎麽会在这里? 2020年的秦淑仪,虽然还未登上诺贝尔奖的领奖台,但早已是夏科院院士,是临床医学与遗传学领域公认的泰斗,是学界需要仰望的山峰。 以她的身份丶日程和所负责的研究方向,怎麽会出现在京州第一医院一个普通单人病房,亲自查房? 难道沈明玥真的「幸福」到……连一次普通的晕厥,都要惊动院士级别的国手来亲自问诊吗? 未来的自己就算再怜惜沈明玥,再想给她最好的照顾,也不至于做出这种浪费最顶级公共医疗资源的丶离谱到近乎荒谬的安排吧? 除非…… 徐云舟全身发冷,结合这些天观察到的种种细节,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滨州,闻汐有些话欲言又止,最后在临别前才说: 「明玥到了京州,记得去拜访秦淑仪秦院士。」 「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秦淑仪想要自己去看她。 现在才明白,那话里的深意。 还有在滨州的那两天,闻汐对沈明玥的照顾,简直细致到了反常的地步。 各种嘘寒问暖,生怕她累着丶饿着丶冷着。 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怜惜。 当时还以为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大度,对后任的喜爱。 现在才明白,她那眼神像在看一朵娇弱的花。 是了,以她的权限和心思,定然早在自己让沈明玥联系闻汐的那天,她必然已经查过档案,知道了什麽…… 沈明玥还懵懂无知。 她看着走进来的这位气质卓然的女医生,小声对徐云舟嘀咕: 「大叔,这医生阿姨……好有气质呀。」 她的目光落到对方白大褂左胸口的铭牌上,上面清晰地印着: 秦淑仪院士 沈明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天啊……院丶院士?」 「院士亲自来查房吗?哦对了,是汐姐说的秦淑仪院士!大叔,这一定是你的安排对不对?我,我怎麽能有这荣幸……」 秦淑仪已经走到了病床边。 她没有立刻查看病历或仪器,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明玥的脸上。 那目光很深,很复杂。 有一种穿透时光的恍然,还有极难察觉的悲悯: 「孩子……」 「好久不见了。」 沈明玥愣住了,眨了眨眼,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嗯?」 「您……见过我吗?」 秦淑仪点了点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悠远,仿佛看向了十八年前: 「我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你的人。」 「那是2002年,12月。」 「林北省,林木市云山县妇幼保健院。」 「是我,为你母亲接生,将你带到这个世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沈明玥脸上,像是透过她,看到了那个刚刚降临世间丶嘤嘤啼哭的小小婴孩。 「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 「因为那天夜里,你出生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又明又亮,像一块无瑕的美玉。」 「所以,叫你明玥。」 沈明玥的脑子「轰」的一声。 2002年?接生?取名? 一位院士……在十八年前,在遥远的南方,一座十八线小县城为她接生? 这怎麽可能? 这完全超出了她十八年平凡人生的认知范畴! 这听起来像是什麽传奇故事的开头! 秦淑仪的目光,却缓缓移开,落在了沈明玥身后——那里,正是徐云舟虚影悬浮的位置。 她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语,又像说给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听: 「是他……」 「托我照看你的。」 沈明玥闻言,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托付! 是「万能的大叔」在更早的时候,就安排好了这一切!连这麽厉害的人物都是他安排来照顾自己的! 他什麽都替我想到了,什麽都给我最好的……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依赖,刚才的惊吓和不安都被冲淡了不少,甚至轻轻松了口气,对着徐云舟虚影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谢谢大叔!」 「你真的是我的主人,对我太好啦……」 「我丶我以后一定更听话……」 但她没有注意到,徐云舟虚影的「脸色」,在她松口气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些发青。 秦淑仪收回目光,看向沈明玥,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 「你今年,刚满十八岁。」 「按照当年的约定,有些关于你自身的情况,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了。」 「明玥,你做好准备了吗?」 第252章 她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沈明玥觉得自己像在听一个别人的丶遥远而悲伤的故事。 秦淑仪告诉她,她先天携带一种极为罕见的基因缺陷。 通俗点说: 她的身体像一栋外表光鲜,但是内部钢筋却早已经被抽掉的建筑。 青春期前还能勉强维持。 一旦进入成年期,负荷增加心脏传导系统会开始出现阻滞,免疫应答会逐渐紊乱,肌肉会不可逆地萎缩,多个器官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丶缓慢而确定地走向衰竭。 「以目前的医学水平,」 秦淑仪停顿了一下,目光沉稳地注视着沈明玥的眼睛,没有躲避, 「如果没有有效的干预……自然病程发展下去,预期生存期,大概在二十五周岁左右。」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冷酷的丶为别人生命计时的钟。 滴。滴。滴。 一秒。 一秒。 一秒。 旁边几个年轻的助手,虽然早已在医学院和临床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但此刻,看着病床上这个刚刚十八岁丶鹅黄色连衣裙还没换下丶对未来本该充满无限憧憬的少女—— 他们的眼神里,还是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深重的同情与伤感。 甚至有人别过了脸,不忍再看。 沈明玥静静地听着。 没有哭喊,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秦淑仪,又好像透过她,看着很远的地方。 看着窗外京州七月的天空,看着那抹刺眼的丶生机勃勃的蓝。 脸色苍白得像被漂白过的纸,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都飘走了一小片。 她才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睫毛像蝴蝶濒死时的翅膀,轻轻颤动。 然后,很轻丶很轻地说: 「所以……」 「所以我总是容易累……跑几步就喘……动不动就头晕……」 「体育课永远只能站在旁边看……八百米测试从来没及格过……」 「所以我妈总是叮嘱我多休息,别太拼,别熬夜……」 「所以汐姐之前在滨州陪我逛的时候,总是问我累不累,抢着帮我拿包……看到我多吃点零食就特别高兴……」 「是因为她早就查过我的档案,看到了这些,对吗?」 「所以,她才特意叮嘱我要来见您对吗?」 秦淑仪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闻警官在五月份联系过我,告诉我,她见到你了。」 「她还说……」 「她终于明白了,去年那位,特意送来那份文件……」 「更深层的用意,究竟是什麽。」 沈明玥闭上了眼睛,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甚至无法理解「二十五岁」背后,意味着怎样具体的丶一步步逼近的消亡。 那意味着—— 她可能看不到2027年的太阳。 意味着她的人生刚启航,就要被迫靠岸。 意味着她所有关于未来的幻想—— 去背着背包走遍全国; 毕业后在沙坡尾开一家用水缸种雏菊的咖啡厅; 养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每天抱着它晒太阳; 写一本属于自己的诗集,哪怕只有一个人看。 还有…… 还有答应大叔的,要当一个好演员,要拿下影后奖杯,要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记住「沈明玥」这个名字。 全都成了泡影。 彩色斑斓的泡沫,在阳光下「啪」地一声。 碎了。 她甚至无法想像「死亡」本身到底是什麽形态。 是黑暗?是虚无?是彻底的消失? 还是像睡着了,再也醒不来?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一种本能的丶原始的丶动物般的恐惧。 从脊椎最深处窜上来,冰冷地爬满全身。 秦淑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明玥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 「孩子,别怕。」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像祖母在哄夜惊的孙儿: 「好好休息,保持体力,保持好的心态,这比什麽都重要。」 「医学每天都在进步,新的技术丶新的疗法层出不穷。」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极快地扫过徐云舟虚影的方向。 「神……他已经托人送来非常关键丶非常有价值的研究资料。」 「是关于基因编辑和干细胞定向诱导的最新突破性进展。」 「虽然还在早期,但……方向是明确的。」 「路径,已经画出来了。」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并且去热爱这个世界,热爱自己。」 「奇迹,会发生的。」 徐云舟的虚影,漂浮在病房冰冷的空气中。 看着这一幕。 忽然,全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沈明玥在未来会表现出那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和迫不及待。 像要把一生的精彩都压缩在几年里过完。 像在跟时间赛跑。 不。 不是赛跑。 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原来那种「迫不及待」,不是野心,是绝望。 是对生命流逝的恐惧,是对未知终点的反抗,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还有…… 怪不得她对「电击」的生理反应那麽异常。 明明应该是痛苦的惩罚,她却感觉「细胞被激活」丶「真正活着」。 明明是被惩罚,她却像上瘾一样渴求更多。 「再来一次……好不好?」 「好喜欢……好奇怪……但是好喜欢……」 当时他只觉得这丫头体质特殊,反应和常人不同。 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挺有成就感——看,我的「惩罚」都能让她这麽快乐。 现在细想这哪里是特殊? 这分明是……病理性的代偿反应! 因为她的身体,从出生起就在极速地凋亡。 所以她对外部刺激的阈值,低得可怕。 所以她会对任何强烈的感官冲击,哪怕是疼痛产生病态的依赖。 因为那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所以她会上瘾。 像一株缺水的植物,拼命汲取任何一点水分——哪怕是毒药。 「我他妈……」 徐云舟猛的一砸滑鼠,爆出一句脏话。 「我他妈到底什麽脑子?」 他早该发现的。 从她跑几步就喘丶动不动就喊累丶手脚永远冰凉的时候,就该警觉的。 从她吃再多也长不胖丶体育课永远不及格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从她对「电击」产生异常快感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第253章 最後的倔强 徐云舟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怪不得未来的自己,会通过周知微的手,将那份文件跨越数十年,最终传递到去年的秦淑仪手里。 他原本以为,那是恩赐。 是站在时间上游的「神」,对这个世界慷慨的馈赠。 原来不是。 那不是恩赐。 那是求救。 是来自时间彼岸的丶绝望的托付。 是未来的自己,跪在地上,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地扔回过去。 「求你……救救她。」 「在我还来得及的时候。」 「在我还没彻底失去她的时候。」 ……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丶刚刚得知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沈明玥。 看着她苍白得像纸的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希望: 「明玥,没事的。」 「秦院士她很快就会获得诺贝尔医学奖,她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医者,她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 「你会好起来的。」 「你会长命百岁,会实现所有梦想,会拿下影后,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明玥,缓缓地丶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他。 甚至没有睁开眼。 只是轻声说: 「大叔。」 「你教过我好多关于表情丶微表情的表演和控制技巧。」 「你说,真正的高手,能通过对方最细微的肌肉颤动丶瞳孔变化丶呼吸节奏……读出他们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刚才……一直在看秦院士。」 「我看清了。」 「她焦虑,她痛苦,她知道我的病……好不了的。」 「她说的那些希望,还太远,太渺茫。」 「她只是在安慰我。」 「就像医生对绝症病人说的会有奇迹一样……」 「只是安慰。」 徐云舟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是啊,秦淑仪现在面对一个刚满十八岁丶理论上还有数年时间的患者,流露出紧迫感。 那不是一个手握解决方案丶胜券在握的学者该有的丶从容不迫的姿态。 那更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丶与时间殊死赛跑的战士。 沈明玥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 她看向徐云舟虚影的方向,嘴角极其勉强地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终于知道……」 「我为什麽能看到你。」 「为什麽只有我能看到你。」 「为什麽你会出现在我生命里。」 「为什麽你和……她们会对我那麽的好。」 她轻轻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 「这是上天给我这短暂生命的……补偿。」 「给我一个……」 「不会嫌弃我,不会要求我,不会因为我快死了就离开我的……」 「专属的大叔。」 「陪我走完……」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最后这段路。」 徐云舟想说不是。 不是补偿。 不是可怜。 不是因为你快死了才来陪你。 我是来帮你的。 是想让你的人生更精彩。 是想看着你发光,看着你站在万人中央,看着你拿下那座影后奖杯。 可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因为沈明玥的眼神,太清醒了。 清醒得残忍。 她看穿了一切。 …… 徐云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2025年的她,现在的她,到底是什麽状况? 他暂停了游戏。 他切出窗口。 打开搜寻引擎。 手指悬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然后,输入: 沈明玥 沈明玥医院 沈明玥身体状况 沈明玥2025 屏幕亮起。 一条条新闻丶报导丶八卦丶揣测,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 越看,心越沉。 2022年3月。 狗仔拍到沈明玥深夜进入协和医院,停留四小时。 次日热搜:#沈明玥整容# 评论区: 「才20岁就整容?太想红了吧。」 「鼻子那里明显动过了,粉丝还吹纯天然。」 「呵呵,又一个科技脸。」 工作室声明:「艺人隐私,不便透露。感谢关心。」 无解释。无辟谣。无后续。 2022年3月17日。 她刚满二十岁的第四个月。 她第一次被全网喊「整容怪」。 她什麽都没说。 …… 2023年8月。 沈明玥缺席原定行程的电影首映礼,官方说法「身体不适,遵医嘱休息」。 狗仔蹲守拍到她在某私立医院康复科做理疗。 营销号标题:《沈明玥被曝秘密产子?医院现身神色憔悴!》 评论区: 「未婚先孕?人设崩了啊。」 「孩子爹是谁?圈内人还是富二代?」 「怪不得最近资源这麽好,原来是带球上位。」 工作室声明:「艺人隐私,不便透露。感谢关心。」 2023年8月23日。 她二十一岁。 她被全网造谣「带球上位」丶「未婚先孕」。 她什麽都没说。 …… 2024年1月。 某论坛匿名帖:「圈内人,说个事,某二字当红小花身体有大问题,不是整容,是那种……治不好的。团队压了很久,她还在硬扛。」 评论区:「你直接报沈明玥身份证号得了。」 帖子两小时后被删除。 沈明玥本人无任何回应。 三天后,她正常出席品牌活动,红毯上笑得灿烂,礼服耀眼,状态完美得像从没生过病。 2024年1月12日。 她二十一岁零一个月。 「全网」开始期待她「早点死」。 她什麽都没说。 还笑着走完了红毯。 …… 2024年12月。 有粉丝在她工作室微博下留言:「玥玥最近看起来瘦了好多,是不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啊!」 工作室点赞了这条评论。 没有任何其他回应。 …… 2025年3月。 某营销号发布所谓「重磅爆料」,称沈明玥「多次前往肿瘤科,疑似患癌」。 配图是她裹得严严实实丶低头快步走进医院的照片。 评论区不堪入目: 「绝症人设?好low的炒作。」 「怪不得这几年资源这麽好,原来是卖惨换的啊。」 「什麽病?癌吗?那还能活多久?」 「赶紧多拍几部戏吧,不然粉丝该哭坟了。」 沈明玥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那条被恶意刷屏的微博下面,多了一条她的点赞。 点赞的是一条粉丝留言: 「不管发生什麽,我们都等你。你是最亮的明月。」 …… 徐云舟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他不想再看了。 他已经看够了。 整整五年。 1825个日夜。 她一个人,扛着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秘密。 扛着全网铺天盖地的恶意揣测。 扛着每一次走进医院时,被偷拍丶被造谣丶被诅咒丶被当作笑料的风险。 扛着每一次在红毯上丶镜头前丶聚光灯下,强撑出来的完美笑容。 从不解释。 从不辟谣。 从不卖惨。 只让工作室发那一句,五年如一日,毫无新意的声明: 「艺人隐私,不便透露。感谢关心。」 这是一个人,在倒计时里奔跑的,最后的倔强。 不想被同情。 不想被怜悯。 不想被当成「绝症患者」看待。 不想让她爱的人,为她担心,为她难过,为她放下手里的一切跑来陪她。 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 去发光。 去实现答应过大叔的梦想。 去完成他需要完成的任务。 然后,悄悄地丶安静地丶不打扰任何人地熄灭。 第254章 求求你 徐云舟忍无可忍。 也不顾此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他抓起手机,点开闻汐的对话框,手指用力得像要把屏幕戳穿: 「那些毁谤沈明玥的营销号和水军,你们不管?」 本书由??????????.??????全网首发 几乎是秒回。 闻汐: 「你抽什麽风?」 「好几个组织者陆续都判刑了。」 「诽谤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丶寻衅滋事,三个罪,都还在里面蹲着呢。」 「你那个几十世孙的命案不管了?转头关心起这些陈谷子烂芝麻?」 徐云舟没心思回复。 他直接拨通了秦淑仪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丶小心翼翼的恭敬: 「神……」 徐云舟没有纠正她,深吸一口气: 「上午我给你的那份文件……看了吗?」 秦淑仪顿了一下。 「正在看。」 「有一些部分,涉及全新的基因编辑载体设计和体内递送路径,还需要时间消化……」 还需要时间。 又是时间。 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徐云舟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 「沈明玥。」 「她的情况。」 「现在。」 「到底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云舟以为信号断了。 久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沉重得像在敲丧钟。 然后,秦淑仪开口。 声音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神……」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徐云舟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在游戏里,在病床边,在秦淑仪握着沈明玥的手说「希望一直都在」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听懂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翻译过来就是: 「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我还没有把握。」 「我只能拼命试。」 「但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我不知道奇迹会不会发生。」 「我只能说——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仅此而已。 徐云舟闭上眼。 眼皮很烫。 他开口,声音疲惫: 「我不是神。」 他顿了顿。 喉咙里滚过一声自嘲的笑: 「我就是个傻子。」 「否则早在2019年,我就应该把完整的文件全部给你。」 什麽神。 那是这世上最让人窒息的身份。 被高高供起,被虔诚仰望,被寄予所有不可能的期望。 被当做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他却连一个人都可能救不了。 他只能站在时间的此岸,眼睁睁看着她在彼岸,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而他什麽都抓不住。 什麽都改变不了。 电话那头,秦淑仪却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隔着电话,徐云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坚定。 「不是的,神。」 「如果当时您把完整的资料全部给我……」 她顿了顿,用最通俗的比喻: 「就像给一个小学生,直接学高等数学。」 「他连加减乘除都没弄明白,怎麽可能理解微积分?」 「只会被庞大的丶无法消化的信息量压垮。」 「然后,彻底停滞。」 「所以您的每一份资料,都在我刚好能理解丶刚好能用上的时候出现。」 「这不是随意。」 「这不是偶然。」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丶穿越时空的敬意: 「这是您在时间的那一头,算好的。」 「一分,一秒,都不差。」 「您算好了我的成长曲线。」 「也算好了……她能等多久。」 徐云舟沉默。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份硬碟里的文件,被清晰地分成了两部分: 2019年,前半章。 2025年,后半章。 那是未来的自己,亲手标记的递进路线。 那是时间的洪流里,一双手竭尽全力伸向对岸,精准地丶克制地丶一寸一寸地,把希望递过来。 不是不想给更多。 是怕她接不住。 是怕压垮她。 沉默蔓延了十几秒。 徐云舟重新开口,声音微颤: 「告诉我实话。」 「沈明玥。」 「她现在,到底什麽情况。」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比上一次更长。 然后,秦淑仪开口。 她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 「她今年二十三岁。」 她顿了顿。 「以她目前的身体机能衰退速度——」 「如果没有突破性的丶能够逆转病程的干预手段……」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麽: 「她撑不到2027年。」 2027年。 徐云舟在心里,把这个数字默念了三遍。 2027。 现在是2025年5月。 还有一年多。 不到五百天。 一万多个小时。 六十多万分钟。 徐云舟长叹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 带着他所有的无力丶所有的愧疚丶所有的恐惧。 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浮沉了太久太久,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说: 「求求你。」 只有三个字。 很轻。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放下所有「神」的包袱,所有「暴君」丶「先生」丶「老师」的架子,所有「被动人设」的矜持。 第一次,他不再端着。 不再扮演无所不能的引导者丶掌控者丶高高在上的存在。 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普通人类。 一个面对所爱之人即将离去丶却无能为力的普通男人。 哀求另一个人类: 救救她。 求你。 救救她。 我什麽都愿意做。 什麽都愿意。 电话那头,秦淑仪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极轻的丶压抑的丶带着颤抖的吸气声。 然后,她说: 「是。」 「我一定。」 …… 电话挂断。 徐云舟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还停在沈明玥的微博主页,那是他刚才搜索时打开的,忘了关。 置顶的那条,还是2022年,她刚满二十岁那年发的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站在阳光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配文只有两个字: 「你好。」 那是她对这个世界说的第一声招呼。 下滑。 他看着沈明玥饰演的光明女神片段。 那个在绝境中,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身影。 那个被钉在命运六芒星上,依然笑着望向远方的身影。 他想起今天下午,她发的那条力挺视频。 视频里的她,和屏幕上的她,渐渐重叠。 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那个,明明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却还回过头,笑着对他说「我挺你」的人。 徐云舟盯着屏幕上她的笑脸。 盯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用橘猫做头像的对话框,备注名为「下一个」。 他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刺眼至极。 删除。 输入。 「明月」。 保存。 然后,他打下几个字: 「你还好吗?」 发送。 他以为她睡了。 毕竟快十二点了。 毕竟她是病人。 但几乎是秒回。 沈明玥: 「还好呀,能吃能睡能调戏主人~」 「[猫猫打滚.gif]」 「对不起,今天因为一些事情没能赴五年前那个约定……」 「主人,我真的好想千里送……嗯,温暖。」 「可是另外一个主人不让我去。」 「他强迫我要多休息,呜呜呜。」 「他是不是太坏了?」 第255章 我以後会比他更坏 徐云舟看着那几行字。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看着她熟练地用「另外一个主人」称呼未来的自己,像是在说一个共同的老朋友。 他全明白了。 未来的自己,在时间的彼岸,一定无数次面对过这样的夜晚。 无数次看着她笑着说「没事」,然后把病危通知单悄悄藏进抽屉。 无数次听着她说「我没事的」,然后转身走进手术室。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无数次想穿过屏幕,穿过时空,穿过一切阻碍,狠狠地抱住她。 却什麽都做不到。 只能说: 「休息。」 「听话。」 「别累着。」 这三个词,大概是他这五年里,对她说得最多的话。 也是最没用的三个词。 …… 徐云舟敲字: 「嗯,他太坏了。」 「不过我以后会比他更坏。」 发送。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 沈明玥: 「主人……」 「替我多陪陪过去的我。」 她顿了顿。 「虽然当时的我很让人讨厌……」 「但她其实……很爱很爱你。」 徐云舟看着那行字。 看着她笑着说「替我多陪陪过去的我」。 像在交代后事。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 眼眶很烫。 他打下几行字,手指用力得像要把屏幕戳穿: 「才不会讨厌。」 「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发送。 几乎是秒回。 沈明玥: 「嗯?」 「你的意思是说……」 「现在的我不可爱吗?」 「[猫猫探头.gif]」 橘猫从屏幕边缘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神里写满「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打你.gif] 橘猫挥着肉垫疯狂拍打空气,尾巴炸成一团毛球。 徐云舟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 他敲字: 「是呀。」 「现在的你太倔强了。」 「倔强到……」 「把什麽都藏起来。」 「什麽都不肯说。」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显示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徐云舟以为她不会再回了。 久到他盯着屏幕上那串省略号,像盯着icu门口那盏永远亮着的手术灯。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没有呀。」 「他什麽都知道。」 「他比谁都懂我。」 「他也把我当成正常人……」 她顿了顿。 「不对,是把我当成他的小宝贝丶小公主丶小祖宗!」 「他用力,用着全部宠着我。」 「所以,我很幸福。」 「不过我要是有两个主人那就更幸福了……」 「一个在前面放电,一个在后面放电……」 「嗯啊嗯啊嗯啊嗯……」 「[月亮]」 「好啦,我要休息了。」 「晚安,主人。」 「[猫猫盖被.gif]」 橘猫把自己埋进被窝,只露出一撮毛茸茸的尾巴尖。 徐云舟盯着屏幕。 盯着那个月亮的表情。 盯着那只盖着被子丶闭眼睡觉的橘猫。 他打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 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屏幕渐渐暗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和窗外城市遥远的夜光。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久到月亮移过中天。 他抬起头。 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游戏窗口还开着。 2020年的沈明玥,还站在窗前。 背对着他。 纤细的背影,在午后阳光里,镀着一层金色的光边。 像一幅画。 像随时会消失的丶脆弱的幻影。 徐云舟看着那道背影。 看着那扇窗。 看着窗外那片她可能再也看不到几年的蓝天。 忽然,他全明白了。 沈明玥这个关卡根本不是让自己引导一个团宠的丶被各位「前任」暗中帮忙铺路的幸运少女。 不是「前任们」轮番登场丶资源喂到嘴边丶躺赢爽文模板。 不是顺理成章走上人生巅峰的轻松剧本。 而是让自己去陪伴一个身患绝症丶生命进入倒计时的少女。 去面对她注定短暂丶且充满不确定的未来。 去见证她的恐惧丶她的坚强丶她的挣扎丶她的溃败。 去看着她笑着哭,哭着笑。 去看着她拼命燃烧自己,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 去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在手术台上被推下来。 然后,笑着对他说:「没事,不疼。」 这不是爽文。 这是凌迟。 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因为他还得笑着,说: 「嗯,不疼就好。」 …… 该如何破局呢? 徐云舟闭上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 面前,是两条路。 第一条路: 拖。 尽量拖长时间线,让她好好休息,少奔波,少劳累。 陪她在游戏里走过2021丶2022丶2023丶2024丶2025丶2026…… 陪她活着。 每一天。 每一秒。 让她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快乐丶幸福丶不留遗憾。 这是在赌。 赌秦淑仪能在这一年里,突破那道人类医学至今未能跨过的天堑。 赌沈明玥能在无数次化疗丶无数次复发丶无数次濒危通知中—— 坚持住。 活下去。 等来奇迹。 第二条路: 冲。 尽快结束这个关卡,去更远的未来寻找答案。 这也是在赌。 赌下一个关卡,能带给他更多的时间,更远的未来,更多的可能。 赌他能找到比秦淑仪更厉害的人,比2025年更先进的科技,比基因编辑更逆天的治疗方案。 然后,代价是—— 让她在这条路上,燃烧得更快。 让她把原本可能两年的生命,压缩成一年丶半年丶三个月。 让她用健康换时间,用体力换希望,用命换命。 但他感觉到下个关卡不可能是未来。 毕竟如果是未来,那麽现在的自己,应该早就能从未来的自己那里,知道这个选择的答案。 但没有人告诉他。 没有任何来自未来的信息,提示他该怎麽做。 这本身就是答案。 沈明玥这个关卡,似乎是他目前所能接触的丶最遥远的未来。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然后他进入了游戏。 沈明玥还站在窗前。 背对着他。 徐云舟的虚影,轻轻飘到她身后。 隔着半米的距离。 看着她映在玻璃窗上的丶模糊的倒影。 那双眼睛,红红的。 睫毛上还挂着没擦乾的泪珠。 她刚才哭过了。 背着他,悄悄地,没有声音地。 以为他不知道。 徐云舟开口: 「咳。」 「明月,我刚才去了趟未来。」 沈明玥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像在说:我知道你去了。我知道你离开过。我知道你回来了。 你每次离开,我都知道。 我只是不说。 徐云舟顿了顿。 然后,他用了自己这辈子最温柔丶最笃定的语气: 「我看到了你。」 「病已经好了。」 「你站在聚光灯下,穿着最漂亮的礼服,拿着影后奖杯,笑着感谢所有爱你的人。」 「全场都在喊你的名字。」 「你笑得很开心。」 「而我在台下等你。」 第256章 不问归期,不惧孤寂 沈明玥的背影,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红红的。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但她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真的?」 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真的。」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沈明玥看着他的虚影。 看了很久。 久到睫毛上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啪嗒」一声,坠落在胸前鹅黄色的裙摆上。 她没有追问。 没有说「大叔你在骗我」。 没有戳穿他那个虽然专业丶但她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 她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轻轻地说: 「大叔,我想回家。」 「我想妈妈爸爸了。」 她没有说: 他们天天给我发消息,让我注意身体,别累着,多吃点,早点睡。 她也没有说: 大叔,你说假话的样子虽然很专业,但是,我能感受出来。 我就是能感受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可能是你教我的那些微表情,全用回你自己身上了。 可能是你回来之后,看我的眼神…… 比以前单纯清澈。 而且充满太多的怜惜了。 秦淑仪一直站在病房门边,安静地听着。 此刻她走上前来,把手机递到沈明玥面前,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丶温柔的笑意: 「对了,小沈。」 「你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看看这个新闻。」 沈明玥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发布的联合声明。 前新生代创始人林若萱丶平菇科技总裁周知微联合签署。 【关于资助罕见遗传性疾mb2相关研究的公告】 「我们承诺:」 「全额资助全球范围内所mb2基因c.619c>t纯合突变患者的医疗费用与科研攻关。」 「包括但不限于:常规治疗丶靶向药物丶基因疗法丶康复护理及临终关怀。」 「终生。」 「不限国籍,不限地域,不限年龄。」 「不限任何条件。」 「因为我们相信:」 「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每一轮月亮,都应该发光到最后一秒。」 沈明玥盯着屏幕。 盯着那两行并排的签名。 盯着那个刺眼的: 「月亮」。 她的眼眶,一瞬间又红了。 她看向秦淑仪。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轻的,带着鼻音: 「秦阿姨……」 「谢谢您。」 然后,她转向病房里那几位一直安静守候的年轻医生和护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谢谢你们。」 她顿了顿。 目光越过所有人。 落在徐云舟虚影的方向。 那道光,只有她能看见。 她看着那道半透明的丶安静悬浮在空气中的虚影。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谢谢主人。 谢谢你在那麽久以前,就开始为我铺路。 谢谢你让那麽厉害的人,都来帮我。 谢谢你…… 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可是…… 可是我真的好累。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 消失。 离开京州的前一天。 沈明玥说,想去一个地方。 徐云舟问,哪里? 她说: 「太平陵。」 「我想去看看太平女帝。」 太平陵,位于京州以北六十公里。 是明朝太平大帝朱媺娖的长眠之地。 她没有葬在明二十六陵。 因为她在临终前留下遗诏: 「朕再造山河,无愧列祖。然终是女子之身,不便惊扰先帝陵寝。」 「另择吉壤,不起高坟,不树丰碑。」 「唯植松柏百株,伴朕长夜。」 沈明玥站在那株最高大的古松下。 面前,是一块朴素得近乎寒酸的石碑。 没有螭首龟趺。 没有神道石像。 没有历代帝王标配的宏伟地宫入口。 只有一块青石。 上面刻着几行字。 那是朱媺娖亲笔写的一首诗。 不是歌功颂德的丰碑。 不是俯瞰苍生的训诫。 而是一首诗。 莫问前路几多霜,且将铁骨作脊梁。 风刀霜剑皆过客,明月依旧照大江。 莫叹此身似萍蓬,自有青山待相逢。 他年若过金陵渡,一树寒梅正破冬。 沈明玥站在碑前。 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这首诗。 然后,她停在那句标题上。 《寄后世明月》。 为什麽? 为什麽太平女帝用「明月」做标题? 明明诗的内容和月亮无关。 明明整首诗都在讲风霜丶铁骨丶大江丶寒梅。 为什麽偏偏是「明月」?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松涛阵阵。 风穿过她裙摆的边缘。 她还是没有答案。 …… 夜航。 回林凉的航班。 舷窗外,云海茫茫。 月亮就挂在云海之上。 大得像触手可及。 亮得像故乡的灯。 沈明玥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冷的舷窗。 她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大叔,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有的。」 他说。 「我见过。」 「跟你一样漂亮。」 沈明玥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大叔,你又哄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困意,软软的,糯糯的: 「你再哄我一次好不好……就在飞机上……」 …… 飞机半夜停在了高崎机场。 林凉的夜风从候机楼敞开的门口灌进来。 带着南方初夏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清香。 是家的味道。 沈明玥推着行李箱,慢慢往外走。 候机大厅的广播响了。 不是登机通知。 不是航班延误。 是一首歌的前奏。 古筝。 琵琶。 箫声悠远,像从月宫里飘下来的。 「广寒深,桂影沉, 千年孤寂锁重门。 世人皆道长生好, 谁见姮娥夜夜心……」 是宋佳茹。 是那把清润空灵的丶被无数人模仿却从未被超越的嗓音。 穿过深夜的候机大厅。 穿过稀稀落落的旅客和疲惫的地勤人员。 穿过沈明玥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丶骤然收缩的心脏。 她的脚步,停住了。 像被钉在原地。 她听见广播里,播音员温柔的声音: 「歌后宋佳茹新曲《嫦娥》,今日零点全平台上线。作曲作词人——七月九日。」 「他说,希望所有人都像月宫仙子一样,有奔月的勇气。」 「不问归期,不惧孤寂。」 「向着自己的月亮,飞。」 好巧。 又是月亮。 沈明玥站在原地。 推着行李箱的手,慢慢松开了。 「哐当」一声。 行李箱倒在光滑的地板上。 她没去扶。 她只是站在那里。 听着那首歌。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宋佳茹那首歌,不是写给粉丝的。 不是写给任何人的。 是写给她的。 是那个叫「七月九日」的人,托歌后之口,唱给她的。 或许宋佳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唱一首关于月亮的歌,唱得深情款款,唱得万人传诵。 却不知道那歌词里的每一句,都是另一个人,在另一个时空,为一个快看不到月亮的孩子,写的遗言。 还有太平大帝那首诗。 那个四百年前的女帝。 那个亲手再造山河丶铁腕杀伐丶让无数人敬畏跪拜的帝王。 有人告诉她,四百年后会有这麽一个少女,这麽一个被命运判了死刑的少女。 她会去陵前看她。 她会站在那块不起眼的青石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首诗。 她会困惑:为什麽叫《寄后世明月》? 所以,她留下这首诗。 隔着四百年的时光,对她说: 别怕。 青山会等你。 寒梅会为你破冬。 你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 沈明玥站在深夜的候机大厅里。 广播里的《嫦娥》还在唱。 旅客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有人小声跟着哼,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挂在落地窗外的月亮。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丶站在行李推车旁边丶一动不动像雕塑的女孩此刻心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没有人知道,她用了十九秒,把四百年前的诗和此刻的歌,串成了一条完整的丶穿越时空的线。 线的这头,是她。 线的那头,是他。 他跨越四百年。 他给她写过诗。 他给她写过歌。 他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丶最顶尖的科学家丶最庞大的慈善资助。 他让一个四百年前的女帝,在临终前为她打气。 他让一个四百年后的歌后,在深夜里为她歌唱。 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他把自己能给的丶不能给的,全给了她。 唯独没有告诉她—— 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 【注】 很多人说沈明玥太幸运了。 顶级院士给她看病,亿万富豪为她捐款,四百年前的女帝给她写诗,四百年后的歌后为她唱歌。 她的人生太多奢华。 但想想,其实我们何尝也不是同样的幸运。 没人给我们安排顶级院士。 但小时候听说某种病是绝症,长大后再听,已经可以吃药控制,几块钱一盒。 没人给我们写歌。 但想听什麽歌,看什麽电影,打开流媒体,几亿美金拍的大片,十分钟就缓冲完。 想玩游戏,几百人做七八年的巨制,手指点两下,免费下载。 想看美人。 打开手机,满屏都是。 环肥燕瘦,浓妆淡抹,静态的动态的,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 比古代任何一位皇后丶贵妃丶花魁加起来都多。 想学东西。 人类几千年的智慧,被掰开揉碎,做成15分钟一节的课,配好字幕,免费。 听不懂还能反覆拖进度条。 孔子收徒要三条腊肉。 苏格拉底临死前连个录音笔都没有。 玄奘走了四万里,半条命丢在路上,背回来657卷经。 我们今天动动手指,全都有。 此时此刻,我窗外是夜宵摊客人的笑声。 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关东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十几块的盒饭,几块钱的饮料,自己炸的鸡排咬下去咔嚓响。 这些,是无数古代帝王将相,倾尽国力也求不来的东西。 他们发动战争,血流成河,只为抢夺一座产盐的城—— 却不知道几块钱的盐,会被我们洒在炸鸡上,还嫌咸。 所以有时候,写着写着,会忽然替他们难过。 那些在历史书里翻云覆雨的名字。 他们那麽用力地活。 却活不到这个,随手一点就能听见世界顶尖教授讲一堂课的时代。 活不到这个,熬夜写稿时还能吃一份热乎乎夜宵的时代…… 第257章 活着的样子 下雨了。 但是月亮还在。 这是沈明玥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见到的月亮雨。 她站在候机大厅门口,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月亮。 那是她出生那夜,秦淑仪推开产房窗户,抬头望见的那一轮。 也是四百年前,太平女帝朱媺娖站在金陵城头,抬头看见的那一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 她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弯下腰。 脱掉了鞋。 左脚,右脚。 两只小白鞋并排放在行李边,像两只淋了雨丶乖乖等主人回来的猫。 赤着的脚踩在高崎机场冰凉光滑的地板上。 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真凉。 可是好真实。 然后轻轻地说: 「谢谢你,大叔。」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麽多。」 「谢谢你让四百年前的女帝,给我写了一首诗。」 她在想,朱媺娖写那首诗的时候,是什麽心情呢? 是深夜。 是独自一人。 是批完最后一本奏摺,搁下笔,推开窗。 窗外的月亮很大,很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叫徐云的国师站在月光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我走了。」 她说:「什麽时候回来?」 他笑了笑,没回答。 那句话,她等了四十年。 「谢谢你让四百年后的歌后,为我唱了一首歌。」 宋佳茹唱那首《嫦娥》的时候,知道是唱给谁的吗? 应该不知道。 她只是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对着谱架上的歌词,用那把被天使吻过的嗓子,轻轻唱着: 「广寒深,桂影沉,千年孤寂锁重门……」 她唱得那麽好听。 好听到让一个快看不到月亮的孩子,忽然觉得,月亮也没那麽远了。 「谢谢你给我找了最好的医生。」 秦淑仪站在病房门口,握着她的手。 那双拿过手术刀丶写过论文丶接过无数新生命的手,此刻只是握着她的手。 很紧。 像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秦淑仪说:「孩子,我们一起努力,奇迹会发生的。」 她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 她没说—— 秦阿姨,其实你比我更怕。 你怕你来不及。 你怕你辜负了神对你的嘱托。 你怕你握着全世界最先进的钥匙,却打不开那扇正在我身后缓缓合拢的门。 「谢谢你让我遇见了汐姐丶萱姐丶茹姐。」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跑了起来。 赤着脚,踩着被雨水打湿的停机坪边缘,冲向候机大厅外那片空无一人的露天广场。 像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鸟,冲进了雨里。 她站在广场中央。 仰起头。 闭上眼睛。 然后她开始跳舞。 没有音乐。 没有提前编排过的动作。 没有任何舞蹈老师教过她的标准姿势。 她只是旋转。 像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芭蕾舞者。 那是个除夕夜,窗外鞭炮震天,电视机里正在播春晚。 六岁的她光着脚站在沙发上,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把自己想像成天鹅。 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笑得直不起腰: 「玥玥,你这是跳的什麽呀?像只小企鹅!」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进妈妈怀里,仰着脸问: 「妈妈,我以后可以当舞蹈家吗?」 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以呀。我们玥玥想当什麽,就能当什麽。」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根本当不了舞蹈家。 因为她的心脏,撑不住那样剧烈的旋转。 可是。 没关系呀。 她当不了天鹅,她可以当企鹅呀。 企鹅也是会跳舞的。 在南极的冰原上。 在零下六十度的暴风雪里。 摇摇晃晃地,笨拙地,可爱地。 跳给冰川看。 跳给极光看。 跳给那些同样被困在风雪里丶却依然拼命活下去的同类看。 …… 她旋转。 雨丝被她甩出去,在空中画出透明的抛物线。 她跳起来。 赤脚落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碎玉。 她想起朱媺娖。 那个十六岁被推上龙椅的女孩。 龙袍太重了。 压得她肩膀疼。 可她还是挺直了脊背。 因为她身后,是大明的万里河山。 是不能倒下的祖宗基业。 是不能辜负的天下苍生。 她没有退路。 她也没有。 …… 她跳起来。 想起宋佳茹。 那个在演唱会上,对着数万人唱《追光者》的女人。 她唱「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她唱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台下某个方向。 那里站着她的光。 她的光,也是我的光。 我们都是追光者。 她是。我是。四百年前那个在城头望月的女帝,也是。 我们追的是同一束光。 穿过四百年。 穿过生和死。 它一直在那里。 从没灭过。 …… 她跳起来。 想起张徽绛。 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那个从云山县走出去丶走遍半个地球丶最后又回到故乡的女人。 她说:斩尽人间不平事,方称女儿肝胆。 …… 她跳起来。 想起张徽绛。 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那个从云山县走出去丶走遍半个地球丶最后又回到故乡的女人。 她说:斩尽人间不平事,方称女儿肝胆。 可是张先生。 有些事,是斩不完的。 比如命运。 比如基因链上那一个小小的丶错误的硷基。 比如死亡。 我斩不完。 但我不怕了。 因为您写过的那句话,我读懂了: 「醉也狂,醒也傲,平生最恨女儿娇。」 您教我的,不是怎麽赢。 是输了也不哭。 输了也不跪。 输了,也要站着输。 …… 她跳起来。 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浮沉了太久太久。 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把它当作船桨。 奋力向前划去。 向着那轮月亮。 向着那个她从未真正触碰过丶却早已刻进骨血里的人。 那不是舞蹈。 那是呼吸。 那是燃烧。 那是一个被命运判了死刑的女孩,在生命的倒计时里—— 拼尽全力的绽放。 …… 候机大厅里,旅客们慢慢停下了脚步。 推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机票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忘了自己要去哪个登机口。 忘了自己是在出差,还是在回家的路上。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抹白色的丶不断旋转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太有激情了……这姐们。」 他其实不懂舞蹈。 不懂那些旋转有什麽技巧,不懂那些跳跃有什麽章法。 但他看懂了—— 那不是表演。 那是拼命。 是把自己燃烧成灰烬的拼命。 旁边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手机举在半空。 忘了按录制键。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嘴唇动了动。 「……卧槽。」 他想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然后又补了一句: 「这才是活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玻璃幕墙前。 她站了很久。 皱纹里全是岁月。 眼睛却很亮。 「年轻真好啊。」 她轻轻地说。 「还有力气跳舞。」 「还有力气……跟老天爷较劲。」 (致敬《路人甲》里那段午夜跳舞的片段,十年前的老片子,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记得) 第258章 情人节快乐 第二天,沈明玥回到了云山县。 推开家门的时候,妈妈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往餐桌上端菜。 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 都是她爱吃的。 妈妈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回来啦?饿不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就这一句话。 七个字。 沈明玥忽然鼻子一酸。 她放下背包,快步走过去。 扑进妈妈怀里。 「妈……」 妈妈的手还举在半空,指尖沾着油烟味儿。 她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放下来,落在沈明玥后背上。 一下。 一下。 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怎麽了这是?」 妈妈的声音带着笑,却有些抖: 「多大姑娘了还撒娇……」 沈明玥把脸埋进妈妈肩窝。 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洗衣液。厨房油烟。还有妈妈身上那种丶说不清道不明的丶让人安心的气息。 「妈……」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妈妈肩膀上传来: 「我见过秦院士了。」 妈妈的手停住了。 就那麽停在她背上。 过了好几秒。 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 紧到她听见妈妈的心跳。 比往常快。 像在赶路。 「对不起。」 妈妈的声音很轻,从头顶传来: 「瞒了你太多年。」 沈明玥摇头。 「是我要谢谢你们。」 她说。 「让我快乐过了十八年。」 妈妈没说话。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厨房里,炖汤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响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 这是她住了十八年的家。 这一刻,却好像第一次看清楚它长什麽样。 没多久,门锁响了。 爸爸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看见沈明玥坐在餐桌边,他愣了一下。 然后咧开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咱们家的大明星回来啦?」 他把橘子放在桌上,顺手剥了一个,递过去: 「尝尝,楼下老张家的,说是新品种,甜得很。」 沈明玥接过橘子。 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确实甜。 甜得她眼眶有点热。 「爸。」 「嗯?」 「我不想上学了。」 爸爸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剥。 头也没抬: 「想休学?」 「嗯。」 「想好了?」 「嗯。」 爸爸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第二瓣。 「那就休呗。」 他说。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累了就歇歇,多大的事。」 沈明玥低着头。 看着手心里那瓣橘子。 橘子肉是金黄色的。 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考试没考好,爸爸也是这样。 从来不骂她。 只是剥个橘子递过来。 然后说:「没事,下次努力就行。」 好像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晚上。 沈明玥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这间房她住了十八年。 墙上还贴着高中时候贴的海报——宋佳茹的演唱会海报,边角有点卷了。 书架上摆着她从小到大得的奖状。 三好学生。作文比赛一等奖。优秀班干部。 最上面那本,是初中摄影比赛的第一名。 拍的是一双老人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镜头可以留住时间。 她盯着那本奖状,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大叔。」 她在意识里轻轻唤了一声。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 「嗯?」 「你说,我以后还会拍照吗?」 「会。」 「拍得比现在还好?」 「好一万倍。」 沈明玥没说话。 只是弯起嘴角。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大,很圆。 和她出生那夜一样。 「玥玥!有你快递!」 楼下传来爸爸的声音。 沈明玥愣了一下。 快递? 她这几天没买东西啊。 「来了。」 她起身,下楼。 爸爸站在玄关,手里托着一个小盒子。 包装很简单,素白的纸盒,系着一根浅棕色的麻绳。 没有寄件人信息。 只有收件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沈明玥 她接过盒子。 有些沉。 她看了徐云舟一眼。 徐云舟飘在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打开看看。」 她低下头。 解开麻绳。 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 一张机票。 「出发地:林凉高崎」 「目的地:大理凤仪」 「日期:三天后」 第二样。 一把钥匙。 银色的。 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钥匙扣上挂着一只小小的月亮。 也是银色的。 第三样。 一张贺卡。 素白的卡面。 打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玥,七夕快乐。」 落款。 「幽灵」 沈明玥捧着那张贺卡。 看了很久。 久到纸上那行字,从清晰看到模糊,又从模糊看到清晰。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看向徐云舟。 眼睛瞪得圆圆的。 声音有些抖: 「大叔……这是你准备的?」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 轻轻笑了一下。 「或许吧。」 他说。 他在想。 这大概是在下一个副本里,委托周知微准备的礼物。 或者更早。 在很久很久以前,甚至在她还没出生之前。 未来的自己,就已经把这一切,安排好了。 沈明玥盯着那行字。 盯着手心里那把钥匙。 钥匙扣上那只小小的月亮,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这场梦: 「大叔……这钥匙,是开哪里的?」 徐云舟轻轻笑了一下: 「去了就知道了。」 「贺卡上面不是有地址吗?」 沈明玥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进窗户。 久到楼下传来爸爸关电视的声音。 久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还活着。 还很快。 然后她回过头。 对着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虚空。 轻轻地说: 「大叔,七夕快乐。」 「大叔,我要去洗澡了。」 她说。 声音软软的。 「不要回避好不好……」 她顿了顿。 睫毛低垂。 「因为我想时时刻刻都看着你。」 「一起过我们的七夕……」 洗完澡后。 她趴在床上。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 空调开得很低。 她打了个喷嚏。 徐云舟飘过来: 「把头发吹乾。」 「不要。」 「会感冒。」 「就不,有本事你电我呀。」 徐云舟:「……」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 滋啦—— 沈明玥身体轻轻一颤。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主人,你好温柔哦。」 徐云舟突然不想说话。 第259章 沈老板 那三天沈明玥基本没有出门。 她像个最普通的大学生一样。 睡到自然醒。 吃妈妈做的饭。 陪爸爸看晚间新闻。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午的时候,她会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巷子里的小孩跑来跑去。 隔壁的阿姨在晒被子。 远处有人在炒菜,香味飘过来。 阳光暖洋洋的。 照在身上,像一床看不见的棉被。 …… 三天后。 林凉高崎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 沈明玥背着书包,站在那扇玻璃门前。 就是这里。 那天晚上,她脱掉鞋,冲进雨里。 在这里跳了一支舞。 飞机穿过云层。 舷窗外,阳光灿烂。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看着下面那片越来越小的城市。 她忽然想起出发前那天。 她又去了一趟张徽绛纪念馆。 站在那面刻着《致明玥》的墙前。 站了很久。 「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 她轻轻念着。 然后她去了将军山。 从山脚爬到山顶。 一步一步。 喘着气,流着汗。 腿软得像灌了铅。 但她没有停下。 也没有再遇到那个没皮没脸来搭讪的耶路傻狗。 她站在山顶。 看着脚下那片小小的丶被群山环抱的县城。 忽然明白了那首诗。 「他年若过金陵渡,一树寒梅正破冬。」 不是等他年。 是此刻。 她已经在路上了。 …… 大理。 阳光一直很好。 她背着书包,走出机场,打车。 地址是贺卡上那行字。 司机是个白族大叔,一路上哼着歌。 她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低。 远处是苍山,山顶还有雪。 车子在三才码头附近停下。 她下了车,按照贺卡上的地址,穿过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白族的传统民居。 青瓦,白墙,墙上爬着三角梅。 花开得正艳。 紫红色的。 一簇一簇,从墙头垂下来。 她越走越慢。 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 她停住了。 那是一间开在洱海边的咖啡厅。 白色的墙,原木的门。 院子里满是鲜花。 三角梅。绣球花。薰衣草。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 红的。紫的。蓝的。粉的。 像打翻了调色盘。 落地窗很大。 阳光从玻璃里透进来,照在木地板上,像碎金。 窗边趴着一只猫。 橘色的。 胖得像一团发面。 沈明玥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那把钥匙。 钥匙扣上那只月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那只猫。 猫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喵」了一声。 像在说: 你怎麽才来? 门开了。 两个穿着白族服饰的女孩探出头来。 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圆圆的。 一个戴着银镯子,笑起来有梨涡。 她们看见沈明玥手里的钥匙。 愣了一下。 然后对视一眼。 「呀!你是沈老板吧?」 「我们等你好久啦!」 沈明玥愣在原地。 手里还攥着钥匙。 「……沈老板?」 「对呀!你就是老板呀!」 戴银镯子的女孩笑着迎上来,指着她手里的钥匙: 「你看,钥匙都在你手里啦!」 她顿了顿,歪着头: 「这店开了快一年了,每个月都有人往帐户里打钱,让我们好好打理。」 「说老板姓沈,会自己来的。」 「我们猜了好久,老板到底是什麽样的人。」 她上下打量着沈明玥。 眼睛越来越亮: 「没想到这麽漂亮!」 沈明玥张了张嘴。 想说什麽。 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这间咖啡厅。 看着院子里那些花。 看着窗边那只胖橘。 看着落地窗里透出来的丶温暖的丶金黄色的光。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的梦。 写在粉色日记本里的丶谁都没告诉的梦。 此刻。 就站在她面前。 一砖一瓦。 一花一木。 连那只猫的胖度,都和她想像的一模一样。 不。 比她想像的还要胖一点。 像一团会呼吸的糯米团子。 她走到它面前,蹲下来。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橘猫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叫什麽名字呀?」 橘猫不理她,继续呼噜。 扎麻花辫的女孩在旁边笑着说: 「还没名字呢。」 「那个人说,等老板来了,让老板取。」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看着那只圆滚滚的橘猫。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就叫……」 「月饼。」 「因为月亮很圆。」 「因为它也很圆。」 橘猫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然后「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 行吧,这个名字勉强可以。 沈明玥不惯着它。 弯腰,伸手,把它抱起来。 月饼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 然后放弃了。 毕竟太胖了,挣扎不动。 沈明玥掂了掂。 好家夥。 真沉。 「大叔。」 她在意识里轻轻唤了一声。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 「嗯?」 「它好重。」 徐云舟看着她抱着猫,蹲在阳光里。 阳光落在她脸上,落在橘猫的毛上。 「你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 沈明玥抬起头: 「嗯?」 「在宠物店给宠物洗澡,猫和狗是不同价格的。」 沈明玥眨了眨眼: 「嗯?」 「但是橘猫除外。」 「为什麽?」 「因为胖猫按狗算。」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得眼眶都热了。 月饼被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她连忙拍拍它的背,哄小孩似的: 「好好好,不笑不笑,大叔乖……」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因为「大叔」和「猫」,好像混在一起了。 徐云舟: 「……」 「你是故意的。」 沈明玥把脸埋进月饼的毛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我就是嘴瓢了……」 「大叔你信我……」 徐云舟不想说话。 他就那麽飘着。 看着她抱着猫,笑得直不起腰。 阳光暖暖的。 风轻轻的。 洱海在不远处,闪着波光。 过了好一会儿。 沈明玥终于笑够了。 她把月饼放回窗边。 月饼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继续睡。 她靠在窗边。 看着窗外那片洱海。 看着天边那朵慢慢飘过去的云。 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移过来,落在她手上。 然后,她轻轻开口: 「大叔。」 「嗯?」 「这是不是我在做梦?」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 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散去的笑意。 「不是。」 沈明玥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歪了歪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不信。」 「要不你电我一下试试。」 「电醒了就是真的,没醒就是做梦。」 徐云舟: 「……」 「你只是想被电。」 沈明玥眨了眨眼。 表情无辜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白兔。 「没有呀。」 「我是很严肃地在求证。」 「真的。」 徐云舟盯着她。 然后叹了口气: 「一天只能一次。」 「晚上不给了。」 「你要学会克制。」 他们都知道,这种病态的快乐,是类似于止痛药效果,过量有害。 滋啦。 沈明玥身体轻轻一颤。 她靠在窗边。 眯起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满足的弧度。 「嗯。」 她说。 声音软软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不是梦,是真的。」 第260章 番外·月饼日记 嗯,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加更一张,撒点猫娘……额,是猫粮。 本书由??????????.??????全网首发 —— 我叫月饼。 今天来了一个人。 她说她是我老板。 她抱我了。 虽然手重了一点。 但忍了。 毕竟她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落在我趴的位置。 这是我的地盘。 每天这个时候,我就趴在这儿,看外面的洱海,看天上飘过的云,看偶尔飞过的鸟。 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来了。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钥匙上那只月亮晃来晃去,晃得我眼睛疼。 我「喵」了一声,意思是:你怎麽才来? 她听不懂。 人类都听不懂。 但她蹲下来摸我的头。 手有点重。 但还行。 比那两个天天给我拍照的傻丫头强一点。 她们总是一惊一乍的: 「啊啊啊它好可爱!」 「快拍快拍!」 烦死了。 …… 但她的不一样。 她摸我的头的时候,手有点抖。 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我能感觉到。 喵什麽都能感觉到。 …… 我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类笑容。 …… 然后她把我抱起来了。 好家夥。 真沉。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它好重」。 哼,我重怎麽了。 我吃你家猫粮了? 等等,还真吃了…… …… 不对! 旁边那个是什麽? 我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 有什麽东西飘在她旁边。 不是人。 不是喵。 不是任何我见过的生物。 但它在。 一直。 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飘在她旁边。 它在看她。 我能感觉到那种目光。 不是那两个傻丫头看我时的「啊啊啊好可爱」的目光。 也不是偶尔路过的人看我时的「这猫真胖」的目光。 是另一种。 很轻。 很暖。 像……像阳光落在身上那种感觉。 不,比阳光还要暖一点。 阳光会落在我身上,也会落在木地板上,落在墙上,落在任何地方。 那个目光只落在她身上。 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它一直在看她。 看得比我还专注。 我忽然有点嫉妒。 …… 她把我放回窗边。 我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假装继续睡。 但其实我在偷偷看。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洱海。 嘴角弯着。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就飘在她旁边。 也是看着她。 很久。 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 「大叔,这是不是我在做梦?」 大叔? 原来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叫大叔。 大叔没说话。 她又说: 「我不信,要不你电我一下试试。」 电? 什麽电? 然后…… 我浑身的毛突然炸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那种……静电的感觉。 很轻。 一眨眼就没了。 她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眯起眼睛。 嘴角弯得更深了。 她说: 「嗯,是真的。」 ……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个看不见的大叔。 那个一直在看她的大叔。 那个会放电的大叔。 不,不只是「她的」。 是「她」的一部分。 像阳光和水。 像鱼乾和猫粮。 像……像我每天下午趴在这儿看洱海那样。 没有洱海,我还是我。 但没有洱海,我就不是今天这个我了。 他也是。 没有他,她可能还是她。 但没有他,她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她。 不会站在这里,抱着我,笑得那麽好看。 难怪她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原来是被这麽看着长大的。 被一个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看着。 一直看着。 一天都没落下。 我被这麽看着,也会变得很好看的。 …… 行吧。 这老板,我认了。 但我要声明: 我认的是她。 不是他。 他我看不见,摸不着,连小鱼乾都不会给我买。 所以不认。 我只认她。 她的手会摸我的头。 她的腿会让我趴。 她的笑会让我觉得很暖。 这就够了。 ——以上,来自一只刚刚见证了某种神奇现象丶决定假装什麽都没看见的橘猫。 第261章 日云咖啡厅 沈明玥就这样在洱海边上住了下来。 说是「住下来」,其实更像是把自己种进了这片阳光里。 咖啡厅是一座传统白族小院,青瓦白墙,院里种满花。 穿过咖啡厅的后门,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再往里,就是她住的地方。 木质的门,木质的窗,推开窗就能看见洱海。 搬进来的第二天,沈明玥站在院子里,叉着腰,仰头看着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 「大叔,你说叫什麽名字好?」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云舟飘在她旁边,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 「随便。」 「怎麽能随便呢!」 她瞪大眼睛, 「这可是我的店!要开一辈子的!」 徐云舟没说话。 他飘到那块空白的招牌前,看了一会儿。 「叫……明月咖啡厅?」 「太普通了。」 「海边咖啡厅?」 「太没创意了。」 「那你自己想。」 沈明玥歪着头,想了三秒。 然后眼睛一亮。 「叫日云咖啡厅!」 徐云舟: 「……」 他沉默了三秒。 「……日云?」 「对呀!」 沈明玥指着天空, 「太阳的日,云朵的云!」 「……」 「日——云——」 她把两个字拖得长长的,眼睛弯成月牙。 「大叔,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徐云舟冷着脸说: 「不喜欢。」 「真的吗?」 沈明玥眨眨眼,凑近他,笑容甜得像刚出炉的蛋挞: 「不喜欢你就电我呀。」 徐云舟: 「……」 他没动。 沈明玥等了三秒。 「咦?大叔你怎麽不电我?」 「你是不是偷偷喜欢这个名字?」 「我!」 滋啦! 沈明玥身体轻轻一颤。 她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嘻嘻。」 「那这个名字取对了。」 徐云舟: 「……」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丫头,已经彻底掌握了拿捏他的技巧。 …… 招牌挂上去那天。 两个白族姑娘,扎麻花辫的阿月与戴银镯子的阿花站在门口,仰着头看。 「日云咖啡厅……」 阿月念了一遍,眨眨眼: 「老板,这个名字好特别哦。」 阿花在旁边点头: 「对呀对呀,有什麽寓意吗?」 沈明玥抱着月饼,笑得眉眼弯弯: 「有呀。」 「太阳的日,云朵的云。」 「意思是,」 她顿了顿,把脸埋进月饼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每天都有太阳,每天都有云。」 「这样就很好。」 阿月和阿花对视一眼。 总觉得老板没说实话。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有月饼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 我懂,但我不能说。 …… 大理的天气真的很好。 好到让人想把每一天都过成诗。 早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木地板晒得暖烘烘的。 光斑一格一格,像碎金铺在地上。 月饼趴在窗台上睡觉。 尾巴一甩一甩,偶尔抽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麽梦。 沈明玥骑着那辆复古的自行车,叮铃铃穿过巷子。 车是二手的,凤凰牌的,漆面有些斑驳,但擦得很乾净。 车筐是藤编的,她自己在古城淘的,花了三十五块。 她去古城溜达,去菜市场买菜,去和小贩讨价还价。 「老板,这个多少钱一斤?」 「五块。」 「太贵了,三块。」 「四块。」 「三块五,我天天来买。」 「行行行,小姑娘嘴巴真厉害。」 她把小葱丶五花肉丶一把青菜放进车筐。 风从洱海吹过来。 吹起她的头发。 她在风里轻轻哼着歌。 是宋佳茹的《追光者》。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她哼得很轻,像怕惊醒了什麽。 但嘴角一直弯着。 …… 下午的时候。 咖啡厅里很安静。 偶尔有一两桌客人,大多是来打卡拍照的游客。 阿月和阿花在前面忙活,她在角落里窝着。 那是她固定的位置——靠窗,能看到洱海,又不会被客人打扰。 面前放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她在写剧本,第一本是《女帝与国师》。 从朱媺娖第一次见徐云开始写。 她写得入迷。 有时候撑着下巴发呆,眼睛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有时候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把旁边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有时候敲几个字,又删掉。 有时候整个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一动不动,像只装死的猫。 「大叔。」 「嗯?」 「你说,朱媺娖第一次见徐云的时候,是什麽心情?」 「害怕吧。」 「除了害怕呢?」 「……」 「应该是……好奇。」 「好奇什麽?」 「好奇这个人为什麽不怕死。」 「还有呢?」 「还有……」 徐云舟想了想。 「好奇这个人为什麽穿着那麽奇怪的衣服。」 沈明玥低下头继续敲字。 她写: 那是个月夜。 京城被攻破,喊杀声震天。 崇祯皇帝提着剑冲进后宫,疯了一样地砍杀。宫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血溅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月亮还是那麽亮,照着这一切。 朱媺娖十六岁。 她看着父皇提着剑朝自己走来,眼睛红得像野兽。 她没跑。 她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等死。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想活下去吗?」 不是太监的声音,不是宫女的声音,不是任何她听过的声音。 她睁开眼,回头。 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年轻人站在月光里。 月光落在他身上,像落在一尊玉雕上。 她愣住了: 「你是谁?」 「来救你的人。」 「为什麽救我?」 「因为你不能死在这里。」 「为什麽?」 「因为——」 他顿了顿,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忽然觉得,这个月夜没那麽冷了。 「你要成为大夏历史上最伟大的女帝。」 「所以,跟我走。」 「另外,我叫徐云,以后请多多关照。」 年轻的公主握住了他的手。 在他带领下,她走出了紫禁城,走向了金陵,走向了她的铁马金戈的一生…… …… 在徐云舟的指导下,沈明玥花了一个礼拜,写完了这个剧本。 写完的那天下午,天气特别好。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照得她整张脸都在发光。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响了几声: 「大叔,我写完了!」 「嗯,写得不错。」 「那你奖励我一下。」 徐云舟: 「今天早上你说没精神不想起床,要我哄你的时候,已经预支了。」 沈明玥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 「今天我写完了剧本,是值得奖励的大日子。」 「不行,一天只能一次。」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可以破例。」 「就是不行。」 「大叔~」 「……」 「主人~」 「……」 「主人最好了,主人是我见过最帅的幽灵,主人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滋啦—— 她身体轻轻一颤。 眯起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谢谢主人。」 「主人最好了。」 「主人是我见过最帅的幽灵。」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模样。 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被爱着爱着,就学会了怎麽爱人。 而她,是被电着电着,就学会了怎麽拿捏他。 就在这时。 门口的风铃响了。 叮铃—— 沈明玥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穿着风衣,戴着墨镜,三十岁左右。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气质冷得像冬天的洱海。 但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明玥认识她。 这是曾经的奶茶女王,新生代创始人,林若萱。 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无数创业者的偶像。 第262章 最幸福和最可怜的人 沈明玥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迎上去。 「您是林丶林总?」 林若萱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 比杂志封面上还要好看。 「你认得出我?」 她的声音也是冷的。 但没恶意,就是那种……习惯了站在高处的人,特有的距离感。 沈明玥点点头。 然后忽然想起什麽。 她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谢谢您。」 「谢谢您和周总对遗传病研究投入的资助。」 「我是受益者之一。」 林若萱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看着她鞠躬时,垂下的长发。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咖啡厅都亮了几分。 像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水面上。 「不用谢我。」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洱海。 目光变得很远。 很远。 「你要谢,就谢那个我再也找不到的人。」 那天下午。 林若萱不知道为什麽,在这个遥远的地方,对着这位陌生的小姑娘,敞开了心扉。 也许是因为沈明玥说她在写剧本。 也许是因为孤单太久,想找个发泄口。 也许只是因为洱海的阳光太好,让人想说话。 她说了很多。 从十八岁那个夏天开始。 从那个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丶只有她能看见的「暴君」开始。 从那些年,他陪她走过每一步路,每一场仗,每一次崩溃。 说起他毫无徵兆地消失。 说起她疯了一样找了他十几年。 从国内找到国外。 从寺庙找到教堂。 从心理医生找到灵媒。 所有人都说:你病了。那是你的幻觉。那是你的第二人格。你需要吃药。 说到最后,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洱海上升起的雾。 「是不是像在听一个玄幻故事?」 「我现在还是搞不清他到底是什麽。」 「或许真的是我的第二人格。」 「或许是个神。」 她顿了顿。 「不过我和自己和解了。」 「因为我感觉他一直在看着我。」 沈明玥静静地听着。 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她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若萱。 像一个听故事的小女孩。 但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旁边。 那里,徐云舟飘在半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明玥收回目光,看着林若萱,轻轻地说: 「嗯,无论如何。」 「他一定希望你能一直开心。」 林若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次笑得没那麽淡了。 「谢谢你,老板。」 她站起身。 「我该走了。」 沈明玥也站起来: 「欢迎再来。」 林若萱走了。 沈明玥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转过头看向徐云舟: 「大叔。」 「你刚才看她的时候,好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狗。」 徐云舟: 「……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 沈明玥眨眨眼: 「那你电我呀。」 「电了我就会说了。」 徐云舟: 「那你还是继续不会说话吧。」 …… 林若萱走后,沈明玥回到电脑前,又开始写剧本。 这次写的,是一个奶茶妹妹逆袭的故事。 一个普通女孩,从一家小小的奶茶店开始,一步步走到纳斯达克敲钟。 故事里没有他。 但又好像,到处都有他。 每一个关键的时刻,每一个迷茫的夜晚,每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瞬间—— 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推了她一把。 都有一道看不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个关于信仰的故事。 她写累了的时候,会停下来,看着窗外发呆。 「大叔。」 「嗯?」 「林总真好看。」 「嗯。」 「而且好厉害。」 「嗯。」 「你当年对她一定很好吧?」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不好,很坏。」 「很坏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常常电她。」 沈明玥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对她好好!我好嫉妒她!」 徐云舟突然不想理她了。 …… 又过了几天。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叮铃—— 沈明玥抬起头。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沈明玥一眼就认出来了。 宋佳茹。 国民天后。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 像个来旅游的大学生。 她摘下墨镜。 笑着对沈明玥点点头: 「你好,给我两杯拿铁。」 「好。」 宋佳茹在桌子对面摆放着一杯,自己喝着一杯。 她没有认出沈明玥,没有认出这就是几个月前自己录视频祝福过的女生。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洱海。 时而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今天……好像能感觉到你。」 「像2012年那个夏天。」 「你在我身后,看着我。」 「我一直都记得。」 从早上开始,她就觉得耳边有什麽声音。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她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想来大理。 不知道为什麽走进这家店。 不知道为什麽坐在这里。 但此刻,她忽然明白了。 他来过。 或许现在还在。 沈明玥站在吧台后面。 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被爱着的人特有的光。 那种光,她太熟悉了。 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都能看到。 她在意识里轻轻说: 「大叔,她好美呀。」 徐云舟飘在旁边: 「嗯……你怎麽不去跟她说话?」 「我害怕。」 「害怕什麽?」 「我害怕你跟她走了,不要我了。」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然后。 滋啦—— 沈明玥身体轻轻一颤。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沈明玥身体轻轻一颤。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徐云舟: 「我从来没有电过她。」 沈明玥: 「那她真可怜。」 徐云舟笑了: 「这次你是对的。」 宋佳茹喝完咖啡,坐了很久。 看着洱海。 看着云。 看着偶尔飞过的鸟。 然后她站起身。 走到吧台前。 「您好,多少钱?」 沈明玥摇摇头。 「不用了。」 宋佳茹愣了一下。 「为什麽?」 「因为……」 沈明玥顿了顿。 笑了笑。 「因为您的歌,陪我度过了很多很多个晚上。」 「这杯咖啡,算我请的。」 宋佳茹看着她。 看着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沈明玥眨眨眼: 「可能吧。」 「世界就这麽大。」 宋佳茹想了想,没想起来。 她笑了笑: 「那谢谢你。」 「你的咖啡很好喝。」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 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窝着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正低头擦杯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像一道有实体的光。 宋佳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暖。 她笑了笑。 推门走了。 第263章 她们的故事 宋佳茹走后,徐云舟飘到沈明玥身边: 「来,我们今天开始写新剧本了。」 沈明玥坐在电脑前,眨眨眼: 「写什麽?」 「嗯,这个故事是一个天才编剧,躲在网上,给他喜欢的演员写剧本。」 沈明玥歪着头想了想。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大叔。」 「嗯?」 「你是想说我们的故事吗?」 徐云舟一怔。 沈明玥看着他。 用那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 「可是我怎麽觉得,如果把写剧本换成写歌,会更有震撼力?」 「……」 「如果把天才的年纪设置得小一点——」 她顿了顿。 眼睛弯成月牙。 「比如十三四岁。」 「那就更带感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躲在电脑后面,给自己喜欢的丶大他好几岁的姐姐写歌。」 「写了十年。」 「直到她成为天后。」 「然后他们才在演唱会上相认。」 沈明玥眨眨眼。 「大叔,这个剧本,是不是比写剧本好?」 徐云舟沉默了。 看着阳光里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丫头。 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戳穿你所有的伪装。 然后告诉你,我都知道,但我还是爱你。 「好像是。」 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丶却又藏不住的笑意。 「好像是比写剧本合理。」 于是。 沈明玥开始写《为你写歌》: 那是一个夏天。 十三岁的周云旭,躲在阁楼的电脑前。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还带着婴儿肥的侧脸上。 他在一个音乐论坛里,听到了一个女孩的歌。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他在下面留言: 「你唱得很好。」 女孩回复他: 「谢谢你。」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女孩说: 「我想唱别人没唱过的歌。」 少年说: 「我给你写。」 一首歌。 十首歌。 一百首歌。 他躲在屏幕后面,看着她从小歌手变成大明星。 看着她被全网黑,一个人在深夜里哭。 看着她在演唱会上,对着几万人唱他写的歌。 看着她站在聚光灯下,笑着感谢那个少年。 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少年。 而他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因为他太小了。 小到不能去任何地方。 小到只能躲在屏幕后面,一遍遍敲着键盘: 「你唱得很好。」 「比我写的还好。」 「别哭。」 「我一直在。」 直到十年后。 她三十一岁那年。 在自己的演唱会上,穿着婚纱,对着全世界说: 「我喜欢你。」 「你是我的独家记忆。」 …… 沈明玥写着写着。 眼泪掉下来。 她抽了一张纸巾,擤了擤鼻子。 「大叔,这个剧本太虐了。」 「你确定要写这麽虐的吗?」 徐云舟飘在旁边。 「虐吗?」 「结局不是很好吗?」 「他们在演唱会上相认了。」 沈明玥想了想。 也对。 虽然前面很虐。 但结局是甜的。 就像…… 就像她和他的故事一样。 虽然她不知道能活多久。 虽然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现在,每一天都是甜的。 每一天醒来,都能看见他。 每一天睡觉前,都能被他电一下。 每一天,都能和他一起晒太阳,一起看洱海,一起写那些关于她们的故事。 这就够了。 「大叔。」 「嗯?」 「我们的结局,也会是甜的吧?」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会的。」 「真的?」 「真的。」 「那你电我一下。」 滋啦—— 她身体轻轻一颤。 眯起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嗯。」 「我信了。」 …… 后来。 秦淑仪来了。 特意来帮她检查身体。 沈明玥陪着她逛了古城,陪着她爬了苍山,陪着她游了洱海。 她们坐在游船上,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秦淑仪看着远处的苍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说。 说那个故事。 那个她藏了几十年的故事。 那个神,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教她认字,教她做题,教她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 她靠着他教的东西,一步步走到诺贝尔奖的领奖台。 「他说他会回来。」 「他说在2025年,我们会再见面。」 秦淑仪看着洱海,目光很远。 「我一直等着。」 「等了几十年。」 「但我相信他。」 「因为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沈明玥静静地听着。 然后轻轻说: 「他会的。」 「他一定会的。」 再后来。 徐欣怡带着太奶奶吴琇云也来旅游了。 老人家已经快一百岁,走路需要拄着拐杖。 但精神很好,眼睛还很亮。 她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的洱海。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沈明玥。 「你叫明玥?」 「嗯。」 「好名字。」 她顿了顿。 「先生起的?」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有可能。」 吴琇云笑了,给她讲了先生的故事。 讲了云字支队。 讲了那些年,在枪林弹雨里,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他跟我说,小云,你会成为将军的。」 「我说我不信。」 「他说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是了。」 沈明玥轻轻问: 「后来呢?」 吴琇云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后来我就真的成了将军。」 「带着一群姑娘,打了一辈子仗。」 「把鬼子打跑了。」 「把新大夏等来了。」 她看着窗外的洱海。 目光很远。 很远。 「先生,你说的新社会新大夏。」 「小云等到了。」 …… 再后来。 周知微也来了。 平菇总裁。 一个人,背着双肩包,穿着t恤牛仔裤,像个背包客。 沈明玥见到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周丶周总?」 周知微摘下棒球帽,笑了笑: 「怎麽,不像?」 「不像。」 「那像什麽?」 「像……来旅游的大学生。」 周知微哈哈大笑。 笑得像个二十岁的姑娘。 她们坐在咖啡厅里,喝着沈明玥亲手调的姜汁撞奶。 周知微说,她年轻的时候,在粤州卖糖水。 「那时候我十五岁,辍学。」 「在一家饮品店里打工。」 「一天挣不了几块钱。」 「有一天,有个人忽然走进来,他问我——」 她顿了顿。 眯起眼睛。 像是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声音。 「你是想继续在粤州卖糖水,还是跟我去改变世界?」 「我那时候年轻,什麽都不怕。」 「想了想,说——」 「跟你去。」 然后就走了。 一走就是几十年。 从一个卖糖水的小姑娘,变成了平菇的总裁。 变成了改变世界的人。 「对了。」 她忽然说。 「忘了告诉你。」 「这家咖啡厅,是二十年前,他嘱咐我开的。」 沈明玥愣住了。 「二十年前?」 「嗯。」 「他说,到时候有个女生需要这些。」 「让我提前准备好。」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 「但他说了,我就照做。」 她看着沈明玥。 眼神里有一种沈明玥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欣慰。 像是好奇。 又像是……羡慕? 「原来是你啊。」 沈明玥张了张嘴。 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这间咖啡厅。 看着院子里的花。 看着窗边那只胖橘。 看着落地窗里透进来的丶温暖的丶金黄色的光。 原来在二十年前,他就在准备了。 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 在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 他就已经,在为她准备了。 「大叔,谢谢你……」 她在意识里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 他在。 第264章 许诺再会闻汐 吴琇云丶秦淑仪丶周知微她们三个人的故事,徐云舟也是刚刚知道。 从她们的嘴里,用她们的方式。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飘在后面,看着她们坐在阳光里。 喝着咖啡,聊着过去,说着那些他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 他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自己未来做了那麽多事。 原来自己,在她们的生命里,是那样的存在。 在沈明玥后面写剧本的时候,他就随意发挥。 想像自己在那个局面会说什麽话。 如果是我,会对十三岁的秦淑仪说什麽? 「想活吗?」 「想。」 「那就跟我学。」 如果是我,会对十六岁的吴琇云说什麽? 「别怕。」 「天快亮了。」 如果是我,会对卖糖水的周知微说什麽? 「靓女,你想出人头地,想改变世界吗?」 「那就跟我走。」 他一边想,一边说。 沈明玥一边听,一边写。 「大叔,你对秦阿姨说的话,好酷啊。」 「……是吗。」 「嗯!像电影里的台词!」 「……「 「你对吴奶奶说的话,也好酷。」 「……「 「你对周总说的话,更酷。」 「……「 「大叔。」 「嗯?」 「你什麽时候也对我说一句这麽酷的话?」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想被电吗?」 沈明玥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想!」 滋啦—— 她身体轻轻一颤。 眯起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还是我赢了。」 「这是最酷的。」 「没人比得上!」 后来。 沈明玥把写好的剧本给她们看。 她们看完,都说: 「小沈,你写得真好。」 「很多细节我们都忘了。」 「不过就是这样……」 沈明玥就笑。 笑得眉眼弯弯。 笑得像洱海上的阳光。 …… 这天是中秋节。 洱海的月亮,比别处都大,都圆。 沈明玥照常窝在角落写剧本,写的是以闻汐为原型的《江南神探》。 她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 「汐姐说要来看我,说了好久了呢……」 「是不是又在执行什麽秘密任务?」 「大叔,你说汐姐现在在干嘛?」 徐云舟飘在旁边: 「可能在抓坏人。」 「也可能在骂我。」 沈明玥「噗嗤」笑出声: 「汐姐为什麽要骂你?」 「……因为我让她吃过老鼠。」 沈明玥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筛糠。 「大丶大叔……你丶你居然……」 「那是佛逝国救援行动,为了活下去没办法。」 「哦哦,哈哈哈哈……」 徐云舟飘在半空,面无表情。 「笑够了吗?」 「没丶没有……再笑一会儿……」 正笑着。 脚边的月饼忽然炸毛了。 整只猫像一团被踩了尾巴的毛球,背弓得老高,尾巴炸成一把刷子。 「喵!!!」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猫生走到了尽头。 然后「嗖」地一下。 月饼从窗户跳了出去。 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只胖猫该有的敏捷。 沈明玥怔住了。 「月饼?」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三角梅被撞落了几片花瓣,慢悠悠飘下来。 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功夫衫的女子走了进来。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身上的气质……很奇怪。 不是冷。 是那种……站在人群里,却和所有人隔着一条河的感觉。 像月光下的湖水。 平静,深不见底。 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 但月饼就是被她吓跑的。 沈明玥忽然有点明白月饼为什麽跑了。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猫科动物才会害怕的东西。 是杀气吗? 不。 不是。 是那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走到最里面的位置,那个能看到所有出口的位置,坐下。 阿花上前点单。 「一杯清水,谢谢。」 阿花没觉得意外。 来大理的人,什麽样的都有。 穿奇装异服的,行为怪异的,说要修仙的,说要当条狗的。 一杯清水算什麽。 沈明玥看着那个女子。 在意识里轻轻问: 「大叔,这个姐姐身上有一种好奇怪的气势……」 「是你认识的人吗?」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沈明玥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怀念。 像是心疼。 又像是……骄傲? 「嗯。她叫许诺。」 「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沈明玥点点头。 然后她站起身。 亲自端了茶盘走过去。 茶盘上放着一杯热牛奶,一盘月饼,一些乾果。 还有切好的新鲜石榴和柚子。 许诺看着端上来的东西,怔了一下: 「你好,送错了吧。」 沈明玥笑着摇摇头。 「没有。」 她放下茶盘,在许诺对面坐下, 「你的老师说,你太瘦了,希望你多吃点。」 她顿了顿。 「嗯,放心,没毒。」 「还让我等下请你吃南诏的特色菌菇火锅,可以加重辣。」 许诺愣住了。 她看着沈明玥。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三角梅又落了几片花瓣。 久到沈明玥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移开。 落在沈明玥身后。 那里,飘着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 「嗯……」 她轻轻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月光。 「替我谢谢这个渣男老师。」 沈明玥用力点头: 「好哒!」 「他确实好渣。」 徐云舟飘在旁边,满脸黑线: 「……你们两个。」 「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说?」 沈明玥眨眨眼,假装没听见。 许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什麽。 她低下头。 看着面前那杯热牛奶。 牛奶还冒着热气,白白的,暖暖的。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太甜了。」 她说。 但她没有放下。 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叮铃—— 紧接着是月饼的惨叫。 「喵!!!」 那声音比刚才更凄厉。 凄厉得像猫生真的走到了尽头。 所有人都转过头。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女生站在门口,她一米七八的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她穿着一件黑色t恤,牛仔裤,脚上是登山靴。 一只手拎着月饼的后颈。 月饼被她拎在半空,四只爪子无力地垂着,整只猫像一条被挂起来的毛绒围巾。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麽又是我? 女生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像一只刚偷到鸡的狐狸: 「明玥,你养的这猫好肥呀!」 「可以宰了吃火锅啦!」 第265章 闻汐大战许诺 沈明玥眼睛一亮。 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扑了过去。 google搜索twkan 「汐姐!」 她一把抱住闻汐。 抱得紧紧的。 闻汐稳如泰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笑着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背: 「又漂亮了,怪不得他舍不得走。」 沈明玥不撒手。 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总算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闻汐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得眼睛眯起来,眼角那点细纹里都是笑意: 「行了行了,快松开,你猫要跑了。」 沈明玥这才想起月饼。 回头一看。 月饼早已趁机开溜,一溜烟钻进柜台下面,只露出一截炸成毛球的尾巴。 那尾巴竖得高高的,还在微微发抖,像一面投降的小白旗。 「月饼!你跑什麽呀!」 月饼在柜台下面「喵」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 废话,不跑等着被吃吗? 沈明玥「噗嗤」笑出声,回头看着闻汐,眼睛亮晶晶的: 「嘻嘻,它说它是大叔养的,不许你吃。」 闻汐怒了。 那怒气来得毫无徵兆,却真实得像火山喷发: 「那货当年上我身,往我嘴里塞活老鼠!」 沈明玥笑容一僵。 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决定离她远点。 「汐姐,你喝什麽?」 「酒,烈的。」 闻汐大咧咧地在离许诺三张桌子远的地方坐下。 背对着她。 像是根本没看见这个人。 但沈明玥注意到,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着。 像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这次,感谢香帮兄弟的参与。」 她声音不小,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但谁都知道她在对谁说。 「不过你们要讲究一下纪律性。」 「可不能像上次那样,严重拖后腿,让我们很是头疼。」 「记住,这是集体行动,不是你耍个人英雄的地方!」 许诺端着那杯牛奶,面无表情。 像没听见一样。 声音淡淡的,淡得像洱海上的雾: 「就你这菜鸟。」 「他们不服你指挥。」 闻汐一拍桌子。 那力道大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谁菜?」 「咱们练练?」 许诺放下牛奶杯。 抬起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洱海的水,却让人莫名觉得有点冷。 「好呀。」 「我让你一只手?」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柜台后面阿月和阿花倒吸冷气的声音。 阿月手里拿着抹布,僵在半空。 阿花端着咖啡,忘了放下。 两人对视一眼: 「卧槽,这是要打起来吗?」 「要不要报警?」 「报哪个警?110还是119?」 「110吧,119管灭火,不灭人。」 「可她俩好像就是着火了啊……」 「那报120?打完了直接送医院?」 「有道理……」 沈明玥站在旁边,看看闻汐,又看看许诺。 在意识里默默问: 「大叔,她们有仇吗?」 徐云舟飘在半空。 表情复杂。 像看两个自家孩子打架的老父亲,又无奈又心疼又不敢拉架。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按时间线来算,两人第一次接触,是2017年。 在滨州工业大学,那个中午。 闻汐追着许诺跑,许诺反追踪躲开。 那时候两人还蛮客气的。 闻汐还请她吃了巴州火锅,还同仇敌忾,一起吐槽读大二的自己。 最后闻汐还约好带她逛西湖。 第二次,是2019年。 秦淑仪的案子。 两人联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记得那天晚上,闻汐跟他说: 「小诺真厉害,那个黑客技术,简直神了!」 「下次她回国我得请她吃饭!」 第三次…… 就是现在。 2020年,大理,中秋。 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像两只炸毛的猫。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应该和那个叫「翡北」的地方,和那场联合行动有关。 毕竟南诏省就在翡北隔壁,所以她们在这里碰面也是正常。 两人默默吵了一阵。 准确地说,是闻汐在吵。 许诺在听。 闻汐从「你才菜鸟,你全香帮都是菜鸟」骂到「拖后腿」。 从「拖后腿」骂到「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什麽叫纪律」。 从「不懂纪律」骂到「上次那个情报,你们延迟了整整三分钟,你知道三分钟能死多少人吗」。 从「三分钟能死多少人」骂到「你们知不知道什麽叫团队配合」。 越骂越来劲,越骂越收不住。 骂得像在开个人专场脱口秀。 许诺就坐在那里,端着那杯牛奶,面无表情地听着。 偶尔喝一口。 偶尔看窗外。 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相声。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 「嗯,你说。」 「我听着呢。」 「你继续说。」 「你接着说。」 「啊?你在说吗?」 沈明玥站在旁边,听着听着,忽然有点同情闻汐。 一个人骂得这麽投入,却没人接话。 怪可怜的。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闻汐的袖子。 「汐姐。」 闻汐头也不回: 「干嘛?」 「她走了。」 闻汐一怔。 「走了有好一会儿了。」 闻汐猛地回头。 那个位置果然空了。 只有那杯牛奶还放在桌上,杯口微微冒着热气。 杯子里的牛奶,少了一半。 窗边的三角梅还在落花瓣,慢悠悠的,一片,两片,三片。 人没了。 闻汐郁闷了。 那表情像一只炸毛的猫,发现老鼠跑了,只能对着空气挥爪子。 「我还没吵够呢!」 「这家伙跑什麽跑?」 「胆小鬼!」 沈明玥忍着笑。 忍着肩膀的抖动。 忍着到嘴边的「噗嗤」。 「汐姐,你一个人骂了十分钟,她只说了一句话。」 「……那是她理亏!」 「你确定?」 闻汐瞪了她一眼。 瞪得毫无威慑力。 像一只炸毛的猫,发现自己炸错了对象。 「……我饿了。」 她说。 「有什麽吃的?」 沈明玥看了一眼柜台下面。 那里,月饼缩成一团,尾巴还炸着毛,整只猫瑟瑟发抖。 它抬头看了一眼闻汐。 然后「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有月饼。」 沈明玥说。 「真正的月饼。」 徐云舟飘在旁边。 看着这一切。 在心里默默说: 不是胆小鬼。 是因为你太吵了。 也因为——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有新的客人来了。 第266章 那些年,那些故人 这次进来的是四个人。 两男两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身形壮实,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 最小的看起来才十六七岁,扎着马尾,眼睛亮亮的。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她的眼睛很大,很圆,看什麽都带着好奇。 看到柜台下面那截炸毛的猫尾巴时,她「哇」了一声: 「あっ丶猫がいる!」 (啊,有猫!)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还冒着热气那种。 嗯?怎麽是霓虹人? 沈明玥迎了上去,却是用中文问: 「欢迎光临,几位有什麽需要的?」 她用中文问,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些人身上瞟。 尤其是那个最小的女孩。 那双眼睛……好亮。 她在意识里问: 「大叔,我总感觉这些人你也认识!」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 他说。 「这是一群有趣的人。」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上前,对沈明玥点点头,用流利的中文说: 「老板你好,我们是来南诏参加围棋比赛的。这几位是霓虹来的棋手,今天比赛结束,我带他们来大理转转。」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年轻人,笑容里带着点导游的得意: 「刚认识两天,正好今天有空,就给他们当个临时导游。听说大理古城这家咖啡店很有名,就带他们来感受一下。」 沈明玥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欢迎欢迎!」 她侧身让开,指了指靠窗的那排位置: 「你们看菜单,想喝点什麽吃什麽随便点——我们家的咖啡豆是自己烘的,蛋糕是每天现烤的,强烈推荐提拉米苏。还有阿月特调的桂花拿铁,喝完保证你们想打包带走。」 在他们看菜单的时候,徐云舟笑着在意识里跟沈明玥说: 「这位壮士叫潘文君,是大夏的职业棋手,哦这个时候已经退役了。拿过全国比赛冠军,是个业馀8段。」 沈明玥眨眨眼: 「业馀8段很厉害?」 「非常厉害。」 徐云舟说, 「整个大夏就十九个业馀8段。嗯,没有业馀9段,因为业馀最高就是8段。」 「那岂不是……」 「对,这十九个人并列第一吧。」 沈明玥「哇」了一声,眼睛亮亮的。 徐云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据说他还是个太极拳高手,一拳打死过一头牛。」 沈明玥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瞪得像两个小铜铃: 「一拳打死一头牛?」 「夸张的说法。」 徐云舟笑了笑。 「但他确实很能打。」 「你以后演的《棋神》电视剧里,有他来客串。」 「那电视剧里不少场景都是在潘文君的围棋教室拍的,他本人出镜,演一个小boss。」 沈明玥眼睛更亮了。 亮得像要发光。 「真的吗?」 「我演的是谁?」 「一个叫江诺的天才棋手。」 徐云舟的目光,落在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上。 那杯牛奶,是许诺喝过的。 杯口还有淡淡的唇印。 「原型是——」 他顿了顿。 「刚才那个很有故事的女人。」 沈明玥瞬间明白了。 许诺。 那个坐在角落丶喝牛奶丶不怎麽说话的女子。 那个让大叔语气都变得柔软的女人。 那个穿着月白色功夫衫丶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女子。 「?すみません……」 软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个蓝裙子女孩不知什麽时候站到了沈明玥面前,仰着脸,指了指柜台下面那截尾巴: 「あのねこ丶名前は?」 (那只猫,叫什麽名字?) 沈明玥愣了一下。 她不会日语。 除了第一句「私密马赛」能听懂,其他的都是天书。 但徐云舟在意识里给她同步翻译——毕竟在许诺那个副本里,他已经学会了日语,还挺溜。 「月饼。」 沈明玥说。 女孩眨眨眼,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重复了一遍: 「月饼?」 「嗯。」 沈明玥笑着点头, 「因为月亮很圆,因为它也很圆。」 女孩「哇」了一声,眼睛更亮了。 她蹲回柜台前面,对着那截炸毛的尾巴轻轻叫: 「月饼,过来~」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又像在叫一只小宝宝。 月饼在柜台下面,用一声凄厉的「喵」表达了拒绝。 翻译过来大概是: 走开! 我不管你是谁,你再叫我挠你了。 我真挠你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真出来了? 算了,我还是躲着吧。 潘文君在旁边看着,笑着摇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的宠溺: 「她叫仲邑琪,是东瀛的天才少女棋手。十岁就入段了,在他们那边特别有名。」 徐云舟飘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但他的眼神,比沈明玥复杂得多。 他想起了一个下午。 一个设备间。 一个手里拿着冰淇淋丶嘴里喊着「桐谷姐姐」的小女孩。 想起了她手里那个正在融化的甜筒,奶油顺着蛋筒流下来,滴在她白白的手指上,黏糊糊的。 想起了她问: 「桐谷姐姐,你在这里干什麽呀?」 想起了许诺问自己的那句话: 「老师,我该怎麽办?杀?还是不杀?」 ……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蹲在地上丶用软软的声音喊「月饼」的样子。 她应该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下午,她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不知道那个拿着冰淇淋的午后,她差点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现在开心地活着。 下棋,旅行,逗猫。 真好。 潘文君指了指另外两个年轻人: 「那个短头发的,叫苏圣芙,呆湾旅日的棋手,性格挺活泼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和谷慎一郎,也是霓虹的职业棋手。」 苏圣芙正看着招牌。 「日云コーヒー」 她念了一遍,眨眨眼: 「好有趣的名字哦。」 然后回头对和谷慎一郎说,声音里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俏: 「和谷君,你觉得呢?」 和谷慎一郎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棋局。 但他推眼镜的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零点三秒。 眼镜腿还差点戳到自己眼睛。 「嗯,很有意境。」 他说,声音努力维持着成年男性的稳重,但尾音有一点点飘。 「让我想到了太阳和白云,很美。有一种……嗯,东方的禅意,霓虹的侘寂风。」 徐云舟在旁边飘着,笑了 这小子,喜欢苏圣芙这麽多年了,还没追到吗? 潘文君在旁边听着,笑了笑: 「他们在说你这店名有意思。」 沈明玥笑着点点头: 「谢谢夸奖。」 她在意识里默默对徐云舟说: 「大叔,那个和谷君夸『日云』有意思哎。」 徐云舟飘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他要是知道这名字的真正意思,那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不应该是更有意思吗?」 沈明玥在心里偷笑,眼睛弯成月牙。 四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阿月和阿花端上咖啡和点心。 仲邑琪终于放弃了逗猫,乖乖坐回位置上。 苏圣芙端着咖啡,看着窗外。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某个空荡荡的角落——那是许诺刚才坐过的位置,此刻已经被收拾乾净,桌面光可鉴人。 她叹了口气。 「说起来,桐谷桑失踪也有三年多了吧。」 空气安静了一下。 和谷慎一郎不知道她为什麽会想起那个故人,也没问。 因为他忽然也想她了。 好像,她刚刚还在这里。 「嗯。回想在她家吃饭的时候,真的像一场梦一样。」 苏圣芙点点头,目光有些飘远,飘过了洱海,飘过了时光,飘回了那个除夕夜: 「那天她做的菜,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回锅肉,那个水煮鱼,那个麻婆豆腐……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怀念: 「她还说,你这麽不能吃辣,以后怎麽在霓虹混?霓虹菜虽然不辣,但辣是一种人生体验。我当时还顶嘴说,我现在不要人生体验,我现在只要水。」 和谷慎一郎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嗯,她做的菜确实很好吃,堪称料理界的神之一手。」 潘文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他听得懂日语,但没有插话。 桐谷诺……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 十七岁横扫东瀛棋坛,出道即巅峰,未尝一败,直接拿下棋圣头衔。 然后,人间蒸发,再也没有棋界的人见过她。 棋坛流传着无数版本的传说——有人说她生病了,有人说她隐居了,有人说她出家了,有人说她被某个神秘组织带走了。 最近还有些人说她根本不是人类,是ai成精,完成任务就回母星了。 现在听这几个人聊起来,好像……她真的存在过。 活生生的,会做菜的,会下棋的,会让他们想念的人。 第267章 谢谢你桐谷姐姐 苏圣芙端着咖啡,目光还停在那张空椅子上。 椅子上没有人,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深棕色的椅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棋谱我现在还在研究。有些招法,到现在都理解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什麽。 带着崇拜。 也带着深深的遗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很多都像现在的ai——不,比ai还ai。她太厉害了,那可是2016年呀!那时候ai还没这麽厉害,她下的棋,却像是提前看到了未来一样。」 和谷慎一郎点点头,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着窗外的月光,一闪一闪的。 「确实。她下棋的方式,完全不像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有段时间,霓虹棋坛都在传,说她是不是被什麽东西附身了。嗯,包括她自己也这麽说……」 他顿了顿,看向仲邑琪。 「说起来,最后一个见到桐谷桑的人,就是小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仲邑琪身上。 仲邑琪正在偷偷看柜台下面的月饼,闻言愣了一下。 「诶?」 「其实……那天我没见到桐谷姐姐。」 她的声音很慢,像在回忆,又像在确认什麽。 「那时候我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只听到桐谷姐姐的名字和声音。」 「后来我醒了,发现自己在一个山庄里,旁边有很多警察。」 「他们告诉我,伊角老师死了,桐谷姐姐不见了。」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苏圣芙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时候你才十二岁,能记得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有点苦。 但她没加糖。 「真的好想再见一下桐谷桑。」 「跟她说,我们很想她。」 仲邑琪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咖啡。 咖啡是深褐色的。 倒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像那个下午的记忆。 她在心里想: 要是你们知道,武宫大人是她在棋圣战期间杀的,那才震惊呢。 但我不会说的。 那是桐谷姐姐的秘密。 是我们的秘密。 我们拉过钩的。 嗯,虽然当时我什麽都不懂,但是后来我都懂了。 她想起那个下午。 米子市,华水亭温泉山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 她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 甜筒的。 草莓味的。 奶油已经开始融化了,顺着蛋筒流下来,滴在她白白的手指上。 黏糊糊的。 她一边舔,一边到处逛。 然后她随意推开了一扇门。 那扇门后,是一个黑暗的房间。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桐谷姐姐。 她穿着保洁阿姨的衣服。 她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有挣扎,有犹豫。 还有…… 一种她当时看不懂丶后来才明白的东西。 那叫「杀意」。 是对着她的。 然后,桐谷姐姐的眼神变了。 挣扎变成了解脱。 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小琪。」 桐谷姐姐的声音很轻,很软。 像在哄她。 「姐姐有点累了。头很晕,比赛太紧张了。所以偷偷溜出来……」 「这是姐姐的小秘密哦。」 「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她当时信了。 她点点头,伸出小指: 「嗯!我懂!」 「姐姐放心!我保证!」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拉钩!」 她们拉了钩。 小指勾着小指。 她的手指凉凉的,黏黏的,沾着融化的冰淇淋。 桐谷姐姐的手指凉凉的,乾乾的,微微有点抖。 还有伊角老师。 她记得从那个房间出来之后,伊角老师忽然出现在走廊里。 他笑着对她说: 「小琪,你怎麽跑这儿来了?走,我带你去休息室,给你准备了草莓蛋糕哦。」 她就跟着走了。 然后她就困了。 然后她就睡着了。 醒来之后,什麽都不记得了。 直到很久以后。 再也见不到桐谷姐姐以后。 她才慢慢想起来。 想起来那个下午发生的事情。 想起来那扇门后的黑暗。 想起来桐谷姐姐的眼神。 想起来那只微微发抖的手。 她还想起来那个黑暗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站在门口阴影里的人。 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没看见脸。 但她感觉到了。 那个人身上有杀气。 像冬天最冷的风。 那个人,想杀她。 是桐谷姐姐救了她。 桐谷姐姐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也不愿意伤害她。 谢谢你,桐谷姐姐。 …… 仲邑琪抬起头。 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 像最后那天晚上,在北海道札幌的山庄里,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透过窗户看见的那一轮。 月光很亮。 亮得能看清桐谷姐姐的脸。 那张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永远不会。 还有躺在地上的伊角老师。 就是他把自己带到这里的。 当时他以为她睡着了。 但是他不知道—— 她还有意识。 她听见了全部对话。 听见那个叫月下姬的女人,还有伊角老师,威胁桐谷姐姐。 她当时不懂,但现在她懂了。 懂了伊角老师为什麽把她带来这里。 就是为了让桐谷姐姐送上门。 就是为了拿她当人质。 就是为了逼桐谷姐姐做她不想做的事。 可是桐谷姐姐还是来了。 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来了。 因为她…… 因为桐谷姐姐在乎她。 后来桐谷姐姐赢了。 她把那些坏人都…… 嗯,不能说。 反正都解决了。 所以—— 谢谢桐谷姐姐。 我一直都知道的。 但是我什麽都不会说。 因为那是我们的秘密。 拉过钩的。 拉过钩的秘密,就要守一辈子。 因为…… 因为桐谷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最想念的人。 …… 潘文君在旁边听着,心里想: 桐谷诺……确实是个棋坛传奇。 十七岁横扫东瀛棋坛,然后就人间蒸发。 这故事,够写一本小说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目光扫过店里。 角落里坐着一个高个子的女人,正气鼓鼓地喝着酒。 一只橘猫躲在柜台下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尾巴还在一抖一抖的,偶尔有一声委屈的「喵」传出来。 柜台后面,那个漂亮的年轻老板正在写什麽。 她低着头,侧脸很好看,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开心什麽,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月亮,又低头继续写。 这地方,挺有意思的。 有猫,有酒,有故事,还有一个总是抬头看月亮的老板。 下次来大理,还来这儿。 第268章 不愧是要当影后的人! 晚上八点。 潘文君等人离开了。 咖啡厅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铺在地上。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像碎银。 许诺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看着那几个人坐过的位置。 她看了很久。 沈明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没有打扰她。 只是静静地陪着。 然后,沈明玥轻声说: 「诺爷,你老师让我告诉你,」 「小琪她什麽都知道。」 「她很感谢你。」 许诺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很轻。 很浅。 像风吹过湖面,皱了一下。 又平了。 沈明玥继续说: 「还有,小琪离开前给我这个。」 她从柜台取来一本书。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 《桐谷棋圣对局集》 封面的照片,是桐谷诺和井上正太复盘时候的照片。 那是2016年的照片。 那时候的桐谷诺,十七岁,穿着西装,坐在棋盘前,手里拈着一颗黑子。 眼神清冷,像一座冰山。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穿着浴袍的小姑娘。 扎着两个小辫子。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正仰着头,看着镜头。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仲邑琪。 那是十二岁的仲邑琪。 「她说,不知道为什麽,就是想把这本书留在这里。」 「还说,想用这本书,换跟月饼合照。」 沈明玥说着,又拿出手机。 点开一张照片。 屏幕上,仲邑琪抱着月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那笑容,比她十二岁的时候还要亮。 月饼的表情,是生无可恋的撇嘴。 嘴角往下耷拉,眼睛往上翻,一副「我被逼的但我没办法」的绝望。 嗯,月饼是被闻汐给抓出来的。 当时月饼还在柜台下面死命挣扎,四只爪子都扒着地板,尾巴炸成鸡毛掸子。 闻汐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 月饼:「喵——!!!」 (放开我!你这个女魔头!) 闻汐低头说: 「再动,吃了你。」 月饼瞬间乖了。 一动不动。 眼神里写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麽?」 「算了,活着最重要。」 然后它就任由仲邑琪揉来揉去,抱来抱去,亲来亲去。 全程生无可恋。 那表情,像是被绑架的人质在拍「我很好」的视频。 许诺接过那本书。 手指落在封面上。 落在桐谷诺的脸上。 那照片里的自己,那麽年轻,那麽冷,那麽……陌生。 她看了很久。 然后,翻开第一页。 一行稚嫩的日文,映入眼帘。 「桐谷姐姐,我好想你。」 「——小琪.2018年」 许诺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盯着那行字。 盯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飘过,遮住月亮,又飘走。 久到月光重新照进来,落在那行字上。 她的眼睛,竟然有点模糊。 她轻轻合上书。 把书抱在胸口。 像抱着一个小姑娘。 像抱着那个十二岁的丶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嘿,两个小妞!」 闻汐不知道什麽时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脸是红的。 眼神是飘的。 但步伐是稳的——不愧是刑侦女王,喝醉了都走直线。 她走到许诺和沈明玥面前,伸出双臂一把将两人搂进怀里。 左一个,右一个。 像老母鸡护崽。 像山大王抢压寨夫人。 「陪爷吃饭喝酒去!」 她喷着酒气,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 整个咖啡厅都在回响。 「吃完后,」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很暧昧,很危险。 那眼神,像狼看见了羊。 「爷让你们好好快活一下。」 沈明玥眨眨眼。 「快活?」 「嘿。」 闻汐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那声音低得像在说秘密。 「我要绿了那个渣男。」 沈明玥的眼睛,瞬间亮了。 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好!」 她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许诺没吭声。 但她没有拒绝。 因为想到渣男老师等下的表情就觉得有趣。 徐云舟在沈明玥背后,满脸黑线。 我靠。 汐姐你这是要玩夫目前犯? 你居然…… 好吧,你也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还有沈明玥,你笑的这麽开心干什麽! 但我还在这儿飘着呢!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存在? …… 当夜。 后面,卧室。 三个女人,躺在床上,夜聊。 窗外月光如水。 照进来,铺在床上,铺在三个人身上。 窗内笑声不断。 闻汐躺在中间,左边是许诺,右边是沈明玥。 她一手搂着一个,像搂着两个大号的抱枕。 「小沈,」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 「告诉我们,那个渣男现在什麽表情?」 沈明玥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在教我如何表演。」 闻汐「嗤」了一声,将沈明玥抱紧: 「这个时候上课?想跟我争宠?」 许诺好奇问: 「演什麽?」 沈明玥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亮得像狼的眼睛。 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嘿嘿嘿……」 她忽然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和徐云舟一模一样。 语气,节奏,甚至连尾音上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然后她坐起来。 伸出爪子。 「当然是演他了。」 「两位娘子,」 「为夫来了。」 闻汐眼睛瞪大,瞪得像铜铃。 「卧槽?」 「小破船?」 「我特麽都忘了你还有个技能!」 许诺也无语了。 她看着沈明玥伸来的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白白的,细细的。 但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姿态。 那是徐云舟的姿态。 那是她们都熟悉的姿态。 那是…… 那是她们此刻最想见到的姿态。 她看着沈明玥。 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 此刻却带着另一个人的表情。 那是徐云舟的表情。 那是她们都熟悉的丶想揍又舍不得揍的表情。 「怎麽办!」 她在心里想。 沈明玥的身子,老师的灵魂! 脆弱的身子骨,渣男的灵魂! 哎,算了,闭上眼睛吧。 不然忍不住一拳打出去,伤害的可是小沈。 她闭上眼睛。 但嘴角弯起来了。 …… 徐云舟在背后,一脸黑线。 喂喂喂! 我没有! 汐姐丶诺诺,摸你们的不是我呀阿喂! 沈明玥!你黑我! 原来真正表演夫目前犯的人是你呀! 你真是戏精啊! 不愧是要当影后的人! 连我都演! …… 但为什麽她们好像……挺开心的? ……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三张脸上。 三张脸,都在笑。 笑得像月亮一样亮。 笑得像月光一样柔软。 第269章 番外:女神春节联欢晚会 除夕夜。 日云咖啡厅。 三张方桌拼成的大圆桌上,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羊肉卷丶毛肚丶虾滑丶菌菇……摆得满满当当,堆成一座小山。 月饼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假装自己对羊肉卷没兴趣。 但口水已经滴到窗台上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持人徐云舟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穿越时空的女神们!各位还在刷手机的读者老爷们!各位全书出现过的炮灰和非炮灰的朋友们!」 他举起那个粉红色的小猪佩奇话筒,声音洪亮: 「除夕快乐!马年大吉!」 「今晚,我们齐聚在洱海边的日云咖啡厅,共同迎来一年一度的——女神春节联合晚会。」 他顿了顿,侧身指向门口。 「首先有请第一位表演嘉宾——」 「光明女神,苏叶!」 月光忽然亮了。 一道身影从月光中缓缓走来。 赤足,白衣,长发垂落,像瀑布,像月光本身。 光明女神苏叶,微微一笑。 那笑容能让冰川融化,能让绝望的人重新看见希望。 「祝这世界光明永驻,黑暗不侵。」 「愿你们在孤独时,知道我一直在。」 「愿你们在绝望时,还能看见光。」 「愿你们在黑夜里走路,脚下总有路。」 「愿你们在寒冷中前行,心里总有火。」 「愿你们,永远被光眷顾。」 唱完最后一句,月光忽然炸开,化作点点星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众人鼓掌。 月饼被星光吓了一跳,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徐云舟举起话筒: 「感谢光明女神赐福!接下来有请——」 「太平大帝,朱媺娖!赐福!」 「朕来了!」 一声清喝,震得窗玻璃都抖了三抖。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红色的龙袍,红色的披风,红色的冠冕。 朱媺娖站在那里,凤仪万千,目光如电。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扫了一眼桌上的火锅,扫了一眼窗台上还在炸毛的月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祝大夏山河永固,社稷安康。」 「愿这人间,烽火不起,战鼓不鸣。」 「愿每一个离家的游子,都能回家过年。」 「愿每一盏守候的灯,都不会白白亮着。」 「朕为大家献唱一曲——《向天再借四百年》。」 音乐起。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她的声音高亢丶豪迈,带着帝王之气。 唱到「放马」两个字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毕竟是马年嘛。 唱到最后,她举起酒杯: 「敬大明,敬山河,敬这太平盛世!」 众人齐声:「敬太平盛世!」 徐云舟抹了抹眼角: 「太燃了……接下来有请——」 「香帮创始人,杜清兰!」 门被推开。 一道婀娜的身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旗袍,大红,开叉开到大腿。 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红唇微扬,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杜清兰走到院子中央,吐出一个烟圈。 那烟圈在空中慢慢飘,飘到月饼面前,月饼被呛得直打喷嚏。 「祝这江湖——快意恩仇,爱恨随心。」 「想疯就疯,想狂就狂。」 「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愿每一个人,都活得痛快。」 「愿每一颗心,都不被辜负。」 「我为大家献唱一曲——《乱世巨星》。」 音乐起。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唱到副歌,她忽然把雪茄往天上一抛。 雪茄在空中转了三圈,稳稳落回她唇间。 她叼着雪茄,继续唱。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徐云舟鼓掌: 「太痛快了!接下来有请——」 「文坛巨匠,张徽绛!」 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女子走了进来。 一手持书卷,一手握剑。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手里的剑上,剑光凛凛。 张徽绛走到院子中央,把剑插在地上。 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她把书卷举过头顶。 「祝这文脉——笔耕不辍,薪火相传。」 「祝福大家考试顺利,新年过目不忘。」 「考公的上岸,考研的录取,写论文的一稿过。」 「写诗的灵感泉涌,写小说的不卡文。」 她微微一笑。 「我为大家表演长篇诗歌朗诵——《将进酒》。」 她深吸一口气。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念到激动处,她拔起地上的剑,凌空挥舞。剑光闪闪,风声呼呼。 念完最后一句,她收剑归鞘。 「献丑了。」 徐云舟擦擦汗: 「接下来这位,有点厉害——」 「年轻的吴琇云,带着她的娘娘军!」 「杀——!!!」 一声大喝。 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子冲了进来。 她们手持关刀,杀气腾腾。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眼睛却亮得像两把刀。 吴琇云,十六岁的吴琇云。 她走到院子中央,把关刀往地上一顿。 砰! 地板裂了一条缝。 月饼「喵」地一声钻到柜台下面,再也不敢出来。 「祝我华夏,薪火相传,山河无恙。」 她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想走的,都走得远;想回的,都回得来。愿每一个兵,都能回家过年。」 「我们为大家表演样板戏——《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音乐起。 娘娘军列阵。 她们一边唱,一边舞刀。 刀光闪闪,杀声震天。 唱到最后,吴琇云一个凌空翻,一刀劈下—— 咔嚓一声,一根木桩应声而断。 「杀!!!」 众人:「杀得好!!!」 徐云舟擦擦汗: 「太猛了……接下来有请——」 「诺奖得主,秦淑仪!」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试管,试管里的液体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红光。 秦淑仪走到院子中央,把试管举起来。 「祝这人间,百病不侵,长命百岁。」 「愿每一颗心,都健健康康。」 「愿每一个身体,都棒棒哒。」 「愿每一个深夜加班的你,都记得按时吃饭。」 「愿每一个独自硬扛的你,都记得有人在乎。」 她顿了顿。 「我为大家表演陕西特色绝活——」 「秦腔!」 众人愣了一下。 秦淑仪清了清嗓子。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虽然听不懂。 但感觉很厉害。 徐云舟笑着摇头: 「没想到秦院士还有这一手……接下来有请——」 「平菇总裁,周知微!」 一个戴着棒球帽丶咬着棒棒糖的女子走了进来。 穿着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像来旅游的大学生。 周知微走到院子中央,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祝这时代,敢做梦的都成真。」 「想颠覆的,就去颠覆。」 「想改变的,就去改变。」 「愿每一个疯子,都能改变世界。」 「愿每一个傻子,都能傻人有傻福。」 她顿了顿。 「我为大家表演粤省特色节目——」 「吃福建人!」 「哎,张先生丶沈明玥你们别跑!」 张徽绛的剑都拔出来了,随时准备自卫。 沈明玥抱着月饼,躲在桌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周总你冷静!福建人不好吃!」 周知微笑得更大声了。 徐云舟扶额: 「这位更是重量级……接下来有请——」 「奶茶女王,林若萱!」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优雅,从容,举着一杯红酒。 林若萱走到院子中央,轻轻晃了晃酒杯。 「祝大家,新的一年财源滚滚,马到成功。」 「买彩票都中奖,股票都涨停。愿每一分努力,都不被辜负。」 「我为大家唱一首《恭喜发财》。」 音乐起。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众人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月饼在柜台下面,也开始跟着节奏甩尾巴。 徐云舟鼓掌: 「太美了……接下来有请——」 「国民天后,宋佳茹!」 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子走了进来。 抱着吉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婚纱闪闪发光。 宋佳茹走到院子中央,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祝这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的声音温柔,像歌声本身。 「想唱的,都有人听;想爱的,都在身旁。愿每一首歌,都有人轻轻和。」 她顿了顿。 「今天我不唱歌了——」 「我为大家表演双节棍!」 众人:「???」 宋佳茹放下吉他,从腰间抽出双节棍。 「哼哼哈兮!」 她舞了起来。 双节棍在她手里转得飞快,呼呼生风。 「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兮——」 她一边舞,一边唱。 舞到最后,她把双节棍往天上一抛。 双节棍在空中转了三圈,稳稳落回手里。 众人欢呼。 徐云舟哈哈大笑: 「没想到宋天后还有这一手……接下来有请——」 「刑侦女王,闻汐!」 一个一米七八的女生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直接坐在桌子上,双手抱拳: 「祝这天下,朗朗乾坤,宵小尽除。」 她的声音豪迈。 「祝大家出入平安,一马当先。」 「走路不摔跤,开车不追尾,坐飞机不晚点。」 「愿每一个加班的夜,都有人记得给你点外卖。」 「愿每一个出外勤的日,都有人记得给你发消息。」 她顿了顿。 「我为大家表演十大拳法!」 她跳下桌子。 「第一拳——咏春!」 「第二拳——八极!」 「第三拳——形意!」 她一套一套打下来,拳风呼呼,地板都在震。 打到第十拳,她一拳砸向空气—— 砰的一声,空气好像都被打裂了。 「完事!」 徐云舟鼓掌: 「太猛了……接下来有请——」 「香帮掌灯人,许诺!」 一个穿着月白色功夫衫的女子走了进来。 步伐很轻,像猫。 她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月光照在她身上,清冷如水。 「祝大家——」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平安喜乐,多吃不胖。」 她顿了顿。 「愿每一个孤单的夜,都有人陪着。」 「愿每一个寒冷的冬,都有暖茶等着。」 「愿我们——」 她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人群中。 落在那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抱着月饼,对着她笑。 那笑容,和她十二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眼睛弯成月牙。 嘴里叼着棒棒糖。 「愿我们——」 她的声音忽然有点抖。 只是一点。 「还能再见。」 「我为大家表演——」 她顿了顿。 「吃火锅。」 众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许诺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 从红汤里捞出一片毛肚。 蘸了蘸料。 送进嘴里。 咀嚼。 咽下。 「好吃。」 她说。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 「开吃开吃!」 徐云舟笑着摇头。 「最后一位,我们的女老板——」 「沈明玥!」 沈明玥抱着月饼,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毛衣上印着一匹卡通小马。 那匹马,和徐云舟胸前那匹一模一样。 「祝大家——」 她的声音清脆,像银铃。 「除夕快乐,马年大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愿你们像骏马一样,跑得快,跑得远。」 「跑向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愿每一个梦想,都有人相信。」 「愿每一个努力,都有人看见。」 「愿每一个你,都有人爱着。」 「愿每一份爱,都有人珍惜。」 她举起月饼。 月饼对着镜头,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 「新年快乐。」 「马到成功。」 「虽然我不知道马到成功是什麽意思。」 「但看在小鱼乾加倍的份上——」 「原谅你们。」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落在火锅里。 落在月饼的尾巴上。 落在沈明玥那件卡通小马毛衣上。 落在徐云舟那件一模一样的小马毛衣上。 月饼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 它看着院子里那些笑着丶闹着丶喝着丶唱着的人。 忽然觉得—— 人类,好像也没那麽烦。 「喵。」 它轻轻叫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 「新年快乐。」 「明年此时,还在这里。」 「等你来团圆。」 【章末彩蛋·月饼日记·除夕夜】 今晚来了好多人。 穿白衣服的那个,身上有光。 穿红衣服的那个,嗓门特别大。 穿旗袍的那个,抽菸呛死猫了。 穿长衫的那个,舞剑差点砍到我尾巴。 穿军装的那个,地板都被她砸裂了。 穿白大褂的那个,唱的歌我听不懂。 戴棒球帽的那个,说要吃福建人—— 虽然我不知道福建人是什麽,但听起来很可怕。 后来她们都开始吃火锅。 火锅很香。 非常香。 她们吃的时候,那个穿月白色衣服的,时不时往那个蓝裙子小姑娘碗里夹菜。 蓝裙子小姑娘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笑容,我见过。 在那本旧书的照片里。 …… 今晚我没吃到羊肉卷。 但那个穿白大褂的偷偷塞给我一块牛肉。 那个戴棒球帽的给我一根棒棒糖。 那个穿红衣服的,还摸了摸我的头。 她的手挺暖的。 行吧。 ——以上,来自一只吃了牛肉丶舔了棒棒糖丶被很多人摸了头丶决定今年不记仇的橘猫。 ——喵。 第270章 谢谢你来看我 回到那个中秋夜。 沈明玥看着闻汐和许诺的反应,笑得像偷到鸡的黄鼠狼。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徐云舟飘在半空,满脸黑线。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自己的学生当众调戏的老教授,又无奈又好笑又拿她没办法。 沈明玥眨眨眼,在心里对他说: 「大叔,你想不想玩?」 「你电我一下,我就同意你附体。」 徐云舟哼了一声。 「不要。」 「我又不是碰不到她们。」 哼,小狐狸精,跟我斗! 再说想到几天前,许诺紧张的跟自己说: 「老师教我……」 那副羞涩模样,才不能提前破坏掉呢。 那是他的宝藏。 要慢慢挖,而不是现在挖。 岂料,沈明玥却没有吃醋的样子。 她只是咬着嘴唇,看着他。 那眼神怎麽说呢。 像是小白兔在看大灰狼。 纯洁。 又不太纯洁。 「大叔……」 「其实我是想……」 她顿了顿。 咬了咬嘴唇。 把手放在自己身上。 「让你教教我……」 教什麽? 徐云舟忽然懂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种教学画面。 每一帧都不太能播。 但怎麽好像有点意思…… …… 2025年的徐云舟看着屏幕上疲惫睡着的三人。 他忽然感觉自己又不行了。 不是那种不行。 是那种不行。 就是因为很行,所以不行的那种不行。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穿过客厅。 敲响了宋佳茹的房门。 「茹茹。」 「嗯?」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着又被吵醒。 「我有东西忘了给你。」 一个小时后。 宋佳茹挣扎着从房间里爬出来。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林若萱房门前。 抬起手敲。 「咚咚咚。」 「萱姐……」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救救我……」 「呜呜呜……」 「救命啊……」 「大哥你不要过来呀!」 …… 次日,大理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前往花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732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前往沪上的旅客请注意……」 苏圣芙和和谷慎一郎在聊着什麽,和谷君推着眼镜,表情严肃地点着头,耳朵尖又红了。苏圣芙假装没看见,但嘴角的笑出卖了她。 「和谷君,你说桐谷桑会不会也来大理了?」 「嗯?」 和谷慎一郎愣了一下, 「为什麽这麽问?」 「就是……感觉。」 苏圣芙看着窗外, 「总觉得她好像就在附近。」 和谷慎一郎沉默了一下。 「我也觉得。」 「昨天在那个咖啡厅,那个位置……总让我觉得有人坐过。」 仲邑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停机坪。 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冲上蓝天,消失在云层里。 她忽然怔了一下。 然后连忙回头,打量着候机大厅里的乘客: 「我好像看到桐谷姐姐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圣芙连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个方向只有几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没有呀。」 仲邑琪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了过去。 脚步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麽。 那个位置空着。 只有一本杂志,孤零零地躺在座椅上。 封面是熟悉的《围棋天地》。 虽然她不懂中文,但这本杂志她认得。 她弯腰,把杂志拿起来。 翻了几页。 「诶?」 她眨眨眼,左右看看。 「刚才这里有个棋迷吗?」 没有人认领。 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 她低下头,又翻了一页。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画。 油墨未乾。 画上是一只胖乎乎的北极熊。 白白的,圆圆的,像一团雪。 它用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小企鹅。 小企鹅也胖胖的,黑白的,眼睛圆圆的,正仰着头看北极熊。 北极熊低着头看它。 那眼神,温柔得像能把冰融化。 仲邑琪愣住了。 她盯着那幅画。 盯了很久。 久到眼眶发热。 久到视线模糊。 「桐谷姐姐……」 她喃喃地,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什麽。 她想起很久以前。 那是在霓虹,在棋院,在一个午后的休息时间。 她趴在桌上,翻着一本《动物世界》。 桐谷姐姐坐在旁边,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桐谷姐姐脸上。 她的侧脸很好看,但总是冷冷的。 「桐谷姐姐,」 她忽然问, 「为什麽北极熊不吃企鹅呢?」 桐谷姐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 但不知道为什麽,她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一个在北极,一个在南极。」 「哦……」 她点点头,又翻了一页。 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如果有一天,北极熊去南极了呢?」 桐谷姐姐沉默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浅,浅得像没笑过。 但她看见了。 「那它也不会吃企鹅。」 「为什麽?」 「因为……」 桐谷姐姐顿了顿, 「北极熊是企鹅的好朋友,就像我和小琪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那幅画。 看着那只北极熊。 看着它小心翼翼抱着小企鹅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桐谷姐姐……」 「我懂了。」 「你来找过我。」 「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只有广播在响: 「前往江户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nh92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苏圣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琪,该走了。」 仲邑琪点点头。 她小心翼翼把杂志放回原处。 不是随便放。 是放得端端正正,封面朝上,边角对齐。 像是怕弄乱了什麽。 她站起身。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小琪,你在看什麽?」 「没什麽。」 她摇摇头,跟着苏圣芙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回过头。 对着那个方向,轻轻说: 「桐谷姐姐,谢谢你。」 「我会好好下棋的。」 「像你一样。」 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本杂志上。 杂志静静地躺在那里。 封面上的《围棋天地》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的角落。 一个穿着月白色功夫衫的女子,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 她站了很久,然后走过去翻开杂志,里面有一张纸条: 是少女的笔迹: 「桐谷さん丶お会いできてありがとう。」 (桐谷姐姐,谢谢你来看我。) 许诺把纸条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转身。 走进阳光里。 第271章 正式踏入娱乐圈 下一个来日云咖啡厅的人,有点特别。 不是来喝咖啡的,也不是来旅游的。 是来找沈明玥的。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 洱海蓝得不像话,苍山顶上的雪白得晃眼。 沈明玥照常窝在角落写剧本。 月饼终于从柜台下面出来了,趴在窗边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眯着眼睛,呼噜呼噜。 那呼噜声像一台小马达,又像在说: 「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之前躲柜台下面,是我喵生最大的耻辱。」 「都怪那两个女魔头。」 门口的风铃响了。 叮铃——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 五十岁上下,微胖,头发有点稀疏,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像一片被砍伐过的森林。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小小的,但很亮。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夹克有点旧了,袖口磨得发白。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四处打量。 看到窗边的月饼时,他愣了一下。 月饼正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懒洋洋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说: 「你谁啊?」 「来干嘛的?」 「带礼物了吗?」 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麽,被一只猫这麽看着,他忽然有点害怕。 那眼神,不像猫。 像狗。 还是那种被警察或者杀手训练出来的狗,随时随地都能扑上来咬你一口。 「咳。」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但那只猫还在看他。 他决定忽略它。 走向柜台。 「请丶请问……沈明玥小姐在吗?」 声音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那只猫还在看他。 沈明玥从角落站起来。 「我是,您是?」 男人看到她,眼睛一亮。 那眼神,像考古学家发现了宝贝。 他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剧本,递过去。 那剧本的边角已经有点卷了,看得出来被人翻过很多遍,翻得都快散架了。 「沈同学你好!我就是陈小安,之前跟你联系过的那个导演!」 「我收到你寄来的剧本,还有那些试拍的片段——」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所以过来跟你聊聊!」 「陈导您好!」 沈明玥连忙迎上去,招呼他坐下。 阿月端上咖啡。 陈小安坐下,把剧本放在桌上,眼睛却一直往窗边瞟。 因为那只橘猫,还在看他。 月饼的姿势没变,还是趴着,尾巴一甩一甩。 但那双眼睛,一直跟着他。 陈小安咽了口唾沫。 「小丶小沈,你这猫……」 「嗯?它叫月饼。」 「它为什麽一直看我?像是一只狗!」 沈明玥回头看了一眼月饼,月饼正好「喵」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看你怎麽了?不服气啊? 「没事,它就那样,看谁都像在看坏人。」 陈小安: 「……」 他决定忽略这只猫。 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拉回正事。 「小沈,你的剧本我看了。」 他翻开剧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说实话,这剧本……有点特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跟现在主流的那些,不太一样。」 「不是流行的那种大女主戏——虽然有感情戏,但也不是那种套路。」 「说是史诗吧,又有一些插科打诨的地方。」 「说是喜剧吧,又有让人哭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沈明玥,眼神有点复杂。 「总之,就是感觉……有点四不像。」 「有点无厘头。」 沈明玥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但这才是历史,不是麽?」 她说。 「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不是。」 「朱媺娖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公主,也不是只会杀伐决断的女帝。」 「她会怕,会犹豫,会后悔,也会笑,会开心,会任性。」 「徐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他只是一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 「陪她走过最难的那段路。」 「然后离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剧本上。 「这才是真实。」 「真实的,才动人。」 陈小安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看着她眼里那种光。 那种光,他在很多演员身上见过。 但那些演员,都是演了几十年戏的老戏骨。 是拿过影帝影后的那种。 而她,才十八岁。 「……你说得对。」 他慢慢开口。 「其实我看中的,是你的表演才华。」 他指了指剧本。 「这个剧本……说实话,我真觉得没多大意思。」 「但是你那些试拍的片段,我看了。」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认真得像在讨论什麽重要的事情。 「你在镜头里的那个眼神,那种从十六岁到七十岁的跨度,那种……」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那种让我觉得,你就是朱媺娖的感觉。」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有些飘远。 「我研究明史二十多年了。」 「从年轻时候就开始想,什麽时候能拍一部真正的好历史剧。」 「拍了这麽多年,拍了这麽多部,但总觉得……差点什麽。」 他看着沈明玥。 「现在我知道了。」 「差的就是你。」 他没说的是—— 沈明玥作为一个素人,居然得到各路明星的集体祝福,本身就带有噱头和炒作性。 再加上之前那场话剧的小火,话题度已经有了。 这简直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对方执着于一定要用这个剧本。 算了,也只能答应了。 沈明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导,我们就是看中您对历史剧的执着,才找您合作的。」 她说得很认真。 「这个剧本,换别人来拍,我不放心。」 「只有您,能把它拍好。」 陈小安也笑了。 笑得像个被夸奖的孩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那咱们就……」 他忽然想起什麽。 「对了,还有个问题。」 他指着剧本封面上的作者栏。 那里只有一个单词:ghost 「这个幽灵……到底是谁呢?」 他顿了顿。 「嗯,我的意思是编剧费该给谁呢?」 沈明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 看向身后。 那里,飘着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 沈明玥收回目光,看着陈小安,笑着说: 「他是一个程式设计师。」 「业馀写作。」 「也是我的男朋友。」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很大,很明显。 可惜没人看见,包括沈明玥。 陈小安却吓了一跳。 他连忙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什麽国家机密。 「嘘——!!」 他把食指竖在嘴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 窗边那只橘猫还在看他。 他决定忽略它。 「小沈,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 「你刚刚出道,就有男朋友,那发展各种受限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在说悄悄话。 「现在的市场,偶像型的女演员,一公布恋情,粉丝跑一半!」 「那些代言,那些资源,都会受影响!」 沈明玥点点头。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明白。」 她说。 「而且您放心,我答应过他。」 「至少要到2025年。」 她顿了顿。 「或者……」 她没说完。 但徐云舟知道她没说的那半句是什麽。 或者,等我成了影后。 等我站在最高的地方,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全世界—— 他是我的。 不对,是我是他的。 第272章 暗中保护她的人 陈小安没追问。 他只是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那咱们就把合同签了。」 他说。 「投资不大,你别嫌少。」 「这个题材,拉大投资反而不好弄。」 google搜索twkan 「观众骂制作,就不会骂演员。」 「骂服化道,就不会骂主角。」 「骂导演,就不会骂你。」 沈明玥接过合同。 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小安。 「陈导。」 她说。 「您这是……在保护我?」 陈小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无奈,也有一种「这孩子真聪明」的欣慰。 「你是天选之人。」 他说。 「半个娱乐圈都在祝福你。」 「我不能让你折在我手里。」 「那罪过太大了。」 沈明玥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 后来。 影评家们在分析这部电影的时候,都会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这部电影的投资,小得可怜。 特效一般。 服化道一般。 场景一般。 但沈明玥的演技,把一切都盖过去了。 观众骂制作,骂服化道,骂导演,骂编剧—— 但很少人骂沈明玥。 所有人都说: 她演得太好了。 她把朱媺娖演活了。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沈明玥签完合同。 他知道这是对的。 让观众吐槽制作,把目光都聚焦在沈明玥身上。 这样,她才会被看见。 才会被记住。 …… 就这样,沈明玥以《女帝与国师》正式出道。 那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没有人看好它。 投资小,导演过气,编剧是个叫「幽灵」的透明人,主演是个从没拍过电影的素人。 所有人都觉得,这片子肯定是扑街货。 但上映第一周,口碑炸了。 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沈明玥的名字。 「卧槽这演技是认真的吗?」 「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之前被半个娱乐圈祝福的那个郭襄呀!」 「怪不得!原来是天选之女!」 「求求了,多拍点!我要看!」 热搜。 还是热搜。 连续七天,她的名字就没下来过。 连带着《女帝与国师》的播放量,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平台方懵了。 投资方懵了。 那些当初拒绝她要求带剧本进组的制片人,肠子都悔青了。 沈明玥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她只是在电影上映后的第二天,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你们。」 「我是沈明玥。」 「以后请多多关照。」 配图是一张她在洱海边的照片。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很淡,很真。 像月亮。 评论区秒炸: 「姐姐!你终于营业了!」 「我等这条微博等了一万年!」 「洱海好美!姐姐更美!」 …… 接下来的几年,沈明玥像是疯了一样。 一部戏接一部戏。 一个通告接一个通告。 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像是有人在身后追她。 像是她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不疯魔,不成活。 这句话,就是她这几年的写照。 …… 在那些年里,有很多人在暗中护着她。 很多。 多到她根本不知道。 吴琇云丶秦淑仪的军政丶学界力量。 林若萱丶周知微的资本力量。 她们在暗处织了一张网。 把所有想伸向她的手,都挡在外面,在暗中帮她推掉了很多没必要的应酬。 那些酒局,那些饭局,那些「认识一下」的场合。 沈明玥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圈子里有那麽多乱七八糟的事。 她只知道,每次有人想约她「单独聊聊」,她的经纪人就会说「档期满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一次,她好奇地问经纪人: 「为什麽每次我想接那种饭局,你都帮我推掉?」 经纪人笑了笑: 「因为你背后有人。」 「有人?」 「嗯。很大的人物。大到我不敢说名字的那种。」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背后确实有人。 …… 宋佳茹在暗中帮她筛选合适的资源。 有一段时间,沈明玥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宋佳茹上综艺。 那些综艺里,宋佳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她: 「最近我一直在追沈明玥的戏,她真的很有灵气。」 「她演的《兰姑》,我看哭了。」 「我特别看好她。」 「她以后一定会成为大夏最好的演员。」 主持人笑着问: 「佳茹姐,你跟沈明玥认识吗?」 宋佳茹眨眨眼: 「认识呀。」 「什麽关系?」 宋佳茹笑了。 那个笑,很甜,很暖,像春天的风: 「她是我最好的妹妹呀!」 她早就怀疑,大哥是不是就在她身后。 所以后来她才会尝试要介绍沈明玥给徐云舟。 她想看看,那个大哥的反应。 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是——「自己人」。 林若萱拒绝考虑这个问题。 她形成了自我保护。 当初她都不愿意承认徐云舟跟宋佳茹在一起,更何况沈明玥呢? 所以她选择眼不见为净。 不想,不承认,只扶持。 就像当初扶持宋佳茹一样。 周知微是知道一切的人。 她一点也不在乎。 嗯,反正老娘没脸对小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下手。 但也要看着你们几个争风吃醋才有意思。 每次沈明玥有新戏上映,周知微都会第一时间看完。 然后发一条微博: 「又看了一遍,还是哭了。」 配图是沈明玥的剧照。 评论区永远有人在问: 「周总,你跟沈明玥是什麽关系?」 周知微总是笑着回覆: 「我是她的头号粉丝!」 这句话,她说了一百遍。 每一遍,都是真的。 …… 闻汐和许诺虽然老是争吵,但和她却是铁三角。 一方面是那晚上的事情; 一方面是三人是连续的,被徐云舟戏称为「bcd」。 她们俩在暗处护着她。 不让任何脏东西靠近。 有一次,有个投资人想搞点小动作。 那人约沈明玥吃饭,说「聊聊合作」。 沈明玥拒绝了。 那人就在朋友圈发了条阴阳怪气的内容: 「现在的年轻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以为演了部戏就红了?这个圈子,水很深。」 「别到时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那个投资人就被查了。 税务问题,很严重的那种。 听说要进去好几年。 他发朋友圈的那只手,签了多少阴阳合同,全被翻出来了。 一分钱都没漏。 精准得像有人拿着帐本在查。 还有一次,有个黑大佬在酒桌上放话: 「沈明玥?那个小演员?」 「不识抬举。」 「迟早要把她绑来,让她认识认识什麽叫规矩。」 第二天,那个黑大佬就失踪了。 没有人再见过他。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打沈明玥的主意。 …… 但有些东西,她们挡不住。 那就是她自己的身体。 第273章 不是虔诚,是爱 因为担心沈明玥的身体,有好几次,秦淑仪特意飞去片场。 每一次,都是偷偷的。 不让沈明玥知道,怕她有压力。 她站在监视器后面,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看着沈明玥一遍一遍地拍戏。 看着她脸上的疲惫。 看着她越来越瘦的身形。 那天拍的是《为你写歌》里最重要的一场戏。 叶明在演唱会上,唱出那首《独家记忆》的镜头。 这是整部电影的高潮,也是叶明终于向全世界宣告「我喜欢你」的时刻。 片场搭了一个缩小版的舞台。 灯光,音响,观众席。 几百个群演坐在台下,手里拿着萤光棒。 沈明玥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淡的妆。 「开始!」 导演喊。 音乐响起。 沈明玥开口。 「我喜欢你……」 「是我的独家记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片场回荡。 清澈,乾净,带着一点点颤抖。 那颤抖,恰到好处。 像一个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对喜欢的人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咔!」 导演喊停。 「很好!过了!」 沈明玥摇摇头。 「再来一遍。」 导演愣了一下: 「小沈,已经很好了。」 「我感觉刚才那个情绪不对。」 她说着,走回原位。 「再来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每一遍,导演都说「过了」。 每一遍,沈明玥都说「再来」。 …… 直到第八遍。 她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不是对着镜头笑。 是像在对着某个人笑。 「我喜欢你……」 「是我的独家记忆……」 她唱着。 眼泪流下来。 但嘴角还在笑。 这一遍拍完,她终于满意了。 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这次对了。」 拍完之后,秦淑仪终于忍不住出现,把她拉到一边。 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再这样累下去,你只会提前死亡。」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吐了吐舌头。 那个动作,像极了十八岁的她。 像极了那天在大理,她抱着月饼,对着徐云舟撒娇的样子。 「不怕。」 她说。 「有神在,我怎麽会有事呢?」 秦淑仪沉默了。 她的研究进展很快,快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那些闻汐给的资料,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又一扇她以为永远打不开的门。 去年,她站在诺贝尔奖的领奖台上,接受全世界的掌声和赞誉。 但没有人知道,那些掌声背后,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因为对沈明玥的状况,她仍然是一筹莫展。 那些基因链上的错误,像刻在命里一样。 怎麽改,都改不掉。 像诅咒。 像宿命。 她看着沈明玥。 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 「你……」 秦淑仪想说什麽,又停住了。 沈明玥歪着头看她: 「秦阿姨,你想说什麽?」 秦淑仪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 「你对神……真的很虔诚。」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不是礼貌的丶客气的丶敷衍的笑。 是那种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丶忍不住笑出来的笑。 「不是虔诚。」 她说。 「是爱。」 「虔诚是仰望。」 「爱是……想靠近。」 「想让他记住我。」 「想让他……在很久很久以后,在我不在的时候,他想起我的时候是笑或者是哭,而不是失望丶甚至是遗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月光很亮。 亮得像她眼底的光。 「我在努力完成他的任务。」 她轻轻说。 「嗯,主人的任务……」 秦淑仪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女孩。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看着她手背上因为连续拍戏留下的淤青。 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对神爱到这个地步。 让她羡慕。 让她嫉妒。 让她……心疼。 因为她知道,这种爱,是要付出代价的。 很重的代价。 重到可能会把她自己,燃尽。 …… 因为身体越来越弱,有好几次,沈明玥在片场直接休克。 突然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有一次拍《江南神探》。 那场戏是女神探卧底追踪,在雨夜里狂奔。 沈明玥穿着戏里的衣服,在人工降雨里跑了十几趟。 雨水打在她脸上,打在她身上。 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 导演喊「咔」的时候,她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在水洼里。 溅起一片水花。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休息室的床上。 周围围了一圈人。 助理,化妆师,场务,导演。 一个个表情紧张,而且诡异。 她想说话丶想动,但都说不了也动不了。 但她发现自己在动。 因为那是徐云舟上了她的身。 所以大家看着她闭着眼睛,手却拿着针,往自己身上扎。 那画面,又诡异又好笑。 「大叔……」 「别说话。」 「你扎得我好疼。」 「疼就对了。」 「证明你还活着。」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也对。」 …… 还有一次晚上。 她拍完一场夜戏,回到酒店。 那场戏是《棋神》里的哭戏。 江诺发现伴随自己成长的棋神离开,哭得不成声。 沈明玥为了拍好,哭了两个小时。 哭得眼睛都肿了,肿得像两个桃子。 头疼得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 洗完澡,躺在床上。 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四肢无力,呼吸微弱,心跳慢得像要停下来。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 无数人在那些灯下生活,吃饭,聊天,看电视。 但她觉得自己离那些灯火,很远。 很远。 像隔着一层玻璃。 看得见,摸不着。 「大叔。」 「嗯?」 「电我。」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不行,今天已经电了三次了,你身体承受不了。」 「大叔。」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撒娇。 「那你上我的身。」 「像那年中秋节一样。」 「然后……刺激我身体的每一部分。」 徐云舟: 「……「 「求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 「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让我感受你的爱。」 「那样我就能撑下去。」 第274章 主人,他说你是狗 徐云舟看着沈明玥苍白的脸。 那张脸,曾经红润得像三月的桃花。现在却白得像纸,白得像随时会消失在月光里。 他比她还痛苦,他也希望她停下来。 希望她别再拍了,别再拼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希望她好好休息,过患者应有的生活——每天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晒晒太阳,看看书,然后…… 可能是等死。 所以她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叔,我有两个选择。」 「完不成任务慢慢死去。」 「和完成任务后或许也会死去,但也或许能迎来希望。」 「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哪个?」 徐云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 「好……」 沈明玥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动了。 那只手,轻轻抬起。 落在她的锁骨上。 走过高山。 走过大地。 走过海洋。 她的手,像一个陌生的旅人。 在她自己的身体上,探索。 温柔地。 缓慢地。 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五分钟后。 她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大叔,谢谢你……」 她顿了顿。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的身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像晒饱了太阳的月饼: 「让我好快乐……」 「如果这是你的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 「那就更快乐了。」 徐云舟没有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深处那种紧绷的东西,松了一点。 「不行。」 「你身体还承受不了。」 沈明玥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问。 「大叔。」 「嗯?」 「你已经了解了我的一切癖好。」 「了解我的所有幻想。」 「知道我喜欢什麽节奏,什麽力度,什麽时候会忍不住,什麽时候会失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也带着一丝狡黠: 「那你能跟我说说——」 「你喜欢什麽样的吗?」 「……什麽?」 「就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比如,有什麽样的幻想?」 「你最想要发生什麽事情?」 徐云舟闭上眼睛。 想了想。 然后,他慢慢开口: 「比如在洗手间里。」 「突然有个我喜欢的女明星冲进来——」 他顿了顿。 「嗯,我在午夜yy过的那种……」 「强行腿咚我。」 「我想挣扎。」 「但她威胁我,拿我的软肋威胁我。」 「然后我不得不就范……」 沈明玥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大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明明说的是誓死不从!」 「你果然是在骗我!」 「嗯嗯,我懂了。」 「你等着!」 「明天开始,我就练习腿咚!」 「一天一百遍!」 「练到能一脚把你钉在墙上!」 「这一次你就算真的誓死不从——」 「也没用啦!」 「不对,大叔,以前的你yy过我?怎麽yy的,说来听听嘛……」 徐云舟老脸一红: 「嘴瓢了而已!你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学围棋!」 …… 嗯,为了拍《棋神》,沈明玥去了在齐鲁的潘文君围棋教室。 沈明玥到的时候,潘文君正在给几个小孩复盘。 看见她进门,愣了一下: 「你是沈明玥?大理那个日云咖啡厅的老板?」 沈明玥笑着点头: 「潘老师好,我来学棋。」 潘文君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感慨: 「最近老在电视上看见你,没想到还能再见面。这缘分……」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棋盘: 「坐吧。想学什麽?」 「围棋礼仪,基础规则,我想尽快入门。」 沈明玥老老实实地说, 「导演说我演的是棋手,不能对围棋一无所知,更不能连拿棋子的姿势都不对。」 潘文君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还挺实在」的欣赏。 「行,那就从拿棋子开始教。」 那大半个月,沈明玥每天准时出现在围棋教室。 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走。 比上班还准时。 潘文君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来应付差事的。 明星嘛,体验生活,拍几张照片发微博,就算完成任务了。 结果他发现,这姑娘是真的在学。 认真地学,拼命的学。 有时候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盯着棋盘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的。 潘文君忍不住问: 「你不累吗?」 沈明玥摇摇头。 「不累。」 她说。 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有人陪着,怎麽会累?」 大半个月后,沈明玥终究没有太多时间学棋。 剧组那边催得紧,她得回去拍戏了。 潘文君说: 「我们下一盘吧,算是你的出师对局。」 他看了一眼沈明玥,想了想: 「嗯,我让你十三个子。」 沈明玥摇摇头。 「不用。」 她说, 「我们分先下。」 潘文君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宽容。 「那还怎麽下。」 他心想:学了大半个月,就想跟业馀冠军分先下?这姑娘是不是对自己,还是对围棋有什麽误解? 但沈明玥已经坐到了他对面。 拿起棋子。 姿势标准。 眼神专注。 像真的在等待一场对局。 结果—— 沈明玥中盘胜。 潘文君盯着棋盘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明玥: 「看来,我退出职业圈是对的。」 沈明玥感觉自己闯祸了,小心翼翼地说: 「潘老师,你不用妄自菲薄。」 「可能我是百年一出不世的围棋天才呢?」 潘文君无语。 无语到嘴角抽了好几下。 「就算万年一出,也不可能学半个月就能赢我。」 他叹了口气。 「我感慨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 「现在高科技到这地步了,你居然能开狗作弊,让我一无所知……」 「哎,以后围棋比赛都是这样,还有什麽意思!」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在意识里轻轻说: 「主人,他说你是狗!」 徐云舟飘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 「因为阿尔法狗开的先河,所以我们都称围棋ai为狗。」 「不是骂人。」 「是昵称。」 「懂?」 沈明玥在心里笑得直抖。 「懂了懂了。」 「主人是狗。」 「好狗。」 徐云舟: 「……你等着。」 他飘在半空,看着潘文君落寞的背影。 心里也有点感慨。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许诺那个时代了。 那时候,一个异于常人的围棋天才,大家会惊为天人,会传为神话。 现在大家只会觉得:哦,开狗了。 嗯,不过倒也没说错…… 第275章 快来,爱你 后来,《棋神》剧组去霓虹北海道取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那天的雪很大。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白得像一张还没来得及落笔的宣纸。 在拍完一场室内比赛后,沈明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身后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 「沈桑?」 她回头。 一个十八岁的霓虹女子站在她面前。 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 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很亮。 是仲邑琪。 三年前那个少女。 那个蹲在柜台外面,用软软的声音喊「月饼,过来」的少女。 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 个子高了,头发长了,眉眼长开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麽亮。 亮得像小时候一样。 这次是被邀请为《棋神》的客串演员,演一个霓虹的天才少女棋手。 沈明玥笑了。 「仲邑三段,好久不见。」 仲邑琪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今天你坐在棋盘前,拿着棋子的样子,让我看到一个很久没见到的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 但沈明玥听见了。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着岔开话题。 「仲邑三段,我第一次来霓虹,能给我当导游吗?」 「嗯……我想去札幌,听说有个温泉山庄很有名。」 仲邑琪沉默了。 她也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窗外的雪好像下得更大了。 大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 然后,她说: 「好。」 …… 札幌郊外的温泉山庄,月见之离别墅。 名字很美。 是看月亮的地方,也是告别的地方。 仲邑琪站在玄关里,有些感慨。 没想到自己又回到这里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桐谷姐姐的地方。 那是2017年,自己被伊角老师迷晕带到这里。 当时她十二岁,什麽都不懂。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伊角老师死了,桐谷姐姐不见了。 只知道警察来了,问了她很多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只知道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过那个晚上。 现在,她十八岁了。 六年过去。 什麽都变了。 又好像什麽都没变。 晚上。 两人各自换上浴袍,准备去泡温泉。 仲邑琪换好衣服,推开更衣室的门。 却发现沈明玥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沈桑?」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 大片大片的,像永远不会停。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温泉池里。 雾气缭绕的水面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 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雪白的后背。 落在她肩上。 落在她发间。 那背影不是沈明玥! 而是…… 而是…… 仲邑琪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她捂着嘴。 一步一步,走进温泉。 水很烫,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重得像敲鼓。 她游到那个人身边。 那人转过头。 月光下,那张脸—— 「桐谷姐姐……」 仲邑琪差点惊呼出声。 她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个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猫。 「小琪长大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像那年,在设备间里,她蹲下来,看着自己,轻轻说: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仲邑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像六年来所有不敢流出来的眼泪,一下子全流出来了。 她扑进那个人怀里。 紧紧地抱住。 「桐谷姐姐……」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她一遍一遍地说。 那个人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像那年,在棋院里,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桐谷姐姐的外套。 像那年,在设备间里,她蹲下来,对自己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像那年,她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 像现在—— 她回来了。 在月见之离的温泉里。 在月光下。 像一场梦。 窗外,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无声无息。 温泉池里,雾气缭绕。 仲邑琪把脸埋在那个人的怀里,哭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肿得像核桃。 但她努力在笑: 「桐谷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见过你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你以后还能再回来看我吗?」 那人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十分温柔: 「好。」 …… 后来,《棋神》电视剧爆火出圈。 火到连那些从来不关注围棋的人,都开始讨论「江诺」这个名字。 火到围棋班的报名人数翻了三倍。 火到潘文君的围棋教室,每天都有家长带着孩子来问「这里是不是江诺学棋的地方」。 沈明玥的名字,被更多人记住了。 有一天,沈明玥在微博上闲逛。 翻着评论。 看着那些夸她的丶骂她的丶催更的丶表白的。 「姐姐好美!」 「江诺yyds!」 「为什麽要把棋神写消失?编剧出来挨打!」 「沈明玥你赔我眼泪!」 「期待新剧!」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然后,她看到一条评论。 「江诺好美,我喜欢上围棋啦!」 评论人id:一叶孤舟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她点开那个id的主页。 空空荡荡。 只有几条转发,几条点赞。 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表情专注。 那是现在的徐云舟。 还很青涩的主人。 还没被绿的主人。 还不知道未来会有那麽多女人爱他的主人。 傻乎乎的,穷兮兮的,却让她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主人。 她打字回覆: 「恭喜你中奖,你获得我的亲笔签名照!」 几秒后。 一叶孤舟: 「真的吗?我太幸运了吧?谢谢明玥。你是我的偶像!真的,我桌面就是你的照片!」 沈明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继续打字: 「更幸运的还在后面。」 「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吻,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在滨州国际大酒店1908等你。」 「快来,爱你,我什麽姿势都会……」 2023年的徐云舟,正在出租屋里,看到这条回复,心脏怦怦直跳。 不是吧,这是什麽情况? 沈明玥?那个沈明玥?给我发私信? 还要约我去酒店? 还要……什麽姿势都会? 他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没错。 是沈明玥的官方帐号。 是那个头像。 是那个名字。 现在该怎麽办? 第276章 2025年5月20日 更令2023年的徐云舟震惊的是,沈明玥微博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明玥围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锁骨分明,肩膀削瘦,浴巾堪堪裹住关键部位。 嗯,裹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多一分则遮得太严,少一分则不能过审。 镜子里映出她半张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丶这丶这—— 当红女星发私房照色诱我? 徐云舟盯着屏幕,大脑宕机了三秒,他的理智才坚强地从某个地方爬回来。 然后,他撇了撇嘴。 「呵。」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看穿一切的笑容, 「该死的骗子。」 「盗号玩这套?也太弱智了吧!」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天衣无缝——哪个当红女星会主动给陌生人发这种照片?这不是诈骗是什麽? 「哼,这照片明显是用ai生成的,当我不会呀!」 他冷笑着,正准备关掉微博,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舟,你干嘛呢,我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苏浅然不知什麽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 徐云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动作快得像在拆弹。 「来啦来啦,我马上就来!」 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苏浅然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回了客厅。 徐云舟松了口气,又瞥了眼扣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博私信界面还倔强地亮着,那张照片在玻璃桌面上映出模糊的光。 就在这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明玥: 「嗯,你能给我转两千块钱吗?你来了后我还你。」 徐云舟盯着那行字,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他脸彻底黑了。 「果然!」 「特麽该死的诈骗犯!」 「这麽拙劣的诈骗手段,还想骗我?我像是那种会被骗的人吗?」 他愤愤地关掉微博,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向客厅。 嗯,顺手在自己身下按了按,省得露出鸡脚。 毕竟,男人的尊严有时候需要手动维护。 …… 最后那句话,是阿飘徐云舟让沈明玥补发的。 报酬是奖励——额,当然从文字来看,是惩罚——她一下。 不远处,滨州国际大酒店1908房间。 沈明玥笑得在床上打滚,浴巾早就滚得不知所踪。 她抱着枕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像只偷到腥的猫,蜷成一团抖个不停。 「主人,你干嘛这麽紧张?」 她在意识里娇嗔道,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是害怕这个时候的自己抵不住我的诱惑吗?」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半空,翻了个白眼: 「幼稚!你那几句话,一看就知道是骗子!正常人谁会当真?」 沈明玥眨眨眼,一脸无辜,那双眼睛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但我不是骗子呀,我是真心实意想要约他……」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还有,这个时候你既然觉得我是骗子,你又何必让我加上最后这句话?」 「所以——」 她拉长了语调,像只发现猎物弱点的小狐狸: 「你这是心虚!」 徐云舟老脸一红,那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快睡觉!」 他板着脸,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 「再熬夜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沈明玥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 「主人,你威胁人的方式好幼稚哦~」 徐云舟:「……」 对方油盐不进,真难办呀。 接下来的日子,沈明玥继续燃烧。 拍完《棋神》,又接了《平菇女王》。 剧组远赴北美,周知微亲自当导游,带她走过自己当年走过的路。 一路上,周知微讲着自己年轻时的故事,讲着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沈明玥听得入迷,偶尔眼神飘向身后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方向,嘴角噙着笑。 就这样。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 她拍了一部又一部的电影。 拿了一个又一个的奖。 从一个素人,变成了国民度爆表的顶流小花。 从十八岁,走到了二十三岁。 从那个在机场跳舞的女孩,变成了站在聚光灯下的影后。 但她还是会在深夜,蜷在床上,轻轻唤一声: 「大叔。」 「嗯?」 「你在吗?」 「在。」 「一直都在吗?」 「一直都在。」 她就会笑。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翻个身,抱着枕头,沉沉地睡去。 有好几次累得不行,不得不休息一段时间。 她就回到大理。 回到那家叫「日云」的咖啡馆。 抱着越来越肥的月饼,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洱海的波光,看苍山的雪。 月饼趴在她腿上,呼噜呼噜地打着盹,尾巴偶尔甩一下,像是在说: 「嗯,这样才对嘛,拍什麽戏,在家撸猫不香吗?」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2025年5月20日。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可以说是徐云舟另一个人生的开始。 那天,林凉市,琥珀书店。 五年了,门口的凤凰木长高了不少,开花的时候满树火红,像一团团燃烧的云。 阿卓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新到的书。 听到风铃响,她抬起头。 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子走进来。 女子戴着口罩和墨镜,但阿卓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同学,不,是沈大明星好久不见!」 阿卓笑着招呼,那笑容里带着「我就说嘛」的得意: 「你看我没说错吧,我当年眼光多好,就说你能成为大明星!」 沈明玥摘下墨镜,笑嘻嘻的,那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阿卓姐,好久不见。」 她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个她第一次遇见大叔的位置。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连阳光落下来的角度都没变。 她从书架上拿来一本《张徽绛传》,对着阿卓晃了晃: 「阿卓,两杯龙井,我要和张先生畅饮~」 「好嘞!」 阿卓这回淡定了,五年前那个疑神疑鬼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第277章 我们见面吧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她身侧,看着阿卓熟练地泡茶,感慨道: 「成长的不只是你,她也成熟了。」 沈明玥没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那张比五年前更加精致丶却也更加清瘦的侧脸轮廓。 窗外那棵凤凰木还在,五年的时光让它更高了,满树火红的花朵像是燃烧的云。 树下人来人往,有抱着书的学生,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拎着菜篮的老人。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这个位置,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 「大叔。」 「嗯?」 「我们认识五年了。当初第一次就是在这里,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嗯,时间好快。」 「我们见面吧。」 沈明玥忽然说。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就这麽直直地说了出来。 徐云舟愣了一下。 「不是这样飘着。」 沈明玥继续说,声音还是那麽轻, 「是真正的,可以碰到的,可以抱住的你。」 徐云舟笑了笑: 「好。时间差不多了。」 「我就知道你会拒……不对,你说什麽?」 沈明玥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五年了。 五年里她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 每一次他都说「再等等」丶「还不是时候」丶「你身体还没好」。 她都已经习惯了被拒绝。 可现在…… 「真的?」 「真的。」 沈明玥又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里,有欣喜,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点点……警惕。 「是不是我身体马上就撑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在满足我的遗愿?」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不是,不要想太多。」 「那你不是骗我?」 「不骗。」 「那你电我一下。」 徐云舟挑眉: 「这有什麽必然联系吗?」 「当然有。」 沈明玥理直气壮, 「你要是骗我,就不会舍得电我——因为骗子怕露馅,不敢做多馀的事。」 她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 「而且,我要确认你是真的。」 「确认我是真的?」 「对。」 沈明玥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万一你是什麽孤魂野鬼,趁我大叔不在,夺舍了他的灵魂,然后来骗我呢?」 徐云舟: 「……」 「你这脑回路……」 「我这叫严谨。」 沈明玥打断他, 「快电。」 滋啦—— 细微的电流从脊椎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她身体轻轻一颤。 眯起眼睛。 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嗯。」 她趴在桌子上,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糍, 「我信了。」 柜台后面,阿卓端着刚泡好的龙井走过来。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沈明玥面前,一抬头,正对上沈明玥那张表情。 那表情怎麽说呢。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发呆。 眼睛弯着,嘴角翘着,脸颊还泛着一点可疑的红晕。 阿卓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沈同学,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空气热恋呢。」 沈明玥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茶香氤氲中,她轻轻说: 「阿卓,你的眼光越来越好了。」 …… 2025年5月27日,京州,夏樽顶楼。 天已经亮了。 徐云舟关了电脑,走到林若萱房间。 两个女人趴在床上,睡姿那叫一个豪放。 林若萱趴在床中间,脸埋在枕头底下,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宋佳茹更夸张,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一条腿搭在林若萱腿上,一条胳膊垂到床沿,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得像个婴儿。 被子早就被蹬到床尾去了,皱成一团。 徐云舟笑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伸手,「啪啪」两下: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两个大懒虫。」 林若萱没动,只是把枕头捂得更紧了。 宋佳茹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好累呀……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尾音拖得老长,说完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徐云舟继续拍。 林若萱乾脆把整个脑袋都塞进枕头底下,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死了……别叫我……」 徐云舟笑了,他往床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悠闲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那你们继续睡。我正好也累了,陪你们一起睡个回笼觉。」 话音未落,林若萱「嗖」地一下坐了起来。 动作之快,带起一阵风。 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别!我这就起!马上起!」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的衣服往身上套,套到一半发现穿反了,又脱下来重新套。 那慌张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商界女王的样子。 徐云舟看得直乐。 宋佳茹慢悠悠地睁开眼,看了看林若萱,又看了看徐云舟。 然后,她挪了挪身子。 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慢慢挪到徐云舟身边,把脑袋枕在他腿上。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大哥……」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帮你……让我继续睡会……」 徐云舟一把按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哭笑不得: 「你这是想吃自助早餐啊?起床起床,今天有正事。」 宋佳茹「哦」了一声,但手顺势环住徐云舟的腰。脑袋也没挪开,就那样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林若萱终于把衣服穿对了,一边扎头发一边问: 「去哪里?这麽着急?」 「金陵。」 「金陵?」 林若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徐家那边来人了?车队从沪上跑来了?」 她记得前天徐婉清说过,徐家那边已经组织了车队,要隆重迎接「老祖宗」归位。 徐云舟摆摆手: 「早让我打发回去了。咱们自己去,低调点。」 林若萱眼睛微微眯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有头绪了?」 她指的是徐家家主徐文渊被暗杀的事。 第278章 国士无双,战神归来 徐云舟没有直接回答林若萱的问题。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昨夜,在刷完沈明玥那段剧情后,有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细节,突然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那天在吴琇云家里,他在人群里发现了月下姬。 那位霓虹新月组的堂主。 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当时徐云舟就起了疑心。 而现在,他的观察力,在经历了许诺和闻汐那两个副本后,已经变得极其敏锐。那些曾经会忽略的细节,现在像放大了十倍一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比如她的表情动作透露出来的不寻常,还有有意无意打量着自己。 最关键是,许诺当时也在场,却丝毫没有跟自己提及相关事情。 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他拿出手机,给许诺发了条消息: 「诺,月下姬那边,有消息吗?」 许诺的回覆简单直接: 「老师,那天你让明玥找我之后,我就令人监视她了。」 「对方现在就在金陵,地址我发给你。」 徐云舟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月下姬。 金陵。 徐文渊被杀。 这三个词,像三块拼图,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但至少懂了,为什麽许诺没跟自己说。 …… 飞往金陵的私人飞机上。 林若萱抱着电脑坐在徐云舟对面,神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宋佳茹坐在徐云舟旁边,正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芒果,往他嘴边送。 「大哥,张嘴~」 声音甜得像刚酿出来的蜂蜜。 徐云舟机械地张开嘴,嚼着芒果。 目光却落在林若萱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标题写着: 《关于网络恶意抹黑事件处理进展汇报》 林若萱抬起头,语气公事公办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 「暴君,关于这次网络对您大规模抹黑的事件,处理已经升级。」 她顿了顿。 「自昨夜后,国安部门也已经着手调查。」 徐云舟愣了一下。 芒果在嘴里忘了嚼。 「咋了?」 「我脚踏三条船的事情,还要惊动党中央?」 「噗——」 宋佳茹一个没忍住,笑得差点把芒果喷出来。 她连忙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若萱也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丶骄傲的丶带着点宠溺的笑。 嗯,我的暴君永远这麽玩世不恭,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谁让暴君你的红颜知己们太厉害了呢。」 然后,林若萱开始一条一条汇报。 「首先,昨夜秦院士找到夏科院王院长。」 「她说,你是她的授业恩师。」 徐云舟咬着芒果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若萱: 「然后?」 「王院长没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秦淑仪?」 林若萱忍住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反正秦院士让王院长相信了。」 「相信她所有研究,都来源于你的帮忙。」 「于是——」 她顿了顿。 「王院长给国安局打了个电话。」 「施压。」 徐云舟挑眉: 「怎麽施压?」 林若萱看着文件: 「大概意思是——」 「国士受到网络黑子攻击,影响生活,影响心理健康。」 「万一承受不了,有什麽三长两短。」 「或者觉得国家不愿为他做主,去投靠其他国家。」 「谁来负责?」 她的声音越来越严肃。 「让他们尽快处理,绝不能再任由这些宵小造谣,伤害国家栋梁,寒了国士的心。」 徐云舟沉默了两秒。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林若萱确定不是西红柿小说看多了? 这剧情,怎麽这麽眼熟? 算了,不想了。 他努力控制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 「……其实我无所谓的。反正他们说的基本都是实话,而且,说的数量好像还保守了。我还得感谢他们没有深挖下去,否则你跟周总说不定都得破产了。」 自然,指的是一个女友捐一亿刀的事情。 「大哥!」 宋佳茹笑着捶了他一下。 那一下软绵绵的,像猫爪子,又像是在撒娇。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林若萱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还有。」 「昨晚,诺爷她们在翡北行动了,口号是『为了香帮,为了二太爷』。」 「彻底摧毁一处武装贩毒组织,解救出十七名被囚禁的大夏国民,还有三十几个东南亚其他国家的受害者。」 「此事,震动海外。」 徐云舟挑眉: 「然后呢?」 「然后诺爷和国家国防部联线。」 林若萱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说香帮上下,都奉你为主。」 「她说,您一直教导他们,虽然香帮立足海外,但绝不可忘本,要时刻记得为大夏分忧。」 「噗——咳咳咳咳!」 徐云舟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不是……」 「这不是要把我架到火上烤麽?!」 「这什麽龙王赘婿的剧情?」 宋佳茹连忙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大哥你慢点吃!」 林若萱继续汇报,语气越来越平淡,像在念购物清单: 「还有,昨天闻警官昨天也来京州了。」 徐云舟皱眉: 「怎麽没来找我们?」 林若萱: 「她直接去红墙里面汇报工作了。也是关于这事,顺便提交了一份关于网络舆论管制的提案……」 徐云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疯了疯了……这又是整哪出?战神归来?」 林若萱继续说,语气已经开始带着点麻木: 「还不止呢。佛逝国的唐丽娜总统,也为了这事致电了那位……」 徐云舟抬起手,虚弱地摆了摆。 「别说了,我跟她不熟,我想静静。」 林若萱看了他一眼。 挑了挑眉,声音拉长,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静静又是哪位?果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藏大佬?」 「噗——」 宋佳茹又笑喷了。 「对了。」 林若萱继续看着电脑屏幕,眼神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再牛逼也不过这位。」 徐云舟抬起头: 「还有谁?」 林若萱一字一句: 「早上,金陵徐氏宗族会联合徐云国师研究协会发布联合声明。」 她顿了顿。 「从您身上提取的dna——」 「与徐云之子徐承志的留存样本——」 「吻合度99.99%。」 徐云舟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特麽的,自己什麽时候被提取dna了?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吃饭,睡觉,打游戏,见人,吃饭,睡觉,打游戏…… 哦。 前天吃饭的时候。 被徐婉清那家伙给暗算了?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丶一口一个「老祖宗」叫得贼甜的生物学硕士? 她趁自己不注意,薅了自己的头发? 还是偷了自己用过的水杯?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最后,他只憋出两个字: 「……卧槽。」 林若萱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开口: 「暴君。让我休息一下吧。佳茹,你先伺候着……」 徐云舟: 「???」 「休息什麽?」 「我就吐槽一下而已!」 第279章 国师归来 飞机在金陵禄口机场停稳。 机身轻轻一震,窗外的景色从云海变成了停机坪灰色的水泥地面。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一股温热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金陵特有的丶混杂着梧桐树和烟火气的味道。 徐云舟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有点郁闷, 下面,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最前面的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庄重的深色汉服,拄着拐杖,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国葬。 他们身后,是几十个中年人,西装革履,一个个正襟危站,大气都不敢出。 再后面,是年轻的子弟,有的穿着时尚,有的穿着传统服饰,但此刻都规规矩矩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舱门。 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举着照相机的摄影师,拿着话筒的主持人。 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百号人。 停机坪外围,还停着一溜黑色的轿车,最前面那辆是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后面跟着清一色的奔驰,排成一条长龙。 这场面,说是迎接外国元首都不为过。 徐云舟站在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风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动。 就那麽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一百多号人。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场面,要是搁一个礼拜前,自己估计腿都软了。别说走下去,可能直接就转身躲回机舱里,让空姐把门关上,说「我们不下了,飞回去」。 但现在,他只是淡淡地看着。 神情平静,目光沉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气度,不是装出来的。 毕竟在前面四个副本里,什麽场面没见过?纳斯达克的敲钟台,几万人的演唱会现场,枪林弹雨的雨林,刀光剑影的暗杀现场……哪一个不比这个刺激? 这场面,虽然宏大,但也不是没见过。 更何况,这些人,按dna鉴定结果来看,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 嗯,子孙后代。 一群比自己大几十岁的人,管自己叫老祖宗。 这画面,想想就有点魔幻。 他面不改色,双手插兜,带着宋佳茹和林若萱走下去。 脚刚踩到地面,为首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已经颤颤巍巍地迎了上来。 老人穿着一身藏青色汉服,胸口绣着暗纹的云纹,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每一步都走得郑重其事。 他身后,那群人齐刷刷地弯下腰。 场面,像极了古装剧里迎接微服私访的皇帝。 徐云舟脚步一顿。 老人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然后,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声音苍老却洪亮: 「金陵徐氏第十七代族长徐茂山,率全族子弟,恭候老祖宗回归!」 话音落下,身后百馀人齐声高呼: 「恭候老祖宗!」 声音震得停机坪上的风都停了。 徐云舟: 「……」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至少六十岁的老头,叫自己「老祖宗」,整个人都有点麻。 这也太荒唐了吧? 就凭一个长相,一个dna认证,就这麽断定自己就是徐云? 不符合他们的作风呀! 几百年的大家族,能延续到今天,肯定不是靠冲动和迷信。 他们一定有更确凿的证据。 难道徐云当年留下了什麽遗训?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会有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从禄口机场下来,你们要认他为主」? 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他自己就干过这种事。 让吴琇云去救宋佳茹。 指定许诺为香帮掌灯人。 让周知微二十年后开那家咖啡厅。 让朱媺娖在四百年前写那首《寄后世明月》。 …… 都是他自己乾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到时候我也得给自己的好大儿徐承志留点什麽,那才能闭环呀。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手,摆了摆。 动作随意,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不用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我前来,就是为了……小渊的事情来的。其他不谈,回去再说。」 小渊? 徐文渊。 算起来,他还是徐茂山的堂叔。 徐茂山不由愣了一下。 眼神里满是惊喜。 果然,老祖宗没有骗人,国师他真的回来了。 那遗训上写的,「乙巳年西洋历五月廿日,吾当重返金陵,以续前缘」,是真的! 他连忙点头。 点头的动作太快,差点把老腰闪着。身后的几个中年人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又不敢动,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那画面又滑稽又透着恭敬。 「是是是,老祖宗说得是。车已经备好了,老祖宗请——」 说着,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云舟点点头,抬脚往前走。 路过那群中年人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小声嘀咕。 声音压得很低,但耐不住人多,总有几句飘进耳朵里。 「真的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那气质,绝了……」 「国师遗训上写着,今年5月20日,他会重返人间!」 徐云舟脚步不停。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更清晰了。 果然,这一切都是自己安排好的。 未来的自己,早在几百年前,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包括今天这场迎接。 上车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车门还没关严,那些年轻子弟就已经忍不住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真的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一个穿着卫衣的男生激动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 「天啊,这也太年轻了……」 他旁边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 「听说他今年才二十六岁?那咱们叫他老祖宗合适吗?」 「不合适也得叫,这是规矩。」 男生撇撇嘴。 「规矩个屁,我比他大几岁,叫我叫他老祖宗,我张不开嘴……」 「那你别张嘴,光弯腰就行。」 女孩捂着嘴笑。 「那他以为你哑巴怎麽办?」 「……这倒是个问题。」 有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举着手机在朋友群里疯狂发消息。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家人们家人们!我的老祖宗徐云真的来了真的来了!比照片上还帅!绝了!你们嫉妒吧!」 配图是刚才偷偷拍的徐云舟侧脸。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你们确定徐云舟真的是徐云?」 「发照片发照片!」 「有没有全身照?我要看!」 「国师是不是真的有法力?能不能让他给我算一卦?」 「堂妹,你老祖宗后宫还差人吗,我报名……我可是这一届的金陵小姐提名……」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 那眼镜片厚厚的,一看就是高度近视。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有法力?会不会有一些失传的宫廷秘方?」 女孩一脸憧憬,双手捧心: 「老祖宗,给我变成d罩杯吧。」 男生贱兮兮地说: 「那我要十八厘米。」 女孩白了他一眼: 「你做梦。」 男生: 「堂姐,是你先做梦的。」 第280章 千古一国师,百年九首辅 那些中年人的议论,就稳重多了,但也更让人心惊。 「周知微和林若萱怒砸五亿美刀,带动百位富豪为他护航,这排面……」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夏科院丶外交部丶安全部联合向国安部施压,听说那位亲自批示了。」 「国安部出手,多少大v博主被抓,还有一大部分直接自首。」 「那个朱娅桐,金鸭奖影后,听说她的助手出来举报,说是她指使的。」 「大明皇家后裔协会那几个老头子,已经宣布,把她除名,不许她再姓朱!」 「现在人被带到国师祠堂里跪着呢,等着这位来发落……」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那表情,又敬畏,又兴奋,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们说,老祖宗会怎麽处置她?」 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摇摇头: 「不好说。国师当年行事,从来没人能猜透。」 「说不定直接让她消失?」 「别瞎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与此同时,停机坪外围。 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已经把镜头对准了这一切。 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快门声像下雨一样,「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直播信号,已经传遍了全网。 弹幕疯狂刷屏。 「靠,这排场,徐云舟难道真是国师徐云转世?」 「不对呀,转世怎麽可能dna一样呢?」 「莫非,肉身穿越?但是年龄也对不上。」 「有没这种可能,徐云舟即将穿越成为徐云,所以dna一致,而徐云那些接近现代的手段,近乎神仙的超前科技,也有的解释。」 「!!!楼上的真相了!」 「所以……我们有机会弥补当年百年的遗憾?徐云他……还能回去?!」 「国师加油啊!好好干!这回一定要把狼子野心的扶桑岛国从地图上彻底抹掉!看它还怎麽搞后来那些恶心事」 「但是我不明白,如果国师穿越回去,这一回真灭了霓虹,那我们还会存在吗?还是他那边只是平行世界?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就算是平行世界也还好,那个时空的大夏子民就不用再经历那番苦难。」 「先别yy了,等徐家人公布吧。」 「靠,国师后援会都出来了丶还有人发起捐款助国师灭霓虹的活动,难道我们真的要见证一个奇迹了?」 …… …… 车队在金陵老城区七拐八绕。 这条路,明显是特意选的。 避开那些拥堵的主干道,专走那些窄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有些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偶尔有老人搬着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车队经过,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最后,车队停在一座古朴庄严的府邸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 「徐府」。 两个字,充满王霸之气,笔力千钧,那是朱媺娖的御笔亲题。 左右对联: 「千古一国师,百年九首辅」 题词者乃是明末大文豪王国维。字迹工整,力道内敛,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这副对联挂了四百多年,风吹日晒,却依然清晰可见。每年徐家都会请最好的工匠来维护,一笔一划地描,一点都不敢马虎。 徐云舟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 他知道这座府邸的来历,那是当年太平大帝朱媺娖亲自赐下来的。 那时候徐云功成身退,朱媺娖舍不得他走,但又留不住,就赐了这座宅子,说「你就算要走,也得给朕留个念想」。 后来,这宅子就成了徐家的祖宅。 四百多年了,一代一代传下来。 门口的台阶被磨得发亮,那是无数双脚踩过的痕迹。每一级台阶中间都有一道浅浅的凹陷,那是几百年人来人往留下的印记。 徐云舟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恍惚。 四百年前,那个穿着长衫的自己,是不是也站在这里,回头看了一眼? 是不是也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内丶强忍着眼泪不肯落下的女子? 是不是也听见了她那句「你什麽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这门,这门环,这台阶,都在看着他。 像一群沉默的老朋友。 跨过门槛,是一个宽敞的前院。 青砖铺地,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树荫底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平日里,这里应该是老人们下棋喝茶的地方。 但今天,院子里挤满了人。 徐云舟一进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审视,有打量,还有……「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祖宗?」的怀疑。 有个穿唐装的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凑到旁边人耳边小声嘀咕。 有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手机,偷偷对着徐云舟拍了一张。 还有几个年轻人,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其中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被大人抱在怀里。 她看见徐云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看到了看到了!真的好帅!」 她拍着手,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我承认他是我的老祖宗啦!」 旁边的人连忙捂她的嘴: 「嘘,妞妞你小声点!」 徐云舟听见了。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 那小女孩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一点也不怕。 徐云舟笑了。 他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让你失望就好。」 他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女孩用吃奶的力气说: 「徐凤年,老祖宗好!」 徐云舟和蔼地笑笑。 「好名字,以后一定有出息。」 说完,他直起身,面不改色,径直往里走。 身后,那小女孩的声音追过来: 「老祖宗,你下次来给我带糖吃!」 徐云舟没回头,但抬起手摆了摆: 「好。」 旁边,宋佳茹愣了一下。 然后,她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塞在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又抬头看看宋佳茹,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宋佳茹冲她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拿着,这是老祖宗的见面礼。」 旁边,林若萱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她凑到宋佳茹耳边,压低声音: 「佳茹,你什麽时候准备的?」 宋佳茹也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嗯,那天在檀宫听说大哥是徐云后,我就想到以后见到我这些……后人?我该怎麽办……」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 「所以就准备了一些红包。」 「想着,万一用上了呢。」 林若萱嘴角又抽了一下。 心里暗骂: 呵,人情世故我果然不如她! 第281章 徐云的秘密 徐云舟穿过前院,是二进的厅堂。 这里的人更多。 而且,徐云舟一眼就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靠东边站着的那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气度沉稳,是江北省的总督。徐云舟在新闻联播里见过他很多次。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旁边那位儒雅中年人是江北大学的校长,国内顶尖的历史学家。 再旁边,还有几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商界的人物。 其中一个微胖的,正在低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麽,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还有几位穿着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 政界丶军界丶学界丶商界都来了人。 徐云舟被簇拥着进入大厅。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正面的墙吸引了。 那里,挂着两幅画像。 左边那幅,是一个穿着龙袍的女子。 头戴凤冠,身穿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她的面容端庄秀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英气。画师的手艺极好,把那种「虽为女子,亦可君临天下」的气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能从那微微上扬的眼角里,看出几分「老娘打下这江山,你们都得服」的霸气。 是太平大帝朱媺娖。 右边那幅,是徐云。 穿着明朝一品文官的朝服,头戴乌纱帽,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画师把那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表现得恰到好处。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这个人什麽都见过,什麽都经历过,什麽都不在乎。 两幅画像并排挂着。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云的画像,比朱媺娖的,要大上一圈。摆放的位置也更居中,几乎就在大厅的正中央。 这在古代可是大不敬的事。帝王的画像,怎麽能比臣子小? 但徐家人就这麽挂了,一挂就是四百多年。 而且从未有人说三道四。 徐云舟看着那幅画像,忽然有点想笑。 这排面,给得真足。 千古独一无二,果然不是白说的。 徐茂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先恭迎徐云舟在画像下的主位坐下。 左右又摆了两张椅子,给林若萱和宋佳茹。 这安排,荒诞至极。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两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商界女王,一个是国民歌后。 满堂的政界要员丶军界将领丶学界泰斗丶商界巨擘,都站着。 像在开什麽奇怪的发布会。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本身就是荒诞本身。 徐茂山拄着拐杖,站在画像下。 他转过身,对着满堂宾客,缓缓取出一份卷轴。 那卷轴泛黄得厉害,边缘都有些破损,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之物。但保存得很好,明黄色的绸缎虽然褪了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他摊开卷轴,清了清嗓子。 「诸位——」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回荡: 「这是国师遗训,在徐家已传承四百馀年。」 「历年以来,只有族长才可观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按照遗训,终于可以公开。」 众人哗然。 那个神鬼莫测的国师徐云,会留下什麽东西? 是治国安邦的秘策?是富可敌国的宝藏?是长生不老的仙方?还是…… 徐云舟坐在主位上,端起旁边茶几上的盖碗茶。 他轻轻吹了吹。 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他早就猜到了。 这不过是香帮二太爷的那套把戏麽——留一封穿越时空的信,让后人震惊。 自己也太喜欢这一招了。 但他还是微微坐直了身体。 毕竟,这是过会的自己,留给现在的自己的话,总得给点面子。 徐茂山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声音苍老却洪亮,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此文为承志公所说——」 他顿了顿,像是要给众人一个缓冲。 然后,他用带着古韵的腔调,缓缓念出那段文言文: 「先父弃养时,馀年方十六。父谓余曰:『志儿,你我父子之缘尽于此,吾当去矣。代致汝兄妹,吾心念之。此函汝其善藏,待后世有奇人现,形貌与父肖者,可出此函示之。彼时父或已归来,亦未可知。』」 (父亲离去之时,我不过十六岁。他与我说:志儿,你我父子缘分已尽,我当离去,替我和你妹你弟道一声想念。这封信你且妥善保管,等到后世有奇人出现,长相与我相似的人,可以拿出此信给他看。那时我或许已经归来,也未可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徐茂山继续念,声音微微颤抖: 「今语汝实情,汝父非此世之人,乃自四百年前穿越而来,彼时吾名徐云舟,号『叶孤舟』。因缘际会,得遇太平女帝,辅其再造山河。然天道有常,吾终当归去。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复返。若后世有吾归来之日,当示此函为证。」 (今天告诉你实话吧,你老子我不是这个时代的,我是从四百多年前穿越过来的,当时我名字叫做徐云舟,网名「叶孤舟」。机缘巧合,遇到太平女帝,辅佐她再造山河。但天道有常,我终究要回去。这一去不知多少年,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回来。如果后世我归来之日,就拿这封信作为凭证。) 话音落下。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看画像上的徐云。 又看看坐在主位上的徐云舟。 再看看画像。 再看看徐云舟。 反覆几次。 像在确认什麽。 像在做梦还没醒。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学者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徐云自称自己是四百年后的人?」 「也就是——我们现代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现在的徐云舟,就是还没有穿越的……」 「国师本人?」 他旁边的另一个学者接上话,声音也抖得厉害: 「所以……他马上就要穿越了?」 「卧槽……」 这声「卧槽」压得很低,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得就像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没有人责怪他失态。 因为每个人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同样的弹幕: 卧槽。 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徐云舟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 有狂热。 有崇拜。 还有几分看稀奇动物的好奇。 像在看一只会说话的熊猫。 像在看一个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活化石。 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穿越回四百年前丶去当那个「千古一国师」的人。 第282章 国师探案 徐云舟端着盖碗茶,小心吹了两口。 然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咳。」 那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徐云舟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诸位,还有小山。这些事情,暂且不议。今日我回来,只为文渊一事。」 徐茂山一愣。 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枯瘦的手指在拐杖头上轻轻摩挲。 「老祖宗的意思是……」 「带我去文渊的案发点吧。」 徐茂山张了张嘴。 想说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老祖宗刚认祖归宗,全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怎麽能去看那种晦气的地方? 想说那地方封了快一个月,血腥味还没散尽,万一冲撞了老祖宗的贵气怎麽办? 可他看着徐云舟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老祖宗请。」 他心里叹了口气。 老祖宗既然开口了,那就去吧。 总不能忤逆。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转身,和几个徐家人一起带路。 负责这案件的金陵市局刑侦大队长今天也在场。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 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麽大案要案没见过? 可眼前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他纳闷地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职业习惯。 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那背影,怎麽看都只有二十多岁。 可走路的姿态,却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金陵总督丶江北大学校长丶军界的那几位对视一眼。 也好奇地抬脚跟上。 活着的国师办案? 这可比什麽新闻发布会刺激多了。 那个微胖的商人犹豫了一下,也想跟,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别去,那不是咱们能看的。」 他只好站在原地,伸长脖子往那个方向看,脸上写满了遗憾。 徐文渊的书房门口还贴着封条。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金陵市公安局」 「封」 大队长上前,亲自撕开封条。 「刺啦」一声。 封条断成两截,飘落在地上。 他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丶陈旧的丶混合着书墨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突然打开。 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还在那里等着。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摊着几本书——《明史纪事本末》《徐云国师考》《太平女帝起居注》。 笔架上的毛笔还挂着墨迹未乾的痕迹,笔尖已经干硬,像凝固的血。 书案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那是徐文渊最后坐过的地方。 那是他看书丶写字丶研究那个四百年前的「老祖宗」的地方。 靠墙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塞满了书。 从《明史》到《徐云国师考》,从《太平大帝传》到各种地方志丶野史丶笔记小说。 一看就是做学问的人。 也是……被自己「老祖宗」折磨得不轻的人。 地面上,还有警方留下的粉笔标记。 白色的轮廓线,勾勒出一个人形。 那是尸体倒下的位置。 那是徐文渊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 徐云舟负手而立,站在书房中央。 他没有去看那些粉笔标记。 没有去翻那些书。 没有问任何关于案发时间丶作案手法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在听什麽。 像在等什麽。 像在和空气对话。 一分钟。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能听见那几个要员努力放轻的呼吸声。 两分钟。 大队长开始皱眉头。 这年轻人,到底在搞什麽? 三分钟。 总督和校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四分钟。 军界那几位依旧站得笔直,但眼角眉梢已经开始写满「这特麽是在干嘛」。 五分钟。 徐茂山拄着拐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这书房里,真的有什麽东西。 好像那个死去的人,真的回来了。 然后,徐云舟开口了。 「文渊告诉我谁是凶手了。」 什麽? 大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几个要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徐茂山拄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 「杀人凶手,乃是霓虹新月组的人下的手。」 「负责人,月下姬。」 「现潜于轮渡码头,准备离去。」 徐云舟顿了顿,目光扫过大队长, 「还请通知安全署的人拦截。」 全场哗然。 像一锅滚油里溅进了水。 「卧槽?」 「这……这是什麽操作?」 「和鬼魂沟通?」 「真的假的?」 「不是,这都21世纪了,还能这麽玩?」 那几个要员面面相觑。 江北大学的老校长激动得手都在抖,嘴里喃喃着: 「通灵……这是通灵术啊……传说中的通灵术……」 江北总督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军界的那几位依旧站得笔直,但眼角眉梢都写满了「这特麽也行」的震撼。 虽然大部分人可能不信神,但对「鬼」这件事——在大夏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是将信将疑丶津津乐道。 更何况说这话的是活着的国师。 大队长皱起眉。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麽案子没见过? 密室杀人丶连环凶案丶无头悬案…… 可眼前这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进徐家大门,就说跟鬼魂沟通,知道凶手是谁? 还精确到名字丶组织丶地点? 这也太玄幻了。 如果真这样破案了的话,那以后他们不用干了,改行去道馆进修得了。 他上前一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徐……先生,您确定?」 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怀疑。 徐云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问「1+1等于几」的小学生。 「确定。」 「那个人大概长相如此。」 他走到书案前。 拿起那支还挂着墨迹的毛笔。 毛笔的笔尖已经干硬,但没关系。 他蘸了蘸砚台里残存的墨。 墨汁已经有些发稠,但还能用。 铺开一张宣纸。 宣纸是上好的徽宣,细腻柔韧,吸墨均匀。 提笔。 落笔。 笔走龙蛇。 寥寥数笔,一张简笔画像跃然纸上。 虽然简约,但却把月下姬的突出点描绘的淋漓尽致。 「文渊说了,凶手大概长这样。」 大队长接过画像,皱起眉头。这搞得还真有鼻子有眼的,连画像都出来了。 他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几秒。 心里开始动摇。 也罢,姑且试试。 他拿出手机,拍照,传给下属: 「查一下轮渡那边,有没有一个长相如此的霓虹女子。有的话,立刻控制住!」 第283章 终於可以打游戏了 等待的五分钟,像五个世纪那麽长。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能听见那几个要员努力放轻的呼吸声。 还有他们心里,那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卧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那个年轻的随行秘书,偷偷看了一眼徐云舟。 又赶紧移开目光。 这个人…… 到底是人是神? 江北大学的老校长,手还在抖。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论文—— 《论国师徐云的通灵能力及其历史渊源》 《从徐文渊案看古代通灵术在现代刑侦中的应用》 《国师归来:一个跨时空的对话》 标题他都想好了。 就差一张合影了。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 大队长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挂断电话后,他抬起头。 看向徐云舟。 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徐先生,人找到了。」 「就在轮渡码头,正准备登船。」 「果然是霓虹人。」 「现在已经带到安全署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身上搜出武器,还有几份伪造的证件。」 「就算不是凶手,也绝不是一般人。」 全场再次哗然。 「卧槽!」 「真找到了?!」 「这……这简直神了!」 「他怎麽知道的?」 「国师就是国师,果然名不虚传!」 「这特麽是开了天眼吧?」 徐云舟见一切妥当,站起身来,他朝大队长点点头。 动作随意,像在跟下属交代工作: 「你们先审着,一切按流程来。」 「倘若对方死活不招供,再来问我。」 大队长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像面对上级领导一样。 「是!」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 可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他脸一红,但很快恢复正常。 算了。 在这个人面前,当个下属也不丢人,毕竟人家以后可是要位极人臣。 徐云舟转头,看向徐茂山。 「小山。今天来的很多人,这些招待宾客的俗事,由你们自去款待。」 他顿了顿。 「我还有事情,得去闭关修行。」 「那间云媺居,可还有人打扫?」 云媺居那是当年徐云和朱媺娖住过的别院。 算起来,是徐家真正的祖地。 这不是什麽秘密。 看过点地摊文学的人都知道那是国师和女帝同居过的地方。 那是四百年前,他们一起看月亮丶谈天下丶定江山的地方。 那是无数野史小说里,被描写得神乎其神的地方。 徐茂山一愣: 「闭关?现在?」 「嗯。」 徐云舟点点头。 「有些事情,需要静下心来想想。」 他当然不会说——哪有什麽与鬼魂沟通,这一切不过是许诺给自己的答案。而且不早点去玩沈明玥的副本,压根不知道月下姬到底是怎麽被盯上的。 徐茂山连忙点头。 老脸上堆满了恭敬,那恭敬里,还带着一丝「老祖宗果然深不可测」的崇拜: 「是是是,老祖宗说得是。」 「那间别院一直有人修缮,本来差点捐出去当博物馆了!」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跃跃欲试,早就准备一堆问题的历史学家,拱手歉意道: 「几位老先生,老祖宗要闭关,有什麽问题,咱们改日再问。」 那几个老学究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满脸失望。 但也不敢说什麽。 毕竟,这可是活生生的国师啊。 万一惹恼了,人家一个穿越咒把你扔到明朝去怎麽办? 穿越回去是爽。 可万一扔到建奴堆里呢?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云舟歉然地对来宾点点头。 动作随意,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 「失陪了诸位,我实在有不便之处。」 「小山你不用带路,我识路。你便替我好好招待他们。」 金陵总督连连点头: 「理解理解。」 「国师慢走。」 徐云舟带着林若萱和宋佳茹,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身后,议论声又起: 「从国师遗训上看,他是还没有穿越的国师吧?」 「对,应该是还没穿越的那个阶段。」 「那怎麽已经这麽牛逼哄哄了?」 「废话,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就能当国师呀?」 「这算啥,人家可是五岁指点周知微,十三岁为歌后写歌,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有道理……」 「不过,他马上要穿越了,想想就刺激!」 「穿越回四百年前,那得是什麽体验?」 「不知道,但肯定很爽。」 「我们能不能帮忙做点什麽?」 「你想帮什麽?给他送几车方便面带过去?」 「有道理!明朝肯定没方便面!」 「……你认真的?」 「认真的!万一国师想吃呢?」 「那你得先问问,明朝有没有热水壶。」 「……有道理。」 云媺居。 古色古香的院落。 推开院门,是一个小小的天井。 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树下有一口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发亮。 四百年前,那个女人,是不是也在这里打过水? 四百年前,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在这里看过月亮? 穿过天井,是一排三间的正房。 中间是堂屋,左右是卧室。 推开左边的门—— 那是徐云当年住过的房间。 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笔尖已经干硬。 墙上挂着一幅字,笔走龙蛇,写着八个大字: 「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落款是:徐云 很有古代文人的味道。 很有「国师和女帝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味道。 林若萱和宋佳茹跟进来。 她们站在房间里,打量着四周。 这是暴君/大哥和女帝睡觉的地方。 这是四百年前,他们一起度过无数个夜晚的地方。 这是…… 两人对视一眼,说不清什麽心情。 有点酸。 有点涩。 还有点……莫名的敬畏。 「暴君,你真的要闭关?」 「嗯。」 「那我们……」 徐云舟想了想: 「现在外面很热闹,需要个主心骨的人。你们两个去帮忙招待一下宾客吧。毕竟算起来也是主母了。由你们出场,也算是给那些人面子了。」 二女倒也不惧,毕竟一路走来,也和不少大人物打过交道。 林若萱点点头: 「好,交给我们。」 她又问: 「暴君,今天我看到徐家控股的几家公司,如古云药业丶国师文化都涨停了。」 「我要不要帮忙添把火?」 徐云舟摆摆手: 「随意。」 宋佳茹忽然想起什麽,忍不住一笑: 「对了,刚才徐……问我,朱娅桐还在你祠堂灵位前跪着……」 她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问你怎麽发落?」 徐云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淡淡开口: 「现在是法制社会,问我怎麽发落?若是她有罪,一切自有公检法去裁定。与我何干。」 宋佳茹点点头: 「大哥心胸果然够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个朱娅桐,估计已经后悔的不行,居然不长眼,黑到自己祖宗的男人的头上来了。」 两人离开后,徐云舟关上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清净了。 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卧槽」的目光了。 终于不用再装神弄鬼了。 终于可以…… 打游戏了。 他走到书案前。 打开那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女神养成游戏》 载入中…… 等待的几秒钟里,他想起前几天的事。 那天,他问沈明玥: 「到底是谁杀了徐文渊?」 沈明玥的回覆只有一句话: 「主人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在金陵徐家玩我。」 嗯,果然一切都闭环了。 他现在在金陵徐家。 他马上要玩沈明玥的副本。 第284章 要幸福哦~ 游戏中。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2025年5月20日。 也就是七天前。 沈明玥上午从琥珀书店出来,就坐高铁直奔滨州。 车厢里人不多,她戴着口罩和墨镜,靠窗坐着。 窗外风景飞快倒退,田野丶村庄丶城市,一闪而过。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她身侧,纳闷地问: 「怎麽不直接去沪上?」 沈明玥眨眨眼,嘴角弯起一个狡黢的弧度: 「我还得去趟青盛传媒见宋董。反正你是说23号才去见吴奶奶,不着急呀。」 徐云舟点头。 也是。 毕竟最近那部《兰姑》就是青盛传媒出品。 宋瑾萱那丫头,这些年把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变成了圈内闻名的女强人。也算是没辜负当年林若萱对她的期望。 下午两点多,高铁抵达滨州。 出站,打车,一路向南,前往青盛传媒。 二十分钟后,沈明玥走进公司,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前台。 然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台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窄裙。 桌上摆满了鲜花和礼物,红的玫瑰丶粉的百合丶还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最显眼的那束红玫瑰,至少有九十九朵,用金色的包装纸裹着,缎带上系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520快乐」。 是苏浅然。 那个和徐云舟恋爱了五年的女人。 那个今天,就要去领证,然后放鸽子的女人。 那个……马上就要投入陈北辰怀抱的女人。 沈明玥记得她。 几年前来滨州旅游的时候,闻汐指给她看过,说「这是现在主人的女友」。 当时她心里酸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今天分手。 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想想就忍不住想…… 添把火。 她走进去,脚步轻快得像只蝴蝶。 朝苏浅然挥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苏苏,520快乐!」 苏浅然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瞪大了。 「沈丶沈明玥?」 她太震惊了。 眼前这位可是当红小花,国民度爆表的那种,她居然会记得自己这麽一个小前台的姓? 怪不得人家能这麽有名,对待粉丝真是如春风般的温暖! 沈明玥笑眯眯看了一眼苏浅然桌上那些鲜花和礼物,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哇,这麽多礼物?是男朋友送的?」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她身后,满脸黑线。 「你跟她说话做什麽?赶紧办正事去!」 沈明玥在心里偷笑,不理他。 苏浅然有些受宠若惊,沈明玥居然对自己这麽热情? 她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嗯……他约我今天去领证。」 「这些都是他提前送来的。」 她说着,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鲜花和礼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有点勉强。 沈明玥在她旁边坐下。 「领证?」 她歪着头,看着苏浅然, 「看样子,你还有些不确定?」 苏浅然沉默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鲜花。 玫瑰红得刺眼,香味浓郁得有些呛人。 「他对我很好。」 她说,声音很轻。 「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总觉得……缺少点什麽。」 沈明玥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无害得像小白兔。 「这样呀。其实如果犹豫,那最好听从自己的内心。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 「哪怕他对你再好——可感情这种事,不是好就能解决的。尤其是要结婚,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要慎重再慎重,免得以后自己后悔。」 「你说是吧然然?」 苏浅然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谢谢明玥。」 她感觉像是遇到好闺蜜了,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 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麽重要的决定。 「其实我确实在犹豫。」 「因为最近有另外一个老同学在追求我。」 「我感觉他……比较适合我。」 「但是我就是怕伤害了我男朋友……」 沈明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月牙里,藏着刀。 「肯定选择适合你的呀!」 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女人,怎麽能勉强自己?」 「一辈子那麽长,和一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那不是折磨自己吗?」 她身体前倾,凑近了一点。 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麽闺蜜间的秘密: 「再说了——」 「你那个老同学,能让你心动,说明他一定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听自己的心。」 「心不会骗你。」 苏浅然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谢谢明玥。」 她握住沈明玥的手,感动得眼眶都有点红了。 「你真是我的知音。」 「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 沈明玥拍拍她的手背,笑得一脸真诚。 那笑容,温暖得像冬天的阳光。 「没事,能帮到你就好。」 她顿了顿,随口问: 「他约你今天去哪里呀?」 苏浅然不疑有他: 「约我去天目湖度假区。那里有家温泉酒店,挺有名的。」 沈明玥点点头: 「哇,那里好美呀,他太有心了。」 「不过有点远,从滨州过去要两个小时吧?」 「你们最好早点出发,省得路上堵车。」 苏浅然有些犹豫: 「可这不是还没下班呢……」 沈明玥摆摆手,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洒脱: 「没事,反正下午我没事。」 「我就在这里等着宋董,所以替你一下没问题的。」 「你尽管去,前台我帮你看着。」 苏浅然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苏浅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明玥,你太好了!」 「我第一次看到这麽善解人意的明星!」 「我能和你合照吗?」 沈明玥笑着点头: 「当然啦。」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手机镜头笑。 咔嚓。 一张合照。 苏浅然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开心得像中了彩票。 「我要发微博!」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见过沈明玥,沈明玥是这麽好的一个人!以后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沈明玥笑着挥手: 「去吧去吧,玩得开心。」 一番折腾下来,苏浅然视沈明玥为知己。 她收拾好东西,抱起那束最大的玫瑰。 玫瑰太大,她抱得有点吃力,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踩着高跟鞋,欢天喜地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朝沈明玥挥了挥手: 「明玥,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沈明玥笑着比心: 「要幸福哦!」 然后,看着她消失在玻璃门外的阳光里。 看着她,奔向那个叫陈北辰的男人。 奔向那个,会让徐云舟在民政局门口等到天黑的约会。 奔向那个,彻底改变一切的夜晚。 第285章 沈明玥,干得漂亮 前台恢复了安静。 还有桌上那些没带走的鲜花和礼物,静静地堆在那里。 那部分是徐云舟七天前送的。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沈明玥身后。 全程,满脸黑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表情,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特麽? 原来当天是沈明玥力劝苏浅然鸽了自己? 原来绿了自己,沈明玥也有份? 特麽,怎是一个特麽能了得。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沈明玥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得意,有狡黠,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你快夸我呀」的期待。 「主人——」 「你不开心吗?」 「你不希望她绿了你吗?」 她歪着头,一脸无辜。 那无辜的表情,配上她刚才那番操作,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却又莫名地和谐。 「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和我们在一起啦!」 「不用背负任何道德压力!」 「放弃一棵小树,却拥有了一座森林,多好呀!」 她顿了顿,凑近了一点,眼睛弯成月牙: 「你要表扬我。要奖励我。呜呜,你不要生气嘛,顶多人家晚上多摆几个姿势给你看……」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那张小狐狸一样的脸。 想起这一个礼拜以来,自己人生的翻天覆地变化——从民政局门口被放鸽子的倒霉蛋,到被五个女神包围的男人;从负债累累的程式设计师,到国师转世丶豪门老祖宗;从那个一遍遍看手机的傻小子,到坐在四百年老宅里丶被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他看着这间房。 紫檀木的床,雕花的窗棂,窗外是四百年的竹林。 这是徐云和朱媺娖睡过的房间。 四百年前,有人在这里等过。 四百年后,他在这里坐着。 而眼前这个女孩,用她的方式,用她的聪明,用她的「小狐狸手段」,亲手把他推向了这一切的起点。 他忽然笑了: 「沈明玥。」 「嗯?」 「你干得漂亮。」 沈明玥的嘴角,瞬间翘了起来,翘得像弯弯的月牙。 「嗯嗯,我就知道!」 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那奖励呢?」 「我要奖励!」 「我要主人好好奖励我!」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晚上再说。」 「好嘞!」 晚上。 滨州的夜,华灯初上。 江南五月的晚风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吹在脸上,痒痒的。 街上很热闹。 今天是5月20号,传说中的「表白日」。 情侣们手牵手走过,女孩抱着花,男孩搂着腰,脸上都是甜蜜的笑。 商场门口的大屏幕在放爱情电影,音像店里飘出《喜欢你》的旋律。 到处都是甜蜜的味道。 到处都是幸福的人。 沈明玥一个人走在街上。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像个普通的夜游少女。 没人认出她。 也没人注意她。 她就这样慢慢地走,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那些甜蜜的笑声。 走着走着,她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抬头。 七楼那扇窗,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那是徐云舟的婚房。 那是他和苏浅然一起住了五年的地方。 那是他此刻,一个人喝酒的地方。 沈明玥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窗。 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窗边晃动。 在借酒消愁。 在怀疑人生。 在问自己:我做错了什麽?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大叔。」 「嗯?」 「你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在楼上好可怜呀,要不要我冲上去给你一个腿咚?」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顺便给你一个难忘的夜,好好安慰你刚被抛弃丶受伤的心。」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她身侧,翻了个白眼: 「别,现在可是他人生的最关键时刻,千万莫要去打扰。」 沈明玥眨眨眼: 「为什麽?」 「因为……」 徐云舟顿了顿,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需要一个人,走完这段路。」 「只有这样,他才会变成我。」 沈明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虽然不太明白,但她知道,大叔说的总是对的。 「好吧,听你的!」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路边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窗里那个身影还在晃动。 还在喝酒,还在难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忽然扬起嘴角,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今天晚上,我要把腿咚的姿势,先预习一遍!」 徐云舟: 「……」 次日,5月21日。 那个徐云舟搬家丶回老家丶从存钱罐里找到林若萱留下的u盘的日子。 而沈明玥,则一大早就赶去沪上西郊的蛇山,因为吴琇云晚年就在这里静养。 车子在门口停下。 这是一栋民国风格的老洋房,红砖墙,绿爬山虎,铁艺大门上锈迹斑斑。 徐欣怡站在门口等她。 看见沈明玥,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疲惫: 「沈小姐,你来了。」 沈明玥点点头: 「吴奶奶怎麽样?」 徐欣怡的笑容淡了些。 「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轻: 「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太奶奶一直在等,在等先生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沈明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你说……他会来吗?」 虽然太奶奶和她说过,先生就跟这位沈小姐在一起。 但这种摸不着看不见的事,她只能觉得是太奶奶年纪大了,喜爱一个小姑娘以致爱屋及乌。 先生? 那都是快一百年前的人了,怎麽可能真的回来? 沈明玥看着她,认真地点点头: 「他一定会的。」 跟着她,穿过庭院,走进卧室。 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和老人微弱的呼吸。 吴琇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 像是在做什麽梦。 又像是在等什麽人。 沈明玥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吴琇云枯瘦的手。 凉凉的,只有一点微弱的温度,像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吴奶奶。」 她轻声说, 「我来看您了。」 吴琇云没有反应。 沈明玥继续说: 「您一定要好起来。」 「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就会回来。我保证!」 「您等了他七十多年,不差这两天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握着吴琇云的手,紧了紧。 然后她感觉到,那只枯瘦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错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抬起头,看见吴琇云的眼角似乎湿润了。 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第286章 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下午回滨州。 一家藏在弄堂深处的小咖啡馆。 沈明玥到的时候,闻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店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偶尔的蒸汽声。 本书由??????????.??????全网首发 闻汐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麽亮。 亮得像鹰。 沈明玥在她对面坐下: 「汐姐。」 「嗯。」 闻汐应了一声,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这是徐云舟嘱咐她来见的。 因为林若萱这些年太疯狂了。 砸盘子,掀桌子,把那些西方巨头的核心技术壁垒一个个推倒,公开出去。 那些被她砸了饭碗的公司,恨她恨得牙痒痒。 国家给她配了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保护。 但徐云舟觉得不够。 不够。 所以他让闻汐和许诺,多关照她。 虽然徐云舟知道,最后林若萱会没事。 他也知道——自己让闻汐和许诺守护她,本就是历史的一环。 而且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去赌。 不会去赌「如果自己不这麽做,那麽林若萱也不会出事,毕竟未来都是注定的」。 所以这一切,就像提线木偶,必须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闻汐放下咖啡杯,看着沈明玥的眼睛。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最近确实有人盯着林总,必须要注意。」 「暗网上,有情报说奥古斯丁家族请了au杀手组织,要除去林总。」 「具体情况我们在盯梢中,目前还未见到具体行动。」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有点冷: 「嗯,那个谁正在溯源。她应该也在国内了,来赴和那个渣男的八年之约。」 那个谁,是指许诺,这个称呼自然是因为前些天她们又吵架了。 沈明玥的眉头皱了起来。 「au杀手组织?」 「嗯。」 闻汐点点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国际上有名的雇佣兵组织,专门接这种活。价格高,但信誉好,从不失手。」 她顿了顿,看着沈明玥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动不了她。」 「我已经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 「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飘在后面的徐云舟,忽然明白了什麽。 原来如此。 就是因为自己在5月22日,托宋瑾萱给林若萱带的那句话—— 「来滨州请你喝蓝电咖啡。」 让林若萱不顾一切,从沪上飙车赶去滨州。 以致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果然,自己不是坑萱萱,就是在坑萱萱的路上…… 哎,责任在我! …… 5月22日,就是那个徐云舟白天辞职初会宋瑾萱,晚上宋佳茹穿着婚纱奔赴会所的日子。 沈明玥一大早就蹲在徐云舟小区外面的早餐店里,捧着豆浆,盯着对面的小区门口,眼睛一眨不眨。 那认真的样子,像在执行什麽秘密任务。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月白色的功夫衫,长发挽起,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豆浆丶两根油条。 那人吃得慢条斯理,优雅得像在品茶。 沈明玥眼睛一亮,端着豆浆就凑了过去: 「诺爷!好久不见!」 许诺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起一丝波澜。 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沈明玥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像地下党接头: 「你什麽时候回国的呀?」 许诺咬了一口油条,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 「不是你跟我说,老师让我保护林总。」 沈明玥眨眨眼: 「林总不是在沪上吗?」 许诺还没说话,馀光就瞥见一个身影慢悠悠地从单元门里晃了出来。 那人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头发还有点乱,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然后抬手拦了辆滴滴。 正是那个刚一夜暴富,变成十亿富豪,准备去辞职的徐云舟。 沈明玥转过头,看着许诺,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诺爷……原来这是在大叔的楼下呀……」 她拖长了尾音: 「你这是……」 许诺面不改色地继续吃油条,表情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老师当年让我在5月20日后来这里保护他。他直接跟我说的话,权重比较高,所以我自然守在他身边。」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沈明玥那副「我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喂,我说的是实话,你用这种看跟踪狂的眼神看着我干嘛?」 沈明玥没理她,指着已经上车的徐云舟: 「人跑了!还不快跟上!」 许诺淡淡地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油条: 「没事。那个人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 那个人,自然是指闻汐。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满脸黑线。 特麽?汐姐给自己装了定位器装了五年? 现在还在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一个多小时后。 沈明玥和许诺换了个地方。 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 两人坐在一家奶茶店里,隔着玻璃窗,看着对面的「aether」服装店。 沈明玥捧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那眼神,比刚才在楼下时还要专注。 许诺面前放着一杯清茶,表情冷淡。 但她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同一个方向。 然后,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个徐云舟换了一身衣服。 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肩宽腰细。 头发也打理过了,露出清俊的眉眼,和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整个人像换了个人。 像只花蝴蝶。 沈明玥和许诺,同时双手撑着下巴。 异口同声,喃喃自语: 「真帅呀……」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两只发花痴的小猫。 眼神里,全是星星。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黑线更盛了。 特麽? 怎麽感觉自己被绿了? 被自己绿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喂,别花痴了,正主在这儿呢!」 沈明玥转过头,看着他。 眨眨眼。 然后她转回头,对许诺说,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 「诺爷,你老师说你花痴。」 许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那背影修长挺拔,在人群中像一道光。 她端起清茶,喝了一口。 然后,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淡得像月光: 「他不是我老师。」 她顿了顿。 「刚才走过去的那个才是。」 语气平淡。 但内心,早已燃成了一座火山。 废话。 老娘等了八年多了。 八年啊。 三千多个日夜! 从十八岁等到二十六岁。 八年里,她无数次想过,见面的时候要说什麽。 是扑上去抱住他? 是冷冷地说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还是什麽都不说,就那麽看着他,看到天荒地老? 现在,终于快到了。 还有两天。 就剩最后两天了。 到时候—— 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挡不了我! 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第287章 夜色会所 当夜,夜色会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包厢里的灯光暧昧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几个女人围坐一圈,茶几上摆满了酒瓶——黑桃a丶威士忌丶还有几瓶叫不出名字的洋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宋瑾萱做东,说要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沈明玥和宋佳茹的经纪人常媛。 她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深v的黑色长裙,锁骨分明,锁骨窝里盛着一小片灯光。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 沈明玥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酒,但她一口没动。 旁边坐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戴着假发,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助理。 是许诺。 宋瑾萱自然没有认出这是那个在北美叱咤风云的诺爷。在她眼里,这就是沈明玥新带的跟班,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许诺在角落里,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问沈明玥: 「老师真的会来这里?」 沈明玥眨眨眼,看向身后。 那里,飘着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 那身影满脸黑线,表情复杂得像刚吃了一百只苍蝇。 徐云舟确实无语到家了。 特麽,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是被房东卢倩叫过来的。卢倩在电话里说得神神秘秘,说是宋瑾萱对他感兴趣,让他务必来一趟。 他当时想通过宋瑾萱打探林若萱的消息,于是就来了。 来了以后,发现包厢里有四个女人,灯光昏暗得像地下党接头,再加上她们都化了妆,他根本没细看。 没认出沈明玥。 当然更注意不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诺爷」。 怪不得。 当时有个女人跟他喝酒的时候,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知道香……」 后面没有听清,他当时还以为是问香水,随口说了句「嗯,你身上可真香。」 现在想来,那是许诺在试探他。 问他知不知道香帮。 他居然调戏了诺爷! 蠢得可以。 还好自己是她老师,否则都不知道会不会被做掉! 他闭上眼睛,不想回忆那段黑历史。 很快,包厢门开了。 卢倩带着那个「徐云舟」走了进来。 那个徐云舟有些拘谨地坐下,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几个女人,最后落在沈明玥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 那一秒里,他在想:这女的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没想起来。 然后那个徐云舟就和宋瑾萱聊了起来。 聊的是林若萱。 「她为什麽会对我感兴趣?」那个徐云舟问,眼神里带着困惑。 宋瑾萱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像在逗一只小猫,又像在看一只自己跳进陷阱的猎物。 她指了指桌上那瓶一斤半的黑桃a: 「吹了它,就告诉你。」 那个徐云舟看着那瓶一斤半的黑桃a,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接过来。 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一瓶见底。 「砰!」 空瓶砸在茶几上。 他抹了抹嘴角,眼神已经开始有点飘。 但那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反而让包厢里的几个女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徐云舟听说了林若萱房间里挂着初恋照片的事。 他愣住了。 眼神里有迷茫,有困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一个人坐在那里,像被抽走了魂。 沈明玥看着他那样,心里忽然有点疼。 她怕他继续喝,怕他喝到不省人事,怕他明天醒来头疼。 于是她递过麦克风: 「帅哥,来一首呗?」 那个徐云舟接过麦克风,愣愣地看着屏幕。 然后,他开始唱: 「你风华正茂,我穷困潦倒,一身清贫怎敢拥你入怀抱……」 沙哑的嗓音,带着酒精的微醺,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拓。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深夜里独自嚎叫。 包厢里安静了。 常媛的眼睛瞪得滚圆,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嗓音,这故事感,这气质——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她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怎麽把人挖进娱乐圈了。 宋瑾萱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让表姐惦记了十几年的男人,确实有点意思。 不,是很有意思。 「来来来,徐先生,坐这儿!」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得像只刚逮着老鼠的猫。 旁边的助手立刻会意,端着酒杯就凑了上去。 「徐先生,真是深藏不露,我敬您!」 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那杯酒。 是许诺。 一仰头,一杯见底。 面不改色。 放下酒杯,她看着那个醉眼朦胧的徐云舟,声音很轻: 「徐先生,我已经喝了,到你了,赏脸不?」 那个徐云舟迷迷瞪瞪地看着她。 没注意她说话时声音的颤抖。 没注意她眼眶里那一闪而过的湿润。 更没注意她看自己时,那眼神里的光——像信徒看见了神像,像迷路的人看见了灯塔,像等了八年的守望者,终于等到了归人。 他只是机械地接过酒杯,仰头灌下。 「好酒量!」 有人起哄。 但许诺已经退回了角落。 她坐在那里,端着那杯从头到尾没喝完的清茶,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八年了。 她等了八年的人,现在就坐在几米之外。 但是他忘了往事,不认识自己。 他甚至没多看自己一眼。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像她此刻的心情。 没关系。 她告诉自己。 还有两天,我还可以等。 另一边的沈明玥也动了。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凑到那个徐云舟身边,半个身子几乎靠在他背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酒精的微醺和少女特有的气息: 「徐先生,我敬你!」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像刚出炉的蛋挞。 那个徐云舟迷迷瞪瞪地接过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他根本没发现,这个把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背上的女人,杯子里的液体颜色和他的有些区别! 阿飘徐云舟飘在半空,眼睛都直了。 沈明玥那个杯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酒。 是饮料。 特麽的,这丫头太赖皮了! 「沈明玥!」他在意识里怒吼,「你太过分了!居然欺负我喝多没注意!」 沈明玥眨眨眼,一脸无辜。 那无辜的表情,配上她此刻几乎整个人贴在别人身上的姿势,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她在意识里回他: 「大叔,难道你想要我喝真酒?好吧,我换就是……」 她作势要去拿真酒。 阿飘徐云舟无奈了: 「别……就你这身体,还是喝饮料吧!」 他闭上眼睛。 因为他发现,沈明玥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那只手,若有若无地搭在那个徐云舟的腿上。 指尖轻轻划过,像羽毛扫过。 偶尔轻轻摸一下,像小猫试探。 偶尔换个姿势,若无其事地滑回去。 偶尔来个交杯酒,整个人的重心都靠过去,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臂。 就差直接坐到他腿上去了! 沈明玥还在意识里说,声音里带着笑: 「大叔,你看,这个时候的你,好可爱呀。明明很想摸,还要装正人君子。」 她顿了顿,手指在那个徐云舟的腿上画了个圈: 「手都在抖呢,还强撑着不动。」 阿飘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闭嘴。」 他在意识里咬牙切齿。 特麽特麽的! 当初以为是宋瑾萱派来给自己下套的,所以努力当个柳下惠,拼命躲着。 早知道是沈明玥,自己怎麽也得狠狠捏上几把,教育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 他在心里默默画圈圈。 真是亏大了! 第288章 明早我带你去见他 那个徐云舟似乎醉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被一只小狐狸疯狂的占便宜。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飘徐云舟飘在半空,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绿得发亮。 绿得能照亮整个包厢。 他看着沈明玥那只还在不老实地摸来摸去的手,再看看那个毫无知觉的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终于,那个徐云舟喝多了。 彻底多了。 趴在茶几上,一动不动。 宋瑾萱站起身,跟众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明玥,你们好好玩,我有事先带朋友走了。」 她的助手上前,架起那个不省人事的徐云舟,往外走。 沈明玥急了。 她蹭地站起来,差点把空酒瓶撞翻: 「诺爷!你就这样让宋董把他带走吗?」 她心里郁闷得要死,她的剧本可不是这样写的! 她等了一晚上,就等着大叔喝多,然后找藉口去洗手间,自己趁机跟过去,在洗手间里给他一个腿咚,好好开个荤…… 怎麽就被宋瑾萱带走了! 许诺坐在角落里,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动作,从容得像在品茶艺大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淡得像月光,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放心,他在装醉。」 沈明玥一愣: 「装醉?」 「嗯。」 许诺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架走的背影上,眼神里有什麽东西在微微发亮: 「老师就是老师。」 她顿了顿。 「感觉今天的他,比起前两天见到的那个,体态丶气势都不一样了。」 「果然,老师在慢慢苏醒。」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自言自语: 「真好奇,两天后的老师,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再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婚纱。 一身璀璨的婚纱,在昏暗的包厢里,像一道突然炸开的光。 宋佳茹站在门口,眼眶微红,目光还停留在走廊的方向。 刚才在那里,她看见了徐云舟。 被宋瑾萱扶着,走进电梯的那个徐云舟。 那个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些许灰尘,但她浑然不觉。 沈明玥站起身,迎上去: 「佳茹姐,好久不见。」 宋佳茹回过神,看见是她,勉强笑了笑: 「明玥,你也来了。」 沈明玥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嗯嗯,佳茹姐的演唱会,我肯定要来的。」 宋佳茹沉默了一下。 她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门口。 飘向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走廊。 飘向那个她等了十年的人。 她心里在想: 他到底会不会来呢? 他说过的,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的……吧? 阿飘徐云舟飘到她身前,拼命地点头: 「会来会来!一定来!绝对来!」 可惜宋佳茹听不见。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眼眶微红。 沈明玥在旁边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飘徐云舟,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大叔,要不要告诉她?」 阿飘徐云舟摇摇头。 算了。 也不需要提前剧透了。 等天亮,就一起吃早餐了。 再说,鬼知道沈明玥这丫头会不会老老实实传话!她可是有前科的人! 一切,还是按剧本来的靠谱。 …… 当夜,酒店房间。 沈明玥抱着枕头翻来覆去,滚来滚去,像一只发情期找不到对象的猫。 床单被她滚得皱成一团,枕头被她揉得变形,被子被她踢到地上。 她对着空气哀嚎: 「大叔,我今天明明就可以吃到你了!就差一点点!就差那麽一点点!」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无限小的距离。 「呜呜呜,我好可怜呀!我等了这麽久,盼了这麽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结果被截胡了!」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你要安慰我!你要好好安慰我!你要是不安慰我,我就……我就……」 她想不出什麽威胁的话。 就了半天,没就出来。 徐云舟被烦得不行。 那哀嚎声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单曲循环,无限循环。 他终于投降: 「这样吧,明早我带你去见他。」 沈明玥眼睛一亮: 「真的?」 次日,5月23日,清晨。 西湖边上。 晨雾还没散尽,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烟。 沈明玥站在湖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像个来春游的大学生。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徐云舟站在湖边早餐摊,抱着宋佳茹。 抱得那麽紧。 那麽深情。 那麽旁若无人。 宋佳茹把头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像在哭。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 沈明玥沉默了。 然后,她在意识里幽幽地说: 「大叔,你这就是你说的带我去看你?」 她顿了顿, 「看你抱着其他女人?」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表情淡定: 「不是麽?难道没见到吗?」 沈明玥:「……」 她正要开始新一轮的抱怨。 然后,她看见另一个女人出现了。 林若萱。 气场强大得像女王巡视领地。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踩着高跟鞋,步伐从容地走过来。那气势,像君临天下。 然后,那个徐云舟被左右簇拥着,进了茶楼。 宋佳茹挽着他左边,林若萱走在他右边,三个人说说笑笑,消失在门后。 沈明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忘在路边的小狗。 她终究觉得自己是后来者。 面对这两个女人,尤其是林若萱那种女王气场,她心里还是有点怵。 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委屈巴巴地在意识里说: 「大叔,你是故意伤害我的对吧?」 阿飘徐云舟头大。 他飘在半空,看着沈明玥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他想啊想,想啊想,想出一个主意: 「这样吧,我给你他的微信,以后你们自己约。」 沈明玥眼睛又亮。 那亮度,比刚才还亮: 「真的?」 第289章 世界很美好,只有她不美好 等到她添加完以后。 阿飘徐云舟默默地说: 「那啥,先别聊骚。你先跟他说一下,林若萱的车被动了手脚……」 沈明玥本来还沉浸在「马上就要撩到大叔」的期待里,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我要干大事」的兴奋,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蔫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身后的虚影: 「大叔,我就是你的工具人吗?」 那眼神,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当成暖脚垫的猫。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等了五年的正主,怎麽每次都在帮别人牵线搭桥? 阿飘徐云舟刚要说什麽。 她手机震了。 闻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往外蹦: 「明玥,出事了!」 「林总离开沪上了!她那辆车在高速服务区被陌生人接触过!」 「我现在联系不上她,看监控她跟疯了似地在高速狂飙,时速快两百了!」 「你赶紧问问小破船,让他想办法!」 「快快快!人命关天!」 沈明玥脸色一变。 她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立刻给那个徐云舟发消息,把情况说清楚,让他赶紧通知林若萱检查车辆。 消息发完。 她抬起头,有些紧张地问: 「大叔,接下来怎麽办?」 阿飘徐云舟眼睛往右边树丛一瞟: 「呐,那边不是有个保镖在。让她潜伏在暗处,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接把au的杀手一网打尽,省得每天提心吊胆。」 沈明玥顺着他眼睛望去。 果然。 绿化带里,茂密的冬青树丛中,冒出一对眼睛。 那眼睛在黑乎乎的树丛里,幽幽地亮着,像两颗夜明珠。 再仔细看,树丛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穿着深绿色的衣服,和树叶的颜色完美融合。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明玥差点笑喷。 「诺爷这造型,笑死人了!简直像是霓虹的忍者!」 阿飘徐云舟也笑了: 「还别说,她还真在霓虹的极道组织学过忍术潜伏。」 他顿了顿: 「嗯,你们三个开个会,定个策略去。」 于是,沈明玥掏出手机,建了个群。 群里三个人:她丶许诺丶闻汐。 群名:拯救林总小分队 沈明玥:【@所有人开会开会!情况紧急!】 许诺秒回:【在听。】 闻汐也秒回:【说。】 沈明玥把阿飘徐云舟的提议说了一遍。 闻汐:【我这边已经调了沿途监控,锁定了几辆可疑车辆。都是套牌车,但车型和行驶轨迹可以追踪。那个谁,我会给你情报,别搞砸了。】 许诺:【呵,菜鸟。】 闻汐:【???谁菜鸟?来试试!】 许诺:【呵,菜鸟。】 闻汐:【%¥#@!#@¥%……】 屏幕上开始疯狂刷屏,全是闻汐的怒骂,夹杂着各种表情包——炸毛的猫丶喷火的龙丶还有滴血的刀。 许诺始终就那三个字:呵,菜鸟。 沈明玥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呵,菜鸟」,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成一团。 这两个人,真是…… 明明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一见面就掐,一聊天就怼。 偏偏配合起来又天衣无缝。 她连忙打岔: 【两位女侠,咱们能先不吵架,先做点正事吗?】 许诺:【呵,有我在担心什麽?】 闻汐:【就是有你在,才担心!】 许诺:【呵,菜鸟。】 沈明玥扶额。 她又问:【那我呢那我呢?我做什麽?】 闻汐:【你负责当诱饵。】 沈明玥眼睛一亮:【好呀好呀!那我现在去跟他们汇合!】 闻汐:【……我开玩笑的。你负责给徐云舟发消息,让他亲自护送林若萱回沪上。嗯,省得那个谁见色忘义,光顾着看他老师忘了正事。】 沈明玥:【好嘞!这个我会!我最擅长发消息了!】 …… 然后,沈明玥给那个徐云舟发消息,让他亲自护送林若萱回沪上。 消息发完。 她收起手机,又郁闷了。 「不是大叔,我亲眼看着你抱着宋姐姐,然后又要亲自劝你送林若萱回去——」 她掰着手指头数: 「我这是什麽命啊?怎麽老是扮演这种成全他人的角色呀!」 「好不容易等到你和苏浅然分手了,怎麽还轮不到我呀!」 她蹲在西湖边上,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湖面上有船划过,船夫唱着听不懂的民谣。 远处有人在晨练,太极拳的音乐隐隐约约传来。 世界很美好。 只有她不美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这是什麽命啊?怎麽老是扮演这种成全他人的角色呀!」 「好不容易等到你和苏浅然分手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单身了,怎麽还轮不到我呀!」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有点红了。 阿飘徐云舟飘在她旁边,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他想了个办法: 「这样吧,你不是看上那个什麽限量款包包了吗?我给你三十个比特币,你好好shopping去,开启买买买的节奏。」 他念出自己某个虚拟钱包的助记词。 沈明玥眨眨眼,掏出手机,载入虚拟钱包。 一看。 眼睛瞬间亮了。 亮得像两个小太阳。 三十个比特币。 按现在的市价,两千多万呢! 「大叔果然最爱我了!我可以找林总让她帮忙变现!」 她欢呼一声,差点跳起来。 阿飘徐云舟默不作声。 心里却在想:还好这丫头没想起林若萱她们的财富是怎麽来的,否则她又要幽怨起来了。 另外,再想到沈明玥准备找林若萱变现,那画面…… 「林总,帮我变现一下比特币,是你给你十二岁老公的u盘里发现的,然后他转给我当零花钱……」 嗯,想想就刺激。 然后,沈明玥给那个徐云舟发了条消息,告知此事。 让对方知道,是自己把比特币转走了。 也是在暗示对方未来的他,跟我在一起。 没多久,见徐云舟带着宋佳茹和林若萱离开,她也准备离开。 阿飘徐云舟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再去省厅找一趟汐姐。」 沈明玥:「神马事情?」 阿飘徐云舟:「去问问她怎麽定位监视我的。」 沈明玥:「嗯?你想找她算帐?要用我这个身子骨打她?」 她比划了一个格斗的姿势,那架势怎麽看怎麽像在跳舞。 阿飘徐云舟摇头: 「不是,我有件事和她商议。」 沈明玥刚打车到闻汐的办公室,发现刚才那个群里,许诺默默发了几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徐云舟单身公寓楼下,徐云舟和林若萱搂搂抱抱,拉丝般的热吻。那画面,甜得能齁死人。 第二个视频:明显是用长焦镜头拍的,徐云舟和林若萱进入那间单身公寓。窗帘没拉严,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然后……乾柴烈火,准备擦枪走火。 沈明玥和闻汐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两人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然后,两人一起回复。 沈明玥:【[发怒]】 闻汐:【[发怒]】 两个表情,出奇地一致。 许诺回覆: 【嗯,让你们也有点参与感,不用谢。】 第290章 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到许诺那杀人诛心的言论,群里瞬间沸腾了。 沈明玥第一个跳出来,手指戳屏幕戳得都快冒烟了: 【诺爷,你明明是自己难受,让我们跟着一起难受![刀子][刀子][刀子]】 闻汐紧随其后,那回复速度堪比狙击手: 【还不用谢,我谢谢你全家啊![刀子][刀子][刀子]】 群里气氛瞬间从「紧张刺激的特工行动」变成了「闺蜜撕逼现场」。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敌人。 是阿飘徐云舟。 他默默往后飘了一米,试图降低存在感。 不过很快,许诺又发了一条消息。 【汇报一下最新战报。】 【我刚才用一架无人机撞击他们的窗户,他们吓得不敢继续了,已经穿回衣服了。】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眼睛亮了。 闻汐的回覆更快,几乎是在许诺消息发出来的下一秒: 【姐们,干得漂亮!我决定原谅你了!】 沈明玥也跟着发: 【干得漂亮+1!诺爷牛逼!无人机撞击窗户,这招绝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虚影,笑得像只小狐狸: 「大叔,你看,诺爷多疼你,怕你操劳过度直不起腰子,主动帮你渡过这个难关。」 阿飘徐云舟: 「……」 他不想说话。 他回想起那天,自己和林若萱在出租屋里,乾柴烈火正准备燃烧,气氛正好,温度正高,衣服正少——突然窗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一只鸟撞在窗沿上,然后飞走了。 当时有过很多猜测,现在终于破案了,原来是是许诺用无人机搞的鬼!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心疼许诺,还是心疼当时的自己。 然后,沈明玥又发了一条消息。 【那啥,这样受到心理阴影,大叔不会变成阳痿吧?】 附带一个天真呆萌懵懂的表情——一只歪着头的小白兔,眼睛眨巴眨巴,纯洁得像个天使。 那表情,配着「阳痿」两个字,杀伤力直接翻倍。 坐在对面的闻汐冷哼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凉飕飕的: 「阳痿最好,省得让人操心。」 阿飘徐云舟满脸黑线,那黑线浓得都快滴下来了: 「喂!你们两过分了啊!」 他忍不住出声抗议。 沈明玥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那眼神,真挚得像个在做学术研究的学生,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认真的」。 「没事的主人,就算你不行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她顿了顿。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那动作,又纯又欲,让人心跳加速。 「更何况,我会帮你治……」 阿飘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还有一点点男人尊严被挑衅后的不服输: 「那啥,晚上去吴琇云那边,你可以检查一下到底行不行!给你机会,让你检查!」 哼。 男人怎麽能说不行? 尤其是不能在小自己好几岁的姑娘面前说不行! 沈明玥眼睛一亮: 「gogogo!我练了好久的腿咚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她兴奋得差点原地转圈,整个人像即将吃到小鱼乾的月饼。 阿飘徐云舟连忙打断她: 「好了,先干正事。跟汐姐要一些特工间谍用的监听设备,我要弄一个人。」 沈明玥眨眨眼,那眨眼的频率里透着警惕,像是看到许诺或者闻汐的月饼: 「什麽人?」 阿飘徐云舟沉默了一秒: 「一个f罩杯的女人。」 没办法,这是他对月下姬的第一印象。 温泉山庄里,那个穿着皮衣丶把玩手枪丶身段惊心动魄的女人。 沈明玥瞬间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许弄!」 阿飘徐云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那种弄。」 「我不听!」 沈明玥捂住耳朵,表情委屈得像个小怨妇,眼眶都红了, 「你一定是想偷窥,呜呜呜,主人,你天天看我还不够吗?她不就是大一点吗?我还会长呢!」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阿飘徐云舟扶额,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 「停停停……」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丶理性丶不带一丝邪念: 「停停停……她很可能是个杀人凶手,我不过是要取证罢了。」 沈明玥这才放下手,狐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审犯人: 「真的?」 「真的。」 「那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是骗我,就永远硬不起来。」 阿飘徐云舟: 「……」 这丫头,越来越坏了。 最后,沈明玥总算同意下来。 她转过头,对闻汐说: 「汐姐,你是不是在头疼金陵徐文渊的命案?」 闻汐手里的咖啡杯一顿。 那动作很轻,但沈明玥看见了。 闻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鹰发现了猎物: 「你怎麽知道?」 沈明玥指了指身后,虽然闻汐看不见,但意思很明显: 「大叔说的。」 闻汐挑眉: 「那凶手是谁?快让他告诉我。」 沈明玥摇头: 「他说有嫌疑人,但是还没有证据,需要你给点隐蔽性的监听设备,就像你贴在他身上的那种。」 闻汐沉默片刻。 那沉默里,有一丝心虚,还有一点点被抓包后的尴尬。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金属柜,看起来很普通,但懂行的人知道,这种保险柜能防住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撬锁工具。 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门开了。 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排看起来像透明创可贴的东西。 「这是军用级的纳米级柔性贴片。」 闻汐的声音恢复了专业水准,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可以贴在手机背板上,厚度不到0.1毫米,肉眼根本看不见。自带静电吸附,贴上去之后除非用专业溶剂,否则抠都抠不下来。」 她顿了顿,拿起一片对着光晃了晃。 那贴片在光下几乎透明,只有边缘有一点淡淡的银色反光。 「而且它本身就是一个高灵敏度的压电驻极体传感器,能把声音振动转化成电信号。贴在手机上,她打电话丶说话丶甚至旁边有人说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嗯,我给小破船贴的是单纯定位,没有监听功能,让他别误会,我才不是变态。」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那小小的贴片,满脸黑线。 特麽,你还也知道那是变态啊? 再说了,单纯的定位就不变态? 再再说,你说这话的口气怎麽那麽虚啊! 哎,真是卧槽! 自己真不知道什麽时候被贴上了这个。 也怪不得闻汐能在5月24日上午找到秋水山庄来——本来就疑惑,许诺就算被套出时间,但总不能地点也被套出来吧?毕竟她可没那麽傻! 看来问题就是出在这货身上! 毕竟房间是宋佳茹开的,自己又没登记,闻汐权限再高,也不可能查到! 徐云舟想到这里,看着旁边的手机,心想这玩意儿用不得了,得早点丢了。 还好,自己办那事的时候,总习惯性把手机放远,否则就尴尬了。 闻汐岂不是要听到各种甜腻腻的—— 「暴君」丶「大哥」丶「老师」……「呜呜呜我真的不行了」丶「我用其他方法帮你行不行」之类的? 画面太美,不敢想。 好你个汐姐,等着。 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让你知道一下,什麽是神之愤怒! 说起来,徐云舟现在想到闻汐那充满力量的躯体,心中微微一动。 没办法,虽然白月光是宋佳茹那样的柔情似水女子,但从这几天的经历来看……哎,中看是中看,就是太不实用了。 现在想想,还是汐姐这被自己培养成接近女战神的身体好…… 抗造。 耐用。 第291章 我在挑礼物包装袋 沈明玥接过盒子,仔细听了使用方法,然后告辞直奔沪上。 抵达沪上的时候,沈明玥没有立刻去吴琇云家,先冲向了恒隆广场。 商场里,她像一只蝴蝶,在各大品牌店里穿梭。 试了一件,又一件,再一件。 裙子丶礼服丶套装丶连衣裙……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一件件往身上比划,一开始还觉得赏心悦目,毕竟美人试衣,怎麽看都不腻。 但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干嘛?」 沈明玥正对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照镜子,闻言头也不回,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研究: 「我在挑礼物包装袋。」 阿飘徐云舟愣了一下,然后秒懂。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撕包装袋。 「刺啦」一声。 嗯……刺激…… 最后沈明玥看中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领口是改良的中式立领,衬得脖颈修长,锁骨若隐若现。腰线收得很高,盈盈一握,显得腰肢纤细得不像话。 最妙的是侧面的开叉——不高不低,走路时若隐若现。 正是徐云舟初见(他以为)沈明玥时候,对方穿的那件。 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为什麽挑这件?」 沈明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歪着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吴奶奶毕竟病重,我不能穿得太鲜艳,不礼貌。」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裙摆的开叉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另外,这件衣服方便我抬腿壁咚,也方便大叔解包装袋……嗯哼……大叔你不喜欢吗?你不想撕吗?」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默默咽了口口水: 「……想。」 沈明玥竖起剪刀手: 「欧耶!晚上就让你撕!」 阿飘徐云舟沉默了。 …… 当夜,吴琇云府上。 沈明玥一下车,就愣住了。 前天她来的时候,门口只有几个徐家的人在守着。 而今天人特别的多,院子里三三两两站着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政界大佬的老头子。 她甚至认出了几张经常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脸。 一问徐欣怡才知道,今天吴奶奶醒来了。 很多人族人丶弟子丶故交,都匆匆赶来,因为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沈明玥有点紧张,她在意识里说: 「大叔,虽然很对不起吴奶奶,但是我现在好激动怎麽办?晚上我真的能和你独处吗?」 阿飘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 沈明玥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比如今天早上,他确实带自己去看那个年轻的徐云舟,也确实给了自己他的微信。 只是…… 只是总感觉跟自己想像的不大一样。 早上那个徐云舟,不认识她也就罢了,还当着她的面左拥右抱。 微信倒是加了,但发出去的消息全是「正事」。 晚上不会又有什麽陷阱吧? 她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秦淑仪。 她站在院子角落里,明显有些失神。 那双总是睿智的眼睛,此刻空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明玥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去: 「秦阿姨!好久不见!」 秦淑仪转过头,看见是她,空洞的眼神里慢慢有了焦距。 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握住沈明玥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好好好……气色还不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的身体,嗯,晚点我再找你……」 她没说完,但沈明玥知道她什麽意思。 今天对秦淑仪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二十多年前,神给她留下话,说今天会见面。她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所以激动得根本分不出神来想别的事。 沈明玥吐了吐舌头,在意识里说: 「大叔,看来对吴奶奶不敬的人不只是我呀。」 阿飘徐云舟有些无语。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果然看到了自己父母和堂叔公徐琛。 三个人站在一个相当偏僻的角落里,像误入龙潭虎穴的小动物,拘谨又茫然。 原来在那麽偏僻的地方,怪不得那天自己进来的时候没发现。 沈明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眼睛一亮。 那三个人,她太熟悉了。 且不说她好几次偷偷跟踪那个年轻的徐云舟,单说有闻汐和许诺在,那个徐云舟的亲人早就被拍过照片,她看过不下几十遍了。 「大叔,这就是伯父伯母吧?」 阿飘徐云舟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干嘛?」 沈明玥已经不搭理他了,径直朝那三个人走了过去。 脚步轻快,裙摆微扬,像一只扑向花丛的蝴蝶。 走到近前,她停下,摘下墨镜,露出那张被无数人熟知的脸。 然后,她露出一个得体又乖巧的微笑,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杨伯母,徐伯父,徐爷爷,你们好。」 那三个人,齐刷刷愣住了。 嘴巴微张,眼神茫然,像三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玥?你怎麽也来了?」 宋佳茹也是刚到。 沈明玥转过头,笑容依旧灿烂: 「我也是来看看吴奶奶,顺便找秦院士。」 她说着,自然地挽起杨文慧的胳膊,对宋佳茹介绍道: 「这两位是我未来的公公婆婆。」(详见第97章)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满脸黑线。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之前早就猜到过这一幕。 但是亲眼看到丶亲耳听到沈明玥这样调戏自己父母,这样调戏宋佳茹,还是感觉十分炸裂: 「我说小狐狸精,等下宋佳茹发现真相,知道你把她当成憨憨欺负,她不得炸了。」 沈明玥在心里委屈巴巴地回他: 「她早上抱了你那麽久,我都还没炸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再说了,我只剩一年的命了。」 「我现在还得排队排在她们后面。」 「我不争取丶不绿茶一些,怎麽来得及呀。」 「而且主人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绿茶了……」 第292章 月下姬 阿飘徐云舟沉默了。 这丫头,总能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 他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明玥继续跟自己父母套近乎。 那丫头不愧是演技派的,笑得那叫一个甜,嘴角弯弯,眼睛亮亮,说话那叫一个得体。 「我就是云舟的女朋友呀,云舟马上就要过来了呢。」 「杨伯母,您这件衣服真好看,在哪儿买的呀?」 「徐伯父,云舟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有没有什麽糗事可以分享呀?」 「徐爷爷,您这气色真好,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几句话下来,把他父母哄得眉开眼笑。 然后,这个时候的徐云舟来了,在林若萱和宋佳茹的陪伴下,进入了内房。 沈明玥愣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她炸了。 「不是,大叔!」 她在意识里尖叫,声音里带着抓狂: 「你果然又忽悠我!说什麽可以独处,分明是来看你左拥右抱的!呜呜呜,你天天欺负我!」 阿飘徐云舟嘿嘿一笑。 那笑声,怎麽听怎麽欠揍。 「嗯,你随我来。」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我给你制造独处的机会。」 沈明玥的哭声戛然而止。 「真的?」 「真的。」 「不过要听我指挥。等下咱们还有正事要干。」 沈明玥眨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 「什么正事?」 阿飘徐云舟的目光,投向人群中某个方向。 沈明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的人群里,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月白色的,按理说这种颜色该是清冷出尘的,像月光,像雪。 可穿在她身上—— 愣是穿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因为那曲线,好到让人移不开眼。旗袍的布料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饱满得像要撑破盘扣。 沈明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个女人。 然后,她默默地挺了挺胸。 虽然没什麽用,但气势不能输。 「大叔,」 她在意识里小声问,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杀手?月下姬?」 「嗯。」 「你准备怎麽弄她?」 阿飘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简单直接: 「把身体给我。」 沈明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嘞,主人请享用。」 说完,她放松身体,把控制权交了出去。 下一秒,沈明玥下线,徐明玥上线。 那双眼睛,在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体,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属于沈明玥的锐利和从容。 徐明玥整理了一下裙摆,拍了一下胸口,然后朝月下姬走去。 脚步很轻,很稳,像猫。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微微侧头,在月下姬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只有月下姬能听见: 「我知道许诺在哪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径直朝庭院深处的洗手间走去。 月下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副淡淡的丶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男伴温柔一笑: 「抱歉达令,我得去趟洗手间。」 男伴连忙点头,笑得一脸殷勤。 月下姬款款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步伐优雅,不急不慢。 那洗手间,正是几天前,徐云舟被沈明玥堵住的那个。 推开门的瞬间,徐明玥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沈明玥的脸,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故地重游。 上次来这里,他是被堵的那个。 被这个小妖精堵在角落里,腿咚,强吻,差点被办了。 这次来这里,他是堵别人的那个。 人生,真是奇妙。 他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 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他的身后,多了个身影。 月下姬。 她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得体又温柔,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嗯?沈小姐,您刚才说什麽?」 徐明玥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沈明玥的笑容完全不同。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 「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月下姬堂主。」 月下姬脸色一变。 那变化很短暂,一闪而过,但徐明玥看见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那是一个准备战斗的本能反应。 她在飞速思考—— 自己是在哪里露出破绽的?什麽时候暴露的?这个叫沈明玥的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徐明玥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容更深了。 「别紧张,我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 「嗯,许诺是我的仇人。」 月下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恨意: 「我姐姐,就是被她父亲给欺负的。」 「虽然她父亲已死,但我把这仇记在他女儿身上了!」 那语气,那表情,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把「复仇者」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月下姬沉默了一下。 许诺的身世,在许诺加入新月组的时候,组织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许坤的事他们自然知道,而且这件事,反而是给许诺进入新月组加了分。毕竟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更容易被掌控丶更容易变成一把听话的刀。 只是眼前这个当红小花,到底是怎麽看穿自己的? 她自认伪装得完美无缺,连那个天天跟自己约会的男人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还没搞清楚前,她不敢接话。 万一有诈呢? 徐明玥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疑惑我怎麽看破你的。」 「其实很简单,我长期在网络上追踪许诺的下落,自然也了解过她在新月组的相关经历。」 月下姬仍然不接话。 她的眼神里,还带着警惕。 万一对方有录音设备呢?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徐明玥看着她那副谨慎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抬手,拉开自己裙子的拉链。 裙子滑落,堆在脚边。 然后,他光着身子,走到里面的沐浴间。 打开蓬蓬头。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水蒸气模糊了视线。 他站在水流下,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月下姬。 那眼神,坦荡得像在邀请老朋友共浴: 「月下姬堂主,如果不放心,那来这里好好聊聊。」 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模糊,但意思很清楚。 在这里,不用担心任何录音设备。 在这里,可以坦诚相见。 第293章 还有一分钟 月下姬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也开始脱衣服。 旗袍滑落,露出里面的身体。 徐明玥的目光扫过,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嗯,好像比八年前更大了。 沈明玥在意识里尖叫: 「大叔!不许看!低头看我的!」 那声音,又急又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明玥在心里严肃地回答: 「不行,刻意回避很不自然,会露出破绽。」 沈明玥咆哮: 「一个女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另外一个女的,更容易露出破绽好吧!」 徐明玥一本正经: 「没事,我现在在扮演一个女同。很巧,她也是。」 沈明玥:「……」 她竟无言以对。 月下姬走到他旁边,站在水流下。 温热的水打在两个人身上,溅起的水花交织在一起。 她凑到徐明玥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气音,只有他能听见: 「可爱的沈桑,你想要什麽?」 徐明玥顺势抱住她,那动作自然得像久别的情侣终于重逢。 他的手放在她腰上,轻轻环住。 然后,往上滑动,动作又轻又慢,像在抚摸什麽珍贵的艺术品。 「我只是要她的命。」 他说,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嗯,诺啊,我确实要你的命,下次见面,我要你喊老师饶命…… 月下姬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嗯?」 徐明玥在她耳边轻轻吹起: 「许诺在金陵。」 「她混在金陵大学里。」 「等下我可以给你看监控照片。」 下午,他特意让护送林若萱到沪上的许诺直接去金陵,而不是跟来这里。 否则跟月下姬碰上,那计划全部乱掉。 月下姬她点点头: 「ok。如果我真找到她,一定会好好谢谢沈桑。」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计算什麽。 八年前,许诺叛出新月组,还杀了会首月夜见。 这事就是新月组最大的痛,最大的耻辱。 如果能把许诺抓回去,甚至直接格杀那可是大功一件。 自己在新月组的地位,怕是能再往上走一大步。 说不定,能坐上那个空悬已久的位置。 徐明玥摇摇头: 「不必了,我们不用再联系。」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出淋浴间。 水流顺着身体滑落,在瓷砖上汇成细流。 他拿起浴巾,慢条斯理地擦乾身体。 然后,开始穿衣服。 动作很慢,很从容。 穿衣服的同时,他的手在月下姬的手机丶包丶衣服上轻轻掠过。 那动作快得像幻觉,而闻汐给的超薄贴片已经贴了上去——刚才的一切,就是为了创造这个机会。 月下姬毫无察觉。 她还在想许诺的事。 穿好衣服,月下姬走过来。 她伸出手,捧住徐明玥的脸,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桑真可爱。」 她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徐明玥手里,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这是我在大夏的电话,有空联系我。」 因为刚才洗澡的时候,对方的手一直……嗯,一言难尽。 所以让月下姬对这位沈小姐的性取向,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怀疑。 不过,她也不讨厌。 毕竟当年那个仪式之后,她对男人就只剩下厌恶了。 月下姬换上衣服,推门出去。 门关上。 徐云舟解除附身状态。 沈明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整个人一晃,差点站不稳。 她扶着墙,抬起头,看着飘在身后的虚影,气鼓鼓地说: 「大叔,你太过分了!」 「居然用我的手去占她便宜!」 她抬起自己的手,左看右看,表情复杂得像在检查一件被玷污过的物品。 然后,她顿了顿。 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然后,声音小了下去。 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甘,还有一点点酸溜溜的味道: 「哼,不就是大麽……哎,确实大……」 那语气,像一只看着别人碗里有大鱼大肉丶自己碗里只有青菜萝卜的小猫。 阿飘徐云舟一脸无辜: 「我那是诱敌之计,没有办法!」 沈明玥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不过主人,你想的真周到,还先洗香香……」 她顿了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嗯,这样体验更好啦。」 阿飘徐云舟: 「……」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沈明玥收敛了玩笑的表情,看向门口: 「主人,你说他真的会来这里吗?」 阿飘徐云舟点头: 「嗯,你躲好,他马上就来了。」 沈明玥眼睛一亮,然后迅速闪到门后,屏住呼吸。 不久,门开了。 果然是那个徐云舟走了进来。 他脚步有些虚浮,眼神迷离,显然是在想其他事情。 刚关上门不久,还在洗手,一道身影从门后窜了出来。 自然是沈明玥,直接给他来了一个标准的丶教科书级别的丶练了无数遍的——腿咚。 那个徐云舟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那条架在自己身侧的丶白皙笔直的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 沈明玥不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然后,她慢慢凑近,开始调戏……就在那个徐云舟把持不住的时候,阿飘徐云舟终于忍不住,按下电击按钮。 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沈明玥身上窜过,无奈只好放弃。 她在意识里控诉: 「主人,干嘛这个时候奖励我?」 阿飘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好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那个杀手还在外面盯着呢,你这样她会起疑心的。」 沈明玥瘪瘪嘴,心里十分不甘心。 但听着阿飘徐云舟这不容商量的口吻,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主人是没法忤逆的。 只好叹了口气,跟现在的徐云舟告别后,转身离开洗手间。 (详见106章) 离开洗手间后,沈明玥走得很慢。 像是在回味什麽。 忽然,她意识到什麽: 「主人,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吃你自己的醋?」 那语气,又惊讶又好笑。 阿飘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里,有一丝尴尬,一丝别扭,还有一点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荒诞感: 「没错,很奇怪的感觉。」 沈明玥笑嘻嘻: 「主人好可爱,吃自己的醋。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像是照镜子一样呢。」 阿飘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认真: 「他还不是我。」 沈明玥眨眨眼: 「那他什麽时候是你呢?」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五年前你让我在今年的5月26日下午三点去京州找你,那时候的你是你了吗?」 阿飘徐云舟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我们换个时间和地址吧。」 沈明玥十分失望。 那失望,写在脸上,写在眼睛里。 「还要换?只有三天了。」 阿飘徐云舟说: 「换成5月27日下午三点,来金陵的媺云居找我。」 「那时候的我,是真正的我。」 此时,正是5月27日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第294章 当红小花沦为资本玩物! 徐云舟觉得时间还早,继续回到游戏。 毕竟一分钟时间,在里面足够可以过好长的时间。 …… 沈明玥离开洗手间后,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她走到徐重山丶杨文慧等人那边,带着他们过来见那个徐云舟,还有宋佳茹和林若萱。 那副羞答答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见了未来公婆的害羞小媳妇。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佳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但是一番交锋下来,想发火都找不到地方发。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又张嘴,又咽回去。 那憨憨的表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明明对方表演茶艺欺负自己,怎麽反倒成自己理亏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紧接着,秦淑仪出来与她的神相认。 这场跨越几十年的约定,感人至深。老人泪流满面,对着那个年轻人喊「神」。那种等了半辈子终于等到的心酸和喜悦,让在场很多人都红了眼眶。 (详见108章) 阿飘徐云舟换了个视角看这一切,感觉分外有趣。 像在看一场自己主演的电影,又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知道每一句台词,知道每一个人的反应,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却还是忍不住被那种真情实感打动。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5月27日下午三点,那个徐云舟和自己这个徐云舟,时间线在那个点交叉,且在同个地方。 那会是什麽局面? 想想就有点意思……两个自己,面对面?谁是谁?谁先回避? 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会是什麽局面…… 不过当下还是眼前的事情重要。 徐云舟想了想,开口说: 「对了,小狐狸,你去跟那个徐云舟说,让他等下送宋佳茹回滨州。」 对于阿飘徐云舟来说,晚上和宋佳茹,还有明早跟许诺,已经是事实。让历史重演,倒也没啥奇怪的感觉。 最关键是自己也不在场,感觉不到那种自己绿自己的……微妙? 沈明玥纳闷地眨眨眼: 「为什麽?」 阿飘徐云舟一本正经地回答: 「嗯,保护她……」 沈明玥对他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那叫一个明显,那叫一个嫌弃: 「哼,我才不是憨憨。现在诺爷刚从金陵回滨州,保护个der……」 她当然知道,许诺要去赴那个八年之约。 她当然知道。知道许诺要去赴那个八年之约,也知道那个徐云舟送宋佳茹回去会发生什麽。 但她还是乖乖地去传话了。 她朝那个徐云舟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又轻佻又自然。 那个徐云舟果然如临大敌,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沈明玥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个徐云舟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凝重,最后点了点头。 而后,几伙人各奔东西。沈明玥带着阿飘徐云舟赶赴竖店,参加明天的电影《战鹰》的开机仪式。 …… 次日,5月24日。 徐云舟和许诺八年之约,以及宋佳茹开十年之约演唱会的日子。 当夜,沈明玥忙完一天的工作,窝在酒店房间里看宋佳茹的演唱会直播。 她抱着枕头蜷在沙发上,像慵懒的月饼,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站在舞台中央,在几万人面前告白的场面。 那个熟悉的身影现身,并且弹下的那首神曲作为回应,钢琴的声音穿透屏幕,直击人心。 沈明玥酸溜溜地跟阿飘徐云舟说: 「主人,你太坏了,居然让我演你们的爱情故事。」 「呜呜呜……我太难过了……」 那语气,又委屈又幽怨,像一只看着主人给别的猫喂小鱼乾的猫。 阿飘徐云舟郁闷了。 不是? 当初我明明设置是写剧本,是你非要改成写歌的! 而且你当时那模样,明显是知道原型是我和宋佳茹!当时什麽都不说,还一副理解的模样!原来是做局在这里等着呢! 无奈,当夜只好好好哄哄她。 多点了几次惩罚。 …… 5月25日。 那个徐云舟回沪上,跟林若萱丶宋佳茹三人行。当夜去雅叙园见周知微丶牛雨,以及骑车甜蜜蜜的日子。 沈明玥在竖店继续参与电影《战鹰》的工作,一整天都在片场忙碌。 期间,朱娅桐的助手致电制作方,想争取角色,被婉拒。 语气很客气,态度很坚定。 朱娅桐不死心,亲自出马,打扮得光鲜亮丽,直接去雅叙园见林若萱。 结果再次被无视。 朱娅桐站在雅叙园门口,脸色铁青。她怒而找工作室,找水军,上网黑徐云舟等人。 …… 5月26日。 徐云舟与林若萱凌晨赶去京州,然后见秦淑仪的日子。 而当天,网际网路铺天盖地,全是在黑徐云舟丶林若萱丶宋佳茹的黑贴。 热搜前十,有八个是关于他们的。 水军疯狂刷屏,节奏带得飞起。评论区乌烟瘴气,各种脏水泼个不停,恶毒的言论一条接一条。 沈明玥忙里偷闲,录了个支持徐云舟的视频。 视频里,她素颜出镜,眼神坚定地看着镜头,一字一句说: 「我相信他。他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人。」 结果被朱娅桐盯上了,连她一起黑。 那些黑帖的内容,一条比一条离谱: 「沈明玥与徐云舟早有私情!」 「当红小花沦为资本玩物!」 「揭秘:沈明玥为何力挺徐云舟?背后交易曝光!」 沈明玥看着那些评论,十分委屈。 她在意识里跟徐云舟诉苦,声音里带着哭腔: 「呜呜呜,主人,他们太过分了!我什麽时候跟你有一腿?什麽时候被你威胁?」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委屈。 那委屈,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因为被黑,而是因为——「他们说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但却做不到!简直是在嘲讽我的无能!」 语气又气又急: 「我不管,我下午就要去京州见你,我们五年前就约好了!不然我就白被黑了!」 徐云舟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和宠溺: 「哎,现在都几点了,你赶到京州不都晚上了。再说了,明天我就去金陵了,你身体这样到处飞受不了的。」 沈明玥急了: 「我不管,我不开心,我爽约了,那个主人一定会讨厌我的。」 徐云舟安抚道: 「才不会,他晚上就知道你身体的情况了,一切都能理解。」 沈明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耍小性子,更不是耍心机,而是一种无奈的感慨,一种看透命运后的坦然接受。 徐云舟感觉出异样,轻声问: 「怎麽啦,又不开心了?」 第295章 私人订制 沈明玥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大叔……」 google搜索twkan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怕被听见,像怕惊醒了什麽: 「那他明天岂不是会把我当成病人看待?」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总感觉他在怜悯我。」 「其实我一直是想,在他知道这件事之前……哎,来不及了……」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想在被他知道真相之前,在他还没有用那种「怜悯」的眼光看自己之前,留下最美好的记忆。 她想让他记住的是那个在阳光下笑得肆无忌惮的沈明玥,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沈明玥,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把他堵在洗手间里腿咚的沈明玥,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病人。 徐云舟沉默了。 他终于懂了,懂了为什麽沈明玥之前那麽疯狂,懂了为什麽她总是那麽急切,懂了为什麽她总是不顾身体地往前冲。 原来,是抱着这个心理。 沈明玥十分不开心了。 她蜷在沙发里,抱着枕头,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把自己缩成一团。那模样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害怕: 「大叔,那他,不对,应该是你——明天会不会因为我的病,而不敢……」 她没说完,但徐云舟懂她的意思。 她怕的不是死亡,她怕的是被当成易碎品,被小心翼翼对待,被用那种「可怜」的眼光看着,被不敢碰,被当成玻璃娃娃一样供起来。 她怕的是,那个她等了五年的人,会因为她的病而退缩,会因为害怕伤害她而保持距离,会因为「为你好」这种最伤人的理由,把她推开。 徐云舟沉默许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她的害怕是真的,她的担心是真的,她的委屈也是真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害怕,只好实话实说: 「哎,你的身体肯定吃不消的。」 他差点想说——林若萱和宋佳茹这样的健康人,今天看到自己就躲着走了,何况是你这样的身体状况? 不过还好没说出来。 否则,旧的问题还没哄好,肯定又要增加几个新的。 沈明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颤抖和犹豫,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宁可死在你怀里,也不想留下遗憾。」 「反正我命本就不久,无非早一点罢了。」 她说得那麽坦然,那麽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徐云舟想了好久。 久到沈明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胡思乱想,久到她差点要再开口问一遍。 然后,他说: 「哎,好吧。我们晚上就出发去金陵,到时候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用最好的状态来见我。」 他知道这个决定有多疯狂,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但他更知道,如果拒绝她,她会更难受。 有时候,成全一个人的心愿,比所谓「为她好」更重要。 沈明玥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好!你明天一定不许当我是病人!」 「一定,我们好好疯狂。」 从竖店到金陵的高铁,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晚上八点多,当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时,沈明玥已经抵达了金陵。 她没有选择直接去酒店休息,尽管一天的拍摄让她确实有些疲惫,但那种等了五年即将见到他的期待感像一剂强心针,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中。 她直接打车前往德基广场——这座金陵城最繁华的购物中心,夜晚的灯光把整个商场照得如同白昼。 她开始了一轮近乎疯狂的试衣服模式。 在一排排衣架前,她像一只翩跹的蝴蝶,穿梭往来,拿起一件又一件衣服对着镜子比划。 优雅的丝绒长裙丶性感的吊带短裙丶知性的针织套装丶俏皮的a字短裙丶复古的格子大衣……她一件件地试,对着镜子转着圈看效果。 那认真的姿态,像准备参加人生最重要舞会的灰姑娘,生怕错过那件最能让自己发光的礼服。 阿飘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兴奋劲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额,又来挑包装袋?」 沈明玥正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比划,闻言头也不回地应道: 「前两天在吴奶奶那里,我穿的太素了,显得整个人灰扑扑的。今天得挑点好看的,好给你一个惊喜……」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什麽,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缓缓转过头,看向飘在身后的那道虚影,脸上写满了被自己蠢到的哭笑不得。 「额,不对,」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怨, 「大叔你就在这看着我挑衣服,哪里来的惊喜呀?」 徐云舟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和一点点促狭: 「要不我回避一下?」 沈明玥眨眨眼: 「难道你要回避一天?从现在到明天下午,整整十几个小时,你都不看我?」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一拍手说, 「嗯,要不这样,大叔,你来挑!」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整个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灵感而激动起来: 「来个私人订制!从外套到内衣,从首饰到袜子……全由你来挑!」 「你想让我穿什麽,我就穿什麽。你想看我是什麽样子,我就是什麽样子!」 徐云舟瞬间燃了。 对呀。 还能这麽玩? 沈明玥,你真是个天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时装秀」。 沈明玥像一个人形衣架,一件一件地换着徐云舟指定的衣服。 最后,徐云舟的目光落在一件看起来很简约的白色羊绒大衣上。 那大衣的剪裁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馀的点缀,就是最纯粹的白,最乾净的线条。 但越是简单的东西,反而越考验穿着者的气质。 「这个。」 他说。 沈明玥有点纳闷,拿起那件大衣仔细端详。 手感很软,是上好的羊绒,但确实太素了,素得像一片雪,像一张白纸。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白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却也显得整个人有些寡淡。 「大叔,你是想玩禁欲系麽?穿这麽素……」 她歪着头,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虚影,那表情里带着一点困惑: 「好吧,然后呢,我们去挑内搭?挑件什麽颜色的?黑色的?红色的?还是透明的……」 她已经开始盘算起搭配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能让这件白色大衣呈现出不同的风格。 徐云舟意味深长地说: 「不用了,这件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种意味深长让沈明玥愣了一下。 第296章 时间线交汇点 沈明玥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疑惑到恍然,从恍然到惊讶,从惊讶到……某种混合着「你果然是个老司机」的了然,和「我竟然没想到」的佩服。 那表情变化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大叔,还是你会玩!」 她非但没觉得荒唐,反而有一种被认可的喜悦。 她懂他的意思。 大叔果然是在努力把自己当成正常人,而非病人。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畏手畏脚,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关心」。 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你还是你,还是那个可以陪我疯丶可以让我心动的女人,还是那个我想用尽所有想像力去期待的人。 这份心意,比任何小心翼翼的呵护都珍贵。 …… 当夜,沈明玥入住在夫子庙附近的一家酒店。 洗完澡后,她裹着白色浴袍,赤脚走到落地窗前,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金陵夜景。 秦淮河两岸灯火通明,夫子庙的灯笼一串一串。远处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传来若有若无的丝竹声。 这座六朝古都的夜晚,美得让人心醉。 不过她转过头,有些娇憨笑着说: 「大叔,秦淮十里,不如你。」 然后手机震了,是那个徐云舟发来的消息。 沈明玥一条条看过去,看着那些「我以后会比他更坏」丶「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两人聊到最后,沈明玥打下几个字: 「晚安,主人,明天见。」 (详见253-255章) 旁边阿飘徐云舟终于明白了,这个明天见的真正意思了。 确实,明天真的要见了。 …… 次日,5月27日。 沈明玥醒来的时候,阿飘徐云舟已经飘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秦淮河和夫子庙。 游船还没开始营业,静静地泊在岸边。远处的夫子庙已经有人在打扫,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早上好,小狐狸。」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沈明玥一骨碌爬起来,完全没有赖床的意思。 「早上好大叔,我们下午就要真正的见面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冲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水声哗哗,她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嘴角的泡沫都溢出来了也不在意。 然后是沐浴。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带走一夜的倦意,也带走最后一丝不安。 她洗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要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去迎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洗完出来,她站在镜子前,换上昨晚挑好的那件白色大衣,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年轻却有些苍白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 像要把这一生的勇气,都攒在这一口气里。 …… 而此时,今天的徐云舟正带着宋佳茹和林若萱,正从京州赶赴金陵。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抵达金陵的同时,另一个版本的徐云舟,正以虚影的形态,飘在沈明玥身边,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这个徐云舟抵达金陵后,直接去了徐府。 在满堂宾客面前,他展示了一场堪称神迹的「国师探案」,然后进入了媺云居闭关,由林若萱和宋佳茹则留在外面,帮他招待那些慕名而来的宾客。 …… 下午,沈明玥站在徐府的大门前。 阳光照在门匾上,「徐府」两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门匾漆色斑驳,一看就是几百年的老物件,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得很快。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 从那个在书店里第一次见到大叔的女孩,到站在这里丶即将见到真人的女人。 她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她在意识里轻声问: 「大叔,他……不,是你,在里面吗?」 阿飘徐云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笑意: 「在。」 沈明玥愣了一下: 「怎麽还是两个你?」 「还不到时候,等你推开门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了。」 「好。」 沈明玥深吸一口气,朝大门走去。 刚走几步,就有徐宅的保安拦住了她: 「小姐,请问您找谁?」 沈明玥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脸。 阳光下,那张脸有些苍白,但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那保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滚圆: 「沈丶沈明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明玥笑了笑: 「我来找宋佳茹姐姐,或者林若萱姐姐都可以。」 那人连忙点头哈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沈小姐请对不起,今天客人太多了,加强安保,我帮您通报一下!」 他拿出对讲机,快速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宋佳茹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沈明玥,她沉默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什麽也没多说,只是侧身让开: 「你进去吧。」 沈明玥乖巧地点头,那模样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好的,佳茹姐。」 她侧身从宋佳茹身边走过。 宋佳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以她对时尚的关注和对细节的敏锐,她一眼就看出——沈明玥那件白色大衣下面,似乎没有其他衣物的轮廓。 宋佳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还是年轻人会玩啊。 不过也好。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希望这丫头能分担一下火力了,毕竟她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 沈明玥穿过几进院落,终于来到媺云居门前。 那是一处独立的院子,藏在徐府的最深处。 沈明玥看看时间,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她在意识里问: 「大叔,我可以提前进去吗?」 阿飘徐云舟摇头: 「不行,还太早了。」 嗯,此时里面的徐云舟恐怕都还没走到约定今天见面的剧情吧。 沈明玥点点头: 「好。」 她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石桌冰凉冰凉的,坐上去有点硌,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门后面,那个她等了五年的人。 阳光慢慢移动。 竹影慢慢移动。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门。 三点。 「时间到了。」 阿飘徐云舟说。 沈明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疑惑,脸色一变。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走到门前。 伸出手,准备敲门。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门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的徐云舟,刚刚退出游戏,刚好走到门边,一切都刚刚好,一秒不差。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她,笑着说: 「沈明玥,与你分开了十秒钟,甚是想念。」 沈明玥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眼睛,那个熟悉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皮肤,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不再是虚无的空气。 「大叔……」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开始泛红, 「真的是你吗?」 徐云舟笑笑,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嗯,如假包换。」 沈明玥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 「我终于抱住真正的你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徐云舟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 「傻瓜。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然后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熟悉。 是电击的感觉。 徐云舟皱眉问: 「怎麽了?」 沈明玥摇头: 「没事,我太激动了,你懂得。」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倔强又灿烂。 第297章 五年如一梦 然后,沈明玥伸手解开大衣的腰带。 白色的大衣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花朵洁白无瑕,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层层叠叠,是她二十三年的青春,是她五年的等待,是她今天终于鼓起的全部勇气。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那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变成一缕一缕的光束,落在她身上。 那些光束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身,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双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的腿。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古希腊的雕像,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画。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真实,美得像随时会消失的泡沫。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努力上扬的嘴角,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麽。 也知道她为什麽要这样做。 她怕他用看病人的眼光看她,怕他小心翼翼丶畏手畏脚,怕那种让人窒息的「关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抱住她,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和重量。 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狐狸精,我投降了,我把持不住了,我想……弄你……」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听着这近乎粗俗的话,沈明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然后,徐云舟抱起她,关上门,走进了内室。 (好想写个几万字……) 十分钟后。 沈明玥躺在床上,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地想要呼吸。 徐云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不对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剧烈运动。 他想要停下来。 但沈明玥却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力气大得惊人。 「主人……」 她的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 「别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飘散。 但那种坚定,那种「死也要抱着你」的执拗,让徐云舟的心又软了。 只是,她的身体状况,终究是撑不住了。 她的手臂慢慢松开,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她缓了好久,才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旁边满脸担忧的徐云舟。 「对不起,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飘散, 「我没用……」 那语气,不是撒娇,不是抱怨。 是真的在道歉。 徐云舟心疼得不行,伸手帮她擦去额头的汗。 那汗是凉的,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 「你好好休息,别说话。」 沈明玥摇摇头,努力想要坐起来。 「不要……你没有尽兴……我帮你……」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会的,你教过我……」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然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花板在转,墙壁在转,连眼前那张担忧的脸也在转。 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回去。 不省人事。 就像当初在故宫,在朱媺娖的画像前,她也是这样突然晕倒。 这种情况,在这五年里,徐云舟一直很注意,没有再发生过。 这是第二回。 很巧,也是在跟朱媺娖有关的地方。 徐云舟脸色一变。 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还好,这些年他一直跟在沈明玥身边,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学过一些急救方法。 他迅速处理。 让她保持平躺,让她保持呼吸通畅。每一个动作都很稳,但他的手在抖。 然后,他连忙叫来宋佳茹。 宋佳茹进来的时候,看到床上那个虚弱得不像话的沈明玥,再看看徐云舟那张难看的脸色。 虽然脑补了很多场景,但她什麽都没问。 因为现在并不是时候。 然后,她和徐云舟一起,把沈明玥紧急送往医院。 金陵第一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让人想吐。 那是死亡的味道,是绝望的味道,是无数人在这里失去亲人的味道。 沈明玥被推进去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只有监护仪上的曲线,还在有气无力地跳动,证明她还活着。 徐云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他就那麽站着,像一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世纪。 宋佳茹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大哥,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她的手很暖,但徐云舟的手很凉。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早有约定,本该在京州的秦淑仪却已赶来。 她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徐云舟看不懂的表情。 她没有跟徐云舟打招呼,直接冲进icu,和里面的医生紧急会诊。 门又关上了。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匆匆,推着各种仪器。仪器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吱吱嘎嘎的,像有人在哭。 徐云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金陵的夜晚很美,灯火通明。 但他眼里什麽都没有。 到了半夜,icu的门终于打开了。 那扇门开得很慢,很慢,像是故意要折磨人。 秦淑仪走出来,摘下口罩。 她的脸上,是那种医生特有的表情——沉重,无奈,见惯了生死之后的麻木。 但那麻木里,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是心疼? 是不忍? 徐云舟迎上去: 「怎麽样?」 那声音不像他平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飘忽不定。 秦淑仪叹了口气: 「人是救回来了。」 徐云舟并未松了口气。 他等着。 等着她的后面的话。 秦淑仪不敢去看徐云舟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病历夹。 「她这五年,太累了,太拼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强撑着在运转。像一台机器,所有的零件都磨损了,全靠一口气在撑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现在……」 她又顿了顿。 「可能只有半年。」 第298章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 半年。 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砸进徐云舟心里。 砸出一个大坑。 砸得他眼前发黑。 「而且,不能再操劳了。她的身体已经恶化到极点,大概多走几步路就会累。任何剧烈运动,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提前……」 秦淑仪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问: 「那她还能再拍戏麽?」 不是徐云舟是周扒皮,只想完成任务。而是他知道,完成任务才可能是救沈明玥的唯一方法。 这个游戏,从来不是简单的养成。 每一关的完成,都会解锁新的东西。 新的时空,新的信息,新的可能性。 他本来都想好了,哪怕下一关是过去,也不是没有机会。 比如可以委托当事人后人,留下大量科研资金,组建团体,及早去研究,去攻克难关。 但如果沈明玥的关卡完成不了,那就意味着进入不了下一关。 如果进入不了下一关,那就不能进入更遥远的未来或者过去。 那就真的,只有这半年了。 秦淑仪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不能再拍了。」 「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徐云舟闭上眼睛。 突然,他感到一阵绝望。 现在该怎麽办? 就这麽放弃?陪沈明玥过完最后的半年。 徐云舟站在那里。 看着窗外的夜色。 看着那片灯火。 看着那些与他无关的热闹。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 在大理,在洱海边,在日云咖啡厅。 那个女孩抱着月饼,笑着说: 「大叔,你说我们的结局,也会是甜的吧?」 他说: 「会的。」 …… 徐云舟意识到了什麽,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沈明玥不可能有事,这个关卡也肯定能通过。 不然周知微丶吴琇云丶朱媺娖这些人,谁去解锁?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明——沈明玥一定完成了她的任务。 一定……活下来了。 想到这里,他略微松了口气。 那口气,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隐约能看到病床上那个虚弱的身影。 各种仪器围绕着她,发出嘀嘀的声响。 那些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接着他转过身,看向跟来的宋佳茹丶林若萱丶秦淑仪。 「安排好人照顾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有事离开一下。嗯,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三个人都愣住了。 宋佳茹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大哥,你要去哪?明玥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若萱看着他,眼神里有什麽东西在闪。 她似乎懂了什麽。 徐云舟笑了: 「当然不会有事。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国师徐云呀。」 宋佳茹点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带着一种盲目的信任。 「大哥,我相信你。」 她看向林若萱, 「林总,你跟大哥先回去吧,你也要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安排。」 林若萱看着徐云舟。 然后,她忽然懂了。 「暴君,你是准备换一种方式去陪伴她?」 徐云舟笑笑,没有说话。 …… 徐云舟和林若萱赶回徐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月亮挂在半空,又大又圆,像一块刚出炉的月饼。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银霜。 林若萱在媺云居门口停下。 「我就在隔壁客房,有事你叫我。」 徐云舟点点头。 徐家上下已经把林若萱当成自己人了。 无他,下午林若萱注资了几家徐家控股的公司,如媺云旅游丶国师药业等,成为股东之一。这新闻和徐云舟国师回归的新闻一起发布,大家估计,这几个股票即将成为妖股,可能有个十倍涨幅。 持有股票的徐家人必然身家暴涨。 所以徐府上下喜气洋洋,真心诚意地接纳林若萱这位主母。 徐云舟点点头,独自走进媺云居。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紫檀木的床,雕花的窗棂,窗外的翠竹。 只是空气里还留着沈明玥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 淡得像随时会消失。 但又很清晰。 清晰得让他想起下午的一切。 想起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想起她解开大衣的样子。 想起她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 他忽然想起中学时候背过的《长恨歌》: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此情此景,真是如何不泪垂? 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确实需要换一种形式去陪伴沈明玥。 他打开电脑。 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 《女神养成游戏》 载入中…… 进入沈明玥的关卡。 在路上,他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时间线真正重叠只有自己当时暂停游戏的那一瞬间,当他再次进入游戏时,自己和下午那个「自己」已经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意识体。 就像x字母一样,两条线在某一点交叉,然后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 画面一转。 阳光正好。 翠竹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竹叶沙沙作响,像在低声细语。 沈明玥站在那扇门前。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衣,站在光影里,正准备伸手敲门。 她脸上的表情,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她自以为藏得很好丶却瞒不过他的决绝。 那种决绝,像是做好了某种准备。 某种他不愿意去想丶却不得不面对的「准备」。 徐云舟大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明玥,不要进去!」 沈明玥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大叔,你不是说时间到了,你会和他合为一体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平常一样。 但徐云舟听出来了。 那声音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拼命想要找出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 他知道,如果说实话,她肯定不会停下。 她今天此行,本就是带着献祭的决心来的。 她应该早就知道,她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才想在生命结束之前,实现最后的圆满。 也怪不得那天他附在她身上时,会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胸口—— 因为当时他就下意识感觉心脏不舒服。 那是身体的预警。 第299章 你走开啊,你不是我的大叔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我骗你的。我不在里面,我已经去京州了。」 google搜索twkan 「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沈明玥看着他,摇了摇头: 「大叔,你陪着我这麽多年了。」 「你说谎的样子虽然很专业,但是瞒不过我的。」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又温柔又残忍。 「对不起,我今天一定要进去。」 她转过身,面向那扇门。 伸出手。 徐云舟急了。 他冲到她面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拉回来,想要用尽一切办法阻止她。 但他的手指,穿过她的身体。 什麽也没抓住。 只有虚无的空气。 只有冰凉的绝望。 「沈明玥!」 他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世界里回荡。 「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的!快回去好好休息!」 沈明玥没有回头,没有回答。 她的手,已经触到了门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敲响那扇门的时候,门开了。 午后的阳光从门里倾泻而出,照亮了她的脸。 下午的那个徐云舟站在门内,温柔地看着她。 沈明玥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比五年前在洱海边抱着月饼时灿烂,那时她刚刚知道自己可以拥有那家梦想中的咖啡厅。 比三年前在片场第一次拿奖时灿烂,那时她站在领奖台上,对着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心里想的却是他。 比刚才在院子里等那十五分钟时灿烂,那时她看着那扇门,想像着门后的一切。 然后。 她扑进他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自己,抱住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和重量。 他看不下去了,他要阻止这一切,下意识按下惩罚按钮。 沈明玥身体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放手,她紧紧抓住那个徐云舟的怀抱,努力没让自己摔倒。 下午的那个徐云舟皱了皱眉,低下头问: 「怎麽了?」 沈明玥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我太激动了,你懂得。」 然后,徐云舟听到了她的声音。 「大叔,你回避一下好吗?」 那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不想见到你,现在时间属于我和他。请你走开,好吗?」 徐云舟急了,他冲到她面前,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 但他的手指,再一次穿过她的身体。 急切的说: 「你不能进去,因为我看到了未来!」 「你……你真的承受不住的!」 沈明玥转过头。 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往日的依恋。 只有冷漠和疏离。 「你走开啊!」 「我不认识你!」 「我的大叔就在我面前,你不是!」 徐云舟呆住了。 这是第一次看到沈明玥这样跟自己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自己带着沈明玥,走进了房间。 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砰」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他心上。 他可以飘进去,可以穿过那扇门,继续跟在她身边,继续看着她和他。 但他没有,因为进去了他能做什麽?持续电击阻止她?那只会起反作用效果。 他回想起下午沈明玥有些反常的细节。 那些细节,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幕一幕闪过。 当时她进门时回头看的那一眼,她在自己怀里突然的颤抖……这一切确实是自己存在的证明。 果然,全都是注定好的,自己无论怎麽做,都不过是历史的一环。 想通这一点,他非但不悲观,而是兴奋起来。 既然注定好的,那麽意味着这一关卡一定能顺利通过,否则哪有周知微她们!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驱散了刚才所有的绝望和恐惧。 徐云舟就这麽等着。 一切如常发生。 十几分钟后,那个徐云舟叫来宋佳茹,然后大家把沈明玥送去金陵第一医院。 他在他们身后飘着。 跟着呼啸着驶过金陵街道的救护车,跟着那个昏迷的她。 在他们在病房外面焦急等待的时候,徐云舟则飘进icu。 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 各种管子从她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各种仪器。输液管,监护仪,呼吸机。那些管子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把她困在床上。 那些仪器有节奏地响着,像在替她呼吸,像在替她心跳。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那起伏,很轻。 轻得像随时会停止。 他飘到她身边。 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 「明玥。」 没有回应。 「明玥,我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单调地重复着。 他知道她听不见。 她陷入了深度昏迷。 意识沉睡在某个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但他还是不停地说。 不停地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在琥珀书店,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张徽绛传》。」 「那时候你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我看你的时候,你在看书。」 「你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在想,这姑娘真好看。」 …… 「还记得你第一次去大理吗?」 「洱海边上,还没被你命名为日云的咖啡厅。」 「你抱着月饼,笑得像只小狐狸。」 「你说,大叔,这猫好重。」 「我说,胖猫按狗算。」 「你笑得直不起腰。」 …… 「还记得你第一次被电吗?」 「你蜷在床上,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 「你说,大叔,再来一下。」 「我说,一天只能一次。」 「你说,那明天呢?」 「我说,明天也不行。」 「你嘟起嘴,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你说,大叔,我们的结局也会是甜的吧。」 「我说,会的。」 「你说,那你电我一下。」 「我电了。」 「你眯起眼睛,嘴角弯起来。」 「你说,嗯,我信了。」 …… 「你看,你都信了。」 「所以你要醒过来。」 「我们的结局,还没到呢。」 他就这样说着。 说了一天。 说了一夜。 说了两天两夜。 有时候看见病房外面,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他也望进来和自己对视。 他看不到自己。 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会是多久以后的自己? 因为自己不管在游戏里度过多久,结束游戏后,回到现实里,时间还只是2025年5月28日凌晨。 所以现在现实里的他,知道的比自己多得多! 只是为什麽他的神情里充满了迷茫? 为什麽到底是什麽样子的? 他为什麽不告诉我? 他应该知道,写下来可以让我看到的啊。 但是他,什麽都没有做。 …… 直到第三天夜里。 「大叔……」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那声音,轻得像一根头发丝落在地上。 第300章 回大理 徐云舟听见了,他猛地飘到床边: 「明玥,你总算醒了!」 「大叔,为什麽我动不了了,我是死了吗?」 她的声音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还有一种劫后馀生的茫然。 徐云舟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她的意识总算回来了: 「不是的,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对不起大叔,下午我跟你说那样的话,你一定很难受吧?但是,但我真害怕来不及,害怕你阻止我,对不起……」 那声音里带着愧疚,带着心疼,带着一个小女孩做错事后的不安。 徐云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醒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这是在哪里」,不是「我还能活多久」,而是「我居然那样对大叔」的自责。 这个傻丫头。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声说: 「傻姑娘,其实你没说错呀,那时候你真正的大叔确实是在里面。」 沈明玥在意识里嘟起嘴,那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像是在撒娇: 「不是的,你就是!那你下午为什麽不进来,那就可以两个主人一起。记得我昨天晚上给你发消息,想要两个主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笑意虽然虚弱,却真实得像阳光。 徐云舟轻声说: 「好,等你好起来,我们什麽都可以玩。」 「嘻嘻,拉钩。」 她没有手可以伸出来。 但她伸出了意识。 徐云舟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握了握。 什麽也握不住。 只有空气从他的指缝间流过。 但他知道,她感觉到了。 他没有告诉她。 那不是下午,那是三天前。 今天已经是5月30日了。 【月饼彩蛋】 今天那个女人依旧没有回来。 已经很久了。 很久很久。 久到我数不清太阳升起了多少次,又落下了多少次。久到我趴在窗台上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我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我趴在窗边,看着那条她每次回来的小路。 路上有行人经过,有车子开过,有蝴蝶飞过,有鸟儿落在电线杆上。 就是没有她。 那些脚步声,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有轻的,有重的,有快的,有慢的,有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有运动鞋噗噗噗的声音,有皮鞋嘎吱嘎吱的声音。 就是没有她的。 甚至,我都没能在她们那个叫做手机里的东西看到她,听到她。 那两个傻丫头——阿月和阿花——每天还是来打扫,来喂我,来给我梳毛。 她们会对着那个手机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时候她们会哭,有时候她们会叹气,有时候她们会抱着我,说「月饼乖,老板很快就回来了」。 我听不懂她们说什麽。 但我能感觉到,她们在说她。 我趴在窗边,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 升起,又落下。 窗台被晒得暖烘烘的,适合睡觉。 但我不能睡。 我要等她。 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从窗台移到地板,又从地板移到墙边。 我看着那些光斑,一格一格地移动,一格一格地消失。 有时候,我会闭上眼睛,想像她推开门的样子。 她会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衣,脸上带着笑,张开双臂,说「月饼,我回来了」。 然后我就会冲过去,用脑袋蹭她的腿。 她会蹲下来,抱起我,说「月饼又重了」。 她的怀抱很暖,很软,很好闻。 可是每次我睁开眼睛,门口都空空的。 只有风,只有光,只有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她什麽时候回来? 她会回来的。 一定会。 因为我是她养的喵。 她不会不要我的。 ——以上,来自一只趴在窗边丶等了很久很久丶但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的橘猫。 …… 6月1日上午,沈明玥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上午九点十三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眯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适应了好一会儿刺眼的光线,才慢慢看清床边站着的人。 宋佳茹,林若萱,秦淑仪,闻汐,还有……她的父母。 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双曾经温暖有力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妈妈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两个桃子,一看就是哭过很多次,很久没有合眼。 爸爸站在后面,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轻,很轻,但沈明玥看见了。 「妈……」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每一个音节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妈妈一下子哭了出来。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太久,像是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玥玥!你终于醒了!吓死妈了!」 她扑过来,抱住她。 抱得很紧,紧得沈明玥有点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妈妈的背。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妈,我没事。」 她说。 「真的没事。」 …… 又过一个礼拜,沈明玥要求出院。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忽然说: 「大叔,我想工作,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要完成。」 声音里带着固执和倔强。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消瘦的肩膀,看着她眼底那道光。 那道光,他太熟悉了。 那是她十八岁时,在书店里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光。 那是她在大理,抱着月饼,写着剧本时的光。 那是她在片场,一遍遍重来,从不喊累时的光。 那道光,还在。 他笑笑: 「不着急,我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嗯,就半年……」 沈明玥眨眨眼: 「那,我想回大理。」 「好。」 …… 大理,日云咖啡厅。 阳光还是那麽好,洱海还是那麽蓝,苍山还是那麽青,一切都没有变。 月饼看到她的那一刻,整只猫都愣住了。 它趴在窗边,那个它趴了无数个下午的老位置,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了三秒。 那双猫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景象。 然后,它以不符合它体重的方式,从窗台上跳下来。 「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那声音很重,很沉,像是一袋面粉从高处坠落。 但它不在乎。 它冲过去,用脑袋蹭她的腿。 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亮,都急切,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震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沈明玥蹲下来,抱起它。 很重。 但她在笑。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实,都温暖。 「月饼,我好想你。」 月饼「喵」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也想你,想死你了。」 但它没说。 只是把脑袋埋在她怀里,蹭啊蹭,蹭啊蹭,蹭得她衣服上都沾满了橘色的猫毛。 第301章 大叔,我会不会变成怪物?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 很慢,很慢,慢得像是在用放大镜看每一秒,慢得像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 沈明玥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 剩下的十二个小时里,她就抱着月饼,坐在窗边。 看洱海。 洱海还是那麽蓝,波光粼粼,偶尔有大鸟飞过,在阳光下留下白色的剪影。 看苍山。 苍山还是那麽青,山顶的雪终年不化,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 看太阳升起又落下。 升起的时候,她把脸对着阳光,闭上眼睛,感受那一点点温暖透过眼皮渗进来。 落下的时候,她看着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丶紫红色丶深红色,看着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山后面,看着夜幕慢慢降临。 月饼越来越黏她。 它不出去玩了,不晒太阳了,不追蝴蝶了,不趴在窗台上打盹了。 就趴在她腿上。 她走到哪,它跟到哪。 她去洗手间,它蹲在门口等,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门,像是怕她消失在里面。 她去厨房喝水,它跟在脚后跟走,一步不离,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小腿。 她睡着的时候,它就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像在守护什麽珍贵的东西。 …… 很快,徐云舟开始陷入怀疑和恐慌之中。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不好受。 他经历过太多事情——商海的腥风血雨,战场的枪林弹雨,黑暗世界的生死搏杀,他都走过来了,从来没有怕过。 但现在,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会怎样,而是怕她走不下去,怕她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消失,而他什麽都做不了。 现在沈明玥的综合魅力值不过80分,离目标还差整整十分。 这十分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面前,也横亘在她面前。 他无数次点开那个属性面板,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希望它能跳动一下,哪怕只是0.1的涨幅。但它始终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这一关怎麽能完成呢? 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拍戏了,就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也只能抱着月饼坐在窗边发呆,看洱海,看苍山,看太阳升起又落下。 那些曾经拍过的戏,那些曾经拿过的奖,那些曾经走过的红毯,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别说完成90分的目标,她连维持现有的80分都难——每天醒来,他都担心那个数字会往下掉。 但是,如果完不成,周知微她们又是怎麽回事? 那些已经发生的丶正在发生的丶即将发生的一切,怎麽可能存在? 如果沈明玥这一关过不了,那她们的存在又算什麽?历史的悖论?时间的玩笑?还是他做的一场漫长的梦? 他想不懂,也想不明白。 时间线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过去丶现在丶未来,在这个游戏里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有时候他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理解错了? 他就飘在沈明玥旁边。 看着她。 看着她的一天又一天。 日子就这麽过去,像流水一样,无声无息。 七月,大理进入了雨季。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有时候一下就是一整天,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没完没了。 沈明玥坐在窗边,抱着月饼,看着窗外的雨。 她的头发,开始一把一把地掉。 每天早上,枕头上都是。 黑的,长的,曾经那麽浓密那麽漂亮,现在却一缕一缕地躺在白色的枕套上,像是什麽残忍的宣示,像是什麽无声的告别。 梳头的时候,梳子上都是。 她对着镜子,一根一根地扯下来,看着那些头发在指尖缠绕,然后轻轻放下,放在旁边的纸巾上,叠好,扔进垃圾桶。 那动作,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那张脸,越来越瘦,越来越苍白,颧骨越来越突出,眼睛显得越来越大,大得有些吓人。 曾经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曾经红润的嘴唇失去了颜色,曾经光滑的皮肤变得粗糙暗淡。 「大叔,我会不会变成怪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她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徐云舟飘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看着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麽亮。 亮得像洱海的波光,亮得像十八岁那年,她在书店里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样子。 「不会。」 他说,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发誓。 「你永远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明玥笑着摇摇头, 「大叔,对不起,我可能完不成你的任务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身上。 「没有观众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我走上萤屏。当然,我甚至也走不到剧组了。」 「我连出门都不敢了。怕被人认出来,怕被人拍下来,怕那些营销号写『沈明玥暴瘦脱相』『昔日女神沦落街头』。我不想那样。我想让他们记住的,是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沈明玥,是那个演活了一个又一个角色的沈明玥。不是这个……这个怪物。」 徐云舟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麽呢? 说「不会的,你一定能好起来」?可连秦淑仪都没有把握。 说「没关系,我不在乎你变成什麽样」?可她在乎。 说「那些营销号算个屁」?可他们确实存在,确实会伤害她。 他第一次感到,语言是这麽苍白无力。 …… 七月中旬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阳光重新洒满院子,把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花草晒得蔫蔫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 闻汐来了。 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疼。她站在门口,看着沈明玥抱着月饼坐在窗边,看着那消瘦的身影和稀疏的头发。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明玥以为她不会进来了,久到月饼抬起头,冲她「喵」了一声。 然后,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什麽都没说。 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她本该就在这里。 沈明玥靠在她肩膀上。 那肩膀很宽,很暖,很有力。像是能扛起所有风雨,像是永远不会倒下,像是这世上最坚固的依靠。 「汐姐,我没事。」 「嗯。」 「真的。」 「嗯。」 「你怎麽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麽。」 沈明玥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很真实。 不是对着镜子时那种勉强的笑,不是对着徐云舟时那种故作坚强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丶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像是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那种笑。 「那就不说。」 两个人就这麽坐着。 坐了一个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挺拔,一道纤细;一道坚强,一道脆弱。 两道影子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月饼趴在沈明玥腿上,偶尔甩一下尾巴,偶尔翻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它不知道什麽病不病,不知道什麽未来不未来,只知道,只要主人在,就是好日子。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闻汐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坚定。 然后,她对着空气说: 「照顾好她。」 徐云舟飘在旁边,点了点头。 虽然她看不见。 第302章 活着 七月末的时候,许诺来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都照成了银白色。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功夫衫,站在门口,像一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不染尘埃,清冷出尘。 沈明玥看见她,愣了一下。 「诺爷?」 许诺点点头。 走进来。 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 深得像能装下整个洱海,像是藏着无数秘密的深渊,像是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那里面有过杀戮,有过血泪,有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但此刻,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流动。 沈明玥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摸了摸月饼的头。 「诺爷,你看什麽?」 「看你。」 「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好看。」 沈明玥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连窗外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诺爷,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许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还是什麽。 她伸出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放在沈明玥手心里。 是一枚护身符。 乌黑的木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子弹留下的印记。 那道痕迹像是一道伤疤,记录着曾经的危险,也记录着曾经的幸运。 那是她戴了很多年的那枚。 那枚替她挡过子弹的护身符。 沈明玥愣住了,手心里的木牌沉甸甸的,带着许诺的体温,带着那些年的故事,带着一枚护身符该有的所有重量。 「诺爷,这是……」 「借你的。」 许诺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月光,像流水,像风过无痕。 「用完了还我。」 她站起身。 「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没有回头。 「他没有放弃,所以你也不能放弃。」 然后,消失在月光里。 …… 八月的时候,天气更热了。 大理的夏天,热得让人不想动。 蝉鸣声从早到晚,吵得人心烦。 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朵爬满了整面墙,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沈明玥的头发,已经掉了一大半。 她不再照镜子了。 每天早上起来,她只是简单地梳两下,然后把掉下来的头发收起来,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那个盒子已经快装满了,黑漆漆的一盒子,看着让人心惊。 宋佳茹来了。 她坐在沈明玥旁边,给她唱新写的歌。 那歌还没有发表,是她专门为沈明玥写的。 歌词里有一句: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月光,哪怕乌云遮住了你的脸庞。」 沈明玥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轻轻说: 「茹姐,你唱得真好。」 宋佳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却还是温热的。 「等你好了,我教你唱。」 「好。」 林若萱来了。 她带来了一大堆补品,堆满了半个房间。 人参丶燕窝丶虫草丶灵芝……都是最顶级的东西,每一盒上都贴着「特供」的标签。 还有一份文件,厚厚的,几十页。文件里是一个基金会的成立协议,专门用于资助罕见病研究。 基金会的名字叫「明月基金」。 沈明玥看着那份文件,半天说不出话。 「林总,这……」 「别说话。」 林若萱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们都在努力。你也要努力。」 沈明玥点点头。 眼眶又红了。 周知微来了。 她坐在沈明玥对面,给她讲矽谷的故事,讲那些改变世界的疯子,讲那些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奇迹。她说: 「科技这东西,每天都在进步。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麽。也许明天,就有人发现了新方法。也许后天,你的病就能治了。」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沈明玥很熟悉。 那是相信奇迹的人才会有的光。 连徐欣怡都来了一次。 她代表吴琇云来的。 吴奶奶还是长时间昏迷,偶尔清醒。 清醒的时候,她就会问: 「先生回来了吗?先生来看我了吗?」 徐欣怡坐在沈明玥对面,给她讲太奶奶的故事。 讲那个百岁老人如何等了七十多年,如何始终相信那个人会回来。 然后,她转达了吴琇云的话: 「孩子,先生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人。你也一样。」 她们都来了。 每个人都带来了不同的东西——有的是笑容,有的是沉默,有的是一个拥抱,有的是几句简单的话。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加油,你不是一个人。 但那个徐云舟,没来。 阿飘徐云舟觉得奇怪。 按照时间线,那个自己应该会来陪沈明玥才对,真正的陪伴,而不是像自己这样飘在旁边除了鼓励什麽都做不了。 那个自己,有手,有脚,可以拥抱她,可以抚摸她,可以实实在在地陪在她身边。 他为什麽没来? 他到底在忙些什麽? 他不知道,她们也没说。 他只能飘在旁边,看着沈明玥每天抱着月饼,看着窗外的洱海,看着天上的云,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 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瘦。 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苍白。 看着她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淡。 月饼还是每天趴在她腿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像是在说: 「你还在,真好。」 八月末的时候,天气开始转凉。 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上了一点秋意。 院子里的桂花树冒出了小小的花苞,黄黄绿绿的,密密麻麻。 桂花开了,中秋就快到了。 中秋。 五年前那些棋手又来了。 他们今年再次来到花都比赛,比赛结束后,还是潘文君带队,驱车两百多公里,来大理旅游。 两辆车,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开进那条小巷。 仲邑琪第一个跳下车,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但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进门就直奔窗边。 「月饼!」 她蹲下来,一把抱起那只胖得几乎抱不动的橘猫。 月饼被她抱起来,四只爪子无力地垂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 它翻了个白眼,「喵」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怎麽又是你? 仲邑琪不管,把脸埋进它蓬松的毛里,蹭啊蹭,蹭得满嘴都是猫毛,还在咯咯笑。 「月饼想我了吗?想我了吗?」 月饼:「喵。」 (想个屁。) 苏圣芙挽着和谷慎一郎的手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烫成了温柔的大波浪,整个人比去年更加温婉。 和谷还是那副老样子,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像个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 不过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了,和谷打入棋圣战的循环赛,苏圣芙开了一家围棋培训机构,他们都有着美好的未来。 潘文君最后一个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咖啡厅。 一切都和当年一样——原木色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窗边那个可以看到洱海的位置,还有角落里那盆长得郁郁葱葱的绿萝。 阿月端着托盘走过来: 「几位喝点什麽?有新鲜的滇南小粒咖啡,还有我们自己做的桂花拿铁——院子里的桂花刚开的,很香。」 潘文君在窗边坐下,环顾四周: 「老板呢?嗯,她现在应该在拍戏,毕竟是大明星了。」 阿月愣了一下。 那愣神很短,一闪而过。 然后她笑着说: 「是的,您是潘老师吧?老板说您是她的老师,来到这里,一切免费。」 潘文君摆摆手,笑成了一朵花: 「什麽老师,就教了她几天入门而已。她太客气了。」 「对了,她最近在拍什麽?我怎麽好久没看到她的新闻了。」 阿月她握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然后阿月说: 「余华老师的书,《活着》。」 潘文君点点头: 「活着好啊。」 第303章 要是哪天我变成小秃子了 国庆节那天,阿月和阿花放假了,回老家去了。 咖啡厅关了门,整个院子就剩下沈明玥一个人。 不,还有月饼。 还有徐云舟。 窗外传来远处游人的欢笑声,热闹得很。 他们在洱海边拍照,在古城里闲逛,在小吃摊前排着长队,手里举着刚出炉的烤乳扇和鲜花饼,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那些声音,那些笑声,那些熙熙攘攘的热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沈明玥坐在窗边,抱着月饼。 阳光很好。 和那天她第一次来大理时一样好。 那天她站在咖啡厅门口,抱着月饼,看着这片天地,对自己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现在,她坐在这里,抱着月饼,看着同一片天地。 阳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稀疏的头发上,落在她消瘦的肩膀上。 那件白色的大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 徐云舟飘在旁边。 看着这一切。 日子就这麽日复一日地过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每一秒都漫长得不真实。 每天早上看着她睁开眼睛。 看着她艰难地坐起来,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到窗边。 看着她抱着月饼,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漫长的发呆,漫长的等待天黑。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一百二十天。 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 他数着每一个日出日落,数着她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数着她脸上渐渐消失的笑容。 今天终于有点不一样了,因为沈明玥忽然开口: 「大叔,你走吧。」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帮我倒杯水」,像在说任何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徐云舟愣了一下。 「为什麽?」 「我不需要你陪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麽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徐云舟皱眉。 「为什麽?」 沈明玥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那些撒娇时的狡黠,没有了那些依赖时的依恋,没有了那些深夜里轻声唤他「主人」时的甜蜜。 只有冷漠。 只有疏离。 像在看一件让她厌恶的东西。 「你走好吗?」 「我什麽都知道。」 「我会变得越来越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颤抖,不是装的。 是真的在颤抖。 是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你走啊!」 徐云舟摇头。 「不,怎麽会呢?」 他想要安抚她。想要说点什麽。想告诉她,不管她变成什麽样,在他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想告诉她,他不在乎那些外在的东西,他在乎的是她,是她这个人,是她的灵魂,是她那颗永远倔强的心。 想告诉她,这五年来,他看着她从十八岁走到二十三岁,看着她从素人变成影后,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拼命,看着她燃烧自己——他怎麽可能因为张皮囊就离开? 但话还没说完—— 沈明玥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都你这个鬼!」 「是你缠上我,不然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你吸了我的阳气,我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怎麽样?」 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疯狂,全是绝望,全是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所有情绪。 「你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动作太快,月饼被她掀翻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喵」。 它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惊恐地看着她,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但她不管。 她冲进房间,拿起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 那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锋利的刀刃抵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只要再用力一点。 只要一下。 一切的痛苦就都结束了。 一切的等待就都结束了。 一切的不甘心就都结束了。 「你走不走?」 剪刀的尖端已经刺破皮肤,有一缕细细的血痕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 那红色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徐云舟呆住了。 他看着她。 看着那把剪刀。 看着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 那里面,除了疯狂,还有别的什麽。 有恐惧。 有哀求。 有「求你不要再看了」的绝望。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威胁他。 她是在求他。 求他走。 求他不要再看她这副样子。 求他记住的,永远是那个在阳光下跳舞的沈明玥,而不是这个快要死掉的丶丑陋的丶让人害怕的怪物。 「放下,好,我走。」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消失了。 …… 沈明玥站在原地。 看着那片虚空。 很久。 很久。 久到月饼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腿,发出轻轻的「喵喵」声,像是在问「你怎麽了」「你还好吗」。 然后,剪刀从她手里滑落。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声音很响,像是某种宣告,像是某种结束,像是一扇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她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声音。 她在无声地哭。 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太阳完全落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久到月亮升起来,冷冷地照着这个世界。 久到月饼趴在她脚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然后,她站起来。 走进房间,落在那面镜子上。 镜子里,是她的脸。 那张曾经让无数人惊艳的脸。 那张被媒体称为「国民初恋」的脸。 那张在《女帝与国师》里让无数观众鼓掌的脸。 那张在《奶茶妹妹的逆袭》里让无数观众会心一笑的脸。 那张在《为你写歌》里让无数观众哭成泪人的脸。 那张在《棋神》里让无数人想要学围棋的脸。 那张在《江南女神探》里让无数人熬夜追剧的脸。 那张在《兰姑》里让无数人惊艳于她的风情的脸。 那张在《云山女侠传》里让无数人致敬文豪的脸。 那张在《从黄土高坡到诺贝尔奖》里让无数人感动落泪的脸。 那张在《平菇女王》里让无数人惊叹于她的复刻传奇的脸。 那张在《光明女神》里引发无数争议丶也让无数人思考信仰的脸。 …… 此刻,泪痕满面。 她低头看见满地的落发。 黑的,长的,一把一把。 散落在地上。 像一场无声的雪。 像秋天落下的枯叶。 像一切终将逝去的东西。 她看着那些落发。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落发。 指尖划过它们,凉凉的,软软的,已经没有生命了。 它们曾经是她的一部分,曾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曾经在舞台上飞扬。 现在,它们安静地躺在这里,像一堆枯草。 「大叔,你还记得我们遇见的那天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习惯性在对某个人说话。 「那天在书店里,我正看《张徽绛传》。你突然就出现了,坐在我对面,跟我聊张徽绛,聊那些我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来,不知道只有我能看见你。」 「但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好特别。」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月光,却是真实的。 「后来,你带我去了好多地方。滨州,沪上,京州,金陵……你让我见到了好多好多人。汐姐,诺爷,萱姐,茹姐,还有吴奶奶,秦阿姨,周总……」 她一个一个数着,像是在数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每说出一个名字,脸上就多一分笑意,那些笑意堆积起来,让那张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你还给我准备了这家咖啡厅。日云咖啡厅。你说这名字不好,但我觉得特别好。太阳的日,云朵的云,多好啊。」 「你给我写了诗,写了歌,让那麽多人来祝福我。」 「你说你不会像那个神鵰大侠那么小气,只给郭襄三枚金针。你还说,要帮我完成的心愿,会像我的头发一样多。」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满地的落发。 「我问你,那要是哪天我变成小秃子了,你是不是就要跑掉了?」 「当时你说不会的。」 「但是会的。」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所以,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希望你下一个遇到的少女,能一直快快乐乐的。」 「嗯,肯定会的。因为有你在身边的人,都会很快乐。」 她顿了顿。 声音更轻了。 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包括我。」 「真的,我好羡慕自己,好羡慕这几年的自己,因为她能拥有你的陪伴。」 第304章 我家猫会後空翻 窗外,月光如水。 洱海被染成一片银白。 苍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水墨画。 月饼走过来,趴在她脚边。 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像是在说: 「我在。」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她笑了: 「月饼,我要离开这里了。」 她轻轻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你以后要保重,不要吃的太胖,否则会被汐姐抓去吃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你说是不是,大叔……」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那两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刺,说出来的时候不觉得什麽,说完了才发现,已经没有人会回答了。 她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僵硬的背影上,落在那张突然变得空白的脸上。 她已经叫了五年了。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在意识里叫他:「大叔,早啊。」 看到好看的东西,会下意识地说:「大叔,你看这个。」 睡不着的时候,会轻声唤他:「大叔,你还在吗?」 他总是会回答的。 不管什麽时候,不管在哪里,只要她叫,他就会回答。 「在。」 「嗯?」 「怎麽了?」 那些声音,陪了她五年。 那些声音,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最大的安慰。 那些声音,是她能够一直走下去的力量。 可是现在。 没有回答了。 再也不会有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扎得那麽深,那麽疼,让她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像秋风中的落叶,像暴风雨中的孤舟,怎麽都停不下来。 然后,她跪倒在地。 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那个人不在了。 那个陪了她五年的人。 那个从十八岁开始就一直在她身边的人。 那个看着她笑丶看着她哭丶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 那个她最爱的人。 不在了。 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哭,不是那种咬着嘴唇忍着的哭,而是真正的丶毫无保留的丶撕心裂肺的哭。 她跪在地上,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丶绝望的呜咽。 月光冷冷地照着她。 月饼趴在她旁边,发出轻轻的呜咽声,用脑袋蹭她的腿,却怎麽也蹭不停她的眼泪。 她就那样跪着。 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西沉,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久到她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然后,她抬起头。 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轻轻地说: 「大叔,谢谢你。」 「谢谢你陪了我五年。」 「我很幸福。」 「真的。」 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 两个礼拜后,2025年10月底。 秋意已经很浓了。 院子里的桂花早就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菊花却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像是在做最后的绽放。 沈明玥订制的最新款智能驾驶辅助房车已经送来了。 那是一辆白色的房车,车身上印着淡蓝色的云纹,看起来乾净又温暖。 车顶装满了太阳能板,车厢里有床,有厨房,有卫生间,有所有她需要的东西。 最特别的是驾驶系统——配备了最新的智能驾驶辅助,大部分时候可以自己开,她只需要偶尔接管一下。 阿月和阿花帮忙她收拾行李,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 有换洗的衣服,有各种药,有她喜欢的书,有那台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笔记本电脑。 她们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拖延时间,像是想让这一刻再长一点。 收拾完了,她们站在车门口,看着沈明玥。 「老板,你现在的身体真的能旅行吗?」 阿月问,眼睛里满是担忧。 阿花在旁边用力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沈明玥笑笑。 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管它的,走到哪里是哪里。」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远处苍青色的山,目光变得悠远。 「人哪有什麽归属,从虚无中来,回归虚无中去。」 阿月和阿花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沈明玥转过头,看着咖啡厅的招牌。 「日云咖啡厅」五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她亲手设计的,找人刻的,挂上去的那天,她还特意放了挂鞭炮庆祝。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 「以后我不是老板了,这家店已经是你们的了。你们好好经营,觉得累了也可以卖掉,无论怎麽样都可以……」 她顿了顿。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帮我照顾好月饼。」 她低下头,看向脚边。 空的。 「嗯,月饼呢?」 阿月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刚才还在这里呢!」 阿花也开始找,往院子里看,往屋子里看,往窗台上看。 「月饼!月饼!」 没有回应。 三个人开始分头找。 院子里,没有。 屋子里,没有。 窗台上,没有。 厨房里,没有。 沈明玥站在院子中央,有些着急了。 「月饼!」 就在这时,阿花的声音从房车那边传来: 「老板!月饼在这里!」 沈明玥快步走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月饼正趴在房车后座的行李堆上,四只爪子稳稳地踩着一个行李箱,尾巴还悠闲地甩来甩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说: 「你走啊,带着我一起。」 沈明玥又好气又好笑: 「月饼,下来,不能带着你。」 当然不能带着它。 她都不知道自己终点是哪里。 也许是可可西里的某个无人区,那里有广袤的草原和成群的藏羚羊; 也许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深处,那里有漫天的黄沙和死寂的宁静; 也许是某个不知名的雪山脚下,那里有终年不化的白雪和永恒的寒冷。 她会在那里,安静地离去。 甚至可能葬身野兽之腹。 所以月饼,它不能同行。 它应该好好活着。 以后生一堆小月饼,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追蝴蝶,欺负阿月和阿花。 阿月和阿花对视一眼,准备去抓月饼。 她们刚靠近房车门—— 月饼动了。 它以那个肥硕的身躯,做出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从行李堆上跳下来,不是普通的跳,而是——后空翻。 第一个,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落地,站稳。 第二个,还是那麽流畅,肥嘟嘟的肚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落地,再站稳。 第三个,比前两个还漂亮,落地时还顺带甩了一下尾巴,像是在谢幕。 沈明玥的眼睛瞪得滚圆。 阿月和阿花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然后—— 月饼站了起来。 不是四只爪子着地的那种站,而是像人一样,用两只后腿站着。 它肥硕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稳住了。 两只前爪抬起来,在胸前比划了一个起手式。 然后,它开始打太极拳。 云手,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动作慢悠悠的,却出奇的标准,像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拳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在晨光中修炼内功。 沈明玥看着那只橘色的丶圆滚滚的丶平时只会吃和睡的猫,此刻像模像样地打着太极拳,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月喃喃道: 「我是不是在做梦?」 阿花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应该不是。」 沈明玥忽然明白了什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护身符。 乌黑的木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第305章 我能想到什麽办法呢? 2025年5月28日,媺云居。 徐云舟退出了沈明玥的副本,看着游戏界面。 正在进行的副本就这一个,没有奇迹般地刷出下一个来。 而沈明玥的综合分值却变成了79分。 比之前还少了一分。 距离90分越来越远。 他很是茫然。 上天给予自己的这场机遇,就这麽结束了麽? 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吗? 不对。 一定有其他办法。 一定有。 但是,他想起自己在游戏里,时间已经到了2025年的国庆了,没有发现任何的转机。 那些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看着她一天天衰弱,却什麽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痛苦都要折磨人。 比子弹穿过身体更疼,比刀割在心上更痛。因为你可以忍受自己的痛苦,却无法忍受看着所爱之人受苦却无能为力。 那到底是问题在哪里? 他抬起头,看着上面徐云和女帝朱媺娖的画像。 画像上的两个人,静静地看着他。 徐云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像是在说:别急,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朱媺娖端坐在龙椅上,眉宇间是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那平静像是在说:我经历过更难的,你也行的。 他喃喃自语。 「你们能告诉我答案吗?」 他看着女帝。 「她演过你,为什麽两次晕倒,都是在你画像面前?第一次在故宫,第二次在这里,都是对着你的画像。这其中到底有什麽关系?」 没有任何回应。 画像的女帝依然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穿越了四百年的时光,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画像是死的。 人已经死了四百年了。 怎麽可能回答他? 徐云舟感觉有些崩溃。 那种崩溃不是突然的,而是慢慢累积的,像是被一点一点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慢慢淹死在水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漆黑的夜。 今天初二,没有月亮。 只有满天繁星,冷冷地闪着光。 那些星星离他那麽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就像沈明玥现在离他那麽远,明明还在这个世界上,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怎麽也触碰不到。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走出内室。 林若萱发现他的动静,也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了,静静的看着他: 「想去医院吗?」 没有多馀的话,没有问为什麽,没有问发生了什麽。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看出了他想要什麽。 这就是林若萱。 懂他,不用说话。 徐云舟点头。 「好。」 …… 两人再次返回医院。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林若萱开着车,专注地看着前方。 「暴君,你说过,你在渡红尘劫,所以你要面对一切,生离死别都是必修课。」 「所以,请加油。」 副驾的徐云舟点点头,什麽也说不出来。 医院的走廊里,宋佳茹还站在那里。 看到他们回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一直没睡。 徐云舟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怎麽不去休息?」 宋佳茹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大哥,我睡不着。」 她说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三个人一起,站在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前,看着icu病房里沉睡的沈明玥。 凌晨三点的医院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暴君。」 林若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感觉到另外一个你,在陪伴着她。」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以前林若萱在宋佳茹身上发现自己的存在时,选择的是逃避,是不承认。 那时候的她,不愿意接受「暴君」还存在丶却不在自己身边的事实。那种嫉妒和绝望几乎要把她逼疯,但现在,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却无比平静。 果然,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时间会改变一切。包括执念,包括恐惧,包括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过不去的坎。 徐云舟看着窗里的沈明玥,知道里面的自己在等着自己给他答案,给他定心丸。 但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能告诉他什麽呢? 他忽然问: 「萱萱,你是最聪明的。你想想,如果沈明玥醒了,接下来几个月都在大理生活,但是我却一次都没有去看她——这意味着什麽?」 林若萱微微一怔,眉头蹙了起来。 她认真地思考,各种可能性被提出来,又被排除,最后定格在一个答案上: 「你在想办法救她。」 徐云舟点点头: 「我能想到什麽办法呢?」 林若萱摇了摇头。 旁边的宋佳茹却忽然开口了: 「大哥,按照你所说的未来,如果到时候我们去看她,却没有告诉她你在干什麽,那麽——」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推理。 「意味着你对自己做的事情也没有把握。」 徐云舟看着宋佳茹。 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天真烂漫,没有了那些娇憨可爱的表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他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猜测了。 接下来的自己之所以没有去看她,不是因为不想,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在做一件事。 一件没有把握的事。 一件如果失败,可能会让她更失望丶更绝望的事。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独自承担。 选择了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不给她虚假的希望。 那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 凌晨五点。 徐云舟坐在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icu门。 宋佳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徐云舟给她盖上外套。 突然,他想起那天沈明玥抱怨。 那天在竖店的酒店里,她酸溜溜地嘟着嘴说: 「主人你太坏了,居然让我演你们的爱情故事。」 那时候她靠在沙发上,抱着枕头,一脸委屈。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狡黠,全是「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若萱回来了。 她手里端着三杯热咖啡,小心翼翼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徐云舟接过咖啡。 热乎乎的,烫手。 他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若萱,看着那三杯咖啡,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 脑子里忽然有什麽东西闪过。 「萱萱。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十几年前开过奶茶店。」 林若萱笑了。 「是啊。」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第一家店在京州大学旁边,那时候我才十九岁,什麽都不会,是你一步一步教我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后来卖了,换了钱,做了投资。再后来,就有了新生代。」 徐云舟点点头。 他看着那杯咖啡,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脑子里那些念头像是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沈明玥演过《奶茶妹妹的逆袭》。 那部电影,讲的是一个普通女孩从一家小小的奶茶店开始,一步步走到纳斯达克敲钟的故事。 原型是谁? 是林若萱。 那是她的故事。 沈明玥还演过《为你写歌》。 那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天才音乐人躲在网络后面,给他喜欢的姐姐写了十年歌的故事。 原型是谁? 是宋佳茹。 那是她的故事。 沈明玥还演过《棋神》。 那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天才棋手在棋坛封神后神秘消失的故事。她在电影里演江诺,那个眼神清冷丶棋风诡谲的女孩,最后站在领奖台上,却像是在对某个人告别。 原型是谁? 是许诺。 那是她的故事。 沈明玥还演过《江南女神探》。 她在里面演一个女刑警,聪明,飒爽,能打,偶尔犯二,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可靠。那双眼睛在追查线索的时候亮得像鹰,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冷得像刀。 原型是谁? 是闻汐。 那是她的故事。 沈明玥还演过《云山女侠传》。 她在里面演一个文武双全的奇女子,仗剑走天涯,写诗也杀人,温柔也锋利。那些诗句从她嘴里念出来,像是在说自己的心事。 原型是谁? 是张徽绛。 那是她的故事。 沈明玥还演过《从黄土高坡到诺贝尔奖》。 她在里面演一个从陕北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在干校的寒冬里遇见一道光,然后一步步走到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那些深夜里挑灯苦读的镜头,那些咬着牙坚持下去的时刻,那些终于站在聚光灯下的瞬间,她演得让人落泪。 原型是谁? 是秦淑仪。 那是她的故事。 沈明玥还演过《平菇女王》。 她在里面演一个从粤州街头卖糖水的小姑娘,一步步走到矽谷,成为改变世界的科技女王。她在电影里说英语,说粤语,说普通话,三种语言切换自如,那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儿,简直是从周知微身上扒下来的。 原型是谁? 是周知微。 那是她的故事。 还有《兰姑》。 她在里面演一个上海滩的女大佬,穿旗袍,抽雪茄,风情万种,杀伐决断。那个角色,让她提名了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原型是谁? 是杜清兰。 那是香帮创始人的故事。 还有《女帝与国师》。 那是她和他的故事。 她演朱媺娖,从十六岁演到七十岁。 她演得那麽好,好到让人忘记她是在演戏。 好到让人觉得,她就是朱媺娖。 好到让那些历史学家都惊叹,说她「演活了太平大帝」。 还有《光明女神》。 她演苏叶,那个被数十亿人信仰的神。电影里,她褪去神光,露出凡人的模样。她会累,会哭,会绝望,会在深夜独自面对虚无。但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部电影引发无数争议,有人说她在亵渎信仰,有人说她演出了真实。 但无论如何,那是苏叶的故事。 …… 徐云舟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icu门。 脑子里,那些念头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她演了这麽多人。 却唯独没有演过自己。 第306章 破局之道 5月28日上午七点。 走廊里的灯依然惨白,但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徐云舟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林若萱和宋佳茹分别靠着他一边肩膀睡着了。 徐云舟就那麽坐着,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 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隐约能看到病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着这三个女人,徐云舟突然感觉自己有了破局之道。 沈明玥是个演员。 她的属性面板上,颜值丶身材丶专业学识丶气质,每一项都在95分以上。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这五年拼命积累的结果。 但她的综合魅力值只有79分,差的那一大截,全在影响力上。 影响力。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在现代这个社会,明星已经走下神坛了。 网际网路把每个人都拉到了同一个平面上,再大的明星也会被黑,再好的演员也会被骂。 那些营销号,那些水军,那些收了钱就什麽都能写的黑粉,让明星的公众形象永远蒙着一层阴影。 沈明玥这些年,演了那麽多好戏,拿了那麽多奖,但她始终毁誉参半。 每次一有作品出来,就有无数人在下面骂。骂她炒作,骂她整容,骂她被包养,骂她卖惨。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可她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拍下一部戏。 但好处也在这里。 影响力这东西,有时候并不需要她自己努力。 外界可以帮忙。 比如,一部电影。 一部以她为原型的电影。 让大家看到真正的沈明玥,看到那个明知道自己在燃烧丶却还是笑得那麽灿烂的女孩。 让大家为她感动,为她流泪,为她加油。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脑子里所有的黑暗。 对。 就是这样。 只要让更多人了解她,理解她,喜欢她,她的影响力就会上去。 但很快,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出来。 一部电影,从写剧本到制作,从后期到上映,少则一年,多则数年。 而沈明玥的时间,只剩半年。 半年,能做什麽? 剧本要写,演员要找,场地要租,设备要调,拍摄要时间,后期要时间,审核要时间,宣发要时间。一部正常的电影,两三年都是快的。 半年,连拍一部网大都够呛。 徐云舟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半年。 半年。 怎麽在半年里拍出一部能影响整个社会的电影? 除非……自己已经安排好了!已经在筹备中了! 并非不可能,因为如果这一关能过去,未来的自己肯定会提前安排这部电影。 那麽,未来的自己会安排谁来做这件事? 这个人必须有钱,有人脉,有资源,有能力,还得是能信任的人。 想来想去,也只有周知微了。 她在矽谷那麽多年,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手里有的是钱。而且她是最早知道真相的人,从沈明玥还没出生就在准备那家咖啡厅,她对沈明玥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 对,就是她。 徐云舟想了想,拿出手机。 顾不得前天她跟自己说「其实她也不老」的话,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几声之后,那边接起来了。 「喂,老板,这麽大早干嘛?」 周知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点破窗户纸后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她是粤东人的原因,还是徐云舟的心理作用,突然觉得对方老板发音很像老公!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他觉得有求于人,还是温柔一点的好: 「周总麽,你在金陵麽?我想请你喝早茶。」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老板,你果然神机妙算。我真的在。」 徐云舟心里默默腹诽: 卧槽,你个平菇总裁,不回米利坚,整天跟踪我呀?矽谷那边几万号人等着你发工资呢,你跑这儿来蹲点?难道是这次回国有任务,不把我拿下就不想回去? 哎,我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等我玩了你的关卡,陪伴你长大,或许到时候就没有心理障碍了。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那就新斗记见。」 新斗记,是港岛百年老字号斗记传承而来,堪称粤式餐厅的no.1。在大陆开了几家分店,金陵这家是最好的。 上午八点半,新斗记。 徐云舟带着林若萱和宋佳茹走进包厢的时候,周知微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是老风格,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年轻。 徐云舟腹诽:一大把年纪了,怎麽天天穿得像个二十岁的人。 但他忽然意识到什麽。 她一直在等,在等他长大。 等他从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变成现在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 她不想让自己老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老去的样子。所以她努力锻炼,努力保养,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年轻。 这样想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果然每个人都不容易啊,说来自己真是害人不浅。 周知微看到他们进来,笑着站起来: 「老板,林总,宋老师,快坐快坐。」 四个人落座,服务员端上茶点。 虾饺丶烧卖丶叉烧包丶肠粉丶凤爪……摆了满满一桌。 徐云舟夹起一个虾饺,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炸开。 他放下筷子,看着周知微: 「周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周知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 「老板你说。」 徐云舟深吸一口气: 「我想拍一部电影。」 「电影?」 周知微挑了挑眉, 「什麽类型的?」 「以沈明玥为主题的。」 他顿了顿,看向林若萱和宋佳茹, 「刚才萱萱说,可以让瑾萱全力配合,暂停其他项目,专门做这个。但茹茹说,时间上可能有点紧。」 他重点看着周知微。 周知微想了想。 「电影啊……」 「我不太熟。不过我跟好菜坞的几家制片公司很熟,二十世纪福克斯丶派拉蒙丶环球,都合作过。有什麽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徐云舟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如果未来的自己委托过她,她应该知道这件事,应该有准备,应该说「我已经在准备了」之类的话。 但她没有。 她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兴趣,有愿意帮忙的热心,就是没有「我早就知道」的那种了然。 徐云舟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怎麽回事? 如果未来的自己没有委托周知微,那委托了谁?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梳理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发现。 沈明玥是00后; 林若萱丶宋佳茹丶闻汐丶许诺是90后; 周知微是70后; 秦淑仪是50后; 中间的60后和80后,不可能没有人。 一定有。 按照这个游戏的尿性,每一个年龄段都会有一个人。 60后是谁?80后又是谁?她们在哪里?她们在做什麽?她们会不会就是答案? 如果自己在未来安排好,那麽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人来敲门。 他正想着—— 咚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了。 第307章 美云影业 徐云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该不会是服务员吧? 还是自己预想成真,言出法随了。 门打开了,两个女子站在门口。 一个四十左右的少妇,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少妇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那镯子水头极好。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年轻女子,手里捧着几个礼盒,显然是助理。 而那个少女站在她身侧,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小外套,配一条百褶裙,脚上一双小皮鞋,背着一个小香包。虽然年纪很小,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两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和包厢里那三个相比,竟然丝毫不逊色。 徐云舟暗想,果然来了。 然后,那个少妇静静地看着他。 就那麽看着。 没有立刻说话,没有快步上前,只是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 但那双眼睛,瞬间红了。 眼泪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徐云舟暗道,你就是那个80后? 你别顾着煽情,赶紧说话呀,给我点提示呀。 还有这小姑娘又是?难道是10后?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徐云舟一眼,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红了眼眶的女人,然后鼓起勇气,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港岛特有的腔调: 「公公好,我叫程晞文。」 公公?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徐云舟脑子里「嗡」的一声。 公公?这什麽称呼? 我的儿媳妇不成? 不对不对,自己有没有儿子另说?这小姑娘的年纪也不像是已经结婚了好吧!现在可不兴童养媳这一套好吧! 周知微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林若萱的脸色开始变化,宋佳茹眨着眼睛一脸茫然。 公公?什麽鬼? 嗯,明朝好像喜欢管太监头子叫老祖宗来着……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终于开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带着浓浓的港岛腔: 「爸爸,我是凯瑶。」 爸爸? 包厢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另一种安静——不是疑惑的安静,而是「原来如此」的安静。 三女不觉得奇怪,毕竟二十世孙都有了,多个女儿算什麽? 徐云舟也明白了,对方的普通话并不飘准,有点港普的味道。 而港岛人管外公叫做公公,那女孩明显是这凯瑶的女儿。 凯瑶叫我爸爸,程晞文叫我公公……嗯,合理了。 然后,徐凯瑶从助手手里接过礼盒,一一递给周知微丶林若萱丶宋佳茹。 她的动作很自然,很得体,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从容: 「三位小妈,初次见面,知道这点土特产你们瞧不起,但这是做后辈的一点心意。」 小妈? 周知微差点没憋住笑,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麽都没听见。 林若萱瞬间红温,对她投去愤怒的注视——老娘可是正宫! 宋佳茹沉默着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水头极好,绿得像要滴出水来,设计简约大方,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徐凯瑶那张真诚的脸。 忽然,她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凯瑶姐!」 她转向徐云舟和周知微,兴奋地解释说: 「嗯大哥,周总林总,这位是美云影业的长公主徐凯瑶女士。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是第三代继承人程晞文。我说的没错吧?」 程晞文笑得甜甜的,露出一对小梨涡: 「嗯,没错,谢谢婆婆。」 婆婆? 宋佳茹也红温了,不想理这小东西了。 徐云舟默默深吸一口气,有些发呆地看着这母女俩。 尤其是徐凯瑶。 那双眼睛,那双眉眼,那张脸…… 越看越觉得眼熟。 像谁呢? 像…… 像他自己。 那眉眼的轮廓,那笑起来的样子,分明就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只是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和,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 哎,自己原来都有女儿,还有外孙女…… 这个冲击,比知道自己是徐云丶还有二十代的后代来得更震撼。 毕竟这可是直系亲属呀! 还有美云影业,那是自己,甚至是父母的童年回忆呀。 创始人方美玲可是一代传奇。 在七十年代,尚且十六岁的她,从宝安县偷渡到港岛。 那时候的她,什麽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靠赌马赚了第一桶金,又在股市里翻了几番。 后来进军影业,她以《乱马双星》一炮打响,后来又陆续推出《英雄很色》丶《监狱云雨》丶《赌棍》等一系列经典。 她伯乐识马,挖掘了发哥丶达哥丶龙哥等未来的天王巨星。再后来,她陆续签下张曼曼丶王祖仙丶刘得滑丶梁朝维等后来的巨星…… 美云影业,巅峰时期占据了港岛电影的半壁江山,年产电影三十多部,部部卖座。 后来进军内地市场,依然势头不减,投资了《战龙》丶《黑海行动》丶《流汗地球》等一系列爆款。 现在的美云影业,已经是华语电影圈最顶级的制片公司之一。 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当下美云影业的掌舵人。 美云,美云…… 徐云舟忽然明白了。 方美玲,徐云舟…… 原来如此。 既然知道了,那开始飙戏吧。 他看着徐凯瑶,目光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这麽多年辛苦你们了」的歉疚。 「凯瑶,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当年我离开你们母女,是有苦衷的。」 徐凯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爸爸,我们知道。」 她的声音哽咽着,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妈妈也知道。」 「我们都不怪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能出现在我们世界,已经是我们的幸运了。」 程晞文却红着眼睛,抬头看着徐云舟: 「公公,你真是我公公吗?」 徐云舟看着她,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睛。 他蹲下来,伸手摸摸她的头。 「是的。」 他的声音有些慈祥, 「对不起,今天才第一次看你,公公是坏人。」 程晞文认真的摇摇头: 「不是的。」 「婆婆告诉文文,说公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让我以后见到你,要好好孝顺你。」 第308章 当时明月在 三女在旁边听到这话,默默泪垂。 他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无私地爱着每一个人呀! 徐云舟看看她们的眼神,又有点心虚。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心虚,是藏不住的。 他伸手将小小的程晞文抱在怀里。 那孩子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 「对不起,是公公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晞文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公公抱着她,手很暖,说话很温柔,那就够了。 徐凯瑶看到这副迟来的天伦之乐常面,不由默默抹泪。 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止不住。 妈妈,你看到了吗? 爸爸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他抱着文文的样子,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说过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你说对了。 她轻轻走上前,伸出手,想摸摸父亲的手,又有些不敢。 那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徐云舟察觉到她的犹豫,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凯瑶,好久不见。」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徐凯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笑了。 那笑容,和程晞文一模一样。 只是,门口那个助理站在那里,已经是目瞪口呆。 她手里还捧着几个没送出去的礼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不是…… 我看到神马?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自称是小公主的公公,关键是徐总还叫他爸爸? 其中到底是有什麽不为人知的孽缘,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看看徐凯瑶,又看看徐云舟,再看看那个趴在年轻男子怀里撒娇的程晞文。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今天是不是请假比较好? 这种狗血的豪门情孽知道太多,对自己职业生涯没有半点好处呀! …… 叙旧结束。 徐凯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徐云舟。 「爸,你当年留下的……嘱托,妈妈从来不敢忘。」 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交给我,已经筹划几年了。」 徐云舟接过来。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 【电影《当时明月在》立项书】 下面是一行小字: 「张徽绛先生晚年执笔,学生耶路傻狗修缮」 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张徽绛。 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那个写下「致明月」的女人。 那个在雅叙园的书房里,留下无数手稿的女人。 她临终前,还在写这个故事。 还有耶路傻狗。 这什麽鬼笔名? 他想起那天在将军山上,那个跟沈明玥搭讪丶说自己二十几分钟登顶的男人。 那个人,好像说过自己复姓耶路撒冷? 张徽绛的学生? 这世界,真小。 翻开第一页。 故事梗概: 一个身患绝症的少女,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创业失败破产的学长。 两个被命运抛弃的人,在那个城市的角落里相互取暖。 他教她写代码,她教他笑。 她说,等我好了,你要陪我去看金陵的桃花。 他说,等你好了,我陪你去看全世界。 后来,她因为病情恶化,缺席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颁奖礼。 他冲破重重阻碍,冒着被抓进警局的风险,站在舞台上,对着所有人说: 「有一个女孩,她从来不说自己有多难。」 「她只是默默地,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 「然后笑着对所有人说,我没事。」 「今天,她不能来。」 「但我想让全世界知道——」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她值得一切最好的荣誉。」 …… 徐云舟看着这剧本梗要,虽然离事实相差太远,但每一行却都像写在他心坎上,每一句也都像是在说他和沈明玥的故事。 那个写代码的学长,那个笑得很甜的女孩。 那个说「等我好了」,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的人。 大文豪的文笔,果然犀利如斯。 寥寥数语,就把那种无奈丶那种深情丶那种绝望中的希望,都写了出来。 徐凯瑶在旁边介绍着。 「按照您吩咐,剧本是晚年张徽绛亲手提笔。」 她顿了顿。 「张先生说,这是她这辈子写过最用心的剧本。」 「她说,这个故事里,有太多人的影子。」 「有她自己的,有女帝的,有那些年在沪上见过的所有人的。」 「但最重要的,是一个女孩。」 「一个她没见过,却从您口中听说了无数遍的女孩。」 徐云舟沉默着。 他想起张徽绛。 想起那个写下「千金何足论,换得青锋三尺寒」的女人。 想起那个写下「致明月」的女人。 想起她在雅叙园的书房里,留下的那些手稿,那些故事,那些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她一直在写。 一直在等。 等有一天,这个故事能被拍出来。 能被那个人看到。 她没等到。 但她把这件事,交给了弟子。 交给了那个在将军山上,跟她搭讪的「耶路傻狗」。 …… 徐凯瑶继续说: 「电影已经拍摄中。」 「不少配角已经拍摄完成。」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递给徐云舟。 照片上,是一张张熟悉的脸。 发哥穿着西装,站在片场里笑。他演的是沈明玥的父亲。那双眼睛,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达哥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边。他演的是沈明玥的主治医师。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见惯了生死丶却依然不忍的慈悲。 龙哥扎着马步,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他演的是一个反派,但那笑容,哪有半点反派的样子? 曼曼穿着旗袍,倚在栏杆上,眼神温柔。她演的是沈明玥的妈妈,年轻时的那段回忆。 还有很多耳熟能详的天王巨星,都在照片里。 刘得滑,梁朝维,渣渣辉,黄八仙……甚至连退出影坛多年的王祖仙都重返片场。 每一个人都在笑。 每一个人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参与这个故事。 「所有港岛的演员,听说这是妈妈打算制作的最后一部电影,都主动要求出演。」 徐凯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点大家都不意外。 毕竟方美玲可以算是港岛电影的教母。 她捧红了多少人? 她给了多少人机会? 她让多少人从无名小卒变成了天王巨星? 当年那些在片场跑龙套的少年,如今都成了影帝。 当年那些在夜总会唱歌的小姑娘,如今都成了天后。 他们能有今天,都离不开方美玲的提携。 现在,她最后一部电影,那些人怎麽可能不来? 第309章 爸,妈想见见你 徐凯瑶的声音有些感慨。 「只是……」 「男主角和女主角,迟迟未定。」 她看着徐云舟。 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爸,你觉得,谁能演这两个角色?」 徐云舟想了想: 「那个学长我来演。」 徐凯瑶沉默了一下说:「好。」 三女也并不意外。 以徐云舟现在的各种神秘莫测的传闻,出演这麽一部电影,绝对能把热度抬到极点。 到时候媒体头条会怎麽写?「疑似未穿越的国师,首度触电大银幕」——光是这个标题,就够热搜挂三天。 虽然对他个人声誉有些影响,毕竟堂堂徐云国师人设去演一部电影,有些掉价。 但是,他是徐云舟。 他怕什麽? 他在意什麽?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完全为自己考虑的人。 他考虑的是…… 她。她。她。她。她。 还有她…… 「那女主角呢?」 宋佳茹忍不住问。 周知微也沉默了。 沈明玥虽然演过大家,但是,却是独一无二的。 徐云舟想了想。 「用ai吧。」 他说。 「这样更真实。」 用ai,更真实? 这怎麽感觉矛盾呀。 不过再想想,倒是没错。 非但能用ai完美复刻沈明玥的一切,更能体现她现在病重缺席这个人生的最重要时刻。 真实与虚幻交织。 现实与电影重叠。 她在现实中无法到场,却在影像中无处不在。 这就是她的故事。 就该这麽拍。 …… 周知微笑笑: 「明玥的故事肯定会有我,所以,我请求本色出演。」 平菇总裁亲自出演,哪怕是龙套,也势必引发热议。到时候观众会发现,那个站在人群里的路人甲,居然是全球科技圈的传奇人物。 林若萱尴尬了: 「额,我不会演戏,不过需要没有对白的龙套,我可以。」 宋佳茹举手,动作像个积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除了演出外,主题曲,片尾曲,插曲,我全包了。」 「大哥以前给我那首曲子,我还没发行过,正好适合。」 她轻轻哼了起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唱给自己听。 「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 「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 那旋律,那歌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里那扇尘封的门。 徐云舟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那是他很久以前写给她的。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不敢跟人对视的社恐少女,躲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小鹿。 现在,她是天后了。 但那首歌,她一直留着。 留着给最需要的人。 (注:这首歌虽然写得很早,但是这是平行世界,关键是作者菌写这章的时候刚好刷出这首歌,感觉特别适合……) 徐凯瑶笑笑。 「谢谢各位小妈——」 话刚出口,她就感觉到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带着杀气。 徐凯瑶连忙转移话题,带着求生欲: 「爸,妈想见见你。」 她顿了顿。 「虽然她知道你已经进入轮回红尘历练,可能不是当年的你,但她就是想见见你……」 她抬头看着徐云舟,眼眶又有些发红。 「她现在身体很不好,没法离岛……」 徐云舟想了想。 「好。」 …… 要去港岛,徐云舟得回滨州办理港澳通行证。 一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周知微挥挥手,潇洒地告辞了。嗯,大家都懂的,周知微见了徐云舟父母,该叫什麽?惹不起,还躲不起麽? 而徐凯瑶自然要带着程晞文去见见自己的爷爷奶奶了。 程晞文拉着徐云舟的手,仰着小脸问: 「公公,太爷爷太奶奶凶不凶呀?」 徐云舟笑了: 「不凶。他们只是……容易受惊,你可不要凶他们……」 程晞文歪着头,没听懂。 但她觉得公公笑了,那应该就是没事。 至于要如何解释在吴老将军家里的一幕,如何解释宋佳茹演唱会的告白,如何解释网络传闻徐云国师未穿越时的传闻,如何解释跟前女友分手一个礼拜就带着千亿女总裁丶国民歌后,以及带着一个比他年纪还大的女儿,外带一个外孙女回家—— 徐云舟早就想好了。 摆烂呗。 再问,就是你儿子本事大。 …… 徐云舟带着众人直接回父母家,毕竟户口在那里,办证需要。 而滨州那个单身公寓,前两天就发消息让卢倩退了,东西打包寄走。 卢倩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朋友圈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配文: 好不容易遇到个帅的,结果是个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一行人浩浩汤汤回家。 杨文慧打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紧张兮兮地看着外面这群人,然后她松了口气。 还好,那个年纪比她还大的周知微不在,不然真不知道该不该叫她一声姐! 只是…… 怎麽还多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女儿? 该不会这小子又招惹了哪个离异单亲妈妈吧? 哎,这事…… 徐重山见老婆发呆,连忙把她挤开,堆起满脸笑容: 「进来进来,林总丶宋老师快坐,快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老婆: 发什麽呆呢!快让客人进来! 然后他转向徐云舟,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你小子给我解释清楚」的复杂表情。 「云舟,咳咳,你怎麽都不介绍一下……」 徐云舟大大方方带着四个女子进屋,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左手一伸,搭在林若萱肩膀上;右手一伸,搭在宋佳茹肩膀上。 「这两位,那天你们都见过了。」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 「嗯,我的人生伴侣。」 宋佳茹甜甜地叫: 「叔叔阿姨好!」 那声音,那笑容,简直能甜死人。 林若萱沉默了一下。 她本来想叫「叔叔」「阿姨」来着。 但犹豫了一下,想起那天在暴君手机里听到的那句话——「若萱呢,妈勉强也能接受」。 她听到了。 她记在心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 「爸丶妈……」 宋佳茹在旁边差点没坐稳。 好家夥,林总,你比我会来事呀! 徐重山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好好!好!」 他连说了四个好,那叫一个满意。 儿媳妇这回事,不怕多。 先不说养的养不起,关键是这两位怎麽看都不是需要别人养的主儿。 杨文慧也赶紧招呼,手还有点抖,端着果盘递过去: 「若萱,佳茹,吃水果,吃水果!」 她对千亿女总裁没什麽概念,但是这个十次春晚有七次登台的宋佳茹,她真是太熟悉了。每年除夕,她都是在电视上看着这张脸给自己拜年的。 现在这张脸就坐在自家沙发上,还冲她笑。 她恨不得凑近好好看看,看看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好看。 然后她想起那边还有一个正襟危坐的中年少妇,于是好奇地问: 「对了云舟,这位是?」 徐凯瑶紧张地看了徐云舟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点点「我该怎麽介绍自己」的不知所措。 她这个新生代影业女王,此刻却紧张的像个第一次见爷爷奶奶的小孙女。 徐云舟笑了笑: 「我女儿。」 徐重山和杨文慧两人表情很复杂。 有不解,有震惊,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还有一丝「我早知道会这样」的麻木。 两人同时看向程晞文。 那个小女孩正仰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普通的民宅。 她大概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没有管家,没有保姆,没有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没有水晶吊灯,没有大理石地板,没有可以跑马的大客厅。 但她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什麽新奇的东西。 两人心里了然。 哎,果然是跟这个单亲妈妈有一腿了,直接喜当爹。 儿子呀,你这是什麽癖好呀? 若萱和茹茹,还有今天没来的玥玥,不够你祸害吗? 再不济还有一个大你两轮的周总…… 怎麽还专门挑有孩子的下手? 这上来就当爹,你这心理建设做得挺好啊! 第310章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徐云舟知道他们误会了,他淡定地抱起程晞文。 那孩子在他怀里,轻得像一团棉花,软软的,暖暖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孙女,程晞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小猫: 「文文,快叫太爷爷和太奶奶。」 徐重山和杨文慧脑子还在理解这几个词的意思,就听程晞文怯生生地叫: 「太爷爷,太奶奶好,我叫程晞文。」 那声音软糯糯的,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还冒着热气那种。 旁边徐凯瑶看着这年纪大自己也就十几岁的夫妇,也硬着头皮叫。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爷爷,奶奶,第一次见面,我是徐凯瑶。」 「???」 「???」 徐重山杨文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咱儿子找了个单亲妈妈,然后让她平时管他叫爸?顺带连女儿也叫他外公了? 这是最合理也是唯一的解释吧…… 哎,他们私下玩得这麽花的吗?角色扮演这麽复杂,还成体系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一孩子……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们会这麽想」的无奈。 「你们不要想太多了,凯瑶真是我的女儿,嗯亲生的,不是认的。」 徐重山沉默一下: 「那个……云舟啊。」 「嗯?」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徐云舟嘿嘿一笑: 「我99年的。」 徐重山看向徐凯瑶: 「那凯瑶呢?」 徐凯瑶难得羞涩: 「爷爷,我87年的。」 徐重山默默吐槽,我是75年的,你这也就小我一轮,管我叫爷爷? 程晞文举手说: 「太爷爷,文文是16年的,今年九岁。」 徐重山看向徐云舟: 「那个,还有什麽想说的?」 徐云舟看着他爸那表情,差点没憋住笑。 「其实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没法用科学去解释。」 他顿了顿, 「嗯,你们要努力学会接受更多不科学的事实。」 徐重山沉默。 确实。 从在吴将军府上,那些穿军装的丶戴眼镜的丶一看就是大人物的,都对他儿子毕恭毕敬。那是他亲眼所见。 再到宋佳茹演唱会,几万人面前,他儿子弹钢琴的样子,那气场,那技术,绝对不是临时能练出来的。 再到金陵徐家的新闻,那个几百年的大家族,几百号人,浩浩荡荡迎接他。 还有dna鉴定结果,和四百年前的徐云吻合。 种种不可思议……种种让人无语…… 徐云舟说: 「这次我们要在滨州待几天,办个港澳通行证再走。」 「所以要是有空,你们可以去做一下dna鉴定……」 他实在忍不住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了,你们继续怀疑人生。」 他放下程晞文,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我去给大家做顿饭。」 杨文慧终于找回了声音: 「不是,就你,给大家煮泡面麽?」 徐云舟回头,邪魅一笑。 带着一种「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的从容。 「您老都能接受歌后是我女朋友,还不能接受我会做菜?」 杨文慧沉默了,脑子里开始复盘这几天的经历。 行吧。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宋佳茹身上。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她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那笑容热情得能融化冰块: 「佳茹啊,阿姨一直很喜欢你,我们来合张照可以吗?阿姨想发朋友圈,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年宋佳茹第一次上春晚,唱《星辰大海》的时候,她就被感动得落泪。 总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现在才知道,那歌是儿子……当时才16岁的儿子写的。 这缘分,妙不可言。 宋佳茹连忙点头: 「好呀好呀妈,咱们录一段视频吧!」 她掏出手机,凑到杨文慧身边,比了个剪刀手: 「来,剪刀手,呀比——」 …… 徐重山倒是理清楚了。 他坐在旁边,拿出烟,但看看粉雕玉琢的程晞文又放回去了。 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慢慢捋顺。 传闻说,云舟即将要穿越成大明国师徐云。 虽然很扯淡,但是金陵徐家那浩浩荡荡的阵仗,他也是看到报导的。 再加上林若萱丶宋佳茹丶沈明玥的三女争一男,吴将军府上的先生这些让人怀疑三观的事情……嗯,如果接受国师这个设定,那麽一切都好解释了。 尤其是徐凯瑶和程晞文的存在,更好解释了,那必然是穿越后的产物,现在来认祖归宗了。 他看向徐凯瑶。 嗯,确实和云舟很像。 那双眼睛,那眉眼的轮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自己孙女? 但他张了张嘴,想叫「孙女」,但怎麽也叫不出口。 只好呵呵点头,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 「凯瑶啊,这事有点……怎麽各论各个的,以后你叫我哥就行。」 徐凯瑶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爷爷,这哪里行!辈分全乱套了!」 徐重山无奈,只好放弃。 他剥了个橘子,递给程晞文。 「文文,你在哪里上学,今年读几年级了?」 程晞文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基汉国际学校,今年四年级了。谢谢太爷爷。」 徐重山不知道基汉国际学校是港岛的「蓝血国际学校」,是李家成这样的商贾名流子女首选。只是嘀咕一下,九岁就读四年级,也太快了吧? 但是看着程晞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其实……这样也不错啊。 自己年纪轻轻,孙女,甚至重孙都有了,不出意料,自己大概率有机会见到重重孙? 那真是祖上保佑,得去给祖宗烧柱香去。 他站起身,走到灵位前,拿起香,点燃。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如果那小兔崽子真穿越成徐云,那他的辈分不比这些祖宗还高? 那他到底是该拜祖宗,还是祖宗拜他? 他站在那里,举着香,陷入了哲学沉思。 那背影,像一尊思想者的雕塑。 香灰落下来,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 第311章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 林若萱则是进入厨房。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厨房不大,也就七八个平方,灶台上还摆着杨文慧早上没来得及洗的碗。 徐云舟站在灶台前,正在切菜。 刀光一闪一闪,土豆在他手下变成细丝,细得能穿针,均匀得像机器切出来的。 林若萱看着那双修长的手,刀工行云流水,比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还要赏心悦目。 「暴君……」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 徐云舟头也不回,刀继续切着: 「嗯?」 「妈她发朋友圈了,刚才手机一直在响。估计等下亲朋好友都要上门。这里会不会太小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林若萱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客厅也就二十来平,沙发坐五个人就满了,阳台倒是能站几个,但今天这天气,晒得很。 徐云舟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水盆里,动作轻巧,一点水花都没溅出来。 「中午在这里热闹点,晚上再换个地方。」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露出后背那两根散开的围裙带子。 「对了,你帮我把围裙系一下。」 林若萱走过去。 厨房空间小,她几乎是贴着他后背站着,伸手去够那两根带子。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腰子。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出租屋里那个差点被打断的下午,松溪老宅的镜子前,还有京州那间「行宫」落地窗前的疯狂。 然后,她没系,顺势抱住了他。 双手环在他腰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体温的温热。 「暴君。」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背传来。 「嗯?」 「离这里三公里的翠湖山庄,是我一个朋友开发的,环境很好,有独栋别墅。我让他准备一套能拎包入住的,晚上我们搬过去。」 她倒不是嫌弃这里寒酸。 她只是想到晚上—— 该怎麽睡? 怎麽想都不适合。 当着徐父徐母的面,当着徐凯瑶和那小不点的面,跟宋佳茹一起进徐云舟的房间? 想想还是算了…… 虽然她和宋佳茹早就达成某种默契,但在长辈和晚辈面前,该有的矜持和端庄还是得有。 徐云舟继续切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行,你安排。」 他很是淡然,这样的钞能力,他已经有了,真是不值得一提。 林若萱就这麽抱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麽,松开手,拿起那两根围裙带子,认认真真地系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对了,那个翠湖山庄,是我朋友去年开发的,环境确实不错,安保也好。我让他准备一套最大的,带独立泳池那种。」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麽,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晚上我们可以带着文文游夜泳,她一定会喜欢。」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文文。 带着文文游夜泳。 不知不觉间,她真当自己是外婆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暖。 她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帮忙收拾客厅。 …… 不出林若萱意料,午饭后,亲朋好友如潮水般涌来。 那阵仗,堪称战神归来发现女儿住狗窝丶怒而号召十万手下冲业绩的经典场面——只不过这里的「十万手下」换成了宋佳茹的即兴演唱会,「冲业绩」换成了林若萱不动声色地安排了一排豪车表演现场迎接众人搬迁入住新别墅,给足了面子,而程晞文则站在客厅中央,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唱了首《edelweiss》,把那群七大姑八大姨震得一愣一愣的。 至于具体的合影丶签名丶夸赞丶惊叹,以及杨文慧那笑得合不拢嘴的得意模样——本书是严肃的纪实文学,就不再详叙这些狗血桥段了。 …… 第二天,徐家一家人集体去做了dna鉴定。 滨州第三人民医院,基因检测中心。 走廊里,几个人坐着等结果。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徐凯瑶和徐云舟dna重合为99.99%,经鉴定为父女关系。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拿着报告,默默地看了几遍徐云舟的身份证。 父亲二十六岁。 女儿三十七岁。 他沉默了。 扶了扶眼镜,又看了一遍。 还是二十六和三十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麽。 再次确定了徐云舟这个名字和样貌,拿起手机,打开新闻—— 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金陵机场国师归来」的新闻,铺天盖地。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亮了。 猛地挺直腰板,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脚跟并拢,挺胸抬头,右手抬到眉际—— 敬礼! 「滨州第三人民医院医师丶国师后援协会丶启明抗倭民间互助中心铜牌会员张远志,参上!」 那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 徐云舟: 「……」 他沉默了三秒。 行吧,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 张远志热泪盈眶地握住徐云舟的手,那激动的样子,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国师!这次回到明朝,一定要提前把小日子的根给刨了呀!」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泛红: 「我最近整理了一本适合四百年前科技医学水平的医疗手册,里面记载了外伤处理丶疫病防治丶基础手术的方法,都是根据当时的条件能实现的!到时候您一定带上,定能帮忙!」 徐云舟看着这个热血的医生,忽然有些感动。 「一定一定。」 他顿了顿,笑着说: 「届时,我上书女帝,遥封您为大明御医?」 张远志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自豪地说: 「不必,封我的祖宗就行。」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的笑容: 「在下祖上,正是大明传奇御医张其昌,据说曾是您的部下!」 徐云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明白过来。 特麽,又闭环了? …… 三天后,加急办理的通行证下来了。 徐云舟和徐凯瑶丶程晞文准备出发去港岛。 林若萱和宋佳茹站在车旁,看着他们。 「暴君,真的不要我们陪吗?」 林若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徐云舟摇摇头: 「不用,你还是留在大陆安全。而且我看了这电影拍摄计划,要全球到处跑,你们会太辛苦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们: 「对了,有空去看看明玥,给她打打气。」 林若萱和宋佳茹对视一眼,点点头。 「好,你路上小心。」 宋佳茹上前,轻轻抱了抱他,然后又抱了抱程晞文: 「文文,要听话哦,不许调皮!」 程晞文用力点头,马尾辫跟着一晃一晃的: 「知道啦,小婆婆!」 总算给面子了,多了个「小」字。 虽然感觉还是那麽的奇怪。 宋佳茹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弯了起来。 林若萱也上前,抱了抱徐云舟。 那拥抱比宋佳茹久一点,紧一点。 「早点回来。」 徐重山和杨文慧站在车旁,看着这个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的儿子。 杨文慧的眼眶红了,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徐重山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云舟啊。」 「你长大了。」 「你的世界,哎,已经出乎我的理解范畴了。」 「总之,一切保重。」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的眼睛了。 那里面,有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还有,倘若你真的能回到过去……」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用惦记我和你妈,嗯,我们都有退休金,还有……」 他看了一眼林若萱和宋佳茹,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这几个儿媳妇,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林若萱和宋佳茹同时红了脸。 徐重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儿子。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年轻时看过的那些爱国电影里的英雄。 「你一定要加油,照顾好自己的前提下,争取早日造出火箭大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记得把那扶桑岛,尽早给沉了!」 「看它还怎麽搞后来那些恶心事!」 徐云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这麽热血沸腾的一面。 平时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抽菸喝酒打麻将,和所有小镇中年男人没什麽两样。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挥舞着拳头,眼睛里冒着火。 那是一个普通的大夏人,最朴素也最深沉的家国情怀。 第312章 这可是您的老窦! 徐云舟看着他爸,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小镇中年男人。 看着他眼里的泪光,看着他挥舞的拳头,看着他那一腔朴素却滚烫的热血。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很重。 只是…… 历史都是注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自己却是无力改变吗? 如果自己提前得到这麽多帮助,这麽多力量,这麽多超越时代的知识,还是改变不了,那不合理吧? 或许,还是会产生一个所谓的平行世界? 他不知道。 这个游戏的秘密,还太多太多了。 他转过身,抱起程晞文,他大步走向机场。 程晞文趴在徐云舟肩膀上,朝后面用力挥手。 小胳膊挥得高高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太爷爷太奶奶再见!」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音,在机场大厅里回荡。 「我会想你们的!」 徐重山站在车旁,用力挥手。 「再见!路上小心!」 杨文慧也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儿子不是去港岛,而是真要穿越回几百年前的明朝似得。 …… 港岛,赤鱲角机场。 vip通道的接机口,此刻已经围了不少人。 不,不是围,是站着。 十几个人,站成了两排,像在等待什麽重要人物。 但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港岛的狗仔队癫到仆街—— 比如许观文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长衫,站在最前面,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老先生。他旁边站着许观杰,两兄弟偶尔交头接耳几句,不知道在讲什麽笑话。 那房事龙穿着运动装,东张西望,时不时跟旁边的洪宝音嘀咕两句。 张曼曼和王祖仙站在一起,两个冻龄女神,一个穿旗袍,一个穿长裙,笑着聊天,时不时看一眼前方。 林紫霞也在,一袭红衣,英气逼人,还是那个东方求败。 她抱着手臂站着,微微仰着下巴,偶尔看一眼通道的方向,那眼神,像是在等一个值得她等的人。 周闰发站在最前面,一身正装,头发梳的油亮,像是刚从《赌棍》片场走出来。 他双手插兜,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只有在牌桌上拿到四条a的时候才会出现。 「哇屌,房事龙大哥都来了。」 有路过的旅客认出来,差点把手机摔落地。 港人是在地铁菜市场都能见到明星,对明星并不怎麽感冒,但看到这个阵容也是吓得腿软。 「上次看到四大天王聚在一块是什麽时候?千禧年?」 「张曼曼丶王祖仙还是那麽靓!」 「乜嘢人让这些巨星集体在机场迎接呀?港督都冇呢个排面啩?」 「会不会是哪个好莱坞大导演?」 「扯淡,好莱坞大导演来了,许观文会亲自来接?他连金像奖都懒得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上前。 因为那排场,实在太吓人了。 队伍末尾,还站着几个年轻人。 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他靠在柱子上,表情有些不耐烦,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不凡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港岛那些豪门世家的子弟。 那个靠在柱子上的年轻人,叫徐瑜。 徐凯瑶的弟弟。 方美玲的儿子。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那群巨星,撇了撇嘴,对身边的年轻人说: 「啊哟,要不要再通知机场,放个bgm?就是发叔《赌棍》入场的那个音乐?」 他学着发哥的样子,单手插兜,脑袋微微后仰,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嘴里开始哼起来: 「椅子靠的荡,椅子靠的荡,噢噢~椅子靠的荡,荡,不拉不拉荡!」 他还扭了两下。 旁边的年轻人配合地笑出声,有几个还跟着一起哼。 站在徐瑜身边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方美玲的潮汕管家林伯。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不斜视。那身板,比那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要挺。 听到徐瑜的话,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爷,夫人吩咐了,你要好好迎接。」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带着潮汕人特有的务实腔调。 「这可是您的老窦。」 徐瑜的表情更夸张了。 「不是吧林伯,你也信这种鬼话?」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通道的方向: 「我今年三十一,他二十六,他是我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嘲讽: 「你是信他是我老窦,还是信我是李小龙转世?」 林伯没说话。 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无奈,又像是怜悯,还带着一点点「年轻人你太年轻了」的意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阿瑜,听说没,玲姨已经找律师,准备把美云影业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这个小年轻。」 他顿了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全部哦,你一分都冇。」 徐瑜他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转让就转让呗,反正我又不稀罕。我志不在此,他想要就拿去咯。」 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 「呵呵,那得先问问雷家人同意不?」 另一个年轻人接话,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像在等一场好戏开场。 「听说米利坚那边,特意让那位掌灯人回来处理这事。」 「香帮那位?」 「对,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听我老窦说,那女人手底下沾过很多血的,狠得很。」 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当年,方美玲七十年代偷渡到港岛,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能立足下来,最大的靠山就是香帮。 那时候港岛还是英格丽丝的天下,警匪一家,黑帮横行。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更别说闯出一片天。 没有香帮的庇护,她早就被人卖到南洋去了。 自然,香帮在美云影业也占了不小的股份,话语权极高。 如果那位掌灯人要回来处理这件事…… 「听说那个掌灯人,跟查良镛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神出鬼没,飞刀杀人。」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别扯了!小李飞刀那是熊耀华写的!」 徐瑜没好气地骂道,但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第313章 血脉压制 就在这时,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 vip通道的自动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徐云舟抱着程晞文。 港岛六月的天气已经热得冒烟,他就穿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t恤,不是什麽大牌。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普通的款式,普通的颜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什麽都不在乎的从容。 程晞文趴在他肩膀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看到外面那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许伯伯!龙伯伯!发伯伯!」 她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声音甜甜的。 那群巨星们,纷纷露出笑容,向这边点头致意。 许观文摺扇一展,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房事龙竖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闰发微微颔首,那气场,简直像是在拍电影。 徐云舟看着这阵容,着实有点头晕。 他基本都认得出了,毕竟这些人的电影,他小时候没少看。 《英雄很色》看了十几遍,周闰发穿着风衣丶用美金点菸的画面,到现在还刻在脑子里。 《赌棍》看了不下二十遍,那些牌桌上的经典台词,他能倒着背出来。 《东邪西毒》更是能背出台词,张国容那句「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麽」,他曾经抄在笔记本上。 对了,张国容也来了,还是演宁采臣时候的那副英俊小生模样,一点都没变过。 还有房事龙的《醉腿》,许观文的《半斤八两》,林紫霞的《东方求败》,《独孤不败》…… 这些人的电影,陪伴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现在,这些人就站在他面前。 活的。 还是来迎接他的。 态度恭敬,带着点畏惧,又带着点老朋友久别重逢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抱着程晞文,看着这群传奇人物。 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他在飞机上已经做过沙盘推演。 纵观港岛的娱乐圈历史,并没有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无论是文献还是传说,都没有。 显然,方美玲那个副本,自己应该还没凑齐一百万商城币,只是灵魂附体的状态。就像后来陪在林若萱丶宋佳茹身边那样,只有宿主才能看见。 可问题是如果只是灵魂附体,方美玲是怎麽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的? 这特麽的不科学啊! 他想不明白。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保持着脸上的淡然,抱着程晞文,不紧不慢地走过那群巨星。 没有寒暄,没有热络,只是微微点头。 毕竟自己肯定和他们没有私交,顶多是在方美玲嘴里听说过自己,所以表现得略微有点距离感,比较合适。 程晞文却很活跃。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社交达人。 「许伯伯好!你今日好精神啊!」 许观文摺扇一合,笑道: 「晧文乖,几时过嚟探伯伯,请你食叉烧包。」 「龙伯伯好!你又瘦咗啵!」 房事龙摸了摸肚子,哈哈大笑: 「有咩?明明仲系咁大个肚!」 「发叔叔好!你好靓仔呀!」 周闰发笑着点头,那笑容,简直能把人迷晕。 「曼曼阿姨好!祖仙阿姨好!青霞阿姨好!」 一个个叫过去,小嘴甜得像抹了蜜,还会根据人夸不同的点。 那些巨星们笑容更深了,纷纷朝她挥手,有几个还笑着说「小公主越来越识讲嘢」。 徐云舟听着,心里暗暗称奇。 这小丫头,以后要是混娱乐圈,绝对是个人精。 最后,徐云舟走到那群年轻人面前。 那几个年轻人本来散漫地站着。 有的靠在柱子上玩手机,有的双手插兜,有的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麽,笑得暧昧。 但徐云舟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甚至没有停留,没有聚焦,就像扫过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那一瞬间,那几个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手机收起来了。 腿不抖了。 手也从兜里拿出来了。 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麽无形的力量按着肩膀,硬生生把腰板挺了起来。 徐瑜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舌头有点打结。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t恤,怀里抱着程晞文。 那张脸…… 那张脸!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一样。 家里那幅画像。 从记事起就挂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幅画像。 红木框,玻璃面,擦得一尘不染。 母亲每天都要擦拭的那幅画像。 有时候擦着擦着,就会停下来,看着画发呆,一看就是很久。 逢年过节还要上香的那幅画像。 春节丶清明丶中秋丶重阳,一炷香,三鞠躬,从不间断。 画上的人,穿着一身民国长衫,站在维多利亚港边,背后是还没拆掉的九龙城寨,远处是狮子山。 画上的眼神,温柔又疏离,像看着你,又像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时候他问母亲: 「阿妈,呢个系边个?」 母亲笑了笑,说: 「系你老窦。」 他又问: 「点解佢唔喺度?」 母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佢去咗好远好远嘅地方办事,办完就会返嚟。」 他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 等到自己都三十一岁了。 等到母亲都老了,头发白了,走路要人扶了。 那个「老窦」,一直没回来。 他早就忘了这回事了。 甚至觉得,那可能就是母亲编的一个故事,一个让她自己活下去的故事。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双眼睛里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徐瑜张了张嘴。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麽都吐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年轻人,也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屌,真系一样嘅? 徐凯瑶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徐云舟身边,看着徐瑜。 「阿瑜,叫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语气,像小时候叫他吃饭,又像在提醒他什麽。 徐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徐云舟,看着那张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期待,没有责怪,没有慈爱,也没有冷漠。 就那麽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说: 叫唔叫,随你。 徐瑜忽然觉得有点慌。 这种慌,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小时候做错事,被母亲看着的那种慌。 更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丶血脉里的东西,在提醒他什麽。 他想起那幅画像,想起自己小时候对着画像说话的那些日子。 「老窦,我今日考试拿了一百分。」 「老窦,我踢波赢咗,入咗三个波。」 「老窦,你几时返嚟?」 他张了张嘴。 那个字,终于挤了出来。 「爸……」 旁边那几个年轻人,眼睛都直了。 徐云舟点点头。 「嗯。」 然后他抱着程晞文,朝那边的车队走去。 没有多说什麽。 没有多看一眼。 更没有像跟徐凯瑶那样,拥抱丶流泪丶说「对不起,我今天才来看你」。 就那麽走了。 像极了一个严父! 程晞文趴在徐云舟肩膀上,朝徐瑜挥手: 「舅舅拜拜!我哋返屋企先啦!」 第313章 港岛娱乐圈教母 徐瑜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看着那个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那个背影上了车,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 徐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屌……」 他抹了抹额头,发现居然出了汗。 「真能装神弄鬼,还把我吓住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 「阿瑜,你就这麽认了?」 徐瑜瞪了他一眼: 「认什麽认?我就叫了一声而已!叫一声会死啊?」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车队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 「不过……那眼神,确实有点吓人。」 「可能是血脉压制?」 另一个年轻人开玩笑说。 「屁啦!」 徐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用的是标准粤语粗口。 「打死我都不信他是我老窦!」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过……」 他喃喃自语。 「那张脸,跟家里挂的画像,一模一样。」 「我从小看到大的……」 旁边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徐瑜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像是有一双眼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 车队驶离机场,五辆黑色劳斯莱斯排成一列,在青马大桥上平稳行驶。 车窗外的景色像一部老电影的画面。左边是蔚蓝的维多利亚港,右边是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偶尔能瞥见几栋半山豪宅的屋顶。远处,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钢铁森林。 徐云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来港岛。 但这个城市的影像,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小时候在录像带里看过无数次的地方。 那些霓虹闪烁的街道,那些拥挤的茶餐厅,那些黑帮片里的喋血街头,那些文艺片里的寂寞男女。 此刻,就在窗外。 程晧文趴在他腿上,小脸贴着车窗,兴奋地叽叽喳喳: 「公公你看!个海好靓啊!那边是不是就是太平山?婆婆带我去过山顶,可以看到整个港岛!」 徐云舟摸摸她的头,笑了笑。 …… 港岛,浅水湾。 方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洋房。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和周围的豪宅没什麽两样——白色的外墙有些斑驳,铁门的漆也掉了不少,院子里的花草长得有点野。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栋看似普通的洋房里,藏着港岛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从这里走出去的电影,拿过金像奖,拿过金马奖,还拿过威尼斯金狮奖。 从这里签下的艺人,有歌神,有影帝,有功夫巨星,有不老女神。 张国容的第一张唱片,是在这里录的;梅艳方的第一次登台,是在这里定的;周闰发从电视剧咖变成电影咖,是因为这里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里的客厅里,挂着的照片上,有sb片场的旧影,有嘉禾庆功宴的狂欢,有金像奖颁奖礼上的泪水,有无数人青春记忆里的面孔。 车在门口停下。 徐云舟抱着程晧文下车,看着这栋房子。 很普通,真的很普通。 没有金碧辉煌的大厅,没有夸张的雕塑喷泉,没有罗马柱,没有金色穹顶,没有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墙上的浮夸。与方美玲的身份完全不合——这位港岛娱乐圈的教母,这座城市的传奇人物,住的竟然是这样一栋不起眼的老房子。 但徐云舟觉得,这房子很对。 方美玲。 那个十六岁偷渡来港的小女孩。 那个睡过深水埗天桥丶在油麻地果栏扛过水果丶在旺角的茶餐厅洗过盘子的姑娘。 那个敢将砍刀用胶带绑在手上,独自去跟来找茬的古惑仔谈判的大姐大。 那个从九龙城寨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sb片场丶嘉禾影业丶最终创立美云影业的女人。 她住的房子,就该是这样的。 不张扬,不浮夸,简简单单,却藏着整个时代的故事。 徐云舟此行之前做足了功课。 他把关于方美玲的报导丶故事丶花边新闻丶野史传说,全都搜了一遍。 有说她靠赌马起家的。说她当年在快活谷马场,凭着一手独到的相马术,赢过几百万,那是她的第一桶金。 有说她精通赌术,曾是地下赌档的常胜将军。说她在油麻地的那些年,像是有透视眼能看穿对手的牌,赢遍了整个九龙。 有说她傍上黑帮大佬的。说她和某个十四k的坐馆关系匪浅,有那位的照拂,才能在七十年代那个鱼龙混杂的港岛站稳脚跟。 还有说她会妖术丶能通灵丶能呼风唤雨的。说她在片场的时候,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跟什麽人商量事情。 各种胡编乱造,各种怪力乱神。 但隐约能看到未来自己存在的影子。 因为那些传说里,总有一个神秘的人物出现。 有时是「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后生仔」,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站在雨夜里,撑着一把黑伞。 有时是「雨夜里看不清面的男人」,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她,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有时乾脆就是「一道跟着她的影子」,她走它也走,她停它也停,从不靠近,也从不远离。 那些故事里,总在她行至水穷处时,便有这麽一个存在,悄然现身,点一条路,递一把刀,然后——雾散人无踪。 就像那些年流传在深水埗的传说,关于庙街保佑赌徒的鬼师丶关于九龙城寨阴影里度人劫难的白衣人丶关于油麻地夜巷中指人迷途的神秘老叟。那些神神鬼鬼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个城市的底层,一直流传着。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方美玲编出来的故事,用来增加自己的神秘感,用来吓唬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但他知道。 他知道那不是编的。 那就是他。 …… 方美玲在花园里等候。 六十二岁了,这位港岛娱乐圈的教母,看起来还是干练十足。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藏青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盯着那扇门。 程晧文从徐云舟怀里挣下来,小腿蹬蹬蹬跑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婆婆!公公来啦!」 看着他穿过花园的小径,踏着夕阳,一步步走近。 那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 只有轮廓。 那轮廓,她太熟悉了。 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双眼睛。 还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方美玲的眼前,忽然变得模糊。 第314章 靓女,你认命唔认命? 方美玲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个人穿过夕阳的馀晖,一步步走近。 五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 那一年的冬天,冷得入骨。 她十六岁,被家里以三百块彩礼,卖给村支书的傻儿子。 那男人口水沾湿前襟,对着她痴笑,连筷子也拿不稳。 新婚当夜,她握着把菜刀,砍伤新郎,夺门而逃。 她在黑夜里狂奔,身后是村人的叫骂丶犬吠丶与乱舞的手电光柱。 她赤脚跑过结霜的田埂丶乱石山路丶最后是一片冰冷的沙滩。 前路是墨黑无边的大海,身后是必死的绝路。 她站在海边,看着对面若隐若现的灯光。 那是港岛。 传说中的地方。 有人在那里发了财,有人在那里丢了命。她听过那些故事,关于那些偷渡过去的人,有的成了大老板,有的被人剁了扔进维多利亚港。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麽。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忽然发现沙滩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怪异衣裳的后生仔。 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浑身抖得像风中秋叶。 那人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海风: 「靓女,你认命唔认命?」 她愣了一下。 认命? 她从小就被告诉要认命。穷人的命,女人的命,被卖给傻子的命。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的恐惧,忽然消了大半。 她摇头。 用尽全身力气,哭着喊: 「我不认!我不认!」 她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破了。 年轻人笑了。 「好,那就游过去,去港岛。」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许诺你,给你一个不用认命的世界。」 她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麽,心里的恐惧,忽然消了大半。 「好!」 她咬咬牙。 脱掉鞋子。 那双鞋是她唯一的鞋,补丁摞补丁,但此刻,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下了水。 就算是南方的宝安县,十二月的海水,依然冷得像刀子在割。 那寒意刺进骨头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拼命游,拼命游,身后是越来越远的灯光,前面是黑漆漆的海面,海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呛得她咳嗽。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游到对岸,不知道对面等着她的是什麽,只知道不能回头。 回头就是死。 游到一半的时候,她实在游不动了。 手脚僵硬,浑身发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感觉自己正在往下沉,往下沉,往那个黑暗的丶冰冷的海底沉下去。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加油,顶住,就快到了。」 那声音很近,像是在她耳边说的。 她睁开眼,想看看那个人在哪里。 但周围什麽都没有,只有漆黑的海水,只有呼啸的海风。 「等阵你游到对面,我带你去食港岛最好吃的云吞面。」 那个声音继续说。 「永合成那家,藏在巷子里,汤底用大地鱼熬的。云吞皮薄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虾仁,粉红色的,一口咬下去,汁水都爆出来。」 她不知道永合成是什麽地方,不知道大地鱼是什麽味道,不知道云吞面长什麽样子。她从小吃的只有红薯稀饭,逢年过节才有碗白米饭。 但那个声音在说,她就在听。听着听着,好像没那麽冷了,好像手脚又有力气了。 「将来,你会成为很了不起的女人。」 那个声音继续说。 「整个港岛都会认识你。你的照片会上报纸,你的名字会写进历史。那些当初看不起你的人,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他们会在报纸上看到你,会指着你的照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什麽叫上报纸,什麽叫写进历史。她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但那个声音在说,她就信了。 然后那个声音开始唱歌。 一首她从没听过的歌。 旋律荡气回肠,像海浪一样起伏,像海风一样呼啸,又像有什麽东西在胸腔里燃烧。 歌词她有些听不懂,依稀记得好像是: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坏缺烂角的换新锅瓢乱放……」 她听不懂那是什麽词。 但那旋律,那声音,像是有一股力量,撑着她继续往前游。 她咬着牙,往前游。 游到后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游,还是在漂。只知道手脚还在动,还在动,还在动。 她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 只知道天亮的时候,她看到了岸。 港岛的岸。 她躺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海浪拍打着她的小腿,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靓女,好样的。」 她转过头。 那个年轻人就坐在旁边的礁石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海风吹着他的衣袂,晨曦照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看了很久很久的世间,像是经历过很多很多的故事。 她喘着气,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喂,你到底是什麽鬼?修锅的?」 她想起刚才那首歌,那些「修瓢锅」「换新锅」的歌词。 那个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伸出手。 「跟我来。」 他说。 「我带你去看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不需要认命的世界。」 她伸出手,握住的只是一片虚空。 但那一瞬,她真切感到一股暖意,从指尖流遍全身。 …… 后来的事,是她在港岛五十年的传奇。 那个年轻人带着她,从浅水湾的沙滩,走进了港岛的大街小巷。 他带她去上环的「永合成」吃云吞面。 她吃着面,听他讲港岛的故事——讲庙街的夜市,讲油麻地的果栏,讲旺角的茶餐厅,讲中环的写字楼,讲那些从四方涌来的人,如何在这弹丸之地,用血泪书写传奇。 他带她去九龙城寨。 那时候的城寨,还是三不管地带,黄赌毒横行,黑帮林立。 她站在巷口,看着那些纹身的古惑仔,看着那些站街的流莺,看着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赌档和烟馆,心里发怵。 「怕什麽?」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 「这些都是纸老虎。只要你够狠,他们就怕你。」 她咬咬牙,走了进去。 他教她从城寨小贩手里低价收来走私的舶来品——尼龙丝袜丶电子表丶廉价香水,再拿到旺角女人街摆摊。 她学得很快,懂得看人脸色,懂得讨价还价,也懂得在差人扫荡前卷起胶布就跑。 接着,是快活谷马场。 告诉她怎麽看马的血统,怎麽看马的步态,怎麽看骑师的配搭。那些知识,让她在马场赢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桶金,就这麽来的。 他带她去那些地下赌档。 油麻地的后巷,深水埗的阁楼,旺角的暗室。 那些地方烟雾缭绕,人头攒动。 有穿着旗袍的女荷官,露出雪白的大腿,手法熟练地派牌。有红了眼的赌徒,输光了就借钱,借了钱再输,输到眼红。 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在赌桌上输光一切丶哭天抢地的人,心里发凉。 「看到了吗?」 那个声音说, 「这就是沉溺其中的下场。我带你来,不只是让你赢他们的钱,是让你看清这个深渊,并记住,永远不要踏进去。」 然后她亲眼目睹他飘到对手背后去看底牌。 他就那麽飘过去,站在那个赌徒身后,探头看着那人的牌,然后回来告诉她该押什麽。 所以赢钱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如同游戏。 但他刻意控制,每次只取少许,赢到一定数目就收手。 他教她如何分散风险,如何见好就收,如何在赢的时候保持冷静,如何在输的时候不红了眼。 那些地下赌档里,从来不缺红了眼的人。有人输光了积蓄,有人输光了房产,有人输光了老婆本,最后从楼上一跃而下。她见过那些人,也见过那些人的家属,在赌档门口哭得死去活来。 她记住了他的话。 后来,这段经历被他写成了剧本——《赌棍》。 电影里,周闰发演的那个赌神高进,梳着大背头,吃着巧克力,坐在牌桌前,眼神里全是自信。 他不需要去看对手的底牌,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赌术不是靠偷看,而是靠计算和心理控制。 那部电影火遍了东南亚。 从吉隆胸到新家山,从蛮谷到马拉拉,到处都有人在模仿发哥的那个动作,到处都有人在吃巧克力的时候故作深沉,到处都有人在说那句台词: 「命运负责洗牌,但是玩牌的是我们自己!」 但没人知道,那个剧本的原型,是那些年她在地下赌档里亲眼看到的一切。 也没人知道,那个赌神的眼神,她五十年前就在那个修锅匠眼里见过。 第315章 香江四大才子 后来方爱玲用赢来的钱炒股,炒楼,炒黄金。 六八年暴动后,港岛动荡不安,很多人抛售房产,逃离这里。他让她大胆买入北角丶筲箕湾的旧楼。那些楼破破烂烂,但便宜得像白菜。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七三年股灾前,他又让她清仓离场。 她那时候还不太懂,但照做了。 一来一去,资本翻了几十番。 七四年,她在浅水湾半山买下这栋白色洋房。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望着窗外的海,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海里差点淹死的自己。 「你做到了。」 那个声音说。 她笑了。 然后是邵氏片场。 那时候的港岛电影,正处在黄金时代的起点。 清水湾的片场里,每天都有人在拍戏。 古装片丶武侠片丶风月片,什麽都有。 穿着戏服的演员走来走去,有人拿着剧本对台词,有人坐在角落吃盒饭,有人对着镜子补妆。 她跟着那个声音,走进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看到了秋官,演楚留香的时候,一身白衣,风度翩翩。 她看到了白娘子,演冯程程的时候,穿着旗袍,撑着伞,站在雪地里,美得像画。 她还看到刚刚崭露头角的周闰发在镜头前的专注,听到张国容在录音棚里试唱新曲的迷人声线…… 一个个日后响彻华人世界的名字,此刻正在这片喧嚣的造梦工场里,书写他们的起点。 「这里,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他对她说, 「放手去做。剧本的事,交给我。」 于是,在无数个夜晚,她根据他的口述,伏案写下一个个故事。 他说一句,她写一句。 有时候写到天亮,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编剧署名,永远只有一个: 修锅匠。 这个名字很快响彻整个港岛,在当时跟金庸丶黄沾丶倪匡齐名为香江四大才子。 金庸写江湖侠义,黄沾写词曲风流,倪匡写奇诡科幻,而修锅匠写人情冷暖。 他写的小人物,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人,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那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 他有写尽繁华与落寞的笔力,写一个人发迹,写一个人沉沦,写一个人从云端跌下来,写一个人从泥淖里爬出来。 就像《英雄很色》里小牛哥说的那句: 「我不是想证明什麽,我只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那句话,不知道让多少在低谷里的人,重新站了起来。 那些年,港岛电影最火的时候,十部片子里有七八部是「修锅匠」的剧本。 每个导演都想找他写本子,每个演员都想演他的角色。 但没有人见过他本人,他神秘莫测,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也从不让方美玲透露半点风声。 那些年,港岛的文人墨客,最爱在茶馀饭后聊这个。 茶餐厅里,几个人围坐一桌,喝着丝袜奶茶,吃着菠萝油,讨论修锅匠到底是谁。 有人说他是一个隐世高人,躲在太平山上的某个角落里,不问世事,只管写本子。 还有人说是几个人合用的笔名,是邵氏那群编剧集体创作的。 有人乾脆说是鬼魂,是那些死在九龙城寨里的冤魂在写故事。 又有人怀疑是方美玲本人,但怀疑者又不信她怎麽会有那样的才华。 各种猜测,各种传言。 但方美玲从来不解释。 只是每次被人问起的时候,她会抬起头,看着虚空中的某处。 然后微微一笑。 方美玲不懂电影。 她不懂什麽镜头语言,不懂什麽蒙太奇,不懂什麽场面调度。 那些东西,她听着就头疼。 但她懂人。 她知道自己是从泥淖里爬出来的,知道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人眼睛里有什麽样的光。 她能从一群跑龙套的里,看出谁以后能成大器。 她签下许观文的时候,许观文还只是个跑龙套的。 那时候他在邵氏的片场里演尸体丶演路人丶演那些没有台词的小角色。 有时候是茶楼里的茶客,有时候是街边的路人,有时候是赌场里的赌徒。一天下来,能混到一顿盒饭就算不错。 她是在一个武侠片的片场看到他的。 那场戏是酒楼里的群架,他演一个被扔下楼梯的倒霉蛋。 导演喊开始,他从楼梯上滚下来,姿势狼狈,表情到位,摔在地上还抽搐了两下。 就那麽几秒钟的镜头,她却看出了点东西。 「这个人的眼睛里,有戏。」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 「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在经历。这种人,以后会是个人物。」 她签了。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 许氏兄弟的喜剧,成了那个时代最响亮的笑声。 《半斤八两》丶《摩登保镖》丶《卖身契》,一部接一部,每一部都打破票房纪录。许观文那张普通的脸上,写满了港岛小人物的喜怒哀乐。 她签下周闰发的时候,周闰发还在电视台演连续剧。 那时候他已经被叫了好几年的「票房毒药」。 演的电影一部接一部扑街,投资商见了他就摇头。每次有新片上映,大家就说「又是周闰发?算了不看了」。 她是在一个深夜看到他的。 电视台在重播《沪上滩》,她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却被那个人物吸引住了。 许文强,那个穿风衣丶戴白围巾的男人,站在黄浦江边,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沧桑。 「这个人不简单。」 那个声音说, 「他不是在演许文强,他是把自己活成了许文强。你给他一个机会,他能给你一片帝国。」 她给了。 《英雄很色》里的小牛哥,让全世界都记住了那个用美金点菸的男人。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嘴角叼着烟,那种嚣张,那种霸气,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征服了所有人。 后来的《监狱云雨》丶《赌棍》丶《阿浪的故事》,一部接一部,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签下张国容的时候,张国容已经是歌坛巨星。 那几年,他的歌传遍了大街小巷。 《风继续吹》丶《monica》丶《倩女幽魂》,每一首都能让全城的人跟着唱。 但在电影圈,他还只是个新人,演过几部青春片,没什麽水花。 她是在一个派对上见到他的。 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端着杯酒,静静地看着人群。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孤独,又像是温柔。 「让他演戏。」 那个声音说, 「他能演到人心里去。他能把那种谁都说不出来的东西,演出来给所有人看。」 后来的《霸王别姬》,让全世界都知道了什麽叫「不疯魔不成活」。 程蝶衣站在舞台上,唱「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那一瞬间,没有人记得张国容,没有人记得那个歌星,只有程蝶衣,只有那个把自己活成了虞姬的人。 但没人知道的是,在拍那部戏的时候,他的状态就已经不对劲了。 他太入戏了。 戏里的程蝶衣走不出来,戏外的他也走不出来。 有时候收工了,他还穿着戏服,对着镜子发呆。 有时候半夜三点,他会一个人跑到片场,站在布景前,一遍一遍地念台词。 「看着他。」 那个声音说头一次,那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找最好的心理医生,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不要问为什麽,去做。」 她照做了。 她托人从英格丽丝请来一位心理医生,专门负责他的状态。 片场丶酒店丶任何他出现的地方,医生都在不远处。 拍戏的时候在旁边看着,休息的时候找他聊天,晚上收工了还要做心理疏导。 他有时候会不耐烦,说自己没事,说不需要这些。 但医生只是笑笑,说这是公司的安排,他也没办法。 一直到电影拍完,一直到庆功宴,一直到他把那座金像奖杯高高举起。 那个声音没有再说什麽。 后来,很多年过去了。 张国容在一次综艺节目上,被主持人问起那段日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特别感谢美玲姐。 他说,那段时间他总有轻生的念头,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戏里的画面。有时候站在窗前,就想往下跳。 是美玲姐的安排,是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心理医生,让他走出那段最难的日子。 方美玲看着电视里的他,忽然什麽都明白了。 那个修锅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知道这出戏有多磨人,知道他可能会陷进去出不来。 所以他让她提前准备,让他身边一直有人。 不是为了让他拿奖,不是为了让他成名。 只是为了让他活着。 那一刻,站在客厅里,望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方美玲的眼眶湿了。 原来他一直在。 虽然他离开这麽多年了,但一直都在看着,一直都在护着。 从五十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一直到现在。 第316章 一生何求 就这样,那些年方美玲签下了一个又一个后来成为传奇的名字。 她的美云影业,成了港岛电影的半壁江山。 而那些年,那个身影,一直陪着她。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她指路。 在她最迷茫的时候,给她方向。 他教她怎麽跟那些黑帮周旋,怎麽跟那些探长打交道。 那时候的港岛,廉政公署已经成立几年了,雷洛那些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但几十年的积弊,不是一纸法令就能清乾净的。 那些帮会,新义安丶和连胜丶十四k,依然在油麻地丶旺角丶深水埗的地盘上割据一方。 那些场子,那些生意,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在暗处流动。 电影圈也不例外。 那时候拍戏,没有黑帮点头,你连在街头拍场戏都难。今天来收保护费的,明天来借人的,后天来谈合作的。今天这个大佬说要安排个新人,明天那个堂主要来探班。一不小心,就惹上麻烦。 「不要怕他们。」 那个人说。 「他们都只是求财。只要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是你的朋友。」 她学会了。 她让那些大佬入股她的电影,给他们分帐,让他们也有钱赚。 她在他们的场子里开首映,让那些古惑仔也能在银幕上看到自己。 她把自己的电影公司,变成了一个大家都有份的生意。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人,后来见了她都要叫一声「玲姐」。 「还有,你按照这个地址写一封信,她会庇护你。」 那是一个米利坚旧金山的地址,收件人名字很简单: 「兰姑」。 后来她才知道,兰姑是香帮的掌舵人,是那个年代最神秘的人物之一。 香帮的根在旧金山的唐人街,但势力遍布整个海外华人。 她没见过兰姑,只通过几封信。 但那几封信,让她在港岛的地下世界里,有了一张谁也动不了的护身符。 还有那两个孩子。 那个人让她留意两个在街头混的少年。 一个叫陈浩北,一个叫山鸭。 她不知道为什麽要留意他们,但她照做了。 她让人找到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地方住,让老拳师教他们功夫。 他们感恩涕零,认她为乾妈。 很多年后,陈浩北成了洪兴的龙头,山鸭去了呆湾,成了地下世界的一方人物。 很多年后,陈浩北成了洪兴的龙头,山鸡去了呆湾,成了地下世界的一方人物。 他们联手铲除黑道皇帝丶金马影帝柯熊金,救下传奇作家古龙,让《大武侠时代》得以完篇。 古龙晚年修缮重订年轻时候的小说,彻底开创了「金古并立,其馀蝼蚁」的武侠局面。 那时候她终于明白,那个人看的,从来不是眼前的一时一地。 所以那些年,港岛的电影圈,提起方美玲,没人敢不给面子。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那个一直在她身边,却从未真正出现过的人。 …… 八九十年代之交,那个人让她做了不少事情。 按照他的嘱托,她以无名氏的名义,向大陆的沪上医科大学捐赠了一笔钱。 那笔钱建了一栋实验楼,资助了一批年轻学者。 很多年后,其中一位女学者获得了诺贝尔奖。 她的名字叫秦淑仪。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去了米利坚。 一九八六年,兰姑去世。 她按照那个地址,飞越大半个地球,去送那位素未谋面的庇护者最后一程。 在旧金山的唐人街,她走入了宗祠,看到了二太爷的画像。 那张脸,和她每天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什麽都没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在米利坚做了试管婴儿,那遗传物质是兰姑在几十年前保存下来的。 那时候医学还做不到,但兰姑信,总有一天能做到。 在一九八七年,徐凯瑶出生。 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哭了很久。 后来,她又有了徐瑜。两个孩子,一个像她,一个像他。 但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只是在消失之前,他留下了很多很多嘱托。 一份又一份,写满了各种事情。 哪一年该做什麽,哪件事该找什麽人,哪笔钱该投到哪里。 她照着做,一件一件,从来没错过。 …… 一九九二年的一个夜晚,一个粤东来的小姑娘站在方宅外面。 那年周知微十七岁,穿着土气,脸蛋稚嫩,但却是无所畏惧。 在花园里玩耍的徐凯瑶看到了她。 那一年徐凯瑶五岁,正在院子里追蝴蝶。她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好奇地跑过去,隔着铁门问: 「你是谁呀?」 周知微蹲下来,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笑了笑。 「我叫周知微,来找人的。」 徐凯瑶歪着头看她,忽然扑进她怀里,抱着她叫: 「爸爸!」 周知微愣住了。 管家林伯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去通报方美玲。 方美玲走出来的时候,周知微还抱着徐凯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找谁?」方美玲问。 周知微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我老板让我来找您。」 「你老板是谁?」 周知微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唱起了一首歌。 那旋律,方美玲一辈子都不会忘。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坏缺烂角的换新锅瓢乱放……」 方美玲愣住了。 那是几十年前,在那个冰冷的夜晚,在那片漆黑的大海上,那个人唱给她听的歌。是那首歌,让她活了下来。 周知微唱完,看着她,说: 「我老板说,这首歌叫《海阔天空》。他说他很欣赏您签下的boyond乐队,想把这首歌送给他们。」 海阔天空。 方美玲终于知道了这首歌的名字。 时隔十几年,她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那个熟悉的旋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知微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方美玲才开口。 「他……还说什麽?」 「他说,让你送我去米利坚。他说,那里有我的路。」 方美玲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东西,她在自己身上见过,在许观文身上见过,在周闰发身上见过,在无数从底层爬起来的人身上见过。 那是不认命的光。 她点点头。 「好。」 就这样,周知微用一首歌,换了一个去米利坚的机会。 后来她真的去了,在矽谷闯出了一片天。 再后来她成了平菇总裁,成了全球科技圈最有权势的女人。那是另外一段传奇了。 而boyond那一年没有去霓虹。 他们留在了港岛,继续唱歌,继续写歌。 那首《海阔天空》,成了他们最经典的作品,传唱了几十年。 每一年,每一场演唱会,都会有人跟着唱,唱到流泪,唱到声嘶力竭。 后来在2023年,boyond在大陆开巡回演唱会,在滨州站的时候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首歌是一个神秘人送给他们的。 「他说,这首歌写的就是我们。」 「写的那些年,我们怎麽熬过来的,怎麽坚持下来的,怎麽从不认命的。」 「我们唱这首歌的时候,总觉得他就在台下。」 …… 还有一九九二年,那个唱《一生何求》的潮流先锋因为情伤服食安眠药。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吞下了一把药片。 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身边是焦急的家人。 后来他才发现,那些药片早就被人换成了糖豆。他服下去的那些,根本要不了命。 那之后,他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唱歌,不再演出,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公益事业上,建学校,修医院,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偶尔有记者采访他,问为什麽不再唱歌。他说: 「命是捡回来的,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 没人知道那些药片是谁换的。 只有方美玲知道。 那是那个人在消失之前,留下的最后一批嘱托之一。 第317章 家宴 方美玲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前,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双眼睛。 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但却微笑: 「修锅的,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徐云舟怔了一下。 修锅的? 这是什麽鬼称呼? 等等,难道香江四大才子里的修锅匠也是我? 好吧……反正事到如今,没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房子里传来的。 是那首《海阔天空》。 boyond的经典,黄家驹的声音在唱: 「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 卧槽,终于明白了。 让人猜测那麽多年的修锅匠这个名字的来历! 原来是这首歌! 他笑了,那笑容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靓女,好久不见。」 方美玲领着他走进房子。 这房子买下来四十年了,当年她闯荡港岛赚到第一桶金后买下,就再也没有换过。那些年有人劝她换一栋更大的,更气派的,她都拒绝了。 「不用换。」她说,「这房子够住了。」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这房子里有他的影子。每个角落,每个房间,都有他存在过的痕迹。她舍不得。 客厅不大,布置的很传统。 老式的皮沙发,紫砂茶具,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旁边摞着一叠黑胶唱片。 徐云舟一路看过去。 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电影杂志和剧本,从六十年代的《南国电影》到九十年代的《电影双周刊》,一本本按年份排好。 墙上有方美玲和各路大咖的合影。 其中最让人注目的是一张大合影,几十个人站在一起,有穿西装的,有穿旗袍的,有穿功夫衫的,每个人都笑着。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周闰发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风衣,张国容站在旁边笑得温柔,林紫霞一袭红衣英气逼人,张曼曼和王祖仙靠在一起,许观文拿着把摺扇,房事龙竖着大拇指,洪金保挺着肚子……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1995年,美云影业十二周年庆。 方美玲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张照片,感慨说: 「可惜这合照少了一个人,一个最重要的人。」 她没说是谁。 但大家都知道。 徐云舟的目光继续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不是照片,是油画。 画中的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站在维多利亚港边。画工极好,光影处理得很细腻。 尽管非常逼真,但也意味着自己陪伴方美玲的时候,是灵魂状态。 那麽问题来了。 徐凯瑶和徐瑜是怎麽来的? 疑惑太多,让他不知道该怎麽跟方美玲飙戏。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到时候玩这个副本的时候,在离开的时候,就如实告诉方美玲: 这个时候的自己在渡红尘劫,可能会忘了很多事情,还请她见谅。 嗯……所以方美玲的态度确实像是保持着点距离,像是对挚友,对恩师那样的态度。 没有像林若萱那样扑上来,也没有像宋佳茹那样哭得稀里哗啦,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眼眶红着。 看来是自己的留言生效了呀! 方美玲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浅水湾的海景,夕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 「修锅的。」 「明天我就开发布会,把美云影业转到你名下。还有告诉大家,让那些挖了几十年丶让金大侠丶徐老怪他们一直想认识的神秘才子修锅匠,到底是谁。」 徐云舟怔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我就是来拍一部电影,你这麽大阵仗,做什麽?」 方美玲转过头,看着他: 「《当时明月在》一开拍,你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墙上那些合影。 「一个素人,凭什麽让那麽多天王来做绿叶?你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字?现在他们全都来给你做配角,你说媒体会怎麽想?」 「再说了,大陆都把你徐云转世炒得沸沸扬扬,多个身份又如何?修锅匠,徐云,反正都是你。让他们跳脚去吧。」 徐云舟沉默了。 他想想,这事有利有弊,但是对于电影宣传,当年的修锅匠重出江湖拍电影,确实能把这部电影声势做到最大。 自己也只能如此。 任何有利于这部电影的事情,都要去做。 方美玲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爱意,有感激,有怀念,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但那种温柔,不是年轻女孩的那种炽热,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的东西。 她知道,这个人虽然是他,但也不是他。 她笑了笑。 「饿了吧,我们吃饭去吧。」 「今天是家宴,只有自己人。」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餐厅不大,一张圆桌,七八个人围坐刚好。 桌上摆的都是家常菜——白切鸡丶清蒸鲈鱼丶蒜蓉菜心丶豉椒炒圣子,还有一锅老火靓汤。 碗筷是老式的青花瓷,有些边角都磕掉了瓷,但洗得乾乾净净。 没有任何排场,没有刻意的刀工摆盘,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仿若徐云舟只不过是离开几天而不是几十年。 这样的感觉倒是让人蛮舒适。 除了徐瑜和徐凯瑶这两个见过的子女外,方美玲的两个义子陈浩北和山鸡也带着家眷一起来了。 虽然陈浩北和苏阿细结婚多年,早就洗手当个正经商人,在港岛开了几家茶餐厅。山鸡也改行做建材生意,生意做得挺大。 但徐瑜见到他们还是蛮尊敬的。 徐瑜迎了出去,小声跟他们说: 「浩北哥丶山鸡哥,跟你们说,不知道妈抽什麽风,非要给我认个老窦。你们两个等下可要拆穿这骗子。」 陈浩北和山鸡点点头。 走进客厅,看到徐云舟那张脸。 两个人都沉默了。 那可是从小看到大的脸。 方美玲的房间里,挂着那幅画像。他们每次来,都要拜一拜。逢年过节,还要上香。那是乾妈最敬重的人,是她嘴里念叨了几十年的「修锅的」。 那些年,他们在街头被人追砍的时候,是乾妈收留了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地方住。 他们问乾妈为什麽要对他们好,乾妈就指着那幅画像说,是他让我找你们的。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沙发上。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陈浩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山鸡也愣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方美玲板着脸,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没有杀气,没有怒气,就那麽淡淡地看了一眼。 但陈浩北和山鸡同时打了个寒颤。 乾妈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陈浩北立刻开口: 「乾爹!」 山鸡也跟上: 「乾爹好!」 声音洪亮,像是在喊口号。 徐瑜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不是,刚才不是说要拆穿骗子吗?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他又看了方美玲一眼。 方美玲正看着他。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做错事,母亲都是这个眼神。没有骂他,没有打他,就那麽看着,他就怂了。 他脱口而出: 「爸,吃饭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第318章 西红柿探长夏洛 徐云舟看着陈浩北和山鸡毕恭毕敬的样子,一手拿着茶杯,点点头。 他现在不说演技,单单灵魂穿越前后加起来有个二十年左右,更别说各种经历,心理年龄也当得起。 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那股子气场,让那几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都有点不敢大声说话。 「你们小时候我见过你们,在油麻地的果栏。那时候你们才十几岁,扛着水果筐跑来跑去,被人欺负也不吭声。」 他顿了顿,看了陈浩北和山鸡一眼。 「坐吧。」 那两个五十来岁的人,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小时候」,那感觉,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但他们不敢说什麽,只是老老实实坐下。 陈浩北想起那时候的事——他和山鸡在果栏扛货,被几个古惑仔欺负,抢了他们的钱还打了他们一顿。 他们蹲在巷子里哭,不知道该怎麽办。然后乾妈就出现了,问他们想不想跟她走。 后来他问乾妈为什麽选他们。 乾妈说,是有人让她找的。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 徐云舟问: 「皮包丶天三他们咋样了?」 陈浩北恭恭敬敬回答,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向长辈汇报工作: 「皮包现在当网红了,整天在网上吹他年轻时候的日子,说当年跟我们一起砍人的故事。说得活灵活现,粉丝还挺多,几十万人关注,带货卖得不错。上次见他还开着保时捷,说是在抖音赚了大钱。」 「天三在卖二手车,生意做得挺好,在元朗开了个车行。偶尔还来找我们喝茶,说起当年的事,就跟说书似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感激: 「多亏了乾妈还有香帮,我们这才能金盆洗手。要不然,早就横尸街头了,哪还有今天的好日子。」 徐云舟点点头。 「挺好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普洱,陈年的,入口醇厚。 就像这江湖。 人来人往,潮起潮落,灯红酒绿,刀光剑影。旺角的霓虹,庙街的夜市,油麻地的果栏,尖沙咀的夜总会,那些年多少故事在这里上演。有人发迹,有人沉沦,有人风光一时,有人横尸街头。 最后最让人迷恋的,还是这平淡的味道。 一杯茶,一顿饭,几个故人,说说往事。 饭吃到一半,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山鸡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 他脸上红扑扑的,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那股子江湖气全出来了: 「乾爹,你是不知道,那几年我们多威风!浩北哥一声令下,几百号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那场面,比电影还电影!」 陈浩北瞪了他一眼: 「喝多了就少说两句。」 山鸡嘿嘿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聊到明天发布会的事情,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乾爹,有件事得跟你说。」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说: 「根据线报,这次发布会有人准备给你下绊子。」 徐云舟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问: 「哦?」 山鸡见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更觉得这位乾爹深不可测。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咬着耳朵说: 「夏家的人。」 「夏家?」 徐云舟放下茶杯, 「哪个夏家?」 「就是当年那个西红柿探长夏洛的后人。」 (注:前面的雷洛后面都统一称呼为夏洛……) 陈浩北在旁边接话,他喝得少些,头脑还算清醒, 「当年乾妈刚开始闯荡的时候,借过他们的势。那会儿夏洛还是探长,罩着不少场子。乾妈刚起步,有些事摆不平,就托人牵线,让他入了点暗股。」 山鸡点头附和: 「对,那时候的规矩就是这样。乾妈那时候做电影,要租场地,要请群演,要跟各个堂口打交道,没个探长罩着,寸步难行。」 徐云舟明白了。 那时候的港岛,警匪一家,黑白两道盘根错节。四大探长靠收保护费,富可敌国。方美玲就算有香帮罩着,也得打点这些地头蛇。 陈浩北继续说: 「后来廉政公署成立,夏洛跑了,但股份没跑。这些年乾妈仁义,一直没有动他们的股份,该分的一分不少。夏家后人靠着这些分红,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山鸡冷笑一声: 「现在乾妈要把美云影业转到你名下,他们怕了。怕你这个新主人过河拆桥,不认他们那些暗股。所以想先下手为强,给你来个下马威。」 徐云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山鸡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壮了壮胆: 「他们这次请了个人。刘若非刘天师。」 「刘若非?」 徐云舟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港岛周易协会的会长。」 陈浩北解释道, 「在风水命理这一行,名气很大。港岛那些富豪买楼丶开盘丶选址,都要请他看。李超人的大江实业,李亿基的艾基友业,都请他做过顾问。他一句话,能让一栋楼的房价涨三成。」 山鸡凑过来,压低声音: 「夏家把他请来,就是想在发布会上,当着媒体的面,拆穿你那个国师归来的说法。」 徐云舟点点头,他明白。 徐云传说是半仙之体,医相星卜无所不通,近乎神仙。这可不是什麽民间传说,而是正史野史都记载的事。当年太平大帝能从一个十六岁的落难公主,一步步走到龙椅上,靠的就是徐云那神鬼莫测未卜先知的本事。所以夏家那帮人算盘打得精,找个算命大师来考自己,正好打在七寸上。 到时候自己要是被难倒,媒体可不会管你是什麽「还没穿越的国师体」,他们只会看到自己被当场戳穿。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国师转世是骗局」丶「方美玲老糊涂被人骗」丶「美云影业新掌门人实为神棍」之类的标题。 自己名声一臭,还怎麽去接手美云这艘巨轮? 到时候别说把公司转给自己,就连自己这个人都要成为港岛笑柄。 夏家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 陈浩北补充道: 「乾爹,这事确实不好办。刘若非在这方面是专家,随便问几个专业问题,就能让你露馅。就算你懂一点,他也可以说不准丶不对丶不正统。反正这一行,他说了算。」 徐云舟听完,淡淡笑了: 「周易协会?天师?」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笑容,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清俊,从容,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呵呵,自己跟着明玥可是到过四个月后。 那四个月里,虽然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但多少也看过一些新闻。 真要比占卜之术……什麽大六壬丶六爻丶梅花易数丶奇门遁甲,哪比的上自己看着未来四个月报导的人牛逼? 何况,自己还拥有让自己都害怕的底牌。 那就是——在未来,可以给现在不停地布局。 明天真是有趣了,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冒出来。 比如那个80后,到底会是何许人呢? 明天该出场了吧…… 第319章 许诺一笑生死难料 当夜,徐云舟独自待在方家为他准备的卧室里。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那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女神养成游戏》。 游戏时间依然定格在2025年十月初,定格在沈明玥拿着剪刀逼着自己走的那一刻。 画面里,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疯狂又绝望,剪刀抵在脖子上,那缕细细的血痕刺得他眼睛发疼。 google搜索twkan 他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下快进。 画面快速流转,来到深夜,沈明玥已经睡着了。 她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偶尔会轻轻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徐云舟就站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傻瓜,你不会有事的。」 他轻声说。 「放心,相信我。」 「要知道,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国师徐云呀。」 他忽然感觉到什麽,转过头。 月饼不知道什麽时候爬了上来,站在窗台上,正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它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研究什麽奇怪的生物。 徐云舟笑了: 「你这个胖东西,又不会后空翻,她那麽喜欢你干嘛?」 月饼「喵」了一声。 那一声,像是在说: 要你管,有本事你也电我呀!再说了,胖也是一种本事呀!你胖一个给我看看! 它用爪子洗了洗脸,然后继续盯着他看。 徐云舟听不懂猫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身,飘向门外。 楼下,阿花正在值夜班。 她坐在柜台后面,捧着手机,正在刷短剧。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她的表情也跟着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 偶尔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小声「哇」一下。 徐云舟就在她旁边飘着,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短剧的内容很无聊,无非是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老套路。 但那些gg,那些新闻推送,那些实时更新的资讯,才是他想看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这麽在游戏里待下去。 白天,他飘在角落里,飘在走廊里,飘在任何能观察到沈明玥但又不会被她发现的地方。 她醒着的时候,他就远远地看着。 看她艰难地起床,看她一点一点挪到窗边,看她抱着月饼发呆。 有时候她会对着一盆花发呆很久,有时候她会翻看以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某一张的时候会停下来,嘴角弯一弯。 徐云舟不敢靠近。 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出声,会让她发现。 他飘在阿花和阿月还有顾客的身边,看他们的手机电脑。 看任何能联网的设备,任何能显示新闻的地方。 那些新闻,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港岛发生了什麽,内地发生了什麽,国际发生了什麽。娱乐圈有什麽八卦,商界有什麽动向,股市有什麽波动,楼市有什麽变化。哪个明星爆出了绯闻,哪个富豪出了车祸,哪家公司要上市,哪家工厂要倒闭。 他都记下来。 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记下来。 …… 次日,港岛,上环。 德辅道西尽头,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式唐楼。 外墙斑驳,挂着各式招牌——二楼是跌打医馆,三楼是会计事务所,四楼挂着「潮州商会」的牌子,五楼空置,窗户上贴着「招租」的纸条。 任谁从楼下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栋楼的顶层,是整个香帮在港岛的堂口。 电梯只到五楼,最后一段楼梯要自己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牌,刻着一个模糊的「香」字。 铁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几百平米的开放式大厅,布置得像电影里的场景。红木家具,雕花屏风,青砖地面,每一处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正中供奉着关公像,红脸长须,手持青龙偃月刀,威严赫赫。 两侧则是香帮创始人兰姑和二太爷的画像。 兰姑穿着素雅的襦裙,端庄霸气。 二太爷穿着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眉眼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像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檀香味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角落里摆着茶台,几个穿着唐装的老人正在喝茶聊天。 但此刻,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媒体区在最前面,长枪短炮架了十几台,记者们交头接耳。 往后是各界嘉宾。 电影圈的人最多,而且都是大咖,美云影业当年的班底几乎都来了。 商界也来了不少人。 李超人丶李兆基虽然没有亲临,但都派了助手过来,以示对方美玲这位传奇人物的尊敬。 那几个助手坐在后排,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偶尔交换一下眼神,小声交流几句。 但最让人惹眼的,是坐在左侧的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很素净,素净得跟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长发披肩,眉眼清淡,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就那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垂着。 那气质,像极了九十年代港片里那些惊鸿一瞥的文艺女主角——坐在茶餐厅角落,捧着一本书,窗外是旺角的霓虹,她自成一个世界。 有不知道底细的人小声问: 「这谁啊?新出道的明星?怎麽没见过?」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 「嘘,别乱看。那是香帮的掌灯人,许诺。」 「香帮?」 「海外最大的华人帮会,比当年那些堂口加起来都大。这位爷,是香帮的老大。」 问话的人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把目光挪开,再也不敢往那边瞟一眼。 许诺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女子,同样穿着素色的衣服,同样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三个人就那麽呆在那里,什麽话也不说,什麽事也不做,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周围的喧嚣都隔开了。 「果然,掌灯人也来了,真够给方美玲面子的。」 有记者小声嘀咕。 「呵呵,我看未必。听人说她不笑则以,一笑就要杀人。我刚才看到她露出几个迷之笑容了,吓得我赶紧挪开眼。」 「你这就怂了?我听说她刚带队在翡北剿灭了一个有军方背景的毒枭,几百人的武装,被她带着几十个人打得落花流水。据说她一个人就干掉了二十多个,刀枪无眼,她愣是毫发无损。」 「方美玲突然要把美云影业转给一个外人,香帮和夏家这明暗两个大股东,肯定不会让她如意。掌灯人亲自来,怕是要给方美玲施压吧?」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这种人,耳朵灵得很。」 记者们交头接耳,却没人敢往那个方向多看两眼。 许诺依然低着头,慢慢喝着茶。 青花瓷的茶杯,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第320章 修锅匠重出江湖 发布会快开始的时候,方美玲和徐凯瑶来了。 方美玲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却又低调内敛。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她走进大厅,一路跟熟人打招呼。 「发仔,最近在演什麽戏?」 周闰发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玲姐」。 他这一生,叫过很多人姐,但能让他在公众场合这样站起来的,没有几个。 「玲姐,最近在陈导的新戏。」 方美玲笑着点头: 「好,好。发仔演戏,我最放心。」 「文叔,你瘦了,是不是又熬夜写剧本?」 「龙哥,又拍新戏了?上次那部《武侠梦》我看了,打戏真精彩。」 房事龙挠挠头,笑得像个大孩子: 「玲姐喜欢就好!下次拍了新片,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就连那几个商界的助手,也纷纷起身,微微欠身致意。 他们跟在李超人丶李兆基身边多年,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但在方美玲面前,还是得站起来,还是得欠身。 这就是方美玲。 港岛电影圈的教母,一个从九龙城寨走出来的女人,一个靠着一口气活到今天的传奇。 方美玲走到许诺面前,停下脚步。 许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 但方美玲笑了: 「诺爷,辛苦你来一趟。」 许诺微微摇头: 「应该的。」 只有三个字,很轻,很淡。 但方美玲知道,这三个字,比任何人的千言万语都重。 香帮掌灯人亲自到场,就是给她最大的面子。这个人站在这里,就是一张谁也动不了的护身符。 …… 上午九点,发布会准时开始。 徐凯瑶代表方美玲走上台,站在讲台后面。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光里。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干练利落,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很有大家风范。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嘉宾,大家上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长枪短炮,闪光灯,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宣布两件大事。」 台下一片安静,快门声此起彼伏,咔嚓咔嚓,像下暴雨。 「第一件事,美云影业投资拍摄的一部电影已经进入最后制作期。这部电影的原着小说,是着名文豪张徽绛先生的遗稿,剧本由其学生以及——消失多年的香江才子修锅匠共同完成。」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修锅匠? 那个和查良镛丶黄沾丶倪匡齐名的修锅匠? 那个写了《梦幻西游》丶《南海b郎》丶《无问道》丶《英雄很色》的修锅匠? 那个神秘了四十多年丶从没有人见过真面目的修锅匠? 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像一群蜜蜂炸了窝。 「修锅匠?他还在世?」 「不是说他已经隐退了吗?」 「他和张徽绛的遗稿合作?这是什麽神仙组合?」 徐凯瑶身后的巨幅屏幕亮起。 电影的概念海报出现在屏幕上——一轮明月挂在夜空,下面是模糊的城市轮廓,远处是林凉白城沙滩的剪影,近处是一盏昏黄的路灯。 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献给所有不认命的人。 海报下方,是一行醒目的主创名单: 原着:张徽绛 编剧:修锅匠 (注:徐云舟看耶路傻狗不爽,提议把他名字去掉了) 「这部电影将由以下演员联合主演——」 徐凯瑶深吸一口气,开始念那份名单。 「张国容先生。」 台下快门声炸响。 「周闰发先生。」 快门声更疯狂了。 「林紫霞女士。」 「张曼曼女士。」 「翁美美女士。」 「王祖仙女士。」 「房事龙先生。」 「许观文先生。」 「洪金保先生。」 「梁朝维先生。」 「刘得滑先生。」 「郭富成先生。」 「黎名先生。」 「周星星先生。」 「张学有先生。」 「陈百祥先生」 「……」 她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快门声。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足以撑起一部电影,每一个都是港岛电影的黄金时代。 张国容的深情,站在舞台上一回首,就能让整个城市倾倒。周闰发的霸气,风衣一披,香菸一点,就是永恒的经典。林紫霞的英气,一袭红衣,饮尽天下。翁美美的俏,那一声「靖哥哥」,刻进了多少人的青春…… 还有张曼曼的风情,王祖仙的灵气,房事龙的拼命,许观文的市井,洪金保的憨厚,梁朝维的眼神,刘得滑的帅,郭富成的舞,黎名的温柔,周星星的无厘头,张学有的歌喉,陈百祥的贱…… 现在,他们全都在同一部电影里。 记者们已经疯了。 这阵容,比金像奖颁奖礼还要豪华。 不,比金像奖还金像奖,比金马奖还金马奖。 这是把整个港岛电影的黄金时代,都搬到了一部片子里。 有老记者眼眶发热,想起当年在邵氏片场跑新闻的日子,想起那些年港岛电影最辉煌的时候,想起那些无数个熬夜赶稿的夜晚。 「周星星也出山了?他不是早就退了吗?」 「他上次拍戏,还是二十年前吧?那部《黄河八号》之后,就再也没见他演过。后来他做导演,做监制,就是不演。多少人求他,他都不演。」 「这阵容,好莱坞都凑不出来!二十世纪福克斯都凑不出来!」 「第二件事——」 徐凯瑶深吸一口气: 「美云影业创始人方美玲女士,决定将自己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徐云舟先生。」 虽然很多人提前收到了风声,但台下依然一片哗然。 「转让给谁?徐云舟?」 「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国师转世?」 「方美玲疯了吗?把公司给一个外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凭什麽?他有什麽资历?」 「是不是有什麽内幕?美云影业是不是出问题了?」 「夏家能同意?香帮能同意?」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两条路。 徐云舟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和方美玲房间里那幅画像上一模一样的那件。 长衫的料子很好,垂坠感极强,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走在人群中间,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许观文站了起来。 周闰发站了起来。 房事龙站了起来。 张国容站了起来。 …… 第321章 老师,你玩够了没? 一个接一个,那些在港岛电影圈呼风唤雨的人物,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那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有怀念,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那是玲姐嘴里的恩人。 是玲姐认定的真神。 是那个他们拍戏前,必须要摆猪头丶上香供奉的神灵。 港岛电影圈,规矩多得很。 开机之前,一定要拜神。 一张长桌,铺着红布。 桌上摆着烧猪,整只的,嘴里还要塞一个苹果。旁边摆着烧鸡丶烧鸭丶烧肉,还有水果丶糕点丶茶水。最重要的是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 导演带着全剧组,站在长桌前,一人一炷香,对着关公像拜三拜。 关公是武财神,保佑票房大卖。这是规矩,谁都要守。 但美云影业的剧组,还要多拜一个人。 开机仪式那天,方美玲会让人把那幅画像请出来。 画像上的人,穿着月白色长衫,一脸淡定,无视风霜。 她会亲自把那幅画像挂在关公像旁边,然后带着全剧组,对着画像三鞠躬。 她说,这是美云影业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美云影业。 那些年,张国容拍《聂小倩》之前,方美玲亲自带着他去拜画像。 她说: 「阿仔,这部戏会很苦,你会很累。但拜一拜他,他会保佑你。」 张国容站在画像前,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三炷香,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 《聂小倩》拍完,他累得瘦了一圈,但戏成了。他的宁采臣,成了经典。 后来他说,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张画像。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就安静了。 周闰发拍《英雄很色》之前,也拜过那幅画像。 那时候他还在低谷,被人叫「票房毒药」,已经很久没有好戏拍了。 方美玲把剧本给他,说: 「这部戏,是他写的。你信他,他就不会让你失望。」 周闰发看着那幅画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三炷香,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周星星拍《梦幻西游》,在铜川的戈壁滩上,风沙大得睁不开眼。 他每天开工前,都要对着那幅画像拜一拜,拜完之后,心里就踏实了。 那些年,美云影业出品的电影,几乎部部卖座。 有人说方美玲运气好,有人说她眼光准,有人说她会挑剧本。 只有他们知道,那是因为有人在保佑。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虽然看起来那麽年轻,看起来比他们大部分人都年轻,看起来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 但那件长衫,那张脸,那笑容,错不了。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快门声更疯狂了,闪光灯更亮了。 徐云舟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一点头致意。 他走得从容,不疾不徐。 走到第一排的时候,他看到许诺。 她坐在那里,正低着头斟茶。 青花瓷的茶杯,紫砂的茶壶,她斟得很认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徐云舟笑了。 这丫头,居然还一脸傲娇不认自己。 是害羞了麽? 还是生气那个八年之约草草结束,当晚就投入其他女人怀抱了麽?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许诺依然低着头,斟茶的动作没有停。 徐云舟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 全场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快门声停止后的回音,能听见那些嘉宾倒吸冷气的声音,能听见闪光灯熄灭后的寂静。 那两个香帮的女子,眼睛都直了。 她们跟着许诺多年,见过她在刀光剑影里从容不迫,见过她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见过她在生死关头眉头都不皱一下。 却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样对她。 别说揉头发,就是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那气场逼退。 那些记者,嘴巴都张大了。 他们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忘了按快门,忘了自己在干什麽。 那些电影圈的大佬,表情都凝固了。 这,这,这是亵渎呀! 那可是香帮的掌灯人! 那可是一个人干掉几十个武装分子的狠人! 那可是传说中的「不笑则已,一笑杀人」的诺爷! 这年轻人不要命了? 岂料许诺却动也不动。 她低着头,依然保持着斟茶的姿势,仿佛什麽都没发生。 但她的耳根,慢慢地红了。 那红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让那些熟悉她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诺爷,那个杀伐果断的诺爷,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诺爷居然会害羞? 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出来会有颤音,甚至有撒娇的意味,有损自己掌灯人的形象。她咬着牙,憋着,忍着,努力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只好坐在那里,低着头,任那只手在她头发上揉来揉去。 那只手,暖暖的,轻轻的,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 在那个幸福里的阁楼里,在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旧房间,在那个她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夜晚。 他也是这样,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以后有他在,告诉她不用怕,告诉她会好的。 现在她站在高处,手握重权,一言可定生死。海外华人圈里,提起诺爷,谁不敬畏三分? 但在那双手面前,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许诺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然后咬牙切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师,你玩够了没?这麽多人看着!」 那声音压得极低,简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羞恼,带着嗔怪,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撒娇。 徐云舟这才收回手。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努力绷住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不够,晚上再说。」 许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更红,连忙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用茶杯挡住自己的脸。 茶汤清亮,映出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麽多年了,还是这样。 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小女孩。 第322章 大仙嘛,不老的 就在大家震惊于许诺的态度丶还没从那一幕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有人意识到了什麽。 一个记者指着墙上,声音都变了调: 「快看!墙上那幅画!香帮的二太爷,跟这个徐云舟好像啊!」 众人纷纷看去,目光落在大厅左侧的墙上。 那里并排挂着两幅画像,一幅是兰姑,一幅是二太爷。 画像前摆着香案,香炉里青烟袅袅,檀香味弥漫在整个大厅里。那两幅画像显然已经挂了很多年,画纸微微泛黄,但保存得极好,一尘不染。 兰姑穿着素雅的襦裙,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盏茶。 而二太爷…… 他穿着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眉眼温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再看眼前的徐云舟。 那眉眼,那神态,那嘴角上扬的弧度,那站姿,那气质…… 不是像。 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版本。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就好像那幅画像里的人,从画里走了出来,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许诺身后那两个女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表情像是见了鬼。 她们从小看着这幅画像长大。 从记事起,每年春节要上香,清明要叩拜,中秋要供奉。 那是她们信仰的神,那是她们供奉的祖,那是香帮百年来代代相传的精神图腾。 每次拜的时候,都要恭恭敬敬地磕头,心里默念着二太爷保佑。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们面前。 活的。 有呼吸,有影子,会笑,会走路,会揉人头发。 「这……这怎麽可能?」 其中一个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腿都有点发软。 许诺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平静: 「怎麽,你忘了兰姑遗言麽?二太爷将于乙巳年归来。」 「杜心渊老爷子,前几日在雅叙园,已经亲自确认过了。」 那两个女子沉默了。 没错,兰姑确实是有这遗言……但是二太爷那可是兰姑的恩师,那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物。 他要是回来,那得多少岁?一百岁?两百岁?还是…… 难道二太爷真是神仙?可以永葆青春? 那些影视圈的人,也怔住了。 他们刚才还沉浸在「修锅匠重出江湖」的震撼里,现在又被「修锅匠是二太爷」的真相砸得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自己拜了那麽多年的修锅匠,居然还是香帮的二太爷? 修锅匠是二太爷? 二太爷是修锅匠? 这有点乱套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也只有二太爷那样的人物,才能写出那些让人笑中带泪的剧本。也只有修锅匠那样的才情,才能成为香帮的精神图腾。那些年美云影业的剧本,每一部都在讲小人物的挣扎,每一部都在讲不认命的故事,每一部都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至于为什麽二太爷还能永葆青春,他们倒是不觉得奇怪了。 港岛这地方,玄学氛围浓得很。 半山那些富豪,哪个不是养着好几个风水师?中环那些写字楼,哪栋没有供着关公?铜锣湾那些商铺,哪家没有拜着财神?就连街边那些茶餐厅,收银台后面都要贴一张黄纸,写着「招财进宝」。 更别说那些娱乐圈的规矩了。开机要拜神,杀青要还神,逢年过节要祭神。哪个剧组敢不拜?哪个明星敢不拜? 所以有这麽一出,并不奇怪。 二太爷永葆青春怎麽了? 大仙嘛,不老的。 港岛的大仙多了去了,黄大仙祠香火鼎盛了几十年,天后庙的香客络绎不绝,哪个不是求神拜佛?现在真神降世,那更是要好好拜拜。 他们忽然明白了,为什麽许诺不生气了。 那是她供奉的人,是她信仰的神! 难怪刚才徐云舟揉她头发,她不但不生气,还红了脸。 那不是害羞,那是敬畏!那是激动!那是见到真神之后的不知所措!那是信徒见到神灵时的战栗! 换谁谁不腿软? …… 就在徐云舟走到徐凯瑶身旁,准备接过话筒说话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且慢!」 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看去,目光落在一个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他打扮考究,脸蛋长得还算端正,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倨傲,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主,没受过什麽挫折,不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正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四大探长之一夏洛的孙子,夏特。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西装革履的,有穿着唐装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夏洛探长的孙子。」 有记者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他身边那几个,都是当年美云影业为了生存,不得已割让股份的人家。最边上那个,听说是英资洋行的代表,当年也拿了乾股的。」 「那个穿唐装的,刘若非刘天师!他怎麽也来了?」 刘若非穿着一件深灰色唐装,留着山羊胡,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把摺扇,扇子上写着「上善若水」。 他走在夏特身侧,目光落在徐云舟身上,上下打量着,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刚才徐凯瑶宣布股份转让的时候,夏特就已经不耐烦了。 方美玲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那些年美云影业刚起步的时候,要不是爷爷夏洛罩着,她能在港岛立足?能在油麻地拍戏?能在旺角租场地?那些帮会丶那些地头蛇,哪个不给夏家面子?那时候的港岛,警匪一家,没有探长罩着,寸步难行。爷爷当年一句话,整个九龙都要抖三抖。 现在好了,美云影业做大了,成港岛电影的半壁江山了,就想把他们这些老股东一脚踢开?想得美!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叫徐云舟的,就是个从大陆来的小子,之前背景普普通通,不过这几天被套上什麽音乐才子丶国师转世的名头。 方美玲肯定是要利用他,来清洗他们这些老股东。 先找个傀儡接手,然后再慢慢把那些暗股丶乾股都洗掉。呵呵,玩过河拆桥? 虽然现在不是四大探长时代了,但是他们这些地头蛇,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岂是那麽好糊弄的? 至于刚才那一出什麽二太爷归来的戏码,他看得直想笑。 香帮那个妞,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麽这会儿跟中了邪似的?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穿件长衫,就被当成神仙了?就因为是画像上那个人?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他们也信? 夏特冷笑一声。 既然方美玲不讲规矩,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今天带了人来的,都是当年帮过方美玲的人,有商界的,有警界的,有法律界的。 这些人当年可都是美云影业的功臣,没有他们,方美玲能有今天?现在她要把公司转给一个外人,这些人能答应? 他倒要看看,方美玲这一招金蝉脱壳的伎俩还能使得下去麽。 夏特大步走了出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徐云舟面前,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被人利用的傻子。 「我说,我亲爱的小朋友。」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港岛人不太常见的腔调——那是在英格丽丝公学里打磨出来的口音,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你在大陆装神弄鬼那一套,恕我直言,倒也罢了。但是跑到港岛来,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云舟身上的长衫,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劝你一句,作为一个还算善意的忠告——从哪里来,最好就回哪里去。这里的浑水,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趟的。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到时候被利用完丢掉了,后悔都来不及,是吧?」 那语气,像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讲道理。 第323章 我今年26岁啦 夏特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着下巴,那姿态像极了在剑桥草坪上晒太阳的公子哥——慵懒,优雅,带着一种骨子里的优越感。 他心中只道徐云舟不过是方美玲这老狐狸重新整顿的幌子。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什麽本事? 不过是被推到台前当替罪羊罢了。到时候方美玲利用完他,一脚踢开,他就知道什麽叫世态炎凉了。 这麽一想,夏特忽然觉得今天自己还挺善良的。 特意跑来点醒这个年轻人,免得他被利用完丢掉还不知道。 这可是积德的事,回头去教堂做礼拜的时候,得在光明女神面前好好表表功。 神父说过,拯救迷途的灵魂,是最上等的善行。 于是心里默默念了一句「goddessbless」。 女神保佑。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云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 徐云舟看着夏特那一脸优越感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好笑。 果然,该来的都来了。 他馀光扫了一眼角落。 陈浩北和山鸡都在那里,他们身边站着几个中年人,都是当年洪兴的兄弟。虽然今天没带家伙,但往那里一站,气势就出来了。 他们看向夏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善,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有几个还在活动手腕,咔咔作响。 山鸡更是冲着徐云舟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 乾爹,要不要我上去砍他?我好久没砍人了,手痒得很,这几年做生意都快憋出病来了。 徐云舟微微摇头。 这种刷声望的机会,怎麽能让别人代劳? 只有声势越大,争议越烈,《当时明月在》这部电影的热度才能爆到天际。到时候全港岛的媒体都会盯着这场发布会,全亚洲的八卦杂志都会报导这场对决。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火遍大江南北。 他看着夏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位是夏先生吧?不知道有何指教?」 夏特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被拆穿后会慌,会怕,会不知所措。 毕竟他夏家在港岛还是有些分量的,一般人听到他的名字,多少要给几分面子,至少眼神里会闪过那麽一丝忌惮。 但这人…… 好像根本都不在乎。 那眼神,那笑容,那种从头到尾的淡然,像是什麽都见过,什麽都经历过,什麽都不放在眼里。 这种从容,夏特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那是在牛津教过他的老教授,真正的世家子弟,祖上可以追溯到诺曼征服的那种。 夏特心里有些不舒服,冷哼一声。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行。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别怪我让你下不了台。 今天这场发布会,正好让全港岛的人都看看,什麽国师转世,什麽二太爷归来,不过是一场闹剧。到时候方美玲的面子挂不住,香帮的面子挂不住,看你还怎麽装神弄鬼。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徐云舟。 「好吧,既然徐先生执迷不悟,那我有一事不明,想请你指教指教。」 徐云舟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不变: 「嗯?夏先生请说。」 夏特又往前走了两步,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盯着徐云舟: 「徐先生,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全场安静了一瞬。 大家也都关心这个问题,毕竟作为修锅匠丶二太爷的徐云舟,他的年龄真是个迷,少说得一百岁以上吧?那些剧本是几十年前写的,那些传说更是传了几代人。 徐云舟笑了: 「我今年二十六周岁。」 他回答得很乾脆,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心虚。 那坦荡的态度,反而让夏特愣了一下。 人群中一片议论纷纷。 那些影视圈的大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二十六岁? 他们拜修锅匠都不止二十六年了! 许观文想起当年第一次拿到修锅匠的剧本,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周闰发想起拍《英雄很色》的时候,那也是快四十年前了。 如果修锅匠现在才二十六岁,那当年给他们写剧本的人是谁? 陈浩北和山鸡也纳闷了。 他们从小看着那幅画像长大,每年都要拜,每月都要上香。那画像上的人,明明就是这个徐云舟。可他说自己二十六岁,这怎麽对得上? 只有许诺和方美玲,脸上露出莞尔的笑容。 她们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夏特也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麽干脆,这麽坦白,完全没有要编造谎言的意思,反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冷笑一声。 行,你承认就好。英格丽丝人讲究的是证据,是事实,不是什麽玄之又玄的东西。 他拍拍手,立刻有人递上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徐先生,这些资料,都是真实的吧?」 夏特指着屏幕,语气咄咄逼人, 「你出生于1999年,大陆滨州人,小学就读于滨州实验小学,中学是滨州五中,后来考上的大学,学的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在恒创科技当程式设计师,月薪三万五。我说的有错没?」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盯着徐云舟,想从他脸上看出慌乱,看出心虚,看出那种被揭穿后的不知所措。 徐云舟看了一眼屏幕,点点头。 「没错呀,夏先生对我还挺关注的。」 他依然笑着,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心虚。 夏特皱起了眉头。 对方这种坦荡的态度,反而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准备揭穿对方的谎言,准备在众人面前展示这个骗子是如何被自己识破的。结果人家直接承认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撇撇嘴,冷笑一声。 「既然徐先生承认自己就是个普通的二十六岁年轻人,那我还说什麽?」 他转过身,对着全场的人,摊开双手,语气夸张,那姿态像是在议会演讲: 「大家说是不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一个程式设计师,一个刚被女朋友甩了的倒霉蛋,摇身一变,就成了什麽国师转世,什麽二太爷归来,什麽修锅匠重出江湖?这未免也太荒谬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imean,really,it'sabsolutelypreposterous!(我是说,真的,这绝对荒谬!)」 他身后那几个人立刻附和: 「就是,二十六岁的小年轻,凭什麽接手美云影业?」 「方美玲这是老糊涂了吧?把一辈子的心血交给一个毛头小子?」 「这种骗子,就该赶出去!报警!抓起来!」 那几个英资洋行的代表也跟着点头,用英文小声交流着什麽,偶尔蹦出几句「ridiculous」丶「absolutelyabsurd」之类的话。(荒谬绝伦) 第324章 千古奇书《画饼颂》 眼见对方如此咄咄逼人,旁边许诺微微蹙了蹙眉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 那寒意,很淡。 但站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女子,同时打了个寒颤。 她们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诺爷要动手之前,都是这个眼神。 徐云舟知道她的意思,朝她摆摆手。 到时候全港岛的媒体会怎麽写? 「美云影业发布会变笑片!神秘国师遭当众拆台,恼羞成怒挥起老拳!」 「香帮二太爷真假难辨?发布会变公审大会,大陆仔被问到口哑哑!」 「方美玲千亿资产交接演变成全武行,神秘男子身份再遭质疑!」 …… 那些标题,他都能想像得出来。 当天全港岛的报摊上,头版头条都会是这些。 第二天就传到内地,传到东南亚,传到全世界。到时候美云影业几十年的金字招牌,一夜之间就成了笑话。那些天王巨星参演的电影,还没上映就先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对电影打击极大不说,说不得还会立案调查,电影拍摄上映延期。 沈明玥等不起。 她只剩几个月了。 所以,今天只能以德服人。 徐云舟耸耸肩,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骗子二字,从何说起?」 夏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英格丽绅士特有的矜持,尾音上扬: 「哦?你不是骗子?」 他指了指墙上的二太爷画像,又指了指徐云舟。 「你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凭什麽能是几十年前的修锅匠,又是百年前的香帮二太爷?嗯,据说你还冒充是徐云国师转世,那可是四百年前的人物了!」 说着更是大笑起来,还夹着几句英文俚语: 「oh,that'sbrilliant!absolutelybrilliant!(哦,太棒了!绝对太棒了!)」 旁边那几个跟班也跟着笑,只道今天是来看一出小丑跳脚的闹剧。 徐云舟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莫名让那些笑声停了下来。 「年轻人,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看着夏特,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悯,像是在看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时间本无始无终,无去无来。过去未曾去,未来未曾来,当下亦不曾住。三世古今,不离当念;十方世界,不出毫端。徐云丶二太爷丶修锅匠,不过是我在长河中的几朵浪花;我也可以是你们,你们也可以是我。名者,实之宾也,岂有定乎?」 那话里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味道,让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那份从容,那份淡然,那种仿佛真的看透了什麽的眼神,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许诺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徐云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师就是老师,还是那麽会装逼。 徐云舟说着,目光落在墙上的二太爷画像上。 「画中人是我,我也是画中人。你看见的,不过是名状;名状之外,才是本来面目。」 他收回目光,看向夏特。 「玄之又玄,是谓众妙之门,你懂麽?」 在沈明玥副本的这些年,跟这个文艺少女打交道多了,其他没学会,忽悠人倒是一套一套的。那些哲学书,那些文艺片,那些深夜里聊过的天,都成了他撑场面的武器。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亲自承认自己是徐云了? 虽然说得云里雾里,但那意思好像就是——我就是徐云,徐云就是我。至于年龄,那不过是个名状,不足为道。 夏特愣了一下。 他从小在英国长大,读的是公学,这种玄之又玄的话,在他听来就是胡说八道,是诡辩,是逃避问题。 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份从容,这份淡然,这份在众目睽睽之下侃侃而谈的气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那又如何? 他微微一笑。 「哟,徐老夫子搬家呀。」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说「哦,原来是个会掉书袋的」。 他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刘若非。 「嗯,你跟刘会长好好聊聊吧。」 刘若非走上前来。 他一出现,在场不少人纷纷打招呼: 「刘会长好久不见,刚得了一盒好茶,有空上府一叙!」 「刘天师,上次你的断命可真准,那只股票涨了三倍!」 刘若非纷纷点头回礼,没什麽架子,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 他走到徐云舟面前,上下打量着,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惋惜,有同情,还有一点点好奇。 「卿本佳人,奈何……奈何……」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刘会长又有什麽指教?」 刘若非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小友,我观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并非寻常之人。何必来淌这趟浑水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劝告。 「听我一句劝,现在走还来得及。等事情闹大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这一生,看过太多人为了名利铤而走险。 有些人后来进去了,有些人后来跑路了,有些人后来……没有后来。他不想看着这个面相不俗的年轻人也走上那条路。 徐云舟却是叹了口气: 「这话正是我要送给刘会长你的。」 他看着刘若非,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一世英名,本可以安静养老,在港岛被各路富豪视作座上宾,儿孙满堂,安享晚年。何苦自毁前程呢?」 刘若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话,应该是他对别人说的。几十年了,都是他对别人说「听我一句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但他很快摇摇头,苦笑一声。 「年轻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好吧,既然你坚持你就是国师徐云,那麽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着徐云舟的眼睛。 「当年国师留下的《画饼颂》,小友你可曾读过?」 旁边夏特皱起眉头。 《画饼颂》是大夏三大奇书之一,和唐朝袁天罡李淳风的《推背图》丶明初刘伯温的《烧饼歌》齐名,据说都是在推演后世大事。 他小时候在剑桥的图书馆里翻过英译本,看得一头雾水。 那些什麽谶语丶什麽卦象,在他看来就是故弄玄虚,比星座运势好不了多少。 但既然这徐云舟敢假冒徐云,那徐云的着作肯定是早就背过的。 拿这个考他,岂不是送分题? 徐云舟闻言有些想笑。 《画饼颂》?嗯,他读高中时候确实翻过两页,实在看不下去。那些什麽用天干地支纪年,什麽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看得他头晕眼花。翻了两页就扔一边去了,还不如打游戏有意思。 但是,这不是自己未来写的麽? 也就是说,现在他想什麽,书里内容就是什麽。 这是个完美的闭环。 他笑着说: 「刘会长,画饼颂最后一篇,你可曾读懂?」 第325章 画中画 刘若非微微一怔。 画饼颂最后一篇,名为「若非颂」,被成为千古难解之谜。 当年他师父给他取名「若非」,就是根据这篇来的。 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若非,若非,你这一生,就为了解开这『若非』二字。」 那篇的谶语,有诗一首: 徐来清风渡迷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方外青山证前因 若非今朝相逢处 夏蝉声歇见本真 许身璞玉终有耀 明月应识旧时人 光照香江千古事 诗成一笑万言轻 他研究了三十年,一直似懂非懂。 这诗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玄机。每一句都像是有所指,又像是无的放矢。 四百年来曾有无数高人解读,有说是预言大明国运的,有说是藏了修仙口诀的,有说是徐云留给后人的暗语。但结论不一,真的是玄之又玄,没有定论。 现在,这个年轻人突然问起这个。 他眉头紧锁: 「此篇乃是《画饼颂》的不解之秘,四百年以来众说纷纭,难道小友有自己见解?」 徐云舟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 「刘会长,你深谙易术,想必对古人的射覆有所研究。」 射覆。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几个对国学有研究的老人都点了点头。 射覆,是古代一种占卜游戏——把东西盖在碗下,让人猜里面是什麽。后来演变成一种考验易学造诣的比试。汉武帝时,东方朔就是靠这一手摺服了满朝文武。 「今天我们也玩个游戏。」 徐云舟转过身,指向墙上那两幅画像——兰姑和二太爷。 「你说,这两幅画像里,藏着什麽玄机?」 刘若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来这麽一出。 但他毕竟是港岛周易协会的会长,几十年的功力不是白给的。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左手飞快地在手指上掐诀。 拇指轮番点过食指丶中指丶无名指丶小指的指节,指节处都被磨得发亮,正是大六壬的起课之法。 月将加时,天地盘转动,四课三传,一一排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香帮在港岛的人更是紧张地看着。 他们守护这香堂几十年,从小就在这两幅画像前跪拜丶上香丶供奉。那画像上的每一笔每一划,他们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两幅画像里还能藏着什麽玄机。 刘若非闭目掐诀,六壬式盘在心中流转。 亥加巳起课,四课排开,三传落在未丶酉丶亥。 初传未土本指画轴,二传白虎酉金冲开伏吟,三传贵人亥水显形。白虎主门户开启,贵人主神明显形……刘若非猛地睁眼: 「画中有画。」 画中有画? 这意思是,画像后面,还藏着另一幅画? 香帮那几个老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们守护这画像几十年,天天擦拭,天天上香,居然不知道画像里面还有画? 「这……这怎麽可能?」 一个老人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我擦了这几十年,从来没发现……」 徐云舟笑了: 「刘会长果然不愧港岛易学第一人。不错,不错。」 嗯……居然能猜中自己的心思,准备玩的套路,看来术数果然也是一门学问。 夏特在旁边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算什麽比试?刘会长算出了画中奥秘,你呢?你什麽都没做,光让刘会长表演了。」 徐云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打开一看便知。」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许诺。 「小掌灯人,其中秘密是我当年让兰姑藏进去的,现在是到了揭秘的时候了。打开看看吧。」 嗯,既然你们的过去是我的未来,那麽我想要现在里面有什麽,里面就能有什麽。 而众人再次觉得诡异,这徐云舟居然当众叫许诺做小掌灯人?也太不尊重了吧? 好吧,头都摸了,不差这个小字。 许诺点点头,然后对身后那两个女子示意。 那两个女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这可是香帮的圣物,是二太爷和兰姑的画像,是她们从小跪拜供奉的神灵。 但这是掌灯人做主……更何况,她们也好奇这个所谓玄学大师准不准。 两人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两幅画像,放在铺着红布的香案上,然后仔细观察着画像的边缘。 果然,在画轴的顶端,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一个女子伸出手,轻轻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 画轴顶端弹开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很小,只有拇指宽,藏在画轴的顶端,巧夺天工。 另一个女子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有秘密! 这刘会长不愧神算子之名! 众人见暗格里,各自藏着一幅卷轴。 很小,只有巴掌宽,一尺来长。卷成细细的一卷,用红绳系着。 两个女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卷轴,展开。 在二太爷后面的那幅,画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站在一个发布会现场。他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写着「美云影业」四个大字,旁边是《当时明月在》的概念海报。他的面前,是一群举着相机的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 正是当下此情此景! 而在兰姑画像里取出来的画,上面是一个女子,长发披肩,眉眼清淡,坐在一张茶台前,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的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素色衣服的女子。 正是此刻坐在角落里的许诺。 两个女子手一抖,差点把画摔在地上。 她们看着许诺,又看看画,再看看许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诺……诺爷……」 其中一个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腿都软了。 许诺低着头,依然在喝茶。 茶汤清亮,映出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习惯了。 毕竟当初在旧金山的祠堂里,自己已经受过这样的震撼了。 那幅她提着灯和二太爷丶兰姑并立的画像,让她直接当场跪下去,哭了半天。当时她还不知道那是老师的手笔,只以为是某种神迹。 现在嘛…… 老师就是老师,装逼套路总是那一套。 不过话说回来……嗯,老师真会玩。 众人彻底沉默了。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记者,那些刚才还在质疑的嘉宾,那些刚才还在看戏的富豪,此刻全都说不出话来。 太诡异了。 这两幅画,分明就是今天这个场景。 可它们藏在画像的夹层里,已经藏了几十年。 从画纸的质地来看,至少是四五十年前的东西。 那种宣纸,那种颜料,那种装裱方式,都是老式的,现在根本找不到。 这意味着,百年前二太爷已经意识到今天会被质疑,所以特意留下预言! 这意味着,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真的就是二太爷本人! 那几个香帮的老人,看向徐云舟的眼神已经充满敬畏。 一个老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香帮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这二太爷,果然如同兰姑遗言一样,重返人间! 许诺则与徐云舟对视数眼,然后脸色微红,并且咬牙切齿。 原来他们多年默契,方才用着眼神进行无声交流。 许诺:老师,我是不是也要跪下去? 徐云舟:不急,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跪吧。 许诺则回应咬牙切齿。 徐云舟瞬间身子一颤,他觉得自己还是输了,毕竟把命根子放在别人手里,那只能任由撕咬了。 而刘若非站在画像前,盯着那两幅画,手指不停地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 但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除了这两幅画外,他还看见了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卦象,那些爻辞,那些他研究了三十年的东西,此刻在他脑子里疯狂转动,像是要炸开一样。 旁边的夏特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怎麽可能信,他可是在发达国家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骗人的把戏。 他反覆看着那两幅图,皱起眉头。 「不,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有些尖利,失去了刚才那种从容的优雅, 「这不符合逻辑实证主义的基本原理。任何声称的超自然现象,都应提供可重复验证的证据。thisissimplypreposterous!(这简直荒谬!)」 「定是你们提前做好的手脚。这大堂是你们的地盘,画上做点手脚,轻而易举。这种把戏,我在敦伦见得多了,那些骗钱的灵媒,都是这麽玩的。找个老画师,仿造古画,塞进暗格里,再假装发现——这种手法,i'veseenitallbefore!(我见得多了!)」 旁边那几个跟班连忙附和: 「对对对,这是他们的地盘,想怎麽做都行。」 「现在做旧的手段太多了,谁知道是不是前两天刚画好塞进去的?」 「就是,那画上的场景,分明就是今天。怎麽可能几十年前就画好了?这不合逻辑!这不符合基本的因果律!」 徐云舟却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刘若非: 「看了这两幅画,刘会长还不知道那首谶诗的意思麽?」 第326章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刘若非却像是没听到徐云舟的问话一样,他死死地看着那两幅画。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见了鬼。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说用易术,以他接触古董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两幅画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历史! 那纸的纤维已经酥软,那装裱用的浆糊是老式的面粉浆糊,那卷轴的木质是六十年代之前的黄花梨,现在的市场上根本找不到这种料。 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真东西。 也就意味着,真的有人在大半个世纪之前,准确预测到今天的场景。 而且,各种细节详实!甚至连在场诸人穿什麽衣服,都没有任何出错! 记者们手里的相机型号,闪光灯的位置,屏幕上的海报,许诺坐的位置,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当年号称六壬第一人的邵彦和,预测到几年后某人的枕头因为砸老鼠破碎,而提前写字条藏在枕头里,已经被传为神仙。宋朝那些易学大家,把他当祖师爷供着。 而香帮这位二太爷露的这一手,已经是远胜于他。 不是几年,是几十年! 不是模糊的预言,是精准到细节的描绘! 就像是看着今天的场景,一一对应画下来似的。 这二太爷,这徐云舟到底是何许人也? 刘若非当下手指再次掐动,又起一课,试图理清思绪。 这一课太岁与月将相同,且乘天乙贵人并发用为初传——龙德课?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此课象曰:龙行雨泽,德及万物,天神降临之象。 天神降临? 他额头开始冒汗。 他换了六爻,从包里取出三枚古铜钱,握在手心,默默摇动。 那铜钱是他师传的,宋代的崇宁重宝,包浆厚实。 他摇了六次,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六爻卦成,他的脸色变了。 上乾下乾,乾为天。六十四卦之首,大吉之兆。 乾卦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变卦在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飞龙在天? 他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滚。 他不信,又换了奇门遁甲,取当前时辰起局。年丶月丶日丶时,天干地支,九宫八门,他心念电转,飞速推算。 然后他呆住了。 乃是「天遁」之局! 这亦是感应天神之兆。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那根掐诀的手指抖得厉害,像是抽筋。 乾脆再用陈抟老祖的紫占法。属中州河洛派,紫微斗数十二宫,按时辰排开,十四主星落位,四化飞星。 他越算越快,额头上开始冒汗。 却见盘中紫微星坐命,帝星入局,左辅右弼同宫,三方四正见百官朝拱,且化禄化科化权,真是三奇嘉会格! 这种命格,他生平只见过一次,据说就是那位老人的命盘! 大六壬丶六爻丶奇门遁甲丶紫微斗数,四术同占,四术同象。简直是天降之兆! 再用麻衣相术看外观,这年轻人龙行虎步,面相清奇,非寻常之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这是天生异相。 如神龙在天,见首不见尾。 难道,他真是国师徐云本人? 刘若非的手开始发抖,那三枚铜钱从指间滑落,叮叮当当滚到地上。 他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徐云舟。 夏特见刘若非满头大汗,神色不定,皱眉问: 「刘会长,这麽明显的假图,你怎麽不说话?」 言语中满是不耐烦。 事到如今,就算图是真的,不也得说成假的?您这副样子又是作甚?还满头大汗,跟见了鬼似的。 刘若非却忽然拱手,上前对着徐云舟扑通一声跪下。 那声音很响,膝盖砸在地板上,听得人心头一颤。 满座哗然。 「卧槽!」 一个年轻记者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对着跪在地上的刘若非就是一通狂按。 「这什麽情况?」 「刘若非啊,港岛周易协会会长,李超人的座上宾,居然给一个年轻人下跪?」 「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今天起床方式不对?」 几个记者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另一个记者已经开始发facebook了: 「劲爆!港岛第一风水师当众下跪!国师转世实锤?」 夏特更是脸色涨红: 「刘会长,你疯了不成?」 自己请来的人,当着自己面去拜对手,这是在打自己脸呀!而且是当着全港岛的媒体打脸!明天八卦杂志的标题他都想好了——「夏家公子请来的大师当场倒戈,跪拜神秘国师」。 他身边那几个跟班也傻眼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麽。 「刘会长,你这是干什麽?」 「快起来啊,这麽多人看着!」 刘若非却一动不动,额头抵在地板上,身体微微发抖。 那几个香帮的老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跪是因为信仰,是因为从小就在二太爷画像前磕头。可这刘若非,一个外人,一个刚才还在质疑的人,怎麽突然就跪了? 「这……这刘会长莫不是也被二太爷显灵震住了?」 「对对对,二太爷法力无边!」 那些林紫霞凑到张曼曼耳边,压低声音说: 「花甲之年的玄学大师跪拜二十岁程式设计师,我们的电影这样拍都会被骂吧?观众会说编剧脑残。」 张曼曼摇摇头,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刘若非,若有所思: 「电影不敢拍,但现在短剧里太多了,动不动就是神医下山,龙王归位,是我们out了。」 许观文摇着那把写着「牛马」二字的摺扇,小声对旁边的许观杰说: 「阿杰,这剧本你写不写得出来?」 许观杰摇摇头,老老实实说: 「写不出来。这也太扯了,观众会骂我胡编乱造的。」 徐云舟心里暗道一声卧槽,我这还什麽都没说呢? 果然还是跟聪明人相处来得愉快,人家是会自己脑补的! 看看那夏特,真真朽木一根,至今还没半点眼见,还在那里跳脚。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刘若非,淡淡道: 「刘会长,你这是何意?」 刘若非俯首道: 「晚辈不识仙人真面目,方才有所冒犯,罪不可赦,还请仙长严惩。」 他的声音颤抖着,额头顶在地板上,不敢抬起来。 满座更是惊诧! 「这是电影发布会,还是电影拍摄现场呀?」 「刘若非哎,港岛最牛的风水师,居然跪着求饶?难道被下了南洋降头术?」 「你懂什麽,这些搞玄学的,最信这个。真遇到神仙,跪一下算什麽,换我我也跪。去年我去泰国采访,还见过一个高僧给一个小沙弥下跪呢,说是转世灵童。」 「可那徐云舟才二十多岁啊。」 「二十多岁怎麽了?神仙不老不是很正常吗?你看那些神话传说里,哪个神仙不是青春永驻?观音菩萨还千变万化呢,今天可以是八十老妪,明天可以是二八佳人。」 第327章 别问,问就是中国功夫 徐云舟笑了: 「刘会长此言差矣,你岂不闻老子曾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他顿了顿,看着刘若非: 「你执着于名相,执着于仙人凡人,执着于真假虚实,如何能见道?」 刘若非连连称是,但却还是不敢起身。 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附和夏特的跟班,此刻脸色也变得精彩极了。 他们看看跪在地上的刘若非,又看看徐云舟,再看看夏特,不知道该站哪边。 一个跟班小声问: 「特哥,这……这怎麽办?」 夏特咬了咬牙,脸色铁青: 「慌什麽?一个风水先生跪了就跪了,能证明什麽?港岛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多了去了!」 但他的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麽有底气了。 这一出戏,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看了看自己请来的那几个英资洋行的代表,那几个老外也是一脸茫然,用英文小声嘀咕着什麽。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完全看不懂: 「oh,chinesekungfu,don'task.(中国功夫,别问。)」 徐云舟看着刘若非这般虔诚,十分无奈。 「也罢,刘会长也是有缘之人,今日我本替你揭穿《画饼颂》最后一颂的奥秘。」 刘若非喜出望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狂热,全是渴望,像是一个饥渴了几十年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 「还请仙长赐教,晚辈愿终身执弟子礼……」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不,当奴当仆也心甘情愿!」 想想自己给国师徐云当弟子,那是给自己抬了几十辈了!那可是传说中的徐云国师啊,辅佐太平大帝再造大明的存在!那可是和姜子牙丶诸葛亮丶刘伯温齐名的人物! 自己一个港岛风水师,能给人家当奴仆,那都是高攀! 徐云舟转过身,走到那两幅画前。 他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幅会动的古画。他就那麽静静地站着,看着画上的自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记者,那些明星,那些富豪,那些香帮的人,那些质疑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徐云舟看着画上的自己,静静思索了一下。 如果自己在四百年前留下《画饼颂》,然后最后一颂要把今天这场景写进去,好和几十年前让兰姑画下这两幅图成为配套,那该如何写呢? 他想了片刻,编出了一首打油诗。 然后他指着第一幅画,轻轻念道: 「《画饼颂》最后一颂首句是:徐来清风渡迷津,方外青山证前因。」 这一颂已经流传四百年,虽然说不上家喻户晓,但是现场像刘若非,以及几个对国学丶神秘学有兴趣的记者丶企业家都是读过的。 他们微微点头,有人还在默念,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诗我研究了几十年,一直没参透。徐来清风,方外青山,总觉得里面藏着什麽。」 「我也是。当年我师父说,这诗关系到国师传承,谁解开了谁就能得道。」 几个年轻记者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旁边的前辈: 「老师,这诗很厉害吗?」 那老记者瞪了他一眼: 「废话!《画饼颂》和《推背图》丶《烧饼歌》齐名,国师徐云写的,四百年了没人能全解。你居然不知道?你在传媒大学怎麽毕业的?」 年轻记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那些对国学有研究的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一句云里雾里,有人说徐云国师晚年遁入空门,所以留下一首禅诗。什麽渡迷津,分明就是禅宗的话头,让人顿悟用的。我在灵隐寺见过类似的对联。」 「还有人说,里面藏着修真秘诀,悟透之后便可超凡脱俗,长生不老。那方外青山,不就是修仙之人向往的洞天福地麽?」 「更有人说,这是徐云留给后世的门派秘语,谁解开了就能找到他的传承。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去找,有些狂热分子把整个武当山都翻遍了。」 「对对对,我听说还有人在终南山住了二十年,天天对着山壁发呆,就为了参透这首诗。后来饿得不行了,被人抬下山,瘦得皮包骨头。」 「我听说过一个,在青城山挖了三年,什麽都没挖到,最后疯了。」 徐云舟听了觉得好笑。 这不过是他现场刚刚胡诌出来的打油诗罢了,居然让这麽多人研究了几十年,还有人为此疯掉。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真相,会不会集体吐血? 他看向许诺。 「小掌灯人,你可参透其中意思?」 许诺放下茶杯,抬起头。 她看着徐云舟,又看了看那幅画。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倒是不难。」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 「这一句是藏头,分别是徐与方字。所以大意是说二太爷您渡过大洋来到港岛,和方姨再叙前缘。」 她顿了顿,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至于清风渡迷津,正是说您乘坐飞机渡过海峡;而方外青山,不就是港岛麽?一座岛,四面是海,可不就是方外?」 那几个老人愣了一下,连忙去看那两句诗。 徐丶方。 徐云舟,方美玲。 「卧槽!」 一个年轻记者脱口而出,然后赶紧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老记者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喃喃: 「这……这也太巧了吧?」 那些影视圈的丶小年轻不懂得《画饼颂》的份量,也就觉得这着实巧妙。藏头诗嘛,没什麽大不了的,初中生都会写。 但是刘若非还有几个老人已经是震惊到无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研究了几十年,天天琢磨这些诗句,把各种家国大事都套进去。什麽大明国运,什麽王朝更替,什麽天灾人祸,什麽江山社稷。还有人非说这是东瀛侵华的预言,写了好几本书,卖得还不错,还上过电视。 现在才发现,居然只是说徐云舟来港岛拍电影一事? 这也太离谱,太恶搞了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们绝对不会承认! 其中定是另有玄机! 徐云舟欣慰地点点头。 果然不愧是自己人,默契十足呀。 他看了许诺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许诺微微低下头,继续喝茶,但那嘴角明显弯着。 然后他念下第二句: 「若非今朝相逢处,夏蝉声歇见本真。」 他顿了一下,看向方美玲。 「嗯,美玲姐这句你来解释吧。」 第328章 画饼颂不解之谜 方美玲闻言看向那幅画,看着画上夏特被画成气急败坏的样子——画师手艺极好,把夏特那副跳脚的模样画得惟妙惟肖,连额角的青筋都画出来了,活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不由笑了,慢悠悠道: 「嗯,这句也是藏头,是说您与刘会长相逢,旁边还有一只知了叫个没完。」 她没说夏特的名字。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若非——刘若非。 夏蝉——夏特。 那几个记者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辛苦。 徐凯瑶在旁边更是忍俊不禁,自己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陈浩北和山鸡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山鸡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哈哈哈,知了!太形象了!哈哈哈!」 夏特的脸,涨得通红: 「荒谬绝伦!」 他咬着牙说,声音都在抖。 「这什麽烧饼颂,定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本想说定是现在徐云舟随口胡诌的。 但这却是在几百年前流传下来,多少人读过的经典。图书馆里还有明代的刻本,博物馆里还有善本,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找到。他刚才还用手机查了,确实有这首诗,和徐云舟念的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冷哼一声: 「这是歪曲经典!牵强附会!」 但是其他刚才觉得不可能的那些人,现在反倒沉默了。 毕竟这也太巧了。 徐丶方丶若非丶夏的字眼都出现了,而且下一句就是…… 徐云舟此时已经吟出第三句: 「许身璞玉终有耀,明月应识旧时人。」 许,明月。 又是此情此景。 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 那些记者开始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他们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麽的了。 徐云舟见众人震惊的模样,笑着看向程晞文: 「文文,你看的出来不?」 那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一脸天真地看着这一切。 闻言看了看画上的许诺,又看了看坐在角落的许诺,又看了看墙上那个大大的电影海报,笑着拍手说: 「许诺姐姐,还有电影明月!」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徐云舟笑着拍拍她的脑袋。 「不错不错,连文文都看的出来了,大家应该也没问题吧?」 众人又是一愣。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 「哎,连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我们这些人研究了几十年,还不如一个小孩!」 「谁能想到,国师四百年前就知道要拍这部电影呢?」 「我研究了一辈子,今天才知道,原来我研究的是个片场花絮!」 徐云舟看向刘若非: 「刘会长,后面两句应该不用我多解释吧?」 刘若非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后面两句: 「光照香江千古事,诗成一笑万言轻……」 光照香江千古事。 今天这场发布会,不就是光照香江千古事麽? 四百年前的奇书,现在终于破解,居然是预测今天的事情。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港岛丶整个大夏丶整个有华人的地方都得轰动! 那些研究了几十年的人,那些写了书的人,那些以此为业的人,全都得傻眼。那些靠解读《画饼颂》吃饭的专家教授,明天就得失业。那些在电视上讲《画饼颂》的嘉宾,后天就得改行。 这还不是光照香江千古事? 还有诗成一笑万言轻。 徐云舟吟出这首诗后,一切的质疑大概就是烟消云散了。 那些想要找茬的人,那些想要挑刺的人,在这首诗面前,全都得闭嘴。 这不是一笑万言轻是什麽? 刘若非怔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麽,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画饼颂》明代刻本,是他师父传给他的,说是国师第三代传人亲笔所书,价值连城。 他翻开目录,指着上面几行字,颤声说: 「国师,《画饼颂》还有几章晚生一直无法读懂,比如第三十七章:萱者有容,第四十二章:茹音绕梁,第五十三章:诺女灯下黑,第五十六章:闻汐弄潮……可否指点迷津?」 这几章他研究了二十年,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就是参不透。他曾经在梦里都在想这些题目是什麽意思,想得头发都白了。 就说「萱者有容」吧,学术界各种解读满天飞。 有人说「萱」通「宣」,是指宣德年间,「有容」是指包容,意思是宣德年间朝廷宽容大度,政治清明。 有人说「萱」是一种草,生长在南方,「有容」是指这种草有特别的功效,可以治三高。 有人说「萱」通「谖」,是忘记的意思,「有容」是指宽容,意思是说要学会忘记和宽容。这个解读被很多鸡汤文引用,甚至被当成一个成语来用。什麽《放下才能得到》《宽容的力量》,里面定要把国师请出来,说这是国师的处世智慧。 众说纷纭,谁也说服不了谁,今天必须好好请教一下国师本人。 还有闻汐弄潮,算是比较好解释的。听到潮汐声音,就去弄潮了,是指道法自然麽?很多学者都这麽认为,说这是国师在教导后人要顺应自然规律,不要逆天而行。中学课本里都引用了这句话,说是古人的生态智慧,还配了一幅钱塘江大潮的插图。 但刘若非总觉得不对。 道法自然为什麽要用「闻汐弄潮」这四个字?太具体了,不像是讲道理的,倒像是在描述什麽场景。 那边许诺闻言猛的咳嗽,茶水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咳——」 她连忙放下茶杯,用手帕捂住嘴,咳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卧槽! 卧槽! 岂是一百个卧槽能了得!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本古籍,又看看徐云舟,再看看那本古籍,整个人都不好了。 萱者有容?有容乃大? 好吧,林总确实大!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 那天在出租屋外,她用无人机偷看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咳咳…… 话说回来,她以前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好几次写作文都用到「萱者有容」这个成语。那时候语文老师还夸她用词准确,说这个成语用得好,体现了古人的胸襟。 现在想想就有种被命运算计的感觉。 原来老师写的不是胸襟,是胸! 再说,那些研究了几十年的学者,那些皓首穷经的老教授,要是知道他们研究的「宣德年间朝廷宽容大度」,实际上是说林总的身材,会不会当场吐血? 还有茹音绕梁? 佳茹姐唱功确实强!这个也没毛病,国民天后的实力摆在那儿,绕梁三日是基本操作。 不过老师,你的这个「绕梁」正经吗? 我怎麽越想越觉得有内涵呀! 绕梁绕梁,绕的是什麽的梁? 是你家的梁吧! 那些研究「绕梁三日」的专家,那些在课堂上讲解「馀音袅袅」的老师,要是知道这是说佳茹姐……咳咳……会不会当场抓狂? 第329章 诺女灯下黑 还有诺女灯下黑? 许诺整个人都不好了。 特麽……好吧,确实很贴切……但能不能别这麽直白啊! 还有,虽然我知道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还是想吐槽!我到底哪里黑了!我明明很白!你看看我这皮肤,你看看我这胳膊,哪里黑了! 去死吧老师,晚上我要咬你!咬死你! 至于闻汐弄潮? 一听就知道不正经!汐姐为什麽要弄潮?弄什麽潮?哪个潮?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健康的画面,脸更红了。 老师,原来所谓的国师经典,所谓的千古三大奇书,是您穿越到明朝时候无聊写的回忆录,还带颜色的那种? 是不是那个时候被女帝姐管得太严,不能出去沾花惹草,只能靠写书yy排解寂寞?怪不得叫画饼颂,原来是给自己画饼解饿呀! 她想起那些年读过的史书,说徐云国师常年深居简出,不见外客,连朝会都不参加。当时她还以为国师是在闭关修炼,现在想来…… 呵,是在写小黄书吧! 而且光看标题就这麽劲爆,内容是神马呢? 许诺越想越好奇。 她偷偷瞄了一眼台上的徐云舟。 那人正站在聚光灯下,月白色的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带着那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微笑。 装,你继续装。 她低下头,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诺女灯下黑」。 页面跳转,映入眼帘的是《画饼颂》第五十三章全文,以及历代学者的解读。 看介绍,大家都认为这是国师徐云在透露修行法门,借用鬼师与诺女的对话来泄露天机。 因为这种写法很明显是《黄帝内经》的风格——借黄帝与岐伯的对话,阐述医道至理。 明朝中叶内阁大学士王船山批注曰: 「圣人之教,必托于问答,以明其道。国师此举,深得古意。鬼师者,诡秘之师也;诺女者,应诺之女也。二人问答之间,暗藏玄机,非浅学者所能窥见。」 而民国时期,专门研究徐云,号称「古今懂徐子者唯二人半」的刘文巅写道: 「鬼师丶诺女者,疑为虚构人物,藉以演道。灯下黑者,乃修道者之迷障也。身在光明,反不见光,是为灯下黑。此章言修道之人当跳出自身局限,方能见道。」 刘文巅还写了洋洋洒洒几千字的解读,从道家思想到佛家禅理,从周易到阴阳五行,引经据典,论证严密。 其言凿凿,其理昭昭,读之者无不叹服,以为千古独得之秘。 许诺看着这些批注,嘴角抽搐,眼角跳动,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忍住想要摔手机的冲动,磕磕绊绊地读着这篇古文: 「诺女者,巴州女也,性敏而好弈。少遭家变,流离海外,栖身斗室,形影相吊。后遇海外鬼师,从之学算经丶习击刺之术。」 不错,很写实。这是在霓虹那些年的事。最早自己确实把老师当成鬼,而算经就是编程,击刺之术就是那些杀人的本事。 她看了一眼徐云舟,继续往下翻。 「越八载,诺女西渡寻师,于西子湖畔问曰:师连日奔波,得无倦乎?为彼众所困乎?」 许诺看着这文雅的文字,琢磨了一下,瞬间怔住。 然后一股无名怒火窜上来。 这特麽不就是前几天在西湖边的秋水山庄里,她问老师的话: 「老师你这几天被她们榨乾了吗?」 她想起那天西湖边的阳光,想起自己问这句话时老师的表情,想起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脸更烫了。 那时候她刚从霓虹回来,等了八年,终于见到老师。 结果老师刚和林总丶佳茹姐她们……咳咳……她忍不住就问了这麽一句。 现在居然写进书里了?还写得这麽文雅? 「得无倦乎」?「为彼众所困乎」? 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她再往下滑动。 「二人遂入市井之地,历水火之劫,经幻境之试。数时辰后,诺女复曰:吾欲与师同游,可乎?」 这段很多人觉得是指求道的艰辛,要勘破幻象,求得本真,所以诺女想和鬼师一起出游,访道求仙。 明中叶大儒顾宗武批曰: 「此游非彼游也。游者,游心于道也。诺女欲与鬼师同游,乃求道之切也。市井之地,水火之劫,幻境之试,皆修道之阶次。历此三关,方可言游。」 同时期的大儒黄炎羲则另有见解: 「余观此章,乃鬼师授诺女以经世之学也。市井者,知民生之疾苦;水火者,历世事之艰险;幻境者,辨人心之真伪。三者既备,方可与言天下事。」 黄炎羲认为这是国师在教诺女如何经世致用,如何了解民生疾苦,如何辨别人心真伪。 后来还有人专门写了一本小说,叫《诺女游仙录》,讲诺女如何跟随鬼师游历三十六洞天丶七十二福地,然后打败八仙丶斗战胜佛丶三清祖师,最后制霸三界。 许诺愣了一下。 水火试炼?是指当天吃火锅吧! 经幻境?那是指看电影! 至于后面那句话…… 那是她说「我想要玩老师」! 她脸更红了。 再往下翻。 「诺女曰:弟子愚钝,不知如何,请师相授。鬼师曰:诺,汝且听我曰。」 「鬼师遂以精要授之诺女,以下省文万言。」 许诺读完最后一行,彻底石化了。 这段话,四百年来,被无数人解读为国师在透露修真法门,却在紧要部分停止。 有人说这是被女帝撕掉后面的部分,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 据《明宫秘史》记载,女帝阅罢此章,震怒不已,说「此等天机岂可轻示于人」,命人将后面撕去,所以流传下来的只有残篇。还有人说女帝当时就把国师叫去训了一顿,国师连连认错,保证以后不写了。 还有人说是国师故意留白,让后人自己去悟。所谓「不言之教」,所谓「得意忘言」,真正的奥秘是不能用文字表达的。 更有人言之凿凿,说这是鬼师传授的秘法,不应该公开于众,所以后人抄录时特意删去,只留提纲,以待有缘人。 所以这几百年来,常常有人借用发现完整版《画饼颂》进行行骗。每隔几十年就有人跳出来说在某某老宅里找到了完整版,然后高价卖给别人。上当者无数,甚至有人倾家荡产就为了买一本假书。 许诺一眼就看出来,这明明是她说「接下来该怎麽办,老师教我」的时候! 而「且听我曰」?你要曰什麽呀? 真是特麽不能再特麽! 「遂以精要授之」?什麽授之? 卧槽不能再卧槽! 至于后面当然不能写,再写不就成违禁品了!会被封的!会被404的!真的会被女帝姐骂的! 但是也够了好吧! 老师居然把两人房中秘事写进《画饼颂》里,还流传了四百年!还让无数人看过?还让无数专家学者研究了几辈子? 疯了,还给不给人隐私了呀! 怪不得你长得像陈冠希,果然面相学很靠谱,你们的癖好都一样!一个拍照,一个写书,异曲同工! 想到那些学者丶那些修道之士捧着这本书,废寝忘食地研究「仙家法门」,研究「鬼修之法」,一个个皓首穷经,走火入魔还觉得自己离成仙不远了…… 要是他们知道这章写的是什麽,会是什麽表情? 会不会当场吐血? 会不会气得去把国师墓也挖了?把棺材板掀了?把骨灰扬了? 嗯,徐云的墓,好像不存在。 对! 老师一定是害怕被挖坟掘墓,所以根本没有留下陵墓! 狡猾的老师!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徐云舟一眼。 那眼神,杀气腾腾,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又像是要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再踩两脚,再咬两口,再狠狠弹一百下。 第330章 美云影业新主人 徐云舟察觉到许诺不是很友善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嘴角一抽。 完了。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嗯,这种恶趣味,要是林若萱看到,大概会笑着说:「暴君你真有雅兴。」 宋佳茹看到会用小拳拳捶打他胸口娇羞的说:「大哥你好坏的哦。」 闻汐知道了会豪爽地说:「哟,写书有什麽意思,咱们练练!」然后直接动手,让他体验一下什麽叫「弄潮」。 沈明玥看到了,她估计直接凑到自己耳边,热气喷在耳朵上:「大叔,你写得好敷衍,细节呢,过程呢……今晚我们补上好不好?」 但是面前这是许诺。 是五个人里面皮最薄,也是最凶的一个。 徐云舟只觉此时无解,只能晚上再慢慢哄。 用生命去哄,用生命去装逼……才有得活路。 他默默收回目光,假装什麽都没看见,咳嗽一声: 「刘会长,凡事有始终,今日我还有其他事情——」 刘若非醒悟过来,连忙说: 「是是是,晚生糊涂了。国师今日有正事,晚生改日再请教。」 他说着,又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了。 「国师若有差遣,但请吩咐,晚生万死不辞。」 那姿态,虔诚得像个信徒,像个朝圣者,像个找到了人生方向的人。 徐云舟看着他,心里暗笑。 这老头,还挺有意思。 要是让他知道,他研究不透的那几篇,不过是自己无聊时写的情书合集,还是带颜色的那种,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算了,为了老人家的健康着想,还是别告诉他了。 至少这样他还有个念想,还有个奔头,还有个活下去的理由。 毕竟人活着,总要有点信仰。 那边的夏特见自己带来的人,居然完全被对方蛊惑,早就涨红了脸。 要不是身边那几个英资洋行的代表还在等着看结果,他早就开溜了。 那几个人正用英文小声嘀咕着,时不时看夏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你请的这是什麽人」的责怪。 「ithoughtthisguywassupposedtobeanexpert.」(我以为这人是个专家呢。) 「maybeweshouldleave.」(也许我们该走了。) 夏特听得更烦躁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保持沉默,毕竟现在说什麽都是错。 其他记者明星还有来宾,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徐云舟。 不是,这徐云舟既是香帮二太爷,还是国师徐云?三位一体? 这也太魔幻了吧? 一个年轻记者小声嘀咕: 「我今天是来参加电影发布会的,不是来参加玄幻小说签售会的。」 旁边一个老记者拍拍他肩膀,一脸过来人的淡定: 「习惯就好,港岛这种地方,什麽事都有可能发生。前年还有个自称转世活佛的在铜锣湾开法会呢,门票卖得比红馆演唱会还贵。」 「也是……」 年轻记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那个后来被抓了。」 「这不重要,」 老记者摆摆手, 「重要的是你得学会适应。在港岛跑新闻,什麽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点场面算什麽。」 那几个明星更是窃窃私语。 林紫霞凑到张曼曼耳边,压低声音说: 「曼曼,你说咱们散会后要不要也去拜拜?」 张曼曼眼睛发亮,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传闻徐云国师能让女帝青春永驻,因为他擅长阴阳和谐大法,咱们也算为他打工这麽多年了,是不是该去捞点好处?」 王祖仙从旁边凑过来,小声插话: 「你说他会不会嫌弃我们年纪太大?」 张曼曼瞪她一眼: 「你怎麽这麽没自信?咱们这叫成熟风韵,懂不懂?」 林紫霞点点头: 「就是就是,再说了,咱们就是去请教一下养生之道。」 三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 发布会继续。 徐云舟走到徐凯瑶面前,接过话筒。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在录像带里陪伴他整个青春的人。 他笑了笑说: 「其实对于美云影业,我不感兴趣。」 确实,一个几百亿市值的公司,在大明国师面前,在百年香帮创始人面前,确实不够看。人家随便写本书,都流传了四百年,还在被人研究。这点钱算什麽? 「我此次来,只是为了拍好一部电影。」 「因为这不只是一部电影,更是一个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一个给一个女孩,还有给所有在迷途丶在困境中人的希望。一个告诉大家,只要不认命,就一定能活下去的希望。」 台下安静了。 那些记者,那些明星,那些来宾,全都静静地看着他。 「至于美云影业,那是美玲姐半生心血,也是港岛电影黄金岁月的见证。我这一介过客,无意染指。但是,玲姐盛情难却,这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坐在前排的程晞文身上。 那小家伙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样吧,美云影业就传给方家三代程晞文。她虽年幼,但生在方家,长在香江,自有她的缘分。」 程晞文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 她仰起头看着方美玲,小声问: 「婆婆,公公在说什麽呀?」 方美玲笑着摸摸她的脸: 「说你是小老板了。」 程晞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徐云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公公!」 那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徐云舟笑着冲她点点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冷了几分: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江湖规矩早该改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时代。晧文年纪小,但身后只有国家为其撑腰,我奉劝某些人莫要动歪脑筋。」 他说话时候,看也不看夏特那伙人。 那语气,那神态,像是在说「几只苍蝇而已」。 夏特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却什麽都说不出来。那几个英资洋行的代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被点名。 众人鼓掌。 果然是高士风采。 发布会就此结束。 记者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 他们举着录音笔,举着手机,举着相机,拼命往前挤,嘴里喊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水。 「国师国师!当年嘅太平大帝,到底靓唔靓啊?系咪真系好似啲史书讲嘅咁,美若天仙?」 「国师,当年您辅佐太平大帝,最艰辛的是什麽时候?」 「当年抗战,香帮牺牲多少人?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一个堂口的人全部战死在淞沪战场?」 「国师,您和太平大帝到底有没有……」 那个记者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行捂住了嘴, 「你痴线啊?呢啲问题都敢问?再说他们都有后人!」 「我!我是想问,他们到底有冇定出那个五年方略!你哋谂咩啊!」 …… 第331章 鱼在缸中,人在世间 除了记者,还有不少来宾拼命往前挤,手里挥舞着名片,那场面比庙街夜市还要热闹。 「国师!我系恒基兆业嘅!呢张系我名片,方便嘅话饮杯茶?」 「我系新基友嘅!我哋老板想请你食饭,几时得闲?」 「我系周小福嘅!我哋老板想请你睇睇风水,价钱包你满意!」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丶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他一边擦汗一边说,气喘吁吁: 「国师国师!我系李超人嘅秘书!李先生刚刚打电话来,话想见见你,已经喺赶紧路上啦,可唔可以等阵?」 徐云舟笑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关于我个人身份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徐凯瑶: 「要是关于电影的问题,大家可以问徐小姐。」 徐凯瑶连忙站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开始应付那些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电影《当时明月在》的详细信息,我们会陆续公布……」 她话音未落,记者们就围了上去。 徐云舟这边压力稍减。 许诺已经带着人过来,不动声色地挤开人群,护着徐云舟往外走。 香帮那几个女子训练有素,手挽手组成一道人墙,把记者们挡在外面。她们面无表情,眼神凌厉,一看就是练家子。那些记者被挡在人墙外面,只能伸长脖子乾瞪眼。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许诺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师,好久不见呀。」 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麽情绪。 徐云舟嘿嘿一笑: 「好久不见……额……」 腰间突然一紧。 他低头一看,许诺的手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放在他腰上,两根手指轻轻一掐。 不重。 但很精准。 那感觉,和当日在演唱会时候里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对上许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 「晚上再跟你算帐。」 此时,刘若非已经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 他那头花白的头发跑得更乱了,额头上汗珠直冒,那件深灰色唐装的领口都敞开了。 「国师,留步!」 徐云舟回过头,看着这个老头,倒是有几分好感。 毕竟刚才那一跪,跪得诚心诚意,不是演戏。 「刘会长还有什麽事?」 刘若非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国师,晚生修行多年,但在玄关一窍始终无法勘破。每至子午之交,真气行至夹脊双关,便觉如坠五里雾中,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突破这最后一着,还请国师指点迷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渴望,像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根浮木,也像是当年许诺初次在旧金山看到二太爷画像。 香帮那些人也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徐云舟身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能得到这种高人指点一两句,那是天大的造化。 徐云舟沉默了。 丫的,这是要考我真本事呀? 玄关一窍?夹脊双关?真气运行?这些词他只在仙侠小说里见过,什麽《诺女修仙传》看得倒是挺爽,但让他自己讲,那不是扯淡吗? 现在要是谈格斗术,他倒是能算宗师级别了。毕竟在闻汐和许诺那两个副本里,他学了不少真功夫,真打起来,十个,不一百个刘若非都不是对手。 但是这修真…… 那玩意真的存在麽? 又得忽悠了。 他目光一扫,瞥见电梯厅角落摆着一口玻璃鱼缸。 缸里几尾锦鲤悠哉游哉,红白相间。水面上浮着几片翠绿的浮萍,底下铺着各色的鹅卵石,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和一座小桥,造景还挺精致。 他指了指鱼缸,淡淡一笑: 「刘会长,你且看这缸中之鱼。」 刘若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有些茫然。 「它们在水里游得自在,每天有人喂食,不必担忧饥饿,也没有天敌。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游就游,可谓是神仙日子。」 徐云舟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尾锦鲤上。 「但它们也会向往江海。那些宽阔的水域,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那些族老们讲过的大江大河丶跃龙门的传说。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们大概也会想,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样的?」 刘若非点点头,若有所思: 「但是,终究困在鱼缸之中。」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它们若真的跳出鱼缸,等待它们的,是什麽?」 刘若非愣住了。 「是乾涸的地板,是窒息的空气,是再也回不去的绝望。就算侥幸落入旁边的水桶,又能游多远?方寸之地,换作另一样方寸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外面的世界,没有主人投喂,没有过滤系统,有的是它们从未经历过的凶险。」 他收回目光,落在刘若非脸上。 「修行也是一样。你想突破那关口,可曾想过,突破之后是什麽?」 刘若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换个世界,就一定是好事吗?换个活法,就一定能更好吗?有时候,安安静静待在鱼缸里,受到这个世界的保护,才是真正的幸运。」 「鱼在缸中,人在世间,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定数。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跃出那口缸。」 「也不是每个人,都跃得出去。」」 刘若非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缸鱼。 那几尾锦鲤还在悠哉游哉地游着,不知道刚才有人用它们打了个比方,也不知道它们代表了多少人的执念。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徐云舟看着他,心里暗笑。 这老头,应该能悟出点什麽吧? 就算悟不出来,至少也能安分几年。 种花养鸟下棋,当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不是挺好的麽? 他转过身,走进电梯。 许诺跟在他身边,香帮那几个女子也鱼贯而入。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门完全关闭之前,徐云舟瞥见刘若非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那缸鱼在他身后,悠哉游哉,尾巴像薄纱一样在水中摆动。 第332章 诺诺,好久不见 电梯开始下行。 徐云舟这才有时间看看手机。 屏幕一亮,几十条消息弹出来,都是林若萱和宋佳茹她们发来的。 台湾小説网→??????????.?????? 倒没有汇报沈明玥的情况,毕竟她们都知道,另外一个徐云舟在陪着她。 而是说的现在网络上对这场发布会的热议。 林若萱发来一份详细的舆情报告,从热搜数据到网友评论,从正面评价到负面质疑,分析得清清楚楚,图表数据一应俱全,比专业的公关公司还专业。 她还在最后附了一句话: 「暴君,需要我让瑾萱那边的公关团队介入引导舆论吗?目前正面占七成,负面主要集中在对刘若非的质疑上。」 宋佳茹发来几条语音,点开一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哥大哥!你又又又上热搜了!这次是真的爆了!前十条有八条是你!」 「还有啊,」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曼姨她知道我跟你熟,刚才特意发消息过来,说想请你吃个便饭,问你什麽时候有空。她还说……可以叫上紫霞姨和祖仙姨一起,说大家都对你仰慕许久。」 徐云舟差点没绷住。 这丫头,加个「姨」字是什麽意思? 是在提醒自己,那都是前辈丶是阿姨,让他别动歪脑筋? 他有些无奈,然后点开林若萱发来的报告匆匆扫去。 不过不出他所料,发布会还没结束,《当时明月在》这部超强阵容的电影已经在网上火遍了。 各大社交媒体热搜榜上,前十条有八条是关于这部电影的。 #当时明月在阵容炸裂# #修锅匠重出江湖# #周星星时隔二十年再次演戏# #张国容周闰发再度合作# #房事龙洪金保同框# #林紫霞张曼曼王祖仙三代女神同台# #徐云舟是国师徐云石锤# #港岛第一风水师当场下跪# 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什麽牛鬼蛇神都有。 怀旧党哭得稀里哗啦: 「我死了!这阵容我真的死了!我的青春全部回来了!张国容!周闰发!林紫霞!张曼曼!星爷!我的天呐!」 「修锅匠!那个写了《英雄很色》《赌棍》《无问道》的修锅匠!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他出新作品了!」 「就冲这个阵容,这片子就算拍成一坨屎,我也要去电影院吃下去!而且是imax版!」 考据党在认真分析: 「我翻了一下明史,徐云确实是在乙巳年之后消失的。如果按六十年一轮回,2025年正好是乙巳年。这时间对上了!」 「刘若非的师父叫刘文巅,号称『古今懂徐子者唯二人半』,他要是知道徒弟跪的是真人,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乐子人负责搞事: 「哈哈哈,夏家那个公子哥,叫什麽夏特的,脸都绿了!你们看回放了吗?最后那个表情,绝了!截下来做表情包!」 「夏蝉声歇见本真……笑死,国师骂人是真的狠,提前四百年就骂人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呀!」 …… 当然,更重要的是,经过刘若非这麽配合,越来越多人坚信徐云舟就是未穿越的国师。 他们言之凿凿,如果徐云舟不是即将要穿越成徐云,那怎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预测? 拜托,这是2025年,请相信科学好不好。 「连港岛第一风水师都认了,你们还质疑什麽?」 「我已经开始查机票了,准备去港岛拜见老祖宗。」 「楼上冷静,国师很忙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质疑刘若非是美云影业的托,为了炒作这部电影罢了。 「这明显是炒作啊。找几个风水师演场戏,你们还真信?这年头,为了电影营销什麽事干不出来?」 「就是,刘若非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能被收买。美云影业多大的盘子,花点钱请人演场戏怎麽了?」 「我看那个徐云舟,这一个礼拜来,反覆上热搜,感觉是有团队在包装运营。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本来就是个程式设计师而已,突然就成国师了?你们智商呢?」 徐云舟看到这些消息,他笑笑,无所谓。 毕竟人都自由独立的,谁也管不了别人的想法。 毕竟如果自己是他们,估计自己也是不信居多。 …… 而此时的沈明玥,还在医院里。 她刚醒来不久,身体还很虚弱。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的时候也只能喝点粥,说几句话就又累了。 护士进来量体温丶测血压的时候,她会勉强睁开眼,轻声说「谢谢」。然后等人走了,又闭上眼睛。 她本能地拒绝看一切娱乐圈的新闻。 那些关于明星的八卦,那些关于电影的报导,那些关于红毯的新闻,她都不想看。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看了会想起自己。 想起那个曾经站在聚光灯下的自己。 想起那些年在片场的日子,天不亮就起来化妆,半夜还在拍戏,累得站着都能睡着,却从不喊苦。 想起那些一起拍戏的人,那些在镜头前相爱相杀丶在镜头后互相鼓励的人。 想起那些掌声,那些鲜花,那些闪光灯,那些喊着她名字的粉丝。 想起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到那个世界。 所以,她不知道此时外面发生了什麽。 她不知道,那部以她为原型的电影,已经引爆了整个网络。 她不知道,那些她曾经崇拜的巨星,正在为她拍戏。 更不知道,自己的大叔,是这件事的主导者。 因此那个徐云舟也不知道。 他正飘在她身边,看着她沉睡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偶尔抽搐的手指。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她脸上。 他就那麽静静地看着。 看着。 ……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到了。 徐云舟收起手机,准备出去。 然后他发现,香帮那几个女子,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站成了一排,齐刷刷地堵在电梯门口。 为首那个年纪稍长的,笑嘻嘻地说: 「二太爷,我们还有事情,先离去了。不打扰你和掌灯人约会啦。」 说完,几个人笑嘻嘻地结伴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都是人精,刚才在发布会上就看出来了——许诺看徐云舟那眼神,哪里是下属看上级? 分明是小媳妇看负心汉。 那种眼神,又怨又嗔,还带着点「你给我等着」的威胁。 更何况,那幅画上,二太爷可是和掌灯人同框的。虽然二太爷的风流韵事有点多,但是兰姑都不管,她们还管什麽? 赶紧撤,别当电灯泡。毕竟在电梯里,掌灯人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都憋着,那张脸都快憋出内伤了。 徐云舟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刚想说「别走啊,一起吃个午饭呗」,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冷飕飕的杀气。 那杀气,像腊月里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从背后直直地灌进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转过头。 许诺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站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整个人像一尊冰雕。长发披肩,眉眼清淡,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麽表情。 徐云舟心里一紧。 这种气氛,太危险了。 他决定反客为主。 嘿嘿一笑,脸上堆起那种「我很无辜」的笑容: 「诺诺,好久不见,刚才人多没顾上,来,抱一个。」 第333章 老师,我饿了 眼见徐云舟那一脸猪哥笑伸出手,许诺当下冷笑一声。 「呵。」 她身形一晃。 那动作快得像鬼魅,比当年在霓虹训练基地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些年在香帮,她可没闲着。每天雷打不动两个小时的训练,枪械丶格斗丶暗杀术,一样没落下。 从霓虹到旧金山,从旧金山到翡北,大大小小的阵仗经历了不下百场。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把她从一个青涩的杀手学徒,淬炼成了让整个海外华人圈都敬畏的「诺爷」。 刚才在发布会上站了那麽久,她早就手痒了。 可没想到,徐云舟比她更快。 脚步一错,整个人像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快得拉出残影。 八步赶蟾。 在闻汐副本里练的,正是八卦掌里的绝活。 徐云舟身形一闪,避开许诺的攻击,顺势一旋,双手按在她肩膀上。 「砰。」 许诺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壁。 不算疼,但那个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等她回过神来,徐云舟已经欺身近前。 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个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那个距离。 那个压迫感。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许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锁骨。 她看着徐云舟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声音都有点发飘: 「老丶老师……怎麽短短几天,你身手变得如此了得?」 这是真心话。 上周在秋水山庄的时候,她还轻松躲开过他的抓捕。 那时候她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老师还是那个老师,虽然觉醒了,但也就跟自己八年前差不多,以后轮到自己保护老师啦! 可现在…… 这特麽是怎麽回事? 几天不见,战斗力直接翻倍了? 这不符合科学逻辑啊! 徐云舟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吹着她耳垂,声音压得很低: 「晚上老师教你点新东西,让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了得。」 许诺感觉腿有点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害怕。 不是紧张。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丶陌生的感觉。 像是被什麽巨大的东西笼罩住,无处可逃,却又心甘情愿不想逃。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被征服的感觉吗? 老师……这次是真的彻底觉醒了吗? 之前八年,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看着他懵懵懂懂地读书,看着他浑浑噩噩地工作,看着他和那个叫苏浅然的女人谈恋爱,看着他被背叛,看着他搬进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但5月20日以来,她能意识到他在快速变化,应该是他所说的法身在逐渐回归。 一点点,一滴滴,像拼图一样,把那些散落在不同时空的记忆碎片,一块块拼回来。 先是林总。 然后是佳茹姐。 然后是她。 然后是明玥。 然后是…… 现在,二太爷那个法身,也回归了吗? 额……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二太爷可是兰姑的恩师,是香帮供奉了几十年的精神图腾,是她跪拜多年的神灵。 那她和二太爷现在这样…… 岂不是禁忌之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 她发现自己竟然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睫毛轻轻颤动着,等待着一个吻。 徐云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轻颤的睫毛,看着那微微发红的唇。 他笑了。 低头,吻了下去。 …… 许久。 久到许诺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徐云舟才松开她,他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几天不见,你的身手也变得如此了得。」 许诺愣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身手? 什麽身手? 她刚才根本就没动手! 那他在说什麽? 等等…… 他是在说…… 吻技? 许诺的脸又红了。 这次红得更厉害,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瞪着徐云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哪知道自己吻技到底如何?这种东西又没个标准,不是任由对方评判?何况对方说这话,纯粹就是在调戏自己! 因为无论说什麽,只要接话,那对方就得逞了! 说好,那是承认了。 说不好,那岂不是邀请他继续教? 可恶! 老师还是那麽坏! 她决定岔开话题。 「老师,我饿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跟上周在秋水山庄说的一模一样。 但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 大大的歧义。 以这个渣男老师的尿性,肯定又要…… 她连忙补充,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要证明什麽: 「肚子饿的饿!我上午匆匆赶来,都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喝了杯茶!」 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要证明什麽。 徐云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嗯?除了肚子饿,难道还能有其他饿?」 许诺:「……」 她郁闷了。 果然说多错多。 可恶的老师! 她别过头,不想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急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该吃饭了,说来也巧,中午正好有个饭局,一起去吧。」 许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谁呀?」 她有点纳闷,什麽人来头这麽狠,能请动现在半人半仙的徐云舟,还要自己作陪? 李超人?港岛总督麽? 徐云舟笑了: 「我姑姑。」 许诺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你姑姑?」 她想起刚才在发布会上,徐云舟那些亲戚—— 六十多岁的妻子方美玲,那是港岛娱乐圈的教母。 三十多岁的女儿徐凯瑶,美云影业的长公主。 十来岁的外孙女程晧文,可爱得像个瓷娃娃。 据说还有一个三十一岁的儿子徐瑜…… 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个姑姑倒是很正常。 「嗯,一个远方亲戚。当年你的生日礼物就是托她帮我办的,所以你也得谢谢她。」 徐云舟说的自然是吴琇云的曾孙女,徐欣怡。 吴琇云卧床不起,她也不能时时守着,前几日就从沪上回了港岛。 第334章 超级八嘎老师! 许诺怔住了。 生日礼物。 2017年,北海道,定山溪,那个叫「月见之离」的温泉旅馆。 满屋子的烛光,铺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十八岁的生日蛋糕,屏风上那两行字—— 「祝最好的阿诺十八岁生日快乐」。 还有那枚护身符。 那枚击毙月夜见丶替她挡过子弹的护身符。 那枚她一直戴在身上丶此刻正贴在心口的护身符。 原来,是他的姑姑帮忙办的。 那确实是该去拜会一下。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徐云舟看着她,知道她想起了什麽。 他没有说话,只是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别让人等太久。」 「好。」 许诺被带着走。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年的事,脚步有些飘,像踩在云朵上。 岂料,才走两步,徐云舟忽然停住脚步。 许诺不妨,整个身子扑进他怀里。 「唔——」 徐云舟顺势搂住她的腰。 那腰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趁没人,再亲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不然等下又要摆什麽二太爷丶先生什麽的架子了。」 许诺眨眨眼睛。 老师这是在说,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吗? 不需要端着,不需要装着,不需要扮演那个高高在上的角色? 只需要做他自己? 心中一动。 她踮起脚,伸手搂住徐云舟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这一次,是她主动。 不是刚才那种被动的丶顺从的丶带着点慌乱的吻。 是带着思念的丶带着委屈的丶带着这八年所有等待的吻。 停车场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他们自己的心跳声。 只是,很快她郁闷了。 不对,这麽唯美像极了霓虹爱情片的画面,老师你的手在干嘛! 干嘛非要变成霓虹动作片! 超级八嘎老师! …… 油麻地庙街与佐敦道交界处,细北冰室。 徐欣怡站在街对面,抬头看着这栋六十年代的唐楼。 外墙斑驳,灰色的水泥面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二楼挂着「细北冰室」的霓虹招牌,有几个字已经不亮了。楼下是五金店和杂货铺,门口堆着纸箱和杂物,有几个阿婆坐在矮凳上择菜,用粤语聊着家长里短。 她皱了皱眉头。 作为摩根的高管,她平时出入的都是中环的五星级酒店丶半山的私人会所,哪里来过这种地方? 但是,这是先生定的地方。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那套白色西装套装,踩着高跟鞋,冷冷地走了进去。 刚走进餐厅大门,一股混杂着奶茶香丶菠萝油香和几十年烟火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靠门处一桌客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徐欣怡馀光瞥了一眼—— 光头的,脑袋鋥亮,左边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 矮胖的,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金炼子。 壮实的,手臂上纹着青龙,两只手各戴着五个金戒指。 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疤。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物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套装丶踩着高跟鞋丶拎着爱马仕的女人,出现在这种地方,确实稀罕。 配合着餐厅里正在飘着的《世间只有你好》—— 「世间只有你好,痴心一片,若是未懂,珍惜你……」 那悠扬的旋律,配上这满屋子的江湖气息,瞬间有种误入古惑仔片场的错觉。徐欣怡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看到山鸡拎着砍刀从后厨冲出来。 不过徐欣怡怎麽也是将门之后,吴琇云的曾孙女,从小听太奶奶讲那些枪林弹雨的故事长大,岂会畏惧这些? 她目不斜视,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匆匆从厨房里跑出来。 她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根擀面杖,头发有点乱,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但那张脸让徐欣怡愣了一下。 那眉眼,那笑容,那股子俏丽泼辣的劲儿,简直跟年轻时的黎姿一模一样。 她看着徐欣怡,满面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笑容热情得像是在迎接亲人: 「您就是徐小姐,徐姑奶奶吧?」 徐欣怡一怔。 姑奶奶? 这是什麽待客之道?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举起手里的擀面杖,冲到那桌客人面前。 「看什麽看!吓到贵客了!」 她对着那几个光头纹身的壮汉就是一顿敲。 那擀面杖敲在光头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听着就疼,像敲木鱼似的。 那几个壮汉纷纷抱头,缩着脖子躲闪,脸上却笑嘻嘻的,像是早就习惯了。 「大嫂,我们没看什麽啊,就是在看是不是浩北哥说的那位……」 「就是就是,大嫂你轻点,疼!」 「大嫂,我这光头都被你敲出包浆了!」 那个被叫做「大嫂」的中年女人气呼呼地又敲了两下: 「还看!还不叫人?」 那几个壮汉瞬间站起来,齐刷刷地朝着徐欣怡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姑奶奶好!」 那声音洪亮,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晃。 徐欣怡: 「……」 她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怎麽搞的自己像是个堂口的老大? 不过,这定是先生安排的。 她定了定神,跟着那个中年女人往里走。 走到角落的位置,那女人拉开椅子,笑着说: 「徐小姐,您坐,您坐。」 徐欣怡坐下,打量着这间冰室。 墙上的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地板上铺着绿色白色相间的小方砖,有些已经裂了缝。 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丝袜奶茶丶菠萝油丶猪扒煎蛋饭丶咖喱牛腩饭……全是街坊价。 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大合照。 照片用相框装着,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笑得开心。 那个年轻人,正是港岛无人不知的巨星郑一剑。 而那对中年夫妇—— 男的,浓眉大眼,和郑一剑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至少有九分相似。那眉眼,那鼻梁,那笑容,说是父子都有人信。 女的,眉眼俏丽,笑得温柔,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 仔细看,正是面前这个中年女人年轻时的模样。 第335章 女人的攀比心,真可怕 徐欣怡恍然大悟。 这是《古惑仔》电影的主角原型,当年洪兴的龙头,港岛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人物陈浩北。 听说他后来金盆洗手,开了家茶餐厅,和老婆一起过着平淡的日子。 当年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每天在厨房里炒牛河丶冲奶茶,偶尔和街坊吹水聊天。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恩怨情仇,都成了下酒菜,成了茶馀饭后的谈资。 原来就是这里。 细北冰室。 细,是苏阿细的细。 北,是陈浩北的北。 徐欣怡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个中年女人,笑着说: 「老板,您姓苏?」 那女人——正是陈浩北的妻子苏阿细,笑着说: 「姑奶奶不用客气,您叫我小苏就行。」 她顿了顿,眼里闪着光: 「乾爹应该快到了,我刚刚看了发布会视频,太帅了!那个设计丰汇银行大炮台的刘若非,当场下跪啊,跟拍电影似得!我还以为这种场面只能在戏里看到呢!」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里那根擀面杖还在空中挥来挥去,然后忍不住哼唱起来: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 那调子一起,旁边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壮汉也跟着哼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成了合唱。 徐欣怡差点笑出声。 这首《友情岁月》,是《古惑仔》系列的主题曲,传唱了二十多年。现在从这群原型人物嘴里听到,那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她自然也看了直播,明白他们嘴里的乾爹就是先生。 发布会那场戏,她全程盯着屏幕,看着先生一步步把局面反转,看着那个叫夏特的公子哥脸色从得意变成铁青,看着刘若非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在办公室笑出声来,暗暗说这刘若非总算认出真神了。 怪不得苏阿细他们会叫自己姑奶奶。 这辈分,算是捋清楚了。 她端起面前那杯丝袜奶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浓郁,奶味顺滑,入口回甘,不愧是几十年老字号的手艺。 窗外,正午的阳光洒在老街上,把那些斑驳的唐楼染成暖黄色。卖牛杂的阿婆还在吆喝,五金店的老板叼着烟,杂货店的老板娘坐在矮凳上择菜,和旁边的街坊聊着家长里短…… 一切都是那麽平常,那麽烟火气。 但徐欣怡知道,马上就不平常了。 因为她看见,一辆自行车正从街角拐过来。 车上两个人,都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一个在前面骑车,身形挺拔; 一个在后座侧坐,一手搂着前面那人的腰,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画面,像是一幅会动的老照片,又像是一部老电影的片段。 竟让人有点穿越的错觉。 …… 徐云舟蹬着车,感受着身后那具柔软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贴着自己。 港岛的阳光很烈,晒得人后背发烫。 但后背传来的那一点点温度,比阳光还烫。 许诺侧坐着,一手搂着他的腰,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 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但他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徐云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女人的攀比心,真可怕。 哪怕是林若萱丶许诺这样的——嗯,大富婆? 那天林若萱看见自己骑车载宋佳茹去雅叙园,什麽都没说。 但晚上从雅叙园回去,她放着那辆几百万的法拉利不坐,非要坐自行车。 在那个沪上的深夜,她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说这是她十七年前就该有的浪漫。 还问他「大不大」。 然后许诺自然看到了那些黑子发的爆料照,什麽「徐云舟夜载神秘女子」丶「七月九日新欢曝光」丶「脚踏两条船实锤」…… 她一条没落,全看完了。 所以刚才从停车场出来,看见那家自行车店,她抬手指着,只说了一句话: 「老师,买车。」 不是请求,是陈述。 就像当年在霓虹初遇的那个晚上,她说的「老师,教我」。 也是一样的语气。 徐云舟沉默了三秒。 然后乖乖进去付了钱。 没办法,这是他欠她的。 因为这八年里,她只能看着他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的,日日夜夜。 徐云舟心里忽然有点软。 他想起那部后来自己会写的电影剧本,《甜蜜蜜》。 黎小军骑着单车载李翘穿越繁华港岛的画面,大概就是这麽来的吧? 只是电影里那是初遇。 而他们,是重逢。 车子拐进一条老街,两边是斑驳的唐楼,一楼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 卖牛杂的阿婆,叼着烟的五金店老板,坐在矮凳上择菜的杂货店老板娘。 还有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细北冰室。 徐云舟捏了捏刹车。 车轮停下。 他下车,伸手扶了一把许诺。 动作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许诺理了理长衫的下摆,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边。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两人走进冰室。 那瞬间,整个冰室都安静了。 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但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然后呼啦啦一片站起来。 「乾爹!」 「乾娘!」 那声音洪亮,震得天花板上的吊扇都晃了晃。 许诺满脸黑线。 乾娘? 这是什麽鬼称呼? 老娘我才二十六岁! 而且这称呼也太老土了,听起来像《水浒传》里的王婆! 于是掌灯人的脸更冷了。 冷得像北海道十二月的雪。 那几个大佬被这眼神一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堆着笑。 徐云舟笑着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皮包,那个光头,还是老样子,憨厚得像只大熊猫。只不过现在手里拿的不是砍刀,而是茶杯。 「皮包,你的直播不错,我看了。」 他顿了顿, 「那招『单手开啤酒瓶』的绝活,粉丝涨了不少吧?」 皮包愣了一下,圆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缝: 「乾爹过奖过奖,都是小把戏!不过粉丝确实涨了,下个月还有个啤酒品牌找我代言,说是看中我这手绝活。」 他挠挠头,笑得像捡到糖的孩子。 徐云舟又看向旁边那个矮胖的。 天三,当年洪兴的智囊,鬼点子最多的人物。现在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发亮。 「天三,听说你最近在研究股票?」 天三连忙点头,频率比小鸡啄米还快: 「是是是,乾爹有什麽指教?我最近看中了几只科技股,就是拿不准时机。那个什麽云宇宙丶什麽区块链,看得我头都大了。」 徐云舟想了想,报了几个股票代码: 「这几只,你可以让大家关注一下。不要贪,见好就收。」 毕竟人家乾爹都叫了,总得发个红包。 这些在未来新闻里看到的牛股,正好拿来做个顺水人情。 天三连忙掏出手机,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那虔诚的样子,比当年在关公面前上香还恭敬。 毕竟是国师的恩赐! 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看,小声议论着那几个代码: 「酒福来,这名字喜庆,帮我买点!」 「几把天,帮我记一下,我也要!」 「我也要我也要!」 …… 第336章 四百年来最懂徐云的刘文巅 那边,徐欣怡早已经站起来。 她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西装,恭恭敬敬地微微欠身: 「先生。」 那姿态,和当日在吴琇云榻前一样恭敬。 然后她看向旁边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女子。 那张脸,清冷如霜,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但仔细看,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麽。 她的目光落在许诺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 正是八年前,先生托自己送的那串。 白马寺的开光念珠,因机缘巧合得到,然后亲手包装的,亲手寄出去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收件人是谁,只是按照先生的指示,寄到一个叫「桐谷诺」的霓虹地址。地址是她亲手写的,包裹是她亲手包的,寄出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现在她知道了。 这位,也是先生的红颜知己。 徐欣怡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有点落寞。 有点怅然。 还有一点点…… 她说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想到在吴琇云榻前,握着先生的手,听着太奶奶说的那些祝福话语。 「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那句话,她一直记得。 也一直不敢记着。 那是太奶奶在弥留之际的托付,是把最疼爱的曾孙女,托付给最信任的人。 她当时答应了。 但她也知道,那不过是让太奶奶安心的权宜之计。 先生是先生。 她是她。 怎麽可能? 可现在,看着许诺手腕上那串念珠,看着许诺看先生的眼神,看着先生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走进来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那些她以为不可能的事,在别人那里,都是可能的。 原来,先生也是会牵手的。 也是会温柔地看着一个人的。 也是会…… 她没往下想。 只是看着许诺,微微一笑。 正恍惚着,徐云舟已经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和在太奶奶榻前一样温和: 「姑姑,好久不见。」 徐欣怡她连忙摆手,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不敢不敢。什麽姑姑,那天说着玩的。先生你叫我欣怡就行。」 心里却甜滋滋的。 明明才分开不过十几天,先生却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模样。 难道他对我真的有意思?想要践行太奶奶的那个嘱托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忙压下。 不行不行,先生是先生,她是她。太奶奶的嘱托是太奶奶的嘱托,那是老人家的一厢情愿,怎麽能当真?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 几个人落座。 陈浩北和山鸡他们已经从发布会赶回来了。 陈浩北亲自下厨,在厨房里忙活。那口炒锅在他手里翻飞,火光冲天,滋啦作响,比当年在旺角街头砍人还要利索。 徐云舟笑笑,看向徐欣怡: 「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寒酸了点,不介意吧?」 徐欣怡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摇摇头: 「这里很不错。我不讲究。」 嗯,倒是实话。 她在摩根这些年,什麽高档餐厅没去过?什麽米其林三星没吃过? 但那些地方,再奢华也是冷冰冰的。 这里虽然老旧,但乾净,温馨,有烟火气。 比那些地方舒服多了。 更别提那些年在国外留学的日子,什麽苦没吃过?什麽环境没待过? 这冰室虽然老旧,但乾净,温馨,有烟火气。 比那些冷冰冰的五星级酒店舒服多了。 菜很快上来了。 干炒牛河,菠萝咕咾肉,椒盐九肚鱼…… 都是家常菜,但锅气十足,香味四溢。 陈浩北他们知道今天乾爹有事,都退开了,只留苏阿细在旁边偶尔添茶倒水。 徐云舟夹了一筷子牛河放进许诺碗里,然后看向徐欣怡: 「欣怡,今天是来特意谢谢你的。」 徐欣怡一怔: 「谢谢?」 旁边许诺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放下筷子。 然后,她取下脖子上的那枚护身符,放在桌上。 那护身符是乌黑的木牌,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正中央有一个清晰的丶边缘略有变形凹陷的弹孔。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个弹孔格外刺眼。 她看着徐欣怡,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徐小姐,多谢你当初的筹备。」 她顿了顿。 「那三样礼物,伴我八年。这护身符,更是几次救我性命。」 徐欣怡看着那个弹孔,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麽,却发现自己问不出来。 那护身符戴的位置,正好在心口。 这意味着…… 那颗子弹,是冲着心脏来的。 如果不是这枚护身符…… 她不敢想。 只是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徐云舟感觉有异: 「怎麽了?」 徐欣怡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但最深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一切,都是先生的安排吧。」 她慢慢说起来。 八年前。 接到那个莫名简讯后,她正在犹豫要准备什麽礼物。 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突然收到一条用法文写的简讯,自称是「先生」,让她帮忙给一个在霓虹的小姑娘准备生日礼物。 她一头雾水,但又觉得对方知道太奶奶和先生的渊源,不像是纯粹的恶作剧。 她去找太奶奶吴琇云请示。 老人家沉默了好久,然后笑了笑,说「有点意思」。 就让她按对方说的去办。 她正准备去筹备的时候,有人联系到她。 那人正是刘文巅。 号称「四百年来最懂徐云的刘文巅」。 那时候他已经白发苍苍,走路都需要人扶。他在雅叙园约见她,环境清幽,茶香袅袅。 刘文巅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喝着明前龙井。 然后他递给她一个信封。 徐欣怡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他说,这是他多年前研究徐云国师《画饼颂》,第八十一章《龙飞虎篇》里得到的指示。」 「那章晦涩难懂,历代学者众说纷纭。有人说讲的是做人的道理,有人说讲的是修行的法门,有人说讲的是治国的大道。」 她顿了顿。 「但当时仅有二十几岁的刘文巅研究了三个晚上,就解读出来——那竟是一个藏宝线索。」 「当然,没人认可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什麽说自己解开了千古之谜?」 「于是他独自一人,按照指示,去了龙虎山后山一处废弃的道观。」 徐欣怡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地方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早就没人去了。」 「他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木箱。」 「箱子上面写着一行字——」 她一字一顿: 「壬辰年元月十五,刘文巅当开此箱。」 「那个日期,正是当天。」 「国师四百年前,就算到今天他会来这里开箱。」 徐云舟沉默了。 许诺也沉默了。 徐欣怡看着他们,声音很轻: 「刘文巅当场吓得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打开箱子。」 「箱子里,除了一些古籍外,还有一枚护身符,以及一封信。」 「信上写着,其他东西是给他的犒劳。至于护身符,让他在六十年后交给吴琇云将军的曾孙女徐欣怡,说是要借她的手,完成一件因果。」 「刘文巅不敢怠慢,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挂记了一辈子,努力活到这百岁高龄,联系了我。」 「而我,正在筹备给许诺小姐的礼物,觉得刘先生是在暗示这件事,于是就把那枚护身符也放了进去。」 第337章 萱者有容 徐欣怡说完后,冰室里安静了。 许诺看着桌上那枚护身符,看着那个弹孔,眼睛不知觉湿润了。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巧合。 是运气。 是老师对她的一份心意,一份用心的礼物。 是那个冬天,在北海道温泉旅馆里,满室烛光中的惊喜。 台湾小説网→??????????.?????? 但现在她知道了,原来这是老师四百年前就开始准备的。 从明朝中叶,到二十一世纪。 穿越了四百年的时光。 穿越了无数人的手。 从刘文巅到徐欣怡,从龙虎山的废弃道观到雅叙园的茶室,从那个木箱到她的脖子上。 就为了在那一刻,送到她手里。 就为了在那一刻,替她挡住那颗子弹。 她不顾徐欣怡在场,颤抖着站起来。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面向徐云舟,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深。 深到长发从肩头滑落,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那双含泪的眼睛。 「老师,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恩大德,学生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弯下的腰,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努力想要保持平静丶却怎麽也控制不住的样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动作,和当年在霓虹那个堆满杂物的阁楼里一模一样。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蜷缩在角落里,又瘦又小,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就是这样,伸出光手,轻轻地,柔柔地,摸摸她的头。 告诉她「以后有我在」,告诉她「不用怕」,告诉她「会好的」。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是香帮的掌灯人,是让无数人敬畏的存在。 但在那双手面前,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还是那个在霓虹的阁楼里,第一次被温暖触碰的小女孩。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用粉身碎骨。」 「晚上乖一点就行。」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 许诺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僵硬从肩膀开始,瞬间蔓延到全身,像是被点了穴。 她猛地直起身。 瞪着徐云舟。 那双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光潋滟的,却已经带上了羞恼。 可恶的老师! 又来这一招! 上次在旧金山分别的时候,她正哭得死去活来,结果老师在耳边说什麽「洗白白等你」,让她差点破功,又哭又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又来! 不过她忽然明白过来。 老师这是不喜欢太严肃的氛围。 不喜欢看她哭。 不喜欢看她这麽郑重其事地鞠躬。 所以故意插诨打科,故意说些不着调的话,想把她从那种情绪里拉出来。 想让她笑。 哪怕只是笑一下。 她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鼻音,是刚才哭过的痕迹。 「老师,这麽多年了,你装逼的方式还是没变化。」 徐云舟眨了眨眼睛。 没说话。 但是许诺看懂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哦,那我晚上换一种方式?或者换一种姿势? 可恶的老师…… 旁边,徐欣怡低着头,假装在夹菜。 她什麽都没看见。 什麽都没听见。 心里在想:先生原来也有这麽烟火气的一面。非但本事如此惊人,而且又随和,会搞怪,会逗人开心,像个大男孩一样。真好。 也怪不得,林总丶佳茹丶明玥还有这位掌灯人都会那麽喜欢他。 她想起那枚护身符,想起自己亲手把它放进礼盒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懵懵懂懂的,什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收件人是谁,不知道这枚护身符会经历什麽,更不知道它会替人挡子弹。 现在她知道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倘若有人这麽为自己安排,早在四百年前就开始惦记自己,在为自己铺路,那自己真的愿意为他粉身碎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忙又夹了一筷子牛河。 过了好一会儿,等两人腻歪完了,徐欣怡才抬起头,笑着说: 「说来也巧,今天刁难先生的那个刘若非,就是刘文巅的养子。」 她顿了顿,端起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那日他也在雅叙园,陪着他养父一起来的。」 徐云舟点点头。 「难怪今天他跪得那麽乾脆,原来早有敬畏之心。」 他想起刘若非在发布会上那样子——满头大汗,手指发抖,最后扑通一声跪下。那反应,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心里早就埋下了什麽种子。 徐欣怡笑着看着窗外: 「刘大师最有名的风水大作,就是那个丰汇银行的大炮台。他当时得意的跟我说,他的灵感就来自《画饼颂》里的《萱者有容》一篇。」 大炮? 萱者有容? 徐云舟沉默了。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麽听都那麽不正经? 他默默想了一下,自己会怎麽用两个词去写呢。 旁边,许诺已经默默掏出手机,搜索「萱者有容」。 页面跳转。 映入眼帘的,正是《画饼颂》第三十七章全文,以及历代学者的解读。 她快速扫过那段古文: 「萱者,有容也。有容者,乃大也。然容非可恃,必以刚克之。刚者何?莫若炮也。大炮一响,阴霾尽散,奸邪辟易。当是时也,炮火连天,乾坤震动,虽萱者亦俯首,虽乃大亦折腰,唯余口舌之力。故曰:有容者,须以炮制之。」 徐云舟偷瞄了一眼。 嗯,这写得很有徐云风格,很国师。 表面上,是在说用大炮驱除邪恶丶拯救光明。引经据典,气势磅礴,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为国为民」的正气凛然。什麽「阴霾尽散」丶「奸邪辟易」,读起来简直像是一篇讨逆檄文。 实际上…… 是在回忆那日被林若萱压迫,然后用大炮将她轰服的场景。 「炮火连天,乾坤震动」——这是战况激烈,战局焦灼。 「虽萱者亦俯首,虽乃大亦折腰」——这是……咳咳,萱萱最后跪下来低头求饶…… 「唯余口舌之力」——???? 嗯,很写实。 细节都对上了。 他默默收回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再看看注释,历代注疏都在说,这是国师在阐述以刚克柔丶以正压邪的道理。有学者认为,「萱」通「宣」,指的是宣扬正义;「有容」指的是包容,整句是在说要用刚正不阿的力量,驱散世间的阴暗。 甚至有人说国师这是在预言未来会有某种「大炮级」的武器出现,终结一切邪恶。 许诺看着这些注释,嘴角抽搐,眼角跳动。 她忍住想要摔手机的冲动,抬起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中环的楼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国际金融中心丶置地广场丶丰汇总行大厦……一栋栋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像一片钢铁森林。 那栋巍峨的建筑顶部,那门标志性的「大炮」,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炮口微微上扬,像是要轰击什麽。 之前路过很多次,只觉得有趣,是个地标,是个打卡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指老师的大炮? 她也沉默了。 然后手悄悄探到徐云舟的腰间。 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力度比上午在电梯里还重得多。 徐云舟身体一僵。 那力道,刚好掐在腰侧最敏感的地方。 但他忍住了。 没有叫出声。 只是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第338章 老师,那是你的大炮! 徐欣怡见这两人这副模样,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 「先生,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拿起那个爱马仕的包,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西装,又补充了一句: 「嗯,你还要在港岛拍戏,下次我去探班。」 她说完,拿起包就往外走,高跟鞋笃笃笃的,走得飞快,生怕耽误了什麽。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云舟正揉着腰,一脸无辜,那表情像是真的不知道为什麽被掐。 徐欣怡笑了。 嗯,先生真可爱呢…… 明明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偏偏有时候像个大男孩。 她摇摇头,推门出去。 饭后。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老街上,把那些斑驳的唐楼染成金黄色。 徐云舟推着自行车,和许诺走在港岛的大街小巷。 自行车是刚买的,车把上还挂着标签。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可以陪你两天。」 徐云舟说, 「然后就要正式拍片了。国庆得上映,真有点赶了。不过此次拍摄计划,有要到米利坚取景,到时候可以再去看你。」 许诺点点头。 「嗯,我也待不了太久,马上要回旧金山。」 她说着,目光落在街边一家老式茶行里。那茶行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大茶罐,里面飘出阵阵茶香。 徐云舟笑笑: 「所以这两天,我们好好逛一下,过过普通……情侣的日常如何?」 许诺脸瞬间红了。 那个猝不及防的词语,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普通情侣。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那些年在霓虹,她是个杀手,是个活在阴影里的人。那些年在香帮,她是掌灯人,是上位者,是让无数人敬畏的存在。 她从来没有过「普通」。 更没想过「普通情侣」是什麽样子。 但她哼了一声,努力维持那副清冷的表情: 「什麽普通情侣?我在你身旁,你却想着她她她她……的普通情侣吗?」 徐云舟笑了。 果然,许诺是最会吃醋的那个。 她的醋意从来不掩饰,也不张扬,就是那样淡淡的,带着点别扭,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揉揉许诺的头发。 许诺偏头想躲,却没躲开。 「老师,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揉我头!」 声音里带着抗议,却软软的,没什麽威慑力,像是小猫在叫。 徐云舟: 「好。」 然后手往下滑,捏住她的脸蛋。 那脸蛋软软的,滑滑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是上好的丝绸。 许诺:「……」 她站在那里,任由他捏着脸,表情无语极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家伙,还带着一点点「你就欺负我吧」的无奈。 徐云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松开手,认真地看着她: 「其实,我这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想这麽渣的,但命运如此安排,你要是我,你怎麽办呢?」 许诺撇撇嘴: 「渣男老师。」 徐云舟点点头,叹了口气: 「就好像人有前生后世,每一生每一世都遇到不同的人。而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几辈子都叠加在一起,我也很无奈。」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维港的海面。 「那些缘分,不是我想割舍就能割舍的。她们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就像你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一样。」 许诺不说话,默默走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月白色的长衫照得发亮。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踩在那些老旧的石板路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徐云舟的衣襟。 「老师,晚上我会很乖的。」 徐云舟笑了: 「好。」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一个普通的下午。 他们从庙街出发,沿着佐敦道慢慢走。 没有保镖,没有助理,没有那些围着他们转的人。 就他们两个人,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庙街的午后,路边的摊档刚刚摆出来,卖衣服的丶卖手表的丶卖杂货的,琳琅满目。 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修锅匠作词作曲的老唱片。 那唱片是用塑胶袋装着的,封面泛黄,边角有点卷,但保存得还算完好。封面上印着几个歌手的名字,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港岛明星。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小板凳上。 看到徐云舟盯着那张唱片,他笑眯眯地说: 「后生仔识货哦,修锅匠的,绝版啦。现在市面上都找不到咯,我这还是当年从唱片行进货剩下的。」 许诺牵着徐云舟的手,忍不住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像山间的泉水,和平时那个清冷的掌灯人判若两人: 「老先生,修锅匠在我手里呢。」 她指了指徐云舟。 老人却看着她手里的唱片笑着点头: 「嗯,对对,拿好咯。小姑娘,要好好珍藏,不能弄丢哦。这种好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没了。」 许诺举起徐云舟的手,晃了晃,像在炫耀什麽宝贝: 「嗯嗯,我会的。」 两人就这样逛吃逛吃。 吃了鱼蛋,又吃了碗仔翅。 在那小摊子前,两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和几个阿婆阿伯坐在一起。 桌子很小,只够放几碗碗仔翅。 塑料凳子有点晃,坐上去咯吱咯吱响,稍微一动就要倒的样子。 阿婆看着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几颗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后生仔,你老婆好靓啊!边度人呀?」 徐云舟笑着点头,那笑容自然又亲切: 「是挺靓的。内地来的。我们来度蜜月,等下我去给她买周小福。」 阿婆的眼睛更亮了,那光芒简直比金牙还闪: 「度蜜月好啊!周小福好啊!后生仔有眼光,娶到这麽靓的老婆,要好好珍惜啊!我当年嫁给我老公的时候,别说周小福了,连个金戒指都没有,现在不也过了一辈子?」 徐云舟笑着说: 「大娘,咱们有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接下来黄金要暴涨哦,你多买点。」 阿婆摆摆手,笑得更欢了: 「知道知道,囤着呢。我那几个金镯子,都放了几十年了,就等着涨价呢!」 许诺一直低着头,假装专心吃碗仔翅。 碗仔翅里粉丝丶木耳丝丶蛋花混在一起,汤底浓郁,香气扑鼻。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但嘴角微微弯着。 弯得像月牙。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太平山顶。 缆车缓缓上升,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展开。 中环的摩天大楼像积木一样叠在一起,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离岛若隐若现。 许诺指着窗外,那座巍峨的建筑顶部,那门标志性的「大炮」正对着维港,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老师,那是你的大炮!」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睛弯成月牙,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徐云舟沉默了。 然后许诺故作叹气,声音里带着促狭: 「真有这麽大就好了……」 徐云舟: 「……」 他转过头,看着她。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 他忽然发现,这丫头学坏了。 一定是跟沈明玥学的。 他从后面抱住许诺,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轻轻咬着她耳垂: 「你确定?」 许诺感觉到什麽,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第339章 我要验牌 许诺脸红之后,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低下头躲开。 她抬起头,看着徐云舟。 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带着羞涩和紧张。 然后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师,我要验牌。」 热气喷在他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徐云舟:「……」 他愣住了。 救命,到底是谁把她教的这麽坏了?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两张脸—— 一个是沈明玥,那个能把茶艺表演得炉火纯青的小狐狸精。 一个是闻汐,那个能把任何正经话题拐到十八禁的混世魔王。 肯定是她们俩。 联手作案。 证据确凿。 但老师傅就是老师傅。 他迅速接住这个梗,面不改色地低声回应: 「嗯……给我擦……皮鞋……」 最后两个字若有若无,几乎听不清。 许诺愣了一下。 不过,得让她知道谁是老师傅。 于是接住了这个梗: 「嗯……给我擦……皮鞋……」 最后两个字若有若无,几乎听不清。 许诺想了一下。 给我擦…… 然后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时深吸一口气。 服了,老师果然是老师。 …… 是夜,酒店中。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许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像上次那样,也像八年前那样,把自己衣服脱下来,整整齐齐叠好。 那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麽仪式。 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转过身。 月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镀了一层银边。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老师,我今天乖不乖?」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努力想要保持平静丶却怎麽也控制不住的样子。 他走过去,低下头,轻轻亲吻她那带着弹孔的护身符。 那个曾经替她挡过子弹的护身符,此刻贴在她心口,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我家阿诺永远是最乖的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许诺伸出手,环住他的脑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 「老师再教教我……今天教我点不一样的……知识……」 ……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还是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足不出户。 窗帘拉着,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轮船汽笛声,提醒他们港岛还在运转。 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困了就相拥而眠。 没有江湖,没有恩怨,没有那些必须承担的责任。 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他们两个精力过度旺盛的男女。 偶尔许诺会说「老师,我饿了」,然后徐云舟就会叫客房服务。 吃完之后,她会说「老师,我又饿了」,然后……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期待。 徐云舟看着她,忍不住笑。 这丫头,是存心要跟他较劲。 那就来呗。 谁怕谁。 第三天早上,徐云舟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熟睡的许诺。 她的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她光滑的肩膀,和那枚依然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 他想起林若萱,想起宋佳茹…… 嗯,目前也就许诺不怯战。 他笑了笑,又想到沈明玥,笑容淡了些。 不过他知道,过去的自己正陪着她,而且国庆前不会有事。 现在多想无益,努力把电影拍好才是正经。 …… 第三天,徐云舟送许诺去机场。 赤鱲角机场,离港大厅。 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免税店的灯光亮得晃眼,各种品牌的香水味混在一起,飘得到处都是。 没有离别的伤感,因为他们知道马上又可以见面了。 许诺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和微微弯着的嘴角。 「老师,来了旧金山,我带你去渔人码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已经看到了那里的画面, 「那里有家很老的餐厅,可以看到金门大桥。夕阳的时候,整座桥都是金红色的,你一定会喜欢。」 徐云舟笑了: 「好。」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那脸蛋软软的,滑滑的,手感好极了。 许诺一脸无语,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讲理的孩子: 「老师,要不你还是揉头发吧!」 那声音里带着抗议,却软软的,没什麽威慑力。 徐云舟笑着说: 「感觉这两天气色不一样了……嗯,更有女人味了……」 许诺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到什麽,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羞恼,有嗔怪,还有一点点「你知道就好」的得意。 然后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候机大厅。 那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徐云舟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诺诺武技重点在于枪械,近身格斗虽然也不差,但身体素质还是没法和自己相比。自己这些年在闻汐那个副本里,每天枪林弹雨摸爬滚打,体能早就练到了变态级别。 自己这几天,还是没敢太放开。 这丫头,明明吃不消还要硬撑。 他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得意。 嗯,接下来他想起闻汐。 那超模身材,那一米七八的个子,那常年训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嗯,应该有得一战。 那些年在训练场上,闻汐一拳能打碎三块砖,一脚能把沙袋踢飞。更别提在佛逝国那些日子,连续作战七十二小时,她照样生龙活虎。 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自己嘛。 他忽然觉得,六月旧金山的约定,自己怎麽那麽有远见,早早约她在那里见面呢? 汐姐,以前你欺负我那麽多次,这回轮到我好好报仇了。 让你知道什麽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让你知道什麽叫攻守逆转。 让你也尝尝腿软是什麽滋味。 桀桀桀…… 他站在那里,看着许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旁边经过的旅客,看到他那副表情,都下意识地绕道走。 这人笑得……怎麽有点变态? 第340章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云来 接下来,电影如期在港岛开拍。 第一场戏选在石澳,一个藏在港岛东南角的小渔村。 这里有细白的沙滩,有被海浪冲刷了千年的礁石,还有那些色彩斑斓的小房子,像童话里的布景。 前年沈明玥来这里拍电影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里,特意多呆了几天。 她在海边捡了很多贝壳,说要带回大理做装饰,还说以后要带月饼来看海。 那时候她还能跑能跳,在海边追着浪花跑。 而电影剧本里写的是沈明玥饰演的女孩跟着学长来港岛拍电影,在海边奔跑的剧情,也是两人吐露心声的重要情节。 她对着大海喊,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海浪声吞没了一部分,但镜头里能看到她的口型,能看到她眼里的光。 开拍第一天,来的人很多。 那些没有戏的演员都来了,三三两两站在监视器后面,伸长脖子看着。 大家除了好奇徐云舟的初次荧幕表现,也想得到一点指点。 毕竟那可是连玄学大师刘若非都叩拜的徐云国师呀,定然是一言千金。随便指点一句,说不定就能解决自己人生的苦恼。 毕竟都是芸芸众生,再有钱再有名又咋了,谁还没点人生烦恼?周闰发有,张国容有,房事龙有,谁都有。 拍摄过程,徐云舟全程对着空气的表演。 他站在沙滩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 那眼神,那表情,那情感的流露,堪称影帝。 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眼神里有温柔,有不舍,有深深的眷恋。 「卡!」 导演喊停。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徐云舟的表现,让那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戏骨都惊艳了。那眼神,那表情,那情感的层次,比很多专业演员还要自然。 毕竟在许诺丶在闻汐丶在沈明玥等副本里,他早把演技练到登峰造极。 但没有人意外。 毕竟是国师嘛,无所不能的。演戏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有人小声嘀咕: 「国师演戏,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旁边的人立刻反驳: 「你懂什麽,这叫体验百样人生,国师之前还当程式设计师呢,还被前女友劈腿呢,这是人家的修行的一部分!」 那人想了想,点点头,心里想: 有道理,这麽多年了,我也该释怀了。 嗯,他的名字叫谢柠檬。 …… 刘若非一直在片场,充当徐云舟的助理。 按他的话说,机不可失,自己和师父研究国师《画饼颂》那麽多年,现在真人就在面前,能不多讨教麽?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唐装,站在监视器旁边,递水递毛巾,殷勤得很。 偶尔还会凑过来,问一些易学上的问题。 「国师,您看这个卦象,初爻动变,是不是意味着……」 「国师,我最近研究《皇极经世》,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 徐云舟怎麽懂这个? 他连八卦是哪八卦都背不全。 只好继续装逼。 「若非啊,你有没考虑过易术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什麽呢?」 刘若非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回答: 「用传统玄学来说,是天地人三才感应,是阴阳五行生克制化,是河图洛书的数理推演……」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五分钟,从《周易》讲到《皇极经世》,从邵雍讲到刘伯温,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徐云舟笑笑,打断他: 「其实这些都没触到本质,依然还在术本身打滚,离道还远着。」 刘若非立刻闭嘴,恭敬道: 「还请国师点拨一下,何谓是道。」 徐云舟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往海里抛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小朵浪花。 「你看这块石头,如果你有一定的物理和数学基础,那麽可以根据抛出石头的高度丶角度丶力度,能准确计算出石头落水的位置。」 刘若非点点头,若有所思。 「为什麽会这样呢?因为我们处在同一个维度的世界,所以可以观测得清楚,并且研究出规律,写出公式。牛顿三定律,就能算个七七八八。」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 「而站在更高维度的世界,他们观察我们的一生,就像是观察这个抛出去的石头。甚至可以像是看电影一样,拖动时间轴,反覆观察。也就是说,在他们眼中,我们的过去丶现在丶未来,在那样的视角里,可能是同时存在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若非。 「而易术,诸如子平八字丶大六壬丶奇门遁甲等等,无非就是各个时间因素的变量组合,更像是高维度的人总结出来的观测工具。就像你用牛顿定律算石头落点一样,你用这些东西,也能算个大概。」 刘若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到了《黑客帝国》里那句经典台词: 「觉醒的第一步,是怀疑眼前世界的真实性。」 也想到了《金刚经》里说的: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云来。」 心中暗道,国师就是国师,用这麽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玄学,真乃高人也。 但就是…… 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麽突破那关口。 不过他不敢说。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国师指点。」 徐云舟看着他那副虔诚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老头,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不会再来烦自己了吧。 徐欣怡也好几次请假来探班。 作为摩根的高管,她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但为了能来片场,愣是挤出了时间。 她应该是收获最多的那个了——不仅见到了那些小时候喜欢的明星,徐云舟还给她暗示了一下比特币即将大跌,黄金白银即将大涨的信息。 就这几句话,足够让她在摩根成为明星经理了。 那些分析师研究几个月都搞不定的东西,她一个探班就搞定了。消息准确,时机精准,业绩直接起飞。 这天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站在监视器后面。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她抬手拢了拢,那动作优雅得像在拍gg。 林紫霞经过的时候,她努力维持着职业女性的淡定,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出卖了她。 那眼神,就像粉丝见到偶像,又期待又紧张。 林紫霞笑着朝她点点头,她就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旁边的遮阳伞。 张曼曼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水,她结结巴巴说了句「不丶不用了谢谢」,等张曼曼走远了,她才捂着胸口小声说: 「我的天,曼曼姐看起来还这麽年轻!她怎麽保养的啊?皮肤比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好!」 那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摩根高管的精英模样,活脱脱一个追星少女。 第341章 《画饼颂》原本 最关键是,徐凯瑶第一次见到徐欣怡。 徐凯瑶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凑到徐云舟身边,压低声音问: 「爸,这也是小妈吗?」 那声音虽然低,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徐云舟猛的咳嗽,差点被口水呛死。 「叫姑奶奶!」 徐欣怡连忙摆手,脸红得像个苹果: 「徐总,我是先生的秘书,叫我小徐就可以了。」 她说着,偷偷看了徐云舟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徐凯瑶看看两人,眨眨眼睛,没说话。 毕竟她阅人无数,从小在名利场长大,什麽样的心思看不透? 她看着徐欣怡那躲闪的眼神,那微微发红的耳根,那不自觉攥紧的手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于是趁没人的时候,她凑到徐欣怡耳边,小声说: 「小怡加油。」 徐欣怡整个人都愣住了,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瑶姐,您别开玩笑了,我……」 徐凯瑶拍拍她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不用解释,我懂。」 然后就走了,留下徐欣怡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徐云舟知道后嘴角抽了抽。 这麽热衷给自己找小妈的女儿,他还是头回见。 不过两人倒是没什麽故事,毕竟徐欣怡对先生很是尊敬。那种尊敬,有点像学生对老师,有点像信徒对神灵,还有点像粉丝对偶像。混杂在一起,让她每次见到徐云舟都紧张得不行。 在港岛拍戏的第五天。 片场的灯光刚刚熄灭,助理们还在收拾器材,刘若非就已经端着茶盘屁颠屁颠地凑上来了。 那殷勤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片场打杂的。 不过人家确实是来「打杂」的——给国师打杂,这活儿整个港岛玄学界抢破头都抢不到。 「国师,您喝茶。」 刘若非双手捧着青花瓷茶杯,微微躬身,那姿态恭敬得像是在给祖宗上香。 茶是好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那种。他怕自己福薄,平时舍不得喝,现在全拿出来孝敬「真神」了。 徐云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嗯,好茶。 很解渴,温度也刚刚好。 至于是什麽品种丶什麽年份,他懒得问。 反正刘若非这些年靠着给富豪看风水攒下的家底,藏的好茶能开个博物馆。 刘若非一边给徐云舟续茶,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声音压得低,像是在说什麽机密: 「国师,有件事……想请您掌掌眼。」 「说。」 「李超人的秘书前两天联系我了。」 刘若非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的, 「说是有人找到了一本《画饼颂》的原本,准备拿出来拍卖。」 徐云舟挑了挑眉: 「原本?」 「对,据说是英格丽丝那边一个收藏家手里的,祖上参加过八国联军的那一种。」 刘若非搓着手,那动作带着几分老江湖的精明, 「李超人让人做了几番鉴定,碳十四测了,纸张也对得上,都说是真品。但三亿米元毕竟不是小数目,他心里还是没底,想请您这位正主儿给断断真伪。」 「三亿?」 徐云舟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 自己未来无聊时随手写的yy小作文,居然值二十个亿人民币? 原来我才是yy小说的鼻祖呀。 刘若非见他笑,连忙解释: 「国师您别觉得少,这只是起拍价。真要是您的真迹,最后成交价翻个倍都不是问题。那些中东王爷丶欧美富豪,对这种东方玄学的宝贝,向来是舍得砸钱的。去年苏富比拍卖一本宋代《推背图》残本,拍了八千多万。您这本《画饼颂》可是全本,又是国师亲笔,那价钱……」 他顿了顿,比了个手势: 「保守估计,五个亿打底。」 徐欣怡也凑过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干练利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作为摩根的高管,她对这种场合向来敏感。 「先生,摩根总部那边也很重视这场拍卖会。」 她翻开平板,语气专业得像是给董事会做汇报: 「他们特意派了私人银行部的客户关系董事杰米过来。这个部门是专门负责那些净资产超十亿美金的高净值客户的,在整个摩根内部都属于顶层配置。杰米在摩根干了二十三年,手里掌握的客户资源比很多小国的gdp还多。他对您这本《画饼颂》兴趣很大,因为圈子里都在传闻,里面藏着让人永葆青春的秘密。」 徐云舟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淡定。 虽然自己还没写出《画饼颂》,但是让现在自己能鉴定真假,其实也不难,只要未来写的时候在里面留点只有自己知道的记号就行了。 他想了想,问: 「这拍卖会是什麽形式?苏富比?还有在哪里进行?参会者有谁?」 毕竟现在在港岛,不是内地,面临的风险较大。那些富豪圈子里,什麽牛鬼蛇神都有,不得不防。 徐欣怡立刻汇报: 「是私人酒会形式,在港岛金融领袖号邮轮上举办。这艘邮轮是李超人丶摩根,还有京州一位太子爷共同控股的,排水量八万吨,全长两百六十米,有六个餐厅丶三个酒吧丶一个赌场和一个私人影院。安保级别很高,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参会的人,现在确定的有这些——」 她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一个个名字蹦出来: 「首先是迪酋那边,来的不是王室直系,是梵尔赛家族的二公子哈纲德·梵尔赛。」 刘若非插嘴: 「梵尔赛家族?搞石油那个?」 「对,但这位二公子不搞石油。」 徐欣怡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他搞科技投资,手里握着好几个ai和生物医药的独角兽。在中东那帮二世祖里,算是比较有脑子的一个。这次来,主要是对另一项拍品感兴趣——佛逝国的那份基因技术。」 「基因技术?详细说说。」 徐云舟顿时来了兴致,他现在最挂念的还是沈明玥的身体。 她只剩几个月的时间,要救她,也只能从基因改造入手了。 任何相关的技术,他都不能放过。 第342章 佛逝国唐丽娜 徐欣怡把资料调出来,投影在平板上: 「佛逝国那边拿出来的东西,叫『端粒酶活性因子靶向递送系统』,通俗讲就是一种能让细胞恢复年轻的技术。」 她顿了顿,继续说: 「已在佛逝国完成三期临床试验,受试者419人,效果显着,无严重不良事件。不过由于投入成本太大,而且这东西太超前了,常规的投资机构不敢碰。毕竟涉及基因层面的技术,监管风险太大,欧美那边连审批都不敢批。」 「所以佛逝国那边才拿出来融资合作?」 「对。」 徐欣怡点点头, 「技术不等人,大夏和欧美那边也在研发中,据说有几家已经进入临床前阶段了。如果不快速商用,到时候被赶上,他们这几年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现在拿出来,是想找个有实力的合作方,一起开发全球市场。」 徐云舟沉默了几秒。 他直觉这东西似乎就是冲自己而来的。 太巧了。 先是《画饼颂》要拍卖,然后是佛逝国的基因技术同时亮相,还偏偏选在港岛,偏偏选在他拍戏的时候。 徐欣怡继续汇报: 「佛逝国那边,来的是金融大亨黛薇(dewi)。此人掌控着佛逝国最大的银行集团,资产估计在五十亿美金上下,是唐丽娜的钱袋子。据说她是唐丽娜的高中同学,对唐家忠心耿耿,人称佛逝国的铁娘子。」 「京州那边会有几位资本大佬,莱茵联邦那边也有几家基金公司派人过来,都是专门投生物医药的,嗅觉很灵,这次据说派来的都是首席投资官级别的人物……」 徐云舟摆摆手,打断她: 「欣怡,把拍品资料发给我。」 他站起身, 「我打个电话。」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徐云舟打开电脑,直接开了个线上会议。 屏幕亮起,秦淑仪和林若萱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神。」 「暴君。」 徐云舟没废话,直接把佛逝国那份基因技术的资料发过去: 「秦院士,您看看这个。」 秦淑仪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三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神……这份技术,很眼熟。」 「怎麽说?」 「当初李敏盗窃的那批资料,最后的买家,就是佛逝国的人。」 秦淑仪的声音有些沉重,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李敏跟了她八年,她当女儿一样对待,结果却是那样收场。 徐云舟记得那件事。 李敏是秦淑仪的助手,盗窃了秦淑仪还未成熟的技术,最后被许诺和闻汐联手破了案。 那会儿他还感慨,人心隔肚皮,最信任的人往往伤你最深。 不过后来就没怎麽关注,毕竟感觉不重要,但现在才发现,居然也和佛逝国有关。 佛逝国就在大夏边上的东南亚,很多居民都是大夏宋元明时期过去的,跟当地土着多有纷争。 后来在十八世纪,有个叫唐芳伯的猛人在那里创立了兰芳共和国,三百年来几经覆灭,但他的后人又卷土重来,更是把佛逝国变成自己的世袭罔替,当起了土皇帝。 而今在任的总统,或者按照他们说法是大唐总长唐丽娜,出生于1987年。 他忽然觉得,看起来和自己人生无关的一个国家,怎麽多次用不同形式,涉足自己的人生? 先是李敏的技术被盗,买家是佛逝国。 然后是闻汐的救援行动,地点是佛逝国。 现在又有佛逝国的基因技术要拍卖…… 林若萱在旁边插话: 「佛逝国总统唐丽娜,大我三岁,但是看起来却跟明玥一般大小。」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上次她私下出访沪上的时候,我作为迎接代表团成员见过她一面。那张脸……怎麽说呢,不像三十多岁的人。皮肤紧致,眼神清澈,笑起来的时候,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模一样。我当时还在想,她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保养秘方。」 徐云舟愣了一下。 那就跟明玥差不多大? 这即将四十岁的唐丽娜,怕不是也有什麽特殊手段?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这个唐丽娜,该不会就是那个一直还未出场的80后吧? 难道是自己安排的后手,让她举国之力去研究基因技术,就是为了这一刻? 那是该会会去。 「萱萱,我现在能动用多少资金?」 林若萱直接报数,连计算器都不用: 「两天内,我可以调用五十亿现金供你使用。如果需要更多,我可以马上提供抵押物。沪上那栋楼,京州那几处房产,都还能再抵押。那些资产评估下来,再加三十个亿不成问题。」 徐云舟笑了: 「周总那边呢?」 林若萱沉默了一秒。 那沉默很短,但在场三人都感觉到了。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就够了。」 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在说:暴君你有我一个就够了,别想着找别的女人借钱。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行,知道你傲娇。 「好,散会。」 关掉视频,他走出休息室。 刘若非和徐欣怡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国师?」 「安排一下。」 徐云舟淡淡地说, 「我去会会这个拍卖会。」 刘若非眼睛一亮,那张常年淡定的脸上难得露出兴奋的表情: 「国师要亲自出山?那太好了!我这就去联系李超人的秘书!这场拍卖会,有您坐镇,看谁还敢拿假货来糊弄人!」 他说着,掏出手机就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徐欣怡也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安排行程。 徐云舟靠在躺椅上,看着片场里忙碌的人群,心里却在想那个叫唐丽娜的女人。 1987年出生,看起来却跟二十岁一样年轻。 佛逝国的基因技术,秦淑仪被盗的资料。 闻汐…… 对了,汐姐。 徐云舟再次拿出手机,找到闻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小破船?最近牛逼呀,演张曼曼的女婿。」 她语气里带着笑, 「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怪得很,那叫一个含情脉脉。怎麽着,准备连她也收了?那可真是老牛吃嫩草……别误会,我是说你这四百岁的是老牛……」 徐云舟懒得跟她贫。 「我问你个正事。」 「说。」 「上次佛逝国行动结束后,你见过唐丽娜没有?」 第343章 难道是自己调教的好? 闻汐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过。」 她说, 「行动结束第三天,她亲自给我授勋,佛逝国一等英雄丶终生荣誉公民。金灿灿的勋章,挺沉的,现在还在我办公室抽屉里扔着。那仪式挺隆重,在总统府搞的,红毯铺了几十米,记者围了好几圈,还有仪仗队鸣礼炮。可惜你早走了一步,不然也能见着。」 徐云舟无视她那早走一步的暗损: 「有什麽特别的对话吗?或者暗示?」 「没有,就是公事公办。」 闻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不过她那长相,确实让人印象深刻。站在台上讲话,穿着那种传统服饰,盘着发髻,看起来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我当时还嘀咕,这他妈是总统还是选美冠军?我站她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大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她致辞的时候说了件事,挺有意思的。」 「什麽事?」 「佛逝国有预言,说这次行动一定会成功。」 闻汐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她讲话里提了几句,说是几百年前的祖先留下的遗训,这次行动是天命所归,要跟她的国民证明她们的统治是上天注定的。神神叨叨的,跟咱们这古代的套路差不多。」 几百年前? 徐云舟皱眉。 如果她是自己养成对象,自己告诉她闻汐的事件,无非就是十几年丶二十几年前的事。哪来的几百年? 当然,可能是她故意包装成君命神授丶祖先显灵之类的也有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巩固统治合法性。这种手段,古往今来的统治者都用烂了。 「汐姐,」 他忽然问, 「你觉得唐丽娜这个人怎麽样?」 闻汐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怎麽说呢,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漂亮女人,温柔和气,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邻家大姐姐似的。但那双眼睛……不太对劲。」 「不对劲?」 「对。」 闻汐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刑警特有的敏锐: 「我看过太多人了,杀人犯丶诈骗犯丶贪污犯,什麽眼神都见过。但她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 「不是凶狠,不是阴险,也不是那种政客惯有的虚伪和世故。就是……太清澈了。清澈得不像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站在她面前,你知道她肯定藏着什麽,但你什麽都看不出来。就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得能照见人影,但你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她顿了顿: 「我当时还跟同事开玩笑说,这人要麽真是圣人,要麽就是恶魔。圣人能让人如沐春风,恶魔也能,只是手段不同。」 徐云舟沉默了。 一个政客,一个世袭罔替丶以女子身份登顶的政客,怎麽可能真的纯? 那不是纯,那是深不见底。 难道是自己调教的好? 「行,我知道了。」 徐云舟挂断电话。 他想了想,又给许诺发了条消息: 【诺,帮我收集一下佛逝国唐丽娜的底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家族的内部情况。】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许诺就回复了: 【好。老师等我。】 简单干脆,没有废话。 这就是许诺的风格。 徐云舟靠在躺椅上,看着远处渐渐沉入海面的夕阳。 两天后的邮轮上,那个唐丽娜会出现吗? 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留的后手? 如果是,她为什麽迟迟不来联系自己? 按照常理,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养成对象,自己肯定会让她早早出面来找自己,给自己吃定心丸。而且,看在自己面子上,也不至于发生盗取秦淑仪资料这种事吧? 但各种迹象,确实太巧了。 他从来不信巧合。 玩过这麽多女神副本,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是必然。 非要解释的话,她不来找自己,是因为还没研发成功没脸见自己? 盗取秦淑仪资料,并非是她指使的,只是她恰巧买到了而已? 是有这个可能。 …… 不到一个小时,许诺的资料就发过来了。 徐云舟打开,迅速扫了一眼照片。 嗯,单纯从颜值来看,是90分以上。符合女神养成游戏的标准。 快速浏览: 唐丽娜,1987年出生。 2004年,读大一的她成功制止了一起针对华裔的排外惨案,挽救了数百平民性命,在佛逝国民间声望暴涨。 …… 2007年,她精准预言了08年金融危机,在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果断指挥保镖软禁时任财政部长,强行实施应对策略,为佛逝国挽回了近千亿米元的损失。虽然因此被判入狱,但民间自发组织万人静坐总统府。当局迫于压力,特批无罪释放。 2008年6月,年仅21岁的她在与兄姐的竞争中,以绝对优势获得长老会丶国政院丶民情理事会丶邦联议会丶皇家保安军五柱机构支持,成为继承人。 2011年,正式担任佛逝国大唐总长。 …… 徐云舟微微颔首。 这开挂的履历,依稀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继续往下翻。 然后看到了家族内部的情况。 唐丽娜家中兄弟姐妹五人——两个兄长,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孪生妹妹。 如今除了那个孪生妹妹外,其馀四人,全都不在人世。 两个兄长,一个死于车祸,一个死于溺水。 姐姐死于医疗事故。 最小的弟弟,去年刚满三十岁,死于「食物中毒」。 徐云舟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后背有些发凉。 五个兄弟姐妹,死了四个。 而且许诺附上了一份从佛逝国某家医院黑出来的加密医疗档案——那是关于那个还活着的孪生妹妹,唐丽雅的。 唐丽雅,1987年出生,与唐丽娜为同卵双胞胎。 档案显示,唐丽雅长期被软禁在一处私人疗养院,对外宣称是「体弱多病,需要静养」。 但医疗记录里却显示,她每年都会接受数次全面体检,体检项目细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心丶肝丶脾丶肺丶肾,每一个器官的功能都被详细记录丶分析丶存档。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许诺在档案最后附上了一句自己的分析: 【根据历年体检数据的规律性变化,以及同期佛逝国高端医疗设备的采购记录推测,唐丽雅极有可能被作为「器官备用库」养着。同卵双胞胎之间进行器官移植,是理论上最理想丶排斥风险最低的情况。她的各项器官指标被如此细致地监控,说明有一个潜在的「受体」在等待。】 徐云舟盯着这份资料,后背有些发凉。 七个兄弟姐妹,死了六个。 唯一活着的那个,也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有用。 养着她,让她活着,但活着的原因不是为了亲情,而是为了备用。 哪天自己心脏不行了,随时可以取妹妹的。哪天肾脏衰竭了,妹妹的肾脏早就配好型等着了。 说不定她现在看起来这麽年轻,就是有她妹妹的功劳。 干细胞移植,细胞再生,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技术,在活人身上试验,效果能不好吗? 第344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徐云舟想起刚才闻汐说的那句话——「这人要麽真是圣人,要麽就是恶魔。」 现在看来,圣人是不用想了。 这特麽比九子夺嫡还狠。 明朝朱微娖的重孙辈熙康皇帝朱洪烨的那几个儿子争皇位,好歹是明刀明枪地干,你死我活,最后赢的那个登基,输的那个圈禁或者杀头。 虽然残酷,但至少是明着来,大家都知道怎麽回事。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这倒好,在她就任后开始清算,一个意外接一个意外,乾乾净净地全送走了。 车祸丶溺水丶医疗事故丶食物中毒。 每一个都死得合情合理,每一个都找不到破绽。 这手段,这心机,这耐心,这狠劲…… 武则天见了都得喊声师父。 「妈的……」 徐云舟喃喃自语, 「这要是我教的,我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说着随即摇了摇头。 自己再渣,也干不出这种事。 他培养的那些女孩,林若萱丶宋佳茹丶许诺丶闻汐丶沈明玥,哪个不是重情重义的?就算许诺曾经堕入黑暗,那也是有底线丶有原则的。当年她放过仲邑琪那个小姑娘,就是最好的证明。那种在最后关头守住人性底线的选择,这才是他带出来的女神。 但转念一想…… 帝王家没有亲情。 一个世袭罔替的权力漩涡中心。 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环境里。 她能怎麽办? 不杀对方,对方就要杀你。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生存法则。 历史上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帝王,哪个手上没沾过亲人的血? 李世民杀了李建成李元吉,武则天杀了自己女儿,朱棣杀了侄子建文帝。史书把他们写成明君圣主,谁还天天念叨他们杀过谁? 权力从来都是血腥的。 只是有人藏得深,有人藏得浅,有人愿意承认,有人不愿意承认。 皇家无亲情。 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恶魔。 她只是在那个位置上,做了那个位置逼她做的事。 徐云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2008年6月,年仅21岁的她就任继承人。 按照这系统的尿性,如果自己真的养成了她,很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告别了她。 那麽这个时间点完美地和林若萱副本的2008年8月错开,就不会出现两个意识共存于同一个时间线的混乱局面。 所以时间对上了。 而且她的履历堪称有如神助,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时代风口,短短十几年,她把一个在东南亚排不上号的第三世界小国,硬生生发展成了新加坡那种级别的发达国家。 人均gdp翻了十八倍,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国际地位直线上升。半导体产业从零做到占全球市场份额的6%,就连那个「数字佛逝」计划,都成了发展中国家学习的标杆。 这种开挂般的履历,如果没有英明神武丶未卜先知的自己在背后指指点点,怎麽可能? 综上所述,唐丽娜很可能就是那个一直未露面的80后。 但又单纯从资料上看,并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如何确定呢? 一定要两天后在邮轮上才能知晓? 这种薛丁格的女神,让他无法安排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徐云舟突然对自己感到无语了: 「卧槽,要确定还不容易。」 于是,打道回府。 嗯,方美玲的府。 在回去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给周知微打电话。 毕竟在唐丽娜崛起的时间线,周知微已经是矽谷女王,方美玲已经是港岛娱乐圈教母,自己必然会安排她们俩去助力。 否则,唐丽娜也不可能崛起得那麽快。 毕竟一个弹丸小国,要发展经济,要搞网络建设,要跟国际接轨,没有外部力量支持是不可能的。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老板?」 周知微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那电影拍完了?」 徐云舟开门见山,不废话,省得话题拐向「老不老」去: 「周总,你和佛逝国总统唐丽娜有交集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有。」 周知微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 「当年就是你吩咐她联系我的,投资佛逝国的网络建设。那是零几年的事了,我自然冲着你的面子,就投了一笔钱。」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麽: 「在她就职之前,我们关系还不错。我去佛逝国考察过几次,她也来矽谷找我聊过。那时候她还挺真诚的,跟普通小姑娘没什麽两样。我还跟她开玩笑说,以后当了总统可别忘了我这个姐姐。」 「后来呢?」 「后来就任后,虽然也见了几次,但她对我更多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周知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说话客客气气的,但能感觉到距离。就是那种……你知道的,上位者的距离。不是疏远,是把你放在合作者的位置上,而不是朋友。」 她叹了口气: 「当然,我也看到了她的……铁腕。所以我也就主动跟她保持距离了,业务上的往来多吩咐其他人去交涉……毕竟帝王多无情啊,我可不想卷入。」 徐云舟心里有了定心丸。 果然。 也是自己的女人。 那没事了。 回到方家。 方美玲正在客厅里喝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 「修锅的,今天拍戏怎麽样?」 徐云舟在她对面坐下,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美玲姐,你跟佛逝国总统唐丽娜有交集麽?」 方美玲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有。」 「那次她绑架佛逝国财政部部长的事情,就是陈浩北和山鸡他们带队的。」 徐云舟暗呼,好家夥。 自己果然不养闲人呀。 看来不止是为了情怀,这两位乾儿子也是立功不少。绑架财政部长这种事,一般人还真干不了。也只有陈浩北这种江湖大佬,才能找到合适的人,用合适的方式,干得漂漂亮亮。 但面上还是淡定点头: 「嗯,后天大概可能会见到她。」 方美玲犹豫了一下,放下茶杯,看着他: 「修锅的,不是我嚼舌头,只是她这十几年变化很多。怎麽说呢,大概成为总统之后,她动用了很多非常规手段,除去许多政敌。我在内幕渠道知道一些事情,她变得……挺狠的。」 她顿了顿: 「而且后来我在公众场合见过她一次,那是在某个国际会议上。我特意走过去想跟她打招呼,她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冷淡,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像是不愿意见到我一样。」 徐云舟心道,是因为方美玲代表着她的黑历史吗?想要刻意抹去? 那些年她还没上位的时候,需要方美玲的帮助,需要陈浩北和山鸡去干脏活。现在她坐稳了位置,成了高高在上的总统,自然不愿意再想起那些往事。 方美玲突然叹了口气。 「不过我倒是理解。」 她看着徐云舟,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的变化应该是在你离开她之后……嗯,当年还年轻的我,在你刚消失的那段时间也差点崩溃。」 第345章 这一切,都是在做准备 方美玲心事一向内敛,难得露出这种姿态。 她目光却落在徐云舟脸上,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抱怨,不是责怪,甚至不是怀念,只是……看着,只是想多看一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云舟下意识躲开了那道目光。 他垂下眼,盯着茶几上那套青花瓷茶具。茶是刚沏的,碧螺春的香气还袅袅地飘着,可他已经品不出什麽滋味了。 周知微应该是自己能接受的极限了吧……美玲姐,等我们回到过去再好好聊。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是嫌弃,是真的扛不住。 方美玲这份沉甸甸的丶等了二十多年的情意,他真不知道该拿什麽去还。嗯,美云影业,和一对儿女,也算还了吧……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方美玲那句话点醒了他。 原来如此。 唐丽娜看来又是一个林若萱。 都是在自己离开后变得疯狂,变得嗜血,变得不择手段。 林若萱疯狂砸盘,把那些西方巨头的核心技术壁垒一个个推倒,公开出去,差点引发世界大战。唐丽娜疯狂清除异己,把兄弟姐妹一个个送走,把政敌一个个消灭。 她们都是用各自的方式,在那个没有他的世界里,拼命活下去。 还有,林若萱不承认自己陪着宋佳茹,独自饮痛。唐丽娜不愿意认周知微和方美玲,刻意保持距离。 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变化都是因为他。 不过说起来唐丽娜更偏激,林若萱那个时候是自己无知,所以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麽走,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实存在过。她的疯,是因为无知,是因为找不到答案。 可唐丽娜不一样。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养成的,那自己一定会在离开前好好安抚她。 告诉她要去哪里,告诉她为什麽要走,告诉她总有一天会回来。 那她为什麽还是变成了这样? 难道其中有什麽变故?还是她天生就是这种性格? 不过没事,解药在我。 徐云舟想起刚才看到的唐丽娜的照片。 那张脸,确实年轻得不像话。 二十出头的少女模样,皮肤白皙得不像是东南亚的人,反而带着一种瓷器的质感。 五官精致,眉眼温柔,站在一群政客中间,简直像是误入片场的电影明星。 174身高在东南亚的佛逝国,都可以算是个小巨人了。 而且许诺给的那份资料里,特意加粗标注了一个字母:d+。 嗯,不错,很专业。知道给老师划重点,知道老师关心什麽。 只是太自以为是的以为了解自家老师的关注重点,特别点明。哼,这点差评!老师是那种在意这点的人吗?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种气质。 那不是普通的漂亮女人能有的气质,那是一种真正掌权者丶上位者特有的气场。 比起周知微丶林若萱那些商业大亨来说,这才是真正女王丶真正的帝王之气,让正常男人看了不止自惭形秽,甚至还胆战心惊……也就是这种极端,反倒让人更有征服欲。 徐云舟虽然现在经历丰富了,但终究还没丰富到这地步,所以想想也真期待。 嗯,后天要是见面了,那会是什麽场面? 像茹茹一样哭着直接扑进怀里? 像林若萱那样直接不讲理的疯狂? 像汐姐那样霸道的当场动手? 像许诺那样还要先吃顿饭看看电影逛逛街哄一哄? 总不能像秦淑仪那样像看到神一样泪眼汪汪吧? 那也太违和了。 或者……更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女王范十足的冷冷看着自己,红唇轻启,说一声: 「脱掉,跪下。不要逼我动手。」 徐云舟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口乾舌燥。 不是,这画面怎麽越想越离谱? 他连忙打住,努力在方美玲面前表现淡然,维持自己「前来渡劫」的高人形象。 但身体很诚实。 肚子是真的饿了。 于是晚上多吃了两打生蚝。 方美玲看着他埋头猛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麽都没说,只是又让厨房多蒸了一盘,外加一份羊腰子。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 两天后。 港岛维多利亚港,傍晚。 金融领袖号邮轮静静地停泊在港口深处。 夕阳把整艘船染成金红色,像一座浮在海上的宫殿。 徐云舟站在码头,抬头看了一眼。 船很大。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白色的船身在夕阳下泛着光,三层甲板上已经有人影晃动,远远能听见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国师,请。」 刘若非在一旁恭敬地引路。 徐云舟点点头,带着徐凯瑶和刘若非走上舷梯。因为徐欣怡是摩根高管,怎麽也得去和那位杰米汇合同行,所以徐凯瑶主动请缨,以助理身份随行。 徐凯瑶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对翡翠耳钉。 她挽着徐云舟的手臂,步伐从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徐云舟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紧张?」他低声问。 「有一点。」徐凯瑶笑了笑,「这场合,来的都是些大人物。」 「怕什麽?」徐云舟看着远处甲板上那些晃动的人影,「你也是大人物。」 徐凯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真了些。 「爸,你今天说话怎麽这麽好听?」 徐云舟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船长室楼上的套房里。 李超人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那个年轻人带着人走上舷梯。夕阳从海面反射上来,在他苍老的脸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他今年九十九岁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熬了近百年的灯,火苗虽小,却始终没灭。 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字。 「徐来清风渡迷津,方外青山证前因。」 笔墨淋漓,筋骨内敛。 笔锋转折处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潇洒,是查良镛壮年时的手笔。 他六十八岁的儿子李生人,李氏集团的副主席,恭敬地站在旁边,顺着父亲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 「父亲,徐云舟登船了。跟他一起来的是刘大师,还有美云影业的执行总裁徐凯瑶。」 李超人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替我去迎接一下吧。」 「是。」 李生人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超人一个人。 他看着墙上那幅字,有点恍惚。 查良镛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张徽绛走了二十年了。杜清兰更早,走了快四十年了。 那些故人,一个个都走了。 只剩他还活着,活到这个岁数,活到亲眼看见那本笔记本上写的日子。 他今年九十九岁了。 早该含饴弄孙丶颐养天年。可他偏不。公司的事交给儿子了,可他每天早上还是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继续发挥馀热继续赚钱。 这几年他一直在变现资产。 内地和港岛的房产,欧洲的电讯业务,卖了一大半;事关半个英格丽丝的民生企业也全都出手了,那些他花了几十年打下来的江山,一寸寸地交了出去。 加起来,少说也套现了五千亿。 五千亿。 够他的子孙几辈子花不完。 可他不是为了子孙。 这一切,都是在做准备。 一个源自六十年前丶源自一本旧笔记本的准备。 外界猜什麽的都有。 有人说他要跑,有人说他要接班,有人说他看空后市,有人说他要转型投资新经济。各种分析文章铺天盖地,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可没有一篇能真正说清楚他到底想干什麽。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本笔记本的存在。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第346章 如果有一天时间死亡了 没有人知道,李超人年轻时候见过一个人。 那是六十年代初的事了。 他刚过不惑之年,在港岛商界才刚刚崭露头角。 塑胶花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手里有了点钱,也有了点人脉。可那个年代的港岛,有钱不算什麽,有门路才算。他一个内地来的穷小子,再能吃苦再会算计,在一些人眼里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那天是个什麽场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港岛文华酒店的一个私人聚会,来的都是文化圈的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介商人混在里面,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被人带进去的,带他的人是谁也忘了,只记得对方说「多认识些人没坏处」。 他站在角落里,端着杯酒,看着那些文人墨客高谈阔论,插不上一句话。 他只知道那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这些年写了射鵰三部曲,响彻港岛和东南亚。 有人叫他金先生,有人叫他查先生。 他周围的人都在聊他的小说,聊江湖,聊侠义,聊那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他端着酒杯,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就在他准备找个藉口离开的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男式衬衫和背带裤,却穿着风华绝代的感觉。 有人小声告诉他,这是张徽绛,从内地来的,写小说的,在文化圈名气很大。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仅限于听说过。 他读书不多,对文学更没什麽兴趣,只知道这个女人写的东西很厉害,具体厉害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然后张徽绛朝他走过来了。 不是路过,是径直朝他走过来。 李超人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张徽绛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只旧皮包放在桌上。 那皮包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铜扣也失去了光泽,像是用了很多年。 「你姓李,做生意的?」 「是。」李超人点头。 「你信命不?」 李超人摇头:「不信。」 他老老实实地说。 他是做生意的,信什麽命?命要是能信,他还用天天起早贪黑?他见过太多信命的人,在庙街的算命摊前花光积蓄,在黄大仙祠磕破额头,到头来该穷还是穷。 张徽绛笑了。 那笑容让他记了几十年。 「不信也好。」 她说, 「信不信都一样。该来的总会来,该是你的跑不掉。」 说着,她从皮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递了过去。 李超人有点意外。 那笔记本很旧了,封面的硬纸板都磨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来,像被人翻过无数次。 他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三十年代发生的大事。 淞沪会战丶台儿庄大捷……字迹工工整整,有些地方还画了线,做了批注。 很多他知道,很多他不知道。 那些年月他还在内地,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功夫记这些。 他有点纳闷,自己对历史懂得不多,这是做什麽?但好奇地翻着,看着那些过去,看着那跌宕的年代。 但是翻到第十页,他的手停住了。 上面写着: 「1950年,潮汕李超人,于港岛创立黄江塑胶厂,凭藉塑胶花业务展露头角。」 旁边还画了一幅小像。 笔触简单,就那麽几笔,可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他。 年轻时候的他,站在机器旁边,手里拿着一朵塑料花。 李超人怔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徽绛。 后者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震惊。 「张先生原来在暗中关注我?」 他试探着问。 心里有点开心,毕竟对面那是一个让正常人都会自惭形秽的女人。能被这样的人关注,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张徽绛放下茶杯: 「继续翻下去。」 李超人犹豫了一下,翻到第十一页。第一行写着: 「1971年成立黄江置业有限公司,1972年推动黄江实业上市,正式进军房地产……」 他的手指顿住了。 今年才1963年,这是预言?原来这位文人也懂算命那一套。 张徽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 「这笔记本是我在1936年,在沪上雅叙园所得。现在归你了。」 1936? 李超人脑子嗡了一声。 1936年,他还在内地,还是个孩子。 那时候就预测到自己会创办塑胶厂? 他下意识地看向笔记本,又看向张徽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里面说,你以后会很有钱,特别有钱的那种,加油。」 说罢转身走了,去找那个戴眼镜的聊天。 远远地,他听见她说: 「查生,你给的稿费太低了,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那人笑着说: 「绛姐,你钱多就去赌马,眼光又不行,我这是帮你存着。你上次在快活谷输了多少?三千?五千?」 「胡说,我那是做慈善。」 「是是是,慈善慈善。马会要是知道你这麽想,该给你发个荣誉勋章。」 …… 李超人站在角落里,看着那本笔记本,不知道该怎麽办。 他回去后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深夜,翻到天亮。 笔记本里记载着二十世纪发生的一些大事件,绝大部分是还没有发生的,就像是一本神奇的预言书一样。 后来他发现,上面写的事情,一件一件,都成真了。 六七年暴动,股灾,地产崩盘,笔记本上都有。 七三年石油危机,七四年港岛救市,写得清清楚楚。 他照着笔记本上的提示,在最低点买入,在最高点抛出,每一次都踩在点上。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成了港岛首富,成了亚洲首富,成了华人商界的一面旗帜。 那些年他赚了多少钱,他自己都数不清。 公司的年报一年比一年厚,他的身家一年比一年高。记者追着他问成功的秘诀,他说「勤奋」丶「诚信」丶「眼光」。都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天晚上的事,连他老婆儿子都不知道。 后来又见过两次张徽绛,一次是在某个文化界的聚会上丶一次是在八十年代张徽绛新书发布会上。 他们聊了几句,但是她再也没提起笔记本的事情。 他也知道,那是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东西,知道就行了,不能问,不能说。问了,就破了。说了,就没了。 因为最后一页真的像是在泄露天机。 上一页写到1999年澳岛回归,日期丶时间丶场景,分毫不差。他甚至能从那些文字里看见那天的画面:葡萄牙的旗帜降下来,大夏的旗帜升上去,雨下得很大,可没有人打伞。可再往后翻,中间几十年,一片空白。 然后直接跳到了2052年,但也没有写任何事情,只有一句话: 「什麽事情都有尽头。这本笔记本有尽头,人类的历史有尽头,甚至时间也有尽头。如果有一天时间死亡了,归于终焉,人类该何去何从?」 这句话他琢磨了几十年。 什麽叫时间死亡了?时间怎麽会死亡? 他翻烂了那几页纸,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为此读过爱因斯坦,读过霍金,读过那些讲相对论丶讲宇宙起源的书,知道了时间真的会死亡。 或者说,是结束。 当宇宙膨胀到极限,所有的恒星熄灭,所有的物质衰变,连黑洞都会蒸发,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 到那时候,时间还有什麽意义?历史还有什麽意义?人类还有什麽意义? 于是心里依稀有个概念,有些想法。 那些预言,从三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大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一个都没错过。 那最后一页说的,大概也不会错。 所以如果时间真的有尽头,那他应该做点什麽。 第347章 等那个人来告诉他答案 所以李超人这些年变卖资产,就是在做准备。 五千亿,够做很多事了。 他投了太空探索丶投了量子计算丶核聚变丶纳米材料丶脑机接口……那些前沿技术,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只知道,这些东西也许能让人类活得更久一点,也许能让时间走得慢一点,也许能让尽头来得晚一点。 可投进去的钱,基本都打了水漂。有人笑他老了糊涂了,有人说他是被那些骗子忽悠了,他都不在乎。 google搜索twkan 因为如果时间真的有尽头,那他就应该做点什麽,哪怕只是徒劳。 可仔细一想,好像做任何事情都似乎是徒劳。 宇宙那麽大,人类那么小,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时间停止的时候,太阳会熄灭,银河会崩塌,整个宇宙都会归于虚无。 他投的那点钱,又能改变什麽? 他实在想不出来,读再多书也想不出来。 那些比他聪明一万倍的科学家都想不出来,他一个卖塑胶花起家的老头子,能想出什麽? 所以他还在等,等着有人来告诉他一个答案。 因为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落款明显提到了一个人,那段话他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了: 「烦请张徽绛女士,于1963年在港岛文华酒店,将此册交予潮州李超人先生。他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而且他也能活到那个人归来。——1932年,杜清兰于沪上雅叙园。」 再后面,笔记本的封底写着一句诗: 「徐来清风渡迷津,方外青山证前因。」 李超人问过一个学者后,知道那是徐云国师的《画饼颂》里的句子。 可这句话有好几种解读,有人说是在说佛法,有人说是在说风水,有人说是在说命理。 还有,李超人一直没搞清楚杜清兰说的那个人到底是指谁。 是香帮的图腾二太爷麽? 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像从《聊斋》里走出来的一样。他小时候就听人说过,香帮供着一个叫二太爷的画像,那人生于明朝,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神出鬼没,能掐会算。他一直当故事听,没当真。 而且,二太爷跟这句诗又有什麽关系?他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几十年,没想明白。 直到几天前,他看到了那个自称是徐云丶同时也是二太爷的人的解释。 那人对着镜头,笑着说,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 就是我要来港岛见我老婆了。 …… 此时李超人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那个自称是徐云的年轻人身影消失在船舱里。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海面变成一片深沉的墨蓝。 与此同时,李生人正等在舷梯口。 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六十八岁的人了,腿脚不算利索,站久了膝盖会发酸。身边两个助理小心翼翼地跟着,想扶他又不敢扶,只能在不远处候着。 李生人是什麽身份?李氏集团的副主席,港岛商界排名前五的人物。 平日里出席活动,都是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的道理。 可今天不一样。父亲说了,要亲自来迎接。父亲没说为什麽,他也没问。六十年来,父亲说什麽,他就做什麽,从来不问为什麽。这是李家的规矩。 他看着下方三人上来,刘若非和徐凯瑶他自然是认得的。 刘若非是港岛玄学界泰斗,他父亲每年都要请来看几次风水,算是老熟人了。 去年深水湾道那栋老宅翻新,刘若非亲自来看了三天,从大门朝向到卧室布局,一样一样地指点。 那老头平时在圈子里架子大得很,李超人的面子给,别人的面子未必给。有人请他看风水,得提前三个月预约,见了他还得点头哈腰叫一声「刘大师」。 可此刻,他走在那年轻人身后半步,微微侧着身子,像是在给什麽人让路。那姿态,恭敬得像是学生见了老师——错了,是见到孔夫子。 徐凯瑶是美云影业的长公主,在港岛商圈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方美玲的女儿,美云影业的执行总裁,手里握着港岛电影圈的半壁江山。 前两年金像奖颁奖礼,她是坐在第一排的人物,旁边是周闰发,后面是许观文。 可此刻,她走在那年轻人身侧,手臂轻轻挽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有温柔,有紧张,像是一个女儿在父亲面前的乖巧。 李生人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自己经历再丰富,也没跟号称是四百年前的古人打过交道。 他见过政要,见过富商,见过各国元首,可见过一个从明朝穿越——或者即将穿越去明朝——的活人?他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脸上却没什麽表情。 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徐先生,久仰。」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恭敬,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然后对旁边两人打招呼: 「刘会长,程夫人,好久不见。」 徐凯瑶的丈夫程维诚是港大的教授,研究明史的,在学术界颇有声望,算是清贵之人。 「李总客气了。」 徐凯瑶笑着点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徐云舟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点点头: 「李总好。」 三个字,不多不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路人打招呼。 李生人心里微微一动。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太多人。有人见到他点头哈腰,有人见到他故作矜持,说到底都是想要跟他套近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麽。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是一种真正的丶发自内心的无所求。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无所谓。 甚至是一种凌驾在自己之上丶俯视自己的姿态,那种姿态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天然的丶骨子里的从容,像是活了太久的人看什麽都淡淡的。 这种攻守逆转,让李生人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不适应: 「家父身体不适,本应亲自来迎接先生,但方才睡着了……」 李生人斟酌着措辞。 这话半真半假。父亲确实身体不适——九十九岁的人了,能站着就不错了。但方才他出来的时候,父亲明明还站在窗前,看着海面发呆。 徐云舟笑了笑: 「无妨。老人家保重身体要紧。」 那笑容很淡,像是真的不在意,又像是早就知道什麽。 李生人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大概什麽都知道。 知道父亲为什麽如此重视他,知道父亲那些年复一年的等待是为了什麽。知道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李生人松了口气: 「三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先稍作休息。酒会晚上八点开始,届时会有人来通知。如果有什麽需要,房间里有电话,按下服务键就行。」 他说得很详细,像是在招待什麽重要的贵宾。事实上,确实是贵宾。能让父亲站在窗前看那麽久的人,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下一个了。 「多谢。」 徐云舟点头。 李生人招了招手,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立刻小跑过来。 他吩咐了几句,侍者便在前面引路: 「几位贵客,这边请。」 第348章 玄学的尽头是科学 徐云舟三个人跟着侍者穿过舷梯,走进船舱。 套房很大。 客厅丶卧室丶书房丶卫生间,一应俱全。 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一份果盘,旁边放着一封烫金的请柬,请柬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他的名字。 徐凯瑶跟着进来,把门关上。 她扫了一眼三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开口说话。 「爸,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其他几家的人都没露面,直接去了各自的休息室。大概都在等晚上的酒会。」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中,京州来的是王家的人。」 她顿了顿, 「具体是谁还没看清,只看到几个人从侧门进去了,其中有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五十来岁。我注意到他进门前往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怎麽说呢,不太友好。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敌意,是那种审视的丶挑剔的丶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味道。」 刘若非在旁边插嘴: 「王家?哪个王家?」 「京州还有哪个王家?」 徐凯瑶淡淡地说, 「搞能源的那个。」 京州王家,那可是真正的豪门。 老爷子当年跟大幸油田那批人一起打江山,后来下海经商,现在手里握着好几个省市的天然气管道,在能源圈子里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虽然比不上李超人这种级别的,但在内地也是一等一的大族。 刘若非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王家又如何,他们竟敢如此怠慢国师。」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徐云舟是什麽必须跪拜的神仙。 自从发布会那天跪过之后,他在徐云舟面前就一直是这副姿态,恭敬得让人不好意思。 徐凯瑶看了徐云舟一眼,斟酌着说: 「不是针对您,是对这种事本来就不信。他们那种人,信的是权力丶是关系丶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玄学丶转世丶国师,在他们眼里跟算命先生差不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他们连算命先生也是不信的。」 徐云舟笑了笑,没说话。 不信就不信,这有什麽好在意的。他又不是来传教的,而且换做是他,他也不信。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其他几家呢?」 「佛逝国那边到了没有?」 他此次上船最大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有这个。否则,什麽超人生人,自己还真没兴趣来见。 徐凯瑶摇头: 「姑奶奶她已经跟摩根的人上船了,刚才发来消息,说是还没消息。毕竟那位佛逝国的财神爷行程一向保密,据说她出行从来不走常规路线,连自己人都摸不准。上次去新家山开会,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从vip通道出来,结果她从货运通道走了,记者们在贵宾厅等了两个小时。」 她翻了翻手机,继续说: 「迪酋那边倒是到了。听说梵尔赛家的二公子包了一层甲板,随行人员光保镖就有八个,还带了自己的厨师和音响师,生怕船上不合他胃口。」 「莱茵联邦那位莫汉斯也到了,一个人来的,连个助理都没带。」 「意马罗那位阿莱格拉夫人昨晚就到了,住在半岛酒店,今天上午有人看见她在中环逛街。」 徐云舟点点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几位,他几乎没有概念,虽然让许诺帮忙收集过资料,但就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符号,无法构建起一个具体的形象来。 杜拜的二公子,莱茵联邦的隐形贵族,意马罗的美第奇学会首席记忆理法师,京州的能源大亨……嗯,也就是对阿莱格拉夫人的照片有点印象,是那种典型的文艺复兴画上的美人,而且那头银白长发,让人过目不忘。 刘若非在旁边搓着手,欲言又止。 徐云舟瞥了他一眼: 「想说什麽就说。」 刘若非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罗盘,一脸谄笑: 「国师,现在不是巧了麽,正好有点时间,您能不能指点一下?这邮轮当时的摆设格局是经我之手,您帮我看看,有没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徐云舟看着那个被盘出包浆的罗盘,沉默了两秒。 又来? 这老头,逮着机会就要问,逮着机会就要学。 从发布会那天开始,就没消停过。休息的时候问问题,连吃饭的时候都要夹一筷子菜然后问一句「国师您看这个菜的位置是不是犯了什麽冲」。 徐云舟无奈,只好想办法忽悠。 他总不能说「我不会」吧?那前面的戏就全白演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海面。 远处有几艘渔船亮着灯,在海面上慢悠悠地漂着,像几点萤火,一明一灭的。 「你啊,还是太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其实一直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倒是觉得反了,应该是玄学的尽头是科学。」 刘若非怔了一下,还真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跟国师在一起果然能长见识: 「还请国师指点迷津。」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徐云舟负手看着窗外,语气淡然: 「现在前沿物理理论说,宇宙起源于一场大爆炸。世界万物包括时间与空间,就是爆炸后溅出来的各种粒子组成的。所以只要科技到了一定程度,能够定位追踪粒子的本源,宇宙万物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刘若非。 那老头正捧着罗盘,眼巴巴地望着他,像个小学生等老师公布考试答案。 「你手里的罗盘,天干地支,八卦九宫,说到底,不过是一套计算工具。」 徐云舟指了指那黄铜盘面, 「跟牛顿的公式丶爱因斯坦的方程,没什麽两样。只是人家在当前体系可以证伪证真,而易学大部分情况下无法自证,因为其中加入太多不可测的变量。所以一直神神秘秘,得不到普遍接受。」 刘若非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徐凯瑶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如此说来,那大爆炸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是不是意味着时间的终结?」 徐云舟看了她一眼,笑了: 「世界万物都有终结死亡的时刻,时间这麽一个人类创造出来的概念,又如何避免呢?」 刘若非捧着那个罗盘,喃喃自语: 「粒子的走向……变量……时间死亡……」 那样子,像是悟到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悟到。 徐云舟不再理他,重新走回窗边。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已经完全铺开了。邮轮已经进入启航倒计时,预计晚上九点抵达公海。 不过晚上没什么正戏,真正的大戏是在明天。 明天的拍卖会上,那本他自己还没写的《画饼颂》要亮相,佛逝国的基因技术要拍卖,一群各怀心思的人要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只是他在想,唐丽娜到底来了没有。 如果来了,她会在哪里?在某个房间里隔着屏幕看他?又或者,她根本就不会来,只让黛薇出面,自己留在佛逝国? 如果未来的自己让她现在来找自己,她会守约吗? 他总感觉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林若萱丶宋佳茹她们会等他。但唐丽娜……她似乎不是那种会等的人。她是那种会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人,是那种会主动出击的人,是那种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棋下完的人。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徐凯瑶收起手机,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东南亚那边的传统服饰,金丝银线绣的,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头发盘成干练的发髻,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而那只鹰眼,让屋内三人立刻猜到来人是谁——佛逝国的黛薇。 金融大亨,唐丽娜的高中同学,据说掌控着佛逝国一半以上的私人资本。 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可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许诺给的资料里提过她,说她是唐丽娜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从高中时代就跟着唐丽娜,一路走到今天,从一个小国的财政部长助理,做到整个东南亚都叫得上号的金融大亨。外面的人叫她「铁娘子」,叫她「黛薇女爵」,叫她「佛逝国的金融女王」。 此刻,她的目光越过徐凯瑶,落在徐云舟身上。 那目光很专注,像是在辨认什麽,又像是在确认什麽。 然后,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东南亚那边对长辈才有的礼。 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腰弯得很低。 「先知,我家主人应约而来了。」 她的声音很浑厚,但是汉语却很标准, 「她特意让我来问您,怎麽还不去赴那十六年之约?」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了一下。 徐凯瑶站在门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把手。 刘若非捧着罗盘的手停住了,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又看看徐云舟,眼神里写满了「原来国师跟佛逝国总统也有交情」的惊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手里的罗盘攥得更紧了。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局面发展有点失控。他以为唐丽娜会躲着不见他,或者至少要试探一下丶犹豫一下丶让他等一等。可她没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问题。 毕竟自己可能离开前和她做了这个约定,以她的性格,遵守约定才是正常的。 黛薇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 「她说,按道理她应该来拜访先知您。但是她让我转告先知,先知您这里……」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房间,在刘若非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徐凯瑶,最后回到徐云舟脸上, 「人多,有些事情不方便……做。」 第349章 天风姤 听到黛薇的那充满暗示的话,旁边徐凯瑶倒吸一口气。 她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掐在手心。 原来佛逝国那位铁血无情的唐丽娜,也是自己这老爸的相好?自己又多一个小妈? 她看了徐云舟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在看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 果然,跟着这比自己还年轻的老爸身边,每天都能有惊喜。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刚开始周知微丶林若萱丶宋佳茹这些名利场的成功者,前些天是香帮的掌灯人,今天是佛逝国的总统,明天呢? 明天是不是该轮到外星人了?哦,或者是古代人吧。 刘若非手指飞快地掐诀。 拇指轮番点过食指丶中指丶无名指丶小指的指节。 那是在起六爻,得出一卦: 上乾下巽,天风姤。 他嘴角抽了一下,掐诀的手指顿在半空,像是被什麽东西定住了。 姤卦,主遇合,也主……奸情。 他默默收起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涩味很重,但他喝得面不改色。什麽都没听见,什麽都没看见。 国师的私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活了六十多年,最明白的道理就是:有些事,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 徐云舟怔住了。 这剧本,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他预想中的唐丽娜,应该是那种站在权力顶端的女人——冷着脸,端着架子,说话滴水不漏,眼神能杀人。 像林若萱那样的商界女王,但比林若萱更冷丶更硬丶更让人不敢靠近。而不是……而不是让黛薇来传这种话——「有些事情不方便做」——这是什麽虎狼之词? 她一国总统,就不能正经点? 不对,其中一定有问题。 唐丽娜是什麽人?是能把兄弟姐妹一个个「意外」送走的人,是把孪生妹妹当备用器官养着的人,是在佛逝国总统的位置上坐了十六年的人。 这样的人,会这麽简单就露面?会让人传这种暧昧不清的话?等着自己的说不定是个陷阱。说不定门后面等着他的不是唐丽娜,而是一队荷枪实弹的保镖。 说不定她一见面就会翻脸,说「先知,你让我等得太久了,该付出点代价了」。 说不定…… 他一定要冷静三思,研究其中的陷阱。 不能见色起意,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地。 唐丽娜那张脸确实好看——照片上的她站在总统府台阶上,穿着白色纱笼,长发被海风吹起来,笑得很乾净。 好看是真好看,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身材……呸是她的身份,她的手段,她的性格。 她不是林若萱,不是宋佳茹,不是许诺,不是闻汐,不是沈明玥。她是另一种人。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的人。 于是徐云舟咳嗽一声说: 「那请黛薇女士带路吧。」 然后对刘若非和徐凯瑶说: 「嗯,你们先歇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嗯,他绝对不是想起唐丽娜的照片就失去神智……他想起的是,这是李超人的船,安保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查三代。 船上光是保安就有几十号人,还有李超人自己带的私人保镖,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自己这些年在闻汐那个副本里摸爬滚打,在许诺那个副本里刀头舔血,身手打十几个特种兵不成问题。 所以怕啥? 所以,还是赶紧去看个究竟,唐丽娜到底是什麽用意,省得自己一直各种乱猜,不上不下。 他跟着黛薇走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壁灯的光线柔和得像黄昏。 黛薇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不紧不慢,腰间的银腰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上面那几颗暗红色的宝石偶尔闪一下。 她没说话,他也不说话。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爵士乐,混着海风和香槟的气息,在走廊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黛薇停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和其他房间的没什麽两样,都是深色的红木,金色的门牌,上面用花体字刻着房间号。 她轻叩房门,三声,不轻不重,和刚才敲他们房间的节奏一模一样。 然后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里面是一个小会客室,和他房间差不多的格局。 沙发丶茶几丶落地灯,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旁边放着一碟热带水果。 但是没有人,只有那边卧室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飘着东南亚特有的香味——像是香茅丶鸡蛋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混在一起,在空气中慢慢弥散。 那味道不浓,但很有存在感,像是在邀请。 黛薇对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和刚才一样的礼。 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腰弯得很低,弯到几乎与地面平行。 「先知,总统就在里面等您,我就不打扰您和总统的会见了。」 她说完,退出去,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 徐云舟站在小会客室里,稳住心神。 既然来了,总该弄清她想做什麽。 他深吸一口气,那甜腻的香气涌入鼻腔,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淡: 「嗯,娜娜,我来了。」 他心里决定了,以后玩那个副本,就这麽叫她。 然后他怔住了。 卧室里走出一个白花花的身影,正是照片里见到的唐丽娜。 她身上带满了各种充满异域风情的金饰——脖子上叠着三圈细金炼,每一圈都坠着不同形状的宝石坠子;手腕上戴着七八只细细的金镯子,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耳朵上挂着长长的金流苏,一直垂到肩膀;脚踝上也有,细细的金炼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但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了。 那身金饰挂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某种古老的献祭。 她就那样走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看着他走来,一步一步,金镯子叮叮当当地响着。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响一声,她就近一步。 然后在他面前跪下来。 膝盖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俯下身,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皮鞋。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像是在亲吻什麽圣物。 然后她抬起头,满是渴望地看着他: 「先知,娜娜等了你十六年了。」 第350章 是女王还是女奴? 徐云舟倒吸一口气。 google搜索twkan 不对,绝对不对。 怎麽可能是这样?这就是那个以铁腕丶冷血无情着称的佛逝国总统? 这是女王还是女奴? 他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她跪在那里,金饰在她身上闪闪发光,长发散落一地,那张脸仰起来,美得让人心颤。 唐丽娜用脑袋在他裤管上轻轻磨蹭,像一只讨好的猫。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蹭一下,停一下,又蹭一下,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推开她。 「先知大人,您是在生气吗?娜娜这十几年时刻不敢懈怠,努力完成先知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尽力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怕他责怪,又像是委屈。 徐云舟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仰起来,金流苏从耳边滑落,露出完整的眉眼。 他第一次对美人蛇有了具象化——就是这样的,美得让人心惊,柔得让人心软,可你知道她嘴里藏着毒牙。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汪深潭,可潭水底下有什麽,谁也看不清。她的嘴唇很红,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麽。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之前的疑惑,似乎都能解释了。 比如为什麽唐丽娜没有早点联系自己。 这不是废话,自己5月20日以后才接触这个游戏,后面时间不过半个多月,都安排得满满的,自己也不可能让她提前来呀。 看来,自己把游戏里和游戏外的时间线给混淆了。 在她那边,十六年是实实在在的十六年,数着日子过的十六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待的十六年。 至于为什麽唐丽娜会这样对自己,那还用说,自己调教得好呗。 自己在她的世界里,帮她上位,帮她治国,帮她从一堆豺狼虎豹里杀出来,绝对是跟神一样的存在。 现在见到神归来,这样子有什麽奇怪的? 那些金饰,大概是佛逝国最高礼节的盛装。那个跪拜,大概是他们那里对神灵的礼节。那渴望的眼神,是等了太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十六年,五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每一天都在等。等得头发长了又剪,剪了又长。等得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她一个。她还在等。 疑惑彻底打消。 虽然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但是他没有选择,因为如果退缩转身走开。 自己委托唐丽娜用举国之力,为沈明玥研究的基因药,届时不给自己,那沈明玥岂不是真没救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唐丽娜手里有他要的东西,他手里有唐丽娜等的人。这是一笔交易,他出人,她出药。公平合理。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小狐狸精,大叔为了救你,又要出卖肉身去当牛郎了,这麽大的牺牲,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我呀…… 他弯下腰,伸手把她修长的柔若无骨的身子横抱起来。 那些金镯子叮叮当当地响着,猫眼石在锁骨上晃来晃去,一闪一闪的。 她的手臂立刻缠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嗯,让我检查一下,你这些年的成果。」 他说。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 「嗯,先知大人好温柔。」 然后她低下头,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金镯子又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 一切十分疯狂。 像是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突然变成真的,又像是他走进了一部不该他演的电影里。 她缠着他,叫他「先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只是徐云舟没留意到,或者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细节。 事了后,唐丽娜偏过头,往床边的痰盂里吐了一口。 那痰盂不大,银色的,放在床头柜旁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品。上面刻着佛逝国那种细密的花纹,缠枝莲丶宝相花,层层叠叠的,工艺很精致。 她转回来,继续笑,继续缠着他,继续用那种等了太久太久的声音叫他「先知」。 她的嘴唇贴在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痒痒的。 她说「先知,你终于回来了」,她说「先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她说「先知,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甜得能齁死人。 徐云舟的手放在她的背上,那皮肤白皙紧致,怎麽也不像是个三十七岁的女人。 他想起许诺发来的照片,里面有她孪生妹妹的照片,样子很像,但明显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他想起许诺的分析——「她可能已经接受过多次来自孪生妹妹的细胞或组织移植,以延缓自身衰老。」那个分析让他后背发凉,可此刻,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那皮肤光滑得不像话,让他不得不信。 而这时候,旁边的手机响了。 是徐欣怡打来的: 「先生,瑶姐让我跟您说一下,李超人来拜访您了。请问您什麽时候回来?」 唐丽娜听到是女人的声音,没有做声,只是身子往下滑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一只猫在偷偷做什麽坏事。 徐云舟正要回答,只好一只手扶着她脑袋,一边说: 「替我说声抱歉,我这边事情未了,等下我去拜访他。」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喉咙有些发乾。 …… 那边徐欣怡应了一声,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又只剩下那昏黄的灯光和甜腻的香气。 那边徐欣怡转达之后,李超人点点头: 「那诸位,等下见了。」 然后在儿子陪同下回去了。他倒是没什麽想法,只觉得不凑巧。毕竟是佛逝国总统找徐云舟,那定是有大事要谈。等着就是了。 李超人出去后,徐凯瑶挤眼弄眼笑着说: 「姑奶奶,刚才听到什麽声音没有?」 嗯,她就是觉得父亲不方便接电话,于是让刚刚赶来的徐欣怡打。 徐欣怡一脸迷茫: 「什麽声音?就先生的声音而已,那个唐总统应该不会在别人打电话时候插嘴吧?」 她是刚才来,不知道刚才黛薇说的话。 她只知道徐云舟去见了佛逝国的总统,只知道那边很忙,只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不过,要是徐云舟听到这句什麽「不会在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插嘴」的话,大概会反对: 错,姑姑你想多了,她真会…… 那边的刘若非一脸沉思。 还在想刚才的那个天风姤一卦。 姤卦,遇也,柔遇刚也。卦辞曰:女壮,勿用取女。 意思是阴气太盛,不宜娶这样的女子。 其中变爻在九三,爻辞是: 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 大意是:屁股都磨破了,走路都走不稳,虽然危险,但没大祸。 刘若非沉默许久,决定什麽都不说。 国师是何许人也,自己都能算到,他定然知道,自己就别班门弄斧了。姤卦是五阳一阴,碰上国师这纯阳之人,那就变成六阳乾卦,柔遇刚变成纯阳之体。 总之,卦象告诉他,有危险,但没大祸。 那就够了。 第351章 以後你要跪着跟我说话 那边徐云舟看着唐丽娜一脸满足地躺在自己腿上,心中感慨,果然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好在自己体力过人,轻松拿捏。 这便宜也被占了,该聊正事了。 手指捏着唐丽娜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看着自己。 那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可她不但不恼,反而眯起眼睛,像只被挠了痒痒的猫。 「对了,娜娜,当年我委托你的事情如何了?」 唐丽娜没有马上回答,身子滑了下去。从床上滑到地上,跪在地毯上。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上,金流苏垂下来,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的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徐云舟一怔。 他看着她跪在那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自己到底是怎麽调的?是电了她多少次呀? 未来在那个副本里,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能把一个一国总统的人调成这样?难道自己本性彻底暴露,指着她说「我是先知,以后你要跪着跟我说话」?他脑子里闪过自己叉腰站在那儿丶一脸欠揍地说出这种话的画面,忍不住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这也太不是人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感觉,啧,还挺爽的。 他脑子里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脸上却没什麽表情,就那麽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尊泥塑的神像,端得稳稳当当。 「禀先知。」 唐丽娜开口了,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 现在这个声音,沉稳丶平静丶一字一句,像在朝堂上禀报什麽国家大事。 「按照您当年给的路径,佛逝国科学院和医科大学联合攻关了十二年。端粒酶靶向递送系统已经完成三期临床,效果显着,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不太好意思说, 「遇到了技术瓶颈。现有的递送载体效率不够,只能延缓,不能逆转。而且成本太高了,一针的成本就要两百万美金,能负担得起的,整个佛逝国也没几个人。」 徐云舟没说话,等她继续。 「不过,您给的那个女孩的基因序列,我们有延缓衰老的办法。」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针对她的基因序列做了大量实验,找到了一套组合方案。端粒酶激活配合干细胞回输,再加定期监控和调整。理论上,可以让她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只是,这套方案需要为她量身定制,成本巨大。所以,这次我不但是你来见您,也是来寻找合作。如果顺利,从资金到位丶设备进场,到第一针制备完成,最快也要四个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四个月后,她需要来佛逝国治疗。那里有我们专门为她准备的实验室和医疗团队。」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四个月,也就是国庆后。 沈明玥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果然,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一切都来得及。 他忽然想起沈明玥,想起那张苍白的脸,想起那些落在地上的头发,想起她说「大叔,我好怕」。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你把方案发给我,我让秦院士帮忙看看。」 唐丽娜没有任何犹豫: 「好,先知您给个邮箱,我让研发中心跟您对接。」 她跪着爬行到床头柜边上,摸过手机,低头打字。 她的手指很快,在屏幕上点来点去,金镯子叮叮当当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徐云舟看着她白皙的后背,从心理学上说,她这样毫无设防地把后背卖给自己,是对自己绝对的信任。 她不怕他从后面做什麽,不怕他偷袭,不怕他伤害她。 她把自己的命交给他,像交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手指在她后背滑过,那皮肤光滑得像缎子,凉凉的,滑滑的。她打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没有回头。 手指在她后背滑过: 「嗯,时间差不多了,晚上酒会要开始了。你怎麽安排?」 毕竟唐丽娜并没公开此次行程,佛逝国代表是黛薇。 唐丽娜跪在那里,仰着脸看他: 「先知,我不方便现身,黛薇她会服侍您的。您看可以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充满忐忑。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丶为了博取同情的忐忑,而是真的怕他不高兴,真的怕自己安排得不够好,真的怕他觉得她不够有用。 徐云舟点头: 「好。」 他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手指刚碰到衬衫的袖子,脚背上忽然一热。 是她的嘴唇。 她跪在那里,俯下身,亲吻着他。 徐云舟感觉很诡异,这虔诚过头了吧?这可是掌握实权的一国总统,不是傀儡的那种呀。 难道佛逝国传统就是这样?真好奇自己在她这个副本到底做了什麽。 想着,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 「你怎麽这麽乖呢?」 唐丽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 「我的一切都是先知给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我永远是先知最忠实的仆人。」 徐云舟看着她眼神,以他在许诺丶闻汐那里学到的反间谍丶刑侦学等等,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说谎。 她的瞳孔没有收缩,呼吸没有变化,手指没有发抖。她的眼神乾净得像一潭水,清澈见底。 于是温柔拍拍她的脸: 「乖,你好好休息。」 那动作像是在拍一只听话的猫。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的灯光还是昏黄的,甜腻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 唐丽娜跪在地毯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下床头的按钮。 铃声响了一下,很轻,很脆。 门开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脚步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们的头发都扎得很紧,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们走到唐丽娜面前,齐齐行了一个礼,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腰弯得很低。 然后迅速走向床头柜。 那个银色的痰盂还在那里,花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们打开随身的冷藏箱,戴上手套,用镊子把那块东西夹出来,放进一个密封的试管里。 镊子没有发出声音,试管盖拧得很紧,也没有声音。 她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很准,像是做过无数次了。 试管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日期丶时间丶还有几个数字。 她们把试管放进冷藏箱,朝唐丽娜又行了个礼,带着人退出去了。 第352章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徐云舟穿过走廊,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来时亮了一些,大概是酒会快开始了,侍者们来回穿梭,手里端着银色的托盘,上面摆着香槟杯。 船上的服务生以青年男性为主,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站姿像是受过军事训练,见到客人就微微侧身让路,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 徐欣怡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请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看见他就迎上来,微微欠身: 「先生,随我来。」 徐云舟随着她走入,那边刘若非和徐凯瑶也迎了过来。 徐云舟点点头,不提方才的事情,在一旁落座,观察着周边环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宴会厅很大,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 最醒目的,自然是那边李生人的位置。 他坐在一组深棕色的沙发上,旁边是黛薇,还有两个中年男人。 四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麽,黛薇偶尔点点头,李生人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徐欣怡凑过来,因为音乐声,她附在徐云舟耳边说: 「这是港岛摩根的总裁周青,旁边那位是杰米,总部派来的。周青在港岛金融圈混了二十多年,人脉很广,跟李家关系一直不错。杰米是昨天刚到,专门为那本《画饼颂》来的,摩根那边对这本书兴趣很大。」 另外就是那位银色头发的阿莱格拉夫人,正在一旁看着本书。 她坐的位置靠窗,灯光从侧面照过来,那头银发在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像月光,想不注意到都难。 书是意马罗文的,封面很旧,边角都卷起来了,大概是随身带了很多年的那种。 还有几个现在港岛澳岛当红的明星,穿插其中,年轻漂亮,穿着礼服,端着香槟杯,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笑着跟人聊天。 这是李生人请来暖场的,毕竟此次拍卖虽然不是公开进行,但受邀的人也不少。 那些明星在普通人眼里是遥不可及的人物,在这里也就是点缀,跟茶几上的鲜花差不多,好看,但不重要。有人跟她们合影,有人跟她们碰杯,有人说了句什麽逗得她们捂嘴笑,然后那些人就走了,去跟更重要的人说话。 这种酒会,大多数都在闲聊,没啥人说正事,基本是商业互吹环节。 这个说「李总您最近那个项目搞得不错」,那个说「周总您女儿今年考上了剑桥?厉害厉害」,这个说「杰米先生您从伦敦飞过来辛苦了」,那个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每个人都笑着,每个人都客气,每个人说的话都滴水不漏。 徐云舟进来后,不少人目光也看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以为然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格外显眼,像是从另一个时代走出来的。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那是谁,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那人的表情就变了,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看什麽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个招摇撞骗的程式设计师,居然能混到这种地方?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飘进耳朵里。 那个杰米问周青: 「徐小姐去迎接的那位是你老板的儿子?」 他说的是徐欣怡,毕竟徐欣怡是派来协助他的,结果安排好后就跑掉了,让他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等了半天。 他本对这个东方美人有点好感,觉得她干练丶聪明丶笑起来很好看,还以为这次出差说不定能有一场浪漫的邂逅。 结果现在见她陪在一个青年旁边,态度比在自己旁边时候还恭敬,甚至看起来还非常亲密。他皱了皱眉,不太高兴。 周青摇头,笑着说: 「杰米,你可有所不知,这就是最近风头正盛,传说的国师徐云本人。」 杰米耸耸肩,摊开双手,那动作带着英国人特有的矜持和不以为然: 「what?你在开玩笑吧,这个年轻人?」 他看了徐云舟一眼,又看看周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话。 「他看起来比我儿子还年轻。你们大夏人相信这种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好像听到了什麽荒谬绝伦的事。 「去把徐小姐喊过来,不要丢我们摩根的脸。」 「一个投行高管,去给一个灵媒当跟班,传出去像什麽话?」 他说「灵媒」这个词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在说什麽脏东西。 而这时候,黛薇看到了徐云舟。 她正跟李生人说着什麽,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件月白色的长衫上。 她朝李生人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香槟杯,然后朝徐云舟走去。 走到徐云舟面前,她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竟然跪了下来。 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先知,实在抱歉,黛薇没来得及去迎接您。」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那些正在闲聊的人停下来,那些正在喝酒的人放下杯子,那些正在走动的明星定在原地。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佛逝国的财神娘,那个掌控着半个国家私人资本的「黛薇女爵」,竟然用这麽至高礼节,当众跪拜一个年轻人。 阿莱格拉夫人迅速看了徐云舟一眼,又低下头,拿着笔画着什麽。 那支笔在她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她画得很快,线条很流畅,几笔就勾勒出一个轮廓。月白色的长衫,负手而立的姿态,还有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徐云舟点点头: 「无妨,你忙自己的去吧。」 他心里感慨,怎麽越来越感觉不对劲,总有种被架起来烤的样子。唐丽娜这些安排,几乎像是要把佛逝国传给自己似得。 李生人也走来,朝徐云舟点头说: 「徐先生,家父方才去拜访您,却是不巧。我已经通知他了,他正在来的路上。」 他自然不像黛薇那样隆重,但是作为一个六十八岁的东道主,这点头弯腰,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他弯下去的角度不大,可那一下,比黛薇跪下去还让人心惊。 毕竟黛薇跪的是信仰,他弯的是规矩。 徐云舟点头: 「好。」 他也搞不懂,李超人具体用意是什麽,就是单纯的帮忙鉴定一件古董?还是冲着他这国师身份来着? 那边杰米已经目瞪口呆,嘴巴微张,手里的香槟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看着自己视为重要的合作夥伴李生人和黛薇,都对这年轻人如此恭敬,实在难以置信。 「what?你们大夏人这麽荒谬麽?相信一个通灵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旁边周青咳嗽一声,语气淡淡的: 「黛薇女爵可不是大夏人。」 杰米的脸色变了变,又看向黛薇。 她正站在徐云舟身边,微微侧着身子,那姿态恭敬得像是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然后他皱了皱眉,对周青说: 「把徐小姐叫回来,我要问个清楚。」 那边徐欣怡收到消息,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抬起头,歉意地对徐云舟说: 「先生,公司那边有事要我过去一趟,失陪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但徐云舟听得出来,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情愿。 徐云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杰米和周青一眼。 那个英国人正看着这边,目光里带着审视,嘴角微微下撇,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周青倒是没什麽表情,端着香槟杯,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徐云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去吧。」 徐欣怡点点头,正要转身走。 徐云舟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下,却没挣脱,只是声音有些发飘: 「先生,您还有什麽吩咐?」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第353章 小狐狸,大叔总算没辜负你 徐云舟松开手,笑着说: 「抱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这是在国内,不需要受任何委屈,更不用勉强自己。」 那笑容很淡,眼角微微弯着,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徐欣怡听懂了。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是将门之后,可太奶奶那种高风亮节,注定不会给自己太多荫庇。从她踏进摩根的第一天起,就没人知道她是吴琇云的曾孙女。她在面试的时候被问「你觉得你凭什麽能进摩根」,她说「凭我的专业能力」。 她没有提太奶奶,一个字都没提。后来的路,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从一个普通职员做到私人银行部的高级经理,靠的不是运气,是本事。 可本事再大,有些委屈也得受着。客户无理取闹要受着,上司吹毛求疵要受着,同事明争暗斗也要受着。她早就习惯了,习惯到忘了自己可以不委屈。习惯到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习惯到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然后笑着对所有人说「我没事」。 而先生说的那话重点其实并非是指在国内,而是说他在。就像他当年跟太奶奶说的:「小云,别怕,我在。」现在跟自己说:「有我在,不用受任何委屈。」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然后她笑了,一种很真实的笑容,眼角弯弯的,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好,谢谢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笃笃笃的,像是有节奏。 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徐云舟看着她朝杰米走去,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回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他的表情很放松,像是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 旁边有人偷偷看他,他也不在意。 有人小声议论,他也懒得听。那些打量的目光也好,窃窃私语也好,不以为然也好,都跟他没关系。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更不是为了证明什麽。 还是趁早和秦淑仪取得联系,看看她的看法。 他把刚才唐丽娜给的方案发了过去,附了一句话: 「秦院士,您看看这个,有没有问题?」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端起茶几上那杯香槟,抿了一口。 凉的,有点苦,和他在滨州喝的那些十几块一瓶的没什麽区别。 其实人生在世很简单,一日三餐,餐食再昂贵,也大部分会变成排泄物,并非是什麽值得招摇的事情。 那些富豪们花几千块买的酒,喝下去,第二天一样要上厕所。那些明星们穿几万块的礼服,脱下后,一样要挂在衣橱里落灰。那些所谓的高人一等,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他把杯子放回去,又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秦淑仪还没回。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她应该在实验室。 其实不止沈明玥不容易,秦淑仪更是不容易。 他知道,她拿到自己那份资料后,每天都在实验室待到黎明。这六十多岁的高龄,比年轻人还拼命,因为她怕来不及,更害怕辜负神的恩赐。 徐云舟好久没有这麽紧张过,如此期待一个人的回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又按灭。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又放下,又拿起来。 那杯香槟在茶几上放着,气泡慢慢往上冒,一个接一个,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如果秦淑仪说不行怎麽办?如果技术有问题怎麽办?如果唐丽娜骗他怎麽办?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赶都赶不走。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想也没用。可脑子不听使唤,还在转。 终于,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划开屏幕,动作快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秦淑仪的回覆。 很长,密密麻麻的,全是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那些「递送载体」「靶向效率」「端粒酶活性」之类的词,但他看懂了最后一句。 「神,他们的思路确实有戏。从目前的数据来看,这套方案在理论上是可行的。递送载体的设计很巧妙,靶向效率比我们实验室的方案高出不少。不过我需要拿到完整的数据才能确认。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明玥有救了。」 徐云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法院上的被告听到无罪释放的那种解脱。 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眼睛有些湿润,嘴皮都在颤抖。 这种失态,对他现在而言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现在的心理年龄加起来快赶上那个九十九岁的老人了,经历过的风浪比这大厅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什麽场面没见过? 可这一刻,他什麽都顾不上。 心里喃喃说: 「小狐狸,大叔总算没辜负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再睁开眼时,又是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 只是手指还握着手机,握得很紧。 这时,入口处一片喧闹。有人在小声惊呼,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喊「李超人来了」。 徐云舟抬起头,看见一群人从门口涌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 九十九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身形也佝偻了不少。 他走得很慢,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旁边的侍者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走。 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不是那种商量好的丶排练过的起立,而是一种本能的丶下意识的丶像是被什麽东西推了一把的起立。 有人微微欠身,有人点头致意,有人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想迎上去又觉得不合适。 连黛薇都站了起来,她站在沙发旁边,双手垂在身侧,金镯子安安静静的,不再响了。 阿莱格拉夫人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她合上那本旧书,手指按在封面上,看着那个老人一步步走进来。 李生人快步迎上去,微微弯腰: 「父亲,徐先生在那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是摩西分红海一样,那些穿着礼服丶端着香槟杯的男男女女,不自觉地往两边退,把中间的通道留出来。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提醒,可每一个人都这样做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丶对这座城市的传奇的本能敬畏。 但是徐云舟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李超人,但脑子里还是秦淑仪那句话。 他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丶猝不及防的喜悦里,像是被人从后面猛地推了一把,还没站稳。 他看见那个老人走进来,看见所有人站起来,看见那些目光,可他没反应过来。不是有意耍大牌,只是神思还在别处,还没回来。 所以不少人都在冷笑。 一个神棍装什麽大头蒜,真当自己是徐云了……可这念头还没转完,他们就看见李超人径直朝徐云舟走过去,然后冷笑变成沉默了。 李超人走得不快,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徐云舟身上,像是这大厅里所有人都不存在,只有那件月白色的长衫。 他穿过那些自动让开的人群,穿过那些震惊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 他走了几十步,走了大半辈子,从潮州到港岛,从塑胶花到房地产,从一文不名到富可敌国。 他走了一辈子,终于走到了这个人面前。 然后他在徐云舟对面坐下来。 不是旁边,是对面。 他放下拐杖,靠在沙发上,微微侧着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那姿态竟有点紧张,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多年的人。 第354章 李超人的问题 再说那边徐欣怡刚才走到周青面前,问: 「周总,有事情麽?」 周青呵呵一笑: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我倒是没有事情,只是咱们的杰米先生对你有些意见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港岛人特有的圆滑。 徐欣怡冷漠地看了杰米一眼,用英语问: 「杰米先生,你对我有意见麽?」 她的英语很流利,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法庭上做陈述。 杰米正要说几句什麽摩根人怎麽能信一个灵媒之类的话,然后李超人来了,就打住。 再接着看着李超人径直去找徐云舟,顿时也怔住了。 他又不是什麽无脑的人,先后几个人都对这个徐云舟如此示好,怎能看不出其中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一个黛薇跪拜他,一个李生人对他弯腰,现在连李超人都亲自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已经不是「给面子」了,这是把他当成了什麽重要的人物。 他能在摩根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识时务。什麽时候该硬,什麽时候该软,他比谁都清楚。 当下换了一副笑脸,那笑容变得那叫一个快,脸上的肌肉像是装了弹簧: 「不敢,我只是想问问徐小姐跟那位徐先生很熟悉麽?能介绍一下麽?」 他的语气也变得客气了,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和刚才那个「去把她叫回来」的杰米,简直判若两人。那转变之快,让旁边周青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徐欣怡心里有点郁闷。 不是,怎麽跟想像的剧本不一样?不应该是你大发雷霆,然后我委屈巴巴,先生怒而英雄救美吗? 她刚才走过去的时候,心里还盘算着,如果杰米说了什麽难听的话,她就委屈一点,让先生看见,然后先生就会……她也不知道先生会做什麽,但总觉得应该会很帅。 结果这英国佬见风使舵的速度比谁都快,她那些准备好的委屈巴巴的表情,全都没了用场。 可恶的英国佬! 她脑子里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脸上却没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他是我先生。」 杰米愣住了。周青也愣住了。 杰米怔了一下,先生?丈夫?卧槽,这麽看起来,这个徐小姐也是个得罪不起的存在呀。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让周青把徐小姐叫回来,想起自己说「不要丢我们摩根的脸」。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替我问个好。」 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的,脸上还带着笑,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全收起来了,像是从来就没有过。 都是人精,什麽仗势欺人,出来混的都抱着多交朋友少树敌的想法,没有几个那麽蠢的。 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的,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风使舵比谁都利索。 刚才那些冷笑的人,现在也把冷笑收起来了,换上一种「我早就知道这人不是一般人」的表情,变脸之快,比川剧还精彩。 徐欣怡看着他那副讪讪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她想起刚才徐云舟说的那句话——「不需要受任何委屈」。原来不受委屈是这种感觉。不是硬顶回去,不是据理力争,是有人站在你身后,那些人就自己退了。 …… 那边,徐云舟在李超人在对面坐下,才回过神,放下手机,点点头笑着说: 「李老,总算见面了。」 他指是登船后的几次错过。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长辈打招呼,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热情,也没有那种故作矜持的冷淡。 不过李超人心里却是一颤。 果然,他一直在等自己,从那笔记本开始就安排好了一切。从1932年杜清兰写下那几行字,到1963年张徽绛把笔记本交到他手里,再到今天,他坐在这里,对面这个人说「总算见面了」,都是算好的。 不过他这种百岁人魁,哪会容易透露出自己的底细。 沉吟片刻: 「徐先生,近日您在港岛声名鹊起,李某是有一事不明,想求教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李超人对一个年轻说上求教?着实是匪夷所思。 徐云舟点头:「你说。」 他的脑子开始转了。问股票?问地产?问经济走势?这些他倒是能从未来新闻里知道个大概。可李超人九十九岁了,还问这些做什麽?这个年纪,最关心的应该是——长生。 嗯,该不会是要问什麽长生之道丶修行法门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玩意儿他是真不懂啊。 李超人看着他,目光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时间终有死亡那一日,我们人类能够做什麽呢?」 徐云舟一怔。 又来?刚才在船舱里,徐凯瑶不是问过类似的问题吗?那会儿他随口糊弄了几句,说什麽「时间是人类创造的概念」,说什麽「万物都有终结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那是在说废话。 可李超人问的不是物理学,不是玄学。他问的是——我们人类,能做什麽? 徐云舟下意识地看了徐凯瑶一眼。 她正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老爸连这个都算到了?他果然是徐云本云! 旁边刘若非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国师早就想到了」的意味: 「李老,方才在船舱里,国师就与我聊过这个话题。」 李超人有些意外,有些吃惊,果然笔记本里指的那个人就是他,答案就在他身上。 他微微前倾,姿态更认真了些: 「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刘若非和徐凯瑶也认真的看着徐云舟。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徐云舟沉默了,自己哪有那麽大本事呀,就算真能穿越古今,像国师徐云那样神鬼莫测,但是对于时间终结这种终极大boss,自己有什麽办法呀? 又不是玄幻小说里的,什麽能够再造世界的大能。 他想了又想,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想不出答案。 只好反问: 「李老,请问,为何有此一问?」 李超人有些失望,这年轻人似乎一无所知的样子。 可他等了太久了,等到头发白了,等到背驼了,等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他不能再等了。 沉默一下说: 「我年轻时候,曾与张徽绛女士有过几面之缘,她曾给过我一本笔记本。」 他倒是如实说了,毕竟现在徐云舟正在拍的电影就是张徽绛原着,总觉得怎麽也有关系。 徐云舟又在思考,那笔记本里会是写啥? 是我安排的?我为什麽要安排? 虽然说,那是自己未来写的,现在想什麽以后都可以写进去。 但是自己未来一定知道很多自己现在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这个写的一定有目的,现在胡乱猜测做的决定,到时候肯定不会写进去。 这不像是给吴琇云唱歌,自己现在决定了,未来履行就可以。 因为从李超人这个问题来看,明显是件很重要的事情,甚至是关乎人类,乃至这个世界的大事,所以不可能乱来。 第355章 一念即是永恒 徐云舟看看徐凯瑶和刘若非看着自己的期待目光,看看李超人父子带着点疑惑的目光,心中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时间啊,才是真正的造物主,能带来一切,能带走一切。 而自己,没无意下载那个《女神养成》游戏之前,不过是个牛马一个,啥时候轮到自己考虑这种全人类的大事了? 那些年他在滨州当程式设计师,最大的烦恼是房贷什麽时候还完,是下个月的绩效考核能不能拿个a。 他连下个月的事都看不透,何况是时间尽头这种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超人,那老人坐在对面,拐杖拄在身前,两只手叠在杖头上,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大半辈子的答案。 那目光里有什麽东西,让他心里忽然发紧。 等等……那个游戏? 徐云舟突然怔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什麽东西炸开了,轰的一声,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炸飞了。 他想起那个图标是个金色皇冠的程序,想起那些穿越时空的副本,想起林若萱丶宋佳茹丶许诺丶闻汐丶沈明玥——那些他在另一个世界里遇见的丶陪伴的丶塑造的人。 那些副本里的时间,和现实里的时间,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他在游戏里陪林若萱度过了开学几个月,现实里不过是一泡尿的功夫。他在游戏里教许诺学了几年功夫,也就是现实里几天里的碎片时间。 那些时间是哪里来的?那些时间又算什麽? 他隐隐约约知道这个游戏存在的意义了……原来如此,原来答案在这里! 他看着李超人,淡淡的说: 「其实,时间永远不会终结。」 李超人皱眉,没想到对方考虑了那麽久,就是得出这麽一个结论。 他也希望如此,但是那笔记本那麽肯定的记载了这一件事,还是2052年。 他对这笔记本是超乎信仰的虔诚,怎麽会去质疑上面写的一切? 那本笔记本他看了几十年,他从来不敢怀疑上面写的任何一个字。因为上面写的每一件事都成真了,从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一个都没错过。 徐云舟看出他的失望,笑着说: 「李老,是不是张先生给你的笔记本里,写着时间终结的事情?」 李超人沉默了一下,点头。 徐云舟没说话,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 那筷子是象牙白的,一头方一头圆。 「李老博览群书,一定看过《庄子》,里面有这麽一句话: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在场都是文化人,自然知道这个典故。 意思是,一根木头,每天砍掉一半,永远也砍不完。 这是个逻辑学上的话题,因为一半的一半可以永远延续下去。不过按照现代物理学理论,分到原子就不可再分下去。刘若非在旁边微微点头,山羊胡一翘一翘的。徐凯瑶眨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超人明白了徐云舟的意思: 「徐先生说的是芝诺悖论?」 芝诺悖论是哲学史上一个思辨,大概和庄舟差不多,只不过把那根木头换成时间。 那是两千多年前一个古希腊人想出来的诡辩——阿喀琉斯追不上乌龟,飞箭在每一个瞬间都是静止的。一秒钟要过去,必须先过去二分之一秒;要完成那二分之一秒,又必须先完成前四分之一秒。如此分割下去,永远也分不完,所以一秒钟永远也过不去。荒谬吗?荒谬。可你拿它没办法。 在场几个人都听过这个悖论。 刘若非在年轻时候研究过,觉得这是哲人吃饱了撑的。徐凯瑶在高中时也听政治思想老师提过一嘴,老师说这是逻辑学上的经典命题,说完就翻过去了,考试都不考。 毕竟不过是诡辩之术,一秒钟就算可以无限分割,但也改变不了眨眼即过的事实。 他们看着徐云舟,等着他往下说。 徐云舟点点头,把手里那根筷子放回桌上。 「其实时间是什麽?」 「当年释迦摩云,也就是云来佛祖,他进行六年极端苦修,瘦得皮包骨头,近乎死亡。他在尼连禅河边坐着,风一吹就倒,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以为苦行能让他悟道,能让他解脱,能让他找到那条走出轮回的路。可六年过去了,他什麽都没得到,什麽都没悟到,什麽都没改变。他坐在那棵菩提树下,奄奄一息,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有个路过的牧羊女见他如此,给他一碗牛奶。他接过来,喝了。那碗牛奶从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一直暖到胃里。就那麽一瞬间,他悟了。一念即永恒。」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超人, 「西方的叶苏也说过,人在最虔诚的祷告里,那一刻就拥有了广阔的天堂。不是死后,不是来世,就是那一刻,就是相信的那一刹那,你的灵魂就已经在云帝的怀里了。」 「道祖庄舟的老婆死了,他不哭,反而鼓瑟吹笙。别人骂他,他说,她本是天地间的一口气,现在又回到天地间去了。但是他坐在那里,他流着眼泪在笑,然后他忽然就明白了,那叫坐忘,叫心斋。人可以摒弃感官与思维的局限,在某个瞬间与天地大道完全融合。」 他说着,见李超人像是看神棍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到底在说什麽」。 九十九岁的生意人,见过太多骗子,听过太多鬼话,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他比谁都警惕。 徐云舟笑了笑,知道对方不要这种玄而又玄的解读,而是要一个实际的解决方法。这些玄学的东西,说给刘若非听可以,说给李超人听,人家只会觉得你在糊弄他。 「所以,假设下一秒是世界末日。」 他忽然换了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云里雾里了。 「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以意识存在,那麽在这一秒钟里也足够做很多事情。譬如,现在很热的概念,意识上传网络,让亡者永生。没有感官的束缚,思维进入另外一个维度,那真的能做一念即是永恒。」 这是他刚才想起那个游戏时候想到的。 他一直就发现,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存在着巨大鸿沟,但是却无法按照一个固定比例去换算。 现实里一秒钟,有时候在游戏里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好几天。 这是因为他肉体存在,不同时候有生理需求导致的。 有时候需要进食排泄,有时候只是单纯的体内器官运作。 那些生理需求不定时把他的意识短暂的抽离回来,导致游戏里时间长短不一。 倘若自己没有了肉体,进入那个游戏世界,恐怕在那里过了一千年,现实里还不过一秒钟。 那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人类还有大量时间去思考,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几百年,甚至也可能几亿年。 总之在时间有尽头之前,人类有的是时间去寻找对策。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不竭」。 第35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云舟这番话落下,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 李生人脑子里忽然冒出小时候听过的那些神话故事。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神仙打个盹的功夫,凡间已经过了几轮春秋。他那时候只觉得是哄小孩的传说,现在听徐云舟这麽一说,忽然觉得那些传说也许不只是传说。如果意识可以脱离肉体,如果思维可以进入另一个维度,那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不就是意识上传最朴素的说法吗? 刘若非坐在旁边,忽然想起《列子》里那个故事。 卢生在邯郸的客栈里打了个盹,梦见自己娶妻生子丶入仕拜相,八十年的荣华富贵,醒来一看,店家的黄粱米饭还没熟。八十年,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他一直觉得这些是古人的寓言,是劝人看破红尘的说辞。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也许那不是寓言,是描述。是某个曾经去过那个世界的人,回来之后用尽力气写下的描述。他写下那些文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怎麽让后人明白? 徐凯瑶想到的是《盗梦空间》里的「迷失域」。 电影里说,在梦境的最深处,时间会变得接近无限。现实里的一秒钟,在迷失域里可能是一辈子。她当时看电影的时候觉得这个设定太扯了,怎麽可能?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拍电影的诺兰,是不是也见过什麽?是不是也有人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她看了徐云舟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方美玲跟她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事,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多远? 很远很远。 很远很远是多远? 就是特别特别的远。 特别特别的远又是多远? 就是很远很远。 …… 当时以为她在敷衍自己,现在知道了,她不是在水文,她是不能说「爸爸在另一个维度里,等我们发明意识上传技术」。说了自己也不懂。 李超人沉默许久。 脑机接口丶意识上传,他自然是知道的,他旗下也有相关团队在做这方面的研发。 而且认真想来,这似乎是真正的解决方法。 比如现在到2052年对于人类来说不过是二十七年,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没到中年。 可对于那些没有肉身的意识来说,二十七年是什麽?是永恒。就像那些微生物,我们觉得一天很短,对它们来说,那已经是几万辈子之后了。我们觉得二十七年短,不过是因为我们的肉体承受不了岁月的摧残。 可如果没有肉体了,单单只有意识呢?当下的时间锚点就变得无比可笑。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六十年的疑惑,六十年的等待,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不是终点,是另一个起点,像电影《流汗地球》里说的,太阳系变得太热,地球都流汗了。所以人类带着地球去宇宙深处流浪,进入了另外一个纪元的开始。 那是地理上的迁移,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可现在这个人说的,是人类要摒弃肉身,意识活在二进位世界里。 那是史无前例的大变革。 没有人能想像出那会是什麽样的世界——人类没有了肉身的欲望后,不会饿,不会困,不会老,不会死,那会创造出什麽样的文明? 李超人忽然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二十七年的时间够不够,只是,我肯定是看不到那一天。」 二十七年? 徐云舟心里算了一下,2052年? 难道这就是那个游戏制作出来的时间?制作者到底是谁? 不过定是在李超人的资助下完成的。 一个九十九岁的老人,变卖资产,投资那些看不懂的技术,等的就是这一天。他把那本笔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当成了信仰,把那些钱都投进了那个他可能永远看不到的未来。 徐云舟淡淡的说: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云来。」 这句话出自《金刚经》。 意思是,当你不再被表象迷惑,当你看见了事物背后的真相,你就看见了云来。 云来不是指释迦摩云,是指每个人,每个人的本来面目——未有这具肉身,甚至未有这灵魂时候的本来面目。 李超人若有所思,看着对面这年轻人,一时间,他看到了很多人。 那个穿长衫的香帮二太爷,那个辅佐女帝的国师徐云,那个为世人赎罪的苏叶,那个鼓瑟吹笙的庄舟,那个坐在菩提树下的释迦摩云…… 他们的面目在他眼前一一闪过,又一一重合,最后都落在这张年轻的丶带着淡淡笑容的脸上。 他还看到张徽绛和杜清兰站在徐云舟的两旁,静静的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笑,有欣慰,还有一种「你看,我们没有骗你吧」的得意。她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本笔记本的来源。 不是张徽绛写的,不是杜清兰写的,是这个人写的。 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替自己写好的。 每一步,每一秒,每一个字,都是他安排好的。 李超人站起身,单手拄着拐杖,弯下腰: 「有劳先生指点迷津,老朽自当倾尽馀生,不负所托。」 这一幕,现场人更加震惊了。 比刚才看到黛薇跪拜徐云舟更为震惊。 黛薇跪拜的时候,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不以为然。 佛逝国那种地方,神神鬼鬼的东西多了去了,跪一个神棍算什麽? 可李超人不一样。他是这座城市的传奇,是活着的丰碑,是真正布衣轻王侯的典范。 他跟多少总统平起平坐谈笑风生,连英格丽丝女王都给他授过爵位。 他这辈子没跪过谁,连在港督面前都没低过头。 可现在,他在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面前弯下了腰。 那边阿莱格拉夫人手里的笔没有停。 她画的不是李超人鞠躬的姿势,是徐云舟的脸。 不是他此刻的脸,是那张脸上某种她捕捉了很久丶一直没捕捉到的东西。 迪酋那位纳赛尔家的二公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身边依偎着一位迪酋当红的女明星。 那女明星穿着一条金色的长裙,钻石项炼在领口闪得人眼花,她正凑在二公子耳边说着什麽,笑得花枝乱颤。 二公子肥大的手搭在她腰上,在李超人弯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抓紧了。 那女星疼得叫出声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她捂着腰,委屈地看着二公子,可二公子根本没看她。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盯着那个弯腰的老人,脸上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边的杰米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大夏人有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真是识时务者,没犯下严重错误。 而旁边的徐欣怡心中感慨,不愧是护佑自家百年的先生,果然如此有牌面。 可她心里总有点怏怏不乐。她想起刚才先生抓着她的手,想起他说「不需要受任何委屈」,想起自己差点掉下来的眼泪。 本来后续应该有一段的故事的,可惜,现在没有下文了。 该死的英国佬!你之前的桀骜不驯哪去了?你怎麽就不能再硬气一会儿? 她的鼻子有些酸,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357章 失踪的徐欣怡 徐云舟目送李超人走后,有点发愣。 刚才自己说的那段话,让他自己也想到很多了。 庄舟和他的妻子,释迦摩云和他的牧羊女……还有已知叶苏和她的云帝……不是舟就是云……哎 自己到底背负着什麽使命?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徐欣怡发来的消息: 「先生,救救我。」 徐云舟一怔,发生什麽事情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杰米那边。 杰米和周青正端着香槟杯聊天,两个人凑得很近,像是在说什麽要紧的事。 周青笑着,杰米也笑着,一切如常。 可就是不见了徐欣怡的身影。刚才她还站在旁边,怎麽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连忙给徐欣怡弹语音,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嘟——嘟——嘟——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发消息: 「你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覆。 徐云舟怒了,他径直走到杰米面前,用英文质问: 「你把徐小姐弄哪里去了?」 方才就见到他看徐欣怡面色不善,保准跟他脱不了干系。那英国佬的眼神,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都什麽年代了,还敢随意欺辱大夏人?还是在大夏人的船上!简直是找死。 杰米瞬间退了两步,那两步退得又急又快,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抬头看见徐云舟的眼睛,那不是人的眼神,是野兽的。 他连忙摆手: 「她,她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哪里去了?」 杰米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哼: 「我不知道啊。」 徐云舟看向周青。 周青也退了两步: 「额,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徐云舟再看杰米。 杰米连忙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快得像鸡啄米: 「一定是一定是。」 他挤出一个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徐云舟一把抓住他的领带。 那领带是暗红色的,丝质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把领带往下一拽,杰米的头就被拉过来了,脸凑得很近,近到能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张着嘴不知道该怎麽办。 「你最好祈祷她没有任何事情,不然……」 他没说不然怎麽样,可那半句话比说出来更吓人。 杰米的脸都白了,白得像他衬衫的领子。 徐云舟松开手,丢下他,转身就走。 他要去问侍者,要去找监控,要把这艘船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他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 是徐欣怡,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在一个杂货间拍的。 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纸箱和酒柜上。 拍照的角度很怪,明显是从下往上拍的。画面歪歪斜斜的,能看见她两条腿伸得笔直,高跟鞋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 徐云舟他顾不得其他,询问一下侍者,知道那是不远处一个放杂货的地方,连忙赶去。 杰米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疯狂摇头: 「疯子,疯子。crazy!」 他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好像还残留着被勒住的感觉。 刚才那一刹那,他真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 那种感觉,像被野兽叼在嘴里,牙齿就抵在喉咙上,随时会咬下去。 「周青,这是你们的地盘,你让我受了这麽大委屈。」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青耸耸肩,那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你想怎麽着?报案?又没受伤。」 他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那酒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什麽表情都没有。 杰米沉默许久,想不出对策。 他也不知道,自己无端受辱是为何。 自己还不够识时务吗? 那个徐小姐走了,关他什麽事? 他什麽都没做,怎麽就惹上这个疯子了? 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徐云舟匆匆找到那个杂货间。 门半掩着,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他一眼就看见徐欣怡坐在地上,背靠着酒柜,光着的脚丫在地毯上蹭来蹭去。 她西装外套不知道什麽时候脱了,搭在旁边一个酒箱子上,里面衬衫解开三个扣子,若隐若现。裙子皱巴巴的,裙摆卷到大腿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满身酒气,隔老远都能闻见。 她的脸红得发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手机掉在旁边,屏幕亮着,还停在和他的对话框里。 徐云舟连忙半蹲下去,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姑姑,你没事吧?」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清是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傻乎乎的,和平时那个干练利落的徐经理判若两人。 「我不是你姑姑,我比你小几个月……」 她忽然哇的一声叫出来, 「那个杰米……逼我喝酒……不然要开除我……我喝了三大杯,三大杯……」 徐云舟笑了,原来是这小事呀。 他刚才还以为出了什麽大事,以为杰米那个英国佬真敢动手动脚。 「嗯,我已经凶过他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能自己走吗?我送你去休息。」 徐欣怡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搂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先生,谢谢你。」 然后身子软的像面条靠在他身上。 徐云舟无奈,拿起地上的高跟鞋。 鞋口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摸上去温温的。 他把鞋子放在她脚边: 「来,把脚给我,我帮你穿鞋。」 徐欣怡乖乖地把脚抬起来,脚趾蜷着,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的脚很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嘻嘻,先生你弄的我好痒。」 徐云舟把鞋套上去,然后将她公主抱起来: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602。」 徐欣怡顺势搂着徐云舟的脖子。 第358章 我真的很羡慕她 路上,徐欣怡断断续续说着话: 「先生,你答应我太奶奶的了……」 徐云舟: 「额……」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想起那天在太奶奶病床前,老人家拉着他的手,又拉着徐欣怡的手,放在一起,说「让她嫁给你」。 他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徐欣怡也没当真,可现在她提起来了。 「先生,你是不是说话不算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那天你明明跟我说是逢场作戏,一起让老人好受点。 算了,喝醉的人说的话不要听。 「先生,我不想在摩根上班了……」 她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飘了。 「好。」 「我可以跟着你吗,给你打下手,当你秘书……」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点什麽东西,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麽, 「咯咯咯,有事秘书乾的那种……」 徐云舟: 「……」 他推开徐欣怡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被子是白色的,丝质的,滑溜溜的,盖在她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她的脸还是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被子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刚要转身,她的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该有的力气。 「先生别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可那手指扣在他手腕上,扣得很紧。 徐云舟笑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好好休息,清醒了再说。」 「我现在就很清醒。」 她的眼睛忽然睁开了,还是有点迷离。 「先生,我从小什麽都不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不缺钱,不缺房子,不缺车,不缺人脉。太奶奶是开国将军,爷爷是部级干部,爸爸是大校,妈妈是教授。我从小到大,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没有人敢欺负我,没有人敢怠慢我,没有人敢不把我当回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像你对诺爷那样。你为她找护身符,你为她挡子弹,你让她成为香帮的掌灯人。你让她成为这世上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酒气熏的,是真的红了。 「我真的很羡慕她。」 「羡慕得发疯。前几天,我发现,你竟是四百年前就开始为她筹划,我简直是羡慕疯了。」 「四百年前啊,先生。那时候你还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不知道她长什麽样,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你。可你已经开始为她准备了。你写诗,你画画,你留下那些预言,你让那些人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就为了有一天,她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她抓着徐云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心跳。 「如果有这麽一个人这麽对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丶一直不敢说的事, 「我死了也愿意,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灵魂,都愿意献祭给他。」 房间里很安静。 徐云舟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她什麽都好,什麽都够,什麽都不缺。 可她缺一个人,一个从四百年前就开始替她准备礼物的人——额,废话,这个谁不缺呀。 不过徐云舟还是有点心软。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跟自己有婚约呀,自己当时也算默认了…… 他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像是在逗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放心,你会有的。好好休息,等醒了再说。」 徐欣怡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先生,你答应我了的,不许再反悔哦。」 她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撒娇,像是在确认什麽。 徐云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忽然想起吴琇云病床上的话,想起徐欣怡那天红着脸说「先生,我不会当真的」。想起她刚才说「我死了也愿意」。 他抽回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相信我,明天,我会让你成为所有人最羡慕的存在。」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根一根地松开: 「好,谢谢先生。」 她信了,对于先生说的一切,她都相信。 徐云舟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路上,他忽然明白了什麽,笑了笑,心里感慨: 杰米啊杰米,你还是无妄之灾呀。没想到徐欣怡果然是职场白骨精呀,就这麽盯上自己这唐僧肉了?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那「我不想在摩根上班了」的可怜劲儿,那「有事秘书乾的那种」的暧昧暗示,一环扣一环,扣得刚刚好。 不过虽然明白徐欣怡是故意设计的,不过也能察觉出对方确实喝了不少酒。那七八分的醉意,是真的。那两三分的清醒,也是真的。醉的是身体,醒的是心。所以也算特别有诚心,让他不管如何,都怪罪不起来。 一个把自己灌成这样,就为了说几句真心话的人,你能怪她什麽? 徐云舟一边想着,一边往唐丽娜的房间走。 他得跟唐丽娜「深入」聊聊「基因工程」的事,双方如何「对接」,资源如何「分配」。 他脑子里转着这些词,忽然觉得每一个都带着点别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不正经了。可脚步没停,甚至还快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来,让徐欣怡来负责这件事,倒是再符合不过。她不是想当自己的秘书麽,正好。 摩根的高管,金融圈的人脉,处理这种跨国合作的事,她比谁都合适。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黛薇: 「先知,总统她让我告诉你,她在赌场。」 此时船已经在公海上。 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船上的赌场刚刚开放,像一朵在夜色里悄悄绽开的花。 大部分主流邮轮都这样,赌场只有到了公海才开门,这是规矩。 不过这船上来的非富即贵,自然只有高端贵宾厅模式。 没有那些嘈杂的角子机,没有那些围着牌桌起哄的赌客,只有几个常在新闻头条出现的男人,安静地坐在牌桌前,手里的筹码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徐云舟到的时候,一个带着头纱丶穿着佛逝国传统服饰的年轻女子就迎了上来。 她穿的是一件金色的纱笼,头纱是透明的,薄得像一层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赌桌上的筹码。 徐云舟一眼就认出是唐丽娜。 不过她走路的样子,她抬手的姿态,她看人的眼神——和下午在房间里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完全不一样。 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卑微得像一粒尘埃。这个站在公共场合里的人,自信的光芒万丈。 唐丽娜略微欠身行礼,然后挽住他的胳膊。 她的身体靠过来,胸脯压在他手臂上,软软的,温热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先知,好怀念那年在澳岛上,你帮我赢了一千万美元。那时候我还在读书,感觉大的不得了。」 她那语气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试探什麽。 徐云舟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游戏里,自己有上帝视角和未来情报,在赌场大杀四方也正常。 可现在,他能做什麽? 他连百家乐的规则都记不全,连轮盘的赔率都算不清楚。 那些年在滨州当程式设计师,他最大的赌博就是买两块钱的彩票,最多就中过十块钱。 现在他站在赌场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有点后悔,不该来这种把自己变回普通人的场合。 可他已经来了。 唐丽娜挽着他的胳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坐在牌桌前的富豪,那些端着香槟杯的政要,那些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随从,全都在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点「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的意味。 黛薇跪拜他,李超人弯腰对他,可他到底有什麽本事? 他能看穿牌面吗? 他能预知点数吗? 他能像电影《赌棍》里一样,变出那张三吗? 第359章 掌握了时间,那就是神 徐云舟注意到其他人都注意自己,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现在义正言辞跟唐丽娜说,自己是个大夏人,要遵守大夏的法律,哪怕在海外,也不会违法。这个理由可以不? 虽然有点怯战的意思,但好歹也是冠冕堂皇,勉强可以算是中策。 至于下策,那自然是去莽一把,靠运气。 那是绝不可取的,赢了不过多点黄白之物,输了自己的身份被质疑。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他一个人的身份。是香帮二太爷的身份,是国师徐云的身份,是那个能未卜先知丶能洞穿天机的身份。他输不起。 有没有上策呢? google搜索twkan 徐云舟忽然看到墙上贴着一副对联。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 这是李超人的座右铭,也是《徐云国师家训》里的一句。 那对联是写在宣纸上的,裱在红木框里,挂在赌场最显眼的位置。 他的目光停在那副对联上,看了几秒,又看到旁边的光明女神油画。 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圣母低垂着眼帘,怀里抱着圣婴,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那光是画上去的,可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发光,从画布里透出来,照在赌桌上,照在那些筹码上,照在那些人的脸上。 他忽然悟了。 靠,老子上下五千年都有人,老子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 不就是一个赌局麽,自己早就安排好了吧。 从林若萱的奶茶到许诺的护身符,从宋佳茹的滨州演唱会到沈明玥的咖啡厅,从闻汐的佛逝国行动到唐丽娜的基因技术。每一步,每一个细节,不都是自己提前安排好的?那他怕什麽? 他是彻底大彻大悟了。 自己掌握了时间,那自己就是神,是创世主,是随心所欲,是言出法行。 「走,换筹码去。」 唐丽娜侧过头看他,那张脸还是淡淡的,可眼睛里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他眼底烧起来了。 徐云舟琢磨着这里应该能用比特币,自己正好变现一些。 他正想着,那边李生人已经闻讯赶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者,一个捧着盒子,一个端着托盘。 他在徐云舟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递上那个盒子。 盒子是深棕色的,红木的,边角包着铜,打开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筹码。 「徐先生,家父嘱咐,里面有五亿美金的筹码,希望您能玩的开心。」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下来的赌场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徐云舟一怔。 五亿美金?接近四十亿软妹币? 自己不过是回答了一个问题,就值这个价格? 他脑子里转过那些念头,又想起那本笔记本。 哦对了,那本笔记本大概率也写了很多给李超人指导方向的内容,原来李超人的传奇人生,也是自己弄出来的?那些年他在地产低点买入,在股市高点抛售,每一次都踩在点上——那些决策,那些判断,那些让无数经济学家看不懂的神操作,原来都是自己写在笔记本上的。 那这五亿美金,还真不算什麽。 他给李超人的,是几十年的财富,是几代人都花不完的钱。 「李老有心了。」 徐云舟淡淡的说着,那语气像是李生人送来的不是五亿,而是五百块一样。 唐丽娜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里面筹码黑檀木做成,中间镶嵌的贝母是十万美刀一个,而中间镶嵌红宝石那是一千万美刀一个。她略微扫了一眼,单单红宝石的有二十个。 她眼睛转了转,挽着徐云舟的手更紧了。 那手臂缠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都靠过来了。 虽然这钱在她眼里并不算什麽,但是重要的是体现出徐云舟在李超人那边的份量。 「先知想玩什麽?」 唐丽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徐云舟扫了一下赌场。 百家乐丶二十一点……都是和庄家对赌,实在没意思。 毕竟拿着李超人的钱再去赢他的钱,有点怪呀。 正想看看有没打德州扑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mr徐,我家主人有请。」 一个身材极其火辣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弯着腰,声音很轻。 她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麦黄色的巨峰中间显得极其渺小。 徐云舟认出那张脸——阿拉姨世界的当红女星,麦埃兹·萨其马。 她在电影里演过沙漠公主,演过石油大亨的女儿,演过无数男人梦里的女人。此刻她的姿态很低,腰弯得很深,像是站在什麽大人物的面前。 徐云舟又看了看她指的方向。 那边角落里,哈纲德·梵尔赛正坐在沙发上,肥大的身体陷在真皮里,两条腿翘着,手指在扶手上敲来敲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格子头巾,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有保镖,有随从,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那些女人都靠他很近,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这边,瞪得圆圆的,一副「老子不爽」的表情。 徐云舟收回目光,心里倒是想笑。 看来这位二公子是生气了。也是,人家从沙漠那头跑过来找佛逝国合作,带着满脑子的石油美刀和一肚子合作诚意,结果黛薇二话不说,转身就跪在自己面前。换谁谁不恼?在这位二公子眼里,这世上除了他们的安可,哪还有什麽先知?自己这种人,大概跟那些在街头给人算命骗钱的江湖术士差不多。 徐云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呵。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真神。 他耸耸肩,拉着唐丽娜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那桌子是圆形的,不大,台面铺着墨绿色的绒布,中间用白线画着百家乐的格子。 荷官站在桌对面,手放在牌盒上,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看了徐云舟一眼,微微点头,又把目光垂下去,等着客人开口。 「如果那位二公子感兴趣,」 徐云舟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刚好够旁边几张桌子的人听见, 「让他过来玩两把。」 那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哈纲德那双肥厚的手掌按在真皮扶手上,五个金戒指同时闪了一下光。 他慢慢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怎麽说呢,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然后他推开身边的女人,站了起来。 那两个女人被推得歪了一下,差点摔倒,可他看都没看,大步往这边走。 他肚子里那把火烧得正旺。 今天黛薇跟他说,合作的事定了,跟那个大夏人,因为那是她们的先知。 那个他花了三个月时间丶飞了四趟佛逝国丶喝了几十杯茶才搭上线的铁娘子,居然因为一个骗子,把他晾在一边? 哈纲德自然不信这个。 他从小就知道,这世上除了安可,再没有别的神。 那些自称先知的人,那些说自己能通神的人,那些在街头巷尾装神弄鬼的人,都是骗子。 都是该下火狱的魔鬼! 第360章 利亚云舟 哈纲德大马金刀地在徐云舟对面坐下: 「你就是那个徐云?听说你能未卜先知?」 他说「未卜先知」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在说什麽可笑的东西。 这世上除了主,谁配说这四个字?一个东方的神棍,也敢称先知? 赌场里又安静了一瞬。 荷官的手停在牌盒上,几个端着酒盘的侍者定在原地,连角落里的钢琴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张桌子上,落在这个肥大的迪酋人和那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身上。 有好戏看了。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那种大人看小孩满地打滚要糖吃的表情,不急不恼,甚至有点想笑。 「二公子,想玩点什麽?」 哈纲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圆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像是在掂量什麽。 「我不懂你们这些花样,」 他一挥手, 「最简单的,猜大小。骰子,三颗,猜大小。赢了就是先知,输了就是骗子。」 他说「骗子」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像要把这两个字钉在对方脸上。 他自然有他的算计。 猜大小,纯粹靠运气,没有技巧,没有门道,主给什麽就是什麽。 一局两局可能有运气,十局二十局,胜负总会趋于均等。 这个人已经把自己架在高处下不来了,只要能输上几局,当着这麽多人的面,看他还怎麽装神弄鬼。 到时候黛薇那个老女人也该清醒了,什麽先知,什麽神谕,都是笑话。 徐云舟笑笑: 「好。」 猜大小? 行啊。他怕什麽? 等这场赌局结束,他自然会知道每一把开什麽。 然后他回到过去,随便找个人——周知微也行,方美玲也行,让她们把答案告诉他就是,那他自然能把把通杀。 他靠在椅子上,嘴角弯了一下。 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就这麽一路踩上天。 这事儿听着离谱,可他干的离谱事儿还少麽? 不过……他忽然又想了。 未来的自己,会用什麽方式来告诉他答案? 总不能是让人发条微信吧? 「喂,今晚赌局第一把开大,第二把开小,记住了。」 那也太没意思了。 要是这样,那他还是国师麽? 还是二太爷麽?还是那个让人跪了又跪的徐云麽? 肯定得有点排场丶有点传奇性,得让事后的人说起来,都要愣一下,然后说一声「卧槽」。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角落里,意马罗的阿莱格拉站在窗边,静静看着赌场里的一切。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只在胸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质六芒星。 她手里拿着一本《神谕经》,还有一本素描本,黑色的硬壳。 素描本里画着徐云舟的素描,是从今晚登船开始画的,至今已经画了很多张。 有侧脸的,有正面的,有他低头喝茶的,有他抬头看人的。 每一张都画得很细,眉眼的弧度丶嘴角的纹路丶下巴的轮廓,一笔一笔的,像是描了很多遍。 旁边还画着苏叶的画像,是从那些古老的壁画上临摹下来的,眉眼低垂。 然后又有一个人,画得很模糊,只有几根线条,像是一个轮廓,一个影子。 可那个轮廓,跟徐云舟的侧脸很像,跟苏叶的眉眼也很像。 像是一个人的两个面,又像是两个人的一个面。 她今年三十二岁,但是研究这个轮廓二十年了。 从十二岁第一次在家族图书馆里翻到那幅画的复制品开始,她就在找这个人。 她曾祖母说,那是我们的先祖。 是苏叶的孩子。是教廷不肯承认的人。 「苏叶是神,」 曾祖母说,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不该讲的故事, 「神不会有孩子。可苏叶是人,是人就会有孩子。教廷的人不肯承认,就把那孩子藏起来,把所有的记录都烧掉,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杀掉。可他们杀不完。总有人记得,总有人在找。」 阿莱格拉从那天起,就成了那个「在找的人」。 她找了二十年。 阿莱格拉为了证明自己是苏叶的后人的确切证据,想要像世人去证明人也可以是神,找了二十年。 她翻遍了欧洲每一座图书馆,查遍了每一份古老的手稿,在耶路撒凉的圣墓教堂跪了三天三夜,在梵蒂冈的秘密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夏天,在伊斯坦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里对着那些马赛克壁画发呆。 她把那些古老的文献翻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些模糊的壁画看了又看,把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连起来,又拆开,又连起来。 她什麽都没找到。 那根线,在她手里断了二十年。 直到她听说李超人要开这个私人拍卖会。 消息是从美第奇学会的内部渠道传出来的。 一个加密邮件,发到她那台从来不关机的旧手机上,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本来想删掉。 她本来没有兴趣,她对这些富豪的聚会丶对什麽拍卖会丶对那些钻石黄金石油能源,从来没有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手稿,是壁画,是那些被时间埋了又挖出来丶挖出来又埋回去的东西。 她宁愿在圣墓教堂的地下室里待一整天,对着一块模糊的壁画发呆,也不愿意坐在这些亮闪闪的大厅里,听人们谈论价格。 可她的目光落在拍品的名单上,停住了。 拍品栏里写着: 佛逝国基因技术丶徐云《画饼颂》原本…… 还有一栏,写着参会人。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那些名字从她眼前滑过去:梵尔赛丶摩根丶王家丶莫汉斯……都是她听说过丶或者应该听说过丶但从来不想记住的名字。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对那些顶着家族姓氏走来走去的人不感兴趣,因为在这个世界,哪有比她作为苏叶后人更为尊贵的血统呢? 可她的目光滑到最后一行,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个东方人的名字,用拉丁字母拼出来的,不长,可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就移不开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她把那几个字母拆开,又拼上,又拆开。 「yunzhouxu」。 云舟徐。 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念一段咒语。 然后她想起《神谕经》里那段话,那段她从小就会背的话: 「云帝命利亚造一艘大船,带着人类和动物的基因,带着历史,带着能源,带着石油,带着黄金和钻石,带着世界上最美的人,登到船上。那艘船,名为云舟,将拯救你们,躲过滔天洪水。」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古老传说。一个被教廷篡改过无数次的寓言,一个用来解释「为什麽好人会遭遇苦难」的神话,一个母亲在睡前讲给孩子听的故事。 可她现在忽然觉得,那更可能是一段预言。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像是在数什麽。 她把这次上船的人,跟那段话里写的东西,一个一个地对。 佛逝国的基因技术——是「人类和动物的基因」。 《画饼颂》的原本——是「历史」。 京州王家,做能源的——是「能源」。 梵尔赛家,沙漠里那些数不清的财富——是「石油和钻石」。 摩根财团——是「黄金」。 那些明星,被请来暖场的漂亮面孔——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而造船的人,叫李超人。 她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利亚?李亚?姓李的亚洲人? 最关键的是,那艘船的名字,叫云舟。那个东方人,也叫云舟。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那些线头,一根一根地连起来了。 连了二十年,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在黑暗里摸索了太久的路,现在忽然亮了。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港岛的机票。 她不知道自己在船上会找到什麽。 也许什麽也找不到,就像过去二十年一样。 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也许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第361章 神,回来了 阿莱格拉上船后,目光就没从那个东方男人身上移开过。 不是好奇,是那种找了二十年丶忽然闻到一丝气息时的本能锁定。 她坐在角落,素描本摊在膝上,铅笔沙沙作响。 先画轮廓。 再画肌肉走向。 她学过解剖,知道人的骨骼怎麽长丶肌肉怎麽附着。 可这个男人……她画着画着,手忽然停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铅笔悬在半空,笔尖微微发颤。 这张脸的骨骼结构,和她家族秘藏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她翻了翻前面的素描。那是先祖的画像,画上的人穿着古罗马的长袍,站在橄榄树下。 她把两张素描并排放着,左右看。 像。太像了。 她们家族世世代代都相信,自己的先祖是光明女神苏叶的孩子。这是写在族谱第一页的,是刻在家族墓园石碑上的,是每个孩子会说的第一句祷词。 可没有人能说清楚,先祖的父亲到底是谁。 有人说是古罗马的某个军官,是沙漠里的某个游牧首领,是希腊的某个哲学家。 当然,最得到大家认可的自然是云帝,《神谕经》里记载的那位说「要有光」的云帝。 但云帝到底是人还是神,也没有人敢下定论。 阿莱格拉研究了二十年,甚至学会了古希伯来语和科普特语,只为了读懂那些没人愿意碰的残卷。 但什麽都没找到。 然而在此刻,她看着赌桌旁那个年轻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丶却又怎麽都压不下去的念头—— 他就是云帝。 可一个二十多岁的东方人,和两千多年前的光明女神能有什麽关系? 那些人说他是先知,说他是香帮的二太爷,是四百年前的国师,是穿越时空的传奇。每一个身份都离谱得让人想笑,可每一个身份都有人跪着信。 阿莱格拉不信这些。她信的是证据,是手稿,是那些能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东西。 她看着手里的素描本,看着画上那张脸,又看看赌桌旁那个男人。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仁爱的天父,如果您真的是我的祖先,请展示一个神迹吧。 让我看见。让我确认。 让我这二十年的寻找,有一个答案。 她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神迹。 哈纲德走到桌子对面,一屁股坐下。 其他人也动了。 周青丶杰米丶唐丽娜丶黛薇丶李生人丶京州来的王家兄弟丶莱茵联邦的莫汉斯……一个接一个地围过去,像是被什麽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赌桌旁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阿莱格拉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东方男人,追随着那些移动的人影。 然后——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了那张赌桌。 圆形的,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桌上画着百家乐的格子。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幅画。 达·文西,《最后的夜宵》。 那幅描述《神谕经》里着名场景的名画。 苏叶和她的十二门徒——不,是十三门徒。 教廷说是十三个,可阿莱格拉知道,那是错的。那幅画里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教廷把该在的人抹掉,把不该在的人塞进去。 她太熟悉那幅画了。从小到大,她看过不下一千遍。在书里,在画册里,在米兰圣玛利亚修道院的墙上。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手势,桌上每一块面包的位置,每一个酒杯的摆放角度,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而现在,眼前这一幕,和那幅画很像。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她猛地站起来。 素描本从膝上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赌桌,瞳孔里有什麽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哈纲德坐在桌边。 那肥硕的身体陷进椅子里,椅子的扶手被他的胳膊撑得往外张。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珠凸出来,嘴巴微张。 阿莱格拉的呼吸停了。 那副画里的索。 那个象徵着「贪婪」的门徒,也是这样坐着的。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连手指张开的角度都一样。 她看向桌子对面。 徐云舟靠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 画里那个位置—— 阿莱格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莫小拉。 离光明女神最近的门徒。 教廷的人说他是叛徒,说他是出卖女神的人,说他的口袋里装着那三十枚银币。 可阿莱格拉不这麽认为。 因为她研究自己先祖二十年,她翻阅过太多教廷不愿示人的文献,见过太多被篡改过的记录。 她知道那不是莫小拉——那是先祖的父亲。是那个被教廷从历史里抹掉的人。 所以十二门徒才会变成可笑的十三门徒。 教廷宁愿多塞一个人进去,也不肯承认那个位置曾经属于谁。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 唐丽娜,黛薇,李生人,麦埃兹,京州来的王家兄弟,莱茵联邦的莫汉斯,摩根的杰米,还有那个手放在牌盒上的荷官——每一个人的性别丶姿态丶甚至手放的位置,都跟画里一模一样。 连刚刚赶来的刘若非和徐凯瑶,都对应着画里迟到的两个人。 阿莱格拉在心里默数。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 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个。 可少了光明女神。 她看着那个空位——徐云舟右手边的位置,空着。 为什麽? 为什麽少了那一个? 为什麽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没有人? 她看着那个空位,看着那些人,看着那张赌桌。 然后她明白了。 她想起那些画像,想起那些手稿,想起她曾祖母说过的话。 「我们家族的女人,都有一个使命。」 「什麽使命?」 「让光明女神的光辉重现人间。让世人永远信奉女神。」 「怎麽重现?」 曾祖母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但是现在阿莱格拉知道了。 一个她研究了二十年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她抬头看赌桌旁那些人,看那个空位,看徐云舟。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浑身发麻—— 那就是我的位置。 我就是光明女神的后人。 我就是那个要让女神光辉重现人间的人。 第362章 双休日的来源 阿莱格拉打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那个图标——yuntube,点开,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名字叫「美第奇学会·真理之眼」。 简介里只有一行字:美第奇学会首席记忆理法师。 美第奇学会不是指文艺复兴时期那个银行家族。 那是一个由顶级富豪丶学者丶前政要和情报头目组成的超级智库与影响力网络,会员遍布全球,身份保密,外人甚至不知道这个学会是否存在。 她的订阅者仅三千七百人。 但这三千七百人中,有剑桥三一学院院长丶掌管千亿基金的神秘经理丶前摩基德高层丶某欧洲王室现任顾问丶蒂音冈机密档案馆副馆长丶以及大英博物馆东方古籍部的首席修复师。 他们不关心娱乐或潮流。 他们只追逐被历史抹去的真实。 她上一次直播是在三十四天前,地点是耶路撒凉旧城,主题是「圣墓教堂地下第七层的结构非自然倾斜」。 结束时有人评论: 「您又一次展现了惊人的洞察力,阿莱格拉女士。」 另一条问: 「下次直播是什麽时候?」 她只回了一句: 「当神归来之时。」 那条评论被顶了很久。 有人问她神什麽时候回来,她没有回答。 此刻,她对着镜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祷告: 「神,回来了。」 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人在线。 都是她的老粉丝,常年挂着,等她偶尔冒出来讲点什麽。 有人发了个问号,有人发了个「???」,有人发了个「阿莱格拉夫人您说什麽」。 她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了一眼周围——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背对着她。保安站在门口,目光扫向赌桌那边,没往这个角落看。 她弯腰,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用一盆绿植挡住机身,只露出镜头。角度调好,刚好能拍到整张赌桌。 她知道这犯忌讳,这种场合,别说直播,就是偷拍一张照片被人发现,都可能被警告。 可她不在乎。 因为今夜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光明女神苏叶存于世间的最后血脉。 是《神谕经》初版羊皮卷上被圣火灼去姓名的直系后裔。 是能让二十亿信徒跪地重读经卷的活体圣证。 她直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桌子。 羊绒地毯吞没了鞋跟声响,只有心跳在耳膜擂鼓,咚丶咚丶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一面鼓。 走到徐云舟旁边,她停下。 不是随便站的位置。 是达·文西画里,光明女神站的位置。 微微侧身,面朝赌桌,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放在胸口。 她的姿态不像是站在一艘邮轮的赌场里,倒像是站在两千年前的橄榄山上,站在那幅画被画下来的那一刻。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指尖抵在锁骨上。 然后微微欠身。 腰弯得很深。 银发从肩头滑落,垂下来,像一道瀑布,像圣殿里垂下的幔子。 「圣父。」 她的声音很轻,但桌子周边的人都听见了。 「我终于找到您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哈纲德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 该死的异教徒! 先是黛薇那个老女人跪他,然后李超人那个百岁老头对他弯腰,现在连意马罗这个女人都跑来叫他「圣父」? 他肥厚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砰」的一声,筹码跳起来,又落回去,哗啦啦地响。 「徐,还玩不玩?」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你要是不敢就直说,我没工夫看你在这里开教堂。」 徐云舟没理他。 他看着阿莱格拉。 看着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看着她手里的《神谕经》,看着她弯下去的腰。 他明白了。 这是自己安排的后手。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不是那些俗气的丶没意思的东西。 是让光明女神苏叶在两千年前写在《神谕经》里,让一个等了二十年的学者在两千年后来叫他「圣父」。 这排场,够不够大? 够不够传奇?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来,让那个埃兹的来摇,我猜。」 麦埃兹站在哈纲德身后,一直没走。听见徐云舟的话,她愣了一下,看向哈纲德。 哈纲德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这姓徐的会让自己人摇,或者让船上的荷官摇。那两个人,一个是他带来的,一个是李超人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脚。 可这姓徐的,居然让麦埃兹摇? 让他的女人摇? 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朝麦埃兹点点头。 好。 既然你执意将命运交给偶然,我便陪你玩到底。 在沙漠里,骆驼把水囊交给风,不是勇敢,是愚蠢。 愿安可裁决你的愚蠢。 麦埃兹走上前,双手捧起骰盅,像是捧什麽圣物。 她用力摇了几下,因为动作过猛,胸前那条钻石项炼飞起来,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那两只受惊的兔子,在金色的布料下面惊慌地撞来撞去。 在场没有几个人看她。 那些男人的目光都钉在她手里的骰盅上——能坐在这艘船上的人,什么女人没见过?钻石再大也是石头,胸再大也是肉。骰盅里那三颗骰子,才是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大部分人都看出来了——麦埃兹是个门外汉。 她的手腕是僵的,节奏是乱的,骰子在盅里撞来撞去,没有规律,没有章法。 这才是真正的赌。 不是技术,不是手法,不是那些在赌场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千惯用的把戏。 是纯粹的概率,是那个谁都看不见丶谁都摸不着的东西。 是命运。 徐云舟没有看麦埃兹。 他的目光落在阿莱格拉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是怎麽认出我的?」 阿莱格拉从袖口里抽出另一部手机,打开一张图片,正是达·文西,《最后的夜宵》。 徐云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画里的场景,和此刻的赌桌——一模一样。 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果然,自己给自己留的提示,藏在《神谕经》里。 他抬起头,看着阿莱格拉,目光里有什麽东西在闪。 「阿莱格拉夫人,我记得《神谕经》里这一篇目,有一首诗。你念一下。」 他没看过《神谕经》,但是他敢保证,这里一定有一首诗。 因为,这本书的内容是他说的算。 麦埃兹已经停了手。 骰盅扣在桌面上,她的手还按在上面。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跟着一起一伏,那条钻石项炼也跟着晃。 因为她知道,这注定是场豪赌,赌注可以买下自己的下半生。 阿莱格拉没有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用英文念道: 「起初,云帝思量了一日。又用四日,造了天地。祂说,够了。于是歇了两日,看云卷云舒,甚是满意。赞美云帝,赐我们双休。阿云。」 徐云舟听完,点点头: 「一丶四丶二,七点小。」 他偏头看了唐丽娜一眼。 唐丽娜没有犹豫。 她从盒子里拣出三枚红宝石筹码,推出去。 三千万美金。 第363章 无量云尊! 徐云舟此言一出,整个赌桌旁,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是,大哥,咱们赌的是大小,不是猜点数啊! 你连「一四二」都报出来了? 这特麽是瞎蒙壮胆,还是……那劳什子国师,真能未卜先知? 这一手,秀得人头皮发麻——当然,前提是能蒙对。 要是蒙错了,那就是装逼不成反被草。在场这麽多大佬看着,脸得丢到火星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扣着的骰盅上。 那些红宝石筹码摞在那里,在顶级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又奢华的光,像一滩凝固的丶价值连城的血。 徐云舟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高背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他嘴角挂着的那丝笑,淡得几乎看不见。 没有赌徒的紧张,没有赢家的期盼,甚至没有半点好奇。 那是一种……早就知道答案写在哪儿,只等老师翻页的从容。 「怎麽,还不开?」 哈纲德坐在对面,那肥胖的身躯将名贵的座椅填得满满当当。 他看着徐云舟那副气定神闲的鸟样,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三千万美金? 洒洒水啦。 他的私人宫殿里,养猎隼的架子都是纯金镶钻的,这点钱算个屁。 可问题是—— 这个叫徐云舟的大夏人,凭什麽这麽淡定? 就好像……那骰盅里的点数,是他亲手放进去的一样。 哈纲德肥厚的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站在骰盅旁的麦埃兹,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下令。 麦埃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沉甸甸的,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丶却微微发颤的手,握住了骰盅冰冷的盖子。 「嗤——」 轻微的摩擦声,在极致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 盖子揭开。 三颗象牙白的骰子,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天鹅绒上,如同三位被定格命运的囚徒。 一点。四点。二点。 分毫不差! 「无量云尊!」 刘若非低声念了句道号,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跟着徐老板见识的奇迹多了,这点小场面,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徐凯瑶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心中暗笑:老爸这逼装的,越来越行云流水了。 围观的李生人丶周青等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一个数不差!」 「猜大小是运气,猜点数……这他妈是法术吧?」 「概率多少?二百一十六分之一!这都能中?」 「巧合,绝对是巧合!骰子这东西,邪门起来连续十几把大都有可能。」 「等等……他说的数字,和刚才那洋妞念的诗里的数字,一模一样!这难道真是……神谕?」 低声的议论像是水底的暗流,在各个角落涌动,汇聚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唐丽娜和黛薇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极快,旁人根本无从察觉,但里面闪烁的东西,绝非惊讶那麽简单。 一直将大半注意力放在唐丽娜身上的阿莱格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即逝的交流。 不是因为唐丽娜那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阿莱格拉对女人没兴趣,她注意的是唐丽娜所站的方位。 在那幅旷世名作《最后的夜宵》中,那个位置站立的是门徒隐。 象徵的原罪是——欺诈。 当然,这只是她基于画作的本能联想,并非认定什麽。 她双手交叠,轻轻按在自己丰满的胸口,湛蓝的眼眸望着徐云舟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虔诚气声呢喃: 「神迹……这一定是神迹降临。两千年前的圣言,今日显现。你们都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祷告。 可她耳朵里的微型耳麦里,直播间已经炸了。 「不是?这到底是哪里?拍戏?」 「谁能请来李生人丶杜拜王子一起拍戏?」 「难道真是神迹?」 「我数了一下,赌桌旁边正好十三个人!和《最后的夜宵》一模一样!」 「楼上别吓我……」 阿莱格拉没有理会耳中沸腾的杂音。 她的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凝视圣像,牢牢锁在徐云舟身上,锁在那张与她家族秘藏画像高度重合的脸上。 她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神迹,来印证她毕生的追寻与信仰。 哈纲德稳稳地坐在他的宝座上,脸上的横肉都没抖一下。 猜对一次而已。 人走狗屎运的时候,喝凉水都能捡到金砖。 他朝麦埃兹努了努肥厚的下巴。 麦埃兹会意,尽管心头寒意未散,还是职业化地推过去三枚红宝石筹码。 筹码滑过光滑的绒布,发出「沙沙」的轻响,停在徐云舟面前那一堆「血泊」边缘。 「徐,运气不错。还继续吗?」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施舍的意味,可那双被肥肉挤得细小的眼睛里,却有什麽东西在灼灼燃烧——那是被挑衅的恼怒,和一丝被未知隐约触及的不安。 徐云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童: 「哈纲德王子,你还没明白吗?不是运气。这一切,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被写在经文之上了。你我,都只是按着剧本走的演员而已。」 「我只信奉唯一的真主!」 哈纲德猛地提高了音量,像被踩了尾巴的骆驼,圆脸上的傲慢变成了被冒犯的愠怒, 「收起你这些装神弄鬼的东方把戏!要赌,就拿出真本事!」 徐云舟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对方的愚钝,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俏脸微微发白的麦埃兹: 「那就……如王子所愿,继续吧。」 麦埃兹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丶却仿佛笼罩在迷雾中的东方男人,心底涌起了一股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畏。 她再次捧起沉重的骰盅。 这一次,她摇得分外用力,手腕急速翻转,骰子在象牙盅内疯狂撞击,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哗啦」声。 仿佛要用这喧嚣的声音,驱散心头那越来越浓的寒意和……隐约的恐惧。 万一……他又猜对了呢? 万一……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能窥见命运的神祇呢? 万一……自己此刻的举动,是在悖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呢? 「砰!」 骰盅被她几乎是砸一般扣在赌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后退一小步,朝着哈纲德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恭顺。 然后抬起眼,目光复杂地快速扫过徐云舟。 心中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说: 如果……如果这次他还能言中……我或许,真的该考虑换一个信仰,向云帝献出所有。 第364章 玄茹与希诺 徐云舟没看骰盅,也没看紧张的麦埃兹或强作镇定的哈纲德,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手持古经丶宛如现场解说的阿莱格拉: 「阿莱格拉夫人,预言的下一段,是什麽?」 阿莱格拉深吸一口气,用她那带着异域腔调却异常肃穆的声音,继续诵读: 「云帝建好桃花园,见里面甚是孤单,于是创造出人类先祖玄茹与希诺……」 念到这里时,一直稳如泰山的徐云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卧槽。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果然是我写的。 「玄茹」丶「希诺」——萱茹,汐诺。 他以前怎麽没注意到这谐音梗? 合着《神谕经》里人类的祖先,是他那几个女人的名字拼起来的?还是按年龄大小顺序排列的?恶趣味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他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淡然。 阿莱格拉继续念: 「并告知他们,园中万物皆可享用,唯有那葫芦不可食用。此乃云帝与人之初约。赞美云帝,造人于世间。」 念完,她愣了一下。 刚才第一段,诗里藏着数字。 一丶四丶二——七点小。 可这一段呢? 「桃花园」丶「玄茹与希诺」丶「葫芦」——没有数字啊。 她下意识地看了徐云舟一眼。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刘若非掐着手指,眉头皱成一团。 徐凯瑶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起父亲刚才说「两千年前已经写好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神谕经》真的是他写的?那他是云帝? 他就是经中那位云帝?那自己……岂不是神裔圣女?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过电般颤栗,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骄傲冲上头顶。果然,我爹是九天十地最牛逼的存在!毕竟哪个女人,小时候没有一个公主梦呀! 唐丽娜侧过头,目光落在徐云舟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连哈纲德都停下了敲扶手的手指,眯着眼睛,等着看笑话。 没有数字。 你怎麽猜?然后又往这些伪神身上去套,说什麽 徐云舟表情淡然,看着骰盅说: 「三丶四丶六,十三点大。」 然后对唐丽娜说: 「十个。」 唐丽娜没有犹豫。 她从盒子里拣出十枚红宝石筹码,推出去。 一亿美金。 筹码推出去的声音很轻,可在这个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哪怕是在这非富即贵的场合,一亿美金的赌一次大小,也足够让人侧目震惊。 麦埃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哀求般看向哈纲德。 哈纲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揭开骰盅。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绒布上。 三点。四点。六点。 赌场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 「神啊!」 不知哪个角落,有人失声惊呼,破了音。 「点数!又是具体点数!连续两次?!」 「四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分之一的概率……这如果是运气,我愿意吃掉这张赌桌!」 「不是运气……那是什麽?魔法?还是他真能……听见神谕?」 议论声比刚才大了几倍,嗡嗡的,像一锅煮沸的水。 哈纲德的脸色变的铁青。 虽然他也想过,万一被对方连对几把,输几个亿也没什麽大不了的。但是,对方非但要赢,还要搞出这种花招,搞的像是神谕一般。真是让自己丢钱又丢人! 麦埃兹看出他的不悦,连忙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整个人趴下去,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主人,我……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她现在生怕哈纲德以为自己是和对方一夥的,毕竟是对方指定自己摇的。 哈纲德的脸色,此刻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输钱事小,几个亿他并非输不起。 但对方用这种近乎「神启」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这位坐拥石油与黄金的王子,衬托得像一个无知而可笑的陪衬!这比输掉整个赌场更让他难以忍受! 「主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麦埃兹早已瘫软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哈纲德脚边,额头紧贴地毯,浑身抖如筛糠。 她怕极了,怕被主人认为是联合外人设局的叛徒。 哈纲德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沙漠中毒蛇的凝视,死死锁在徐云舟身上。 唐丽娜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靠近徐云舟,声音轻声问: 「先知……诗句中并无数字,您是如何……解读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咆哮。 徐云舟闻言,居然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又有点恶作剧般的玩味。 「桃花园,」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到这三个字,在座的大夏朋友,首先想到的,恐怕是『桃园三结义』吧?」 「玄茹与希诺。字面上是两个人名,但用我大夏文字书写,是四个独立的字。」 呵呵,他才不会说自己恶趣味,把自己四个女人设定为人类始祖。 四个字?众人一怔,这解释简直匪夷所思。 徐云舟却不以为意,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继续说道: 「至于葫芦……在我故乡,最有名的典故,当属葫芦娃。葫芦七兄弟,人尽皆知。但七娃之中,六娃有隐身之能,常隐于无形。」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荒谬和困惑的脸,悠然道: 「既已隐身,不见其形,那便只剩六位可见。所以,是六。」 嗯,这解释特别的六。 反正经文是自己写的,解释权归自己,哪管那些老外无语不无语? 「三丶四丶六。」 徐云舟最后总结,语气平淡, 「有问题麽?」 全场死寂。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两千年前的《神谕经》,扯到三国刘关张? 还扯到沪上美术电影制片厂的《葫芦娃》? 还要拐一下扣掉隐身娃? 这山路十八弯的解读,居然还他妈对了?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哈纲德缓缓站了起来,他那肥胖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他盯着徐云舟,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这一把,我亲自来摇。如何?」 徐云舟只轻轻抬了抬手,笑意分毫未减: 「随便。」 哈纲德却没有立刻去拿骰盅。 他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刻意的冷笑,转头对仍匍匐在地的麦埃兹低喝道: 「去!查!他们那本破书,下一句鬼话是什麽?」 麦埃兹浑身一颤,连滚爬起,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几秒后,她如获至宝,用带着哭腔的丶却又急于表现的声音念道: 「主人,查丶查到了!下一句是:在第六个新月升起时,希诺遇见蛇,它的身量如两人并肩而行。蛇对她说:取那园中的三个葫芦来吃,你的智慧便能如海沙,不可胜数。」 哈纲德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徐云舟,声音里带着一种戳破谎言的快意和恶毒: 「第六个新月丶身量如两人丶三个葫芦……你是不是又要装神弄鬼,猜623,押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赌桌对面。 这一招,他自觉聪明绝顶——用你的「神谕」来堵你的嘴!看你还怎麽编! 赌桌周围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哈纲德和徐云舟之间疯狂摆动。 王子这一手,太狠了!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逼你入绝境! 押623? 骰子在哈纲德手里!他只需在摇盅时稍做手脚,只要开出来的不是623,徐云舟那「依赖神谕」的神奇光环就会瞬间破裂! 不押623,或者另说一套? 那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刚才那套是胡扯,是牵强附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先知」人设当场崩塌! 左右都是死路! 让你之前装逼,现在装成地狱难度了吧! 第365章 梭哈! 唐丽娜的指甲微微掐进了掌心。 刘若非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徐凯瑶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父亲。 只有阿莱格拉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丶毫无杂质的虔诚火焰,她坚信,神迹必将再次降临,毋庸置疑。 却见徐云舟闻言,竟真的点了点头。 那笑容里甚至带着点「你终于跟上了节奏」的赞许意味,坦然道: 「哈纲德王子所说没错,按照这句话的启示,结果必然如此。」 「好!很好!愿安可保佑你!」 哈纲德像是抓住了必胜的把柄,狂笑一声,一把抄起桌上的骰盅,将三颗骰子粗暴地扫入其中。 「哗啦啦——!」 他用力摇晃起来,手臂上的肥肉随之颤动,骰子在象牙盅内疯狂撞击,声音刺耳,像要把整个骰盅摇散架。 「砰!」 骰盅被他重重地顿在赌桌的绿色绒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顺势极其隐蔽地掀开一条缝,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无意间碰开的。 然后眯着眼往里瞅了一眼。 三点。三点。一点。 七点小。 哈纲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若无其事地将盖子盖严,抬起头,看着徐云舟。 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嗯,正常。很正常。 怎麽可能真那麽巧摇到六二三? 以安可之名,骰子是公平的,每一面都有机会。 那个大夏人能连对两把,已经是沙漠里下暴雨级别的奇迹。 这第三把,该回到现实,回到他哈纲德王子掌控的正轨了。 他把骰盅重新盖好,抬起头: 「那麽,尊贵的先知……你是要遵循你的神谕,押623,大呢?还是……另有高见?」 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徐云舟押下重注,然后揭开盖子的那一刻,对方脸上会出现的精彩表情了。 那将是今晚,不,是他漫长而奢靡的人生中,最美妙丶最回味无穷的一刻! 还有什麽比亲手戳破一个「神」,看着他跌下神坛,更让人畅快淋漓? 徐云舟沉默了片刻。 他也看见了对方的小动作。 哈纲德低头看的那一眼,他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肯定不是六二三。 怎麽会这样呢?那句诗还有其他解读方法不成? 他心中又飞快地过了两遍,字面之下,似乎并无其他玄机。 如果是自己留给自己的,那绝对会让自己看得懂,不可能云里雾里丶猜谜解梦。 「先知,还在权衡天机麽?这骰盅,可不会一直等下去。」 哈纲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和看好戏的兴奋。 他甚至开始怀疑,前两局那匪夷所思的精准,是否真是自己身后这个瑟瑟发抖的贱人麦埃兹,与这大夏人串通演的一出双簧! 他阴冷地瞥了麦埃兹一眼。 麦埃兹一直低着头,试图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惨白的脸,只能看见她紧咬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知道,无论这局结果如何,自己恐怕都难逃主人的雷霆之怒。 徐云舟沉默了大约三次深长呼吸的时间。 那三秒里,赌桌旁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替他捏一把汗的。 然后他笑了,转过头,看向唐丽娜,语气平静: 「嗯,六二三,大。」 「还是十个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丶近乎仁慈的意味: 「总得给哈纲德王子,留几分体面,别让他输得太难堪。」 唐丽娜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没有犹豫,纤细的手指从盒中拣出十枚红宝石筹码,轻轻推了出去。 一亿美金。 哈纲德愣了一下。 不对啊。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骰盅,确认自己刚才没看错。 对方这是在干嘛?他明明看见自己看了那一眼,明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点数,怎麽还押623?是赌气?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 其中有什麽阴谋?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明白了。 是了!这狡猾的大夏人,知道赌的是大小,而不是点数! 报点数,只是他维持「先知」人设丶装神弄鬼的烟雾弹! 他真正的赌注,是那百分之五十的「大小」概率!只要开出来是「大」,他就能凭藉模糊的正确,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神秘光环,至于具体点数对不对,大可以再用那套弯弯绕绕的「深层解读」来搪塞过去! 可惜啊可惜,你看不见盅内。 这一把,是「七点小」! 你连那百分之五十的机会,都没有! 哈纲德想通了关节,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肥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丶充满优越感的笑容。 「尊贵的先知,」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调侃, 「怎麽突然变得如此……小气翼翼?是怕了?还是您那位云帝给的零花钱……不太够?」 徐云舟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我为你着想丶你却不领情」的无奈: 「哈纲德王子,何必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劝诫, 「我们大夏人有句话,叫小赌怡情,大赌灰飞烟灭。」 「根据我的情报,您这段时间……也不好过。」 他的目光扫过哈纲德那张因为长期奢靡而浮肿的脸, 「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这把结束,咱们好好休息。也当给您留点资本,交个朋友。」 哈纲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怎麽会知道我最近不好过? 他确实不好过。 家族内部,大哥步步紧逼;投资的项目,好几个亏损严重;连他父亲最近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失望。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外人说过。 这个大夏人……是怎麽知道的?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一秒,就被他甩了出去。 管他怎麽知道的! 这一把我赢定了! 先赢钱,再算帐!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国师丶先知,您是怕了?」 他刻意把「怕了」两个字说得特别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他把这两个称呼咬得很重。 他胜券在握,怎麽不追击? 至少要把刚才输掉的一亿多,连本带利地赢回来!他还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夏「先知」,在所有人面前彻底现出原形,狼狈滚蛋! 徐云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唐丽娜,语气里带着一丝「既然他想送钱,那就成全他」的随意: 「既然哈纲德王子想赞助我们的事业……」 「也罢。」 「咱们交这个朋友。」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梭哈。」 梭哈。 两个字,不重,却像两颗核弹,在赌桌上轰然炸开。 所有人,无论是围在赌桌边的豪客,还是远处侍立的随从,甚至吧台后擦拭酒杯的调酒师,动作都僵住了。 六亿三千万美金。 徐云舟面前堆积如山的红宝石筹码,所代表的正是这个足以令一个小型国家经济震颤丶足以买下无数人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命运的天文数字! 这已超越了寻常的豪赌,这简直是……命运的狂欢,或是毁灭的序曲。 哈纲德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在被自己「看穿」底牌丶点破困境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以一种近乎鲁莽的姿态,推出了全部筹码! 然后他笑了: 「就这样?」 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轻蔑, 「徐,你这……也配叫梭哈?」 第366章 加注 徐云舟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带得不多,让二公子见笑了。」 哈纲德歪了一下头: 「嗯?先知也会没钱?你不应该……」 他比划了一个虚空抓取的动作,嘲弄之意溢于言表。 话未说完,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公,贫道想以名下微薄资产作抵,向您暂借些筹码。」 是刘若非。 李生人微微挑眉: 「刘会长,这……是否太过冒进了,您……您德高望重,是否不必如此涉险?」 刘若非捻着胡须,笑了笑: 「李公放心,贫道方才心有所感,袖占一课,乃乾卦九五,飞龙在天——此象主大吉大利,亨通无阻。国师此局,必胜无疑。」 李生人沉默了一秒,然后挥了挥手。 侍从送上四千万美金的筹码,码得整整齐齐。 明显是高估了一些——刘若非那点家底,撑死了也就两千万。可李生人不在乎。这点钱,不够他买一幅画的。 更重要的是,父亲方才特意嘱咐过:「生人,对那位徐先生,须执子侄礼,奉若尊亲。他但有所需,李氏资源,任其取用,不必问缘由。」 他还是不明白父亲为什麽对这个人如此看重,可他从来不需要知道为什麽。父亲说做什麽,他就做什麽。这是李家的规矩。 哈纲德,是他请来的「贵客」,有些事他不便亲自下场。 眼下,正好用这四千万,买刘若非一个人情,也顺势再推一把这惊天的赌局。 刘若非二话不说,把筹码全部推进赌桌中央。 「哈纲德王子,先谢了。」 那语气,仿佛这些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哈纲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 他再次在心里确定了一下刚才那数字——三点丶三点丶一点,七点小。 绝对没看错。 这要是还能输,他当场把这骰子吃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 「李总。」 徐凯瑶站了出来,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 「我刚与母亲通过电话。她授权我,以美云影业百分之十五的不可稀释核心股权为质押,向您紧急拆借。」 李生人这次连问都没问,只是深深看了徐凯瑶一眼,又瞥向稳坐钓鱼台的徐云舟,再次抬手,轻轻一挥。 侍从送上了五亿美金的筹码。托盘沉甸甸的,端托盘的人手都在抖。 五亿! 加上徐云舟的六亿三千万,刘若非的四千万—— 桌上的筹码总额,已经突破十一亿美金! 整个赌场彻底炸了。 十一亿美金! 这是什麽概念? 可以在中环买下整栋写字楼,可以在敦伦买下一座城堡,可以在迪酋买下一座人工岛! 而现在,这些钱被堆在一张赌桌上,等着一个骰盅来决定它们的命运。 阿莱格拉也站了出来。 她走到李生人面前,从袖口里掏出那部边角磨得发白的小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李生人看。 屏幕上,清晰地列着: 佛罗伦斯家族古宅的产权文件丶美第奇银行信托基金的剩馀份额丶数个大学荣誉教职的终身年金帐户丶以及几笔刚刚由瑞士私人银行批覆的紧急信用贷款协议。 「哈纲德王子,」 她没有看王子,而是转向李生人,声音像经院里的诵读, 「我此次登船,是动用了家族最后的人情。我本人,并无多少财富。」 「这里是我阿莱格拉·美第奇在此世间,所能动用的一切有形与无形资产,以及我能承担的所有信用。初步估值,约五千万美金。」 她抬起头,碧蓝如亚得里亚海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炽热,一字一句如同刻印: 「我并非在赌。我是在见证,也是在献祭。」 「因为我坚信,云帝已归。」 「而神迹——必将再次降临,于此桌,于此刻!」 她直播间里的人哗然了。 「云帝保佑!她押上了美第奇这个名字最后的历史信用!」 「阿莱格拉夫人疯了吗?全部身家?」 「那古宅!那是她拒绝了苏富比三次天价收购的祖宅!」 「学术生命!家族声誉!全部财产!她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逻辑!概率!我需要逻辑!可什麽逻辑能解释前两次?!」 「或许……我们需要重新定义『逻辑』和『神迹』的边界……阿云!」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座令人眩晕的筹码山峰,看着一张张或狂热丶或决绝丶或紧张的面孔,忽然轻轻笑了。 他抬眼,望向脸色变幻不定丶呼吸已明显粗重起来的哈纲德,语气平和: 「哈纲德王子,筹码……似乎够了。」 「可以,开了麽?」 哈纲德也笑了。 他的笑比刚才更大声,更肆无忌惮。 以安可之名。 没想到来一趟大夏,居然能收获十亿美金回去。 他的家产可以直接翻一番。翻一番是什麽概念?他在父亲面前可以直起腰来,可以在十二个兄弟里面排到前三,可以在王宫那个金碧辉煌的议事厅里坐到更靠前的位置。 不过,还不够。 「好!」 「既然你们想送钱,那我就成全你们!」 「不过我忽然觉得,还不够尽兴……」 「我,还想再加一注。」 他肥胖的手指,缓缓抬起,再次指向唐丽娜,这一次,手指甚至轻佻地凌空虚点了两下: 「就赌——她。」 「你身边这位……迷人的丶懂事的小女仆。」 徐云舟蹙了一下眉。 女仆?这位哈纲德王子,似乎把这位佛逝国铁腕女总统当成是那种依附于人的角色。 不过,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嗯……确实很像! 他心中念头微转,面上却只是淡淡摇头: 「王子误会了。这位小姐是我重要的友人,我尊重她的独立与自由。她的去留与归属,我无权,也绝不会用作赌注。」 「噗嗤。」 唐丽娜却忽然笑出了声。 然后,在所有人瞠目的注视下,她双手向后,轻轻撑住光滑的桌沿,腰肢一拧,以一个极其优美又大胆的姿势侧坐了上去。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曲线愈发惊心动魄: 「王子殿下……您兴致如此之高,非要加注。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可若您……输了呢?」 「您打算……拿出什麽对等的东西来赌呢?我这个人,身价可是很贵的哦。」 哈纲德被她这大胆至极的姿态激得心头邪火乱窜,狂笑一声,猛地伸手,粗暴地攥住一直瑟缩在他身后的麦埃兹的手腕,狠狠一拽! 「啊!」 麦埃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拖拽得向前扑在桌上。 她精心打理的金发彻底散乱,脖颈上那串钻石项炼被甩了出来,巨大的胸口面对着徐云舟。 「用她的下半生。」 哈纲德声音洪亮,充满了主宰者的傲慢与残酷。 他揪着麦埃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一点头,让众人看清她泪流满面的脸, 「她违约欠下我天价赔偿金,家人都在我看护下。所以,她的下半生都属于我,只能听从。」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 「赌你一夜,如何?」 麦埃兹心中只觉无比屈辱,自己居然终于沦落到被当成一件货品处置。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对面那个月白色长衫丶始终平静的东方男人。 忽然,一个念头划过。 如果……如果他赢了…… 那自己这暗无天日丶如同精致玩偶般的生活……是不是……就能……结束了? 哈纲德还在笑着,志得意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当众赢走这东方先知的女人,肆意享用后,再将这「神眷之女」的狼狈模样公之于众。 到时候,什麽国师,什麽先知,什麽云帝神迹,都将成为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 而你,徐云舟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还有什麽脸面,自称先知? 唐丽娜静静地看着扑在桌上丶无声颤抖流泪的昔日巨星,又抬眼,看了看身旁徐云舟那愈发深沉平静的侧脸。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哈纲德那张写满欲望丶恶毒和必胜信念的肥胖面孔上。 展颜一笑: 「一言为定。」 「我替我家先知……先谢过王子您的大礼了。」 徐云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玩得太大了。 金钱丶尊严丶自由丶乃至人的未来……所有的重量,此刻都压在了那枚小小的象牙骰盅之上。 希望……我的解读没有错。 否则—— 不必等回程。 直接从此处,跳下这艘「金融领袖号」,葬身于这冰冷公海,或许是最体面的结局。 他在心底最深处,对着那冥冥之中丶两千年前提笔写下《神谕经》的「自己」,默默问道: 未来的我,你在过去留下的谜题…… 应该,不会有错吧? 你若敢坑现在的「自己」…… 那你也,未免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抬起头,迎向哈纲德挑衅的目光: 「开盅吧,王子。」 「让我们看看,命运……究竟写了怎样的答案。」 第367章 神早就写好剧本 哈纲德觉得够了。 是真足够了。 十亿美金,加上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东方女人一夜——这趟大夏之行,简直赚得盆满钵满,不虚此行。 他嘴角的横肉往上堆,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肥厚的手掌伸向骰盅。 「那么,尊贵的先知阁下——」 他刻意拖长了油腻的音调,像是在宣读早已写好的胜利诏书,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嘲弄, 「就让我们所有人,一起见证您那无上神谕的时刻……到了。」 徐云舟深吸了一口气。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枚精致的骰盅,看向了某个更遥远的丶早已被书写的结局。 他虽然没读过《神谕经》,但也知道那个典故——希诺和萱茹偷吃了葫芦后,被云帝逐出桃花园,日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此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天翻地覆丶颠沛流离…… 呵,见证奇迹的时候来了。 就在哈纲德手指发力,即将揭盅的刹那—— 「呜——!」 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警报,毫无徵兆地响彻游轮! 随即,船上的广播系统传来船长平稳但略带急促的播报: 「各位贵宾请注意,各位贵宾请注意。前方海域监测到突发性无序涌浪,船只将有轻微颠簸。请您留在当前位置,扶稳坐好,切勿随意走动……」 广播声中,这艘数万吨的钢铁巨兽,轻轻一晃。 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身体随着船体自然摆动了一下,桌上酒杯里的液体微微荡漾,头顶悬挂的水晶杯盏轻轻碰撞,发出叮咚脆响。 一切很快又趋于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而哈纲德的手,已经握住了骰盅的盖子。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得意,不是轻蔑—— 是惊恐。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骰盅里的骰子,在晃动中翻了个身。 三颗骰子,在象牙盅内滚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每一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上。 不妙! 大大的不妙! 他的手僵在盖子上,肌肉绷紧。 他在犹豫——要不要掀? 不掀? 当着满厅权贵,箭已离弦,他这位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王子,难道要当众认怂?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安可的颜面,王室的尊严,往哪里搁? 掀? 万一……万一真的变成了…… 冷汗,瞬间从他肥腻的额头丶后背渗出,冰凉粘腻。 「哈纲德王子,」 徐云舟平静的声音响起, 「船已经稳了。这盅……王子是舍不得开,还是……不敢开了?」 他终于松了口气,果然,自己不会坑自己。 哈纲德猛地抬头,对上了徐云舟那双深不见底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因果的眼眸。 那目光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淡淡的丶近乎悲悯的……了然。 覆水难收。退路已绝。 开! 他咬了咬牙,猛地提起了骰盅。 「哗——」 象牙盅盖被揭开,带着一丝颤音,落在绿色的绒布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近乎凝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赌桌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脖子不自觉地向前伸。 六点。 二点。 三点。 大。 每一个点数的凹坑,都在顶级的无影灯下清晰无比,无可辩驳。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同一瞬间短路了。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那三颗骰子,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丶最违背常理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阿莱格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双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湛蓝的眼眸里满是泪水。 然后以一种最为虔诚丶最为卑微的姿态,双膝跪倒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 「天父……!」 她仰起脸,泪水纵横,声音嘶哑却穿透喧嚣, 「您的国降临了!您的旨意行在海上,行于骰中,行在万物细微之处!」 她跪在那里,仿佛一朵在圣光中绽放的雪莲。 那不再是一个学者,而是一个最彻底的信徒,在朝拜她信仰的源头。 她耳麦连接的加密直播间内,此刻早已被无数种语言的惊呼丶祈祷和学术性的震撼分析刷爆,但那些声音,她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那道身影。 直播间里,彻底疯了。 「六二三!真的是六二三!」 「是《神谕经》上的数字,神早在两千年前就写好今天剧本!」 「虔诚的阿莱格拉夫人,终于找到了神。」 「那么阿莱格拉确实如她所说,她就是云帝的后人,她应该入主蒂音冈!」 李生人这辈子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被绑架过,九死一生,他以为自己早已波澜不惊。 可当他看清那三颗骰子的点数时,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呼: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看得分明,哈纲德在晃动前,表情是绝对的丶掌控一切的得意! 而因为海浪导致船的轻微晃动,骰子就从哈纲德确信的样子,变成了预言中的数字? 这已完全超出了「赌术」丶「骗术」甚至「概率」可以解释的范畴! 这,只能用神迹来说明。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穿着月白长衫丶始终淡然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观望,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 哈纲德瘫软在宽大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泥。 他的呼吸急促而短,只觉头晕目眩,天花板上那些水晶吊灯在转,转得他恶心。 这,这是……有鬼…… 他想找藉口。 想说骰子有问题,想说桌子有问题,想说船有问题,想说那个东方人用了什么看不见的千术。 可他的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骰子是他摇的,盅是他扣的,他亲眼看过里面的点数。 赌注是他强迫的,麦埃兹是他推出去的,唐丽娜是他点名要的。 每一把刀都是他自己递出去的,每一根绳子都是他自己系上的。 现在,刀扎在自己身上,绳子勒在自己脖子上。 他能怪谁? 第368章 芜湖!起飞! 刘若非站在徐云舟侧后方,右手死死掐着自己左手的虎口,用疼痛来拼命压制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花白的山羊胡须一翘一翘,整张老脸都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表情管理战争」。 因为他的心里,早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芜湖!起飞! 天命所归,跟着国师有肉吃!四千万眨眼变八千万!这波血赚!高进周闰发来了,都得跪下唱《征服》! 徐凯瑶站在旁边,激动得说不出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爸……」 那一个字里,有震惊,有崇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我老爸果然是神仙」的骄傲。 她想起自己母亲方美玲,干了一辈子,攒下的家业,也就跟今晚赢的钱差不多。 一夜。 一夜而已。 徐云舟拍了拍她的手,笑容温和: 「你长这么大,我都没给过你压岁钱。」 他顿了顿, 「今天补上。」 那语气,轻描淡写,好像他刚才赢的不是十亿美金,而是在路边摊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然后,他从容起身。 「哈纲德王子,时候不早了。今天这场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他略一偏头,目光投向侍立在唐丽娜身后丶此刻同样被眼前神迹震撼得无以复加丶眼神无比复杂的黛薇。 「黛薇女士,」 他随口吩咐, 「接下来,就辛苦你处理一下后续的手续。哈纲德王子是尊贵的安可虔诚信徒,一诺千金,信誉卓着。想必……是不会,也不屑于,做出任何有失身份丶有违信仰的举动。」 黛薇快步走到徐云舟面前,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先知大人。」 徐云舟又看向李生人,微微点头: 「游戏了一把,让李总见笑了。」 这份视亿万金钱如无物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片尘不沾的超然气度,让李生人心中波澜再起。 他深深地看了徐云舟一眼,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拱手感慨: 「徐先生真乃神人也。李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心服口服。」 徐云舟笑笑不再多言,转过身,伸出手。 唐丽娜还坐在赌桌边缘,双腿交叠,金镯子在脚踝上叮咚作响。 她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眨了眨那双妩媚多情的杏眼,然后,将自己白皙柔嫩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徐云舟握住她的手,力道平稳地轻轻一拉。 她借着这股力道,轻盈如蝶般从赌桌上滑下,裙摆飘荡,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他身侧。 金镯子相碰,又是一阵叮当清响,在这刚刚恢复些许生气的寂静大厅里,格外清脆,仿佛胜利的余韵。 她没有丝毫迟疑,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徐云舟的手臂,跟在他身后,朝着赌厅出口,从容走去。 刘若非和徐凯瑶连忙跟上。 阿莱格拉更是如梦初醒,匆忙从地上爬起,取下自己用来直播的手机,跌跌撞撞地追向那道背影。 一行人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走出依旧弥漫着震惊与躁动的赌厅,踏入相对安静的走廊。 走了不过几十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一行人走出赌场,穿过走廊。 走了几十米,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知……等等……先知……」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 是麦埃兹。 她跑得发髻散乱,几缕金色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昂贵的晚礼服裙摆被她胡乱提起。 她跑到徐云舟面前,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先知……从今日起,我就是您最忠实的奴仆。」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地板。 那姿态,虔诚得像在朝圣。 徐云舟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而是一种洞悉其处境后的平静。 「起来吧。」 「我们大夏人不兴这个。」 「方才不过是游戏而已。」 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 「今天起,你自由了。」 麦埃兹跪在地上,有点茫然。 自由? 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久违了。 自从她陷入那个商业陷阱,她知道自己下半生就是件货物而已。 徐云舟看出了她眼底深藏的恐惧,略一沉吟: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若你担忧哈纲德王子事后不甘,或不知前路何方……」 「你可以找黛薇女士寻求庇护。」 「佛逝国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援助和一个全新的开始。我想,哈纲德王子纵然有万般不悦,总不至于……公然与一个国家对抗吧?」 他看了一眼唐丽娜, 「是吧,我的总统大人?」 总统? 刘若非丶徐凯瑶,甚至包括刚刚情绪稍定的阿莱格拉,全都瞬间瞪大眼睛,猛地看向唐丽娜! 这个一直跟随在徐云舟身边,妩媚妖娆丶风情万种,对徐云舟言听计从仿佛女伴甚至女仆的绝色混血女子…… 竟然是最近在国际上以雷霆手腕丶铁血改革着称,将佛逝国内部势力清洗得风声鹤唳丶让整个东南亚乃至世界都为之侧目的那位神秘女总统?! 唐丽娜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局促,反而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丶更具倾略性的笑容。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股一直隐藏在妩媚下的丶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从容,此刻再无遮掩。 「不错。」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柔媚,却带上了一种力量感,低头看向跪地茫然的麦埃兹: 「若你愿意,可随我们回佛逝国。我们会为你安排全新的丶合法的身份,保证你的安全,让你真正重新开始。我,以佛逝国总统的名义,承诺这一点。」 麦埃兹彻底呆住了,巨大的信息冲击和命运骤变的狂喜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唐丽娜,又看看徐云舟,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最终,她再次深深俯首,哽咽道: 「……多丶多谢总统阁下!多谢先知!」 回到徐云舟的房间,已经是深夜了。 刘若非一进门就忙活开了——烧水丶温杯丶取茶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比专业的茶艺师还利索,脸上那副「高深莫测」早就换成了「与有荣焉」的喜气。 徐凯瑶帮徐云舟脱下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外套,小心抚平,挂在衣架上,动作自然熟稔。 「爸,您今晚……真是……太帅了……」 徐云舟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刘若非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笑了笑,没说话。 阿莱格拉站在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神谕经》和已经关闭直播的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姿态恭敬。 「阿莱格拉夫人,」 徐云舟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您还有事情吗?」 第369章 总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莱格拉闻声,身体微微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徐云舟面前跪下,这一次,她的姿态更加庄重: 「天父……我,并非仅仅是追寻圣迹的学者。」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直视徐云舟,仿佛要献祭自己的灵魂: 「我体内流淌着的,是您与光明女神苏叶结合后,传承于意马罗半岛的嫡系血脉。我是您……在这世间的后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的后人? 徐云舟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啧。 又是后人。 这下好了,连半点别的念想都不用起了,没劲。 他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个平淡的丶甚至带着点宽容的笑意。 「所以呢?」 他语气随意,带着点调侃, 「你想接我回意马罗,认祖归宗,然后……给我养老?」 阿莱格拉连忙摇头,急切道: 「不!我……我只愿终生侍奉天父左右,传播您的福音,重现神国荣光!」 「不急。」 徐云舟摆摆手,神态轻松, 「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还年轻,腿脚也利索,暂时用不着人伺候。以后若真走不动了,再去你那儿叨扰也不迟。」 这调侃的语气让房间内稍显凝重的气氛一松。 阿莱格拉却笑不出来。 她犹豫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紧紧交握,声音因激动和使命感而颤抖: 「天父!如今世人沉沦,道德崩坏,战火与苦难弥漫世间!还望您……重临人间,降下无上神迹,引领迷途的羔羊,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她的眼中,燃烧着殉道者般的光芒。 房间内安静下来。 徐云舟脸上的那点轻松笑意,渐渐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和舱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洞悉: 「两千年前,光明女神就已经试过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结局——那位惊才绝艳丶心怀大爱的光明女神苏叶,最终燃尽神血,以身殉道,也未能真正扭转人心的沉沦。 阿莱格拉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炽烈。 那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她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字一顿: 「我愿效仿先祖!纵使身死魂灭,亦要传扬天父的福音,点亮世人心中的明灯!」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 「求天父……赐我使命!」 徐云舟看着跪在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稀薄血脉关联,却拥有着惊人执拗和信仰的后裔。 他沉默了更久。 房间里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丶不容违逆的韵律: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代行者,是圣言的新火种。」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记得,《神谕经》末章似乎有预言,光明女神将于某个时刻……归来?」 阿莱格拉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答道: 「是!经中记载,女神将于两千年后,也就是1993年12月25日重临世间!而那天……正是我的诞辰!」 徐云舟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你看,」 「预言不是早就写好了吗?」 「时间,名字,使命……都对上了。」 「所以,阿莱格拉……」 他微笑着,说出最后那句,如同命运盖章般的话语: 「你就是新的光明女神。」 「好好干,我,看好你。」 「轰——!」 阿莱格拉如遭雷击,又仿佛被圣光灌顶! 巨大的幸福丶荣耀和使命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颤抖着,以最虔诚的姿态,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碰冰凉的地板,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用尽生命的力量呼喊: 「谨遵圣谕!」 「多谢天父!!!」 阿莱格拉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像踩在云上,像踩在梦里,像踩在两千年的时光里。 徐云舟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累。 装逼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 尤其要装得浑然天成,装得令人信服,装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本就该站在云端俯瞰众生……这消耗的心力,比真刀真枪打一场架还要累人。 他对刘若非和徐凯瑶点点头,转身进了里间。 门关上,把客厅的灯光和两个人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一堆未读消息。 他正要划开,又一条消息跳进来,顶到了最上面。 是唐丽娜。 【先知大人,您最忠诚的女仆想您了。】 后面跟着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奶猫,趴在洒满月光的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尾巴尖轻轻卷着,一副等待被抚摸丶被需要的乖巧模样。 徐云舟看着那行字,没有马上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漆黑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只有几艘船的灯光在远处晃动,像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静静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 总感觉这个总统大人怪怪的。 那双眼睛下藏着什么秘密,但又说不上来。 她的虔诚是真的吗? 她的臣服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一种表演? 他想起想起她跪在地上的样子,卑微又虔诚,额头抵着地板。 想起她说「我等了你十六年」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那光太快了,快到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 不确定那里面,到底是狂热,还是……别的什么。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又拿起手机,点开沈明玥的头像。 她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没有任何东西。 头像是抱着月饼的合照,月饼一脸嫌弃,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去年秋天拍的,那时候她还能跑能跳,还能抱着那只胖猫在洱海边转圈。 他在对话框打了几行字,然后又删掉。 又打,又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 算了。 自己为了给她活下去的信念,画的饼比佛逝国这基因技术高上百倍。 况且佛逝国这边……他顿了顿,在心里补了一句: 总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370章 红尘多可笑 徐云舟靠在窗边,一条一条地刷着手机。 晚上积了不少消息,一直没来得及看。 许诺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站在香帮宗祠里,面前是二太爷的画像。画像前摆着一盘橘子,金灿灿的,码得整整齐齐。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忍不住笑。 徐云舟看懂了。 呵,神秘莫测的二太爷。 前几天,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回复,只是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敲了几个字过去: 「是不是有种亵渎神灵的快感?」 那边秒回。 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 一只得意到尾巴翘上天丶爪子握着啤酒杯的嚣张猫猫,旁边配着硕大的字: 爽! 徐云舟看着那只嚣张的猫,忍不住笑出声。 诺爷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呢。 宋佳茹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她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大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跟谁抱怨: 「宋董让我工作,我说我脑子都是大哥,其他都装不下了。」 语音下面,附着一张刚出炉的自拍。 浴室暖光氤氲,她裹着浴袍,湿发披肩,领口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其下一片引人遐思的细腻肌肤。 徐云舟看了一眼,回覆: 「浴袍拉得太高了,差评。」 几乎是秒回。 新的照片弹出来——这次没有浴袍。 但是,她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熊,小熊被勒在怀里,整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带着狡黠,带着「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大哥,这样呢?」 徐云舟翻了个白眼。 大歌后知道他想看什么,偏偏绕着弯不给,撩拨人的功夫见长。 「差评。」 他又发了一遍。 那边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后是一句: 「那你快点回来呀,回来把小熊赶走。」 徐云舟没接这个话茬。再聊下去,今晚别想睡了。 林若萱的消息很简短,可那简短的几个字里,全是火药味: 「佛逝国资金的事情,我这边管够。」 「不用去找别人。」 下面附着一张截图——她的各种资产证明,密密麻麻的,长长一列。股票丶基金丶不动产丶信托…… 徐云舟扫了一眼,默默估算了一下,敲了几个字回去: 「萱女王求包养。」 林若萱秒回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丶拿着皮鞭的嚣张女王表情,配字是: 徐云舟扫了一眼,敲字回覆:「萱女王求包养。」 林若萱秒回一个表情包——穿着红色高跟鞋丶手执小皮鞭的嚣张女王,配字: 「今晚好好表现。」 徐云舟撇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周知微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她倒是没什么废话,开门见山: 「咳咳,老板,你有新项目,带我一个不?」 后面跟着一个搓手手的表情。 徐云舟笑了笑。 她消息收得倒快——船上就有她的合作夥伴,估计那边刚结束,这边就传过去了。 「下礼拜旧金山见再详聊。」 周知微: 「好,我健身去。」 顺带发来一张穿着运动文胸丶汗水淋漓的对镜自拍,身材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疑。 徐云舟:「……」 额,额,形状还是不错的…… 他迅速划走,没敢多看。 还有闻汐。 她的消息永远是那么……闻汐。 「小舟舟,我忙完了。请年假了,订好去旧金山的票。」 「你这次要是敢放我鸽子……」 「哼。」 「哼。」 「哼。」 给闻汐回了一个「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汐姐,你年假有几天?」 那边秒回: 「你管我。」 然后又是一句: 「反正够用。」 够用?怎么用?用什么? 徐云舟没敢再问。 他默默给唐丽娜回复了三个字: 【马上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想了想,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神谕经」。 页面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翻译成中文也是半文不白,看得人头疼。 他翻了几页,眼睛就开始打架。 页面跳出一堆连结,点开一个,满屏皆是拗口晦涩的半文白翻译: 「太初有道,道与云帝同在……」 「云帝之灵运行水上,说要有光……」 才看几行,强烈的困意便汹涌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揣进口袋。 算了,看个屁。 未来的「自己」肯定了解现在的「自己」——最烦这种又臭又长的经文。 该留的线索,肯定早就用更「徐云舟」的方式埋好了。时机到了,自然会出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灯还亮着。 徐凯瑶窝在沙发上,腿盘着,手机举在脸前,正在跟方美玲视频通话。 「妈,你是没看见——揭开骰盅的时候,那个迪酋王子的脸,比红绿灯还精彩!」 方美玲笑了,面膜皱了一下: 「你爸当年就这样,赌什么赢什么。当年在快活谷马场,他带我赢了一下午,马会的人脸都绿了,差点没请我们出去。」 徐凯瑶还要说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徐云舟,她愣了一下: 「爸,这么晚去哪里?」 徐云舟面不改色: 「去跟唐总谈一下基因工程合作的事宜。」 徐凯瑶看着他,眨了眨眼。 「爸……」 她拖长了语调,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是在开车吗?」 徐云舟: 「……」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爸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身后,传来徐凯瑶压低的窃笑,和方美玲疑惑的追问: 「瑶瑶,你笑什么呢?什么开车?你爸要开车去哪?」 「哎呀妈,没什么~老爸他要去进行一场深度国际商务洽谈啦!」 此时,另一间客房里。 徐欣怡从头痛和混沌中挣扎醒来。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迷茫地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哪儿? 然后,记忆带着滚烫的羞耻感,轰然回流—— 她想起那杯该死的酒……想起自己晕乎乎地抓住先生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想起自己大着舌头说「有事秘书干,没事……那种……」 天啊啊啊!!!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太猛,牵扯得头痛欲裂。 无数细节在羞耻心催化下越发清晰: 她好像……还主动亲了先生的脸?之后死死抓着他手腕?最后居然……甩锅给杰米,说是他灌的酒? 先生那么聪明,眼神那么毒……当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定早就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和心虚! 「呜——!」 她哀鸣一声,整个人扑倒,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被子,露出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完了完了完了……彻底社会性死亡了!没脸见人了! 她掀被下床,赤脚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缝—— 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无边的海,连一点船灯都没有。 怎么是在船上?还在大海上? 她更绝望了,把发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玻璃上。 跑都没地方跑……这要是在岸上,她现在立刻扛火车逃离这座城市! 懊恼地趴了一会儿,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指尖发颤地点开置顶的「先生」对话框。 光标闪烁。 她打字: 「先生,今晚的事,对不起,我……」 删掉。 又打: 「先生,我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 删掉。 再打: 「先生,您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我保证……」 还是删掉。 最后,她盯着空白输入框,手指悬空良久,终究什么也没能发出。 巨大的羞耻和慌乱让她语言组织能力暂时瘫痪。 她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自己也扑倒下去,把脸深深埋进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丶懊悔至极的哀嚎: 「呜……徐欣怡你是猪吗?笨死算了!」 第371章 大家都在等你 唐丽娜的房间里,灯光刻意调得昏黄暧昧。 昂贵的薰香在空气中无声盘旋,甜腻得有些过头。 那是从佛逝国运来的顶级沉香,一小块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收入。香气浓而不浊,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人的神经末梢上轻轻撩拨。 可唐丽娜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上没有丝毫撩人的媚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也没有面对徐云舟时那种刻意表现的虔诚温顺。 只有一片冰封般的丶近乎冷酷的平静。 像一尊被供奉在神殿深处的神像——庄严,冷漠,拒人千里。 她正专注地看着面前平板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报告。 那是根据晚上她取得的基因物质,在船上初步检测后,传给国内专家得出的初步结论: 「……基因组序列与常人对比,差异率低于0.01%,关键长寿及端粒酶相关基因未见显着激活或变异……」 「……细胞活性及代谢水平检测,优于普通健康成年男性平均值约30%-50%,但仍处于正常人类生理范畴上限之内,未见超自然代谢特徵……」 唐丽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优于常人。 甚至堪称顶级的人类素质。 但……也仅此而已。 依然被牢牢禁锢在「人类」这副血肉躯壳之内。 她停下敲击的手指,指尖悬在半空,微微收紧。 那她亲眼目睹的「神迹」呢? 那些精准到诡异的预言呢? 今晚那阵恰到好处的海浪呢? 是某种未知的丶当前科技无法检测的能量运用方式? 是精神力量干涉现实? 还是……触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她闭上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不,不行。 样本太少,接触太浅,测试不够极端。 常规的丶温和的观察和分析,恐怕永远触及不到核心。 必须更深入,更全面,更……极端。 只有将他置于不同程度的压力丶危险乃至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全面采集他所有的生理丶心理丶行为乃至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数据,才有可能像剥离洋葱,一层层窥见那神秘光环下的本质。 长生不死的奥秘…… 跨越时间的密钥…… 超越凡俗生命形态的力量根源…… 唐丽娜睁开眼。 那双在徐云舟面前永远充满仰慕的眼眸,此刻变得锐利如刀。 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信仰的火焰,而是一种极致渴望的锐光。 我一定要得到。 不惜代价,不择手段。 就在这时,门铃声轻柔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与她的沉思。 唐丽娜眼神中所有的锐利丶冰冷与深沉思绪,如同被一键清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手指在平板侧边一按。 屏幕暗下。 她起身,快步走到穿衣镜前。 那面镜子很大,占据了整面墙,边框是镀金的,雕着繁复的花纹。镜子里映出她的身影——纤细,修长,曲线惊心动魄。 她脱下全身衣物。 动作很慢,很从容,没有一丝羞怯。 那些布料滑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然后,她对着镜中绝美的倒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她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层属于统治者的面具彻底剥落,瞬间切换成了虔诚到极致丶柔顺到卑微丶充满臣服与仰慕的…… 完美「信徒」的模样。 眼眸水光潋滟,红唇微启,带着怯怯的期待。 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刚刚回复完消息的徐云舟。 「先知~您来了。」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依恋。 紧接着,没有任何前兆,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徐云舟面前光洁的地板上。 双手在胸前合十,指尖轻轻抵住自己挺翘的鼻尖,腰肢弯折出一个无比恭顺的弧度。 然后,她微微前倾,将自己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依恋地贴上了徐云舟的腿侧。 甚至还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儿般,轻轻蹭了蹭。 「晚上……」 她仰起脸, 「我想……把我所拥有的一切,我的忠诚,我的……全部,都毫无保留地交给您。只求您……垂怜。」 徐云舟低下头,看着跪伏在自己脚边丶姿态卑微虔诚到极致的绝色美人。 他静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动作堪称温柔地,用指尖托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嗯?」 唐丽娜被他这样注视着,脸上恰到好处地泛起动人的红晕。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 只是轻轻抬起手,在空中拍了拍。 「啪。啪。」 两声,不重,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客厅内侧款款走出一道身影。 她身上,和此刻的唐丽娜一样,除了那些在昏黄光线下流淌着暗金色泽的华丽金饰之外,再无他物。 冰冷的金属与她温润如玉丶起伏惊人的身躯形成极致对比,在暧昧的光线下,充满了原始丶献祭与直白诱惑的冲击力。 她走到徐云舟面前,在唐丽娜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 双手合十,指尖抵住鼻尖,弯腰,额头几乎触地,姿态是如出一辙的恭顺。 「先丶先知……」 她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颤,但那颤音里听不出恐惧,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激动与……荣幸。 徐云舟的目光,从唐丽娜仰起的丶写满痴迷的脸上,缓缓移到黛薇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身躯,又扫过两人身上那些冰冷闪烁的金饰。 他的脑子有点短路。 这是什么阵仗? 「这是……做什么?」 唐丽娜抬起头,依旧维持着跪姿,仰望着他,语气虔诚得如同在进行最神圣的祷告: 「先知,您是我们佛逝国真正的丶唯一的主宰,是云端之神行走人间的化身。」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们,从身到心,都只是您最卑微的仆人。此刻,只是向您展示这份归属的……形态。」 「我们都在等您……」 「等了整整十六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准备着,净化自己,调整这个国度,只为了能以最完美丶最纯净的姿态,迎接您的归来,承受您的……恩泽。」 「……而且,不止是我们两人。」 「在佛逝国,在那座早已为您准备好的宫殿里……还有很多丶很多,和我们一样,从血脉到信仰都被塑造丶只为等待您丶侍奉您而存在的仆人……」 「她们……也在日夜不息地期盼着,期盼着您的降临,期盼着能将一切……奉献于您。」 第372章 牺牲太大了 徐云舟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 看着她们身上那些金饰,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看着唐丽娜那张虔诚的丶柔顺的丶臣服的脸。 忽然觉得有点梦幻。 这位佛逝国的钱袋子……黛薇,掌控着整个国家的私人资本,是东南亚金融圈让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此刻,她跪在自己脚边,额头抵着地板,视觉冲击力极大,就像一件被献上的祭品。 这是意味着,唐丽娜在向自己上交佛逝国财政大权不成? 还有很多很多……是什么意思? 诱惑自己去佛逝国? 可即便前方可能是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或是龙潭虎穴…… 为了明玥,他也必须去。 那个在大理的阳光里,生命却已进入倒计时的女孩,是他此刻所有权衡里,最重的那颗砝码。 所以,今晚,走不了了。 于是他伸出手,笑着说: 「嗯,这里就你们两个么?」 他早有所觉。 这房间过于「乾净」的寂静里,藏着太多细微的丶被刻意控制的呼吸声。 空气的流动也暗示着,帷幕之后,别有洞天。 唐丽娜脸上没有丝毫被勘破的惊慌,反而像是期待已久,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丶甚至带着满足的笑容。 她依言,再次抬手,轻轻拍了三下。 清脆的击掌,如同开启秘境的咒语。 侧厅那扇虚掩的奢华木门,被从内缓缓推开。 光,首先流泻出来,是比客厅更柔和朦胧的暖光。 然后,她们走了出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五个。 六个。 ……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身上都戴着金饰——颈上,腕上,脚踝上,腰间。 她们走到宽敞的客厅中央,在唐丽娜和黛薇身后,沉默而有序地,一排排跪下。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仪式。 「叮…叮…当…」 双手合十,指尖抵住鼻尖,腰弯得很低,额头碰到地板。 她们不同肤色,不同发色,不同轮廓。 有东南亚特有的蜜色肌肤,有南亚的浓艳,有东亚的精致,甚至还有几个轮廓分明丶带着欧罗巴血统特徵的混血面孔。 唯一的共同点是—— 都很年轻。 都很美。 都很大。 都很虔诚。 都跪在他脚边。 徐云舟倒吸了一口冷气。 卧槽。 这下玩大了。 唐丽娜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先知,这就是当年您离开之前,我跟您说过的。」 「等您归来,您就是佛逝国真正的王。」 「这些女孩……是从您离开那一年起,就在佛逝国及周边万里疆域内,按照最严格的标准丶最古老的预言启示丶以及我们对您可能喜好的推测……开始挑选的。」 「十六年。我们用最好的资源养育,用最严苛的礼仪雕琢,用最纯粹的信仰灌注……调整她们的形体至完美,净化她们的心灵至透明,训练她们的一切,只为侍奉您。」 「她们的信仰丶言行丶思想丶乃至这具身体……从里到外,她们全部的人生,都只为等待这一刻,为您而准备。」 徐云舟看着眼前这六个绝色少女,以最驯服的姿态跪满视野。 看着她们因激动或敬畏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们低垂眉眼间那不容错辨的狂热与归属。 他清楚地意识到: 今天,怕是很难轻轻地走出这个房间了。 …… 次日,邮轮餐厅。 徐欣怡特意早起。 不是因为她有早起的习惯,是因为她想避开一个人。 昨晚那事,她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有事秘书乾的那种」? 她居然当着先生的面说那种话! 还抓着先生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天啊! 社死了! 彻底社死了! 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半夜,最后决定——今天早上早点起来,趁先生还没起床,赶紧吃完早饭,然后躲回房间,能躲多久躲多久。 等船靠岸,她就立刻下船,跑得远远的。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先生。 她特意挑了餐厅刚开门的时间,想着这时候应该没人。 可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就看见徐云舟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侧脸很好看。 好看得不像真人。 而且仙气飘飘,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丶无欲无求的禁欲系男神。 徐欣怡下意识想转身回去。 可她刚退了半步,就看见徐云舟微微偏头,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 她僵住了。 走?不礼貌。 不走?尴尬。 她在心里挣扎了零点五秒,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先生,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徐云舟从沉思中回过神,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 「早。」 那两个字很平淡,没有提昨晚,没有调侃。 没有那种了然的丶让她恨不得钻地缝的笑容。 甚至……好像根本没把昨晚她的「壮举」放在心上。 徐欣怡悬了一夜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丶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还好,还好…… 先生果然大气,没跟我计较。 就这样,保持距离,保持专业。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对,就这样最好!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茶壶空了。 连忙说: 「先生,我帮您添。」 徐云舟点头: 「嗯……顺带再加点枸杞。」 说完,他感觉腰子隐隐作痛。 哎,自己终究是凡胎肉体。 昨晚……那场面,那阵仗……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腰疼。 明玥啊,大叔为了救你,这次牺牲可太大了…… 他迅速打住这个略显「不仙气」的思绪,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回因为听到「枸杞」而微微睁大眼丶表情有些懵懂的徐欣怡身上,自然地转移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嗯,上午的日程,拍卖会。你准备一下,等下跟我一起去。」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可下一句话,让徐欣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昨天说过,会让你成为所有人最羡慕的存在。」 第373章 幽怨的黛薇 徐欣怡的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天啊。 他怎么还记得! 他不是不在意吗? 怎么突然又提起来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那是他为了安抚喝醉的我随口说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慌得手足无措,差点把茶壶摔了。 连忙放下,双手下意识地连连摆动,语无伦次: 「对丶对不起先生!」 「我昨晚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当真!」 「我丶我那就是小孩子耍酒疯,缠着您要糖吃呢!」 「您不用理我的!真的!」 天啊,这也太羞耻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恨不得现在甲板就裂开一条缝让她跳下去! 徐云舟看着她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的脸,笑了。 「你是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 「但是我是认真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怎么,徐秘书……你是要让我成为言而无信的人吗?」 徐欣怡沉默了。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瞬间淹没了她——巨大的羞耻感依旧存在,但同时感到无比甜蜜与悸动。 他真的……给我准备了惊喜? 会是什么? …… 邮轮顶层,海神会议厅。 上午九点。 这间原本用于商务洽谈的巨型会议室,已被临时改造为顶级拍卖场。 巨型圆桌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舒适的沙发椅,围着中央一座小型拍卖台摆放。 墙壁上悬挂着数幅价值不菲的现代抽象画,但在今日,它们都只是不起眼的背景。 所有的光,所有的注意,都聚焦于前方那座铺着墨绿色天鹅绒的拍卖台。 今日的重头戏,人人皆知——那幅据传出自四百年前「大明国师」徐云亲笔的《画饼颂》真迹。 传闻此书非但笔力通神,更内藏玄机,牵涉某些早已湮没的隐秘传承,甚至与长生丶气运相关。 消息自放出起,便如巨石入水,在全球最顶级的隐秘圈层中激起千层浪。 四百年来首次公开现世。 起拍价,据传足以在港岛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半条街。 而此刻能坐在这间改造会议厅里的人,身份早已超越寻常的「富豪」范畴。 他们或执掌古老的家族信托,或操控隐形的资本帝国,或与某些小国的命脉息息相关。 随便拎出一个,其能量与财富都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活上十辈子也难以企及。 可此刻,这些足以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目光却并不在那些即将亮相的稀世藏品上。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人。 李超人来得最早。 这位历经世纪风雨丶见证无数潮起潮落的老人,拄着那根陪伴他多年的乌木拐杖,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儿子李生人侍立在他身后半步,微微倾身,低声询问,声音里透着关切: 「父亲,拍卖开始还要一会儿,您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李超人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海天相接处。 「不急,再等等。」 他没说等谁。 但李生人立刻明白了。 父亲在等那个昨晚在赌桌上翻云覆雨,让哈纲德王子瘫软如泥,让阿莱格拉夫人跪地高呼「天父」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丶却足以吸引全场注意的动静。 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止息。 李超人握着拐杖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转过身。 徐云舟走了进来。 徐欣怡跟在他身后半步,她的表情很镇定,可她的手心在冒汗。 徐凯瑶走在他另一侧,刘若非跟在后面。 阿莱格拉走在最后。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攥着那本《神谕经》,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虔诚。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裙,只在胸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质六芒星。 简简单单,却让人移不开眼。 像一幅走出来的油画。 一行五人,步入会场,瞬间成为绝对的焦点。 李超人拄着拐杖,迎着徐云舟走了过去。 不是那种主人对客人的礼节性迎接,也不是平辈间的寒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带着敬意的恭迎,姿态放得很低。 他在徐云舟面前两步处停下,微微欠身: 「徐先生。」 徐云舟点了点头: 「李老,您太客气了。」 李超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先生,这边坐。」 他引着徐云舟,走向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那是整个会议室视野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台上的拍卖台。 徐云舟没有推辞,径直坐了下去。 徐欣怡在他左侧坐下,徐凯瑶在右侧。 刘若非坐在徐欣怡旁边,阿莱格拉坐在徐凯瑶旁边。 四个人,像四尊护法,把徐云舟围在中间。 黛薇也站了起来。 她朝徐云舟微微欠身,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 「先知。」 那姿态,恭敬得像是在朝圣。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与徐云舟短暂相接时,那双坚毅的眼眸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丶难以言喻的幽怨。 徐云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幽怨从何而来。 昨晚。 那间弥漫着甜腻薰香的套房。 那场盛大丶荒诞丶充满原始冲击力与宗教狂热的「献祭」。 此刻仍清晰印在脑海。 八位绝色美女无声跪伏,金饰冰冷,眸光炽热,信仰纯粹到令人心悸。 唐丽娜那番关于「十六年准备」丶「真正主宰」丶「全部人生为您准备」的言论,更是将那种被极致崇拜丶被绝对拥有的感觉推到了顶峰。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身处其间,很难不产生一种掌控一切丶宛如神祇的巨大成就感与满足感。 但是。 太过完美了。 太过虔诚了。 太过……顺理成章。 仿佛一切都在按照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上演。 他总觉得,那华丽虔诚的表象丶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奉献」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沉丶更冰冷丶更不可告人的东西。 绝不仅仅是为了「迎接神明」那么简单。 他想起闻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评价——「这人要么真是圣人,要么就是恶魔。」 想起方美玲提及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和那句——「她后来……变得挺狠的。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想起许诺发来的丶那些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资料片段——唐家内部可能的阻碍者,在一个不算太长的时间段里,以各种「意外」的方式,一个接一个,乾乾净净地消失了。 第374章 拍卖会 于是,在那样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者彻底沉沦的温柔陷阱丶美色漩涡丶权力幻觉中,徐云舟最终还是凭藉一丝残存的清明和心底那点疑虑,在情热渐浓丶氛围恰到好处之时,找到了一个堪称「拙劣」却有效的藉口: 「子夜当时,当静坐修行,调和龙虎。」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丶属于修行者的淡然。 他说这话的时候,唐丽娜正靠在他大腿上,手指在轻轻滑动着。 然后手指一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依恋,还有一种「我知道你不想留下来丶但我不会勉强你」的懂事。 太懂事了。 懂事得……近乎完美,完美得不像真的,反而透着一股精心计算过的丶令人隐隐不安的妥帖。 徐云舟抽身离开了那间弥漫着甜腻薰香丶充斥着青春肉体与狂热信仰的套房,没有回自己的船舱。 而是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走上空旷的甲板。 海风凛冽,吹散了萦绕不散的沉香与体温的暖意。 他凭栏而立,望着墨黑的海面与璀璨的星河,将来到这艘船上后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与唐丽娜相关的点滴,在脑中细细梳理丶推敲。 唐丽娜到底在想什么? 她眼中那惊人的虔诚,究竟有几分是真? 那些女孩,那所谓的「十六年准备」,真的只是为了「侍奉」我? 还是……这庞大献祭的背后,藏着其他目的? 他想不出答案。 那些念头像海面上的浪,一波接一波,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想起闻汐说的话。 他想起方美玲说的话。 他想起许诺发来的那些资料。 一个连自己兄弟姐妹都能送走的人,会真的信神吗? 还是……她信的,从来就不是神? 是神背后的力量? 是那种能预知未来丶干涉命运的能力? 他想得脑仁疼。 最后他想明白了—— 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 进入她的关卡。 去那个十六年前的世界,去看看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了解她用意。 天渐渐亮了,海平面被染上淡淡的金红。 他索性不再回舱,直接去了即将举办拍卖会的餐厅。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成为第一个到场者的原因。 只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腰侧传来一阵清晰而熟悉的丶隐隐的酸胀和僵硬感。 大概是昨晚在甲板站得太久,海风又凉,有点着凉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壶热茶,捧着温热的茶杯,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哎……自己真不是铁打的金刚啊。 明玥啊…… 大叔为了救你,算是彻底豁出去了,陷入这种……道德困境。 反正现在是进退维谷,又不能真的抽身走人,只能陪着她们周旋…… 你这小狐狸,可得给我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大叔这份牺牲。 不过……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闪回昨晚那些跪伏的少女身影。 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眼神纯净而炽热,确实……都精准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唐丽娜这十六年在「揣摩圣意」这方面,倒真是没白准备,下足了功夫。 他连忙摇摇头。 咳咳,徐云舟,想啥呢。 正事要紧。 …… 九点三十分。 「海神」会议厅内,灯光已尽数调暗,只余拍卖台上方数盏射灯,将墨绿色的天鹅绒台面照得纤毫毕现。 一位年约五十多岁丶头发花白丶浑身散发着老派英伦严谨的英国拍卖师,步履沉稳地走上拍卖台。 diesandgentlemen,」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某种仪式感,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莅临本次苏穷比特别拍卖会。我是今天的拍卖师,理察·克莱门特。」 「今天的拍品目录共有七件,涵盖古籍善本丶东方艺术珍品丶以及部分前沿科技专利等多元门类。」 他语速平稳,介绍着流程。 「但相信在座的诸位都心知肚明,今日真正的焦点,唯一的明星,只有一件。」 他侧过身,朝向身后那面巨大的丶高解析度的雷射投影屏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嗡……」 屏幕亮起。 一张经过专业设备高清扫描丶放大处理的图片,赫然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本纸张泛黄丶边角微卷丶封面磨损严重的古籍特写。 岁月的痕迹无比清晰,但封面上那竖排的毛笔字,却力透纸背,筋骨内敛,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沧桑与力量感。 《画饼颂》。 三个大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敲在许多人的心口。 紧接着,是下方一行小字落款: 徐云太平十六年于金陵 「嘶——!」 会议厅内,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丶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这本预言后世丶洞察天机的无上秘典,今日有缘得见真本,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第一件拍品——」 拍卖师理察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夏·明·徐云国师亲笔《画饼颂》全本,共八十一章。经国际权威机构碳十四测定,以及包括大英图书馆古籍部丶哈佛燕京学社在内的多位世界顶尖古籍鉴定专家初步交叉验证——年代高度吻合,所用纸张丶墨料成分丶装帧形制及笔迹风格,均符合明代中晚期特徵。且内容完整,经初步核对,与现存最古老的明代宫廷摹本比对,正文无一字缺漏。」 「起拍价——三亿美金。」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美金。」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三亿美金。 起拍价。 还不是成交价。 没有人第一个出价,不是太贵,而是都在观望。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落在了那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丶安静坐着的年轻人身上。 经过昨晚赌场那场颠覆认知的「神迹」洗礼,如今这艘邮轮上,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人所代表的「特殊」。 无论内心深处是相信他是「国师本尊」,还是认为他身怀惊天秘术,亦或是怀疑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至少,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与台上这本《画饼颂》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超乎寻常的丶难以用常理解释的联系。 这本书,是真迹,还是后世高仿? 他,才是今天这场拍卖会,真正的丶无形的丶活的「鉴定标准」和「定价者」。 李超人忍不住侧过身,压低声音问: 「徐先生,您看这藏品……是真是假?」 第375章 《画饼颂》的秘密 徐云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投影图上,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么远,我也看不清楚。」 「不过,如果是真的话——」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久远的细节: 「我记得……在第十七页靠近中缝的夹层里,当年闲来无事,用某种自己调配的丶遇热才能显影的隐形药水,随手记了点批注。」 「第十七页?夹缝?隐形墨水?」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瞬间哗然,议论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噼啪炸开。 几个专门研究古籍的专家开始交头接耳,眉头皱成一团。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直接说「荒谬」。 可没有人敢大声说出来。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徐云舟。 是那个昨晚在赌桌上召唤海浪丶让骰子自己翻身的男人。 拍卖师站在台上,迟迟等不到人出价,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他主持过无数顶级拍卖,从未遇到过开场如此冷场的局面。 起拍价三亿美金的绝世孤本,竟无人应价?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他通过耳麦与后台紧急沟通后,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看向徐云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显然,后台有人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他快速解释了台下那位年轻「国师」徐云舟的身份,以及他刚才那番「隐形批注」言论可能意味着什么。 「what?!」 他脸上的表情混合着荒谬丶震惊和职业性的无措。 一位自称是四百年前古籍作者本人的年轻人,就坐在台下,还当场指出了一个只有真迹才可能存在的丶从未被任何记载提及的隐秘标记? 这简直挑战了他所有的职业认知和世界观! 可台下所有宾客那心照不宣丶聚焦于一点的目光,都在残酷地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至少,在场这些掌握着世界巨量财富和资源的大人物们,相信——或者不得不严肃对待这件事。 拍卖流程完全卡死了。 委托方的宝贝可能面临流拍,而流拍的原因竟如此荒诞离奇。 理察不得不再度侧身,用手掩住嘴,与委托方进行更急促丶更深入的沟通。 电话那头,委托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丶闻所未闻的「认证」方式搞懵了。 但面对「国师本人」指出的线索,以及可能血本无归的流拍风险,他们最终在极度纠结和将信将疑中,做出了决定。 「检测吧。」 理察如释重负又心情复杂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对着台下宣布: 「诸位,应委托方要求,并为澄清拍品相关疑问,我们将对拍品第十七页,进行一项……非常规的公开检测。」 他示意工作人员。 两名穿着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画饼颂》从保险箱中取出,平放在一个铺着黑绒的专用托盘上。 另一名工作人员则推来一架专业的可携式古籍检测设备——一台长条形的紫外灯。 这种设备常用于鉴定古代书画中肉眼难以察觉的修复痕迹丶后加笔墨,或者某些特殊的丶在紫外光下会显影的矿物颜料或古老秘方。 会议厅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连李超人都微微前倾了身体,握紧了拐杖。 「啪。」 紫外灯的开关被打开。 幽蓝色的丶近乎妖异的光线瞬间亮起,均匀地照射在那本摊开的丶泛黄脆弱的古籍第十七页上。 灯光下,古老的纸张纤维纹理清晰可见,墨色字迹显得更加深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似乎并无异样。 就在有人开始怀疑丶窃窃私语即将再起时—— 变化,出现了。 在第十七页,靠近书籍中缝丶原本看似空白无物的狭窄边缘处,一行淡淡的丶暗黄色的字迹,如同沉睡的幽灵被唤醒,缓缓地丶一丝丝地从纸面深处「浮」了出来。 字迹很淡,但在幽蓝紫外光的衬托下,越来越清晰,笔画连绵,是漂亮的行书。 全场屏住了呼吸。 然后,那行隐藏了近四百年的字迹,完整地呈现在高清摄像镜头下,并被同步放大到巨幅投影屏幕上: 【咳咳,后世小子们听着。你们看到这行文字,是在2025年6月15日上午9点56分。这个日子,我在345年前就定好了。】 「!!!」 第一行,就石破天惊! 2025年6月15日!正是今天!正是此刻!分秒不差! 他知道! 三百四十五年前,他就精确预言了这本书会在今天丶在此刻丶在此种情境下被展示丶被检测! 他还会阿拉姨数字? 这已不是「神迹」能形容,这是对时间线性规则的赤裸裸嘲弄与掌控! 震撼尚未平息,第二行接踵而至: 【这本书,我写于明朝太平年间。我知道二百多年后天下会乱,它会被抢走,漂洋过海落到英格丽丝,最后被一个叫「阿瑟·史密斯」的家族收藏。这些,都在我计算之中。这是天道,我也不可违也。】 阿瑟·史密斯! 正是当前委托方丶这本《画饼颂》持有家族的先祖名字! 连这个都知道? 委托方代表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像见了鬼。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家族里那个代代相传的传说——先祖阿瑟·史密斯当年从东方带回一件宝物,临终前说「这件东西不属于我们,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取走它」。 他一直以为是传说。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真的。 第三行,语气睥睨: 【但现在,气运轮转,时候到了。这本书该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里了。史密斯家族的人,以及今天在场所有人,都给我听好:立刻丶无条件丶完好无损地,把这本书交给现在就在现场的——徐欣怡女士。】 徐欣怡女士! 直接点出了名字!而且是「在场的」! 三百多年前,他就知道在今天这个拍卖会上,会有一个叫徐欣怡的女子在场,并且指定要把书送还给她?!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徐欣怡。 第四行,理直气壮,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理所当然: 【这本书,我345年前动笔的时候,就是为她写的。今天物归原主,是天理,是注定,谁也别想改。】 送给徐欣怡的? 三百四十五年前写的丶预言后世丶洞察天机的无上秘典《画饼颂》…… 初衷就是送给一个2025年才在场的女子? 第376章 国师的诅咒 徐云舟看着大屏幕上的字,实在想笑。 不愧是自己,玩得真溜。 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欣怡。 她正捂着嘴,眼里有泪,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叉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茫然,有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还有一种「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的恍然。 徐云舟收回目光,继续看大屏幕。 第五行,画风突变。 威胁都带着浓浓的丶跨越时空的「徐云舟式」的恶趣味: 【如果谁敢拖延,谁敢弄坏,或者心里打着小算盘,阳奉阴违——我人虽在三百多年前,但一笔一划通着天道。我的诅咒,会跨过时间直接应验在你们身上。我诅咒你们家族血脉断绝,家业崩塌,想什么都落空,做什么都倒霉。让你们生孩子没屁眼,吃泡面没调料包,走路踩乐高,上厕所没纸。】 「噗——!」 「咳咳咳!」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喷笑出声,又立刻死死捂住嘴。 但这句跨越四百年时空丶融合了古今中外「酷刑」的诅咒,其荒诞丶精准与恶搞程度,瞬间冲淡了部分极致的震撼,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泡面?乐高?没纸? 这真是四百年前的古人能写出来的? 刘若非的胡须差点被他捻断了。 国师……您老人家……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他想起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画饼颂》,那些晦涩难懂的卦象丶那些玄之又玄的谶语丶那些让他皓首穷经也参不透的「天机」—— 原来里面还夹着这种玩意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果然研究了个寂寞。 徐凯瑶捂着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老爸,您这逼装得…… 阿莱格拉双手合十,眼眶泛红。 天父的预言……又一次应验了。 四百年前,他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这是神迹。 这是无可辩驳的神迹。 她看着那行「吃泡面没调料包」的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天父……还挺接地气的。 第六行,语气稍缓,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丶施舍般的「仁慈」: 【也罢,看在你们帮忙保管了这几百年的份上,没让它毁了霉了,保存得还算能入眼……赏你们几千英镑,当保管费。多了没有,本国师很抠门的。】 几千英镑? 委托方代表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么离谱的事。 几千英镑……也就够自己来回旅宿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问: 「先生,您……还好吗?」 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 好? 好个屁。 我他妈现在只想回家。 最后,落款,时间,地点,一丝不苟: 【——徐云,于大明太平十六年仲夏夜,金陵鸡鸣寺。】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比之前更深沉丶更彻底丶更令人灵魂出窍的死寂。 全场,再次陷入一种比之前更深沉丶更彻底丶更令人灵魂出窍的死寂。 四百年前的人…… 精准预言了今天的日期…… 知道书会流落英国,知道持有者先祖的名字…… 知道今天在场有一个叫徐欣怡的女子…… 指定把书送给她…… 还用上了「泡面」丶「乐高」丶「没纸」这种现代词汇来「诅咒」…… 最后还要用「几千英镑」打发保管了数百年的家族…… 这他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神迹」丶「预言」丶「未卜先知」这些词汇所能描述的范畴! 这是对时间丶因果丶命运最不讲道理的戏弄与掌控! 有几个年纪大的富豪,已经开始在胸前画六角星了。 不是因为他们信教,是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别的丶能表达此刻心情的动作了。 徐欣怡捂着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对我,我死了也愿意。」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丶奢侈到荒谬的梦。 可现在,那个人就坐在她旁边。 三百四十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 不,应该说,她的曾曾曾……祖母,都还没出生。 可他已经知道她了。 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会坐在这里,知道她会在这艘船上,知道她会看到这行字。 这……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哭,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丶怎么都憋不住的丶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她偏过头,看向徐云舟。 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她看见了。 他在笑。 在看着她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温柔。 「小妈——」 徐凯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笑,带着调侃, 「该给女儿点压岁钱了吧?」 徐欣怡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徐凯瑶笑了: 「怎么不是?」 她指了指大屏幕上那行字, 「三百四十五年前,老爸就给你写书了。」 「我们这些亲生的,都没这待遇。」 查理德站在台上,手里的木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主持拍卖三十多年,从伦敦到纽约,从港岛到巴黎,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局面,他是真没见过。 起拍价三亿美金的绝世孤本,居然没人出价。 不是没人想要,是没人敢要。 因为那个三百多年前的作者,就坐在台下,指着书上的隐形字,说「这是我写的,送给我指定的人,如果谁留着,那就准备下地狱吧」。 谁还敢要? 他与委托方代表到角落紧急沟通,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情况您也看到了……这本书,现在绝对丶不可能有人出价了。国师留下的那段话……把所有潜在的买家,不,是所有理智尚存的人,都吓退了。」 「如果继续僵持,最终流拍……根据我们的合同,您不仅需要支付一笔非常高昂的流拍手续费丶保险费丶图录制作和前期宣传等各项费用,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忍, 「这本被国师亲自显圣认证丶并留下如此……特殊寄语的书,在未来的市场上,恐怕会成为……禁忌。不会再有任何人或机构敢于接手。它留在您手中,将不再是财富,而是……」 他斟酌着用词,最终吐出一个词: 「……永恒的麻烦,和恐惧的源头。」 第377章 三百四十五年前的情书 委托方代表的脸已经白了。 他原本指望靠这本书翻身的。 家族生意出了问题,资金炼紧张,急需一笔大钱来周转。 这才把祖传了几百年的宝贝拿出来拍卖。 结果呢? 流拍。 预期的数亿美金化为乌有,还要额外支付给苏富比一笔惊人的流拍手续费。 更要命的是,书没卖出去,反而成了被原作者公开诅咒丶指定送人的灾星。 以后别说卖,留在家族金库里都让人寝食难安。 他不是没怀疑过这是否是一个针对史密斯家族的精巧骗局。 但昨晚赌场里关于徐云舟的种种「神迹」,已在顶级圈层中悄然传开。 哈纲德王子的惨状,阿莱格拉夫人的狂热,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骰子与海浪……太多不可思议环绕着那个年轻人。 也罢,这书本就是祖上掠夺而来…… 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遵循……那不可违逆的意志吧。」 「按照国师的遗训,把书……送给那位徐欣怡女士。」 查理德深吸一口气,放下耳麦,拿起木槌。 他看向台下,看向第一排那个红着眼眶的女子: 「诸位。」 「鉴于拍品《画饼颂》呈现出的丶与其本源紧密相连且指向明确的超常规证据,并应其合法所有权人詹姆斯·史密斯爵士的现场最终决定与全权授权……」 「本场拍卖会对《画饼颂》的公开竞价环节,现予永久性中止。」 「史密斯家族宣布,遵循大明国师徐云阁下于书中所留明确意愿,将此真迹无偿赠与徐欣怡女士。」 话音落下,早已候在一旁的苏穷比高级法务人员,立即拿着一份准备好的简短赠与声明文件,快步走到委托方代表面前。 交接手续琐碎冗长,就不多水了。 眼见尘埃落定,徐云舟一行人不继续停留,走出了会议厅。 走到转角处,徐欣怡忽然停下脚步。 「先生。」 她双手将书举到他面前。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物归原主吧。」 徐云舟看着那本被递到面前的书,看了几秒,笑了。 「贵重?」 他摇了摇头, 「这不过是我当年……闲极无聊,随手写下的笔记罢了。」 「而且上面都有你的名字了。」 你的名字。 三百四十五年前,就写在上面的。 徐欣怡捧着书,沉默了许久。 「谢谢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把它拿回去给太奶奶看看。」 徐云舟点了点头。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如果你打算辞职……」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选」的了然。 徐欣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说话。 她确实已经想好了。 哪有什么工作,比的上跟着这个国师本尊混?那可是太平女帝的待遇呀。 「那以后,你负责跟佛逝国那边的对接工作。黛薇女士,还有她们那边的一些事务,由你来居中联络协调。具体需要做什么,遇到什么情况,及时跟林总沟通汇报。嗯,工资也跟她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舷窗外蔚蓝的海面上,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 「还有,如果你有空,去趟大理吧。」 「离佛逝国不远的。」 「替我去看看明玥,给她信心。」 徐欣怡连忙点头,那动作快得像小鸡啄米: 「记住了。」 她把那本书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一辈子的信仰。 旁边刘若非搓着手,眼睛一直盯着那本《画饼颂》。 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一碗红烧肉。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徐秘……」 他凑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小孩的渴望, 「让我摸一下书行不?」 「就一下。」 「我研究了一辈子,今天终于见到真迹了……」 「摸一下,我现在死也瞑目啊。」 徐欣怡看着他,看着那根微微发颤的手指,笑了,把书递过去。 「刘会长,您小心些就好。这书……年纪确实大了。」 刘若非双手接过那本书,动作轻得像在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手指抚过封面,抚过那三个字——《画饼颂》。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四十年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研究了你四十年……」 「今天,终于摸到你了。」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看着那些他背了无数遍的句子。 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在师父的书房里看到《画饼颂》的摹本,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那些卦象晦涩难懂,那些谶语玄之又玄。 他问师父: 「这本书到底在说什么?」 师父说: 「等你研究明白了,你就知道了。」 他研究了一辈子,也没研究明白。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不需要明白了。 因为写这本书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而且那人在书里夹了「泡面」丶「乐高」这种玩意儿。 这他妈谁能研究明白? 徐云舟在一旁,将刘若非这副痴态尽收眼底,嘴角抽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目光,假装欣赏走廊墙壁上的抽象画。 哎,发春写的回忆录……应该不会被这老头破解吧?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应该不会。 毕竟那些玩意,应该只有他自己和许诺她们几个能看得懂。 刘若非合上书,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还给徐欣怡。 「徐秘,这本书,您一定要好好保管。」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 「这是国师留给您的……情书。」 徐欣怡的脸「腾」地红了。 情书? 三百四十五年前的情书? 她下意识地看了徐云舟一眼。 徐云舟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这老头,瞎说什么呢…… 可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她把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 次日清晨,邮轮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在晨雾与朝阳中靠岸。 离别时刻到来。 阿莱格拉在舷梯旁,找到了即将下船的徐云舟。 她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依旧捧着那本《神谕经》。 她走到徐云舟面前,以最虔诚的姿态深深一礼,湛蓝的眼眸中光芒坚定: 「天父,我即将返回意马罗。我会用我余生的全部力量与学识,去宣扬您的福音,践行您的道,让迷失的羔羊重新找到归途。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徐云舟看着她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信仰之火,点了点头,温声道: 「你有你的路,也有你的使命。按你心中所信,去做便是。」 他略微沉吟,示意阿莱格拉靠近些。 阿莱格拉立刻恭敬地附耳上前。 徐云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说了几句。 阿莱格拉初时有些疑惑,随即眼眸越来越亮,最后化为无比的震撼与激动,身体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神启」而微微颤抖。 「……记住这几个地点和特徵。或许,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助你显圣,增加你话语的分量。」 「多谢天父!这丶这简直是……无上的恩典与指引!」 阿莱格拉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再次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触到甲板。 她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荣耀感——天父竟然将如此隐秘的丶关于圣地的古老秘密告知于她!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与加持! 徐云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人流里,收回目光。 他早悟了。 这个世界,是自己说了算的。 比如自己要蒂音冈大教堂某个私密的地方,刻着苍井空老师的雕像也没问题。 毕竟自己无数次出现在各个历史上,未来只要命令个人去做这件事就行了。 当然,前提是要够隐秘,不被发现。 他嘴角弯了一下。 哎,自己可真不是个正经人。 (港岛篇结束) 第378章 飞往旧金山 唐丽娜和黛薇也前来道别。 徐云舟对唐丽娜点了点头: 「佛逝国那边,就辛苦你了。具体的合作框架和细节,我已经让欣怡跟林总那边沟通。她会作为我方的主要联络人,之后与你们对接。」 「我这边,要等《当时明月在》的海外行程告一段落,电影方面的事务处理完毕,再动身前往佛逝国。」 他看向徐欣怡。 徐欣怡立刻会意,上前半步,对唐丽娜和黛薇展露出一个恭敬与干练的职业微笑,微微颔首: 「唐总统,黛薇女士,日后还请多指教。」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唐丽娜妩媚一笑,眼波流转: 「先知请放心,丽娜知道该怎么做。佛逝国上下,早已做好准备,将会是您最忠诚的臂膀和最坚实的后盾。国内的一切,都已按您的意志调整安排妥当。」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丶近乎蛊惑的深意与期待: 「我们……在国内,静候您的归来与……临幸。」 最后两个字,吐气如兰,几不可闻。 徐云舟又对徐欣怡仔细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让她陪同黛薇先行前往沪上,与林若萱会面,正式开始就基因工程项目进行实质性的洽谈与框架搭建。 虽然这次在赌场和后续的「无形威慑」中看似收获颇丰,弄到了不少资金,但对于筹建一个可能涉及尖端生物科技丶庞大基建甚至国家层面合作的「大工程」来说,那点钱,依然是杯水车薪。真正的金钱游戏和资源整合,才刚刚开始。 临下船时,李超人亲自相送。 老人拄着乌木拐杖,在儿子的搀扶下,将徐云舟送到舷梯口。 海风拂动他花白的头发,那张历经世纪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凝重。 「国师,」 他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却带着托付千钧的力度, 「您交代的事情,关乎……非同小可。李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属于高龄者的疲惫与坦然: 「只是,岁月不饶人。李某这把老骨头,怕是时日无多了。这项事业绵长深远,非一代人可竟全功。后续的诸多跟进丶协调丶乃至应对可能出现的波折……恐怕,终究还要有劳国师您,多费心了。」 他感觉肩膀上压着的,不仅仅是商业合作,甚至不仅仅是家族兴衰,而是一种触及人类族群未来命运轮廓的沉重担子。 这份重量,让他兴奋,也让他感到一丝迟暮之年的力不从心。 徐云舟看着他,目光平静,仿佛能穿透时光的迷雾。 他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李超人的手臂: 「李老不必过虑。你只需按我们商议的去做,循序渐进,根基扎稳即可。」 「至于未来……」 「我已经看到了。」 「你做得,很不错。」 李超人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活了九十九年,什么赞誉没听过?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从这个人嘴里说出的「很不错」,让他忽然觉得—— 这辈子,值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拄着拐杖,缓缓走回船舱。 背影有些佝偻,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 再次日,飞往旧金山的包机上 《当时明月在》的核心工作人员,以及几位前往拍摄的内娱丶港岛明星,此刻都或多或少地,将目光投向第一排,那个静静翻看着一本杂志的年轻人——徐云舟。 船上发生的种种,早已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在团队核心圈层里传得沸沸扬扬,且版本越来越玄乎。 什么「赌桌召唤海浪,骰子听令翻身」,什么「诅咒跨越时空,古老家族跪献珍宝」……这些超越常识的传闻,让徐云舟在众人眼中,几乎快跟三百多年前那个国师画上等号了。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想靠近,又不敢。 徐凯瑶正笑容满面地给团队每个人分发着厚厚的红包,那是用从哈纲德王子那里「赢」来的钱的一小小部分。 她一边发,一边不忘提高声音笑道: 「大家辛苦了!这是国师大人给大家的辛苦费和开机利是!预祝我们《当时明月在》旧金山之行,顺风顺水,票房大卖,拿奖拿到手软!」 「谢谢国师!」 「谢谢徐董!」 众人喜笑颜开地接过红包,分量十足,更添喜悦。 但更多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徐云舟。 想过去搭讪丶请教丶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却又被他身上那股淡然出尘丶仿佛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气场所慑,只敢远远观望,低声议论。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饰演剧中沈明玥的母亲张曼曼,扭着纤细的腰肢,脸上堆着熟稔又带着几分娇嗔的笑意,径直走到了徐云舟旁边的空位坐下。 「云儿呀——」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软糯,带着港式特有的亲昵, 「现在飞机上闲着也无聊,给妈妈指点一下迷津呗。」 徐云舟: 「……」 不是?不就是在电影里演她女婿么,怎么在戏外还蹬鼻子上脸了,自称是自己这国师的妈? 你这是入戏太深还是故意调戏我? 哎,算了。 怎么说也是童年女神,给她看看手相吧…… 旁边的刘若非捻着胡须,默默把脸转向窗外。 国师撩婶,非礼勿视。 …… 十二个小时的航班转眼就到。 抵达旧金山已经是晚上。 因为让许诺先不要声张,所以就只有许诺丶周知微两个人,开着一辆白色奔驰,独自来机场接徐云舟。 「老板。」 周知微一身嘻哈的风格,棒球帽丶卫衣丶破洞牛仔裤,努力让自己显得年轻。 她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活像个逃课的大学生。 「老师。」 许诺今天一反常态,换上了一件时尚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清淡。 徐云舟笑着走过去,伸手揉了揉许诺的头发。 「乖。」 许诺的眉头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抗议: 「老师,不许摸头!」 「好。」 徐云舟的手从头顶滑下来,捏住了她的脸颊。 那脸蛋软软的,滑滑的,手感极好。 许诺面无表情: 「……」 好吧,我就知道你就会损我形象! 还好今天没香帮的人在。 然后徐云舟松开手,转向周知微,伸出手: 「周总,越发年轻了,像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没办法,自己终究得接受这位周阿姨,所以,从自我催眠开始! 周知微握住他的手,笑了: 「老板不嫌弃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379章 国师概念股 徐云舟朝徐凯瑶那边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晚上你们自己安排,开机了再叫我。」 说完,他没再多看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一眼,上了那辆白色奔驰,扬长而去。 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渐渐消失在机场高速的尽头。 留下还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的《当时明月在》剧组成员们,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国师……这就走了?就两个人来接?」 一个年轻演员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不解。 他想像中的「国师驾临美利坚」,怎么也得是加长礼宾车队列丶黑衣墨镜的彪悍保镖肃立丶本地侨领或名流手捧鲜花上前迎接的场面吧? 那才配得上国师排面! 「前些天在维多利亚港下船,那是什么排场?香江名流丶影视巨星丶富豪政要云集相迎,恍如迎接王者归来。」 灯光师摇头,语气有些感慨, 「可到了这全球科技中心丶亿万富豪扎堆的旧金山,就……两个女人?这也太……」 「感觉有点……平淡,甚至有点寒酸。」 「就是啊,国师的威名,难道真的只是局限在亚洲,或者说,只是咱们华人小圈子里自己捧出来的?到了米利坚这片地界,就……不好使了?」 一内地95后小花旦撇了撇嘴,说出了不少人心中的落差感。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这些刚刚听闻过邮轮上「神迹」震撼的人,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这份「朴实无华」。 仿佛前一秒还在云端俯瞰众生,下一秒就脚踏实地挤进了地铁。 众人正低声议论着,带着一丝对「神话破灭」的隐忧。 只有张曼曼,抱着手臂,斜倚在行李车上,用一副「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的嫌弃眼神,慢悠悠地扫了他们一圈。 红唇轻启,吐出的却是让所有人瞬间安静的话: 「不是吧阿sir?你们连平菇科技的总裁vivian都认不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许诺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停了一秒, 「还有旁边那位诺爷……算了,那位可不是你们这个层面该知道丶能知道的人物。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 「啊?vivianzhou?那个跳街舞的……是周知微?我的偶像!」 一个00后小花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 那个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丶穿着嘻哈的女人,居然是周知微? 平菇科技的总裁? 执掌四万亿美刀的巨无霸公司,全球科技圈最具影响力的女性? 她亲自来接机? 这个人已经足够抵得上千军万马! 旁边有人已经开始翻手机对照了。 「卧槽!真是周知微!我在财经杂志封面见过她!只是她今天穿得太……反差了,完全没认出来!」 「平菇总裁亲自来接机?还这么殷勤讨好?国师果然是国师!」 一直沉默站在人群边缘丶戴着鸭舌帽低调无比的周闰发,此刻默默掏出了手机,指纹解锁,动作熟练地点开股票交易app,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买入。 全仓。 国师会见平菇总裁,这不是买平菇股票更待何时? 他不懂太复杂的金融模型,但他懂人心,懂「国师」这两个字在特定圈子里的分量。 这面子,资本敢不跟风? 市场的想像力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故事? 其他几个脑子转得快丶或者本就对财经敏感的人,看到发哥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也猛地反应过来,纷纷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等等我!我也买点!」 「妈的,差点错过一个亿!」 「接下来该炒国师概念股了!」 一时间,接机口附近,竟有七八个人低头狂点手机屏幕,脸上充满了发现财富密码的兴奋和后知后觉的急切。 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失望低落,逆转成了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张曼曼看着这群「后知后觉」的家伙,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摇曳生姿地走向剧组安排的大巴车。 徐凯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憋着笑,再次拍了拍手: 「好啦好啦!财迷们!车来了!赶紧上车去酒店!赚钱重要,倒时差和明天的工作更重要!」 众人嘻嘻哈哈地上了大巴。 车窗外的旧金山夜景,灯火璀璨。 有人还在低头看股票,有人已经开始刷社交媒体,有人兴奋地跟朋友发语音。 「我跟你说,国师来旧金山了!周知微亲自来接机!你没听错,就是那个周知微!」 「明天开盘赶紧买平菇股票!别问为什么,信我就对了!」 大巴缓缓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徐凯瑶坐在前排,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弯着。 老爸,你这排面,还真是…… 高调时候让人发抖,低调时候也让人疯狂。 …… 车上。 周知微开车,许诺坐在副驾,徐云舟只好坐进后座。 徐云舟看着窗外掠过的丶与港岛和内地截然不同的城市景观。 摩天大楼与低矮房屋交错,有轨电车叮当作响,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科技感丶自由散漫与历史尘埃的独特气息。 他对这座城市实在不熟,印象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初,大夏劳工漂洋过海来淘金丶修铁路的模糊历史画面里。 「对了,晚上吃啥?」 真饿了。 为了维持「仙风道骨」丶「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形象,在飞机上那些精致的航空餐,他都没好意思放开吃,只浅尝辄止,此刻胃里正唱着「算你狠」。 许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就知道你饿了。忍一忍,带你去一个地方……嗯,应该说是,属于你的地方。」 「属于我的地方?」 徐云舟挑眉。 「对,吃自助餐的地方。」 周知微也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徐云舟笑了: 「自助餐?这感情好,我现在可以吃到老板破产。」 他顿了顿, 「对了,我还是得化妆一下,免得被认出来。」 虽然他觉得自己在旧金山应该没那么多粉丝,但谨慎点没错。 许诺: 「不用,保持本色,那里人不多。」 周知微也哈哈笑了两声,没多解释。 徐云舟看着两人这略显神秘的反应,心里那点疑惑变成了好奇。 有古怪! 车子没有驶向帕罗奥图的科技豪宅区,也没有开往联合广场或渔人码头附近的高档餐厅,反而在许诺的指引下,拐进了繁华褪去后丶灯光略显昏暗丶街道狭窄的旧金山唐人街。 夜晚的唐人街,霓虹招牌依然闪烁,但行人已稀。 空气中飘散着烧腊丶卤水丶炒面和某种古老香火的混合气味,熟悉又陌生。 徐云舟的肚子很应景地又叫了一声。 最终,车子在一座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丶飞檐斗拱丶门面并不张扬的传统中式祠堂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第380章 接地府的自助餐 祠堂大门紧闭,只在门口悬挂着两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门前石阶乾净,但显然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门房里透出一点微光。 徐云舟看着这熟悉的建筑,想起来了——这正是当初许诺在北美正式就任香帮「掌灯人」时,举行过仪式的地方。 这个地方,象徵意义大于实际用途,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所以有些清冷。 「是这儿啊。」 他下了车,语气有些感慨。 「嗯。」 许诺点头,上前轻轻叩响了祠堂的侧门。 很快,一个穿着朴素唐装丶头发花白的老人,披着外套,提着灯笼,打开了门。 他见是许诺,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官话说道: 「诺爷,这么晚过来?」 「对,德叔,带几个朋友来看看二太爷和兰姑。」 许诺语气恭敬, 「您早点休息,不用招呼我们。」 这位被称作「德叔」的老人,名叫方世德,是当年跟随兰姑漂洋过海来到旧金山打拼的老兄弟之一,如今年事已高,自愿在这里看守祠堂,颐养天年。 「好,好,你们自便,自便。」 德叔笑着点头,让开路,目光在徐云舟和周知微脸上礼貌地扫过,并未多看。 他只当是许诺带来的普通朋友或帮中晚辈。 许诺直接带着徐云舟进入祠堂。 大门推开,一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浓郁却不呛人,像是沉淀了百年的岁月。 祠堂不大,布置得古朴庄严。 正中供桌上摆着香炉丶烛台和各种供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供桌后方正墙上,悬挂着一副装裱精美但年代久远的工笔人物画——香帮三贤图。 徐云舟看着上面自己和许诺和兰姑的画像,有些感慨。 百年前,自己还是画中人。 百年后,自己站在画前看画中人。 这种感觉,奇妙得像是在照一面跨过时光的镜子。 「我说,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让我瞻仰一下自己?饭呢?说好的自助餐呢?快饿死了。」 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感怀。 「老师,您看……」 许诺忍着笑,伸手指了指他面前那张宽阔的丶摆满了各色贡品的供桌,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介绍一家餐厅的特色菜: 「瞧这烧猪,皮脆肉嫩的;烧鹅,您看这油色;白切鸡,用的是最好的走地鸡;蜜汁叉烧,甜咸正好……这边是四色时鲜果品,寓意四季平安;还有这些龙凤金酥丶莲蓉糕,哦,旁边是上好的普洱和自酿的米酒……」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调侃: 「都是这几天,旧金山这边的叔伯兄弟,还有听说二太爷在港岛显圣的消息后,闻风赶来的一些老华侨丶老同胞,特意送来孝敬……呃,供奉您老人家的。」 周知微在一旁早就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接口道: 「老板,这哪是供桌啊?这分明是五星级自助餐的vip专区!还是专门为您一个人开的!最关键是您不吃,这些东西摆这儿,最后不都得便宜了老鼠蟑螂?那多可惜!」 「您这一吃,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吃饭了,您这是响应号召,杜绝浪费,珍惜福报,是……是跨越时空的光碟行动典范!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徐云舟看着眼前琳琅满目丶隐隐飘香的各色贡品,沉默了。 自己吃自己的供品…… 还是在供奉着自己画像的祠堂里…… 当着「自己」和故人画像的面…… 这操作,是不是有点过于「接地府」了? 但好像……又莫名地合理? 算了,看来自己还真「牛逼」到一定程度了。 古往今来,那些高高在上丶泥塑木雕丶享尽人间香火的神佛仙圣,恐怕真没几个有这「口福」和「沉浸式体验」。 自己这待遇,也算是独一份了。 「有道理。」 徐云舟点了点头,表情变得理直气壮, 「浪费粮食确实可耻。神仙也不行。」 许诺眼里笑意更浓,转身走到供桌旁的一个小侧室里,一阵轻微的响动后,她竟然端出一个紫铜炭火锅! 中间烟囱鋥亮,底下炭盆里的银炭已经码好。 她熟练地用火柴引燃炭火,揭开锅盖,里面是翻滚的丶红亮亮的牛油锅底,浓烈的麻辣鲜香瞬间爆炸般涌出,强势地压过了祠堂内原本的檀木幽香。 「老师,您坐主位。」 许诺指着供桌前早已摆好的一把黄花梨太师椅,位置正对着墙上「二太爷」的画像。 徐云舟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嗯,这个角度不错,正好可以和画里的自己「对视」。 来,哥俩好,干一杯。 周知微已经动手,直接从最大的那盘烧鸡上,拧下一条油光赤亮丶皮肉饱满的鸡腿,递到徐云舟手里。 「老板,趁热,先垫巴一口。这鸡看着就香!」 徐云舟也没客气,接过来,张嘴就是一大口。 「咔嚓」一声,鸡皮酥脆。 牙齿陷入嫩滑的鸡肉,汁水混合着秘制卤香在嘴里炸开。 「嗯!」 他满足地眯了下眼, 「火候到位,入味也足。不错。」 他咀嚼着,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画像,点点头: 供奉我自己的东西,质量果然有保障。这帮老夥计,没糊弄。 许诺那边,已经开始从供桌上「搬运」食材: 薄如蝉翼的羔羊肉卷丶雪花纹理漂亮的肥牛丶新鲜水灵的黑毛肚丶脆生生的黄喉丶盘成圈的鸭肠丶嫩绿的青菜……甚至还有一小筐手擀面。 俨然把庄严供桌当成了火锅食材柜。 红汤翻滚,热气蒸腾。 徐云舟夹起一筷子羊肉,在沸腾的红汤里三起三落,然后蘸了点许诺刚调好的香油蒜泥碟,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肉质嫩滑。 「嗯,巴适。」 他点了点头,对着墙上兰姑的画像举杯,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 「小兰,这杯敬你,你可别怪我偷吃你的供品啊。反正你也吃不到,别浪费。」 火锅热气氤氲,三人围坐大快朵颐。 方世德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检查了门窗,喂了祠堂后院那只老猫,又跟隔壁茶餐厅的老板聊了几句闲天。 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咦?咩味道? 他用力嗅了嗅。 麻辣鲜香,霸道得很,把祠堂里那些檀香丶果香全盖过去了。 德叔的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祠堂重地,谁在里面煮火锅? 还煮这么味儿大的? 诺爷带来的朋友,也太不懂规矩了! 诺爷怎么也不管管? 他心头有些不满,加快了脚步,轻轻推开刚才只是虚掩的祠堂侧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德叔瞬间僵在了门口,脑子里「嗡」的一声。 只见那庄严肃穆丶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可以的供桌前,一个紫铜炭火锅烧得正旺,红油翻滚,咕嘟作响。 那个穿着时髦破洞裤丶印花t恤丶猜不透岁数的女子,正夹着一片硕大的黑毛肚,在红汤里熟练地执行着「七上八下」的秘诀,脸上满是期待。 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端着油碟,正往里加小米辣和香菜。 而他们香帮如今的掌灯人,他最敬重丶也最疼爱的后辈许诺,正端着一盘雪花肥牛,往锅里下。 他们在吃供品! 在二太爷和兰姑的画像前,围着火锅,热火朝天地吃给二太爷的供品! 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简直是亵渎! 别说香帮这种有百年传承的组织,就是普通人家,供桌上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吃。 那是孝敬祖先的,是给神灵的,动了就是对先人的大不敬。 就算是掌灯人,也不能这么干。 第381章 许诺的家 方世德的脸沉得像锅底,心头的怒火混着对祠堂的敬畏,让他佝偻的背都挺直了几分。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他迈着与年龄不符的急促步子,几步跨到供桌前,张口就要训斥: 「诺爷……」 话才说到一半,他的目光,终于完完整整丶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正慢条斯理涮着一片鲜嫩腰花的年轻人脸上。 嗡——! 德叔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耳朵里全是蜂鸣声。 那张脸…… 那斜飞入鬓的眉,那清亮深邃的眼,那挺直的鼻梁,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弧度…… 还有那份即便坐着涮火锅,也透出来的丶难以言喻的从容…… 和他每日擦拭丶早晚敬香祭拜的那幅「三贤图」正中,那位「二太爷」的画像…… 一模一样! 这根本就是……画里的人,走了出来! 「二……二……二太爷?」 德叔的嘴唇哆嗦得厉害,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徐云舟,又猛地指向墙上的画像,来回比划,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徐云舟左边笑意盈盈的许诺,再看看画像上那位提灯侍立的少女;看向右边正咬着毛肚丶眼神灵动的周知微,再看看画像上英姿飒爽的兰姑…… 灯下看人,本就光影朦胧。 此刻,祠堂内烛火与火锅蒸汽交织,光线昏黄摇曳,那三个坐在供桌前大快朵颐的活人,竟仿佛与墙上那幅百年古画里的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就像……就像画中三位先贤,此刻真的走下画来,围坐在一起,享用着这满桌的「孝敬」! 许诺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端起一杯米酒,对着呆若木鸡的德叔晃了晃,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德叔,一起喝一杯不?」 方世德的脸「唰」地白了: 「闹丶闹鬼了!!」 毕竟那三个人的笑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惨兮兮的。 像纸人。 像从灵堂里走出来的纸人。 他丢下灯笼,转身就跑。 八十多岁的老人,跑得比年轻人还快。 妈的,活久见。 居然见到活着的二太爷? 方世德跑出祠堂,跑过巷子,跑到隔壁茶餐厅门口,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德叔,你怎么了?见鬼了?」 茶餐厅老板探出头来,一脸好奇。 「比见鬼还吓人!」 方世德喘着气,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二太爷……二太爷从画里走出来了!兰姑也走出来了!掌灯人也在!三个人在祠堂里吃火锅!吃供品!还冲我笑!」 茶餐厅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德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花?」 「我眼花个屁!」 方世德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自己去看!诺爷带着二太爷和兰姑在里面吃火锅!我亲眼看见的!他们还在笑!冲我笑!」 茶餐厅老板将信将疑,探头往祠堂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里面确实有光,确实有火锅的香味飘出来。 他缩了缩脖子。 「德叔,要不要……报个警?」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能抓鬼?」 方世德喘着气,摆了摆手, 「去丶去把老李他们叫来!多叫几个人!」 茶餐厅老板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 德叔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台阶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脑子里还在转。 难道是传言里,二太爷……真的回来了? 那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跪下磕头? 而不是转身就跑? 完了完了,这下可把二太爷得罪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还在。 祠堂里。 徐云舟看着方世德逃跑的背影,笑了: 「诺诺,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火急火燎把我弄过来,还特意安排这么一出祠堂夜宴,是要我来这里扮二太爷下凡?」 许诺也笑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不过,严格来说,不是我的事情,是你的事情。」 徐云舟挑眉: 「哦?」 许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筷子在她手里转了两圈,最终被搁在碗沿上。 「嗯,你的香帮。香帮……这几年,不太好。」 她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着,却没有吃。 「以前,老一辈的叔伯兄弟们,把香帮当成家。谁受了欺负,帮里出面;谁遇到困难,帮里出钱;谁家孩子上学丶找工作,帮里托关系。那时候的凝聚力,是真的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三贤图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年轻一代,特别是那些90后,00后,生在这边长在这边,说英语比说粤语丶普通话还溜,看nba比看粤剧熟悉。血脉?宗族?唐人街的帮会?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甚至有点……老旧,过时。」 「他们觉得香帮是老古董,是封建残余,跟他们从小玩的游戏机丶看的yuntube……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周知微在旁边默默听着,插了一句: 「其实不只是香帮。整个海外华人社团,都面临这个问题。对香帮这样依靠强烈宗族观念和共同历史记忆凝聚的组织来说,更是致命的。再过二十年,当我们这辈人彻底老去,而新生代无人接手……香帮这个名字,或许就真的只能存在于历史档案,和这样越来越冷清的祠堂里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诺点点头: 「所以我这几年总是在外面做一些大事。去翡北打击毒枭,去中东解救人质,去非洲援助同胞……就是想用这些行动,让年轻一代看到,香帮不是只会收工费丶争地盘的旧式帮会。我们有力量,有担当,有存在的价值。」 她苦笑了一下。 「但……收效甚微。」 「他们会在网上点赞,会说诺爷牛逼,但真要让他们入会,让他们参与活动,让他们承担责任……就没人了。」 「甚至,不少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华裔年轻人,一听香帮,第一反应是皱眉,下意识联想到暴力丶犯罪丶落后,避之唯恐不及。」 她放下筷子,看着墙上那幅三贤图。 「老一辈在凋零。德叔他们那一代人,走的走,老的老。新一代又接不上来。」 「再过十年,也许更快,」 许诺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青砖地上, 「您一手缔造丶兰姑他们用命守护过的香帮,可能就真的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名号,一间再无人打扫的祠堂,和墙上这幅……再无人真心记得丶也无人懂得祭拜的画了。」 徐云舟靠在黄花梨太师椅宽大的靠背上,沉默了。 这还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孤傲不合群的诺诺吗? 在霓虹那些年,她一个人蜷缩在阁楼里,对谁都冷着一张脸,像只受伤的小兽,谁靠近就咬谁。 她不需要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归属。 可现在…… 她眼睛里有了光,那光是牵挂,是在乎,是怕失去。 嗯,或许,越是孤独的灵魂,一旦找到了能接纳她的「巢穴」,反而会爆发出最炽热丶最固执的守护欲。 她在这里找到了家,找到了归属,所以不惜一切,想要保住它。 第382章 国母华盛妍 良久,徐云舟才缓缓开口: 「月有阴晴圆缺,花有盛开凋零。香帮诞生于特定的时代,解决了特定的问题,凝聚了特定的人群。当时代变迁,问题不再,人群更迭,它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顺应潮流,逐渐淡化,也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的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活法,自己的圈子,自己的世界。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何必非要他们回头,登上一条已经驶过历史港湾的旧船,去承担一份他们并不理解丶也未必想要的责任?」 「顺其自然,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许诺难得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一点点「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的委屈。 「老师,你就这么当甩手掌柜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你以为是在国内?我们在米利坚的华人怎么办?」 「米利坚黑帮横行,根据fbi统计,有三万多个。活跃成员有一百多万人。去年在华盛妍,棒子开的一家卡拉ok城,因为不给黑手党交保护费,直接被枪击。死了三个人,伤了七个。」 「最近这半年,光是旧金山唐人街,就有不下二十家店铺,收到过血帮丶瘸帮那些街头混混的口头威胁,要收什么安保费丶清洁费!不然就砸店!」 「还有,」 许诺的眉头紧紧皱起, 「旧金山市政府,那位市长先生,已经不止一次在非正式场合暗示,甚至授意fbi要加强对我们这些有组织亚非裔团体的调查力度。怀疑我们洗钱丶非法用工丶偷税漏税……什么帽子都想扣!」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本来想……哼哼……不过薇薇姐劝住了我,说时机不对,手段也不能太激烈,让我等您来定夺。」 她没说完,但那声「哼哼」里,有刀光剑影,有雷霆万钧。 徐云舟确实有点意外,挑了挑眉。 三万多个黑帮?一百四十万活跃成员? 这「民主灯塔」的皮下,还真是热闹。 他之前还真没特意了解过这些,只知道这个国家枪枝比人多,监狱比大学多,没想到地下世界也这么热闹。 「所以,你让我来扮二太爷下凡?帮你聚拢人心?也压住内部的离心离德?」 许诺笑了: 「老师,你不是在扮。你本来就是。」 「行吧,我看看。」 徐云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目光悠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未来……自己肯定留过后手吧? 来之前,他确实顺手查过这个国家的一些古早资料,找过几个可疑的人。 比如首任总统,安妮·华盛妍,被尊为「国母」的那位。 她的履历确实彪悍——临危受命,授意其弟乔治·华盛妍执掌帅印,带领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兵,硬生生拖垮了当时的世界霸主英格丽丝,最终赢得独立,主导起草了那份闻名遐迩的《独立宣言》,连首都都以她的姓氏命名…… 这行事风格,这力挽狂澜的魄力,还有那份隐藏在历史缝隙里的丶若有若无的熟悉感——那些精准的判断,那些超出时代的手腕,那些仿佛有人在她耳边低语的决策…… 怎么品,都隐隐有那么点「自己人」的风采。 毕竟,十七世纪有朱媺娖,十八世纪冒出个华盛妍,似乎也……合理? 就是不知道十九世纪轮到谁了。但按照某些不成文的规律,大概总是有的。 而且当年兰姑带着香帮最初的兄弟,能在排华浪潮汹涌的旧金山唐人街站稳脚跟,传说除了自身够硬,也得到过某些「神秘势力」的暗中帮助。 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那位「国母」留下的香火情或者隐形势力在起作用? 不过,这十八世纪的国母,对现在的能有多少帮助呢? 两百年了,沧海桑田。当年的革命者,如今成了教科书里的一页。 当年的战友,如今成了博物馆里的蜡像。 就算她真的留下了什么,两百年后还能用吗? 「嗯。」 他收回思绪,拿起筷子,语气重新变得随意。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先吃——」 话没说完,祠堂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徐云舟抬起头。 方世德站在最前面,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丶混合着敬畏和好奇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唐人街的华侨——开茶餐厅的丶开超市的丶开中药铺的丶开理发店的。 有穿着围裙的,有穿着睡衣的,有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有脸上还贴着面膜的。 显然,都是被方世德从被窝里丶从灶台边丶从牌桌上拽过来的。 他们站在祠堂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然后,他们看见了徐云舟。 那张脸——和二太爷的画像,一模一样。 「二……二太爷?」 「真是二太爷?」 「诺爷也在……旁边那个……是兰姑?」 「我的天……」 几个人面面相觑,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二太爷!」 「二太爷显灵了!」 「兰姑!兰姑也回来了!」 声音此起彼伏,有哭有笑,有喊有叫,像一锅煮沸的粥。 徐云舟刚夹了一筷子的腰片,悬在半空,愣住了。 尴尬。 现在怎么办? 这腰片是蘸酱料还是不蘸? 蘸吧?当着这么多跪着的人的面,蘸着酱料吃供品,好像不太尊重人。 不蘸吧?腰片不蘸酱料怎么吃! 最后,徐云舟放下筷子: 「嗯。」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定海神针,让门口众人浑身一震,抬头望来,眼中爆发出更亮的光。 徐云舟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平淡: 「通知下去。」 「香帮各房各支,各地叔伯兄弟,旧金山有头脸的华人侨领。」 「三天后,辰时。」 「此地,开香堂大会。」 话音落下,祠堂内外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和炭火最后的「噼啪」。 这时,有人终于注意到了徐云舟身边,除了许诺外的另一个人并不是兰姑。 「是……是周总?」 「平菇女王?」 众人恍然,再看周知微那淡定自若丶甚至带着点看戏笑意的神情,越发确信。 周总在,诺爷在,再加上这位与画像一模一样的「二太爷」…… 这事,假不了! 真真切切,是老祖宗显圣,香帮要有大动静了! 「喏!」 方世德第一个反应过来,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 「快!快去传讯!」 「三天后,祠堂开香堂!二太爷亲自主持!」 短暂的寂静后,门口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有人立刻掏出老式手机开始拨号,有人转身就往外跑,要去通知相熟的叔伯。 旧金山唐人街这个平静的夜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宁静。 各个华人聚居区……洛杉矶丶纽约丶芝加哥丶温哥华丶多伦多……乃至整个北美,凡有香帮子弟丶或有香火情谊的华人社团之处,都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被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撼。 「二太爷显圣,旧金山总祠,三日后辰时,开百年香堂!」 无数人从睡梦中被叫醒,接到电话时先是难以置信的呵斥,待到多方印证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与剧烈的心跳。 香帮内部,暗流瞬间变为狂涛。 有人狂喜,有人惊疑,有人忐忑,也有人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旧金山,乃至整个北美华人世界的夜,沸腾了。 第383章 三战 是夜,更深。 徐云舟与许诺离开了那方被檀香与牛油气味浸透的祠堂,乘车穿行过旧金山起伏的街道,最终抵达太平洋高地,那座可以俯瞰半个海湾的隐秘宅邸。 这里地势险峻,视野却开阔到奢侈。 沐浴后,许诺只裹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站在窗前。 窗外,海湾大桥的灯串如银河倾泻,金银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远处的金融区摩天楼群像一柄柄刺向天空的利剑。 「老师。」 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忧虑, 「今夜之后,消息传开,你就不能是徐云舟了。」 她顿了顿,睡袍柔软的布料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 「你是香帮二太爷,是死了百年又复活的传奇,是无数人眼中移动的奇迹丶信仰的图腾。」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 「也是……某些人眼里,必须拔掉的钉子,必须搞清楚的变量。」 「fbi的外勤探员丶cia的分析专家丶本地警局有组织犯罪调查科丶盘踞在街头巷尾的那些鬣狗般的帮派丶还有市政厅里那些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丶想用我们的人头换取选票的政客……黑白两道,无数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从明天,不,或许从现在开始,就已经盯上了你。」 「你的一切行动都会被记录丶分析丶揣测,然后变成报告上冰冷的文字,或者某个暗杀名单上新增的名字。」 徐云舟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她身后。 没有言语,他只是伸出手臂从后方环住了她纤细而紧绷的腰肢。 许诺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她放松下来,向后靠进他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徐云舟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她的头发很软,蹭在脸上,痒痒的。 「放心。」 只有两个字。 低沉,平缓,却重若千钧,带着碾碎一切疑虑的绝对自信。 他有何可惧? 既然未来的自己能够跨越时光,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他,无论面对的是fbi的枪口,cia的阴谋,还是黑帮的冷箭,都绝不会,也不可能,在此刻丶此地倾覆。 这不是狂妄,这是一种超越线性时间的丶对自身存在逻辑的绝对洞见与笃定。 魑魅魍魉?明枪暗箭? 尽管放马过来。 许诺在他怀中仰起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眸。 这副神情…… 恍然间,与八年前,在那个堆满杂物的霓虹阁楼里,那个对当时绝望无助的她伸出手,说「以后,有我在」时的模样,完美重叠。 是她深烙心底丶爱极了的模样。 于是,三战开始。 先是试探性的小规模交锋。 她咬他的下唇,他吮她的舌尖。 你来我往,像是在丈量对方的底线。 然后是全面进攻。 她被他抱起来,后背抵着冰凉的落地玻璃。 窗外是万丈深渊,窗内是烈火焚身。 从窗边到壁炉前的地毯,从地毯到那张宽大的丶铺着白色亚麻床单的床。 床单皱了,被踢到地上。 枕头飞出去一个,另一个被她抓在手里,咬着,免得声音传出去。 许诺平时话不多,此时话更少。 她不会说那些甜腻腻的「老公」丶「宝贝」,她只会喊「老师」。 一声,两声,三声。 一开始是克制的,像课堂提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后来就变了味。 尾音上扬,带着颤,像在问问题,又像在回答问题。 「老师……这里……」 「老师……我……」 「老师……额……」 老师没说话。 老师忙着呢。 …… 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还是白天。 佛逝国,某处戒备森严的私人生物实验室深处。 灯光惨白,照得走廊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冰冷,像死亡的呼吸。 唐丽娜穿着一袭白色的纱笼,赤着脚,走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几乎听不见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她输入密码,验证指纹,扫描虹膜。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马桶。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的面容和唐丽娜有九分九相似,但那双眼眸里没有唐丽娜的锐利与狡黠,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姐,我回来了。」 唐丽娜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她走到床边,在唐丽雅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姐姐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那位先知,还真……嗯,很棒。」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女人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着门后那个她永远也走不出去的世界。 「姐,你知道吗?」 唐丽娜的声音依然温柔,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的基因,和我们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哪里都不一样。端粒长度是普通人的三倍。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值的一半。染色体末端有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丶类似保护帽的结构。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的基因里,有某种我们无法解析的丶非人类的片段。」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非人类?」 「对。」 唐丽娜放下报告,转过身,看着姐姐。 「他不是人。」 「或者说,他不仅仅是人。」 …… 沪上,檀宫。 林若萱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对面,坐着徐欣怡和黛薇。 徐欣怡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干练利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 黛薇穿着一件金色的纱笼,长发披肩,手腕上的金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林总,佛逝国那边的意思是——」 徐欣怡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 「基因工程项目的首期投入,预计在三百亿美刀左右。佛逝国方面出土地丶人力丶部分基础设施,以及已经完成的三期临床数据。我们需要出的,是剩下的资金,以及全球市场的开拓渠道。」 林若萱的手指停了。 「三百亿美刀?」 她挑了挑眉。 「对。」 徐欣怡点头。 「唐丽娜说,这只是首期。后续的研发丶生产丶市场推广,还需要更多。」 林若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 「告诉她,钱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睥睨天下的从容。 「只要技术是真的,只要她能救明玥,多少钱,我都出。若是不够,我去找那位美利坚的老大姐。」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夕阳。 夕阳正在沉入江面,最后一缕光把天空染成深紫。 「因为,只有那样,他才会开心。」 她没说是谁。 但徐欣怡和黛薇都知道。 徐欣怡低下头,继续翻文件,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黛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杯子的遮挡,也在笑。 ——这位林总,还真是……痴情。 第384章 云帝归来」 蒂音冈,这座面积只有0.419平方公里丶全球最小的主权国家,此刻已经翻了天。 圣汐诺广场上,人山人海。 从高处俯瞰,黑压压的人头从教堂台阶一路蔓延到广场边缘,像一片沸腾的黑色海洋。 每隔几米就有人举着阿莱格拉的画像——画中的她银发飘扬,手持《神谕经》,目光望向远方,宛如从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圣女。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有人举着「云帝归来」的横幅,有的用拉丁文,有的用英文,有的用中文,歪歪扭扭的字迹透着狂热的虔诚。 有人跪在地上祷告,有人站在高处演讲,各种语言丶各种口音丶各种肤色的人汇聚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焚香的气味,混着人群的汗味和激动的情绪,浓烈得几乎可以用手捧起来。 起因,是阿莱格拉在邮轮上的那场直播。 那场关于云帝归来丶关于《最后的晚餐》赌桌布局丶关于召唤海浪的直播,在短短几天内,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传遍了全世界。 二十亿神主教信徒,在网际网路时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分裂成两个阵营,隔着屏幕互相撕咬。 狂热派坚信,那是毋庸置疑的神迹。 他们逐帧分析视频,把赌桌上每一个人的位置和达·文西画作重叠对比,做成图表,配上拉丁文注解,发在社交媒体上,轻易收获数百万点赞。 有人变卖家产捐给教会,有人辞去工作徒步朝圣,更有狂信者在各大教堂外彻夜守候,举着「云帝已归」的牌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里却烧着火。 质疑派嗤之以鼻,认定那是一场精心策划丶演技拙劣的骗局,是东方某些势力与教会内部野心家勾结,旨在侵蚀丶瓦解甚至篡夺神主教正统的惊天阴谋。 他们也是逐帧分析视频,指出所谓「神迹」不过是船体自然晃动,所谓「预言」不过是牵强附会的文字游戏。他们的帖子写得像学术论文,引经据典,数据翔实,评论区里两派人马杀得血肉横飞。 冲突从线上蔓延至线下。 在马尼尔的某座古老教堂外,支持者高举「阿莱格拉是当代女神」的标牌,反对者则打出「阿莱格拉是蛊惑人心的女巫」的标语,隔着一条狭窄的马路,用不同的语言互相攻讦丶嘶吼。 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如同两群被激怒的丶隔着笼子疯狂扑啄的斗鸡。 警察站在中间,手按在腰间的胡椒喷雾上,一脸生无可恋。 而就在这全球性的信仰撕裂与喧嚣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一记真正的惊雷,劈在了蒂音冈的圣座之上—— 七十岁高龄的教宗方济源三世,在其守卫森严的寝宫内,离奇暴毙。 现场并非疾病或自然衰老的迹象,而是他杀。 致命的伤口,诡异的侵入痕迹,以及……刺客刻意留下的一行字迹,以英文清晰地镌刻在教宗华丽的寝榻之旁: 「thewillofcloudemperorshallnotbedefied.」(云帝的旨意,无人可违。) 这一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每一个信徒的心上。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狂欢,有人哭泣。 而阿莱格拉,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是她!一定是她指使的!她想清除障碍,登上圣座!」 「阴谋!这是她篡夺教宗之位的血腥一步!她背叛了主的教诲!」 「不!她是光明女神的后裔,是云帝认可的代言人!这是神对腐朽旧秩序的清洗!她才是天命所归!」 「异端!妖女!她和她所谓的云帝,都是该被绑上火刑柱的异端!」 各种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涌进阿莱格拉的耳朵里。 她站在圣汐诺广场临时搭建的讲台上,面前是人山人海,身后是圣汐诺大教堂巨大的穹顶。 夕阳从穹顶后面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边,让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看起来像在燃烧。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那些尖叫丶咒骂丶欢呼丶哭泣。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人碾成齑粉的滔天巨浪,阿莱格拉,笑了。 「神,」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圣汐诺广场,传遍了每一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屏幕,传遍了整个世界。 「不会让我做这样的事情。」 很简单的否定,却仿佛带着某种笃定的力量,让一部分喧嚣稍稍停滞。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阿莱格拉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拥挤的人群,看向了遥不可及的彼岸,继续说道: 「在那一天,在波涛之上,神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她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 「祂告诉了我,《神谕经》原始真本的所在。」 「轰!!」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或示弱,都更具爆炸性。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丶充满怀疑与震惊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连广场上的鸽子都不飞了,有几只落在雕塑上,歪着脑袋,像也在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阿莱格拉身上。 《神谕经》原始真本? 现存于蒂音冈秘密档案馆丶被奉为至高圣典基础的,是七世纪的抄本。数百年来,无数神学家丶历史学家丶甚至教会内部的有识之士,都曾隐隐怀疑,这份「最早」的抄本,可能并非原貌。怀疑它在漫长的抄写丶传承丶乃至政治与教权斗争中,被有意或无意地增删丶篡改丶曲解。 但怀疑仅仅是怀疑。是茶余饭后的闲谈,是没人敢在公开场合大声说出来的「禁忌」。 因为更早的版本,如同被历史的长河彻底吞噬,无迹可寻。 它们可能毁于战火,可能隐匿于尘封的密室,也可能早已化为灰烬。 如果……如果阿莱格拉所言非虚,真的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原始真本」…… 那么,其意义将远超教宗遇刺的悲剧! 那将是一场颠覆性的丶足以重写神主教早期历史与教义的超级地震! 相比之下,教宗之死的阴影,或许真能被这「神启」的光芒暂时冲淡甚至掩盖! 阿莱格拉的声音继续响起: 「真正的原始真本,不在蒂音冈,也不在任何一所古老的修道院地窖。」 「它被藏匿在……米利坚。」 「与安妮·华盛妍女士亲笔起草丶签署的《独立宣言》原始底稿,收藏在同一处。」 「……」 全场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更彻底。 《独立宣言》的底本? 那是米利坚的国宝,是国家档案馆的镇馆之宝,是全世界最受保护的文献之一。它被锁在特制的钛合金展示柜里,恒温恒湿,防弹防爆,二十四小时有武装警卫巡逻。任何人想靠近它,都要经过层层审批,连擦玻璃的工人都有fbi背景。 《神谕经》的原本,藏在那种地方? 「荒谬!」 一个红帽主教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像被闻汐抓住的月饼。 「《独立宣言》是一七七六年起草的!《神谕经》是一世纪成书的!相差一千七百多年!怎么可能藏在一起!」 阿莱格拉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悲悯,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云帝的视野,贯穿时光长河。」 「早在两千年前,祂便已预见新大陆的崛起,预见那位伟人的诞生与其不朽功业。」 「关于她的预言,就在这座永恒之城的核心,就在圣玥娜之门的上方,沉寂了无数个日夜。」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广场,越过那些古老的建筑,落在了圣汐诺大教堂侧翼那扇被无数游客拍照丶却很少有人真正「看见」的青铜大门上。 圣玥娜之门。 「它被隐藏在最显眼却也最盲目的地方,等待着被真正知晓光芒的人发现。」 「我请求诸位尊敬的枢机,此刻,就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派人前往穹顶之下,移开第七块带有鸢尾花刻痕的石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真理,应当重见天日。」 第385章 岁在丙申,美洲大吉 台下短暂的死寂后,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云帝真的留下了跨越两千年的预言? 还精准预言了新大陆的崛起和一位特定女性领袖? 如果这是真的——那是绝对的神迹。 能让神主教信仰者翻倍的神迹。能让怀疑者跪下,让嘲笑者闭嘴,让二十亿人的心在同一个瞬间被同一道光照亮。 但反过来,这也是一个无法作假的丶立刻就能验证的赌局! 石头就在那里,打开,真相大白。 广场上,有人在胸前画六芒星,有人闭目祷告。 如果是真的,阿莱格拉将一步登天,携「神启」之威,足以撼动整个教廷的根基。 如果是假的,阿莱格拉引起的短暂喧嚣,将归于平静。 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后世永远当成骗子丶笑柄丶妖女丶亵渎者。 她的名字将与谎言绑定,她的面孔将成为欺诈的代名词,她的一切成就丶一切荣耀丶一切追随者,都将在这块试金石面前灰飞烟灭。 真是,一局定生死! 不是赌大小,是赌命。 赌她自己的命,赌她家族几百年的声誉,赌那个刚刚被点燃的丶还在风中摇曳的「新光明女神」的火种。 阿莱格拉没有去看那些躁动的人群,也没有看那些面色铁青丶眼神闪烁的红帽主教和绿帽主教。 她微微仰起头,望向天边。 夕阳正沉向地平线,挣扎着迸发出最后丶最浓烈的金红色光芒,将大半个天空染成一片燃烧的壮丽火海。 她想起《神谕经》里的那句话:「云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此刻她站在光里,光从她身后涌来,像一双无形的手,托着她的背,推着她往前走。 然后她想起在船上,徐云舟对她说的话。 他说:「你就是新的光明女神。」他说:「好好干。」他说:「我,看好你。」 三个短句。 没有许诺,没有保证,没有任何「如果你遇到困难我会如何」的后续。 但就是这三个短句,让她在教宗暴毙的风暴中心站了出来,让她此刻站在这座千年广场的高台上,面对全世界的目光,说出那句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话。 阿莱格拉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很美,在夕照下仿佛镀着金边,却透着一股近乎凄艳的决绝。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扇庄严的圣玥娜之门后,那古老的石板夹层里,具体藏着什么。 她只是凭着对徐云舟近乎盲目的信仰,站到了这里。 既然天父指引了这里,那么,那里就一定存在着足以扭转乾坤的「答案」。 就像两千年前,云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就像四百年前,徐云在《画饼颂》里写下那行字,等待徐欣怡在2025年的今天读到。 就像五天前,他在赌桌旁说「六二三」,骰子就翻成了六二三。 不是她看见了,才信。 是她信了,才看得见。 教宗的人已经无路可退。 阿莱格拉的指控太具体,太具有颠覆性。 这不是猜测,这是指着鼻子说: 答案就在那里,你们敢不敢看?不是模棱两可的暗示,是直截了当的丶赤裸裸的挑战。 而且是在全球直播下。 无数双眼睛盯着,从蒂音冈到意马罗,从米利坚到佛逝国,从减踢小到大夏。 每一个神主教信徒,每一个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都在看。 如果教廷拒绝验证,那么,教廷将永远背负「掩盖真理」的嫌疑。 红帽和绿帽主教们交换了眼神。 有人在祷告,有人闭目长叹,有人预见了不祥…… 但最终,他们都点了点头。 不是同意,是认命。 梯子搬来了,是教堂用来修缮穹顶的专用升降梯,金属的,很高,很窄,一节一节地往上延伸,像一条通往天国的蜈蚣。 梯子架在圣玥娜门下,金属与石头的接触点垫了软布,怕刮伤那些千年古石。 两个年轻的神职人员爬了上去。 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不是恐高,是紧张。 手在抖,腿也在抖,梯子跟着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在呻吟。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万人的广场,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那两个神职人员爬到穹顶最高处,依言在第七块石板附近摸索。 他们那块石板比看上去轻,像是有什么隐藏的转轴,一推就动了。 后面躺着一只铅盒。 果然,阿莱格拉说的没错。 广场上,有人开始跪下来。 不是被命令的,不是被要求的,是膝盖自己弯下去的,是身体自己伏下去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张开双臂,有人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发抖。 他们嘴里念着: 「哈利路云。哈利路云。」 那是希伯来语的「赞美云帝」。 此刻从几万人的嘴里同时念出来,汇成一股低沉的丶震颤的丶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被拨动的嗡鸣,在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更多的人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喂食的鸽子。 有人踩在石凳上,有人骑在同伴的肩膀上,有人乾脆爬上了广场周围的灯柱。 没有人维持秩序,没有人喊「下来」,因为维持秩序的人也在看。 铅盒被吊下来。 绳子是新的,滑轮是新的,操作的人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铅盒落在铺了白布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像心跳。 四大红帽主教围了上来。 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闭眼做了一个简短的祷告,有人用颤抖的手在胸前画六芒星。 然后——打开。 没有机关,没有毒气,没有「擅自开启者必遭天谴」的铭文,没有传说中的诅咒。 铅盒的盖子被掀开,里面是一幅画。 是用纸画的。 用大夏传说能保存三千年的开化纸。 那种纸据说在盛唐才有,用特殊工艺制作,韧如丝,白如雪,千年不腐,万年不烂。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两千年前的铅盒里,颜色微黄,边角平整,没有一点虫蛀的痕迹。 画上画着一个女人。 一身戎装,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长发在风中飘扬。 她的面容端庄而坚毅,眉宇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英气——不是柔弱的丶需要被保护的美,是一种征服者的丶开疆拓土的美。 她左手持剑,剑尖指向前方;右手举着一面旗帜,旗帜上是十三颗星星组成的圆环,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家一眼就认出来。 这是米利坚国母,安妮·华盛妍。 而画像的旁边,是一行字。 不是拉丁文,不是英文,而是汉字。 是繁体汉字,竖排,从上到下,一笔一划,铁画银钩。 「英天已死,米天当立。岁在丙申,美洲大吉。」 广场上一片喧闹,直播室里也一片刷屏。 很多人在问,那是什么意思? 那些不懂汉字的人急得跺脚,拉着旁边懂汉字的人问。 懂汉字的人忙着翻译,忙着解释,忙着让身边的人安静下来。 等到精通汉字的学者做出解读后,大家沉默了。 英天——北美老霸主英格丽丝。 米天——华盛妍创下的米利坚。 丙申年——公元一七七六年。 那一年,正是《独立宣言》签署的年份。 那一年,十三州宣布独立,英格丽丝的殖民统治在北美的土地上画上了句号。 那一年,一个新的国家诞生了。它的名字叫米利坚合众国。它的国旗是星条旗,它的首都是华盛妍,它的国玺上刻着「合众为云」。 那些字——是汉字。 是两千年前的云帝,用汉字写下的预言。 在米利坚的国母画像旁边,用大夏的文字,预言了这片新大陆的崛起。 广场上,有人开始回忆。 想起那个在神学界和历史学界小范围流传丶但被教廷官方坚决否定的「异端」猜测: 英文中的云是yun,与中文里的「云」字发音惊人相似。 所以早有学者怀疑,「云帝」的称号本身可能就源自东方,这位神秘的存在或许与古老的大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教宗坚决否认。 说那只是巧合,说没有证据表明云帝和大夏有任何关系,说云帝的启示是普世的丶超越民族的丶不属于任何单一文化。 现在证据来了。 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不是牵强附会的联想,是大夏的古文,是大夏的纪年,甚至连载体都是大夏的笔墨和纸张——不是羊皮纸,不是莎草纸,不是任何西方古代常用的书写材料。 是大夏的开化纸,是大夏的松烟墨,是大夏的狼毫笔。 那些曾经为「云帝到底是哪国人」争论不休的学者,此刻全都沉默了。 第386章 哈利路云,牛逼了我的帝! 几秒钟后,排山倒海的喧嚣爆发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尖叫,有人晕倒。 虽然这画和诗,是真是假,是否是后人伪造的——那得等待考古学家下定论。 需要碳十四检测,需要纸张成分分析,需要墨迹年代鉴定,需要一整套严谨的丶枯燥的丶不浪漫的科学流程。 但那些狂热的信徒,已经等不了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亲耳听见了——那些字,那些画,那个铅盒,那块石板,那扇门——那是真的。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一个中年信徒挥舞着双臂,泪流满面地对着天空嘶喊, 「云帝是真的!祂的启示穿透了时间!阿莱格拉修女是真正的先知!哈利路云!哈利路云!」 这呼喊点燃了更多人的情绪。 不知从广场的哪个角落开始,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高声诵读起《神谕经》的开篇: 「起初,云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云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起初只是一个声音,随即,第二个丶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声音起初参差不齐,带着哽咽和激动,但迅速汇合丶调整,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圣咏团。 从《创世篇》到《光明篇》,从《救赎之约》到《女神预言》……古老的经文段落被一句接一句地诵出,声浪汇聚成一条磅礴的丶充满神圣力量的河流,在圣汐诺广场古老的石柱与穹顶间轰鸣丶回荡,仿佛这座千年圣城本身也在随之震动丶共鸣。 那些声音汇成一条河,从广场流向街道,从街道流向全城,从全城流向整个世界。 阿莱格拉依旧站在高台上,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恍若未闻。 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极其自然地,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调成了静音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是徐云舟发来的消息。 阿莱格拉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抬起头,重新面对广场上那一片跪倒的人群。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云帝给我发消息了。」 广场上,那洪流般的诵读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戛然而止。 几万人的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云帝发消息了……这句话怎么感觉那么的诡异? 好吧,既然云帝已经归来,那么会用手机也不奇怪。 两千年前祂用灵感启示先知,两千年后用简讯启示阿莱格拉,媒介变了,本质没变。 道成了文字,文字成了简讯,简讯进了手机。 哈利路云。 阿莱格拉等了几秒,等那阵喧嚣稍微平息,才继续开口。 她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祷文: 「你们觉得,云帝的神迹就到此为止了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祂刚才发消息跟我说了——2028年,米利坚的大选,海伦女士将以绝对优势赢下。」 「而这一预言,写在圣知玲大门之上的第六块石板之后。」 「轰——」 这一次,广场上不是炸开了锅,是炸开了天。 海伦女士——海伦·卡特博士。 这个名字,在场没有人不知道。出生于1947年,今年七十八岁。 曾是米利坚有杰出贡献的国务卿,在2020年大选上,败于川普之手。 那是五年前的事,败得不算太惨,但也绝对不算风光。 川普的推特上还挂着「海伦是个失败者」的置顶,底下一百多万条评论,大部分是嘲讽,偶尔有人替她说几句话,立刻被嘲笑的潮水淹没。 可现在,云帝说,三年后,她会赢?以绝对优势赢? 如果说预测华盛妍结束战争,那还有可能是现代人伪造的——毕竟两百多年前的事,谁知道呢?伪造一幅画,编一段诗,塞进一个铅盒,藏在石板后面——虽然工程量巨大,但理论上不是不可能。 但要预测三年后的大选结果,如果预测到了,那真的是神迹。 因为那是未来的事,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是任何史料丶任何文献丶任何档案都没有记载的事。 没有人知道三年后会怎样,除了云帝。 广场上,有人已经开始查手机。 「圣知玲大门……圣知玲大门在哪儿?」 「教堂东侧!就是那扇青铜门!上面有浮雕的那个!」 「快快快!去看看!」 人群开始涌动,像退潮的海水,往教堂东侧的方向涌去。 教宗的人早就麻木了。 他们不再交换眼神,不再低声商议,不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 只是沉默地吩咐人上去查看。 两个年轻的神职人员再次爬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的手没有抖。 不是不紧张,是已经紧张过了头,反而平静了。 果然,又是一个铅盒。又是一张开化纸。又是一幅画。 画像上的女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在脑后,面容严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米利坚前国务卿海伦·卡特。 画像旁边,依然是汉字。依然是繁体,竖排,铁画银钩。 「川普老儿,快快退位;海伦女士,天选之女。」 依然是十六言真经。 广场上,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敬畏同时击中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丶只能笑的笑。 云帝,还知道「川普」是谁。 还知道「海伦」是谁。 还知道三年后的大选结果。 祂什么都知道。 祂真的,什么都知道。 哦,哈利路云,牛逼了我的帝! …… 今天的旧金山。 这是三战后的第二天,离香帮大会还有二十四小时,《当时明月》剧组开机了。 徐云舟今天有场戏要拍——落魄学长在海边独自散步,回忆和那个女孩的点点滴滴。 他的妆容扮相是憔悴失意,一心想帮那个叫沈明玥的姑娘实现她梦想的落魄学长。 拍摄进行到一半,酝酿的情绪刚刚到位,导演正准备喊「action」捕捉一个特写,一阵嬉闹声传来: 「hey!whatthefuckareyoushooting?alovestory?that’ssomepussyshit!」 (嘿!看看这是拍什么玩意儿?爱情故事?真他妈娘炮!) 「黄皮猴子拍戏,滚回你们的唐人街去!」 「这破地方我们说了算!」 众人皱眉望去。 只见二十来个非裔青年,散漫又嚣张地闯过了外围临时拉起的警戒线。 他们穿着宽大的卫衣,裤子垮到膝盖以下,露出内裤的边缘。 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炼子,手指上戴着骷髅戒指。有人嘴里叼着烟,有人手里拿着啤酒罐,有人把音响扛在肩膀上,放着节奏强烈的说唱乐。歌词里有f和b开头的单词,隔几秒就蹦出来一个。 他们大摇大摆地在片场里横冲直撞。 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高壮家伙径直走到正在拍摄的摄像机前,咧开一嘴金牙,对着镜头比出侮辱性的手势。中指,国际通用。 他的同夥嬉笑着去推搡笨重的摄像机摇臂,让操作员手忙脚乱地稳住机器。 目的明确,就是来捣乱的,就是要让你拍不成。 演员和工作人员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些人怎么进来的,警戒线呢?保安呢? 怒的是他们嘴里那些话——黄皮猴子,滚回唐人街。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看着这群人个个眼神凶狠,手不时插在鼓鼓囊囊的口袋里——口袋里有什么,谁都不敢猜。人数又占绝对优势,二十来个,剧组这边能打的没几个。 一时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像被一群鬣狗围住的羊群,不敢跑,也不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现场看起来最镇定的两个人——徐云舟,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他身侧半步后的许诺。 许诺面若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在那些混混身上扫过,低声对徐云舟道: 「老师,是血帮在这一带的小喽罗。看来唐人街那边的消息传得很快,这是有人想探探您的虚实,或者,单纯想给二太爷一个下马威。」 血帮是米利坚最活跃的街头帮派之一,成员以非裔为主,标志是红色的头巾丶红色的衣服丶红色的配饰。 许诺的判断很准。那群混混的目光,最终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和挑衅,聚焦在了穿着「落魄」戏服的徐云舟身上。 为首那个红头巾晃着膀子走过来,在几步外停下,上下打量着徐云舟,嗤笑一声: 「hey,lookatthissadclown!(嘿,看看这个悲伤的小丑!)」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喊道, 「theysayyou’resomekindoflegendbackinchinatown?(他们说你是唐人街的什么传奇?)」 「aghostfromhundredyearsago?(百年前的鬼魂?)」 「youlooklikeawetdogtome!(我看你像条落水狗!)」 哄笑声四起,污言秽语如同脏水般泼来。 第387章 云帝说要有光 血帮的人闹得越来越不像话。 为首那个红头巾已经把徐云舟从头到脚羞辱了个遍——「落水狗」丶「悲伤的小丑」丶「百年前的鬼魂」——每蹦出一个词,他的同夥们就哄笑一阵,像一群鬣狗围着猎物,不急着咬死,要先戏耍够了再下嘴。 有人把剧组的道具箱踢翻了,化妆品丶剧本丶零食撒了一地。 副导演急了,脸涨得通红,迈出一步就要冲过去。 旁边的摄影指导,一个在好莱坞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一把死死拽住他,脸色铁青地摇头,压低声音: 「别去!是血帮。在这城里,有时候他们比警察还像这条街的主人。报警?警察来了他们像蟑螂见光一样散,警车没走远他们就又回来了。告他们?他们屁都没有。找人谈谈?那你就是在跟另一个帮派打交道了。」 这时,作为剧组监制的徐凯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上前几步: 「你们最好适可而止,我们已经报警了。这里是大夏剧组的合法拍摄场地,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入侵和骚扰。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红头巾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咧,露出那排金灿灿的牙齿。 「报警?」 他夸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对着同夥们大笑, 「她说她叫了执法部门!哈哈哈!听见没,兄弟们?这个小黄皮公主以为条子能来救她!」 一个戴着蓝色头巾的瘦子凑到徐凯瑶面前,眯着眼睛: 「甜心,新来的吧?知道这沙滩是谁的地盘不?」 「你报警?ok,你报。我等着。等警察来了,我就说你们非法占用公共海滩,没有许可证,噪音扰民。你猜警察会信谁?嗯?」 徐凯瑶的脸色白了一下。 不是怕,是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看过合同,剧组确实办了许可证,可许可证上写的是「金门大桥附近指定区域」,没有精确到「这个沙滩」。 如果对方死咬「越界」和「扰民」,在这种街头纠纷里,警察大概率会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要求他们协商解决。 而「协商」的过程,就是被无限期拖延丶骚扰丶直到剧组承受不起时间和金钱成本而妥协。 许诺站在徐云舟身侧半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手指已经微微蜷起,但是没有动。 不是不敢,是不能。 因为这里不是翡北的雨林,不是中东的废墟,可以快意恩仇,生死由刀。这里是旧金山,是公众海滩,是媒体的镜头和无数双眼睛可能聚焦的地方。 先动手的一方,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在加州那套繁琐而又时常偏斜的司法天平上,几乎立刻会落入绝对下风。 「袭击罪」丶「故意伤害」的指控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上来,如果对方再有点背景或会演戏,搞个轻伤鉴定,几年牢狱之灾并非不可能。 而她,许诺,香帮的掌灯人,更是无数人眼中的「危险分子」。 fbi早已将她列入重点监控名单,就等着她行差踏错,好以此为藉口对香帮进行新一轮的「扫黑行动」。 市政厅里那些早就对唐人街票仓和「不听招呼」的华人社团不满的政客,也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上来,将此事炒作为「亚裔黑帮暴力威胁本地居民」。 至于那些混混,他们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他们知道许诺的威名,可他们不怕。被打了,反而可以倒打一耙,请个黑人民权律师,告你种族歧视丶仇恨犯罪,索赔几百万。这就是他们的生意经。碰瓷,讹诈,用法律当武器。 许诺十四岁那年就学会了小心谨慎。在霓虹的阁楼里,在新月组的训练场上。如今历尽风雨,执掌权柄,她更懂得何时该亮出獠牙,何时该将杀意深埋。 愤怒?这种低级情绪早已被她炼化。 她微微侧头,低声说: 「老师,他们的底线是不敢真的在众目睽睽下伤人,最多是羞辱和破坏,逼我们失态。要不要我通知附近香帮的兄弟,把他们请走?」 徐云舟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连这种街头巷尾的蝇营狗苟,都需要你这位掌灯人兴师动众,亲自调兵遣将才能摆平……那我也未免,太失败了点。」 他索性坐下了。 坐在那把破旧的摺叠椅上,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姿态,闲散,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 完全不像是一个被二十多个持械恶徒包围丶身处冲突漩涡中心的人。 倒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晒着太阳,看着无关紧要的风景。 或者说……像是坐在某种无形却至高无上的「王座」上,冷漠地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喧哗。 血帮的人愣住了。 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亚洲神棍是吓傻了?是想等警察来?还是彻底放弃了?坐在那儿等死? 许诺他们也是不解。 老师这干坐着就能解决面前危机? 她了解徐云舟,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这一次,她真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徐云舟笑着用英文说: 「thebookofyunsays:yunsaid,『lettherebelight,』andtherewaslight.」 (《神谕经》上说:云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众人: 「……?」 片场出现了一刹那诡异的凝滞。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时候开始布道了?想用《神谕经》感化这群暴徒?还是玩东方哲学「以德服人」那套? 有脑子快的剧组人员猛地想起,刚才刷手机时似乎瞥见蒂音冈那边出了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好像就跟什么「云帝」丶「预言」有关。 但那是在意罗马,隔着整个大西洋呢!跟眼前旧金山海滩上的危机有半毛钱关系? 红头巾最先反应过来,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 「嘿,老神父,这儿可不是你的教堂!我们他妈不信你那套!我们只信这个!」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自己鼓囊的右侧口袋,那里硬物的轮廓更加明显,绝对是手枪的握把。 徐云舟无视了所有嘲讽和威胁,目光似乎投向了更远处的海平面,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道: 「而我说,现在该有装甲车了。还有直升机。还有一队特种部队,来把这些垃圾带走。」 随着他对自身存在丶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领悟越来越深,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近乎「言出法随」的权能,正在他意志的深处苏醒。 那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而是他能够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里不停布局,就像他在《画饼颂》里给徐欣怡留字,就像他在《神谕经》里给阿莱格拉留预言。 过去丶现在丶未来,在他眼中不再是线性的河流,而是一张他可以任意涂抹的画布。 某种程度上,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总设计师」之一。 设计师在图纸上标注「此处应有光」,施工时就必须有光。 设计师在剧本里写下「此处应有天降神兵」,剧情发展到此,神兵就必须登场。 第388章 撒豆成兵 徐云舟的话音落下后,片场出现了几秒钟诡异的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 张曼曼猛地一拍手,用粤语激动地叫道: 「我明咗!戏文都系咁写!国师呢次系要开坛做法,撒豆成兵丶召唤天兵天将啊!」 她的话让几个同样脑补能力丰富的年轻剧组成员也跟着激动起来,对啊! 这位可是传说中的国师徐云,能召唤海浪改变赌局的神人!叫来一支特种部队,那不是跟玩儿一样? 许诺却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跟随徐云舟时间最长,深知自家老师虽然神秘莫测丶能力超群,但……似乎并不会这种凭空召唤丶瞬间移动般的「法术」。 以往他所展现的,更多是近乎预知的洞察丶对人心的精准掌控丶以及藉助某些早已布下的「势」与「局」来达成目的。 眼下这……唱的是哪一出? 红头巾愣住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听见没?他在许愿!」 「这灵媒真他妈疯了!向圣诞老人许愿要坦克和士兵!」 徐云舟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甚至微微侧头,对着身旁因为困惑而显得格外严肃的许诺,用中文轻松地调侃道: 「对了诺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以后你要是给老师生个孩子,随你姓,就叫许愿怎么样?正好纪念一下今天。」 许诺:「……」 即便以她的定力,眼角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好吧,老师还是那个老师,什么时候都不忘调戏她。 徐凯瑶:「……」 老爸,您这「做法」的起手式是调戏自己徒弟兼女友吗?能不能有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周围听懂中文的剧组成员们: 「……」 不是……大佬,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顶到脖子上了,您还有闲心撩妹丶讨论起孩子取名了?? 只有张曼曼继续双眼放光,双手捧心,用气声对旁边人说: 「睇到未?呢个就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国师风范!型到爆啊!」 然而,她「型到爆」的感慨尾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种低沉丶浑厚丶带着金属震颤质感丶仿佛巨型机械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从头顶的高空压了下来。 不是蜜蜂,不是无人机,不是任何她听过的嗡嗡声。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金属的震颤,像一头巨兽在远处低吼。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蔚蓝的天幕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黑色的,不是警用那种浅蓝色,是军用的丶吸光的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黑色。 机身上印着白色的编号,还有一面小小的星条旗,在螺旋桨搅动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直升机悬停在片场上空,螺旋桨搅起的风把地上的道具单吹得满地乱滚,把张曼曼的头发吹得像一面旗帜。 血帮的人不笑了。 他们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架直升机,像一群被天敌盯住的兔子。 可这还没完。 远处,金门大桥方向的海岸公路上,传来一阵充满金属质感和绝对力量感的引擎咆哮声。 不是普通的车,是那种轮胎有半人高丶车身像移动堡垒的装甲车。 三辆。 通体墨绿色,涂装着数码迷彩,车身棱角分明,厚重得像三头从远古走来的巨兽。 它们排成一个极具攻击性的楔形突击队形,引擎怒吼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片场直冲过来!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中,三辆装甲车以一个完美的半包围阵型,稳稳刹停在片场外围。 车体侧面的舱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哐当」一声向外弹开。 一群全身笼罩在黑色特种作战服丶头戴凯夫拉复合材料头盔丶面部被防风镜和战术面罩遮得严严实实的武装人员,如同出闸的猎豹,以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鱼贯跃出! 防弹背心丶战术挂载丶对讲机丶夜视仪基座……全副武装,杀气凛然。 他们手中的短管突击步枪枪口低垂,但那种蓄势待发的致命威胁,比任何嘶吼都更具震慑力。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警告性喊话,这支精锐小队瞬间散开,三人一组,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插向那群已经完全吓傻丶呆若木鸡的血帮混混。 「down!now!(趴下!立刻!)」 「handsawayfrompockets!ontheground!(手离开口袋!趴在地上!)」 「resistancewillbemetwithlethalforce!(反抗将招致致命武力!)」 冷酷丶短促丶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命令伴随着迅猛如电的动作。 一个混混下意识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立刻被侧方一名特勤一个标准的盾击加腿部扫绊放倒,膝盖死死顶住后心,双手被反拧到背后。 另一个想跑的,没跑出两步就被从侧后方扑倒,脸被狠狠按进沙子里。 专业。迅猛。高效。无情。 二十多个刚才还气焰嚣张丶不可一世的血帮街头混混,在这支从天而降丶装备和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精锐特种部队面前,比纸糊的玩具还要脆弱。 不到两分钟,所有人被乾净利落地制服丶搜身(从他们身上果然搜出了几把廉价手枪丶弹簧刀和d品)丶上铐,然后像扔垃圾袋一样,被拖到一片空地上,脸朝下按在沙子里,连头都不敢抬,只剩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整个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剧组所有人,从导演到场工,全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比最火爆的好莱坞大片还要夸张丶还要震撼的一幕,大脑集体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 张曼曼眼神发直,下意识地用气音喃喃道: 「云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国师说要装甲车,就来了装甲车……佢哋……佢哋真系两位一体?」 就在这时,悬停在空中的那架黑色直升机,缓缓调整了姿态。 机舱侧门滑开,一道软梯被抛下。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位穿着深黑色套装的老妇人抓住软梯,在两名全副武装特勤人员的护卫下,动作稳健利落地开始下降。 这老妇人约莫七十岁出头,鹰眼,鹰钩鼻,下巴微微上扬。 那种姿态,不是傲慢,是习惯。 是在权力中心浸淫了几十年丶发号施令成了本能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众人认出来了,这位就是米利坚前国务卿,海伦·卡特。 那张脸,在过去二十年里,无数次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丶报纸头版上丶历史教科书中。 她是米利坚第一位女性国务卿,是冷战结束后最具影响力的外交家之一。她的名字和基辛格丶布热津斯基排在一起,被写进国际关系史的教科书。 第389章 国父 海伦·卡特目不斜视,如同绛兰分海,径直穿过那群脸被按进沙子里丶大气不敢出的血帮混混。 穿过一众石化当场丶连呼吸都忘了的剧组成员,径直走向那个风暴的中心。 徐云舟依旧大马金刀地瘫坐在那把破摺叠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身上那件旧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戏里的落魄妆还没卸,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生活搓磨过的潦草。 可他就这么坐着。 看着一位曾执掌米利坚外交权柄丶跺跺脚国际政坛都要抖三抖的前国务卿,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 那眼神,平静得很。 没有受宠若惊,没有诚惶诚恐,倒像是个大学教授,看着一个迟到了几分钟丶匆匆跑来交期末论文的学生,甚至还带点「下次注意点」的宽容,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脑子里,其实在飞速转着别的事。 嗯,这位大概率也是? 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杜清兰是10后,张徽绛和吴琇云是20后,秦淑仪是50后,方美玲是60后。 其中30后和40后一直空着,像两把没人坐的椅子,在历史的长廊里等着什么人。 而海伦是40后。 对上了。 就那00后和30后又是啷个?他脑子里闪过两个问号,像两颗还没落子的棋。 不过肯定是虽迟但到。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因为自己需要她们出现的时候,她们或者她们的后人丶门人肯定会出现。 海伦在他面前三步站定。 那双鹰眼此刻锐利尽收,反倒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水光。 那是一种混杂了久别重逢的激动,以及深埋心底数十年的孺慕与敬畏。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抬起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手,缓缓摘下头上的窄檐礼帽,郑重地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然后,在无数道几乎要瞪裂的眼球注视下,这位铁娘子,对着那把破椅子上的年轻人,弯下了腰。 腰弯下去的角度,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颔首,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丶带着歉意和敬意的鞠躬。 「mydeepestapologies,fatherofthenation.」 (万分抱歉,国父。)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带着新英格兰地区特有的丶克制的丶老派的优雅。 那种在波士顿郊区的私立学校里,用几十年的时光打磨出来的发音。 「ishouldhavebeenheresooner.」 (我来迟了。) fatherofthenation。 这首尾两个单词,如同两枚曾经在霓虹爆炸的原子弹,在旧金山湾这片海滩上,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不是「先生(sir)」,不是「阁下(yourexcellency)」,不是「尊贵的赞助人(honoredpatron)」。 是国父。 血帮的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沙子,耳朵竖着。 他们听不懂「fatherofthenation」是什么意思? 不,他们当然听得懂,因为英语是他们的母语。 他们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前国务卿,叫一个亚洲人「国父」? 这个世界疯了吗?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有一种「我们是不是惹错人了」的后知后觉。 可他们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喘大气。因为那些特种兵的枪口,还对着他们。 剧组的人,更是惊呆了。 张曼曼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国师要做法,撒豆成兵」。 她自己都觉得是开玩笑,可此刻,看着那些装甲车,看着那些特种兵,看着那个从直升机上下来丶对徐云舟弯腰的前国务卿。 她忽然觉得,自己开的那个玩笑,好像一点都不好笑。 徐凯瑶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老爸!我知道你牛逼,你摇人能摇来米利坚前国务卿我虽然震惊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这国父是什么鬼? 这里是他妈的米利坚合众国!国母是安妮·华盛妍! 而你成了国父? 那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她的脑子开始自动检索历史课本——安妮·华盛妍,北美独立战争领袖,米利坚第一任总统,被后世尊为「国母」。 她的画像挂在白宫东厅,她的雕像矗立在华盛妍特区国家广场,她的名字和富兰克林丶杰斐逊丶林肯排在一起。 可现在,一个前国务卿,叫她的老爸「国父」。 那安妮·华盛妍是什么? 是……是大妈? ——嗯,她终于不敢乱认小妈了。 只有许诺,五指在身侧悄然攥紧,指甲抠进掌心。 看着海伦那副「久旱逢甘霖丶老树逢春」的眼神,她全明白了。 呵。 又一个。 不对,是俩。 海伦·卡特,还有两百多年前那位安妮·华盛妍国母。 ohmyyun… 许诺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滋味比生嚼柠檬还酸还涩: 我拿什么拯救你,我这渣得突破时空壁垒丶上到两百五十年前开国总统丶下到七老八十政坛活化石都不放过的禽兽老师啊! 您这鱼塘是照着太平洋挖的吧? 徐云舟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这位脊背挺直如松的老妇人,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他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习惯了在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瞬间,面对一张写满故事的脸,而他自己,却像个忘了带课本的学生。 他不知道自己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 是她在某个深夜跪在他脚边哭泣? 是她在某个生死关头被他从悬崖边拉回来? 还是她年轻的时候,也像秦淑仪一样,用那种仰望神灵的眼神看过他?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她看出来。 最后只是点了下头,随口就来: 「来了就行,小海莉,好久没见。」 小海莉? 这几个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叫一个邻家的小姑娘。 旁边那几个端着枪的特种兵腮帮子猛地一鼓,差点没绷住,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眼神发直地盯着地面,心里疯狂刷屏: 法克!一个二十出头的亚洲少年,叫一个七十多岁的米利坚前国务卿「小海莉」? 这也是他们拍的电影的一部分? 第390章 海伦女士,天选之女 许诺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她咬着牙,面无表情,内心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小海莉? 老师,你连人家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调戏? 你给她取什么小名不好,取「小海莉」? 你怎么不叫她小甜甜呢?你怎么不叫她宝贝儿呢? 徐凯瑶站在旁边,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她看着海伦·卡特——那个在电视新闻里永远严肃丶永远冷静丶永远让人不敢直视的米利坚前国务卿——此刻站在她老爸面前,像一个小学生站在校长办公室里。 她在想: 我该怎么上去自我介绍?海伦大妈,您好,我是您的国父的庶出宝贝女儿。以后在米利坚,记得罩一下我。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句开场白用英文怎么说……她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让老爸介绍吧。 反正他连「小海莉」都叫得出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海伦·卡特却被这称呼砸得浑身一震。 果然是他。 因为这就是他当年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取的小名! 不是「海伦」,不是「卡特小姐」,不是「honey」或「sweetheart」——是「小海莉」。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她。 那是在宾夕法尼亚的农庄里。 她记得那天的阳光,金黄色的,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栅。 空气里有刚烤好的苹果派的香味,还有青草被割过之后的那种丶清新的丶带点涩的味道。 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华盛妍传》。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不是在耳边,是在脑子里。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像有人在她的大脑里按了一下播放键。 「小海莉,你以后会成为跟华盛妍一样了不起的人。」 她当时不懂什么叫「跟华盛妍一样」,甚至不太确定那个声音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但她记住了那句话,记了一辈子,奋斗了一辈子。 她猛地擡起头,把脸扬成标准的四十五度角,死死盯着天空。 不是在看风景,是在忍眼泪。 用意志,用骄傲,用几十年来在华盛妍政治圈摸爬滚打练出的铁石心肠。 眼眶红了,但没湿。 稍微稳住情绪后,她低下头,看着徐云舟。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锐利,只有一种深深的丶近乎卑微的歉意。 像一个学生没有完成作业,站在老师面前,等着挨骂。 「国父,对不起,是我无能,没有完成您留下的任务。」 徐云舟心里「咯噔」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任务?什么任务?主人交代的任务? 哦,大概是指2020年输给川普的大选吧。 他记得那条新闻。 那是一个让全米利坚丶甚至让全世界都目瞪口呆的夜晚。 所有的民调丶所有的预测丶所有的专家都说是海伦赢。 结果出来,是川普赢。 海伦·卡特,民主党候选人,输给了那个一头乱发丶满嘴「你被解雇了」的真人秀明星。 输得不算惨,但也不算风光。 输了就是输了。 她在胜选之夜没有出现,让副手出来宣布败选。 她只发了一条推特: 「我知道你们有多沮丧,因为我也一样。」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东西——不是安慰,不是敷衍,是一种「你以为你输了,其实你没有」的笃定。 他没急着接话,而是掏出手机飞快给远在蒂音冈搞大事的阿莱格拉发了条信息。 然后擡头看着海伦,笑得云淡风轻: 「没事。云帝在两千多年前就预见到了,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后路——祂知道你会在2028年当选,成为米利坚第二位女总统。」 海伦愣了。 2028年?这怎么可能?那个时候自己都八十一岁了。 八十一岁,比那个炼铜的前总统还大,堪称米利坚史上年纪最大的总统了吧? 竞选的时候,对手会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会不会说「海伦太老了,她连自己的年龄都记不住,怎么能记住国家大事」? 她的脑子已经开始自动模拟竞选辩论被羞辱的场景了。 周围特种兵和那帮趴地上的混混也懵了。 这牛皮吹得……没边儿了啊?云帝啥时候公开说过这话?《神谕经》翻烂了也没这一句啊。 剧组的人也面面相觑。 刘若非甚至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云帝海伦预言」。 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献,没有资料,没有新闻,没有报导。 他沉默了一下,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 国师这次预言失灵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当着前国务卿的面?这……怎么收场? 他刚想着—— 「叮咚。」 「叮咚。」 「叮咚。」 好几人的手机同时炸了推送。 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新光明女神阿莱格拉蒂音冈神启:云帝两千年前预言海伦·卡特2028年登顶!》 有人低头看屏幕,然后他们的表情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种近乎梦游的恍惚。 一个年轻场务最先念出声,声音发飘,像在梦呓: 「蒂音冈快讯……阿莱格拉女士在圣汐诺广场公开表示……云帝在两千年前预言……海伦·卡特女士将在2028年米利坚大选中获胜……预言内容已刻于圣知玲大门之上……教宗人员正在核实……」 全场死寂,只剩下海浪声。 没多久,最新的快讯弹出,附带一张清晰的照片——又一张「开化纸」,上面赫然写着那两句中文预言: 「川普老儿,快快退位;海伦女士,天选之女。」 蒂音冈的时间比旧金山早八个小时。 那边已经是深夜,但圣汐诺广场灯火通明。 摄像机对准那张纸,对准那行字,对准阿莱格拉站在高台上丶银发飘扬的身影。 信号从蒂音冈传到全世界,从卫星传到手机,从屏幕传到眼睛。 几十亿人,在同一秒,看见了那行汉字。 社交媒体,炸了。 #云帝中文预言冲上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色的,像炸弹的标签。 #川普退位冲上热搜第二。 #海伦2028冲上热搜第三。 有人在推特上@realdt:「heydonald,yunsaidyougottastepdown.yougonnaarguewithagod?」 (嘿川普,云帝说你得退位。你要跟神擡杠吗?) 川普的帐号没有回覆。 他的助理在五分钟前,把他的手机没收了。 他当时正在海湖庄园吃晚饭,面前的盘子里是一块三分熟的牛排,切了一半,叉子停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着电视屏幕,像瞪着一个人生中最大的敌人。 电视里不n,不是fox,是蒂音冈的直播画面。 阿莱格拉站在高台上,银发在夜风中飘动,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沉稳,像判决。 「云帝的旨意,无人可违。」 特么的,川普玩了一辈子,他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对手会是云帝? 他骂过那个炼铜的老头是瞌睡虫,骂过海伦是骗子,骂过奥利给是门外汉。他骂过所有人,他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可云帝?他怎么骂? 骂祂是骗子?全世界的信徒会把他撕碎。 第391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海伦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行字,她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遍,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p图——现在的ai技术,什么做不出来?别说一张纸,就是把云帝本人p进《独立宣言》签字现场,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第三遍,她抬起头,看着徐云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徐云舟。 那双鹰眼里,终于有了泪光。 然后她弯下腰。 深深地丶久久地丶把腰弯到不能再弯的程度。 像一个在教堂里跪了三天三夜的朝圣者。 「thankyou...mylord.」 (谢谢您……我的主。) 她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预言意味着什么。 不是「有人说了她会赢」。 是「云帝说了她会赢」,是「云帝在两千年前说她会赢,并且让蓝星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米利坚,在二十亿神主教信徒面前,在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选民面前,这个预言的份量,比一千场竞选演讲都重,比一百亿美金的gg费都重! 因为竞选演讲会说谎,政治承诺会落空,民调会出错,gg会被遗忘。 但神谕不会。 神谕是永恒的。 徐云舟面带微笑,那笑容里满是长辈看晚辈般的欣慰,摆了摆手: 「好了,小海莉,你年纪也不小了,腿脚要紧,别久站,回去喝杯咖啡歇着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狼藉的片场, 「我还得拍戏。」 又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嗯,明天要是有空,来香帮祠堂,我们再聊。」 他是实在不知道跟对方说什么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嗯」「好」「知道了」「你辛苦了」,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他发誓,回去先收集一下海伦更多早年的资料经历,好和对方有共同话题,省得只能云里雾里打哑谜! 回去就把她的传记翻一遍,把她的演讲看一遍,把她的采访听一遍。至少要知道她小时候在哪长大,大学学的什么专业,第一次竞选参议员是什么时候。不然下次见面,还是只能光靠微笑点头装深沉。 海伦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那动作,不像一个成熟的政客,像一个刚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 「好。」 她说。 「我明天一定去。」 她又看了一眼徐云舟,欲言又止。 想说「国父,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想说「这些年,我有好多事想问您」,想说「2020年那个败选的夜晚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但最终,她将所有倾诉欲都咽了回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装甲车。 那些特种兵跟着她,撤了。 装甲车发动,引擎咆哮着驶离。 直升机升空,螺旋桨搅起的风把地上的道具单吹得满天飞。 片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海鸥的叫声。 徐云舟坐在那把摺叠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海伦的背影消失在海岸公路的尽头。 她的背影很小,被风衣裹着,被夕阳照着,像一个正在远去的丶褪色的记忆。 他轻轻叹了口气。 无敌就是这么的寂寞。 不是炫耀,不是感慨,是陈述。 当你发现你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埋在圣知玲大门上,两千年后被人挖出来,当成神迹——你还能有什么感觉? 寂寞。 寂寞如雪啊。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然后对导演说: 「我们继续吧。」 片场的人都愣愣的看着他。 看着这位谈笑间,即将要捧出一个新教宗和新米利坚总统的年轻男子。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旧外套的袖口磨得发白,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丶有点邋遢的丶不太修边幅的年轻人。 然后,他只想拍戏? 哎,这该死的反差,太有魅力了。 剧组里的小花捧着脸,眼睛里全是星星。 她小声对旁边的人说: 「国师真的好帅啊……不是那种帅,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旁边的人替她说了: 「就是那种『我刚刚随手改变了世界格局但我现在只想把这场戏拍完』的帅。」 「对对对!就是这个!」 于是化妆师在补妆,道具师在收拾被踢翻的箱子。 片场重新运转起来,像一台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重新开始转动。 而这时,徐凯瑶看着手机推送,惊呼一声: 「你们快看新闻!!蒂音冈那边……炸了,大新闻!!」 嗯? 教宗的四大红帽主教承认阿莱格拉代表云帝的意志了吗? 众人慌忙掏出手机,只见各大app的推送疯狂弹窗,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重磅!意马罗帝国拿破仑七世陛下于tiktok发布皇室解密:苏菲一世女皇临终遗书曝光!」 「云帝身份再添铁证!跨越两个世纪的传承!」 「意马罗皇权与神权的世纪交汇!阿莱格拉获波拿巴家族世代效忠!」 意马罗皇帝拿破仑七世,三十五岁年轻的君主,在tiktok上公布苏菲一世的遗书。 tiktok。 一个皇帝,在tiktok上公布祖先的遗书。 这个时代,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没有人笑。 因为那条遗书的内容,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众所周知,苏菲一世是拿破仑的私生女。 当年拿破仑兵败滑铁卢,被流放到圣赫伦那岛,年仅八岁的苏菲被囚禁于波旁王朝的伊夫堡监狱。 那座监狱建在马赛湾的一个小岛上,四面环水,插翅难飞。 她在那里被关了六年。 后来在监狱里遇到一位年轻的神甫,神甫传授她各种知识,并且带她越狱前往神谕山,取得宝藏,最后等待时机,潜伏秘密行动。 1848年3月,米兰。 奥地利军队正在镇压起义,米兰的街道上血流成河。 她骑马冲进广场,走上教堂台阶,说了一句话: 「我叫苏菲·波拿巴。拿破仑·波拿巴的女儿。我的父亲给了你们第一部统一的法典,现在,我来给你们统一的国家。」 然后整个米兰彻底为她而疯狂。 那些正在巷战中的人,那些躲在门后发抖的人,那些举着三色旗的人——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听她说话。 然后人们从街垒后面冲出来,从窗户里探出头来,从屋顶上爬下来。 他们喊着她的名字,喊着拿破仑的名字,喊着「意马罗万岁」。 那些刚才还在互相射击的人,此刻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第392章 苏菲·波拿巴 最终,苏菲·波拿巴踏着父辈的荣光与鲜血,在教宗的黄金冠冕下加冕为意马罗女皇,铁腕推行君主立宪,将一盘散沙的半岛硬生生捏合成一个现代国家。 而她与那位神秘神甫育有二子二女,长子承袭大统,史称拿破仑二世。 时光荏苒,皇位传至七世。 如今的拿破仑七世,年仅三十五,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耳朵里塞着airpods,是个深谙流量密码的「网红皇帝」。 点开视频,只见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奎里纳莱宫书房。 背景墙上,历代帝王画像一字排开: 从横扫欧陆的拿破仑一世,到铁窗重生的苏菲一世,再到守成开拓的拿破仑二世……画像沉默,却是一部无声的流血史。 年轻的皇帝并未端坐龙椅,而是很「潮」地斜靠在桃花心木书架旁,一身复古近卫军礼服,手里却违和地转着一部最新款摺叠屏手机。 「buonasera,inte.(晚上好,网际网路。)」 他对着镜头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在测评数码新品,可吐出的字眼却重若千钧, 「今天,朕要兑现对一位伟大女性的承诺,公开我曾曾曾祖母——苏菲一世陛下的部分绝密手稿。」 屏幕切换到泛黄羊皮纸的高清特写,字迹娟秀却有力。 遗书写道: 「……伊夫堡的铁窗锈蚀了我的年华,海鸥的哀鸣是唯一的陪伴。我以为我将腐朽于此,直至那位自东方而来的神甫出现。他衣着陌生而古雅,目光却似能洞穿百年迷雾。」 「他不仅是聆听告解的教士,更是将我拉出深渊的导师与解放者。他授我以文法丶兵法丶驭人之术,更在我死寂的心田中点燃复仇与重建帝国的烈焰……那场堪称艺术的越狱,由他一力谋划,带我穿越奥军封锁,直抵神谕山,取回波拿巴家族失落的天命之宝……」 「……一八四八年三月,米兰。奥军刺刀的寒光冻结了街垒的鲜血。在此君的注视下,我纵马冲入广场,踏上大教堂石阶,向惊恐的众生嘶吼……那一刻,整个伦巴第为我癫狂!而这翻天覆地的伟力,皆源于此人。」 「他虽以神职示人,我却知其真身非凡。他是我命运的舵手,是波拿巴王朝复兴的幕后推手……他坦言自己行走人间,名号为云……后世子孙,当铭记此尊之恩典。」 最后,镜头定格在手稿末尾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迹: 「他最后告诉我,他不是凡人。他是行走人间的云帝。他预言,在2025年,将有新的牧羊人(shepherd)指引羊群,她名为阿莱格拉。若后世子孙当以此女为云帝意志之化身,倾力襄助,不得有违,此乃吾族之神圣盟约。」 落款是:苏菲·波拿巴。 日期是:1873年3月15日。 那一年,她七十三岁。 离她去世,还有不到一年。 片场里,所有人都在看手机。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声,和海鸥的叫声。 张曼曼的嘴又张开了。 她今天张了太多次嘴,腮帮子都酸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张着,因为她的脑子已经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事情了。 她感觉自己拍的这个电影更像现实,现实更像是电影。 「国丶国师……你唔止识教人赌钱丶识召唤装甲车……你丶你连拿破仑个女都沟……啊呸,都辅导过?!」 刘若非这次连扇子都懒得捡了,他抹了一把脸,看着徐云舟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看神仙下凡兼职时间管理大师」: 「老夫本以为,助朱家女帝重掌神州,辅华盛妍开国北美,已是通天手段。没想到……国师您老人家在十九世纪,还抽空去地中海边上的监狱里捞人,顺便帮人复国还生了几个孩子?您那时间……是按平行宇宙算的吧?」 徐云舟坐在摺叠椅上,翘着二郎腿,用脚尖轻轻拨弄着地上的沙子,一脸无辜: 「闲着也是闲着,当年去欧罗巴旅游,顺路帮个小忙而已。谁知道她后来真能当女皇。」 顺路? 小忙? 众人心里齐齐喷出一口老血。 统一意马罗半岛,奠定现代意马罗国家基础,这叫小忙?! 徐凯瑶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家庭关系网正在以光速膨胀,膨胀到一个让她头晕目眩的地步。 她低头看看视频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又抬头看看自家老爹,灵魂发问: 「爸,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意马罗皇帝是你的曾曾曾……孙辈?那他是不是得给你磕一个?」 徐云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按辈分理论上是这样。不过现在人家好歹是一国之君,隔着屏幕磕头影响不好。心意到了就行。」 周围的人听得嘴角直抽抽。 听听,这是人话吗? 意马罗皇帝给磕个头,还得考虑国际影响? 徐凯瑶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长相酷似老爸的年轻皇帝。 三十五岁,instagram粉丝两千三百万,tiktok粉丝四千万。 此刻,视频里,拿破仑七世已经放下了遗书,对着镜头,恢复了那种痞帅的网红皇帝范儿,但说的话却字字千钧: 「所以,挑明了说。波拿巴家族与阿莱格拉同在。我们承认她是云帝指定的牧羊人。谁敢动她,就是与云帝的遗产为敌,与意马罗帝国的皇权盟约为敌。祝那些想试试的人好运。」 这已经不是站台了,这是直接把皇权和神权绑在一起,给阿莱格拉套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帝国buff。 许诺默默地转过身,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开浏览器搜索框,输入: 「20世纪着名女性统治者列表」丶「维多利亚女王与神秘东方顾问」丶「茜茜公主是否写过关于云的日记」…… 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就往保姆车走。 「去哪?」徐云舟问。 「回去上网。」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的平静, 「我要重修世界近代史。从十五世纪到二十世纪,每一个留下名字的女性统治者丶革命家丶科学家丶艺术家……我都要排查一遍,看看还有谁是你的老熟人。」 徐云舟望着她的背影,幽幽补了一刀: 「十五世纪之前的也别漏了,工作量是大了点,辛苦。」 许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对,还有那个光明女神苏叶! 这男人的鱼塘,是照着人类文明史挖的吗? 徐云舟看着她的反应,笑了笑,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沙灰。 「导演。」 「啊?啊!在!」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脸上的表情还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恍惚状态。 「继续拍。」 导演张了张嘴,想说「这场面还拍得下去吗」,可看着徐云舟那张淡定的脸,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第三十七场,第四镜,开始!」 第393章 女神云集 蒂音冈那边,阿莱格拉和拿破仑七世已经会合了。 圣汐诺广场的喧嚣还未散去,那扇圣知玲大门前依然跪着黑压压的人群。 google搜索twkan 他对着广场上的人群,张开双臂,用一种歌剧演员般的洪亮嗓音宣布: 「诸位,朕与阿莱格拉女士,将即刻启程,飞往米利坚。前往华盛妍国家档案馆,取回云帝亲笔所书的《神谕经》原始真本!届时,真相将大白于天下!云帝的旨意,无人可违!」 这是教宗枢机团最后的决意。 只要阿莱格拉能取回神谕经,能够认定那就是原本,他们就认定这是云帝的旨意。 那些红帽主教们站在教堂的窗后,隔着彩绘玻璃,看着广场上沸腾的人群,脸色灰白,像一幅幅褪色的油画。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教廷两千年的权威,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它在那个银发女人手里,在那个来自东方的「云帝」手里。 那个他们从未见过丶只在经文里读过丶此刻正在全世界面前显圣的「云帝」。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哈利路云!!」 「女神万岁!皇帝万岁!」 「bringbackthetruth!(带回真相!)」 有人跪地祷告,有人高举蜡烛,有人将帽子抛向天空。 于是,一架涂着意马罗皇室徽章的专机,从蒂音冈机场起飞,穿过夜色,向西飞去。 目的地:华盛妍杜勒斯国际机场。 …… 与此同时,三万英尺高空。 沪上飞往旧金山的国际航班,头等舱。 宋佳茹靠在宽大的座椅里,脸上敷着一张价值不菲的保湿面膜,只露出精致的五官和一双闭着的眼睛。 降噪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试图隔绝旅途的疲惫。 如果不是认识她的人,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看丶但没什么特别的年轻女人。 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本《经济学人》。 杂志的封面是金丝边眼镜的巴菲特,标题写着「2025年投资指南」。 她的手指翻过一页,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美女,一个人?」 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宋佳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面膜纸跟着动了动。 一个穿着纪梵希新款卫衣丶手腕上理察米勒闪闪发光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凑到了旁边,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宋佳茹身上打量着,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宋佳茹眉头微皱,暂停音乐: 「先生,我不认识你。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点劝告的意味。 像是在说「前面有坑,你别踩」,又像是在说「我是在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这语气,她练了很久。因为每一次,她都希望对方能听懂,然后自己走开。 但每一次,都有人听不懂。 「有男朋友怎么了?交个朋友嘛,下了飞机请你喝一杯,我在旧金山有游艇。」 富二代不以为意,甚至伸手想去碰宋佳茹放在扶手上的手腕, 「我是做矿业的,家里在澳洲有矿,在西雅图还有……」 宋佳茹灵活地缩回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摘下面膜,露出一张清纯又不失妩媚的俏脸,认真而诚恳地小声劝道: 「咳咳,真的,我男朋友……脾气不太好,占有欲很强,而且,他总是派人盯着我。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你最好现在就回自己座位去。」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逗我呢」的轻蔑。 「男朋友?很凶?派人盯着你?」 他重复了一遍,每个词都像在品尝一个笑话, 「美女,你这是在拍偶像剧吗?还是你男朋友是黑社会老大?就算是,在米利坚,也不好使吧?」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过来,带着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湿润水汽和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凛冽。 闻汐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勾勒出精壮的手臂肌肉线条,她面无表情,一只手搭在富二代肩膀上,五指如铁钳般微微收紧。 「哥们儿,耳朵聋了?她让你滚,听不见?」 富二代吃痛,脸色一变,扭头瞪着闻汐,虽然被对方的气势慑了一下,但仗着家世依旧嘴硬: 「你谁啊?手拿开!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到了旧金山我让你……」 闻汐笑了: 「你是谁?」 富二代挺了挺胸,报出名号: 「江南周明远。我爸是周茂才,德远集团的董事长。你搜一下,市值三百多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应该听说过」的底气。 闻汐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好,我会让国内税务丶环保等部门的同事重点照顾你们家的。」 她的心情本来就糟糕透了。 本来是她和徐云舟的约定——旧金山,六月的旧金山,她请了年假,订了机票,连住哪个酒店都想好了。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叫「刑侦女王的凝视」。 结果呢? 香帮百年庆典,二太爷归来的消息传遍全球。 宋佳茹要来,林若萱要来,连那个在蒂音冈搞事情的阿莱格拉都要来。一窝蜂,全来了。 她看着窗外的云层,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咬牙切齿。 小破船,你倒是挺会招蜂引蝶。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你这是要凑齐十二星座拯救雅典娜啊?北美还有那个扑克牌脸许诺呢!这么多人,怎么分?哎,还是明玥乖。 周明远愣了一下。 他盯着闻汐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像是在新闻里见过,又像是在某个严肃的官方场合。 他想了三秒,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那个破了无数大案丶那个在佛逝国救援行动中,一个人干掉几十个武装分子的狠人。 他的脸色变了。 「我家是正经生意人,不怕……」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正经生意人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心虚。德远集团,是做矿业的,矿业的生意,哪有不沾黑的?环保丶税务丶安全生产……随便查哪一项,都能查出问题。以前没人查,是因为没人敢查,是因为关系硬。 可如果查的人是闻汐呢? 省厅刑侦支队的队长,连省领导都要给面子的人。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补救。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打断了这场对峙。 声音来自宋佳茹旁边的墨镜女人。 「好了。」 她淡淡地说, 「我已经下令让助手举牌,全面抛售你们家族集团在纽交所和纳斯达克流通的所有股票。希望你家现金流够充裕,能扛得住第一波质押平仓。」 第394章 闻汐力战群雄 周明远僵在原地,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引得前排乘客纷纷侧目: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打个字就想做空我家?拍短剧呢?剧本都不敢这么写!你以为你是林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位墨镜女郎,缓缓地丶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是一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丶被誉为「东方资本女王」的容颜。 林若萱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丶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很不巧。」 她轻声说, 「我就是林若萱。」 宋佳茹无奈地笑了。 自己早就劝过他了,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懒得看周明远的变脸术——那种从嚣张到恐惧的转变,她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差不多,先是嘴硬,然后是心虚,然后是求饶,最后是灰溜溜地跑掉。没什么好看的。 她闭上眼睛,把耳机里的音乐调大。 是徐云舟写的那首《七月九日狂想曲》。 钢琴声在耳边流淌,像海浪,像风,像那个人在她耳边说话。 她忽然很想他。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大哥,你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徐云舟回了一张照片。 片场。 他坐在那把摺叠椅上,穿着那件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涂着让气色显得更差的粉底。 宋佳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然后她回了一条: 【大哥,你穿什么都帅。】 徐云舟秒回: 【你也是,不穿更帅。】 宋佳茹脸红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耳机里的钢琴声还在流淌。 …… 次日,旧金山,唐人街。 香帮祠堂的门槛,今天被踏破了。 方世德站在门口,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人,脸上的皱纹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菊花。 上一次祠堂这么热闹,还是八年前,许诺接任掌灯人的历史时刻。 那天他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那个十八岁的少女走进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功夫衫,面无表情,眼神清冷得像冬天的月亮。 今天,她还会来。但不是主角。 主角是那个等了八十年的人。 「德叔,二太爷什么时候到?」 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人凑过来,手里捧着一盒茶叶,包装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茶叶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他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想着今天能在二太爷面前露个脸,递上这份心意。 方世德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 「该来时自然来。急啥?赶着投胎?」 几十年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二太爷不回来,他们连祠堂的门朝哪开都忘了。现在二太爷回来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中年人讪讪地笑了笑,退到一边。 祠堂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穿长衫的老古董,穿阿玛尼的侨领,穿潮牌的abc,还有满地乱窜的小崽子。 烧香的丶拜码头的丶低声议事的丶举手机直播的,嗡嗡嗡像炸了窝的蜂箱。 德叔瞧着这光景,心里头翻江倒海。 小时候爹牵他手来,指墙上画: 「这是二太爷,咱香帮的根。」 他仰脖儿看,觉得画里人远得像天上星。 「二太爷还活着吗?」 「活着,在画里,在心里。」 那会儿他不信,人死如灯灭,哪有活在画里的。 现在,那个人居然回来了。 现在……那人真从画里走出来了! 前儿还在供桌前涮毛肚,问他「吃了没」。 方世德的眼眶有点热。 他别过头,假装在看门外的街道。 后面几个年轻人,脚步虚浮,打着哈欠走进来。 他们穿着名牌卫衣,踩着限量版球鞋,手里拿着咖啡,耳朵里塞着耳机。 一看就是刚从夜店出来,还没睡醒。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一边走一边说: 「这又在玩哪一出呀?二太爷归来?请的戏子来唱戏?」 他的声音不小,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方世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年轻人嘴欠很正常,等会儿见了二太爷,别吓得腿软就行。 另一个戴眼镜的接话: 「这出戏已经唱到蒂音冈教宗去了,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昨天看新闻,意马罗那个皇帝都在tiktok上发视频了,说云帝是他曾曾曾祖母的老师。这剧本,网文都不敢这么写。」 黄毛嗤笑: 「网文好歹讲个逻辑闭环,这玩意儿,纯属放飞自我。」 「要不是我的偶像薇薇安要来,我才不从纽约跑过来,浪费时间。」 第三个穿粉色卫衣丶染奶奶灰头发的,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撇嘴。 三个人走进祠堂,东张西望。 黄毛的目光落在正堂墙上那幅画像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 他从小就不信这些——什么二太爷,什么香帮,都是老古董了。 他爸那辈人还在乎这些,到他这辈,谁还管?唐人街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年轻人一个个往外跑,香帮?早该散了。 「咦,这么早就干上了?」 奶奶灰指着祠堂侧面的空地,那里围着一群人。 人群外侧有两个美女并肩站着,一个明艳,一个清冷,气场扎眼。 「哇,那是宋佳茹!啊,还有林若萱!」 黄毛的眼睛亮了。 他认出了那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手机音乐app里的常客,一个是他爸手机财经新闻里的常客。 宋佳茹的歌他听了十年,从《孤勇者》到《星辰大海》,每一首都会唱。林若萱的照片他爸存了几百张,说是「学习的榜样」。 她们什么时候成香帮的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她俩旁边那酷姐是谁?长我审美点上了。」 眼镜推推眼镜,盯着焦点中心——正跟一帮老头「切磋」的高挑女人,闻汐。 那场面,有点魔幻。 围着她转的,全是旧金山华人武术圈泰斗。 练杨氏太极的赵老,八十多了,白胡子飘飘;习八卦掌的钱老,步法滑溜;修形意拳的褚老,架子稳如锺;打八极拳的李老,骨架宽大,一身横练功夫。全是清末民初那几位开宗宗师的正经嫡系传人,辈分高,手底下硬。 这会儿,正车轮战。 赵老一式「揽雀尾」,手刚搭闻汐小臂,就觉一股巧劲儿一抖,自个儿百多斤身子跟片叶子似的被「弹」出去,蹬蹬蹬退三步,青砖地嚓嚓响,才勉强站稳。 钱老步走游龙,掌风刮得人脸疼,闻汐随意一格一带,他重心顿失,滴溜溜转了半圈,差点撞廊柱上。 孙老崩拳如炮,闻汐不退反进,肩背微靠,「嘭」一声闷响,孙老气血翻涌,胳膊发麻,一脸骇然。 李老八极刚猛,贴山靠凶险,闻汐身法滑得抓不住,几次差之毫厘,反被她借力打力,推得下盘虚浮,脚底拌蒜。 连香帮如今公认最能打的「双红花棍」丶新月组卧底出身丶实战经验丰富的陈小白下场,一套改良洪拳加现代搏击,虎虎生风,也只逼得闻汐多退两步,最后让一记刁钻反关节技锁死攻势,不得不拍地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炸锅。 陈小白都栽了? 赵老扶着膝盖喘粗气,满头汗,浑浊老眼却冒光,指着闻汐手直抖: 「雀不飞!正宗杨露禅祖师的玩意儿!我师父当年演过皮毛……这丫头用得……比录像带里的祖师爷还活!」 他颤巍巍上前: 「小姑娘,你这功夫……到底哪学的?尊师是哪位神仙?」 闻汐甩甩手腕,嘴角那抹笑带着点玩世不恭,扫过这群把一生献给国术的老头。 「告诉你们个秘密,猜怎么着?」 她故意顿了顿,吊胃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天天拜的祖师爷——杨露禅丶孙禄堂丶董海川丶李书文……那几位,其实都是我师兄?」 满场哗然。 老拳师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丫头,你才多大岁数?」 李老摇头, 「那几位宗师,仙逝快一百年了!你怎么可能……」 第395章 挂在墙上的男人 闻汐耸耸肩,一脸「爱信不信」的赖皮样: 「我是不大,但我师父年纪大啊。」 「尊师到底是谁?」 几位老者异口同声。 闻汐没说话,只是抬起下巴,朝正堂那面挂满了香火气的墙壁努了努嘴。 目光尽头,正是那幅「三贤图」正中,那个穿月白长衫丶负手而立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笑意的「二太爷」。 全场目光,「唰」地一下,钉死在画像上。 那幅画挂在这里快一百年了。 从方世德的父亲那一代就挂着,从方世德的爷爷那一代就挂着。 每年春节丶清明丶中元,香帮的人都会来上香,对着那幅画磕头。 可谁曾想过,画里那位被奉若神明丶早已归于历史尘埃的「二太爷」,有朝一日会从墙上走下来,不仅涮了火锅吃了供品,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空,收了个能把当世泰斗们打得没脾气的小女徒弟? 不过若是这位,号称是武林神话的杨露禅丶孙禄堂丶董海川丶李书文等一代宗师的师父,那倒不是不能接受了。 闻汐还不忘补一刀,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 「啧,你们看,男人果然只有挂在墙上,看着才老实。」 宋佳茹听了,噗嗤一笑,连连点头。 连一向清冷的林若萱,也嘴角微弯,轻轻拍了拍巴掌表示赞同。 闻汐收了架势,走到宋佳茹和林若萱身边,带着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坏笑: 「说好了啊,等会儿那人来了,咱们仨得端住。谁也不许先搭理他,给他点颜色瞧瞧。」 宋佳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默契地点头: 「好嘞,听汐姐的。」 林若萱扶了扶墨镜,高冷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三个女人,达成共识。 可她们的目光,都在往门口瞟。 祠堂门口传来声音。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丶戴着棒球帽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没跟助理,没带保镖,手里只拿着一杯咖啡,像个来串门的邻居。 她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张在科技圈无人不知丶在全球商业界如雷贯耳的脸。 是周知微。 祠堂里瞬间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和热情的招呼声。 毕竟眼前这位平菇总裁,可真是华人在海外的科技商业领袖教母级别的人物。 「周总!」 「vivian,你也来了?」 「周姐,好久不见!」 周知微脸上挂着温和而亲切的笑容,没有丝毫架子,一一颔首回应,那姿态真像个回「娘家」串门丶见着老街坊的亲戚,自然又随和。 先前那几个挤在一起的少年看得眼睛发直,窃窃私语。 「果然,薇薇安来了,今天能见到她不枉此行。」 奶奶灰双手捧心,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她来旧金山,一半是为了看热闹,一半就是为了见周知微。 周知微是她从高中就开始崇拜的偶像,她的手机壁纸是周知微在平菇发布会上的照片。 此刻,偶像近在咫尺,她感觉腿都有点发软。 「奇怪……」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学究式的分析, 「以周总的身份和一贯理性务实的公众形象,为什么会亲自来掺和这种……带有浓厚帮会色彩和神秘主义倾向的聚会?这传出去,对个人和公司品牌形象,恐怕没什么正面影响吧?」 周知微是他商科毕业论文的研究对象,在他构建的认知模型里,这位科技女王应该远离一切「不靠谱」的非理性活动。 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倒是知道点边角料,压低声音说: 「我听旧金山这边的老伯们提过,好像周总当年初来米利坚打拼时,起步非常艰难,得到过香帮不少实质性的帮助。」 「香帮……以前还真做过不少实事?」 奶奶灰少女闻言,目光追随着周知微从容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这个自己一直潜意识里认为「过时」丶「老派」甚至带点负面色彩的帮会,其面目似乎远比她想像中复杂和……有分量。 周知微的到来引起的波澜还未完全平息,门口再次传来一阵明显不同的喧闹声。 这次的喧闹,不再是惊」,而是掺杂了更多震惊乃至骇然的成分。 因为走进来的,是一位拄着乌木龙头拐杖丶头发全白如雪丶身形已见佝偻丶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亮锐利的老人。 他步伐缓慢却稳当,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沉稳丶与他面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是李超人,以及他的长子李生人。 祠堂内,刚才见了周知微还能保持淡定丶只以平辈或商业夥伴姿态打招呼的一些自诩辈分高丶资历老的侨领丶富商,此刻纷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不是礼节性的欠身,不是点头致意,是实实在在地站了起来。 那姿态,恭敬中透着拘谨,宛如小学生见到了最敬畏的校长。 无他,只因眼前这位老人,是活着的华人商业传奇,是横跨数个经济周期丶历经无数风浪的「超人」。 从港岛的塑胶花起步,到建立起庞大的地产丶基建丶港口丶零售丶电讯帝国,其商业版图遍布全球。 他的名字,是华人商界的一座丰碑,写在每一本权威的商业管理教科书里,也刻在无数华人企业家的心中。 「李……李超人也来了?不是吧?就为了这么一个……香帮的内部聚会?」 黄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忘了合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新一轮的冲击。 「我的天……」 眼镜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框,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原来香帮的底蕴和影响力,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连这位都……」 他想起自己之前评价「这出戏唱到蒂音冈」是夸张,现在才惊觉,那可能真的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小小一角。 「从今天起……我宣布,我以自己是香帮的一份子为荣……」 奶奶灰少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上发烧。 她想起自己登机前还抱怨「要不是为了见薇薇安,谁来这浪费时间」,此刻只觉得脸疼。 浪费了二十多年光阴,对自身文化根系中如此盘根错节的力量竟一无所知,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李超人走进祠堂,没有去正堂,没有去上香,没有去跟那些迎上来的老华侨寒暄。 他只是站在门内,拄着拐杖,看着正堂墙上那幅画像。 然后,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像一个小学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等老师上课。 李生人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父子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两棵种在墙边的老树。 第396章 一个人的朋友圈 那几个少年的嘴,还没合上。 门口,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单独一人,而是一小群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肤色较深丶面容严肃丶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他的胸前,一枚金色徽章在祠堂的光线下反射着沉静的光泽——徽章上的图案清晰可辨:一头威风凛凛的金色立狮,前爪持着锋利的宝剑,脚下踏着神圣的莲花。 那是佛逝国的国徽。 中年男子在门口稍停,用中文开口道: 「尊敬的各位,我谨代表佛逝共和国驻米利坚合众国大使馆,并奉我国总统唐丽娜阁下之命,前来此地。总统阁下因国内紧急国务,未能亲自莅临,深表遗憾。特命我代为转交其致香帮二太爷的亲笔信函,并传达总统阁下最崇高的敬意与问候。」 方世德德叔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微微发颤的手,上前一步,郑重地接过了那个密封的丶印有佛逝国总统府火漆的信封。 佛逝国总统的亲笔信? 代表国家层面的正式致意? 这……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华人社团聚会的范畴了。 没等众人从这波「国际震撼」中完全回神,门口,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这一次,是清脆而稳当的高跟鞋敲击青石板路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韵律。 海伦·卡特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那顶深灰色的宽檐礼帽。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在扫视——她在找人。 她看见了那幅「三贤图」,看见了画中那个穿月白长衫的人,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移向画像前的供桌,移向那把空着的太师椅。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贵宾席,坐下来,没有说话。 但她坐在那里,整个祠堂的气场都变了。 像一把刀插进了桌子。 那几个年轻人,此刻的下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呆呆地看着贵宾席上那个身影,脑子完全停止了运转。 海伦·卡特。米利坚前国务卿。距离总统大位仅一步之遥的政治家。 那个在电视新闻丶报纸头版丶历史文献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名字,那个代表了米利坚一个时代外交与政治智慧的女性。 她来了。 不是出席国事活动,不是进行外交访问,而是来参加一个华人帮会的内部聚会,来见那位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二太爷」。 「新闻里说,蒂音冈找出海伦当选下任总统的预言,那个预言?」 黄毛眼神发直,用气声对旁边的眼镜男说,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那丶那些不都是炒作吗?政治操作,博眼球……」 眼镜男下意识地反驳,这是他一贯的理性思维,但此刻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乾涩。 「那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奶奶灰少女喃喃道,目光无法从海伦·卡特身上移开。 偶像周知微的出现已经让她激动不已,但海伦·卡特的降临,带来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丶近乎战栗的震撼。 这不再是商业偶像的范畴,这是……真实世界权力图景的一角,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她眼前展开了。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正在亲眼目睹某个巨大历史帷幕被掀开一角的瞬间。 然后,门口又传来声音。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小型代表团,而是一支小小的丶却散发着不容错辨的皇室威仪与安保气息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留着精致的络腮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礼服,金色的穗带从肩章垂下来,在胸前晃荡。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身着黑色定制西装丶表情肃穆丶眼神机警锐利的高大男子。 拿破仑七世。 波拿巴王朝的当代正统继承人,拿破仑丶苏菲女皇的血脉后裔。 昨天,他还在全球拥有数亿用户的tiktok上发布视频,公开皇室绝密遗书,宣称「云帝」是其先祖的导师与神圣盟约的缔结者。 现在,他来了。 来参加香帮的聚会,来见那个「神棍」。 拿破仑七世走进祠堂,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正堂那幅「三贤图」上。 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so,」 他转过头,用英语对身边的人说, 「thisiswhereitallbegan.」(所以,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走到贵宾席,在海伦·卡特旁边坐下。 海伦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他也微微点头。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同一个人,坐到了一起。 那几个少年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他们的脸上,写着一种「我是谁丶我在哪丶我在干什么」的茫然。 黄毛眼神发直,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飘忽: 「疯了……这他妈是要开联合国安理会特别会议,还是g20峰会秘密场外会谈?香帮祠堂??」 眼镜男推了推从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动作僵硬,带着一种认知崩塌后的虚无感: 「不……这不是联合国会议,也不是g20。」 「那是什么?」 黄毛茫然反问。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望向那扇依旧安静丶却仿佛蕴藏着吞噬世界般引力的祠堂大门,一字一顿: 「是……一个人的朋友圈。」 他想起了这几天看到的那些关于云帝归来的新闻。 本来他是嗤之以鼻的——什么云帝,什么神迹,什么两千年前的预言,在他看来都是骗人的把戏,是教会为了敛财编出来的神话,是网红为了流量炒作的闹剧。 但现在,他发现新闻里的几个主角,纷纷到场聚合。 佛逝国的总统特使丶意马罗的皇帝丶米利坚的前国务卿丶港岛的首富丶矽谷的女王。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足以在世界上掀起风浪。 此刻,他们坐在同一间祠堂里,等同一个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嗤之以鼻」,可能嗤错了对象。 …… 而此时,门口终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丶明显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的低沉喧哗。 「二太爷……掌灯人……到了……」 不知是谁,用变了调的丶几乎破了音的气声,将这短短几个字送进了祠堂凝滞的空气里。 「嗡——」 祠堂内,如同被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贯穿。 从门口到庭院,从两侧廊庑到正堂前方,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站了起来或者挺直了腰。 那种无法形容的氛围,看着李超人,看着拿破仑七世,看着海伦,看着周知微,看着林若萱等人如此恭敬的起身。 那几个年轻人完全是懵的,几乎是随着人潮被「弹」了起来,腿脚发软。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心脏狂跳,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死死盯着那扇即将被推开的大门。 第397章 二太爷归来 徐云舟是硬着头皮来的。 说实话,他真不想来。 二太爷?他当那玩意儿才几天? 祠堂里那些人,他认识几个? 见了面该说什么? 是「同志们辛苦了」还是「朕回来了」?怎么想怎么尬。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总不能一进门就挥手说「家人们早上好,我是你们二大爷,呸二太爷,以后多多关照」吧?那不成网红带货了? 车停在祠堂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门。 然后他愣了一下。 人比他想像的多得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惧,还有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的丶不敢置信的光。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熟面孔不少。 左边,闻汐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那抹惯常的丶欠揍的笑。 她旁边,宋佳茹站在林若萱身侧,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若萱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这就是我的暴君,值得最好的。 徐云舟朝她们三个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她们都看见了。 闻汐的嘴角弯了一下,宋佳茹的眼睛更亮了,林若萱的墨镜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许诺跟在他身后三步。 路过周知微时,他点了点头。 周知微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像在说「老板,你排场不小」。 路过李超人父子时,他点了点头。 李超人拄着拐杖,连忙欠身,李生人跟在父亲身后,弯下去的腰比父亲还深。 路过海伦时,他点了点头。 海伦摘下礼帽,放在胸口,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敬意。 路过杜心源时,他停了一下。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拼命想要站起来,枯瘦的双手撑着扶手,青筋暴起,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而激动的声音: 「姑丶姑父……是您……真是您……」 徐云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真切些的丶带着回忆温度的笑意,抬手虚按了按: 「小源,好久不见了。你身体不好,不用起来。」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轮椅后那个身姿挺拔丶面容冷峻的年轻女子身上,语气温和, 「嗯,小白,照顾好他。」 站在杜心源身后的陈小白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徐云舟。 二太爷……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更深的敬畏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她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背脊,双脚并拢,用一个近乎军姿的姿势肃然应答: 「是!二太爷!」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一刻,她看徐云舟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传说中的老祖宗,更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丶洞悉一切的神祇,或者说……当世魅魔。 还有那个穿军礼服的——拿破仑七世。 徐云舟看了他一眼,心里想: 嗯,这个应该是自己的曾曾曾孙吧? 长得还挺像苏菲。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他收回目光。 他走到供桌前,站定。 头顶,就是那幅「三贤图」。 画里的自己,穿着同样的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 许诺在他身侧站定,微微侧身,面朝祠堂。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两个人站在那里,和墙上那幅画,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像画里的人走了出来,像时光倒流了百年。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就连站在权力巅峰的海伦丶拿破仑七世都屏住了呼吸,认真听这个男人准备说什么。 徐云舟扫过祠堂里那些站着的人。 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挺着肚子的中年人,到那些年轻的面孔。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每一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他开口了。 「诸位。」 「好久不见。」 不重,不急,不高不低。 祠堂里,有人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二太爷!」 徐云舟笑笑,点点头。 他转过身,从供桌上取了香,在烛火上点燃。 三炷,青烟袅袅。 然后他对着那幅「三贤图」,对着画里的自己,插进了香炉。 众人看得很诡异。 二太爷给自己上香?这叫什么?自己拜自己? 徐云舟插好香,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笑着说: 「其实嘛,我本应该在墙上挂得好好的,而不是站在这里装神弄鬼。」 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又赶紧捂住嘴。气氛微微松了一点。 「但是呢,」 徐云舟摊了摊手,语气依旧随意,甚至有点无赖, 「既然来都来了,戏台也搭好了,角儿也齐了,那这出神棍……啊不,这出二太爷归来的戏,总得唱完,对吧?」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还没完全消化他这番话时,徐云舟忽然伸出手,没有任何预兆,一把抓住了墙上那幅「三贤图」的边角!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挂了近百年的圣物!香帮的根!二太爷的画像!就这么……扯了? 但没有人敢出声阻止。 因为扯画像的人,是二太爷本人。 画像落下来,露出后面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另一幅画。 一幅同样尺幅丶同样装裱丶同样古旧的画。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开始倒吸冷气。 因为那幅画上的场景,就是此刻——就是这间祠堂,就是这些人。 画里,周知微站在右侧,双手插兜,微微抬着下巴。 画里,李超人拄着拐杖,站在贵宾席前,李生人跟在他身后半步。 画里,海伦坐在贵宾席上,礼帽放在膝头,脊背挺直。 画里,拿破仑七世穿着军礼服,站在她旁边,表情严肃。 画里,闻汐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笑。 ……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站位丶姿态丶表情,都和此刻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不是肖像画,这是预言! 是神启! 是跨越了未知时空,早已被注定丶被描绘丶被悬挂于此等待揭晓的此刻! 「噗通!」 「噗通通!!」 这一次,跪下的人不再是零星几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最前排开始,一片接一片的人,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面无人色地跪倒在地。 不是出于对权威的恐惧,而是认知被彻底粉碎后,灵魂面对超越理解范畴的「存在」时,最本能的丶最原始的臣服与战栗! 「神丶神迹……」 有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丶破碎的音节, 「这……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之前,港岛香帮的兄弟传来消息,说起二太爷在电影发布会上如何「显圣」,他们虽未质疑,但总觉得隔了一层,像是听一个辉煌却遥远的传奇。 而今,这「传奇」没有任何遮挡,直接摊开在他们眼前! 那几个年轻人站在人群后面,腿一软,互相搀扶着才没瘫倒。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是谁画的? 画它的人,怎么知道今天会有这些人来? 怎么知道每一个人会站在哪个精确的位置? 会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们猛地想起,就在昨天,蒂音冈那个银发的阿莱格拉,站在圣汐诺广场上,面对全世界的镜头,用平静到令人心悸的声音说: 「云帝的视野,贯穿时光长河。」 他当时和无数理性的人一样,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神棍的呓语或精心策划的骗局。 现在,他信了。 用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方式,被迫地丶绝望地丶无比清晰地信了。 第398章 《神谕经》原本 香帮大会的动静再大,也大不过华盛妍那边。 祠堂里的香火还没烧到一半,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锅。 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都以血红刺眼的字样,牢牢焊死着同一条消息——阿莱格拉已经抵达华盛妍国家档案馆,即将开启《神谕经》原始真本! 华盛妍,国家档案馆,圆形大厅。 阿莱格拉站在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前,身后是数百家媒体的镜头,身前是这座存放着米利坚灵魂的圣殿。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此刻全世界有数亿双眼睛,正通过卫星信号与光纤网络,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屏息等待。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待神迹,或等待一场世纪闹剧的终结。 「阿莱格拉女士,请。」 馆方代表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是职业化的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你怎么收场」的玩味。 昨天深夜,当白宫和国会的紧急批文以近乎荒唐的速度下达,要求档案馆「全力配合」这次「特殊查验」时,整个档案馆内部几乎炸了锅。 一个自称是某种东方神祇「云帝」代言人的修女,要来《独立宣言》原始底稿的展柜下,寻找一本两千年前丶本该属于神主教的圣典真本? 荒谬。 但他们无权拒绝。 因为国会山上那帮老头子,有三分之二的信徒。 因为海伦·卡特亲自打了电话。 因为舆论已经烧到了每一个选民的手机上。 阿莱格拉走进圆形大厅。 穹顶高耸,光线从上方洒落,落在那个被防弹玻璃罩住的丶钛合金框架的展示柜上。 《独立宣言》《宪法》《权利法案》——米利坚的三大圣物,并排陈列。 徐凯瑶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捧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准备记录。 「就在这里。」 阿莱格拉停在《独立宣言》的展柜前,声音不大,但麦克风将每一个字都送进了直播信号里。 「云帝告诉我,真本就在这份手稿的下方。」 馆方代表皱了皱眉,与旁边的安保主管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走上前,戴上白手套,输入密码,扫描指纹,验证虹膜。 「嗤——」 展柜的密封条释放压力,厚重的防弹玻璃缓缓升起。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独立宣言》的原始底稿,那份写在羊皮纸上的丶字迹已有些模糊的丶被无数米利坚人视为信仰的文件。 他把它放在旁边的专用托架上,然后低头看向展柜底部——空无一物。 「阿莱格拉女士,你看,这个盒子里并无它物。」 他的语气礼貌,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阿莱格拉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黑色的丝绒衬垫上,然后说: 「夹层。下面有夹层。」 馆方代表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不可能。这个展柜是我们近期才定制的,底部是一整块钛合金板,不可能有夹层。」 「那就拆开。」 阿莱格拉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近期才定制的高科技展柜,下面藏两千年前的东西?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 「这个女人已经失败了,但她还在坚持。」 「闹剧赶紧结束吧。」 「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馆方代表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旁边的上级,上级在耳麦里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专业的维修团队拆开了展柜的底板。 那层黑色的丝绒衬垫被掀开,下面是一块金属板。 金属板被撬开,露出一个狭长的凹槽。 凹槽里,躺着一只铅盒。 和蒂音冈圣玥娜之门后面的那只,一模一样。 「轰——!!!」 短暂的丶真空般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圆形大厅内,压抑了许久的惊呼丶倒吸冷气声丶难以置信的低吼瞬间爆发! 媒体区的记者们几乎要冲破安保线,长枪短炮的镜头疯狂地对准那个凹槽,对准那只铅盒,快门声如同暴雨般响起! 全球的直播间彻底疯狂!弹幕丶评论丶转发量呈指数级爆炸! 「上帝啊!真的有一个铅盒!」 「和蒂音冈的一模一样!这不可能!」 「天哪……历史要被改写了……」 「快看!阿莱格拉要打开它了!」 网络上,大规模的丶自发的祈祷活动几乎在瞬间形成。 无数信徒跪在了屏幕前,在教堂里,在家中,在街头,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开始诵念经文。 而质疑者们,则陷入了更深的震撼与茫然,许多人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只清晰的铅盒,再也说不出任何嘲讽的话语。 阿莱格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手微微发抖,但她稳住了。她伸出手,把那只铅盒取出来。 盒子很沉,冰凉的,带着地下储藏室特有的阴冷。 她把它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本书。 「这就是,《神谕经》的原始真本。并非后世辗转抄录,亦非教廷秘藏丶已被权力与时间篡改涂抹的七世纪版本。」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世界, 「它由最早洞悉部分真相丶立志守护文明火种的郇山隐修会历代长老,以生命与誓言护卫,薪火相传。并在云帝跨越时空的无上启示之下,于新大陆挣脱旧枷锁丶人类自由曙光初现的伟大年代,由隐修会最后的守护者,亲手交予国母安妮·华盛妍女士。」 「华盛妍女士深明此经所系之重,远超一时一国之兴衰,关乎文明存续之根本。她未曾将其公开,亦未将其销毁,而是以超凡的智慧与远见,委托其绝对信任的丶知晓部分内情的后世门人,在几十年前,藉由一次绝密的安保升级与展柜定制工程,将其巧妙地丶永久地封存于这份象徵着人类新生丶自由与不可剥夺权利的《独立宣言》原始文献之下。」 「以此,让代表新生自由的文献,守护代表永恒启示的真典。让世俗的基石,托举精神的穹顶。」 「直到今日,预言应验之时,由云帝指定的牧羊人,将其重新揭示于天日之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阿莱格拉轻轻翻开了「蝉翼笺」制成的真本第一页。 高清镜头瞬间推上特写。 页面上,并非拉丁文,也不是常见的古希腊文或希伯来文。 是汉字。 【我知道,这本书传到后世,必然早就被那帮子穿红戴紫的老头子改得连我亲妈都认不出来。面目全非都是轻的,估计连核心价值观都给你换咯。】 第一行,就让所有懂中文的观众和专家眼皮狂跳。 这口语化丶甚至带点戏谑的语气……是云帝? 【还好,我藏了一手。】 【我不是什么云帝,别拜我,挺尴尬的。我不过是……嗯,你们所说的穿越者。苏叶也不是什么光明女神,她是我老婆,脾气不太好,但长得是真好看。(这句别让她看见)】 「……」 现场懂中文的寥寥数人,表情已经彻底失控,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眼睛瞪得几乎脱眶。 他们仿佛亲眼看到了云帝在跳街舞,云来佛祖在玩摇滚,宇宙真理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晒日光浴! 直播间里懂中文的弹幕,在绝对空白丶死寂了足足三秒钟后,轰然爆炸!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亿万倍! 「???????????????」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这画风不对啊!!!云帝你在干什么啊云帝!!」 「崩坏了!全他妈崩坏了!我的世界观!!!」 「哈哈哈哈哈救命这是谁写的段子!!」 「穿越者?老婆?脾气不好但好看?这他妈是圣典?这是八卦小报吧!!」 「苏叶:你完了。云帝:我错了。(但下次还敢)」 而接下来的内容,让所有的喧嚣丶疯狂丶错愕,如同被瞬间投入绝对零度,骤然冻结。 第399章 利亚云舟计划 阿莱格拉翻开下一页。 高清镜头下,那行凌厉的字迹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为什么会留下这玩意儿?还费劲吧啦搞什么预言丶藏宝图丶让郇山隐修会那帮老古董一代代当宝贝守着,最后还让华盛妍塞到这份《独立宣言》底下?】 【吃饱了撑的?或许吧。】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字迹陡然变得凌厉,笔锋如刀刻入纸背: 【时间,正在死亡。】 【不是比喻。不是哲学思辨。是物理意义上丶宇宙基础规则层面的丶不可逆的崩坏与终结。】 【一切——因果链,逻辑性,存在过的痕迹,记忆,历史,未来,你们,我,苏叶,所有我们爱过恨过创造过毁灭过的一切……在2052年最终都将归于绝对的丶永恒的虚无。不是毁灭,是从未存在过。】 【就好比你电脑里存储的一部电影文件,被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直接执行了底层格式化删除。那部电影里所有的悲欢离合丶爱恨情仇,所有角色的命运与呐喊,连同这部影片存在过的这个信息本身,都将被彻底丶永远地抹去,仿佛从未在硬碟的磁畴里留下过任何极化痕迹。】 【所以,利亚云舟计划正在启动,从两千年前开始。】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后续的页面。 后面的内容,与后世流传的《神谕经》出入颇大——不,是根本不一样。 流传了一千九百多年的版本,是被删改过的阉割版。 此刻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才是原貌。 创世录写的不是云帝用七天创造世界,而是——在未来,人类意识上传网络后,在虚拟空间创造的全新世界。 不是神话,是科幻。 不是神创世,是人创世。 旧约写的是人类抛弃肉体这个「桃花园」,以纯粹意识形态进入虚拟空间后,所演绎的新众生相,新的律法与纷争。 那些古老的诫命丶那些先知的故事,原来都是发生在数据洪流中的事。 绛兰分开的不是红海,是防火墙。 琇仪吞下的不是鲸鱼,是病毒。 新约,那似乎……是一篇光怪陆离的科幻寓言,关于苏叶和那个自称为云的存在,在数据与意识的汪洋中,关于救赎丶迷失与重逢的故事。 亦真亦幻,又像预言,又像是构想。 像一个人在梦里写下的日记,醒来后分不清哪些是梦丶哪些是真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各种语言,各种表情,各种问号。 有人在喊「这不可能」,有人在喊「我早就知道」,有人在喊「哈利路云」,有人在喊「世界末日」。 …… 香帮祠堂那边。 徐云舟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暗暗点头。 不装神弄鬼一番,接下来的话份量减一半。 这世道,你掏心掏肺讲道理,没人听;你搞点玄的虚的,反倒一个个竖起耳朵。 人性如此,古今皆然。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徐凯瑶发来的信息,简单汇报了华盛妍那边《神谕经》真本已面世。 徐云舟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一个念头闪过: 那本书……既然被认定是我在两千年前「写」的……那么,从「设定」上来说,我「希望」它此刻向世界揭示什么,它就应该「同步」呈现出什么,才算逻辑自洽,对吧? 他需要一个更牢固的丶将眼前这些因利益丶敬畏丶好奇或恐惧而聚集在此的人们,真正绑定的纽带。 还有什么,比一本两千年前就预言了今日之局丶并将他们所有人写入「救世计划」的「神谕」,更具凝聚力和宿命感呢? 「诺诺,把直播投到屏幕上。」 许诺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在祠堂正堂降下来,投影仪亮起,华盛妍国家档案馆的直播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云舟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差点把茶喷出来。 因为他原本以为能够看到,上面写着「2025年香帮大会,星聚金山,群贤云集」之类的漂亮话——毕竟自己接近言出法随,从来没有出过错,这次也该把祠堂里这些大佬的名字都列上去,让所有人震撼一把,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结果看到的是: 「苏叶是我老婆,脾气不太好,但长得是真好看」 徐云舟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未来的我!你在干神马呀? 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随便公开说? 随便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可是全球直播!几十亿人在看! 萱萱茹茹诺诺汐汐都在旁边看着! 苏叶的几十亿信徒也在看着! 海伦乐了,周知微笑了,林若萱别过头,宋佳茹眼中有泪,闻汐咬牙,许诺握拳。 徐云舟更加不解。 未来的我……会写这种东西? 用这种近乎网络段子手的口吻「官宣」? 还自曝「穿越者」身份? 虽然从之前种种逆天操作来看,云帝九成九是自己没跑了,但这么直白带着浓浓恶趣味和「自爆」倾向地写进「圣典」开篇……未来的自己,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心态产生了何等巨大的变化,才会变得如此……「放飞自我」丶「不拘小节」? 这风格……跟他预想的庄严丶神秘丶宿命感完全背道而驰! 这让他刚才关于「凝聚力」丶「纽带」的盘算,瞬间显得有点可笑,甚至尴尬。 然而,屏幕上接下来的内容,让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社死瞬间丶后宫起火危机以及未来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当「时间正在死亡」丶「2052终极虚无」丶「利亚云舟计划」这些核心信息接连冲击而来时—— 李超人瞬间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李生人没来得及扶。 拐杖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他没有去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字。 当年张徽绛给他的笔记本里,也写着此事。 他以为是预言,以为是神启,以为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利亚云舟计划」的一部分。 他,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不是旁观者,是参与者。 从他接过那本笔记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写进了剧本里。 徐云舟倒吸一口气。 这下事情大条了。 未来的我,你他妈倒是给我一点提示啊! 这么突然把终极boss和救世剧本一起拍我脸上,是嫌我现在不够头疼吗? 徐云舟突然有种被「自己」从时间线另一端精准背刺了的丶荒谬绝伦又无处申冤的憋闷感。 这下子,全世界都要缠着自己,让自己解说什么是「利亚云舟」,让自己去救世。 祠堂内,各种反应已然炸开。 有人面色惨白,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对许多人来说,2052年是否真是时间终结的末日,那也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遥远得似乎不必现在就开始烦恼。 但,当这份「末日预言」被一本两千年前的古籍丶以「神谕」的方式揭示,并且与眼前这位刚刚展现出「神迹」的「二太爷」直接挂钩时,其分量和真实感,便以指数级暴增。 那种被庞大宿命感攫住的窒息,远超对遥远末日的抽象恐惧。 越来越多的神主教信徒,或深受其文化影响的人,开始跟随最初那几个激动的声音,朝着徐云舟的方向,或朝着屏幕上的《神谕经》真本影像,跪拜下去,口中诵念着「哈利路云」,声浪渐渐汇聚,在祠堂中形成一股沉闷而虔诚的洪流。 徐云舟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跪下去的人,看着那些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些仰起的丶泪流满面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架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方,架到了一个超越七月九日丶修锅匠丶幽灵这些游戏人间身份的地方;超越二太爷丶先知丶国师这些部分人眼中的传奇地位;甚至超越了云帝丶释迦摩云丶庄舟这些宗教或哲学意义上的精神领袖符号。 从今往后,他的人生,他的时间,他的意志,他的每一个选择,恐怕都很难再只属于「徐云舟」这个人了。 他将与那个「利亚云舟计划」,与2052年的倒计时,与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希望,牢牢绑定在一起。 自由?随心所欲?游戏人间? 那些他曾经拥有或追求的东西,正在随着那本《神谕经》的翻开,随着「哈利路云」的声浪,迅速褪色丶远离。 他缓缓闭上眼,又睁开,眸底深处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沉寂。 果然啊。 真的没有人可以完全相信。 尤其是……「自己」。 第400章 Shes my wife! 蓝星的另外一端,佛逝国,总统府。 唐丽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多块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华盛妍档案馆和旧金山香帮祠堂的直播画面。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良久,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丶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就知道,」 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的黛薇能听清, 「他绝不可能是神。否则,他早该认出我。」 旁边的黛薇沉默了片刻,才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 「如果……他其实已经认出来了,只是不说呢?」 唐丽娜把玩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几秒钟的寂静,仿佛被拉得很长。 然后,她缓缓地丶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如果是那种情况……那就意味着,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在他编织的网中,万劫不复。」 她抬起眼,看向黛薇,眸子里是沉淀了无数权力斗争与生死考验后的冷酷: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 是夜,旧金山,sf酒吧。 这座开业于1861年丶见证了这座城市无数历史的古老酒吧里,飘荡着慵懒而哀伤的蓝草音乐。 门被推开,带进夜风凉意。 闻汐走进来,黑色皮衣勾勒出高挑飒爽的线条。 她走到最里的吧台角落,对酒保打了个响指。 「doublewildturkey,neat.」(双份威士忌,纯饮。) 酒很快递上。 闻汐仰头,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灼热的轨迹滚入喉中,带起一阵轻微的咳嗽,也冲淡了些许心头的烦闷。 她盯着杯中剩余的液体,眼神有些放空。 不一会儿,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走了进来。 月白色的中式立领长衫,在满屋子的牛仔丶皮革和铆钉中,显得尤为扎眼。 徐云舟似乎毫不在意那些投来的诧异或探究目光,径直走到闻汐旁边的高脚凳坐下。 「你怎么有空跑这儿来?」 闻汐没看他,晃着空了一半的杯子,声音沙哑带刺, 「不去跟你的总统皇帝首富女王们,继续研究拯救世界的利亚云舟计划?二太爷,2052年可不等人。」 徐云舟没回答,反而伸手,直接拿过了闻汐面前还剩小半杯的威士忌,在她愕然的目光中,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食道,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痛感。 他放下杯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酒意,看向闻汐: 「想听真话吗,汐姐?」 闻汐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徐云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平日的从容或戏谑,只有深深的疲惫: 「我感觉……好累。」 「累到……我今天看到那本书,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逃避。」 闻汐怔住了。 这种感觉,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哪怕是在佛逝国雨林生死一线时,他也总是带着那种让人牙痒又不得不依赖的淡定。 她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某种更深情绪的复杂笑容。 「逃避?」 她重复,摇了摇头, 「你是谁?你是修仙者,是二太爷,是云帝,是那些人口中的神……你告诉我,你能往哪儿逃?时间和世界都要完蛋了,你的计划书都发到两千年前了,你逃得掉吗?」 徐云舟也跟着笑了,却是苦笑: 「呵呵,原来我这么牛逼呀?可事实上,我想救一个女孩,都千辛万难,我拿什么去救这个世界?」 他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目光有些涣散, 「汐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闻汐眼神微动,陷入回忆: 「记得。怎么?」 「那时候,你有没有觉得……」 徐云舟声音低沉,带着浓重迷茫, 「我有什么地方,和你们……都不太一样?」 或许在旁人眼里,自己自幼就龙行虎步,与众不同呢? 若真如此,现在这「身负天命」的处境,倒也……不算太冤枉? 闻汐认真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点点头: 「有。」 「哪里不一样?」 闻汐看着他,红唇勾起一个恶劣又真实的弧度: 「特别乖,特别好欺负,揍你一拳你会懵半天,骗你糖吃你还会分我一半……总之,特别让人想一直欺负下去。」 徐云舟: 「……」 他默默地把刚到嘴边的酒又灌了下去。 这天没法聊了。 「其实,」 他放下空杯,声音沙哑迷茫更深,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了。徐云?二太爷?穿越者?云帝?还是别的什么……那本《神谕经》……真的是我写的吗?里面有没有其他我不知道的……阴谋?」 他抬眼看向闻汐,那眼神里的脆弱不确定,让闻汐心头一揪。 闻汐摇头,神色认真了些: 「我不知道那本书到底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自从那一年,你以那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对吧?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使命,我们都在期待你。」 「使命……」 徐云舟喃喃重复,嘴角苦涩更深。 好重的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又要了一杯酒。 酒精似乎无法麻痹那越来越清晰的认知——他被「自己」和「命运」联手,架上了一个无法回头丶无法卸任的位置。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从上个月打开那个诡异游戏开始,就像坐上了失控火箭,一路开挂冲上不可思议的巅峰,得到了世界独一无二的尊荣。 这是预支的报酬? 还是……魔鬼撒云布下的诱饵? 云帝?撒云? 特么的怎么都是云……他现在真的有点分不清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铃再次轻响。 许诺丶宋佳茹丶林若萱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了。 三个人看到这两人喝的那架势,林若萱皱了皱眉,走上前。 「暴君,回去休息吧。虽然我知道你不用休息……」 她顿了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你是神,你不会累」,但这话现在听起来像讽刺。 她想说「你辛苦了」,又觉得太轻飘飘。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诺走上前,站在徐云舟对面,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一种光。 不是泪,是心疼。 「老师,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毕竟我也困惑过。但是你教过我,遇到什么,去面对就是。」 宋佳茹抓着他的手,手指冰凉,在微微发抖。 「大哥……」 她叫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抓着他的手,紧紧地,像怕他消失。 徐云舟看着她们,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回去。」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还坐在吧台前的闻汐。 「汐姐,咱们走吧。」 闻汐又倒了一杯酒,没看他。 「你们去吧,我再喝点。」 徐云舟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皮衣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醉意,是一种「我才不跟你们一起走」的倔强。 他笑了。 「你不走,我就扛你走。」 闻汐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敢。」 徐云舟没说话,一把将她从高脚凳上捞了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闻汐没来得及反应。 她一百多斤的身体被他横抱在怀里,皮衣的拉链硌着他的手臂,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小破船!你快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酒吧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笑着摇头。 徐云舟没放。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 「记得当年说过,我让你来旧金山等我,要好好打一架。」 闻汐的挣扎停了。 她的脸红了: 「呸,你……你记错了吧?谁跟你约了?」 「不约?这由不得你了,小娘子。」 徐云舟转过头,对着那些起哄的酒客,笑着说: 「she'smywife!」(她是我老婆!) 「cool!」(酷!) 「that'saspicdy!」(好个火辣的妞!) 「waytogo,man!」(干得漂亮,哥们儿!) 酒客们大笑,有人举杯致意,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吹着响亮的口哨。 台上乐队的老吉他手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拨动琴弦,一曲更欢快丶甚至带点诙谐的蓝草旋律响了起来。 第401章 拍戏的日子 林若萱看着徐云舟抱着闻汐大步流星的背影,又看看酒吧里热闹的景象,终是忍不住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总是有办法把最尴尬或沉重的场面,变得……让人哭笑不得。 许诺也觉得有些好笑,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老师他……其实心里都明白吧。 用这种方式,打破僵局,也告诉她们,他还在。 宋佳茹却挺起胸,用她那把被天使吻过的嗓子,清脆地补了一句: 「metoo!her丶her丶hertoo!」(还有我!她,她,还有她也是!)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飞快地点了点林若萱和许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哈!!!」 「ohmygod!」(我的天!) 「thisguy'sgothishandsfull!」(这小子可有的忙了!这下可够他受的!) 更大的丶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爆笑和喝彩声轰然炸响! 闻汐的脸更红了。 她把脸埋进徐云舟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像蚊子哼: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闹,明天还要拍戏。回去,速战速决!」 徐云舟没放。 他抱着她,大步走出酒吧。 月光洒在旧金山的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诺丶宋佳茹丶林若萱跟在后面。 五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古老的丶被时光定格的画。 …… 接下来的三个月,徐云舟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离心机,日夜不停地转。 白天拍戏,晚上应付人。 拍戏倒还好。 《当时明月在》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他在片场越来越如鱼得水。 张曼曼曾打趣他「早出道四十年,我演的大概是来破坏你家庭的小三」,周闰发也半真半假地说他「梳起大背头,活脱脱就是赌棍本棍」,连一向挑剔的导演都对他赞不绝口。 「卡!过了!」 导演摘下耳机,拍了拍手, 「国师,今天收工了。」 徐云舟从海边那块礁石上跳下来,戏里的落魄妆还没卸,旧外套袖口磨得发白,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工地搬完砖的民工。 但没有人敢这么想。 因为片场外围,永远停着几辆黑色的suv。 车窗贴着防窥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fbi丶cia丶还是别的什么字母组合——总之,是来「保护」或者「监视」国师的。 「徐先生,今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丶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徐云舟不认识他。 事实上,他每天都要见好几个这样的面孔。 轮班制,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他怀疑这些人连睡觉都是睁着一只眼的。 「今天有谁?」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上午十点,麻烦理工的量子物理团队。他们想跟您讨论时间终结的数学模型。」 徐云舟: 「……」 他连微积分都快忘光了,量子物理? 「下午两点,稻歌的工程总监。他对意识上传的技术路线很感兴趣,想请您指点。」 徐云舟:「……」 他连自己的意识都搞不清楚,还上传?上传到哪?云端?他自己的云? 「晚上七点,蒂音冈派来的枢机主教代表团。他们想跟您确认《神谕经》真本的解读方向。」 徐云舟: 「……」 他连《神谕经》都没看完,解读? 他现在已经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未来的自己留下这玩意儿,九成九是在给他挖坑丶看他笑话,或者进行某种恶趣味的「压力测试」。 指望这本书「心随意动」丶想要什么就显现什么?天真的幻想早被现实碾碎了。 「还有,」 西装男翻了翻平板,面无表情地补充, 「明天上午,洛克菲勒家族的信托管理人。明天下午,特沙王储的特使。后天——」 「行了行了。」 徐云舟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 西装男微微颔首,退到一旁。 徐云舟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像一幅被点燃的油画。 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利而悠长。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玩那个游戏前,他还是滨州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 最大的烦恼是房贷,是绩效考核,是苏浅然为什么又生气了。最大的冒险是熬夜打通某个高难度游戏副本。 现在呢? 他被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丶最富有的资本家丶最有权势的政客排队求见。 每个人见了他,都叫「国师」丶「先知」丶「圣父」。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座行走的金矿,或者一尊活着的丶会说话的神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 《楚门的世界》。 金·凯瑞演的那个男人,活了三十年,才发现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妻子是演员,朋友是演员,连天空都是布景。 他觉得自己比楚门还惨。 楚门至少知道自己是假的。 他连自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或许,他既是楚门,又是那个不知不觉中为自己搭建了整个影棚的丶更可悲的造物主? 接下来的日子,徐云舟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疲于应付。 科学家最烦人。 他们带着厚厚的论文和数据,堵在片场门口,举着雷射笔在空气里画图,非要徐云舟解释「意识上传的技术路径」。 他只好把跟李超人说过的那套方案又搬出来——「意识上传网络,让亡者永生。没有感官的束缚,思维进入另外一个维度,一念即是永恒。」 至于解释「利亚云舟计划」的具体细节? 拜托,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坦白自己也是「受害者」,被未来的自己坑了? 那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和信仰崩塌,可能当场就被某些狂热分子当作「恶魔附体」给处置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富豪们更直接。 他们不关心技术,只关心「我能活到2052年之后吗?」 徐云舟说「能」。 他们问「怎么才能?」 徐云舟说「投钱」。 他们问「投多少?」 徐云舟说「越多越好」。 然后他们就开始投了,支票簿翻得哗哗响,好像钱不是钱,是纸。 林若萱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搐——她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几年的商业帝国,还不如暴君一句话好使。 宗教人士们最虔诚。 他们不关心技术,也不关心钱,只关心「云帝的旨意到底是什么」。 徐云舟说「爱与和平」。 他们问「还有呢?」 徐云舟说「没了」。 他们问「就这?」 徐云舟说「就这」。 然后他们就开始跪地祷告,泪流满面,有的当场表示「愿追随圣父左右,传播福音」,恨不得把下半辈子都卖给他。 徐云舟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到底是真的信,还是只是需要一个「信」的理由?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应付完这些人,他都要去片场拍一场戏。 在戏里,他演一个落魄的学长,为了救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倾尽所有。那个女孩,叫沈明玥。 每场戏结束,他都会回到房车里,拉上窗帘,打开手机,看她的照片。 洱海边的阳光里,她抱着月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像一尊瓷娃娃。 那是去年秋天拍的。 那时候她还能跑能跳,还能抱着那只胖猫在洱海边转圈,还能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说「大叔,你看,月饼又胖了」。 现在呢?她在大理。 在那间叫「日云」的咖啡厅里,抱着那只越来越胖的橘猫,在等死。 第402章 电影杀青 两个月后。 蒂音冈那边,阿莱格拉已经正式被任命为「云帝圣谕宣导使」,正在全球巡回演讲,每到一处都万人空巷。 她的银发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她的照片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 华盛妍那边,海伦·卡特的民调支持率开始稳步攀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云帝的预言」会成真。 意马罗那边,拿破仑七世在tiktok上发布了一条新视频,背景是奎里纳莱宫的书房,他穿着汉服与徐云舟共进中式下午茶,配文是「朕与云帝同在」,点赞量破了五千万。 但与此同时,《神谕经》真本带来的热度,终于开始慢慢降温。 不是人们不信了,而是——再大的新闻,也有保鲜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质疑的声音开始冒出来了。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一茬,又冒出来一茬。 文章一篇接一篇地发,视频一个接一个地做,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云帝归来:二十一世纪最大的骗局》《神谕经真本鉴定报告:纸张年代存疑》《徐云舟:从程式设计师到「神」的营销路径分析》。 这些声音起初很小,像蚊子嗡嗡叫。 但渐渐地,越来越大声。 有人写长文分析,有人做视频逐帧拆解,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揭穿云帝骗局」的话题,阅读量迅速破亿。 评论区里吵成一锅粥,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信了又不信,有人不信了又信。 徐云舟看到这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神。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被命运——或者说,被未来的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普通人。 现在风慢慢停了,浪慢慢退了,他就可以回到岸上,回到那个小小的丶温暖的丶不需要装神弄鬼的世界。 等把明玥救回来。 他就带着她她她她她她——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去哪里都行。 去大理,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逗逗猫。月饼已经够胖了,不能再喂了,再喂就真成球了。 去江南,找个小镇,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春天看桃花,夏天采莲藕,秋天吃螃蟹,冬天喝黄酒。 或者去北欧,看极光,坐雪橇,把自己裹成一只熊,在雪地里打滚。 每天睡到自然醒——虽然他也不怎么需要睡觉,但躺着发呆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然后听宋佳茹舌灿莲花,看林若萱高高在上,看明玥表演茶艺,陪许诺练枪,跟闻汐打架。 反正世界又不会真的在2052年毁灭——就算会,那也是二十多年后的事。 二十多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够他看很多次日出,吃很多顿饭,说很多句废话。 …… 这天傍晚,在京州,《当时明月在》的最后一个镜头,终于拍完了。 徐云舟站在长安街边,看着远处暮色中肃穆恢弘的紫禁城轮廓,深深地丶缓缓地吸了一口属于北方的丶乾燥而带着尘嚣的空气。 喧嚣的车流与人潮从他身边涌过,无人特别留意这个穿着普通外套丶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起《神谕经》开篇那句被篡改过无数遍丶但此刻莫名浮现的话: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他极轻地笑了笑,对着眼前流转的灯火与暮色,低声自语,像是一个小小的丶叛逆的愿望: 「我说,要有平静的日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期盼: 「也该有了吧。」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解锁。 是徐凯瑶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却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了片刻的停滞: 「爸,秦淑仪院长的团队,联合佛逝国那边的最新分析结果出来了。明玥的适配方案……理论上可行。可以开始准备治疗阶段了。」 徐云舟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慢慢地丶慢慢地抬起头,望向京州秋日高远的丶渐染墨蓝的天空,笑了丶 「好。」 他低声回复,指尖轻轻敲下发送。 今天是2025年10月8日,国庆长假的余温刚刚散尽,京州的秋意正浓。 而对于徐云舟而言,某个漫长冬季的尾声,似乎终于透进了一线真实而温暖的天光。 …… 《当时明月在》是边拍摄边做后期。 剪辑师在机房熬了无数个通宵,咖啡一杯接一杯,烟一根接一根,眼圈黑得像熊猫。 特效团队被逼到崩溃边缘,一个镜头改了几十版,渲染到伺服器冒烟。 配乐师写了删丶删了写,键盘敲坏了两把。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再仅仅是一部电影。 它是风暴眼中的一缕具象化的光,是无数预言丶期待丶狂热与审视目光交汇的焦点,是那个被称为「云帝」的存在,在人间留下的丶最富「人情味」的一道刻痕。 它的诞生与面世,本身就成了一场「神谕」的延伸。 至于院线排片和网络首映同步上线,更没人说什么。 资本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林若萱说:「暴君的电影,不能等。」 方美玲说:「这是港片最后的辉煌。」 周知微说:「我想早点看到这部电影。」 牛雨发朋友圈说:「我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这么一部电影。」 阿莱格拉说:「这是云帝的旨意。祂让我们看见光,我们就看见了。」 于是,首日排片占比百分之八十。 在某些国家,比如佛逝国,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全国所有的影院,所有的放映厅,同一时间,都在放同一部电影。 前所未有。 大概也不会再有。 至于电影的火爆程度,就不用说了。 这么一部前无古人丶也不可能有来者的电影,用数字去衡量是没有意义的。 票房破了多少纪录,评分冲到了多高,热搜霸榜了几天——这些数字在历史面前,都轻得像灰尘。像沙滩上的脚印,潮水一来就没了。 重要的是,电影没有让人失望。 而电影本身,没有辜负这疯狂的一切,甚至超越了所有最狂野的预期。 当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那个在海边小镇颓唐度日的学长,那个笨拙地试图靠近绝症少女的年轻人,逐渐褪去了「徐云舟」身上所有传奇的丶神性的光环。 观众忘记了赌桌上翻云覆雨的国师。 忘记了被前国务卿尊称为「国父」的神秘青年。 忘记了所有围绕着他的喧嚣与谜团。 那一刻,所有人记住的,只有沈明玥。 那个在洱海阳光下抱着猫笑靥如花的女孩。那个在病痛阴影下依旧眼神清亮丶带着几分狡黠与倔强的少女。 她的每一次蹙眉,每一抹浅笑,每一声压抑的咳嗽,每一次望向窗外时眼底深处对生命无边眷恋与平静接受交织的微光……都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每一个观者的心防。 她没有说「我不想死」。 她只是说「大叔,我想看海」。 就这一句话。 全场泪崩。 (注:银幕上的沈明玥,部分是藉助顶级ai技术,以她过往影像资料为蓝本生成的数字形象,部分是精心挑选的旧日片段无缝衔接。) 第403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当时明月》首映结束后,影评人们用了最隆重的赞美。 长文中写道,她是「这个时代最被无情低估丶也最令人心碎的天才女演员」。 他们惊叹:「她不是在『演』沈明玥,她就是沈明玥。她将那个女孩面对绝境时的绝望丶不甘丶温柔丶脆弱,以及灵魂深处那不肯熄灭的丶小小的倔强火苗,活生生地重现在了我们面前。」 社交媒体上,观众的泪水与惊叹汇成了海洋。 「看完电影,我才知道她有多好,我们错过了什么。」 「我哭到不能自已,不是被剧情煽动的,是纯粹的心疼,那个女孩太美好,又太脆弱了,她怎么可以那么倔强……」 人们开始重新「考古」她的旧作,惊觉每一部都是被蒙尘的宝石。 粉丝自发剪辑的视频混剪,配上各种或激昂或哀婉的音乐,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以她为蓝本的同人创作层出不穷,从《女帝与国师》的恢弘想像,到《为你写歌》的细腻深情,最终都落回到《当时明月在》那轮永恒的明月之下。 有人开始剪辑她的视频合集,配上各种催泪bgm。 有人开始写她的同人文,从《女帝与国师》写到《为你写歌》再写到《当时明月在》。 有人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沈明玥我们等你」的话题,阅读量几天就破了十亿。 那些曾经骂过她的人,开始删帖。 那些曾经黑过她的人,开始沉默。 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开始在评论区说「对不起」。 但这一切,沈明玥都不知道。 她在大理。 在那间叫「日云」的咖啡厅里,抱着月饼,拒绝一切外界信息,她在等死。 …… 首映当日的凌晨,万籁俱寂。 徐云舟在飞往大理的飞机上。 头等舱的灯已经调暗了,其他乘客都在睡觉。 只有他醒着,靠在窗边,看着舷窗外的云层。 他没有开手机。 票房数据丶影评人评论丶社交媒体热搜——他都不用看,就能猜到。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点击那个金色皇冠的图标,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游戏。 【叮!沈明玥综合魅力值已突破90!】 【沈明玥·影后加冕——已完成!】 【奖励结算:十万商城币!】 【您可以跟沈明玥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随后即将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标:月饼。隐藏天赋:通灵福瑞。是否立即进入?】 徐云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只橘猫。 胖乎乎的,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眼睛半眯着,一副「朕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的欠揍表情。 通灵福瑞? 他想起月饼看他的眼神。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总有一种「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的了然,像是一个看透了一切却懒得拆穿的老者。 他当时以为是猫的高冷。 现在想来,可能是真的知道。 他想起那个夜晚——在沈明玥睡着后,月饼蹲在窗台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当时说「你这胖东西,又不会后空翻,她那么喜欢你干嘛」。 月饼「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要你管」。 然后他没有给沈明玥留言。 毕竟,天亮后就能看到了,有什么会比亲口说来的好呢?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露出深蓝色的夜空,乾净得像被水洗过,没有一丝杂质。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舷窗外面,像一盏灯。 云在月亮旁边飘,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他忽然想起那句诗。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 飞行的时间很长,徐云舟乾脆进入游戏。 【游戏载入中……】 【载入完成。】 【当前女主:月饼】 徐云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上的「女主」两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许诺形容他,上到999,下到刚会爬都不放过。 当时他反驳说,他才没那么禽兽。 好了,这回刚会爬的真的来了。 他往下看。 【时间锚点:2025年10月26日,上午8:00】 现在现实时间是凌晨四点,时间线已经到了未来。 看来月饼这一关卡,还是很有用的。 他记下这个时间点,继续往下看。 【地点:南诏省,大理市,洱海边,日云咖啡厅】 【出生年:2019年,当前年龄:6岁,身高:28cm,体重:9kg】 (体态描述:远看像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近看像一只被塞进橘猫皮囊的小型猪。肚子拖地,走路带风,从背后看像一个毛茸茸的保龄球。) 徐云舟: 「……」 这描述谁写的?太损了。 不过,很写实。 他想起上次看到月饼从窗台上跳下来,「咚」的一声,他以为地震了。 【爱好:吃丶睡丶打呼噜丶晒太阳丶偷开冰箱丶假装没听见沈明玥叫它。】 徐云舟看着最后那条「假装没听见沈明玥叫它」,忍不住笑了。 这猫,还挺有性格。 他想起每次沈明玥喊「月饼——」,那只橘猫永远是一副「我没听见我在睡觉别烦我」的表情,尾巴都不带甩一下的。 「好胖的猫。」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看不下去了」的嫌弃, 「好了,你的好日子结束了,轮到我来操练你了。」 意识流转,眼前的黑暗被熟悉的景象取代。 正是「日云」咖啡厅的内部。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带着洱海特有的丶清冽又柔和的气息。 院子里的桂花花期已过,但花坛里的秋菊却开得恣意盎然,鹅黄丶雪白丶淡紫,热热闹闹地簇拥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深秋最后的丶竭尽全力的狂欢。 他的「视线」首先捕捉到那个毛茸茸的丶金黄色的目标——月饼。 它的姿势很不雅——肚子贴地,两条后腿向两边撇开,像个被压扁的毛绒玩具。 一只爪子伸进冰箱门缝里,勾啊勾的,试图把里面那盒三文鱼勾出来。 尾巴竖得笔直,末端微微卷着,像一根天线在接收信号。 阿花和阿月在搬行李。 沈明玥的那辆白色房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上,车身上印着淡蓝色的云纹,在晨光里看起来乾净又温暖。 两个人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换洗的衣服,各种药,还有几本她最近在读的书。 动作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她们不说话。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阿花的眼眶有点红,阿月的嘴唇抿得很紧。 她们都知道,这趟旅行意味着什么。 但她们不说。 有些话,说出来就重了。 徐云舟看着那辆房车,嘴角弯了一下。 那辆车是周知微送来的。 他特意交代过,要在车里加很多东西——智能驾驶辅助系统丶太阳能充电板丶车载冰箱丶空气净化器丶还有一张特别定制的丶可以调节角度和温度的床。 以及各种沈明玥看到了,一定会「哇」地大声叫出来的惊喜。 第404章 大叔,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不过现在,还是先跟月饼聊聊。 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像当初一样,给许诺翻译,也给月饼翻译。 徐云舟试了一下,脑子里果然多了一种奇怪的「语言」——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的理解。 像有人把意思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看着那个毛团子: 「月饼,转过头来。」 月饼怔了一下。 它正把脑袋探进冰箱里,鼻子冻得发凉,闻言缩回头,转过身,看了徐云舟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有一点茫然,有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还有一点「怎么又是你」的嫌弃。 哦,老板的大叔,好像有几天不见了,又来了。 于是喵了一声。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干嘛」。 徐云舟听明白了。 不是听,是理解。 系统直接把猫的意思翻译成了人话。 他心里啧了一声,这游戏,真是什么都能养。 徐云舟笑着说: 「从今天起,叫我主人,我来带领你成为喵中之王。」 月饼歪着头看了他两秒。 然后喵了一声。 徐云舟听懂了——「喵中之王有小鱼乾吃吗?」 徐云舟: 「没有,而且以后不能吃这么多,你要减肥。」 月饼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然后它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扒冰箱。 「不干。」 那一声「喵」很短,很乾脆。 徐云舟懒得废话。 他移动滑鼠,光标悬在那个闪烁着幽蓝电光的【惩罚】按钮上,点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是在按电梯按钮。 「滋啦——」一道细微的蓝色电弧在月饼圆滚滚的背上炸开。 「嗷呜!!!」 月饼惨叫一声,整只猫从冰箱前面弹了起来,像一团被踩了尾巴的橘色弹簧。 它弹了半米高,落地的时候四只爪子各朝各的方向,肚皮贴地,滑了半米,撞上桌腿,才停下来。 外面的阿花和阿月探进头来。 「咦,月饼怎么了?像是见到汐姐一样。」 阿月端着个纸箱,歪着头往里面看。 阿花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也凑过来。 「可能是开冰箱被电到了?」 「这冰箱不漏电吧?」 两人有些迷糊,面面相觑,但看到月饼已经爬起来了,正蹲在桌腿旁边舔爪子,表情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丶生无可恋的慵懒,便没再多想,继续帮明玥搬行李。 月饼弓起身子,背上的毛还没完全顺下去,一楞一楞的。 它盯着徐云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你等着」的倔强。 然后它冲了过来。四只短腿蹬得飞快,肚子上的肉一甩一甩的,像一团滚动的橘色毛球。 它朝着徐云舟的虚影,猛地一扑——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像穿过一片空气,像穿过一个梦。 它的爪子在空中划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然后整只猫撞上了后面的墙壁。 「砰。」 声音不大,但很瓷实。 「嗷呜——」 又是一声惨叫。 月饼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脑袋,耳朵耷拉着,整只猫缩成一团,像一个受了委屈的毛球。 徐云舟笑了。 「哎,傻猫。」 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他移动滑鼠,点了一下那个散发着温和绿光的【奖励】按钮。 一只由柔和光芒凝聚而成的大手凭空出现,轻轻落在月饼的背上。 从头顶顺着脊背往下抚,一下,两下,三下。 那光很暖,像春天的阳光,像被窝里的温度,像沈明玥抱着它时掌心的温热。 月饼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它慢慢放松下来。 先是耳朵竖起来了,然后是尾巴不抖了,然后是整个身子开始往地上瘫。 爪子在地板上无意识地踩奶,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它眯起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 「呼噜……呼噜……呼噜……」 呼噜呼噜——那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一台小马达。 徐云舟看着它那副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喵中之王,就你这德性?好啦,跟我混,没坏处,现在,借你身体一用。」 月饼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 你要干嘛?你要对我尊贵的猫躯做什么? 徐云舟没解释。 他直接点了【意识同步】。 月饼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忽然变了。 不再是懒洋洋的丶什么都不在乎的光,而是一种……非常人性化的丶带着点狡黠的丶欠揍的光。 徐云舟上线了。 不对,现在是徐月饼。 徐月饼站起来。 四条腿撑起九公斤的身体,它试着迈了一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栽倒。 「这身体……也太难用了。」 月饼的意识缩在一旁,像一个小人儿蹲在角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存在接管。 它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它感觉到那股让它不舒服的电流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丶被掌控的感觉。 不是疼,也不是痒,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被人从后面轻轻推着走,你不用使劲,也不用操心,跟着就行。 它决定先看看再说。 反正三文鱼还在冰箱里,跑不了。 徐月饼四条腿并用,蹦蹦跳跳地避开阿花和阿月,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刚学会跳的蛤蟆。 它钻进房车,跳上行李堆,四只爪子踩着一个行李箱的边沿,站在最高处,尾巴竖得笔直,像一个征服了山峰的登山家。 然后,等着。 不久,车门被打开了。 光线涌进来,照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沈明玥站在车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领口很大,露出瘦削的锁骨和苍白的脖颈。 头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长发,没有那些曾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丶浓密的丶像瀑布一样的黑发。 只有一片光秃秃的丶泛着青色的头皮。 她看见月饼站在行李堆上,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月饼,你下来。」 徐月饼没动。 它站在行李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 沈明玥觉得不对。 月饼的眼神不对。 月饼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月饼看她的眼神,永远是懒洋洋的丶爱理不理的丶「你叫我我就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的那种。 可现在,月饼看她的眼神,像一个人。 像那个人。 然后徐月饼动了。 那只重达九公斤的丶圆滚滚的丶像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一样的橘猫,从行李堆上猛地弹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后空翻! 肥硕的身体在空中画圆,橘色的毛在阳光下炸开,像一个毛茸茸的风火轮。 阿花张大了嘴。 阿月手里的行李箱掉在了地上。 沈明玥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徐月饼站起来。 两只后腿着地,像人一样站着。 它伸出左前爪,缓缓推出,右爪跟上,画了一个圆。 正是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 然后,左边跟我画个龙右边画一道彩虹,在你胸口上比划一个郭富城。 徐月饼打起了太极拳。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慢悠悠的,像公园里晨练的老头。 但它是一只猫。 一只橘色的丶圆滚滚的丶体重九公斤的猫。 它站在那里,像一团发了面的面团在练功夫。 那画面太诡异了,诡异到阿花和阿月忘了呼吸。 沈明玥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乌黑的护身符。 那是许诺给她的,那枚替许诺挡过子弹的护身符。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只还在打太极的橘猫,喃喃自语: 「大叔,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第405章 爱与希望的纪念碑 徐月饼嘴角抽了抽。 喵了一声。 那声「喵」翻译过来大概是: 「注意你的用词,小姑娘。我现在是喵,一只体重九公斤丶能完成后空翻三连丶精通太极入门丶并且正在执行拯救你计划的喵。不是你的大叔。请尊重我当前的物种和使命。」 可惜,沈明玥没有游戏系统外挂,听不懂这高深的「喵语」。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她伸手摸了摸月饼的头,手指穿过它蓬松的毛,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你是我最乖丶最厉害的大叔了。」 徐月饼: 「……」 它放弃了。 它只是一只猫。 一只连「虽然我是大叔,但是你不能现在叫我大叔」都说不出口的猫。 徐月饼收势,从行李箱上蹦下来。 「咚」的一声,整辆车都晃了一下。 不是夸张,是事实。 车身的悬挂系统发出一声闷响,像在抗议,又像在骂人。 它稳住身子,甩了甩尾巴,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车厢深处。 那步伐,不像一只猫,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 如果忽略它那个随着步伐左右摇摆的丶圆滚滚的肚子的话。 车厢深处,有一面被深色布帘遮住的墙壁。 布帘是深灰色的,很厚,遮得严严实实。 徐月饼走到布帘前,抬起爪子,勾住布帘的边缘,用力一扯。 「哗啦——」 布帘滑落,金属环扣在横杆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露出来的,是一张巨大的电影海报。 海报上,是林凉市白城沙滩的黄昏。 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城市。 那个她和他聊了一下午张徽绛的海岸。 那个她第一次叫他「幽灵先生」的地方。 那个她第一次知道只有她能看见他的地方。 金色的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火,从海天相接处一直烧到沙滩上,烧到那两个身影上。 一个穿着旧外套的年轻人,负着手,走在沙滩上。 他的前面,一个戴着毛线帽的女孩,倒着走,看着他,笑。 两个人都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没有夸张的弧度,却像微风拂过寂静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到令人心碎的涟漪。 海报上方,是两行飘逸灵动的行书: 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下方,是主演名单。 第一位:沈明玥饰沈明玥 第二位:徐云舟饰徐学长 再往下,是一串足以让任何影迷心跳骤停丶呼吸凝滞的名字: 周闰发丶张曼曼丶林紫霞丶周星星丶张国容丶刘得滑丶梁朝维……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个时代不可磨灭的符号,是无数人青春与梦想的投射。 她们每一个名字单独拿出来,都值得一张海报。 现在,他们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一锅能卖两万块钱的东北乱炖。 而在海报最底部,编剧一栏,写着三个名字,笔迹风格迥异,却奇异地组合在一起,带着某种厚重的历史感与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张徽绛丶修锅匠丶耶路傻狗。 如果暂且忽略最后一个略显无厘头的代号,前两个名字本身,那也是她当年反覆研读过所有作品丶最崇拜的大师。 沈明玥彻底呆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无声的「o」形。 眼睛瞪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海报,泪水迅速蓄满眼眶,在里面盈盈打着转,却因为过度震惊而忘了落下。 这是什么电影? 大叔……和自己主演的? 还有……发哥?曼姨?霞姐?星爷?哥哥?滑仔?伟仔?……这些她从小在录像带丶dvd丶电影频道里看了无数遍丶奉若神明丶以为永远只能在屏幕上仰望的名字,此刻全都聚集在同一张海报上,而且……排列在她的名字下方? 她的名字,排在第一。 不是那些影帝,不是那些天后,不是那些传奇。 是沈明玥。 她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海报,在角落找到上映日期——赫然就是昨天! 昨天,全世界都在为这部名为《当时明月在》的电影疯狂,影院座无虚席,媒体争相报导,网络热议沸腾。 而昨天,她在哪里? 她在洱海边,在「日云」咖啡厅的窗边,抱着越来越胖丶越来越懒的月饼,晒着深秋温度正好却带着寒意的太阳,安静地丶一天天数着日子,等待着医学宣判的终局,等待着生命烛火无声熄灭。 原来在她独自面对黑暗与绝望的时候,有一束光,以这样一种盛大而沉默的方式,在另一个维度,为她轰然点亮,照耀了整个世界。 沈明玥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另外那个大叔,这半年都没来找她。 怪不得汐姐丶诺姐她们来看自己时,眼神里总藏着欲言又止的复杂,总是不厌其烦地鼓励她,语气坚定地说「他在努力,你一定要撑住,等他」。 原来他们不是在远离,不是在遗忘,更不是放弃。 他是用这种方式,耗尽心力,调动了难以想像的人脉与资源,甚至……跨越了某种界限,请动了张徽绛与修锅匠这等早已隐入传奇的人物执笔,只为她搭建了一个最华丽丶最温暖的舞台,为她编写了一部专属的丶充满光明与希望的「剧本」。 他用一部电影,让全世界记住了一个叫「沈明玥」的女孩的笑容。 他不是「不要」她了。 他是在用他所能想到的丶最极致的方式,在步步紧逼的死神手中,为她抢夺「存在」的价值与意义,为她在这个广袤而健忘的世界上,铸造一座永恒的丶鲜活的丶爱与希望的「纪念碑」。 那么……自己就算……今天真的闭上眼,似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嗯,等看完这部电影,看着银幕上那个健康的丶笑着的自己和温柔的大叔,体验过那一段被精心编织的美好,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可以圆满落幕,再无遗憾了。 滚烫的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堤坝,汹涌坠落。 徐月饼还在不疾不徐地执行着它的「任务清单」。 它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另一个抽屉。 伸出前爪,动作精准而熟练地勾住金属拉环,向下一拽。 抽屉里躺着一份文件,厚厚的,装订整齐,封面上印着佛逝国的国徽——金色的狮子,举着剑,踏着莲花。 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支笔,黑色的,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 「tomingyue,withlove.」 徐月饼叼起那份文件。 文件很重,它的嘴张得很大,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叼着鱼的熊。 它走到沈明玥面前,把文件放在她脚边,然后退后两步,蹲下来,仰着头,看着她。 它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像是在说: 打开。 第406章 阿花你好,第一次见面 沈明玥弯腰,捡起那份文件。 她的手指还在抖,文件在她手里哗哗地响。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翻开纯白色的封面。 第一页,是一封格式严谨丶措辞恭敬的正式邀请函,以中英双语精致列印。 抬头上清晰地印着: 「致沈明玥女士」。 她的目光急切地下移,逐字逐句地阅读。 邀请她即刻启程前往佛逝国,接受由佛逝国国家最高医疗机构牵头,联合多家国际顶级生物医学研究中心,针对其确诊的罕mb2基因突变所制定的丶全球最前沿的综合性靶向治疗方案。 一切相关费用——包括全部治疗丶药物丶最先进的辅助设备丶为期六个月的康复护理丶国际差旅与在佛期间所有合理开销——全部由佛逝国总统唐丽娜阁下以个人名义设立的专项慈善信托基金全额承担,无需患者承担任何经济负担。 治疗周期预计六个月,成功率——文件上写的是「经过前期充分准备,我们有信心」。 没有数字。没有百分比。没有那些冷冰冰的丶让人绝望的统计。 只有五个字: 我们有信心。 沈明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快要拿不住这份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文件。 她几乎是贪婪地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惶恐,快速翻动着后面厚厚的纸张。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丶复杂的分子式丶晦涩的医学术语丶严谨的临床试验数据丶顶尖专家团队的履历……她大多看不懂,但那些国际顶级医疗机构和研究所的名称,那些享誉全球的专家头衔,每一个都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束束微弱却坚定的光,照亮了她眼前这条曾经漆黑一片丶似乎只有尽头的路。 她颤抖着手指,直接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里,是一个签名。 手写的,字迹凌厉,力透纸背,像一把刀刻在纸上: 「佛逝国总统,唐丽娜。」 文件还附带了一份简短的附录,是秦淑仪院士及其领衔的顶尖医疗团队出具的独立评估与强烈建议书。 结论明确而坚定: 强烈建议患者沈明玥接受此治疗方案,我团队将提供全程远程技术支援与顾问服务。 「呜……」 沈明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丶终于冲破所有枷锁的丶混合着无尽委屈丶巨大惊喜丶以及彻底释放的呜咽。 那哭声嘶哑,却畅快淋漓。 是半年多来独自吞咽病痛与恐惧的辛酸决堤,是以为被世界抛弃的委屈宣泄,是绝境中骤然窥见生天曙光的难以置信。 她蹲下来,抱住那只胖橘猫,把脸埋进它蓬松的毛里。 月饼的毛被眼泪打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但它没有挣扎。 它只是蹲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大叔……」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月饼的毛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你宁愿要月饼也不要我了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不合逻辑,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胡搅蛮缠与委屈的嗔怪。 但此刻,它就是沈明玥在情感巨大冲击下,最直接丶最本能的反应。 徐月饼伸出爪子,擦了擦她的眼泪。 爪子的背面是橘色的毛,软软的,擦在脸上有点痒。 它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然后它转身,打开了房车上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来。 片头音乐响起,是宋佳茹唱的,那声音清澈,乾净,像洱海的月光,像沈明玥的白裙子。 画面浮现——正是海报上那个经典场景的延伸: 白城沙滩,黄昏。 一个穿着简单白裙子的女孩,独自面对着浩瀚无垠的深蓝色大海。 她双手拢在嘴边,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苍茫无际的大海,发出无声的呐喊。 海浪的「哗哗」声吞没了她的音量,但高清镜头精准地丶富有冲击力地捕捉到了她的口型。 那口型清晰无比,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倔强到近乎悲壮丶却又充满生命原始力量的光芒: 「我——要——活——下——去!」 …… 徐月饼叼来一盒薯片,放在一人一喵中间。 然后它坐下来,坐在沈明玥旁边。 它的坐姿很端正,两条后腿并拢,前爪放在膝盖的位置,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脚面上。 它看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沈明玥看着它,笑了。 她擦了擦眼泪,从盒子里抽出几片薯片,放在手心里。 月饼低头,吃掉一片,咔嚓咔嚓的,嚼得很香。 她又放了几片。 月饼又吃掉了。 然后她把手放在月饼的背上,轻轻摸着。 月饼的毛很软,很暖,呼噜呼噜的,像一台小马达。 一人一猫,看起了电影。 阿花和阿月站在车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们看了很久,然后对视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但她们没让它落下来。 关于这部电影,关于佛逝国那份从天而降丶却又显然早有预谋的治疗方案……她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内情,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对沈明玥守口如瓶,共同守护着这个沉重的秘密,也守护着那份渺茫却执着的希望,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看到这幅场面特别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丶酸酸涨涨的丶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疼的感觉。 原来,真的有人能够豁出一切,去创造一个奇迹。 不是电影里的奇迹,是现实里的。 阿花陪着看了一个小时,看见沈明玥情绪稳定了,看着那封治疗邀请函,她想,老板应该不会走了。 她悄悄抹了抹不知何时又湿润的眼角,吸了吸有些发堵的鼻子。 「我……回去看店了。」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阿月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刚哭过一场。 阿月点点头,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车厢内的身影上,轻声应道: 「嗯,我留在这儿陪着。」 阿花轻轻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响,蹑手蹑脚地走到车门口。 在踏出去之前,她忍不住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 沈明玥放松地靠在宽大舒适的航空座椅上,怀里搂着那只已经昏昏欲睡丶呼噜声渐小的胖橘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光影流动的屏幕,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丶却无比真实安宁的笑意。 月饼毛茸茸的大脑袋靠在她臂弯,尾巴偶尔无意识地甩动一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画面安静,温暖,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幅宫崎骏动画里定格的丶充满治愈力量的画面,时光在此刻仿佛都变得柔软而缓慢。 阿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回不远处的「日云」咖啡厅。 上午的咖啡厅安静无人,只有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晃晃的光斑。 她习惯性地走到柜台后,准备给自己冲杯咖啡定定神。 刚拿起咖啡豆罐,门口悬挂的贝壳风铃,忽然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铃铃——」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欢迎光……啊,是您!」 阿花抬起头,声音卡在喉咙里。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口。 衬衫很白,白得像新买的。 五官很正,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帅,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丶乾乾净净的好看。 像一杯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你渴了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不是百合,是向日葵。 金黄色的,大朵大朵的,像一个个小太阳,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花束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简简单单的,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 他对她笑了笑: 「阿花你好,第一次见面。」 第407章 番外:月饼日记 2020年10月26日,大理,晴。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很多。 多到我需要睡三觉才能消化。 首先,老板的大叔又来了。 那个会电老板的大叔。以前他电老板的时候,老板会发抖,然后脸红,然后叫他主人。 我那时候觉得,这两脚兽的相处方式真奇怪。 电击? 那不是惩罚坏喵才用的手段吗? 然后今天他电我了。 那感觉很不好受!浑身毛都炸了,尾巴像被踩了一样,我直接从冰箱前面弹飞了半米高。 阿花和阿月探进头来看我,说「是不是冰箱漏电」。 漏你个大头鬼! 是那个坏大叔在电我! 理由是我偷开冰箱。 拜托,冰箱里的三文鱼是昨天放进去的,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我这是替老板解决库存问题,懂不懂?这叫节约,叫不浪费,叫——算了,你们两脚兽永远不懂喵的智慧。 然后他上了我。 对,就是字面意思。 他钻进了我的身体,把我的灵魂挤到一边,像抢座位一样。 我的身体变成了他的。 他在我的身体里说了一句「还行,就是太胖了」。 太胖了?你嫌我胖你倒是别用我的身体啊!你自己没有身体吗? 哦,他没有。他是阿飘。 一个会电喵的阿飘。 他带我跳上房车,让我站在行李堆上,尾巴竖得笔直,等老板来。 我本来想挣扎的,但他控制着我的四肢,我连眨眼的频率都管不了。 我只能看着自己像一只被提线的木偶,做出一系列让我喵脸丢尽的事情。 然后老板来了,我做了这辈子最丢人的事——在她面前后空翻三连,打了一套太极拳。 我一个爪子按下去,肚子上的肉甩了三个来回。 我感觉到那些脂肪在空气中画出了优美的弧线,像海面上的波浪。 然后我站起来,像人一样站着,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我的肚子在「白鹤亮翅」的时候差点把我拽翻过去,但我稳住了。 我是一只专业的喵,虽然是被迫专业的。 阿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条鱼,阿月的行李箱掉了都没捡。 我看着她们的表情,很想说「这不是我,我被附身了」,但我只能发出「喵喵喵」的声音,她们听不懂。 两脚兽的耳朵,永远只能听见她们想听的东西。 老板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觉得她在忍笑,但她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女人,你的名字叫矛盾。 然后那个大叔又用我身体做了好几件事。 他拉开布帘,露出那个会发光的板——他们叫它「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很大的画,画上有老板和大叔,还有很多两脚兽的名字。 老板看了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把眼泪全蹭在我毛上了。 我的毛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像穿着一件没晾乾的毛衣。 然后他又叼来一份文件,让老板看,老板哭得更厉害了。 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哭的?你活着,有薯片吃,有喵撸,有阳光晒。这不就够了吗? 然后大叔就离开我的身体了。 我终于重新掌控了自己。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抖了抖毛,把眼泪甩掉。 她把我抱起来放在旁边,然后打开了一盒薯片。 薯片!是原味的,我最喜欢的那种。 她放了几片在手心里,我低头吃掉,咔嚓咔嚓,很香。 她又放了几片,我又吃掉了。 她把手放在我的背上,轻轻摸着。 我的毛很软,很暖,我开始打呼噜。 不是装的,是真的舒服。 然后她开始看那个会发光的板。 上面有会动的画,画里有她和大叔,还有一个很会唱歌的女人在唱歌。 我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好听,像洱海的风。 我陪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困了。 我的眼睛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但我不想睡,我想陪她。 她一个人在哭,我不能走开。 虽然我只是一个九公斤的毛球,但我也是她唯一的毛球。 我撑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泪乾了,久到她的嘴角弯起来了,久到她又笑了。 然后我才闭上眼睛。 总结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我的小脑袋装不下这么多信息。 我只想说几件事: 一丶减肥是不可能减肥的。我九公斤,我骄傲。这是福气,不是负担。每一克都是这些年老板投喂的见证,都是爱的重量。 二丶后空翻和太极,我拒绝再表演。除非有罐头。金枪鱼罐头,不要鸡肉的。 三丶老板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好看。我希望她多笑。 明天还要陪老板看第二遍电影。 她说她要看很多遍。 行吧,我陪她。 反正我只是一只喵。 一只九公斤的丶会后空翻的丶会打太极的丶正在陪老板等奇迹的喵。 喵。 (p.s.阿花,那束向日葵能不能摆在我晒太阳的位置旁边?我想闻着花香睡午觉,虽然不闻也想睡。) 第408章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你赶走 再说徐云舟在飞机上。 他操纵着月饼,钻进房车,打开电影,陪明月一起看。 沈明玥抱着月饼,眼睛盯着屏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月饼的尾巴轻轻甩着,呼噜呼噜的。 徐云舟在意识里看着这一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退出游戏,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在大理机场降落。 早有安排好的接机车辆在等他,一辆黑色的奔驰,低调,不张扬,安安静静地停在vip通道出口。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连后视镜都没看他一眼。 车子把他送到三才码头附近,徐云舟推开车门,走下来。 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层薄薄的棉被。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间咖啡厅。 「日云咖啡厅」 招牌是他熟悉的,白底黑字,字体是她亲手设计的,清秀,飘逸,像她的名字。 招牌下面,是一面白墙,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紫红色的花朵从墙头垂下来,像一道瀑布。 院子里,菊花开了满院,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桂花树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但树下那张石桌还在,桌上那壶凉茶还在。 这些画面,他见过,见过很多很多次。 在游戏里,在沈明玥的视角里,在那些无数个快进和慢放的瞬间里。 他见过阿花蹲在门口择菜,见过阿月站在梯子上擦招牌,见过月饼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见过沈明玥穿着白裙子丶抱着猫丶站在巷口看着他。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过这条路。 从来没有真正闻过这里的空气,摸过这里的墙,踩过这里的石板。 他推开咖啡厅的门。 风铃响了,叮铃铃——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上午格外清晰。 咖啡厅很安静。 只有一个小姑娘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擦杯子。 她穿着白族传统的蓝色布衫,头发扎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后。 她听到风铃声,抬起头。 是阿花。 她比游戏里看起来更小一些,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 「欢迎光……啊,是您!」 她看见徐云舟,手里的杯子停了,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徐……国师,您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徐云舟笑了。 「阿花,你好,第一次见面。」 他叫她的名字,像是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不是「小姑娘」,不是「服务员」,是「阿花」。 阿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擦杯子,但手在抖,杯子在手里叮叮当当地响。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是沈明玥常坐的位置——靠窗,能看到洱海,又能被角落的绿植遮住一半,不被客人打扰。 他把手里那束向日葵放在桌上,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捧被凝固的阳光。 「阿花,给我一杯桂花拿铁。」 他说。 在游戏里听明玥提起很多次,说阿花的桂花拿铁是她喝过最好喝的咖啡。 奶泡绵密,桂花香甜,咖啡的苦味恰到好处。今天终于能尝尝真实的味道了。 阿花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她把咖啡端过来,放在徐云舟面前。 徐云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先涌上来,然后是奶香,然后是桂花的甜,一层一层,在舌尖上化开。 他放下杯子,点了点头。「好喝。」 阿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说: 「沈老板在旁边车上,要不要我帮您叫她?」 徐云舟摇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叫。」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载入游戏。 他恐吓了那只肥猫了几句,然后移动滑鼠,点了【意识同步】。 那边,房车里。 电影已经在谢幕了。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音乐渐渐淡去。 沈明玥靠在座椅上,怀里抱着月饼,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月饼趴在她腿上,呼噜呼噜的,尾巴一甩一甩。 它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然后它伸出爪子,抓了抓沈明玥的手腕。 沈明玥低下头,看着它。 「怎么了?」 月饼没理她。 它从她腿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咚」的一声,整辆车又晃了一下。 然后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车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跟上。 沈明玥愣了一下。 她看着月饼的背影,那只胖橘猫已经跳下了车,圆滚滚的身子在海风中一扭一扭的,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跑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站起来,跟着下了车。 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用手遮了一下。 然后她顺着月饼跑去的方向看。 咖啡厅的落地窗开着。 她常坐的那个位置,坐着一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他身上,在他的白衬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他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桌上放着一束向日葵。 他低着头,看着电脑屏幕,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而月饼前所未有地温顺地蜷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沈明玥的呼吸停了。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身影,一眨不眨,泪水迅速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 她要看清他,她要确认是他。 那个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她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和海报上一模一样,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和她的梦里一模一样。 沈明玥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要把这半年来所有的委屈丶恐惧丶思念都吸进去,然后全部吐出来。 她咬着嘴唇,迈开步子。 先是走,然后是小跑,然后是跑。 她跑过院子,跑过那些开得正盛的菊花,跑过那棵桂花树,跑过那张石桌。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位置,看着那个人。 他站起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扑进他怀里。 「大叔。」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 徐云舟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只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摸上去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 他的手指从头顶滑到后脑,又从后脑滑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不错,这个发型很精神。」他说。 沈明玥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那瞪眼的样子,带着委屈,带着撒娇,带着一种「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的嗔怪。 「不许摸!」 她抗议,声音还带着哭腔。 徐云舟的手没拿开。 他的手指还在她头顶上,轻轻的,像在抚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他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温柔的丶带着点坏笑的弧度。 「怎么,这回还想把我赶走吗?」 沈明玥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想起那一次——那个深夜,她拿着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喊「你走啊」,喊「你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那时候她怕他看见她丑陋的样子,怕他嫌弃她,怕他可怜她。 但现在不怕了,因为她看到了希望。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从白衬衫里传出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你赶走。」 第409章 我们一起调教月饼 徐云舟抱了沈明玥一会儿。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来。 动作很稳,很轻,像抱起一件珍贵的瓷器。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明玥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紧紧贴在他的脑袋边。 「我们出发。」 徐云舟说。 沈明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好。」 「你怎么不问去哪里?」 沈明玥从他肩窝里擡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徐云舟笑了,他转过头,对站在柜台后面的阿花和刚从门口跑进来的阿月说: 「阿花阿月,你们好好的,我们走啦。」 阿花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菜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注意安全」,想说「老板你要按时吃药」,想说「月饼别吃太多」——但最后只挤出一句「一路顺风」。 徐云舟低头,对蹲在脚边丶正仰着脑袋看他们的橘猫说: 「月饼跟上,我们去旅行!」 月饼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你们抱你们的,叫我干嘛? 但它还是站起来,甩了甩尾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跟在徐云舟脚后。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厅。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还会回来的,冰箱里的三文鱼给我留着。 阿花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两人一喵,欢快地走上房车。 说「欢快」不太准确,欢快的是徐云舟和沈明玥。 月饼是被迫欢快。 它被沈明玥抱在怀里,四条腿朝外,肚子朝天,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它的表情是生无可恋的,但它的尾巴在轻轻甩。 徐云舟将沈明玥放在床上。 床垫很软,沈明玥陷进去,像是被一朵云接住了。 她抱着月饼,月饼被她抱着,一人一猫陷在云里。 徐云舟走到驾驶舱,在智能系统里设定了下一站。 屏幕亮起,导航语音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目的地:佛逝国首都,云娜雅。全程约两千三百公里,预计行驶时间……」 「预计行驶时间不限。」 徐云舟打断了它,把模式调成「旅行模式」。 不是赶路,是旅行。 开到哪算哪,想停就停。 沈明玥从床上坐起来,抱着月饼,探过头来看屏幕。 「我们去哪里呢?」 「佛逝国首都,云娜雅。」 娜雅当然不是指唐丽娜姐妹。那是古佛逝国语,意义是「内在之美」。 这个首都,也有千年历史了。 它经历过战火,经历过王朝更叠,经历过殖民与独立,如今依然静静地坐落在湄公河畔,像一个历经沧桑却依然温柔的老人。 房车发动,引擎低沉地嗡鸣。 车身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明玥脸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座椅上,抱着月饼,看着窗外。 洱海在身后越来越远,苍山在身后越来越小。 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徐云舟的侧脸。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位上。 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阳光照在上面,像一幅油画。 从大理出发,沿着214国道,一路向南。 窗外是苍山,是洱海,是大理古城渐行渐远的轮廓。 然后是田野,是村庄,是成片的甘蔗林和香蕉园。 徐云舟开着车,沈明玥坐在副驾驶,月饼趴在仪表台上。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大叔……」 沈明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这半年,你都在做什么?」 徐云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路面很平,很直,一直延伸到天边,和蓝天白云连在一起。 「很多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修锅匠吗?」 沈明玥眨眨眼: 「香江四大才子那个?」 她当然知道。 修锅匠,那个写了《英雄本色》《赌神》《无间道》的传奇编剧,那个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丶身份成谜的神秘人物。 她的童年记忆里,有一半的电影片头都写着这个名字。 「嗯,」 徐云舟点点头, 「就是我。」 沈明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你在逗我」的嗔,有「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宠。 她伸手摸了摸月饼的头,月饼没理她。 「还有呢?」 「云帝,《神谕经》里那个。」 徐云舟说, 「那也是我。」 沈明玥的笑停了一下。 云帝,《神谕经》里的创世者,二十亿神主教信徒信仰的神。 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更大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月饼擡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睡。 那笑容里有一种「你继续说,我爱听」的纵容。 「还有呢?」 「米利坚国父,」 徐云舟面无表情地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华盛妍女士的导师,也是我。」 沈明玥的笑声更大了,大得月饼都擡起头,用那种「你们人类能不能消停会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几个身份吗,至于吗? 「还有呢?」 「我还救了拿破仑的女儿,」 徐云舟说,语气越来越随意,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从监狱里捞出来的,然后带她统一了意马罗半岛。」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 「嗯,我还抽空带出一个新教宗候选人,让拿破仑七世管我叫prozio(祖爷爷),还准备让海伦在下届大选去乾死川普,顺便赢了迪酋二王子十亿美金……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和佛逝国总统唐丽娜有点过去,希望你不要介意……都是为了救你才牺牲的……」 沈明玥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相信,也不是不信,是一种「你说什么我都爱听」的纵容。 她把月饼举起来,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大叔,你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徐云舟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月饼被沈明玥举在半空中,四条腿耷拉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放我下来」。 它的尾巴垂着,末梢微微卷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忍。 车继续开。 路过一座小城,路边有卖水果的摊子,芒果丶香蕉丶菠萝,堆得像小山。 徐云舟停下车,买了一袋芒果,金黄色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沈明玥剥了一个,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笑得很满足。 「大叔,你吃吗?」 她把芒果递到他嘴边。 徐云舟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点齁。 「对了,」 他说, 「这一路上你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 「我们要一起调教月饼。」 月饼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从沈明玥腿上擡起头,看了徐云舟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 你说什么? 「把它打造成网红猫,」 徐云舟说, 「喵中之王。」 沈明玥低头看着月饼,月饼也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后悔。 深深的丶无法挽回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但晚了。 第410章 等待,是一生的修行 路上,徐云舟开始调教月饼。 「月饼,坐下。」 月饼看了他一眼,没动。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在跟谁说话? 「坐下。」 月饼舔了舔爪子。 「坐——下——」 月饼打了个哈欠。 徐云舟叹了口气,放弃了。 「算了,你爱站就站吧。」 毕竟他终究不好当着沈明玥的面,去打开那个游戏,否则一定让这肥猫见识一下什么叫雷电法王的愤怒。 沈明玥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她抱着月饼,亲了亲它的脑袋。 「月饼,你是世界上最有个性的猫。」 月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它的尾巴尖微微卷了一下。 那翻译过来大概是: 这还用你说? 从那天起,沈明玥开始了对月饼的「改造」。 沈明玥开始给月饼拍照。 各种造型,各种角度,各种场景。 月饼戴着墨镜站在车顶上,风吹得它的毛往后飞,像一只即将起飞的橘色热气球。 墨镜是沈明玥在西双版纳买的,五块钱一副,镜片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cool」。 月饼趴在方向盘上,假装在开车,两只前爪搭在方向盘上,表情严肃,像一位正在执行紧急任务的飞行员。 月饼被沈明玥用丝巾包成一颗粽子,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你是认真的吗? 沈明玥是认真的。 她把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都精心修图,调色,加滤镜,然后发到那个她刚改名的自媒体帐号上。 帐号原名「沈明玥」,有三百多万粉丝。 现在改成了「你好,我叫月饼」。 简介只有一行字: 一只正在旅行的橘猫,体重九公斤,会后空翻,会太极,正在减肥中。 粉丝们炸了。 「月饼?沈明玥呢?」 「改行当宠物博主了?」 「这是她养的猫?好胖。」 「后空翻?我不信。除非发视频。」 沈明玥发了房车的监控视频。 月饼后空翻三连,加一套太极拳。 视频没有剪辑,没有特效,没有ai生成提示,只有一个长镜头,从月饼蹲在行李堆上开始,到它收势落地结束。 粉丝们沉默了。 然后评论区炸了。 「为什么没有ai生成的提示?」 「我信了。」 「我信了。」 「这只猫比我厉害。」 「求月饼开课,我想学太极。」 「一只猫都会后空翻了,而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沈明玥一条一条地看评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给月饼念,月饼趴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呼噜呼噜的,假装没听见。 但它的耳朵竖着,一直在听。 月饼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各大平台争相报导—— 「橘猫月饼,体重九公斤,能完成人类都做不到的后空翻三连」。 「国师就是国师,养的猫也这么出类拔萃」 「一只猫的旅行:从大理到佛逝国,它才是真正的网红」。 「月饼现象:为什么一只胖猫能治愈数百万人的心?」 「yunemperor’scatperformstriplebackflip,intelosesitsmind。」 (云帝的猫完成三连后空翻,网际网路彻底疯狂) 「冲撃!9キロの猫がまさかのバク転三连続!『云帝の使い』か?ネット民『これはもう神猫』」 (震惊!九公斤猫咪竟能后空翻三连!是「云帝的使者」吗?网友:「这已经是神猫了」) 最离谱的是拿破仑七世。 他在tiktok上发布了一条和月饼的「隔空合拍」视频。 画面左边是他自己,穿着汉服,坐在奎里纳莱宫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画面右边是月饼后空翻的监控录像。 他掐着点,在月饼翻到最高处的时候,举起茶杯,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义大利语: 「perfetto.」(完美) 然后喝了一口茶。 评论区沦陷了。 「拿破仑七世正式宣布月饼为皇室成员。」 「猫都比我有排面。」 「所以现在月饼的头衔是什么?意马罗皇室御猫?」 有媒体想采访,沈明玥拒绝了。有品牌想代言,沈明玥也拒绝了。 她回复那些私信只有一句话: 「月饼正在旅行,没空。」 粉丝们在评论区哀嚎,但更多人表示理解——「这才是真正的网红,不为钱,不为名,只为旅行。」 「月饼,你是我见过最酷的猫。」 徐云舟趁沈明玥睡觉的时候,偷偷上游戏,看着月饼各项数值暴涨,觉得特别舒心。 这真就是最简单的一个关卡,是系统提供的中场休息吧。 只需要撸猫丶拍照丶发朋友圈。 他看着屏幕上月饼的属性面板——颜值从原来的88涨到了91,评论区一片「好帅好酷好可爱」; 影响力从个位数飙到了75,粉丝数还在蹭蹭往上涨。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弯着,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沈明玥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拍。 路过,傣族寺庙。 金顶,白墙,棕榈树。 沈明玥给月饼穿上一件小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 月饼蹲在寺庙门口,表情庄严,像一位得道高僧。 沈明玥举起手机,咔嚓。 照片发到网上,配文: 「月饼法师,在线超度。」 点赞破五万。 路过一条小河。 河水清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沈明玥给月饼戴上一顶渔夫帽,手里举着一根小鱼竿。 月饼蹲在河边,表情专注,像一个钓鱼的老头。 沈明玥举起手机,咔嚓。 照片发到网上,配文: 「等待,是一生的修行。」 点赞破十万。 几天后,房车驶入云娜雅。 佛逝国的首都,一座千年古城。 街道不宽,但很乾净。 两边种满了凤凰木,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火红,像一片燃烧的云。 空气中飘着花香,还有烤香蕉的味道。 沈明玥把脸贴在车窗上,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好美。」 徐云舟把车开慢了一点,让她看个够。 总统府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最前面,是一个穿着白色纱笼的女人。 她的长发披在肩上,没有盘起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不是那种柔弱的美,是一种带着力量感的丶锋利的美。 她的嘴唇抿着,下巴微扬,目光越过车队,落在那辆缓缓驶来的白色房车上。 唐丽娜。 佛逝国总统。 她没有带仪仗队,没有铺红毯,没有搞那些形式主义的排场。 她站在总统府门口的石阶上,像一个在等老朋友的人。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随从,安静地丶沉默地丶像几棵树。 第411章 帝王心术 房车停下,车门打开。 徐云舟先下来。 他站在车门口,伸出手。 沈明玥扶着他的手,跳下来。 月饼跟在她脚边,仰着头,东张西望。 唐丽娜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先从徐云舟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沈明玥身上。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不是嫉妒,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复杂的丶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解读的东西。 「先知。」 她微微欠身,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 这是佛逝国对尊贵客人的礼节,也是信徒对神灵的朝拜。 徐云舟点了点头。 「唐总统,辛苦了。」 唐丽娜直起身,目光落在沈明玥身上。 她看着沈明玥那张苍白的丶瘦削的丶但眼睛很亮的脸,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沈小姐,欢迎来到佛逝国。」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 「先知会保佑您,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明玥有些局促。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礼节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是总统,我是病人;她是主人,我是客人;她是……大叔的什么人? 最后她选择了最笨的——鞠了一躬,弯得比唐丽娜还深,像一个做错事的学生在向老师认错。 「谢谢您,唐总统。」 唐丽娜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 她看了一眼徐云舟, 「要谢,就谢他。」 沈明玥沉默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大叔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修锅匠,云帝,国父,救拿破仑的女儿,让拿破仑七世管他叫祖爷爷,赢了迪酋王子十亿美金,和佛逝国总统唐丽娜有点过去……她当时以为他在编故事,以为他在逗她开心。 现在她知道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我是在跟云帝谈恋爱么? 这个念头像一颗糖,在她心里慢慢化开,甜得她有点晕。 太酷了! 她偷偷看了徐云舟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徐云舟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月饼动了。 它从沈明玥脚边窜出去,四只短腿倒腾得飞快,肚子上的肉一甩一甩的,像一团滚动的橘色毛球跳到唐丽娜的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平身。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只蹲在总统肩膀上的橘猫,忘了呼吸。 随从们张着嘴,不知道该上前把猫赶走,还是该鼓掌。 沈明玥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以为闯祸了: 「月饼,快下来!」 她的声音有点急,有点慌,但月饼没理她。 它蹲在唐丽娜的肩膀上,像蹲在自己的王座上,纹丝不动。 唐丽娜侧过头,看着肩膀上的那只胖猫。 月饼也侧过头,看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 然后唐丽娜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丶克制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丶忍不住的丶像孩子一样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月饼的头。 月饼没有躲。 它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呼噜声更大了。 这一幕,被徐云舟用手机拍了下来。 照片很快传到网上,标题是——「月饼女皇:从大理到佛逝国,一只橘猫的登基之路」。 照片里,唐丽娜穿着白色纱笼,长发披肩,笑得像个孩子。 她的肩膀上,蹲着一只橘色的胖猫,尾巴竖得笔直,眼神睥睨,像在俯瞰它的江山。 徐云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幕应该能继续刷爆网际网路吧? 月饼这一关卡,差不多该结束了,毕竟都花费自己好几天的时间了! 比林若萱丶宋佳茹的关卡都要久! 网友们疯了: 「月饼登基了?」 「佛逝国总统亲自接见,这是什么排面?」 「月饼女皇万岁!」 「所以现在月饼的头衔是佛逝国皇室御猫了?」 「不,是佛逝国女皇。」 「月饼:朕的大理江山,终于扩展到佛逝国了。」 「月饼:下一步,意马罗。」 「拿破仑七世:朕的皇位还没坐热呢。」 …… 接风宴摆在总统府的花园里。 长桌,白布,银器,鲜花。 菜是佛逝国当地的特色——酸辣鱼,椰浆饭,烤沙嗲,芒果糯米饭。 徐云舟坐在沈明玥旁边,不时给她夹菜。 沈明玥吃的不多,每样只尝一两口,但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月饼蹲在沈明玥腿上,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虾,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明玥剥了一只虾,偷偷递到桌子下面,月饼一口叼走,嚼得咔嚓咔嚓的,满足得呼噜声都大了几度。 唐丽娜坐在主位,举杯: 「欢迎先知和沈小姐回家。」 徐云舟举杯,沈明玥也举杯。 果汁是鲜榨的,很甜。 宴后,唐丽娜亲自引路。 没有走总统府的正门,而是穿过花园深处的一道侧门,沿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往里走。 一座宫殿出现在月光下。 真正的丶古老的丶带着佛逝国传统风格的宫殿。 红瓦金顶,飞檐翘角,廊柱上雕着繁复的花纹——莲花丶狮子丶神鸟,每一笔都精雕细琢。 唐丽娜在宫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徐云舟。 「先知,这是为您准备的宫殿。」 「我说过,佛逝国的一切都是您的。这座宫殿,是照着古佛逝国王室的规制重建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为您准备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明玥身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沈小姐一路风尘仆仆,晚上多休息,明天会有人来迎接两位。」 唐丽娜走后,沈明玥看着那座宫殿,嘴巴微微张开。 她想过唐丽娜会安排很好的住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或者国宾馆。 但她没想到是一座宫殿。 一座真正的丶有历史的丶连砖缝里都透着岁月气息的宫殿。 她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云,看着远处金色的屋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徐云舟。 「大叔。」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嗯?」 「我总感觉那位唐……阿姨,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阿姨。 虽然对方看起来那么年轻,但沈明玥就是想说「阿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也可能只是……不想叫她姐姐。 徐云舟笑了。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温温的,软软的,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 「先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 「明天开始入院评估与身体调理。」 他顿了顿, 「嗯,你睡里间,我在外面。月饼跟我。」 沈明玥知道这是为了她的身体。 她需要充足的休息,需要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环境,需要为明天开始的治疗储备体力。 「好。」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舍,还有一点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还是不想跟你分开」的别扭。 里间的门关上了,徐云舟先取出闻汐给他准备的探测仪——一个小小的丶黑色的丶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的装置。 他按下开关,探测仪无声地亮起绿灯,然后他站起身,沿着房间的墙壁走了一圈。 墙角,天花板,插座,窗帘杆,床底下,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扫了一遍。 绿灯一直亮着,没有变红,没有报警。他走回桌前,把探测仪收进口袋。 然后他才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月饼跳过来窝在他腿上,缩成一团橘色的毛球,呼噜呼噜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徐云舟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 游戏界面加载完成,弹出提示: 【叮!月饼综合魅力值已突破90!】 【月饼·喵中之王——已完成!】 【奖励结算:十万商城币!】 【您可以跟月饼说最后一句祝福的话语,随后即将载入下一位养成目标:唐丽娜。隐藏天赋:帝王心术。是否立即进入?】 第412章 十七岁的唐丽娜 没有人知道的是,今天晚上,唐丽娜一个人走进了那间隐秘的丶只有她一个人有钥匙的房间。 google搜索twkan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灯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惨白惨白的,像医院的手术室。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左右,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的面容和唐丽娜有九分相似,但那双眼眸里没有唐丽娜的锐利与狡黠,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唐丽娜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砸东西。 房间里的东西很少,但全部被她砸了一遍。 「太过分了!」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让我救他的情人也就罢了,还让猫这样亵渎我?我可是——!」 她没有说完。 她停下来,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画像。 画里的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床上的女人看着她,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终究不是我,理解不了我和他的感情。所以就算你演技再好,早晚会露出破绽。他,会来救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确定会发生的事。 唐丽娜猛地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嘲讽,还有一种被戳中痛处的丶尖锐的刺痛。 「你们的感情?呵。」 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很冷,很刺耳。 「贱人。」 床上的女人淡淡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什么的丶近乎悲悯的平静。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一张亲切丶有人情味的照片,或许比十场庄重的外交演讲,更能让民众觉得你可亲。在这个时代,权威未必只能来自高高在上的距离。」 唐丽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女人。 「闭嘴,你这个loser!」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恼怒,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锁舌弹回锁孔,把那间屋子重新封存起来。 …… 宫殿中,徐云舟深吸了一口气。 正餐来了,时间开始回溯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半年来和唐丽娜的所有交集——邮轮上的虔诚跪拜,深夜套房里的疯狂与献祭,今天得体的接待,还有这座宫殿,以及刚被自己拒绝侍寝的那二十个美少女…… 每一次见面,他都觉得她在演戏。 不是那种拙劣的丶一眼就能看穿的假,是一种太完美的丶没有破绽的丶让人找不到任何把柄的「真」。 真到他分不清,她到底是信徒,还是猎手。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隐藏天赋:帝王心术。 这一看就很重。 是权谋,是制衡,是隐忍,是布局,是「我要赢,不惜一切代价」的冷酷与清醒。 他忽然想起闻汐说过的那句话——「这人要么真是圣人,要么就是恶魔。」 但圣人不会把亲妹妹当器官库养着,恶魔也不会为了一个十六年前的承诺倾尽国力。 她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在这个副本里,养出了怎样的一个人? 他点了一下「是」。 【游戏载入中……】 【载入完成。】 【当前女主:唐丽娜】 【时间锚点:2003年5月20日,下午3:01】 【地点:佛逝国,云门答腊省,纳塔村】 【出生年:1987年,当前年龄:16岁,身高:170cm,体重:47kg】 【身份:云娜雅医科大学一年级,佛逝国总统唐文杰三女】 徐云舟望过去,是一片传统热带雨林的农村。 巴塔克屋的木柱子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稻田里刚插完秧,水牛趴在泥塘里,赤膊的农民弯着腰,在田埂上走着,肩上扛着锄头。 看不到任何现代设施。 没有电线杆,没有路灯,没有水泥路。 土路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过雨,积了水,浑浊的泥浆里映着天上的云。 这不像二十一世纪,倒像他小时候在黑白纪录片里看到的——某个战后百废待兴的穷困角落。 残破,安静,人们低着头,默默地活着。 然后他看到了唐丽娜。 长相和刚才在总统府看到的几乎一样——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唇形。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时候她的皮肤有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不像现在的总统,因为科技手段,白皙剔透得像一尊瓷器。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深色的纱笼里,纱笼的印花已经模糊了,看不出原来的图案。 脚上是一双朴素的平底凉鞋,鞋面有修补过的痕迹。 她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学生模样,还有个老师带队,在村口那间用木板搭成的「诊所」里义诊。 说是诊所,其实就是一间空出来的巴塔克屋。 墙上挂着一面褪色的红十字旗,桌上摆着几瓶药丶一个血压计丶一个听诊器丶一摞处方笺。 门框上钉着一块木板,用黑漆写着「puskesmas」(卫生所)。 门口排着队。 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蹲在地上咳嗽的年轻人。 他们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穿着廉价的花衬衫和褪色的纱笼,脚上踩着人字拖,有的连鞋都没穿。 空气里有药水的味道,混着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丶属于贫穷的丶酸酸的气息。 唐丽娜坐在一张木桌后面,桌子很旧,垫了一层报纸。 她的面前坐着一位老阿婆,瘦得像一把柴,脸上全是皱纹。 她用一根橡皮管绑住阿婆的手臂,用手捏着那个橡胶球,一下,一下,挤着,眼睛盯着水银柱。 「阿婆,血压有点高哦,最近的药有没有按时吃?」 老阿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吃了吃了,丽娜医生给的药,我每天都吃。」 她说话漏风,声音含混,但笑得很快乐。 唐丽娜也笑了。 那笑容很乾净,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他在邮轮上见过的那种「恰到好处」。 是那种很简单的,像孩子一样的笑。笑得很真,真到让人忘记她是谁,真到让人忘记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丶皮肤小麦色的丶穿着补丁凉鞋的少女,和几个小时前在总统府门口那个穿着白色纱笼丶长发披肩丶笑容得体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在泥地里义诊,一个在宫殿里接见。 一个笑得像孩子,一个笑得像面具。 一个说「暑假我一定再来」,一个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同一句话,同一个语气,同一个笑容。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唐丽娜低下头,在处方笺上写下一串药名,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然后她把处方笺撕下来,递给阿婆。 「阿婆,这个药要去镇上买哦,一天两次,一次一颗,不要忘了。」 老阿婆接过处方笺,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纱笼的夹层里。 她站起来,颤巍巍的,唐丽娜伸手扶了她一把。 「丽娜医生,你什么时候再来?」 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怕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唐丽娜看着她,笑了笑: 「暑假,阿婆。暑假我一定再来。」 「好,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阿婆点点头,转身走了。 「下一个。」 第413章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台湾小説网→??????????.??????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丶皮肤小麦色的丶穿着补丁凉鞋的少女,和几个小时前在总统府门口那个穿着白色纱笼丶长发披肩丶笑容得体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在泥地里义诊,一个在宫殿里接见。 一个笑得像孩子,一个笑得像面具。 一个说「暑假我一定再来」,一个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同一句话,同一个语气,同一个笑容。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年龄和权力真的会改变一切吗? 面前这只是一个年轻的丶认真的丶想要帮助别人的医学生。 不是那个为了上位,能果断除去兄弟姐妹的政客。 不是那个对自己看似臣服,却让自己看不透的总统。 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但是他很喜欢的,很想要去保护的人。 难道是政客天生擅长伪装?就是为了争取民心? 当然,也许十六年前的她,是真的;十六年后的她,也是真的。 只是时间和权力改变了中间的一切。 像一条河流,上游是清的,下游是浑的,但你不能说上游不是河,也不能说下游不是河。 它们都是河,只是流过了不同的土地。 唐丽娜低下头,在处方笺上写下一串药名,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然后她把处方笺撕下来,递给阿婆。 「阿婆,这个药要去镇上买哦,一天两次,一次一颗,不要忘了。」 老阿婆接过处方笺,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纱笼的夹层里。 她站起来,颤巍巍的,唐丽娜伸手扶了她一把。 「丽娜医生,你什么时候再来?」 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怕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唐丽娜看着她,笑了笑: 「暑假,阿婆。暑假我一定再来。」 「好,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阿婆点点头,转身走了。 「下一个。」 然后唐丽娜蹲在那里,给一个满脚污泥的小男孩清理伤口。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光着脚,脚底有好几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有些已经发炎了,脓水混着泥沙,看着就疼。 他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唐丽娜用棉球蘸了碘伏,一点点地擦。 她的手很轻,但很稳,每擦一下,都会轻轻吹一口气,像母亲在哄孩子。 「疼不疼?」 小男孩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唐丽娜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那是一颗水果硬糖,包装纸已经皱了,像是揣了很久。 「吃了糖就不疼了。」 小男孩含着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徐云舟看着她处理完那个小男孩,又去看一个咳嗽不止的中年男人,再去看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 「下一个。」 就这样,徐云舟看着她给一个个村民问诊。 无论年纪老少,贫穷或者……更贫穷,她都露出那善良的笑容,简直跟天使一般。 她的笑容不是职业化的,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那种——看见你疼,她也疼;看见你好,她也好的笑。 他看着她用棉签轻轻擦拭一个老人腿上的溃疡,那溃疡已经溃烂了很久,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旁边几个学生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有个女生甚至别过了头。 但唐丽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地清理着伤口,偶尔抬头问一句「疼吗」,声音和给那个小男孩清理脚底时一样轻,一样软。 她看着各种污秽的皮肤病,看着那些被寄生虫感染的伤口,看着那些因为缺乏营养而乾裂的皮肤。 她的白衬衫袖口沾了碘伏,黄黄的,洗不掉了。 她的纱笼下摆沾了泥,干了,硬硬的,像一层壳。她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看见了徐云舟。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到他跟前。 她的笑容有点局促,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一个穿着打扮和这里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她用中文说: 「您好,您是大夏来的专家吗?对不起,我们没来得及去迎接您。」 确实,徐云舟打游戏前虽然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但是跟这个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 白衬衫熨得笔挺,乾净的皮鞋,和那些沾着泥的凉鞋丶褪色的纱笼丶起毛的衬衫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徐云舟笑了: 「算是吧,我叫徐云舟,您是?」 「徐医生您好,我叫唐丽娜。」 她伸出手,想要握手——这是她从书上看到的,大夏人的礼节。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见对方没有握手的意象,连忙收了回来。 她没有觉得对方不礼貌,因为她知道,大夏很大,人很多,每个地方的风俗都不一样。 也许这个人来自一个不握手的地方。 「我是云娜雅医科大学的学生,来这里做社会实践。」 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怕说错话,又像是紧张。 「我们这里医疗条件很差,缺有经验的医师,缺药缺设备,很多病人都得不到及时的治疗。」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您是大夏来的专家,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看看?」 她说「我们」的时候,把自己和这个村子丶这些村民放在了一起。 不是「他们」,是「我们」。 徐云舟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那束还没被任何人掐灭的光。 「好。」 只有一个字。 唐丽娜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太好了,徐医生,我替大家谢谢您。」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云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光着脚,踩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丽娜医生!丽娜医生!巴鲁的媳妇快不行了!生不出来!流了好多血!」 他的声音很大,很急,带着哭腔,整个诊所都听见了。 唐丽娜的脸一下子白了。 上午她给巴鲁的媳妇看过。 胎位不正,羊水已经破了,宫口开得很慢。 她老师——那位带队的医生,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送镇上,快。」 可是从村子到镇上,牛车要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巴鲁蹲在门口,抱着头,一声不吭。 他的媳妇在里面叫,一声比一声弱。 现在,那个「快不行了」的时刻,到了。 唐丽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医学生,不是医生。 她学过理论,看过图谱,在模型上练过,但从来没有真正接过生。 然后她看向徐云舟。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出现在这个连水泥路都没有的村子里。 但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一定有办法。 不是逻辑,不是推理,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徐先生,能帮帮我们吗?」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徐云舟还没回答—— 「丽娜,我们过去看看吧。」 旁边一个女学生已经拿起药箱,动作很快,像上了发条。 她叫杜里亚,是唐丽娜的同班同学,也是这次义诊的志愿者。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唐丽娜。 「对了,你刚才跟谁说话?为什么要自言自语?」 第414章 佛逝国的福音 跟谁说话?自言自语? 唐丽娜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很长,眨起来像蝴蝶扇翅膀。 她看了一眼徐云舟。 是了,他没有影子。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脚边,地上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杜里亚和其他人都看不到他。 他到底是什么?是鬼魂?是幻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是……她想起祖母讲过的那些故事——关于山林里的神灵,关于迷路时出现的引路人,关于那些在生死关头突然出现丶救完人又突然消失的神秘身影。 祖母说,那些是「sangdewarishi」(先知),是看不见的存在,只在被需要的时候才会现身。 她以前不信。现在她不确定了。 算了,来不及了。 屋里的惨叫声又高了几分,像一把刀子在割她的心。 「没有,你看错了,咱们快走吧。」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徐云舟看见了。 「你是我的幻觉吗?」 她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村民在前面带路,一边跑一边喊: 「巴鲁!巴鲁!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他们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来,门是开着的。 里面传来女人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的。 唐丽娜冲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影子也跟着晃。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丶属于死亡的丶甜腻腻的气息。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床上,床单上全是血,红得刺眼,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红色大花。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闭着,眉头紧皱。 一个男人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他就是巴鲁。 他的脸埋在床单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听不清,像念经,又像在求谁。 「让开!」 唐丽娜的声音很尖,很急,和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 巴鲁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让开。 唐丽娜把药箱放在床上,打开,手忙脚乱地翻找。 纱布,剪刀,止血带,药水——她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了一床。 她的手在抖,但动作很快,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 她检查了孕妇的情况,手伸进去,摸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胎位不正,头卡住了,出不来。」 她的声音在抖, 「需要剖腹产,但这里没有条件——没有手术室,没有麻醉师,没有器械,什么都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随行的老师。 那个五十多岁的皮肤科医生站在门口,脸扭向外面,不敢往里面看。 他摇了摇手: 「这,我男的,怎么能……而且我也不懂接生,我是看皮肤的。」 唐丽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医学生,不是医生。 她学过理论,看过图谱,在模型上练过,但从来没有真正接过生。 她能做什么? 切开肚子?她连鸡都没杀过。 然后她看见了徐云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在门框上,白衬衫在昏暗的屋子里像一小片月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徐医生,您能帮帮她吗?」 她的声音在抖。 徐云舟笑了: 「你不害怕我吗?」 唐丽娜愣了一下。 怕?她当然怕。 一个没有影子的人,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人,一个不知道是鬼魂还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存在的人——她应该怕。 她应该尖叫,应该逃跑,应该像所有恐怖片里的女主角一样,捂着头蹲在角落里发抖。 但她没有。 她看着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看着床单上那些刺目的血,听着那一声比一声弱的呻吟。 她深吸一口气: 「怕……但是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七岁的丶站在血泊里的丶手还在抖但眼睛很亮的女孩。 他点点头。 「好,借你身体一用。」 唐丽娜: 「???」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意识里就收到一个请求—— 【意识同步·请求】 【发起人:徐云舟】 【是否同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秒。 半秒里,她想了无数个念头——这是幻觉吗?这是那个人弄出来的吗?点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会死吗?我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吗? 然后她闭上眼睛,点了「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点什么东西,不知道那个「是」字会把她带到哪里。 但她点了,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徐丽娜上线。 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张【战地特级医师体验卡】。 不是普通的医生,是那种在战地医院里丶在炮火连天中丶在什么都没有的条件下,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战地医生。 不需要无影灯,不需要无菌手术室,不需要那些高级的丶昂贵的丶在这个穷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的设备。 只需要一双手,一把刀,和一颗不会慌的心。 然后……过程略过。 十分钟后,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很响亮,很清脆,像一道被撕开的布帛,划破了屋子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压抑。 巴鲁瘫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双手合十,拼命念着: 「先知保佑。」 徐丽娜把婴儿递给旁边的女学生,然后开始缝合。 二十分钟后,缝合完成。 徐丽娜脱下那副沾满血的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 他退出了唐丽娜的身体。 唐丽娜拿回自己身体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扶住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她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刚才那二十分钟里,她目睹了一场堪称奇迹的艺术。 「丽娜,真有你的!」 随行的老师站在门口,探着头,看着那个被包在布里的婴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平时连打针都手抖的学生,居然能在这种条件下完成一台剖腹产手术。 「你什么时候学的?你老师教过你吗?还是你在书上看的?」 杜里亚在旁边鼓掌,眼睛红红的。 其他几个学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但唐丽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个正在婴儿胸口安静下来的小生命。 村民们围了过来。 有人手里提着鸡,有人手里拿着鸡蛋,有人端着一碗刚蒸熟的红薯,有人捧着一束刚从山上采来的野花。 他们把这些东西放在唐丽娜面前,放在她的脚边,放在她能看见的所有地方。 「这是先知带来的福音。」 「有丽娜,是我们佛逝国的福音。」 老人们双手合十,弯着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年轻人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什么神圣的东西。 第415章 果然是先知 唐丽娜已经拿回自己的身子,正在洗手。 她用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得手都红了。肥皂是那种最普通的黄肥皂,水是井水。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一边洗,一边点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弯着。 「是的,是先知帮我们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她的嘴角是弯的,弯成一个月牙,月牙里藏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丶小小的骄傲。 离开产房的时候,夕阳正在西沉。 远处的稻田被镀上一层金,水牛还趴在泥塘里,尾巴一甩一甩的。 炊烟从屋顶升起来,细细的,直直的。 医疗实践队今天收工了。 老师说明天一早再继续,让大家好好休息。 几个学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那台手术。 「丽娜,你太厉害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你偷偷报了妇产科的选修课?」 唐丽娜笑着摇头,说「没有」,「就是在书上看过」,「运气好」。 她的回答很敷衍,但她的笑容很真。 她找了个藉口,离开了人群。 她沿着村子后面的那条小河走。 河不宽,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村民们看见她,纷纷打招呼。 「丽娜医生!」 「丽娜医生今天辛苦了!」 「丽娜医生,晚上来我家吃饭!」 她笑着回应,用当地话说着「谢谢」,「不用了」,「你们吃吧」。 她走远了,村民们的议论声还跟在身后。 「丽娜医生真是个好姑娘。」 「听说她爸爸在云娜雅当大官?」 「当再大的官,孩子是好孩子。」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她走到河边一棵榕树下,停下来。 榕树很大,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气根垂下来,一根一根的,像老人的胡须。 她转过身,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徐云舟。 「徐医生,您真太了不起了。我被他们感谢得受之有愧。最应该谢谢的是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凉鞋上的补丁又裂开了,黑色的线头垂下来,在风里晃着。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像是在不好意思。 「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是我的幻觉吗?还是你是真的?你到底是什么?」 徐云舟笑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我是先知。」 唐丽娜怔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了,您一定是先知。」 她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课堂上报出自己的名字。 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能把所有解释不清的东西都装进去的盒子。 徐云舟知道,先知在佛逝国里面的意义很大,类似于神丶云帝的词汇。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的存在,是能够看见未来丶能够沟通神灵丶能够在黑暗中指点迷津的存在。 他看着这个单纯又仁爱的唐丽娜,脑子里却想起在邮轮上,那个像美女蛇缠着自己的唐总统。 二十二年时间,已经是完全两个人的感觉。 一个毫不做作的在泥地里洗着手,笑着感谢「先知」;一个在宫殿里跪着,称他「先知」,姿态虔诚得无可挑剔,却让他看不透。 不过他觉得自己很喜欢现在的唐丽娜,似乎是他到现在遇到最善良的一个人。 不是那种故作善良的善良,不是训练出来的,不是表演出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 徐云舟笑笑: 「如果我是先知,你会跟我许什么愿望?」 唐丽娜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远处的炊烟渺渺: 「我希望,这个国家可以不再贫穷,希望子民们能吃饱,有衣服穿。能像欧美那些国家的人,活得有尊严。」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称过重量。 不是背课文,不是喊口号,是那种——她真的这么想。 她的眼睛还是看着那些炊烟,但目光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说的那些国家,她没去过,只在网上看过。 网上上的照片很漂亮,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们穿着体面的衣服,走在乾净的街道上,笑着。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她希望自己的国家也能变成那样。 徐云舟笑了: 「其实这个世界远比你想像的复杂,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你们想要富有,必然有些地方人要受难。」 唐丽娜皱了皱眉。 「但是但是……我看到米利坚那边的世界,他们拥有的太多,付出又太少,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她的声音有点急,像是一个学生发现课本上的公式和题目对不上。 「如果你真有那抱负,你不应该学医。学医只能救人,不能救国。」 「救国……」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怎么救?」 徐云舟沉默了一会。 他看着远处那些低矮的房屋,那些歪歪斜斜的柱子,那些被炊烟熏黑的屋顶。 他看着那些光着脚在田埂上走的孩子,那些蹲在门口择菜的妇女,那些拄着拐杖丶在夕阳里站成一幅剪影的老人。 他看了很久,才说: 「从政。」 唐丽娜愣住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从政? 她? 她从小就想当医生,想救人,想帮那些像今天一样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产妇丶被病痛折磨的老人丶营养不良的孩子。 她从来没想过从政。那不是她该去的地方。 那是她父亲的地方,是她哥哥们的地方,是那些她从小就不愿意靠近的权力斗争的地方。 然后说: 「先知,您希望我从政吗?但是但是……」 她终于说出基本不和同学老师说的秘密, 「我的父亲,是现在佛逝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哼。 徐云舟打断她的话: 「我知道,你还有两个兄长,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孪生妹妹。」 唐丽娜心里感慨,果然是先知,什么都知道。 她本来还想试探一下,看他是不是真的知道。 结果她还没说完,他就把她的家底全抖出来了。 不是一两个,是全部。 连孪生妹妹都知道。 这件事,连她最要好的同学杜里亚都不知道。 「嗯,我从小就打算离开王室。因为我要是参与其中,以自己的身份,自己势必要在两个对立的哥哥里选择一个阵营。那么,无论谁胜谁负……」 她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第416章 先知,您这是在考验我吗? 唐丽娜没说出来,但徐云舟听懂了。 她在说,她不想选边站。 她不想看着两个哥哥互相厮杀,不想成为任何一方的筹码,不想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的兄弟姐妹又少了一个。 她想要的,是一个普通的家。 一个可以坐在一起吃饭丶不用算计对方的家。 一个可以在节日里互相送礼物丶不用担心礼物里藏毒的家。 生在这种世袭罔替的帝王家,想要享受亲情,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但她还努力去拥有。 徐云舟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她此刻单纯的眼睛,那里面还没有任何阴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把那道光掐灭。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那是她的使命。 「你可以谁都不选,取而代之,甚至,干掉他们。」 他说完,想起之前看到唐丽娜的资料,当时还在吐槽,自己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没想到,这个想法最早是自己灌输给她的。 原来,人最难理解的就是自己。 像照镜子,你看见的是你,也不是你。 你笑,镜子里的人也笑,但你不知道镜子里的人在笑什么。 他看着十七岁的唐丽娜,想着三十八岁的唐丽娜。 三十八岁的唐丽娜,杀伐决断,手腕冷酷,把自己所有的对手——包括亲人——都清除了。 而现在,他才发现,那颗种子,是他亲手种下的。 唐丽娜愣了一下,然后捂嘴笑了。 「先知,您这是在考验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少女的俏皮,像在跟长辈撒娇。 她觉得这是一个测试,一个先知用来试探她心性的问题,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善良丶真的无私丶真的配得上那些村民的赞美。 徐云舟摇头。 「我是认真的。」 他看向远处低矮的房屋。 那些屋顶歪歪斜斜的,有些用棕榈叶盖的,有些用铁皮,铁皮上生满了锈,红褐色的,像一块块伤疤。 「倘若说,牺牲他们,能换来这个国家的繁荣,让你的子民过上幸福……嗯,至少不会因为生个孩子就要丧命的日子,你愿意吗?」 唐丽娜愣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远处的水牛叫了一声,哞——拖得很长,像在叹气。 稻田里的蛙鸣停了,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飞。 她看着徐云舟。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淡淡的丶从容的丶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的样子。 但她的脑子里,突然警惕起来。 像一根弦,猛地绷紧了。 这,可能不是先知,而是蛊惑人心的恶魔! 徐云舟看她这副吓到的模样,笑了。 「好啦,不用急着回答,先吃饭去吧。」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不紧不慢,白衬衫在暮色里像一小片移动的月光。 唐丽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手还攥着纱笼的边,攥得很紧。 然后她松开手,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她不怕了,是因为她饿了。 而且,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晚饭摆在村口的空地上。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芭蕉叶,上面放着简单的食物——紫薯,糙米,水煮野菜,几条烤鱼。 鱼不大,烤得焦黄,散发着炭火的香气。 没有肉,没有油水,没有那些在城市里司空见惯的东西。 村民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吃,吃得很快,很认真,像是每顿饭都是一次任务。 几个学生也端着碗,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唐丽娜没有搞半点特殊化。 她端着碗,蹲在人群中,和村民们吃一样的东西。 徐云舟飘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和村民们蹲在一起,吃着同样的食物,穿着同样的粗布衣裳,说着同样的语言。 看着她她蹲在那里,像一个土生土长的村里姑娘,而不是总统的女儿。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从网上搜索了几张照片,通过对话框发了出去,直接显示在唐丽娜的视野里。 那些照片像是凭空出现在她眼前,悬浮在空气中。 第一张是京州西直门海底捞的就餐场景。 铜锅冒着热气,红油翻滚,辣香仿佛能从照片里飘出来。 照片里的人们笑着,闹着,往锅里涮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桌上堆满了盘子,肉丶菜丶海鲜丶丸子丶豆制品,从桌子的这头一直铺到那头。 第二张是林凉市的海鲜自助餐厅。 冰台上铺满了生蚝丶扇贝丶三文鱼丶北极贝,还有她没见过的大龙虾。冰雾从台面上飘起来,缭绕着那些海鲜,像仙境。 第三张是呆北的夜市小吃街。 人山人海,霓虹灯从街头亮到街尾。 烤香肠的摊子冒着烟,烧酒螺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炸鸡排的油锅滋滋地响。 招牌上的繁体字她看不太懂,但那些食物的样子她看懂了——大肠包小肠丶蚵仔煎丶珍珠奶茶丶盐酥鸡。 唐丽娜的眼睛都直了。 她蹲在那里,手里端着碗,嘴里还含着半口紫薯,忘了嚼。 她的眼睛盯着那些照片,一眨不眨。 霓虹灯的光丶火锅的热气丶海鲜的色泽,全都映在她瞳孔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装满了另一个世界的珠子。 她见过的最好的饭菜,是云娜雅总统府里的宴席——那是她父亲宴请外国贵宾时,她偶尔能蹭到的一顿。但那些宴席是冷的,刀叉摆得整整齐齐,每个人坐得笔直,说话低声细语,吃什么都像在吃药。 不像这些照片里——热气腾腾的,乱的,吵的,活的。 徐云舟说: 「这些,都是其他地方的日常。都是普通老百姓的日常。」 他顿了顿, 「不是什么有钱人,不是什么特权阶层。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下班了,约三五好友,吃顿火锅。周末了,带着家人,吃顿自助。晚上没事干了,去夜市逛一圈。」 唐丽娜看着餐桌上的紫薯和糙米。 紫薯是村民自己种的,收成不好,大大小小的,每个都不超过拳头大。 糙米是舂的,壳没去乾净,嚼起来有些涩。 水煮野菜是从村后的山上挖的,苦的。 烤鱼是河里捞的,小得可怜,每人分不到半条。 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半口乾糙米扒进嘴里,慢慢地嚼,嚼了很久。 但她什么没说,她只是把碗里的饭吃得乾乾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第417章 唐丽娜的献祭 晚上,唐丽娜跟着几个女学生去河边洗澡。 河在村子东边,离住的地方不远。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水是温的,白天晒了整整一天,到了夜里还留着太阳的余温。 几个女学生嘻嘻哈哈地脱下外衣,光着脚踩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唐丽娜站在岸边,犹豫地看了一眼徐云舟。 「额,那个……我们要洗澡了。」 徐云舟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那点窘迫照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 「不是认为我是先知吗?那你不是该献祭上一切么?」 人就是这么奇怪。 看着未来的唐丽娜,他想要她清纯一点;看着现在清纯的唐丽娜,他倒是想调教她。 唐丽娜的脸腾地红了。 「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徐云舟没再看她。 他转过脸,看着那条河。 雨后刚过,河水比平时浑浊了些,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 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银粉浮在黄褐色的水面上。 他顺手又发了几张照片,悬浮在她的视野里——现代化的浴室,白色的瓷砖,防滑的地板,花洒喷出细密的水柱,热气袅袅地升,像仙境里的雾气。 有浴缸,有浴霸,有乾湿分离的隔断,洗手台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洗发水丶沐浴露丶护发素丶洗面奶丶牙膏。 镜子里映出手机的主人——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其他国家普通人的日常。」 「不会因为洗澡被虫蛇咬,不会感染痢疾,想要热水就有热水,要温水就有温水。出来的时候,有乾净的毛巾,有柔软的浴袍,有可以照见全身的镜子。」 唐丽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普通人」的日常。 那些普通人,和她一样的普通人,和她一样的丶吃饭睡觉洗澡的普通人。 但他们的饭桌上摆着她没见过的菜,他们的浴室里有她没见过的设备,他们的生活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普通人」这三个字,在不同的地方,意思是不一样的。 徐云舟看着她愣神的样子,笑了。 「去洗澡吧,我帮你们望风。」 说着,他背过身去,面朝村子,背对河流。 他的背很宽,月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没有影子,但光在他身上停留,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在替这个世界的人守着什么。 唐丽娜看着他宽厚的丶没有影子的背影,看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拿起脸盆,朝河边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当夜。 简易的住宿是一排巴塔克屋,木板搭的,缝隙很大,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稻田里的蛙鸣和泥土的腥气。 几个女学生挤在一间屋里,已经睡了。 唐丽娜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木板地上,腿盘着,背靠着柱子。 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格一格的。 「先知,」 她说,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那天晚上,她问他很多问题。 问他那些照片里的人是不是真的每天都吃那么好,问那些浴室是不是真的连普通人都能用。 他一一回答,不急不慢,像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 她也说了很多,说了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说了云娜雅的宫殿,说了那些冷冰冰的走廊和永远擦不乾净的地板。 说了她的两个哥哥,一个暴躁,一个阴郁,从小就不对付。他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长大了就分开了,各住各的院子,各交各的朋友。 说了她的姐姐,今年快三十了,还是不结婚。 说了她的弟弟,那个她最放心不下的人。他最小,最没心机,最容易被欺负。 说了她的孪生妹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们小时候穿同样的衣服,扎同样的头发,对着镜子分不清谁是谁。 但长大了,就分清了。 不是长相,是眼神。 妹妹的眼神,她看不透。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语速不快,像在剥洋葱,一层一层地剥开自己。 徐云舟听着,不时发几张照片给她。 这次不是美食,不是浴室,是未来的现代化的城市—— 地铁穿梭在地下,轰隆隆的,速度很快,车厢里坐满了人,有人看书,有人刷手机,有人打瞌睡。 无人机在城市上空组成图案。 先是变成一个美女的样子——长发飘飘,裙摆飞扬,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唐丽娜仰着头,看着那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大面孔,嘴巴微微张开。 然后图案变了,变成了四个汉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在夜空中闪闪发亮。 唐丽娜眨了眨眼,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先知,这几个字是……『佳茹最美』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像学生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的试探。 徐云舟笑着点点头。 「不错,汉字学得不错。」 唐丽娜的嘴角弯了一下,月牙一样的弧度,藏着一丝被老师表扬后的得意。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回到那些照片上,得意只持续了几秒,像河面上的涟漪,漾开就散了。 那是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举手回答问题,黑板是绿色的,窗户很大,阳光照在孩子们的脸上,亮得晃眼。 有人在健身房跑步机上跑步,穿着紧身衣,戴着耳机。 有人在图书馆里看书,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书页上。 有人在咖啡馆里敲电脑,面前放着一杯拉花拿铁,奶泡上画着一只猫。 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日常。 是未来二十年后,这个世界上无数人正在过的日子。 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此时。 佛逝国的普通人,此刻还在泥地里光着脚插秧。 弯腰一整天,腰酸背痛,晚上回去吃一碗糙米饭,米饭是粗粝的,嚼在嘴里沙沙的,像在吃沙子。 在河里洗澡,水是黄的,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洗完了身上还带着泥沙。 生了病不敢看医生,因为看不起,硬扛着,扛到扛不住为止。 有人扛过去了,有人没扛过去。 唐丽娜看着那些照片,安静了很久。 她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每一张都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那些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幻觉里,是实实在在地丶在蓝星上的某个地方丶被一些叫做「普通人」的人过着的生活。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站起来。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阳台的边缘,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里。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在月光下飘着。 然后她伸出手,解开了纱笼的系带。 纱笼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朵盛开的花,花瓣是深蓝色的,绣着白色的云纹。 她的衬衫也褪下来了,一件一件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 她解得很慢,不像是在脱衣服,像是在把一件一件的东西从自己身上卸下来。 身份,顾虑,恐惧,疑惑,全都卸下来,堆在脚边。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成银白色,像一尊被供奉在月光下的丶年轻的丶还没有被任何人见过的神像。 她跪下来。 膝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咚」。 那声音不重,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像一声心跳。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十个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朵正在缓慢盛开的白色睡莲。 「先知,我愿意把自己献祭给你,希望您能为我们指点一个未来。我们国家,现在实在是太穷了。」 第418章 妹妹唐丽雅 徐云舟看着月光下的她。 没有未来的科技手段,没有基因工程的完美肌肤,没有那层精致的丶无懈可击的面具。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只有月光,只有赤着脚跪在木板上丶双手摊开,无比青春美好的十七岁少女。 她的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晒痕,是这些天义诊时被太阳咬的;膝盖上有两块乌青,是昨天在田埂上摔的。 他点击奖励。 柔和的光芒凝成手掌的形状,落在她头顶。 从头顶滑到后脑,从后脑滑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唐丽娜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靠在那只光手上。 不是温的,不是凉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很安全,很暖。 她有种感觉,从今天起永远会被这只手控制,走上另一个人生。 不是被迫的,是被牵引的,像一只手牵着她走过一片沼泽,她知道那只手不会松,但她不知道沼泽的对面是什么。 不过略微紧张恐惧之外,更多的却是期待和兴奋。 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腿在抖,心在跳,但眼睛是亮的,因为悬崖对面是另一片天地,是她没见过的丶名字叫「未来」的天地。 「好。」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回去后,申请转专业,去学经济学。」 她愣了一下,睫毛颤了一下。 经济学?她没学过,她连高数都学得吃力。 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犹豫。 她只是点了点头,头发蹭着那只光手,痒痒的。 「然后,这个暑假,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两日后,医疗实践队的大巴驶上回云娜雅的路。 车是一辆老式的中巴,白色的漆已经泛黄,车窗上蒙着一层灰。 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像一头喘不过气的老牛。 杜里亚第一个上车,占了靠窗的位置,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冲唐丽娜喊: 「丽娜,这儿!」 唐丽娜笑了笑,摇了摇头,指了指最后一排。 「我坐后面,困了想眯一会儿。」 杜里亚愣了一下,看着唐丽娜抱着背包走到最后一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把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那个座位,从上车起就空着。 杜里亚坐在前面两排,回头看了她好几次,每次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唐丽娜那张被窗外阳光照得发亮的脸,忽然觉得这个朋友变了。 她知道唐丽娜的身份。 总统的女儿,王室的公主,住在云娜雅那座谁也不能靠近的宫殿里。 但唐丽娜从来不提,穿和大家一样的白衬衫,吃和大家一样的食堂,住在漏风的宿舍里。 杜里亚觉得她是朋友,是可以一起蹲在路边吃烤香蕉丶一起吐槽食堂饭菜太难吃的那种朋友。 但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看着唐丽娜固执地空出旁边那个座位,看着她对着空气微笑,看着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杜里亚想了一路,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感觉,这位好朋友可能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八个小时后,大巴驶入云娜雅。 这个时代的云娜雅,佛逝国的首都,看起来像一个大型县城。 路不宽,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房子高高低低,有的贴了瓷砖,有的还是水泥墙面。 电线杆歪歪斜斜的,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张蜘蛛网。 路边有一些摊子,卖水果的丶卖炸香蕉的丶卖饮料的,摊主坐在小板凳上,用扇子赶着苍蝇。 唐丽娜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 她看见路边有一堆可疑的排泄物,在阳光下闪着棕色的光,一群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 她以前见过这些东西,但她没在意过。她以为城市就是这样的,但先知给她看的那些照片里,那些城市不是这样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汗颜。 这几天,先知给她发了那么多照片——灯火辉煌的城市丶乾净整洁的街道丶先进的医院丶明亮的教室。 和眼前的这座城市,像是两个世界。 一个在照片里,一个在窗外。一个在梦里,一个在脚下。 「先知,你说的没错,学医只能治好他们的身体,却治不走这些垃圾。」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下车后,前方有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和唐丽娜打招呼。 那女子和她一样高,一样瘦,一样把头发扎成马尾。 连站姿都一样,微微侧着身,重心放在左脚上,右手拎着一个小包。 如果不是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唐丽娜笑着和徐云舟介绍: 「先知,那就是我孪生妹妹,估计又是藉口接我跑出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姐姐对妹妹的丶无奈的丶又有点宠溺的语气,像一个大人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果然,唐丽雅接到唐丽娜后,偷偷带着她拐进一个小巷子。 里面有一家卖盗版漫画的店,那是从大夏走私过来的盗版日漫,翻译得颠三倒四,人名前后对不上,台词牛头不对马嘴,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唐丽雅挑了一堆少女漫画,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翻,翻到好看的塞进篮子里,不好看的扔回去。 翻着翻着,她的手指停住了。 徐云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本《水果篮子》,草摩夹和本田透在仓库里,气氛暧昧,衣服褪了一半,旁边还配着日语拟声词,翻译过来大概是「不要……」「停……」 旁边唐丽娜看到那不雅的图片,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不是害羞,是尴尬,因为在先知面前丢脸了。 她连忙伸手去夺那本书,声音压得很低: 「丽雅,你怎么能看这些,被爸爸发现还得了。」 唐丽雅满不在乎,手一缩,把书藏到身后。 「他怎么会知道?你不说我不说。」 她眨眨眼睛,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然后她又从架子上抽了几本《棋灵王》,封面上的进藤光和塔矢亮对坐在棋盘前,眼神坚定,棋盘上黑白交错,旁边写着「千年放浪」。 「这是给小弟的,他最近在学西洋棋,一定会喜欢。」 徐云舟在旁边看着,唐丽雅虽然和唐丽娜长得一模一样,但明显是两个人。 妹妹是活泼的丶任性的丶没心没肺的,对未来没有什么规划,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好看的漫画,好吃的零食,好玩的游戏。 她也很注重亲情,她会记得给弟弟带漫画。 这么一个人,后来会被作为器官备用库,被姐姐关起来。 徐云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起大夏电影里那句烂透了的台词: 欲成大事,至亲可杀。 他也没想去拯救什么,这是她们的道,也是给自己修行的关卡。 自己今后,在长长的历史岁月长河里,自己要遇到的道德抉择还很多很多。 历史本就不是一个人写的,是无数个人,在无数个瞬间,做出的无数个选择。 他站在巷子里,看着两个少女抱着漫画书走出店门,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她们几乎一模一样,像两面镜子对着照,映出无穷无尽的倒影。 他忽然想,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唐丽娜会不会在某一个夜里,想起今天这个下午? 想起妹妹蹲在地上翻漫画的样子,想起她眨着眼睛说「你不说我不说」,想起她把书藏在身后丶笑得像个孩子的样子? 那她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第419章 彼可取而代之 随后两人回家。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今天正好是佛逝国传统节日佛诞节,街上到处是卖花和香烛的摊子,空气里飘着檀香和茉莉花的味道。 正好一家人都回来一起吃饭。就连大哥和二哥都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看起来还算和谐。 大哥的儿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二哥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翻画册。 他们见面的时候还会笑,还会叫「大伯」「二叔」,还会被大人举高高。 唐丽娜吃着饭说: 「爸,我要转专业。不去读医科了,去读经济。」 父亲点点头: 「理由?」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丶属于上位者的沉稳。 唐丽娜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学医,只能救人。学经济,能救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先知说的话,但她刚才脱口而出的时候,没有想,没有犹豫,像是自己早就这么想了,只是借了别人的嘴说出来 父亲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的小女儿,那个说要去当医生丶去乡下给穷人看病的小女儿,那个他以为会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丶不沾政治不沾权力的小女儿,忽然说「我要救国」。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父亲没有再问: 「明天,我让秘书去办。经济系,竞争激烈,你得自己考,没人能帮你。」 「我知道。」 唐丽娜端起碗,继续吃饭。 父亲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他看着他的儿女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大哥在跟二哥说话,二哥在跟姐姐碰杯,妹妹在给弟弟夹菜,弟弟在笑。 他知道这张桌子总有一天会散,但他不知道是哪一天,也不知道会怎么散。 大哥笑着说: 「正好,以后可以接财政部那个老头的活。」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那种在饭桌上掌握话题的丶属于长子的从容。 二哥冷笑一声: 「呵,真当自己是……」 他没说完,被旁边的老婆踢了一脚。 但他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鱼刺,卡在饭桌上,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姐姐在旁边摔了一下筷子,筷子砸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还吃不吃,难得回来一趟。」 只有十二岁的弟弟好奇地问: 「姐姐,那你以后不是要跟三姐一个学校了吗?」 旁边的唐丽雅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 「以后学校里有趣了,你那个高中同学黛薇,总是把我认成你。」 徐云舟看着这一家人。 看着这个吃着饭丶说着话丶笑着的丶看起来和所有普通家庭没什么区别的一家人。 看着这未来的四个亡魂——大哥,二哥,姐姐,弟弟。 他们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锅饭,说着同一件家事。 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摔筷子,有人打圆场。 像一个正常的丶普通的丶还活着的一家人。 但他知道,在另一个时间线里,这四个人已经死了。 一个死于车祸,一个死于溺水,一个死于医疗事故,一个死于食物中毒。 徐云舟在旁边笑了: 「你看你大哥丶二哥争的那么辛苦,你不去帮帮他们吗?」 唐丽娜沉默了一下: 「帮哪个?」 徐云舟: 「取而代之。」 唐丽娜想起那天躲避的问题,又来了。 那天她听见这个词的时候,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小步。 后来她告诉自己,那是先知的考验,是试探,不是真的。 但现在他又说了,语气比那天更轻,像是在说一件已成事实的事情。 这次,她想了很久: 「我不能选择一个吗?你要我学的是经济,又不是政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丶像在讨价还价的语气。 徐云舟笑笑: 「好吧。我等你改变主意的那一天。」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没事,不急」。 但他知道,她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是唐丽娜的修行。 她把医学书籍从书架上取下来,一本一本放进柜子里。 把新的书摆在桌上《经济学原理》《国富论》《货币通论》《经济发展理论》。 她翻开第一页。供需曲线丶弹性丶边际效用……每个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头晕。 她咬着笔帽,盯着那根弯弯的弧线,看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很吵。 徐云舟飘在旁边,没有催她,而是默默打开了豆包。 …… 日子一天一天过。 桌上摞的书越来越厚,她的笔记越写越多。 徐云舟有时候想,她不用这么拼。 但他也知道,她在跑,和时间赛跑,和这个国家的命运赛跑。 很快,暑假来了。 唐丽娜站在云娜雅机场的候机厅里,背着一个旧背包,手里攥着一张飞往港岛的机票。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佛逝国是个阶级根深蒂固的国家,她的两位兄长已经提前布局多年,手底下的幕僚丶军方的支持丶商界的联盟丶地方势力的站队——一张一张的网,早就铺好了。 她再优秀,也绕不开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 先知说,带她去看世界。 她知道,这不是观光。 不是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不是吃庙街的咖喱鱼蛋,不是在中环的商场里买买买。 他是要彻底把自己推向跟两位兄长竞争的路上。 虽然她不想要这个结局,但是她认为,多去认识一些人总是没错。 认识人不是坏事,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在赤鱲角机场降落。 跑道伸进海里,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 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高楼,那么密的灯火,那么亮的霓虹灯。 从机场出来,她站在路边,仰着头,脖子酸了也没低下头。 那些楼太高了,高到要把天戳破。那些灯太亮了,亮得像白昼。 徐云舟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万家灯火。 「先知,」 她轻声说, 「这里好乾净。」 「嗯,未来的云娜雅也会变成这样。」 徐云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港岛的光照亮的丶十七岁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当年带林若萱去旅游,带宋佳茹去比赛,带沈明玥去大理。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一个新人,一张白纸,一个新的开始。 然后他看着那张纸被画满,看着那道光照亮一个又一个角落,最后看着他们变成另一个人。 他笑了一下。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计程车在浅水湾道停下来。 唐丽娜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面前那栋白色的洋房。 房子不大,三层,白墙红瓦,院子里种满了花。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家,但先知让她在这里下车,她就下车。 「然后呢?」 「然后,唱一首歌。」 唐丽娜愣了一下。 「唱……唱歌?」 「嗯。《海阔天空》。」 她知道这首歌。 修锅匠作词作曲,boyond演唱的,在佛逝国也很火。 她听过很多遍,在收音机里,在同学的卡带里,在那些她和妹妹挤在一张床上丶戴着同一副耳机听歌的夜里。 她的声音有点抖: 「在这里?现在?对着这栋房子?唱歌?」 「嗯。里面住着我一个老朋友,她会是你人生路上遇到的第一个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