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退婚后,渣男跪地叫我皇婶》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拒当舔狗,我反手抱紧 第一卷第1章重生拒当舔狗,我反手抱紧皇叔大腿 “本王不喜欢你,也不要你的东西!滚!” 薛听雪的心脏传来尖锐的痛楚,鼻尖也开始发酸,眼前的景象逐渐明晰。 低沉冷漠的厌恶男声敲打着耳膜,令她心头一凛,猛地抬起眼皮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傅南礼那张满是厌烦的俊脸。 他仍旧是那般好看的模样,让她移不开眼。 或者说,让前世的她魂牵梦萦。 但她,重生了! 现在的心痛,不过是身体的习惯性反应。 “过几日本王会去向父皇请求解除婚约,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本王了!” 他们从小就订了亲,是太后亲自做的主。 薛听雪性如烈火,热情奔放,想着自己与傅南礼迟早是夫妻,一家人自该没有两家话,所以掏心掏肺对他好,老围着他转。 傅南礼讨厌她,她不是不清楚。 只是,她愚蠢地以为,只要对他用心再用心,总有一天能捂热他。 周围聚了不少人看热闹,燕王府郡主嘲讽道:“禹王哥哥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死皮赖脸的呢?” 边上的贵女纷纷附和:“就是,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怎么这么不知羞?” “薛家世代书香,家教何时差成这样了?” 薛听雪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锦盒,手中微凉的触感极其真实。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八年前,还没嫁给傅南礼,爹娘和亲人都还好好活着的时候。 傅南礼看她没反应,不耐烦地皱起剑眉,道:“本王说了,不要你的东西,你耳洞聋了?听不见吗?” “谁说这是要送给你的了?”薛听雪再抬头时,美丽的面容已覆上一层寒霜。 锦盒内是她一针一线绣上了平安经,花了半年多时间才做好的衣袍,特意赶在中秋这天送给他的礼物。 她抱着盒子刚到傅南礼跟前,就被甩了脸色,根本没来得及开口。 “这可是我费了好多心血,亲手做的衣裳,还绣了平安经,你多大的脸面?你也配!” 闻言,围观的众人皆露出讶异的神色。 傅南礼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烧起,“本王没闲工夫与你斗嘴!” 她明明爱他爱得要死!都这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给自己挽尊。 这女人真是虚伪得可以! 薛听雪没理他,看见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缓缓而来的人,径直走过去。 “见过宁安王。” 傅庭远穿着一袭玄青衣袍,因在养伤,已半年多未曾出门,身板显得单薄,面庞消瘦,带着病态的白。 “这是我给王爷准备的一份小礼物,祝愿王爷早日康复。” 前世她惨死后被丢在荒野,是傅庭远给她收的尸,报的仇。 虽然她也不明白傅庭远为什么会为她做这些,他们仅仅只是相识而已,并无任何交情,但这个恩情欠下了,就一定要还。 且今生不仅要避免重蹈前世覆辙,更要向傅南礼讨回那一笔笔血债,她也需要在皇室找个有实力的靠山,傅南礼毕竟是皇帝最器重的皇子。 虽然,他恶名在外,克死了三任妻子。 坊间传闻,如花美眷一顶轿子抬进王府,不出三日,便不明原因暴毙房中,死相凄惨! 个个如此,从无例外! 因此,傅庭远得了个克妻阎王的恶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重生拒当舔狗,我反手抱紧皇叔大腿(第2/2页) 但薛听雪早已死过一次,有什么可怕? 她偏要借着送礼的契机与他搭搭讪,拉近下关系! “送给本王?”傅庭远清冷的视线越过薛听雪,望向后面的傅南礼,须臾又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爷若是不喜欢……” “承你吉言。”傅庭远将锦盒接了过去,转而递给随从。 他说着,又瞥了眼傅南礼,微拔高些话音:“只是姑娘当着未婚夫的面,给他的亲叔叔送礼,难道不怕他心里不舒服?” 薛听雪哂笑道:“管他呢?” 打从前世在关外,傅南礼为了救她的妹妹薛漫漫,把她丢在敌军围困之中,间接害死她哥哥的那刻起,她就恨透了他! 如今重生一世,她只想要他死!还管他心里舒不舒服? 在场的人听见,都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她这是被禹王拒绝,受刺激过度,精神失常了吗?怎么敢当众拂禹王颜面的?” “还跟克妻阎王扯上关系!” “嘘,别说了!你不要命了!” 傅南礼深邃的眸子里一瞬间布满了不可置信,似是不相信薛听雪真的把礼物转送了人。 他冷哼一声,在众目睽睽下,冷着脸拂袖而去。 薛听雪不过是借宁安王故意气他罢了,这等拙劣的手段,也敢拿到他面前现眼。 可笑! 不过半日,她必来求他! 所有人以为薛听雪会去追,把目光投向她。 可。 薛听雪看都不看一眼,只顾与傅庭远叙话。 “王爷的腿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前世宁安王遇刺重伤后,在轮椅上坐了整整七年,直到皇帝驾崩的前一年才慢慢恢复行走的能力。 “还是那样。”傅庭远注视着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女子今天太过反常,有必要防着些。 薛听雪宽慰道:“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这也急不来,王爷只要遵照医嘱好生休养,日后必会恢复如初。” 傅庭远点了点头,“本王还要去拜见太后。” “王爷慢走。”薛听雪退到边上,给他让路。 待傅庭远走远,薛听雪收起两腮的笑意,穿过月洞门,往另一边的园子里走去。 看客们的议论还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止息。 薛听雪找了杯酒喝下,消化消化重生的现实,脑子里飞速思索着一些事情。 “寄人篱下,受委屈是常有的,妹妹也只好看开些。” 柔柔的话声随着微风飘了过来,薛听雪拉回神思,转头望去,立刻在一堆千金贵女中捕捉到了那抹淡粉的身影。 她忖了忖,搁下酒杯起身,徐徐朝那边走去。 “姐姐妹妹们聊什么聊得如此投入?” 林家千金笑道:“没什么,随便说些闲话罢了。” 另外几人也笑着摇头,一副讪讪的样子。 很显然,薛漫漫方才又背地里诋毁过她了。 除了出身皇家的郡主公主们外,这个圈子里不少人都怕薛听雪。 前世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泼辣的性格所致,后来才知道,是薛漫漫经常在人前装可怜,说她在家对她非打即骂,动用武力欺压她。 薛漫漫亲昵地挽住薛听雪手臂,温婉笑问:“姐姐适才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都没找着。” 第一卷 第2章 偷我祖母遗物?反手让你身 第一卷第2章偷我祖母遗物?反手让你身败名裂 “去外面走了走。”薛听雪忍着掐死她的冲动,挤出一脸假笑。 前世傅南礼也说过,要与她解除婚约,可之后不久,却又突然转变态度,如期把她娶进了门。 她以为是自己的痴心打动了他,谁知成婚当晚,傅南礼又变回了惯常的嘴脸,说他是受太后所逼,无奈娶的她,他们只有夫妻之名,永远不会有夫妻之实。 那之后,傅南礼再没进她的屋,她守了八年活寡。 北戎南下,北疆边关告急,傅南礼领兵前往御敌,她也跟随北上。 因叛徒出卖,增援的大军在关外遭遇敌人埋伏,损失惨重,收拢残兵准备突围之际,傅南礼收到薛漫漫失踪的消息,竟直接抛下部众,带了一支亲兵独自离开。 没了主帅,军中原本便低落的士气彻底涣散,几千人变成一盘散沙,除薛听雪直接带领的两千将士外,几乎全死在了大漠里。 等她突围出去,兄长麾下数千人已经因久无救援全军覆没,兄长的遗体被敌人剁碎喂了狼,最终尸骨无存。 而她与那两千将士孤军作战,亦再度陷入敌军围剿,只有她和少数几个将领逃出,其余人尽数死于铁蹄之下。 她受了伤,又在大漠迷路,历经九死一生,用了五个多月才回到关内。 那时皇帝已然驾崩,傅南礼登基,薛漫漫顶替她的位置,登上了后位。 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薛家也没了,傅南礼上位不到半个月,就把定国府抄了家。 她去求见傅南礼,人没见着,反被抓住打进了天牢。 薛漫漫到牢里看她时,穿着华贵的凤袍,笑得灿烂而得意。 那时她才知道,早在成婚前,傅南礼和薛漫漫就已暗通款曲,傅南礼之所以答应娶她,是因为当时太子病危,他觉得自己有望被选为新的储君,不愿失去薛家的支持。 “这套发饰怎么在你头上?”薛听雪的视线往上移,落在薛漫漫发间精巧夺目的镶宝石累丝金饰上,面色倏地一变。 “我一直珍藏在箱子里,自己都舍不得戴,你几时偷到手的?” 贵女们听了,霎时间齐刷刷看过去,面露惊异。 薛漫漫脸上一热,连忙说:“姐姐你忘了,是你昨天送给我的呀。” 薛听雪沉下脸:“胡扯,这套金饰乃祖母留给我的遗物,我怎么可能送给别人?撒谎也不打草稿吗?” 的确是她送的。 薛漫漫并非薛家亲生,原本姓贺,是定国公一名部下的女儿。 几年前,那个部下为定国公挡刀身亡,定国公感念其恩,便收养了他一双儿女。 薛听雪见薛漫漫喜欢这套首饰,几次暗示想要,就忍痛割爱给了她。 她想,人家的父亲为救自己的父亲丧命,自己还有什么东西不能舍呢?祖母知道,也不会怪罪。 多年来,家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让薛漫漫和她弟弟先挑,她与大哥让着他们,爹娘也一向是这么要求的。 可谁能想到,薛漫漫这对姐弟压根就不是那个部下的孩子,乃冒名顶替的假货! 贺家那双儿女早就在战乱中与他们的母亲一起被反贼杀害了。 “姐姐要是舍不得送我这么贵重的首饰,大可以直说,怎么能送了又反悔,还污蔑我偷窃呢?”薛漫漫咬着唇,泫然欲泣,委屈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偷我祖母遗物?反手让你身败名裂(第2/2页) 薛听雪冷声道:“我说过了,这是祖母的遗物,我不可能送人。” 李家千金小声道:“谁会舍得把亲人的遗物送出去?可见是私自拿的。” 另一个千金道:“不问自取是为偷,被戳破了还不肯认呢,看来她嘴里的话没几句是真的。” “先前她跟咱们说,薛听雪虐待她,现在又说这么贵重的首饰是薛听雪送的,这不自相矛盾?” “不好!咱们都叫她给骗了!” 几人说着说着,窃窃私语变成了群情激愤。 薛漫漫见此情形,一时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憋着满腹恼恨,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薛听雪看火候差不多了,又道:“还不把东西摘下来,还给我吗?难道你想当着大家的面,把祖母留给我的遗物据为己有?” “你……”薛漫漫怒目而视,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贱人,居然当众羞辱她!已经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凭什么还回去? “你有的是首饰,又不缺这一套,何必为难漫漫?”傅南礼突然现身,走到薛漫漫身侧,两眼审视着薛听雪。 定是之前被他拒收了礼物,心里有怨,又得不到发泄,就随意找人出气。 薛听雪向来跋扈刻毒,漫漫又是收养的,没有靠山,怎么欺压都行。 “要是漫漫的生父没有为你父亲挡刀,他们姐弟也不可能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欠着人家天大的恩情,连一套首饰都舍不得给,你不觉得你太忘恩负义了吗?” 薛漫漫听着他的话,眸中闪出柔光,无助的心瞬间得到了抚慰。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南哥哥最可靠,她没爱错人。 “谁说我舍不得了?别说一套首饰,就是未婚夫我也可以让给她。”薛听雪似笑非笑,说得坦然,“唯独祖母的遗物,不行。” 傅南礼眼底掠过愠色,沉声道:“薛听雪,你我的事在你我之间解决,少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别让本王瞧不起你。” 薛听雪啧了一声,冷笑:“一口一个‘漫漫’,叫得可真亲热,你确定你我之间的事,与薛漫漫无关吗?” 傅南礼向来都对薛漫漫挺关照的,尤其前世在他们成婚之后,只是她以为,这是姐夫对妻妹的照顾,从没往那方面怀疑。 “胡搅蛮缠。”傅南礼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瞬,横眉低斥道。 薛听雪正要再开口,听见一声冷嘲自人群后传来:“禹王公然维护偷窃的贼,是为何故?难道这位薛家二小姐才是你未过门的王妃?果然本王太久没出门了,外面的人情世故也瞧不太明白了。” 众人循声回头,退到两旁,让出条路来。 怎么又是他? 傅南礼冷眼凝着轮椅上满脸讥笑的傅庭远,渐渐收紧了拳头。 “我没有偷窃,是薛听雪诬陷我!”薛漫漫受不了了,红着眼叫嚷起来。 傅庭远反问:“方才人前装可怜,声称在定国府受到虐待,天天挨薛听雪毒打的,是你吧?” 薛漫漫抹着泪不言语,傅南礼出来为她说话:“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 他厌恶薛听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长期虐待漫漫。 恩人都能亏待,薛听雪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卷 第3章 验伤证清白 第一卷第3章验伤证清白 “真没想到,禹王殿下能蠢到这个地步,”薛听雪并不着急辩解,先发力攻击,因为她知道,自己解释再多,傅南礼也不会信,“我乃习武之人,薛漫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真天天被我打,此刻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吗?” 薛听雪见已说破了,瞪圆杏眸,义愤填膺地声讨道:“正因为你是习武之人,才知道什么地方致命,什么地方不致命!你每次都是选不紧要的部位下手的,还恐吓我,说我要是敢向外泄露半句,就拧了我的脑袋,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她梨花带雨,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看上去格外凄楚。 傅南礼分外心疼,瞪着薛听雪骂道:“无耻。” 刚刚才怀疑薛漫漫撒谎的看客们也被勾起了怜悯之心。 “哭得这么伤心,不像演的,该不会……” 薛听雪高声道:“你敢让人检查身体吗?” “什么?”薛漫漫懵了懵。 “如果你所言为真,身上肯定有被虐待留下的痕迹。” “我凭什么……” 傅庭远命令道:“去禀报太后,这里有桩悬案,请她过来审理。” 立即有个太监应诺,跑去了云台殿。 薛漫漫彻底慌了,一把拉住傅南礼的衣袖,花容煞白。 “王爷……” “不用担心,”傅南礼以为她怕太后偏袒薛听雪,低声安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太后会秉公办理的。” 虽然闹得场面不大好看,但一旦薛听雪虐待恩人之女的恶行坐实,他趁机向太后提出退婚,太后应该不会不准。 等过阵子在朝中立了功,再请求父皇给他和漫漫赐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是……”薛漫漫有口难言,心脏狂跳,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沾湿了大片。 双腿也软了,有些站不稳,身形一晃,险些倒下。 傅南礼连忙扶住她,“怎么了?不舒服?” 薛听雪斜眼瞥过去,轻哂道:“无妨,就是昏死了,也照样可以检查身体。” 这点小把戏,谁还看不穿了? 傅南礼听见这话,只觉得她没同情心,心头厌恶更甚。 很快,太后赶到,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下令:“来人,带薛漫漫去屋里检查。” 薛漫漫脑子一片空白,死死拉住傅南礼。 “王爷,我不要……” 太后见了,眉头一皱,“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带走!” 两个太监上去,强行拖走了薛漫漫,傅南礼不好阻拦。 随即,太后看向薛听雪,一脸不悦:“身为长姐,怎么连个妹妹都管教不住?将来做了王妃,还能指望你打理王府?” 薛听雪垂眸低首地福了福身,“太后教训的是,臣女无能。” “皇祖母,这件事……”傅南礼企图为薛漫漫申辩。 然而话刚出口,便被太后一个眼刀制止。 “你身为皇子,一言一行要谨慎,别给皇室抹黑。” 傅南礼眉心微蹙,没有做声。 他只是不愿意听从安排,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为妻罢了,怎么就给皇室抹黑了? 给薛漫漫检查身体的嬷嬷出来禀报:“奴才仔细查看过了,薛二小姐全身完好无损,没一处伤痕。” 此言一出,四下又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傅南礼不信:“没查查是否带有内伤?” 薛听雪立马就呛:“能把人打出内伤,却又不在外表留下任何痕迹,王爷做得到吗?反正我是没这个本事。” “你……”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太后口气陡然严厉,很不耐烦了,“听雪是哀家给你指定的王妃,你不喜欢可以,但若敢纵容别的女人骑到她头上,就要想好后果。”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不孝孙子分明是公然下她的脸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验伤证清白(第2/2页) 傅南礼敢怒不敢言,咬咬牙应了声“是”。 薛漫漫被带回来,跪倒在太后跟前请罪。 “臣女知错了,求太后宽恕……” 太后没正眼看她,转身便走了,薛听雪福身恭送。 “那边快开席了,咱们也走吧。” “这场戏可够精彩的。” “我早就觉得她不像个好人,果然没看走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纷纷散去。 薛听雪要谢傅庭远帮忙,谁知早不见了他身影。 询问宫女,宫女答道:“太后刚到,宁安王就走了。” 再无心赴宴,薛听雪让薛漫漫还了头上的金饰,就离开皇宫,回了定国府。 傅南礼心中有气,但见薛漫漫哭得可怜,到底没忍心发作。 走过去,一手将她扶起,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要撒谎?” “姐姐虽没对我动过手,但经常骂我羞辱我,说我是贱民,不配住在定国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里,我气不过,这才这才……我错了呜呜……” 薛漫漫肩膀轻颤着,掩面大哭,泣不成声。 “王爷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不想要我了?” 失望当然有,但傅南礼觉得,薛漫漫姐弟在定国府处境艰难,她这么做都是被逼的,情有可原。 “本王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以后受了委屈,可以告诉我。” 薛听雪胆子再大,在他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 薛漫漫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啜泣个不住。 “幸而有王爷庇护,否则我怎么活呢……” 定国公这几日身体抱恙,在家养病,薛夫人因不放心他,今日中秋宫宴才没去。 薛听雪一进家门,就风风火火地赶过去看望父母。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薛夫人一眼看出女儿神色不似往常,关切地问。 “没有。”薛听雪眨了眨湿润的眼,含笑走过去,“爹爹还病着呢,我也没心情吃酒,就早些回来啦。” 前世定国府被查抄后,父母入狱,没几天就死在了牢里。 虽然对外的说法是病亡,但她知道,他们是被薛漫漫和傅南礼害死的。 这辈子,她定要让爹娘和哥哥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定国公笑道:“这丫头,为父只是有些咳嗽,又不是什么大病。” “漫漫呢?怎的不见她?”薛夫人向外看了看。 薛听雪暂时不打算多言,“她还在宫里呢,晚些时候有人送她回来。” 薛漫漫很会伪装自己,打从来到定国府,没一日不是以温婉贤淑,纯良无害的面目示人,在爹娘面前更是装得格外孝顺。 光凭今天揭穿了薛漫漫在外抹黑她一事,还不足以让爹娘看清她的嘴脸。 陪父母用过午饭,薛听雪离开父亲的住处,悄然潜入了薛漫漫的院子。 午后,薛漫漫在傅南礼的护送下回到定国府。 薛青见她两只眼肿得桃儿一般,急忙问怎么回事。 薛漫漫哭着把宫里的事讲述给他听,薛青暴跳如雷,当场拍桌子起身。 “她怎么敢这样欺辱姐姐!我找她算账去!” 薛漫漫扯住他,劝道:“你消停点吧,我才吃了亏,何必又去惹她?再隐忍一阵儿,禹王殿下承诺了,过几天就找时机向圣上坦白,尽快娶我过门,待我做了王妃,再跟他们清算也不迟。” 薛青这才坐了回去,“禹王真能娶你做王妃?薛听雪能甘心放手吗?” “王爷又不喜欢她,死缠烂打有什么用?”薛漫漫冷嗤,心里充满了对薛听雪的不屑。 她已经在期待薛听雪被退婚时的反应了。 薛听雪出身名门又如何?还不是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第一卷 第4章 铁证如山 第一卷第4章铁证如山 薛青虽然听劝,没去找薛听雪要说法,却还是气不过,跑到定国公夫妇面前,添油加醋地讲了宫里的事,为薛漫漫告状。 定国公夫妇大为吃惊,既不想让薛漫漫受委屈,也恐其中有什么误会,反委屈了薛听雪,因此把两人同时叫了过来,当面问清楚。 薛听雪挺直腰板道:“她偷拿了我的首饰,我要回来,有什么问题?她在外面到处说我虐待她,坏我名声,我请太后主持公道,还我清白,又有什么问题?如何就欺负了她?” 薛青愤愤道:“你到现在还睁眼说瞎话?我姐姐屋里什么好东西没有,用得着偷你的首饰吗?再说这点小事,大可以回来谈,用得着大庭广众地掰扯,还逼我姐姐当场把首饰摘了还给你吗?你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对于薛漫漫抹黑薛听雪的事,他却只字不提。 薛听雪反驳道:“你也知道她那里什么好东西都有啊?这些年薛家哪里有半分亏待你们姐弟?可你们却到处装可怜,让人以为你们在定国府凄惨度日!是你跟人说,去年我大哥破获国舅遇害一案的功劳是从你这儿抢去的吧?” 这个谣言去年就有人传了,他们都以为不过是某些爱挑拨是非的人乱嚼舌根而已,故而完全没在意。 定国公诧异:“青儿?” “我没有!是她冤枉我!”薛青当然不可能承认。 薛漫漫忙道:“父亲,弟弟虽然偶尔嘴上没把门,但并非不知轻重,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绝不可能行如此混账之事。” 说罢,两眼一红,低下头拿手帕擦拭眼角。 她一掉泪,定国公就是有话也不便再讲了。 薛夫人握住薛漫漫的手,柔声笑道:“一家人把话说开就好,怎么还拿人头担保上了?多半是你姐姐在外头听了些风言风语,没查明白就信了……听雪,以后没凭证的事儿不许提。” “还有刚刚说的那套首饰,怕是你给了漫漫,自己又给忘了,怎么说也不该为这点事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啊!” 她当然相信自己女儿的为人,但薛家欠了贺家的恩情,只能让自己的孩子忍让。 薛青看着薛听雪,趁势说道:“你必须向我姐姐赔罪认错!” 薛听雪不作争辩,直接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 “这是我在薛漫漫房里拿到的,请爹娘过目。” “什么东西?”薛夫人先瞥了薛漫漫一眼,迟疑须臾接了过去。 薛漫漫立刻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脱口嚷道:“是姐姐捏造的!我根本没见过这些书信!” 薛听雪冷笑道:“我好像没说是信吧?你心虚什么?” “还真是信……”薛夫人打开,只粗略阅完了第一封信,脸庞便流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愕然望向薛漫漫。 定国公见状,一把夺过去看,也怔在当场。 此书信来自忠勇侯,信中忠勇侯指使薛漫漫盗取大宣与胡国和谈的内容,承诺事后有重酬。 当时两国和谈,定国公是大宣这方的主官,机密泄露,自然要担全责,忠勇侯与另外几位朝中大臣天天弹劾他,害得他官职连同爵位都险些没保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铁证如山(第2/2页) 定国公怀疑过府里出了奸细,怀疑过下属出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是薛漫漫干的。 薛听雪面色凝重道:“这封是两年前的了,而薛漫漫与忠勇侯私下勾结,可不止这一次。” 薛夫人又把剩下几封看了,朝薛漫漫投去失望的目光。 “漫漫,你为何要这么做?对家里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们说,背后联合外人祸害定国府,这,这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我……”薛漫漫正思忖措辞搪塞,薛青跳起来叫道:“都说了是薛听雪伪造的了,母亲怎么能轻信呢?” “薛听雪!你今天在宫里还没作够怪吗?回到家又变本加厉,不惜给她编造莫须有的罪名!我爹还在天上看着呢,你就……” 薛听雪打断他,“别动不动把已故的贺叔叔搬出来,我听着腻!” 假冒贺家子女这么多年,骗人骗得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定国公皱眉道:“忠勇侯的字迹我认得,这信确实是他写的,做不得假。” 他与忠勇侯师出同门,少年时在一处念书习武,乃同窗好友,只是后来步入官场,因为常常政见不合,逐渐生了嫌隙。 “漫漫,是不是忠勇侯逼你做的?你要如实说。” 薛漫漫听他竟然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立即跪倒,一边抹泪一边说:“就是他逼的!那年刚到定国府,他就恐吓我,不帮他窃取机密,便让我和弟弟死无全尸!我实在害怕……” 薛听雪心中不由得冷笑。 薛漫漫惯会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她前世早已看清了薛漫漫的嘴脸,再不会上当。 她上前一步,冷声道,“哦?是吗?” “那你房中的十几箱珠宝,从何而来?” 薛漫漫哭声一滞。 薛听雪继续道:“难道是忠勇侯给的报酬?” 定国公闻言震怒,当即下令。 “来人,去漫漫院子里,把每一间屋子都给我搜仔细了!” 薛漫漫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哽咽着说道。 “父亲这是做什么?是养了漫漫和青儿几年,厌倦了,所以急着给我们安一个罪名,好把我们赶出去吗?” 薛青跳起来:“你们敢!” 没人说话,家丁们已经领命出去了。 薛听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出戏,她前世就看过了。 只是那时她到死才知道真相。 约莫半个时辰,家丁抬着几口大箱子回来。 箱子打开,金银珠宝、翡翠玉石,满满当当装了十几箱。随便拿出一件,都价值不菲。 定国公顿时脸色铁青。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 薛漫漫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薛听雪以前就是个草包,自己说什么,她都信。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难糊弄。 薛夫人走上前,拿起一封信,才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 “这……这是忠勇侯给你的密信?” 第一卷 第5章 揭露伪善 第一卷第5章揭露伪善 薛漫漫低着头,不吭声。 薛听雪冷笑一声。 “忠勇侯给的可不止这些。这些年,你替他盗取了多少机密,就换了多少箱珠宝。” “你胡说!”薛青吼道,“我姐姐才不会做这种事!” “那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你们说的清吗?” 薛听雪反问道,“定国府给你们的月例银子,一年也就几百两,这些珠宝少说值几万两!” “难不成你们院子是有什么说法,会自己生出银子不成!” 薛青语塞。 定国公一封信一封信拆开看,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猛地将一沓书信掷在薛漫漫面前。 “你还有何话说?” 薛漫漫抬起头泪流满面。 “父亲,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忠勇侯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杀了我和弟弟。我害怕……” 薛听雪冷声道:“被逼的?那这些珠宝你倒是退回去啊?怎么收得如此心安理得?” 薛漫漫抬眼,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日起,你们姐弟禁足偏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薛青暴怒,冲上来要打薛听雪。 “你个贱人!就是你害我们!” 家丁一拥而上,将他按住。 薛青挣扎着叫嚣:“你们会后悔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跪着求我!” 薛听雪动都没动一下,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跳梁小丑。 薛漫漫被扶起来,往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薛听雪看得分明。 薛漫漫眼底的是恨! 他们定国府好吃好喝的待着他们,却养出一对白眼狼。 待姐弟俩被带走,薛夫人瘫坐在椅子上,掩面落泪。 “怎么会这样……我们对他们不薄啊……” 定国公叹了口气:“罢了,早些看清也好。” 薛听雪上前,给母亲倒了杯茶。 “母亲别伤心了,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薛夫人握住她的手:“听雪,今日多亏了你。否则咱们家还不知要被蒙蔽到何时。” 薛听雪摇头:“这是女儿该做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前世定国府就是毁在这对姐弟手里。 今生,她绝不允许。 夜里,薛听雪回到自己院子。 丫鬟碧桃伺候她更衣,忍不住问。 “小姐,那薛漫漫真的通敌?” “证据确凿,还能有假?” 碧桃咋舌:“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平日里装得多好啊,温温柔柔的,谁能想到……” 薛听雪没接话。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十八岁的面容,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一身月白衣裙,衬得整个人清冷出尘。 前世她也是这张脸,却活得窝囊至极。 今生,不一样了。 “碧桃,去把刘福叫来。” 刘福是她的心腹家仆,办事牢靠,口风也紧。 不多时,刘福到了。 薛听雪直接吩咐:“你带几个人,去贺钿的老家,找找有没有认识贺家子女的人,最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邻居,或者沾亲带故的亲戚,找到后,请来京城。” 刘福愣了愣:“小姐的意思是……” “贺叔叔忠肝义胆,薛漫漫和薛青狼子野心,依我看,未必是贺叔叔的孩子。” 薛听雪声音平静,“去查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揭露伪善(第2/2页) 刘福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还有,”薛听雪又补充了一句。 “此事机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老爷和夫人。” “小的明白。” 刘福退下后,碧桃忍不住问。 “小姐怀疑他们不是贺家的?” 薛听雪淡淡道:“是与不是,查过便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前世,薛漫漫和薛青的身份直到最后才被揭开,那时定国府已经完了。 今生,她要提前把这张底牌翻出来。 窗外传来脚步声。 碧桃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报。 “是大少爷来了。” 薛听雪立马高兴起来。 大哥来了。 她终于能再见到大哥。 薛真大步流星走进来,铠甲都没来得及换。 “听雪!” 他一进门就问,“我听说家里出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薛听雪让他坐下,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薛真听完,一掌拍在桌上。 “混账东西!亏得爹娘把他们当恩人养着,他们竟敢通敌!” 薛听雪给他倒了杯茶:“大哥消消气。人已经禁足了,跑不了。” 薛真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看着她,眼里满是疑惑。 “听雪,你今日怎么这么果断?以前你对薛漫漫可是百般忍让。” 薛听雪笑了笑:“以前是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薛真盯着她看了片刻,点点头。 “这样才对,薛家儿女,就该有这般气魄。” 他又问:“你和傅南礼的婚事,打算怎么办?” 薛听雪淡淡道:“我要退婚。” 薛真皱眉:“他肯?” “他巴不得甩开我,好娶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 薛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薛漫漫?” 薛听雪点头。 薛真脸色难看:“他眼瞎了?那种货色也看得上?” 薛听雪失笑:“大哥这话说的,好像在骂我眼光差。” “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真有些窘迫,“我是说,他配不上你。” “我知道,所以妹妹不要他了。” 薛真看着她,忽然觉得妹妹变了。 以前说起傅南礼,她眼里全是向往。 如今突然变了,倒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变化,倒是好事,妹妹总算看清了傅南礼的嘴脸。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支持你,傅南礼要是敢欺负你,就算他是皇子,大哥也不放过他。” 薛听雪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他。 “大哥。” “嗯?” “战场上,一定要小心。” 薛真一愣,随即笑道:“放心,你大哥还没遇到过对手呢。” 薛听雪抿唇不语。 她想起前世,兄长的遗体被剁碎喂了狗,尸骨无存。 那是她这辈子最痛的记忆。 “一定要小心。”她又说叮嘱了一句。 薛真见她神色郑重,收敛了笑意,认真点头。 “好,大哥答应你。” 次日一早,傅南礼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眉目冷峻,径直闯进定国府。 “薛听雪,你出来!” 第一卷 第6章 长兄护短 第一卷第6章长兄护短 薛听雪正在院子里练剑,听见声音,收了招式,接过碧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骑装,乌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不知禹王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傅南礼看见她这副打扮,微微一愣。 以前的薛听雪,见他时总是精心装扮,恨不得把所有首饰都戴上。 今日这般素净,倒有些不一样。 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冷声道。 “听说你昨天搜了漫漫的院子,还把她禁足了?” 薛听雪挑眉,“是又如何?” “她是定国公的养女,你凭什么搜她的东西?”傅南礼质问。 薛听雪简直要被笑了。 “你也说了她只是养女,这定国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哪里去不得,搜不得?” 傅南礼脸色一沉:“薛听雪,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薛听雪冷笑一声。 “我如何,又关殿下什么事?” 傅南礼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殿下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心上人,这些年来她到底做了什么。” 傅南礼握紧拳头:“薛听雪,你别太过分。漫漫在定国府受尽委屈,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简直欺人太甚。” 薛听雪不恼,反而笑了。 “殿下这么心疼,不如把她接走?反正你们的婚约也快了。” 傅南礼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 “你以为我做不到?” “做得到就去做啊。”薛听雪摊开手,“我又没拦着你。” 傅南礼盯着她,眼中怒火翻涌。 以前的薛听雪,只要他提退婚,就会红着眼眶求他留下。 现在倒好,巴不得他赶紧把人领走。 “薛听雪,你变了。”他冷冷道。 “是吗?可能眼睛治好了吧。” 傅南礼冷哼一声。 “薛听雪,你不要以为你换了策略,本王就会多看你一眼。” “你昨日借宁安王来气本王,以为本王就会在意吗?本王告诉你,别枉费心机了。” 薛听雪笑出了声。 “殿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与宁安王来往,只是出于欣赏,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她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殿下不会以为,我还在意你吧?” 傅南礼脸色一变,咬着牙,冷声道:“本王从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那最好。” 薛听雪放下茶盏,“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婚约的事,不如今天就做个了断,殿下去请旨,我签字画押,你我婚事从此作罢。” 傅南礼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说不清的火气涌上来。 “你就这么想摆脱本王?” 薛听雪失笑,“殿下方才不是说,从没把我放在眼里吗?我主动成全,不正合你心意?” 傅南礼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说不清这种烦躁从何而来。 明明他一直想甩开薛听雪,现在她主动放手,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身后有人禀报,“大小姐,宁安王府送东西来了,说是昨日的回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长兄护短(第2/2页) 傅南礼忽然冷笑一声。 “薛听雪,你果然是水性杨花,前脚与本王退婚,后脚就攀上了宁安王,当真是好手段。”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说谁水性杨花?” 他身材高大,面容与薛听雪有几分相似,此刻满脸怒容地瞪着傅南礼。 傅南礼面色一沉:“薛真,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薛真站到薛听雪身前,将妹妹护在身后。 “殿下与我妹妹订了亲,却跟薛漫漫不清不楚,满京城谁不知道?殿下不知廉耻,怎么如今反倒骂我妹妹水性杨花?” “你——” “怎么?我说错了吗?” 薛真上前一步,逼视着他。 “殿下身为七尺男儿,若不喜欢就光明正大地退婚,娶你的薛漫漫去,别在这里欺负我妹妹!” “真当我定国府是吃素的吗?” 傅南礼拳头攥得咯吱响。 “薛真,你放肆!” “我放肆?” 薛真冷笑,他傅南礼不过是个没有母族支持的落魄皇子。 若不是往日妹妹喜欢,他还给他三分面子。 如今妹妹都不喜欢他了。 他还敢跑到定国府来,颐指气使。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殿下跑到我家里来骂我妹妹,还指望我给殿下好脸色吗?” 两人对峙着,剑拔弩张。 薛听雪站在兄长身后,静静看着傅南礼。 前世,她一直希望傅南礼能向大哥一样护着她。 可每次—— 每一次—— 他明知薛漫漫陷害,还是每次都不信她。 那时,是她太傻了! 傻到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大哥,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动气,不值当的。” 薛真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平静,这才收敛了几分。 他指着门口,对傅南礼说,“殿下,慢走不送。” “以后,定国府不欢迎殿下。” 傅南礼面色铁青,目光越过薛真,落在薛听雪身上。 见她神色淡淡的,丝毫没有维护自己的意思。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会后悔的!” 他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薛真看着他走远,转身握住薛听雪的肩膀,上下打量。 “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薛听雪摇头轻笑。 “大哥放心,他如今还不敢。” 傅南礼还需要定国府的支持! 就算是不娶她,娶薛漫漫,他也需要和定国府维持好关系。 以前是她猪油蒙了心,没悟透这其中的道理。 见妹妹神色如常,薛真这才露出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呀,从前一心扑在傅南礼身上,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如今总算清醒了。” 薛听雪任由他揉着自己的脑袋。 前世,大哥死在关外,尸骨无存。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午后,薛听雪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又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剑。 碧桃在一旁看着,小声嘀咕。 “小姐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剑了?” 第一卷 第7章 赏菊之约 第一卷第7章赏菊之约 薛听雪收了剑势,额头微微见汗。 “荒废太久了,该捡起来了。” 碧桃听她这么说,打心眼里高兴。 从前禹王殿下说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小姐便将剑收了起来。 学着那些名门贵女,捻针绣花。 如今总算是想通了。 薛听雪刚擦了汗,外头又有客到。 碧桃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满脸惊讶。 “小姐,是宁安王的人来传话,说是今辰禹王殿下在,没来得及说。” 薛听雪挑眉:“请进来。” 没多会进来一个人,是傅庭远身边的随从。 “小姐,殿下让小的转告小姐一句话。” “什么话?” “殿下说,那日在宫中所见,小姐的玉佩似乎有些眼熟,改日若有空,可以细说。” 薛听雪微微一怔。 玉佩?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就是块普通的白玉佩,母亲给的,没什么特别。 傅庭远为何要提这个? 她略一思索,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借口。 他在给她制造见面的理由。 薛听雪忍不住笑了。 这位宁安王,倒是比她想象的有趣。 看来那些传闻,多半不实。 傅庭远的随从从定国府离开之后。 宁安王回礼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满京城都在议论,说薛听雪给宁安王送了件衣裳,宁安王回了十倍不止的礼。 有人说宁安王是故意气禹王。 有人说薛听雪攀上了高枝。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嫁给克妻阎王有什么好,说不定过不了三天就暴毙了。 薛听雪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只知道,傅庭远这个盟友,她交定了。 - 三日后,薛听雪收到宁安王府的帖子,邀她去赏菊。 她换了身鹅黄色的衣裙,梳了简单的发髻,只簪了支白玉簪子,便出了门。 碧桃跟在后面,忍不住嘀咕。 “小姐,去宁安王府就穿这样?也太素净了吧。” 薛听雪笑了笑:“恰到好处就行。” 宁安王府比她想象的要清冷。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菊花开了满园,黄的白的紫的,煞是好看。 傅庭远坐在轮椅上,在花圃边等着。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衬得人越发清瘦。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薛小姐来了。”他微微颔首。 薛听雪福了福身:“见过殿下。” 傅庭远示意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前几日送去的礼物,可还喜欢?” 薛听雪点头:“殿下太破费了。” “你送本王衣裳,本王自然要回礼。” 傅庭远语气淡淡的,“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 “殿下请说。” 傅庭远看着她:“你为何要送本王礼物?” 薛听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送就送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傅庭远轻笑一声:“你与傅南礼的婚约还没退,就给他的亲叔叔送礼,不怕被人说闲话?” “闲话而已,又不疼不痒。” 薛听雪放下茶杯,“倒是殿下,成日闷在府里,不觉得无趣吗?” 傅庭远淡淡道:“腿脚不便,能去哪。” 薛听雪记得前世,傅庭远的腿伤拖了好几年才好。 但她总觉得,以他的本事,不该拖那么久。 除非——他不想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赏菊之约(第2/2页)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有深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临别时,傅庭远忽然道。 “薛小姐,有句话本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请说。” “你今日的变化,很大。”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大得让本王不得不防。” 薛听雪一怔,随即笑了。 “殿下防我什么?” “防你是傅南礼派来的。” 傅庭远说得直白,“或者,是宫里派来的。” 薛听雪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殿下多虑了,我跟傅南礼,不共戴天。” “为何?” 薛听雪想了想,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因为他欠我一条命。” 她说完,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傅庭远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欠一条命? 什么意思? 他招了招手,暗处闪出一个人影。 “去查查,薛听雪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人影消失,花园里又恢复了安静。 当夜,定国府偏殿。 薛漫漫坐在窗前,望着院墙外的天空,面色阴沉。 薛青在屋里来回踱步,暴躁地踢翻了一把椅子。 “姐,我们就这么等着?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连个说法都没有!” 薛漫漫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急什么,他们关不了我们多久。” 薛青停下脚步,凑过来。 “你有办法?” 薛漫漫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禹王不会不管我们。”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而且,薛听雪以为她赢了?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薛青看着姐姐的表情,莫名打了个寒颤。 “姐,你……” 薛漫漫没理会弟弟的疑惑,冷笑一声。 “等着吧,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她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薛听雪,你以为拿出几封信就能扳倒我? 太天真了。 次日一早,薛听雪刚起身,碧桃就来报。 “小姐,禹王又来了。” 薛听雪忍不住皱眉:“又来做什么?” 碧桃撇了撇嘴:“说是要见老爷,谈退婚的事。” 薛听雪冷笑一声。 “让他等着。” 她慢悠悠地梳洗打扮,换了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 等她到前厅时,傅南礼已经等了半个时辰,面色铁青。 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也不好看。 傅南礼见她进来,冷冷地瞥了一眼。 “薛听雪,你的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敢让本王等这么久。” 薛听雪不理会,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父亲,禹王来做什么?” 定国公沉声道:“退婚。” 薛听雪点头:“那就退吧。” 傅南礼看着她干脆利落的样子,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扔在桌上。 “签字吧。” 薛听雪拿起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提笔就签。 笔锋刚劲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傅南礼看着她的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薛听雪放下笔,抬头看他。 “殿下想听什么?” 第一卷 第8章 不是贺家的女儿 第一卷第8章不是贺家的女儿 傅南礼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薛听雪将文书推回去,站起身。 “婚约已解,从今往后,王爷走王爷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她说完,转身就走。 傅南礼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薛听雪,你会后悔的。” 薛听雪冷笑一声,“殿下多虑了。” 说罢,她大步走出前厅。 傅南礼站在原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书。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越来越浓。 婚约解除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有人拍手称快,说薛听雪配不上禹王。 有人冷嘲热讽,说她是被退了货的。 薛听雪充耳不闻。 她穿着素青色的窄袖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甲带。 “小姐,人到了。” 碧桃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 一见到薛听雪,立马跪下磕头:“草民贺成,见过薛大小姐。” 薛听雪走上前去,将人扶起来,“起来说话。” 贺成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官府文书,还有几封书信。 “这是当年我兄长贺钿在县衙备案的文书,说是万一他有个好歹,请官府作证,他的儿女身上有标记。” 薛听雪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贺钿的长女,左耳后有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长子右膝盖腘窝有一块黑色胎记。 她放下文书,抬眼看向贺成,“你亲眼见过那两个孩子吗?” 贺成点头,“见过。那年他们娘带着他们回老家,我抱过。女娃耳朵后头的痣,我还摸过。” 他咬牙道:“可定国府里这两位,我远远看过,姑娘耳后没有痣,至于另一位,需得脱衣才能检查。” 薛听雪嘴角微扬,“好,若你所言非虚,这些年搭在那姐弟俩身上的银钱,我定替贺伯伯讨回来。” 贺成拍着胸脯:“草民愿意拿命担保!我兄长拼死救主,不是让外人冒领恩情的!” 薛听雪站起身,将文书收好。 “碧桃,带贺成去休息,好生招待。” 碧桃应了,领着人出去。 薛听雪站在窗前,手指轻轻叩着窗棂。 三日后,定国公府正厅。 定国公夫妇坐在上首,薛听雪站在一旁,薛真也特意从军营赶回来。 薛漫漫和薛青被带了进来。 薛漫漫穿着浅粉色的褙子,面容憔悴,眼眶微红,一进来就跪下了。 “父亲,母亲,漫漫知错了。求你们原谅……” 薛青站在她身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定国公面色复杂,看向薛听雪。 “听雪,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当着大家的面说?” 薛听雪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份官府文书。 “父亲先看看这个。” 定国公接过,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紧。 “这是……” “贺钿贺副将当年在老家官府备案的文书。”薛听雪声音清朗,“上面写着他一双儿女的体貌特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不是贺家的女儿(第2/2页) 薛漫漫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薛听雪没有看她,继续道:“长女,左耳后有朱砂痣一颗。长子,右腿腘窝有胎记。” 她的目光落在薛漫漫脸上,“不知薛漫漫左耳后,可有这颗痣?” 薛漫漫下意识地捂住左耳,脸色发白,“我……我……” 薛青在后面嚷道:“你凭什么查这些?我们是贺副将的孩子,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薛听雪不慌不忙,“铁板钉钉?那好,来人,请贺成。” 贺成从外面走进来,跪在厅中,“草民贺成,是贺钿的亲弟弟,当年我兄长带着孩子去投军之前,将孩子托付给我照看过。” 他抬起头,看向薛漫漫和薛青,“眼前这二人,根本不是我的侄儿侄女!” 薛青大怒:“你放屁!” 定国公一拍桌子:“住口!” 薛青被镇住,不敢再骂。 薛听雪看向薛漫漫,淡淡道:“二妹,你可敢让人查验左耳后?” 薛漫漫咬着唇,脸色惨白。 厅中安静了片刻,薛夫人颤声道。 “漫漫,你就让他们看看。若是误会,也好还你清白。” 薛漫漫一动不动,薛青先急了:“姐,你让他们看!怕什么?” 薛漫漫没有动,她的手死死捂着左耳。 薛听雪见这一幕,不由笑出声,“不必看了。” 她转身看向父亲,“父亲,若是真的,她早就理直气壮地让人看了,这般做贼心虚,还用查吗?” 定国公面色铁青,看向薛漫漫的目光满是失望,“你……你究竟是谁?” 薛漫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恨意,“我是谁?我是你养了八年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八年恩情,你就要因为几颗痣、几封信把我赶出去?” 薛听雪冷声道:“八年恩情?你窃取朝廷机密,害得父亲险些丢官,这叫报恩?”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薛漫漫,“你冒充贺副将的遗孤,骗取薛家的养育之恩,这叫报恩?” 薛漫漫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薛青当即跳起来:“我跟你拼了!” 薛真一个箭步上前,单手将他按在地上,“老实点!” 薛青挣扎不动,只能破口大骂。 定国公站起身,声音沙哑,“来人,带下去当场查验。” 很快进来两个嬷嬷,两个管事,薛漫漫被带到偏厅查验,薛青也被按着脱了裤袜。 不到一刻钟,嬷嬷管事出来回话,“启禀国公,这位姑娘左耳后并无朱砂痣,这位公子右腿腘窝也没有胎记。” 定国公闭上眼,身子晃了晃,薛夫人连忙扶住他,眼泪糊了满脸。 “我们被骗了八年……八年啊……” 薛听雪扶住母亲,轻声道:“娘,不怪你们。是他们太会骗人。” 定国公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薛漫漫,“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漫漫抬起头,眼中已没了方才的慌张。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丝毫没有被人拆穿的慌乱。 “是,我不是贺家的女儿那又怎样?” 第一卷 第9章 恩将仇报 第一卷第9章恩将仇报 薛青愣住了:“姐……你……” 薛漫漫没有看他,只盯着薛听雪,“我在这府里八年,吃好的穿好的,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偷来的,每次看见你,我就恨。” 她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凭什么我就要仰人鼻息?” 薛听雪气急反笑,“所以你偷机密、害父亲、在外抹黑我?” 薛漫漫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是又如何?我本来可以做得更绝,我只恨自己下手太慢,让你抢先了一步。” 定国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滚!给我滚出定国府!” 薛漫漫转身就走,薛青连忙起身追上去:“姐!姐!你等等我!” 两人被家丁押着,赶出了定国府的大门,薛夫人靠在薛听雪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待她不薄啊……她为何……” 薛听雪轻拍母亲的背,宽慰着母亲,“有些人,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记恩,只会觉得我们欠她的。” 当夜。 薛听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官府文书。 碧桃端了茶进来,小声问:“小姐,那两个人被赶出去了,会不会去找禹王?” 薛听雪将文书收好,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帮?” “呵,禹王要的是定国府的助力,如今薛漫漫没了定国府二小姐的身份,于他不过是个拖累。” 薛听雪抿了一口茶,目光幽深。 “只不过,若他对她确实有几分真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放下茶盏,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桂花树上。 前世,薛漫漫穿着凤袍站在她面前,笑得那样得意。 如今,她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但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定国府外。 薛青扯了扯薛漫漫的袖子,一脸的惶惶不安。 “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薛漫漫笑了笑,安抚着薛青的情绪。 “去禹王府。” 薛青追上她的脚步,“姐,禹王会收留我们吗?”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人认出她们,指指点点。 薛青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薛漫漫却昂着头,面不改色。 到了禹王府门口,侍卫拦住她们。 “什么人?” 薛漫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过去。 “烦请通报禹王殿下,就说薛漫漫求见。 侍卫接过玉佩,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开了。 管家亲自出来,态度恭敬:“薛二小姐,王爷有请。” 薛漫漫嘴角微扬,跨进门去。 薛青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姐,你什么时候有禹王的玉佩?” 薛漫漫示意他别说话,跟着走了进去。 偏厅。 傅南礼坐在上首,面前摆着茶盏,他看着走进来的薛漫漫,目光复杂。 “你的事,本王听说了。” 薛漫漫跪下去,眼眶泛红,看着好不可怜。 “殿下,漫漫是无处可去了,否则也不会来叨扰殿下。” 傅南礼皱眉:“起来说话吧。” 薛漫漫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定国府容不下我,满京城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漫漫只有殿下了。” 傅南礼沉默片刻,起身将她扶起。 “你先住在王府,本王会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恩将仇报(第2/2页) 薛青站在一旁,又惊又喜:“多谢王爷!” 薛漫漫垂着眼,轻声道:“殿下就不问问,那些事是不是漫漫做的?” 傅南礼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 “本王信你。” 薛漫漫抬起头,眼中含泪,嘴角却微微翘起,“殿下……” 傅南礼拍了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先去歇着,本王自有计较。” 管家领着姐弟二人去了偏院。 薛青一进屋就四处打量,啧啧称赞。 “姐,这院子比咱们在定国府的还大!” 薛漫漫关上房门,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禹王府的亭台楼阁。 薛青凑过来:“姐,接下来怎么办?” 薛漫漫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冰冷。 “别担心,姐姐这些年在定国府也不是白待的。” 薛青挠头:“什么意思?” 薛漫漫冷笑一声,“定国府的把柄,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若他们识相,愿意做禹王的助力,那便罢了。” “若他们不愿呢?” 薛漫漫眼中寒光一闪,“若他们不愿,那就毁了定国府。” 薛青吓了一跳:“毁了定国府?怎么毁?” 薛漫漫看着他,嘴角勾起。 “你忘了吗?定国公府里,可不止我一个外人,姐姐呆了八年,还能连一个心腹都没有吗?” 薛青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 薛漫漫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薛听雪,你以为把我赶出来你就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同一时刻,定国府内。 薛听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碧桃端了参汤进来,放在桌上。 “小姐,夜深了,该歇了。” 薛听雪抬起头看向碧桃,“碧桃,去查查薛漫漫在府里这些年,都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心腹留下来?” 碧桃一怔:“小姐怀疑她还有后手?” 薛听雪抬起头,烛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神情,“她那种人,不会不留退路。” 碧桃点头:“是,奴婢这就去查。” 薛听雪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拿起舆图,目光落在北境防线上的一个标记处。 前世,大哥就是在这里被围困,孤立无援而死。 而那批本该送到的军械,在路上被劫了。 劫军械的人,至今不知道是谁。 薛听雪放下舆图,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薛漫漫,你最好跟那件事没有关系。” “否则……”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薛漫漫的! - 次日,薛听雪换了身海棠红的窄袖骑装,头发高高束起,干脆利落。 碧桃跟在身后,小声问:“小姐,咱们去哪儿?” “出去走走。” 薛听雪跨出大门,日光正好。 街上热闹,卖胭脂水粉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许久没有这样自在过了。 前世被困八年,连出个门都要看傅南礼的脸色。 如今婚约已解,天高海阔。 正走着,迎面来了一群锦衣华服的贵女。 第一卷 第10章 薛听雪霸气打脸 第一卷第10章薛听雪霸气打脸 为首的是李家千金李婉,往日里跟薛漫漫走得最近。 李婉看见她,眼睛一亮,嘴角翘起,带着一群人堵了上来。 “哟,这不是定国府的大小姐吗?” 薛听雪脚步不停,打算绕过去。 李婉侧身一挡,笑盈盈的。 “怎么,见了熟人也不打声招呼?哦,我忘了,如今你被退了婚,怕是没脸见人了吧?” 身后的贵女们掩嘴偷笑。 薛听雪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让开。” 李婉不退反进,还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说错了吗?你巴巴地追着禹王殿下跑了那么多年,人家不要你,你倒好,转头就去勾搭那个克妻阎王。啧啧啧,如今被退了婚,也不过是个二手货,摆什么架子?”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不少贵女掩唇笑起来。 薛听雪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上前一步,在众人的注视下,抬起手。 “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李婉脸上。 李婉捂着脸,整个人被打懵了,踉跄了两步。 身后的贵女们惊呼出声。 李婉回过神来,捂着脸,眼眶通红,破口大骂。 “薛听雪!你疯了!你敢打我?” 薛听雪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不成?” 李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你这个泼妇!难怪禹王殿下不要你!谁家敢要你这种货色?” 薛听雪上前一步,这架势把李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贵女们也跟着纷纷后退。 她捂着脸,脸上满是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薛听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道。 “回去告诉你的好姐妹薛漫漫,下次想恶心我,让她自己来。别派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李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强撑着气势吼道。 “薛听雪,你……你给我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薛听雪嘴角微扬,“你爹,忠勇侯的走狗,也配跟我爹叫板?” 李婉被堵的说不出话,薛听雪撞开她,大步离开。 碧桃小跑着跟上去,“小姐,你刚才那一巴掌,实在是太解气了!往日里,她可没少找小姐晦气。” 薛听雪冷笑,“她自找的!” 碧桃兴奋完了,又不免担忧起来,“可是小姐,万一她真回去告状怎么办?” 薛听雪笑了笑,“告状?她今日当街辱骂我是个‘二手货’你看她爹丢不丢得起那个人?” 碧桃点点头,心想也是,李家什么门第,她爹还不敢得罪她们家老爷! 薛听雪扬扬眉,步子轻快。 有些人,你越让着,她越蹬鼻子上脸,该打就打。 与此同时,禹王府,偏殿。 薛漫漫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嘴角噙着笑。 薛青凑过来:“姐,谁的信?” 薛漫漫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忠勇侯的。” 薛青眼睛一亮:“他要帮我们?” 薛漫漫站起身,走到窗前,“不是帮我们,是各取所需。” 她推开窗,风吹进来,扬起她的发丝,“定国府不倒,有些人,永远睡不安稳。” 薛青不懂,挠挠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薛漫漫回头看他,整了整弟弟的衣襟。 “青儿,沉住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薛听雪霸气打脸(第2/2页) 薛青还是不太懂,“等什么?” 薛漫漫嘴角一扯,“等一个机会,一个让定国府万劫不复的机会。” 禹王书房内。 他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折子。 如今退了婚,如他所愿,可不知怎么回事,这几日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似的,闷得发慌,偏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不想要的,如今没了,该痛快才是。 一定是往日里薛听雪在他面前叽叽喳喳,闹得他烦,如今只是一时间不适应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殿下。”外头突然传来轻柔粘腻的女声。 他回过神,将折子放下,“进来吧。” 门被推开,薛漫漫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搁着一碗汤。 她今日换了身殷红的衣裙,乌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前头散着一缕,看起来娇柔温婉。 她将汤盅放在案上,动作轻柔,目光关切,“我瞧着殿下这两日面色不太好,可是朝中事务繁忙?” 傅南礼看了她一眼,端起汤盅,“还好,你呢,这两日可还习惯?” 薛漫漫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温婉。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傅南礼喝了两口汤,放下盅子,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觉得,薛听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漫漫手指微微蜷了蜷,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薛听雪? 难不成是旧情难忘? 她垂下眸子,轻声道,“姐姐她……她性子刚烈,爱憎分明,从前待王爷也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如今不知……不知是怎么了?” 傅南礼冷笑一声,“真心实意?尚未退婚时就攀上了宁安王,你管这叫真心实意?” 薛漫漫垂下眼,轻声道,“或许姐姐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傅南礼没有接话。 薛漫漫抬眸看他,目光柔得像一汪春水。 “殿下,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为难自己?” 她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 “漫漫给殿下按按,松快松快。” 薛漫漫垂着眼,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她心里清楚,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尤其是傅南礼这样的皇子。 今日宠溺,不过是觉得你有用,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弃如敝屣。 所以,她必须牢牢抓住他。 不止是抓住他的心,更要让他离不开她,而让他离不开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一直有利用价值。 她轻声道,“殿下,有件事,漫漫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南礼睁开眼,侧过头看她,“说。” 薛漫漫犹豫了一下,“漫漫在定国府这些年,无意中知道了一些事,是关于定国公的,不知道对殿下有没有用。” 傅南礼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起来,“什么事?” 薛漫漫收回手,绕到他面前,跪坐下来,仰头看着他。 “殿下想扳倒太子一党,定国公是关键,但定国公不一定愿意帮殿下。” 她抬手轻抚他胸口,“与其求他,不如……让他不得不靠向王爷。” 傅南礼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薛漫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这是漫漫在定国府书房里无意中看到的。定国公曾私下调拨过一批军械,去向不明,若此事被御史知晓……” 第一卷 第11章 嫁祸定国府 第一卷第11章嫁祸定国府 傅南礼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纸上寥寥数语,却让他心跳加速。 薛漫漫站在他身侧,声音柔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殿下,此事体大,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定国公毕竟在军中威望甚高,万一……” “万一?”傅南礼冷笑一声,将那份自得与狂傲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有这张纸条,就是铁证!上面还有定国公的私印,他赖不掉的!” 他将纸条小心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本王倒要看看,定国府倒了,薛听雪那个贱人还拿什么在本王面前嚣张!” 傅南礼说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声音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兴奋。“备车!本王要立刻进宫面圣!” 薛漫漫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缓缓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深沉,她脸上那份柔弱与担忧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 傅南礼,你尽管去闹吧。闹得越大,我才越安全。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就从宫里传了出来,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定国公薛远,涉嫌私自调动大批军械,意图不轨,龙颜大怒,下令禁足府中,着三司会审,彻查此事! 一时间,朝野震动。 定国府门前,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景象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披甲执锐的的禁军,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肃杀气息。 府内的下人们个个惶惶不安,走路都只敢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碧桃端着早膳,慌慌张张地跑进薛听雪的院子,小脸煞白。“小姐!不好了!真的不好了!”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哭声说。“宫里下了旨意,把老爷禁足了!外面来了好多禁军,把我们府给围了”一脸的急切:“还说……还说老爷要被抓去天牢问罪!” 薛听雪听了,收剑的动作一顿,还没做出回应,接着另一个小丫鬟也跟着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奴婢刚才去前院打听,听守门的王大哥说,今天早朝,忠勇侯带头弹劾老爷,好多大人都跟着附和,说得可难听了,非要皇上把老爷下大狱不可!” 薛听雪平静的听完两个丫鬟的哭诉,脸上没了惊慌,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去,给我备茶,要雨前龙井。” 碧桃急得直跺脚。“小姐!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喝茶啊!” 薛听雪将剑放回架子上,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着。“天又没塌下来,急什么?” 她抬眼看向碧桃,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让他们闹,戏台子都搭好了,总得让人家把戏唱完。闹得越大,才越有看头。” 碧桃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小姐是不是胜券在握。 这一整天,定国府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薛夫人急得在房里直掉眼泪,派人去打探消息,却都被禁军拦了回来。定国公则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嫁祸定国府(第2/2页) 唯有薛听雪的院子,一如往常。 夜幕降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定国府的死寂。 薛真一身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连身上的铠甲都没来得及卸下。他直奔薛听雪的院子,一脚踹开房门。 “听雪!” 他看见薛听雪正坐在灯下,悠闲地品着茶,桌上还摊着一张舆图,那股压抑了一路的火气瞬间就爆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看地图!” 薛真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屋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刚从西山大营赶回来,满城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说我们定国府马上就要完了!爹被皇上软禁,忠勇侯那条老狗在朝上颠倒黑白,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薛听雪缓缓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大哥,坐。” “我坐得住吗!”薛真双眼赤红地吼道。 “坐下。”薛听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薛真被她镇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薛听雪重新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爹私调军械,这事,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薛真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爹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可那张告密的纸条上,盖着爹的私印!我们现在是百口莫辩!” “既然是假的,那就是有人栽赃。”薛听雪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推到薛真面前。“这是薛漫漫和傅南礼的手笔。” 薛真一愣,拿起那张纸,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这是什么?” “忠勇侯一党的人,还有一些……”薛听雪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点了点,那里正是北境防线的一处关隘。“是跟去年北境那批‘失踪’的军械有关的人。” 她抬起眼,烛光下,她的眸子黑得吓人。“大哥,他们明面上参奏爹,是想扳倒我们定国府。可这军械的事,是冲着你来的。” 薛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冲着我?” “你先别问。”薛听雪打断他,“你现在立刻出城,回西山大营,就说军中有变,必须亲自处理。然后,你拿着这份名单,秘密去查。” 她站起身,走到薛真身边,压低了声音。“把名单上这些人的所有往来,特别是银钱上的,近半年内的,一笔都不能漏,全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薛真的手攥紧了那份名单,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起了皱。他看着妹妹,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跟在傅南礼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 薛听雪的声音仿佛带着冰碴,一字一句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们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得睁大眼睛看看,到底谁会先死。” 第一卷 第12章 就这杀手锏 第一卷第12章就这杀手锏 薛真连夜策马离京,天亮时,定国府门外肃杀的禁军换了一班,依旧将府邸围得如铁桶一般。 府内人心惶惶,下人们走路都用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响动。 薛听雪的院子却是个例外。 她用完了早膳,还慢条斯理地品了半盏茶,才对一旁急得快要冒火的碧桃吩咐。 “备车,我要出门。” 碧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要上哪儿去啊?外头全是禁军,不让出门的!” “他们围的是定国府,拦的是父亲,可没说不让我这个待嫁的女儿出门。”薛听雪放下茶盏,站起身。 “再说了,我还没被定罪,凭什么不能出门?” 禁军的领头是个都尉,认识薛听雪,见她一身常服要出门,面露难色。 “大小姐,这……上头有令,定国府上下人等,一概不得外出。” 薛听雪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圣旨上写的?” 都尉卡了壳:“这……倒是没有。” “既然圣旨没写,那你拦我,就是假传圣旨。”薛听雪抬脚就往马车上走,“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都尉额头冒汗,眼睁睁看着薛听雪上了马车,愣是没敢再拦。 马车刚走,一辆华贵的马车就停在了定国府门口。 傅南礼从车上下来,看着门前肃立的禁军,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他理了理衣袍,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禁军都尉上前一步,却被傅南礼的随从拦住。 “禹王殿下探望岳丈,你们也敢拦?” 都尉不敢得罪皇子,只能放行。 定国公正在书房里擦拭他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佩剑,听闻傅南礼来了,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傅南礼跨进门,环视了一圈这间简朴的书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岳父大人好雅兴,大难临头,还有心思擦剑。” 定国公终于抬起头,目光像剑一样锋利。 “禹王殿下今日登门,是来看我定国府的笑话?” 傅南礼在他下首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岳父言重了。听雪毕竟曾是我的未婚妻,定国府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朝堂上的事,岳父应该也听说了。忠勇侯他们抓着军械的事不放,父皇龙颜大怒,此事怕是不好善了。” 定国公冷哼一声,继续擦剑。 傅南礼见他不上钩,干脆把话挑明了。 “不过,岳父若是肯点头,助我一臂之力。此事,我必在父皇面前为岳父周旋到底,保定国府安然无恙。” 定国公把剑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站起身,走到傅南礼面前。 “你的意思是,让我定国府卖主求荣,给你当枪使?” 傅南礼皱眉:“岳父此言差矣,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滚出去。”定国公指着门口,声音里压着怒火。 傅南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 “薛远!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的选吗?除了我,谁还敢保你们!” “我定国府世代忠良,行得正坐得端,不需要任何人保!”定国公一字一句道,“倒是你,与奸佞为伍,构陷忠臣,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傅南礼发笑:“报应?我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等着,等你们薛家满门抄斩的时候,别来求我!” 他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讥讽道。 “对了,听说听雪一大早就出门逛街去了,定国府有难,你这女儿可是心大得很,急着给自己找下家呢!” 定国公脸色铁青,拿起桌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 傅南礼狼狈地躲开,镇纸砸在门框上,碎成了几块。 “老东西!”傅南礼骂了一句,怒气冲冲地走了。 京城最大的布庄“锦绣阁”里,人头攒动。 薛听雪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不是定国府的大小姐吗?她怎么还有心情出来买布?” “你不知道?听说定国公要被问罪了,怕是离抄家不远了。” “啧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是可怜。”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薛听雪的耳朵里。 她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二楼,那里摆放的都是最名贵的料子。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云锦拿出来我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就这杀手锏(第2/2页) 掌柜的认出她,脸上堆着笑,却有些迟疑。 “大小姐,这云锦可是千金一匹……” 言下之意,你家都快倒了,还买得起吗? 薛听雪还没说话,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薛大小姐吗?真是巧啊。” 李婉带着几个贵女摇着扇子走了上来,一脸幸灾乐祸。 “某些人啊,很快就要成阶下囚了,还有心情买新衣裳。怎么,是准备裁两身好看的,去大牢里穿吗?” 身后的贵女们发出一阵哄笑。 碧桃气得脸都白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被薛听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薛听雪看都没看李婉一眼,指着几匹刚拿出来的云锦,对掌柜的说。 “这几匹,天青色的,月白色的,还有那匹银线的,我全要了。” 掌柜的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愣住了。 这几匹云锦加起来,少说也要五六千两银子,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薛听雪,你装什么装?你哪儿来的钱!” 薛听雪终于把目光转向她,淡淡开口。 “我薛家的家底,是你这种人家能想像的吗?”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 “够不够?” 掌柜的看清银票上的数额,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够了够了!大小姐,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李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不信。 “你……你打肿脸充胖子!定国府马上就完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薛听雪拿起一匹天青色的云锦,料子在指尖滑过,触感极好。 她对掌柜的吩咐道。 “包好了,直接送到宁安王府去。” 此话一出,整个锦绣阁二楼,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给宁安王府送礼? 还是在这种时候? 李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薛听雪,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巴结上宁安王,他就能救你们家?你别忘了,他可是个克妻的阎王!你送上门去,也不怕被他克死!” 薛听雪懒得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只对掌柜的又补充了一句。 “就说,是我送给王爷做新衣的。让他务必收下。” 说完,她带着碧桃,在一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施施然下了楼。 李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薛听雪这一手,打得她措手不及,比直接扇她耳光还让她难受。 …… 禹王府。 傅南礼刚从定国府回来,一肚子火还没消。 薛漫漫端着一碗冰镇莲子羹进来,柔声细语地劝慰。 “王爷何必与他置气,定国公如今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傅南礼喝了一口莲子羹,火气顺下去不少。 “你说得对。等本王登基,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看着薛漫漫柔美的侧脸,心里舒坦了许多。 “还是你懂事。不像薛听雪那个贱人,死到临头还敢跟本王叫板!” 薛漫漫垂下眼,轻声道:“姐姐她,也是被逼急了。王爷别跟她一般见识。” 傅南礼冷哼一声,正要说话,一个随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 傅南礼不悦地皱眉:“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随从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把锦绣阁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薛大小姐买了五匹最贵的云锦,全都……全都送到宁安王府去了!还说……是送给宁安王做新衣的!” 傅南礼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薛漫漫端着碗的手也微微一抖。 “你说什么?”傅南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随从又重复了一遍。 “她好大的胆子!” 傅南礼猛地站起身,一把挥掉桌上的茶具。 “哐当——” 他心爱的青瓷茶杯,“啪“的一声脆响,直接碎了一地。 “水性杨花的贱人!她以为攀上傅庭远那个残废,就能跟我抗衡?做梦!”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这是在打我的脸!她竟然敢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打我的脸!” 第一卷 第1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一卷第13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禹王府内,傅南礼来回踱步,心里的火还在燃烧,就是吃了薛漫漫端来的冰镇莲子羹,心也依然滚烫。 他一想到薛听雪居然敢当着全京城的面,把布料送到宁安王府,就觉得没有面子,简直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磨搽。 “贱人!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傅南礼将一个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薛漫漫连忙蹲下身,一边去处理碎末,一边柔声劝道:“王爷息怒,为她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一边收拾碎片,一边状似无意地说:“姐姐也是被逼急了,定国府大难临头,她这也许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南礼冷笑:“傅庭远那个残废算什么救命稻草?本王看她就是疯女人!” 就在这时,一个随从快步跑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殿下!殿下,大喜事!” 傅南礼没好气地喝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随从躬身道:“殿下,刚从定国府传来的消息,那薛大小姐……她,她在府里请了戏班子在唱戏!” 傅南礼愣住了。 薛漫漫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唱戏?” “是啊!奴才亲眼去看的,定国府门外围得水泄不通,里面却锣鼓喧天,唱的正是《长生殿》!听说薛大小姐还赏了戏班子不少银子呢!” 傅南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本王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原来是破罐子破摔,这是疯了!” 他踱了两步,脸上的得意无法掩饰。 “父亲要被问罪,家都要没了,她还有心思听戏!薛远养的好女儿啊!” 薛漫漫站起身,走到傅南礼身边,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妖声道。 “王爷,看来定国府这次是真的走到头了。姐姐都放弃了,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傅南礼看着她,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你说得对。”他握住薛漫漫的手,“是时候,该收网了。忠勇侯那边,本王会去打点,明日早朝,定要让薛远永不翻身!” 薛漫漫故做温柔地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切都听王爷的。” 她垂下的眼眸里,眼里全是狠厉的算计。 哼!薛听雪,你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怎么翻盘! 第二日,金銮殿。 早朝,空气中像灌淬了毒,呼吸都像随时会要了命。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大气不敢喘,呼吸的小心翼翼。 忠勇侯手持朝纲迅速出列,恭敬却狠毒厉声道。 “启禀陛下!定国公薛远私调军械,证据确凿,此乃谋逆大罪!如今他禁足在家,非但不思悔改,其女薛听雪更是在府中大摆筵席,请戏班唱戏,藐视皇恩,嚣张至极!” 忠勇侯越说越有劲,他身后立刻站出来好几个官员附义道。 “请陛下下旨,将薛远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定国府上下骄纵,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国法!”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阴沉,手指敲着龙椅扶手,一言不发。 傅南礼站在皇子队列中,眉眼之间都带着阴谋得逞的笑。 他瞥了一眼太子,发现他面色凝重,一副想求情又不敢开口的样子,心中更是畅快。 父皇最忌惮武将拥兵自重,薛远这次是撞在刀口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第2/2页) 忠勇侯见皇帝不语,又加了一把火。 “陛下!薛远执掌兵权多年,党羽众多,若不尽快处置,恐生兵变啊!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捉拿薛远,查抄定国府!”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下旨!” 殿内,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胆敢擅闯金銮殿!” “拦住她!” 随着侍卫的呵斥声,一道海棠红的身影撞开了殿门,如一团烈火般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薛听雪。 她今日穿了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中高举着一枚金牌令箭,无视两旁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金牌令箭在地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启禀陛下!臣女薛听雪,有天大的冤情要诉!” 整个金銮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敢手持金牌令箭,闯上金銮殿? 傅南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薛听雪,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以为已经疯了的女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皇帝眯起眼,看着殿下的薛听雪。“你是薛远的女儿?你手中的金牌令箭,从何而来?” “回陛下,此乃先帝御赐,见此令如见先帝,可上达天听!” 忠勇侯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薛听雪厉声喝道:“大胆妖女!你父犯下谋逆大罪,你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把她给本侯拿下!” “谁敢!”薛听雪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忠勇侯。 “我父忠心为国,何来谋逆一说?倒是忠勇侯,急着给我父亲定罪,是何居心?” “你!”忠勇侯气结。 “够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薛听雪,你说你有冤情,说来听听。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冤情。” 薛听雪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和几份供状,双手呈上。 “陛下,请看!” 内侍总管连忙走下来,接过东西,呈给皇帝。 薛听雪的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大殿,此时都在等新的。 “臣女状告军备司郎中李德、员外郎王松等人,监守自盗,以次充好,克扣北境军械,草菅人命!”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军备司的郎中李德,正是忠勇侯的小舅子。 李德本人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忠勇侯怒喝:“一派胡言!你这是血口喷人,为了给你爹脱罪,不惜构陷朝廷命官!” 薛听雪没有给他一个正眼,继续说道:“我父定国公,确实私自调动了一批军械。但并非意图不轨,而是为了揪出这些军中蛀虫!”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批被忠勇侯当做‘证据’的军械,早已被我父亲暗中调换!送往北境前线的,是定国府自掏腰包采买的精良兵器!” “而禹王殿下‘找到’的,被忠勇侯拿来弹劾我父亲的,正是军备司仓库里那些偷工减料、不堪一击的劣质军械!” 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傅南礼和忠勇侯。 “那批劣质军械,就是他们监守自盗、通敌叛国的铁证!” 第一卷 第14章 作茧自缚 第一卷第14章作茧自缚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薛听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傅南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化,他看着殿中那个本该疯了的女人,此此刻每一句话都像带毒的兵刃,刀刀刺中要害。 忠勇侯最先回过神,指着薛听雪的手指不停抖动。 “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朝廷命官?” “证据?”薛听雪冷笑一声。 她转向龙椅,再次叩首,“陛下,那批劣质军械,就是证据!” “那批军械如今正在城外三十里的军用仓库,一查便知!” “至于军备司郎中李德……忠勇侯的小舅子,他府上定然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皇帝的目光在薛听雪、忠勇侯和傅南礼之间来回扫视。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能喷火,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宽厚有力。 疑心最大的就是帝王,此刻宁可错信,也不会让任何有可能对自己造成隐患的事发生。 “来人!”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传朕旨意!禁军副统领何在!” 一名身着银甲的将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臣在!” “你即刻带一队人马,前往城外军用仓库,查验那批军械!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再派一队人,封锁军备司,将郎中李德给朕拿下,即刻抄家!他家里的一纸一屑都给朕带回来!” “遵旨!” 将领领命,带着人迅速离去。 大殿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军备司郎中李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忠勇侯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恶狠狠地瞪着李德,恨不得用眼神刀了他。 傅南礼站在皇子队列中,双手在袖中紧紧攥着,手心全是冷汗。 不可能的,薛听雪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一定是疯了,在胡说八道!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终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禁军副统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启禀陛下!”副统领的声音洪亮如钟,“城外仓库的军械已经查验完毕!” “如薛大小姐所言,那批军械粗制滥造,刀剑的刃口一碰就卷,弓弦一拉就断,箭杆更是脆如朽木,根本无法用到战场上!” 哗!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皇帝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那口被抬上来的木箱。 “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从李德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 “打开!” 箱子被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厚厚的书信和账本。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一个国之栋梁!” 他猛地将信纸掷了出去,信纸飘飘摇摇,正好落在忠勇侯的脚下。 “忠勇侯!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向朕举荐的忠臣!” 忠勇侯浑身一颤,僵硬地弯下腰,捡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是胡国那边的密探写的,内容是催促他们尽快交付下一批军械,并承诺事成之后,北境三城作为酬谢。 忠勇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不……这不是真的……陛下,这是栽赃!是薛听雪栽赃陷害!” “栽赃?”跪在地上的李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脚下,涕泪横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作茧自缚(第2/2页)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招!臣全都招!” 他指着忠勇侯,声音尖利刺耳。 “都是他!都是忠勇侯指使我这么干的!他说定国公功高震主,早晚是心腹大患,必须除掉!” “他还说,只要扳倒了定国公,把军权握在手里,再与胡国里应外合,就能……就能助禹王殿下登基!” 此话当诛。 李德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傅南礼的身上。 傅南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如纸。 “父皇!父皇明鉴!儿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儿臣是被他们蒙蔽的!” 他指着忠勇侯和李德,声嘶力竭地辩解。 “儿臣只是看不过定国公拥兵自重,想为父皇分忧,才……才一时糊涂,听信了他们的谗言!求父皇明察!”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儿子,眼中是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来人!”皇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将忠勇侯李德,这两个通敌叛国的逆贼,给朕摘去顶戴花翎,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诛他们九族!” “不!陛下饶命啊!” “王爷救我!王爷!” 忠勇侯和李德的哭喊求饶声,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没了动静。 大殿恢复了安静。 皇帝的目光转向定国公,语气缓和了许多。 “定国公,你忍辱负重,为国锄奸,受委屈了。” 定国公躬身行礼:“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皇帝点点头,目光落在薛听雪身上,眼神复杂。 “薛听雪,你智计过人,护国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薛听雪再次叩首,声音清脆。 “启禀陛下,为国尽忠,是定国府的家训,臣女不敢邀功,更不敢要什么赏赐。”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傅南礼身上。 她忽然笑了,笑得明艳动人。 “不过,若真要说功劳,其实今日之事,还要多谢禹王殿下。” 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向了面无人色的傅南礼。 薛听雪缓缓站起身,对着傅南礼的方向,盈盈一拜,福了福身。 那姿态,优雅至极,却也讽刺至极。 “若不是殿下慧眼如炬,‘发现’了我父亲私调军械的‘证据’。” “若不是殿下急公近利的想置的于绝境,第一时间将此事捅到父皇面前,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臣女和父亲这出引蛇出洞的大戏,还不知道要唱到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藏在暗处的毒蛇露出头来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着傅南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说起来,殿下真是帮了我们定国府一个天大的忙呢。” “臣女在此,替我父亲,替定国府上下,多谢殿下了。” 傅南礼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薛听雪。 她的笑容在他眼中,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难受。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自以为是的计谋,他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薛听雪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被这个他从来瞧不起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亲手,将扳倒他自己的刀,递到了她的手上。 “噗——” 一口腥甜的血气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傅南礼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金色的地砖。 第一卷 第15章 被王妃打脸 第一卷第15章被王妃打脸 禹王府内。 “砰——” 又一个前朝的花瓶在地上碎裂。 傅南礼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薛漫漫!” 他眼睛像要出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就是你给本王的把柄?这就是你说的,能让定国府万劫不复的铁证?” 薛漫漫跪在瓷器碎片旁边,凄凄惨惨,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都在发颤。 “王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看见那张纸条就藏在书房的暗格里,上面还有定国公的私印,我怎么会知道那是假的……” 薛漫漫泣不成声,而傅南礼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烦躁。 他一把挥开她伸过来想拉他衣袖的手。 “不知道?你说个不知道,让本王在金銮殿上,在文武百官面前,丢尽了脸!” “你让本王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怒吼的和市侩无异。 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薛听雪站在大殿中央,对着我盈盈一拜,“多谢殿下”的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你我如何自处! 薛漫漫被他吼得一哆嗦,哭得更厉害了。 “王爷,我错了……你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换做以前,傅南礼早就揽她入怀了。 可今天,他看着她这张泪痕交错的脸,却厌烦有加。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薛听雪那张脸。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一举一动。 如今却像个梦魇一样。 “够了!” 傅南礼厉声喝道。 薛漫漫的哭声应声而止,错鄂地看着判若两人的傅南礼 傅南礼反常态的怒吼: “滚出去。” 声音像用冰淬过。 …… 定国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宫里的赏赐流水似的抬了进来,金银绸缎,珠宝玉器,摆了满满一院子。 薛听雪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手里正拿着那道赏赐黄金万两的圣旨,脸上淡静的看不出一点波澜。 碧桃侧在一旁喜笑颜开。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下看谁还敢说咱们定国府的闲话,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薛听雪将圣旨递给她,走到那几箱码放整齐的金锭前,随手拿起一块掂了掂。 “刘福。” 一直候在旁边的刘福连忙上前一步。 “小的在。” 薛听雪将手里的金锭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两件事,你立刻去办。” 刘福躬身听令。 “第一,拿五千两,去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铺子。地段要好,多大都行,能买多少买多少。” 刘福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小的明白!” 大小姐这是要置办自己的产业了! “第二,”薛听雪的声音顿了顿,“再加派一倍的人手,拿着贺伯伯亲眷的画像,继续去贺家老家附近寻找贺家真正的后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找到。” 刘福心中一凛,郑重应下。 “小的就是挖地三尺,也一定把人给您找出来!” 薛听雪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被王妃打脸(第2/2页) 碧桃看着那几箱金子,又看看自家小姐,忍不住问。 “小姐,您买那么多铺子做什么呀?” 薛听雪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眉眼间都是挡不住的开心。 这世上,男人会背叛,权势会更迭,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她正想着,府门外传来通报声。 “大小姐,宁安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宁安王殿下……亲自登门了!” 碧桃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宁安王?他怎么来了?” 满京城谁不知道,宁安王腿脚不便,深居简出,等闲见不到人影。 薛听雪倒是没什么意外,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袖。 “走吧,去迎迎。” 定国府正厅。 傅庭远坐在轮椅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暗纹锦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他身旁的随从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定国公亲自作陪,两人似乎刚聊完什么,气氛还算融洽。 薛听雪走进来,对着二人福了福身。 “见过父亲,见过宁安王殿下。” 傅庭远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薛小姐不必多礼。”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随从,随从立刻将手里的盒子打开。 一株通体乌黑,花瓣层层叠叠,宛如墨玉雕成的菊花,静静地躺在锦缎上。 “这是……” 定国公看清了花,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墨菊?” “久闻定国公爱菊,”傅庭远的声音不疾不徐,“本王偶然得了这么一株,便借花献佛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薛听雪。 薛听雪自然明白,这花是送给谁的。 “多谢王爷厚爱,家父一定会好生照料的。” 她不卑不亢地接了话。 定国公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傅庭远看着薛听雪,嘴角微翘,略带愉悦道: “薛小姐这出‘请君入瓮’,很高明。” 薛听雪给他续了杯茶。 “王爷过奖了。不过是借了殿下送礼的东风,才能把戏唱完,多谢殿下成全。”说着又欠身行礼。 “见外了。” “你就不怕玩脱了,把自己也搭进去?” “怕。”薛听雪答得坦然,“可我更怕奸人逍遥法外,怕我定国府满门忠烈,落得一个谋逆的下场。” 傅庭远很欣赏她的果敢,笑岑岑地看着她,语气充满了探究: “本王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军备司的军械有问题的?” 薛听雪笑着避重就轻回答了,没有正面作答。 “殿下只需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就够了后面的事小女心里有数。” 说完很自信的仰起头,一脸的胸有成竹,注视着他。 傅庭远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地笑了,有欣赏,有疼爱,还有宠弱,便笑着不再追问。 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走到了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那日在宫中所提的玉佩,薛小姐可还记得?” 第一卷 第16章 姐要搞事业 第一卷第16章姐要搞事业 薛听雪看着傅庭远,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玉佩?”她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茶盏,“王爷说的是那日宫中之物?” 傅庭远不语,只是看着她,静等一个答案。 “我倒是想起来了。”薛听雪放下茶杯,“那玉佩,曾在我梦里出现过。” “梦里!” 傅庭远一愣 “对,在梦里,我身陷险境,是一位戴着那枚玉佩的恩人救了我。只是梦境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脸。” 她抬眼,迎上傅庭远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我见到王爷时,觉得眼熟,才会觉得亲近。” 傅庭远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没有戳穿她这番听起来有些离奇的说辞。 他只是缓缓开口:“原来如此。” “让王爷见笑了。”薛听雪福了福身。 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喜欢。 他说完,随从便推着他离开了。 碧桃从外面探进头来,脸上写满了好奇:“小姐,宁安王跟您说什么了?他怎么突然送您那么名贵的墨菊啊?” 薛听雪坐回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没什么,礼尚往来罢了。” 她看向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入库的赏赐,金灿灿的一片。 “碧桃,去把刘福叫来。” 刘福很快就到了,躬身候着。 “小姐有何吩咐?” “之前让你去买的铺子,买得怎么样了?” 刘福连忙回话:“回大小姐,已经按您的吩咐,在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盘下了三间铺面,都是连在一块儿的。” “很好。”薛听雪点点头,“找人把三间铺子中间的墙都打通,连成一个大的。半个月内,我要它开张。” 刘福有些吃惊:“这么快?小姐,咱们要做什么生意?” 薛听雪嘴角勾起,“开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碧桃在一旁听得直眨眼。“胭脂水粉?小姐,京城里最大的胭脂铺是‘百香阁’,背后是淑妃娘家的产业,咱们……” “咱们就跟她抢生意。”薛听雪说得轻描淡写。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递给刘福。 “铺子就照这个样子装潢,名字嘛……”她想了想,“就叫‘倾城’。” 半个月后,朱雀大街。 “倾城”胭脂铺在一片锣鼓喧天中,正式开业。 铺子内外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是京中的贵妇和千金。 “这‘倾城’好大的口气,也不知是谁家开的。” “还能是谁,定国府的大小姐呗!听说把皇上赏的万两黄金都砸进去了!” “啧,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待在府里学女红,跑出来抛头露面当商人,真是没规矩。” 李婉带着一群小姐妹,摇着扇子,站在人群里,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 “我倒要看看,她能搞出什么名堂。一个被退了婚的弃妇,还想跟淑妃娘娘家抢生意,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一身海棠红劲装的薛听雪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女,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 “感谢各位今日赏光,莅临小店开业之喜。”薛听雪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街口。 她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接拍了拍手。 “今日开业,小店推出一款独门秘制的妆品,名为‘神仙高光’。” 一个侍女端着托盘上前,薛听雪揭开上面的红布,露出一个白玉小瓷盒。 人群里发出一阵议论声。 “神仙高光?这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李婉嗤笑一声,故意大声说:“装神弄鬼!不会是什么骗人的玩意儿吧?” 薛听雪像是没听见,她打开瓷盒,用指尖蘸取了一点里面带着细腻光泽的膏体。 她招手叫过来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小丫鬟。 “大家请看。” 薛听雪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点膏体轻轻拍在小丫鬟的半边脸颊、眉骨和鼻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姐要搞事业(第2/2页) 奇迹发生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小丫鬟被涂抹过的那半边脸,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光芒。 原本平淡的五官一下子变得立体起来,皮肤透出一种水润饱满的光泽,整个人都鲜活了许多。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女人的眼睛都亮了,死死地盯着小丫鬟那半边发光的脸。 李婉脸上的嘲笑也僵住了,她身边的几个贵女更是下意识地凑上前,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这是什么妖法?” “天哪!这脸颊,怎么一下子就饱满了?” 一个胆大的贵妇忍不住开口问:“薛大小姐!你这个……怎么卖?” 薛听雪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物名为‘神仙高光’,制作工艺复杂,材料珍稀。所以,每日只售一百盒。”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盒,二十两银子。”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十两银子!都够寻常百姓家一年的开销了! 可对于这些不差钱的贵妇千金来说,这个价格,虽然贵,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刚才那效果,实在是太惊人了。 “我买一盒!” “我要两盒!” “别挤啊!给我留一盒!” 刚才还持观望态度的女人们,瞬间就疯了。 一百盒“神仙高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抢购一空。 那些没抢到的,捶胸顿足,纷纷预定明日的。 李婉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些平日里跟自己差不多的贵女们,为了一个小瓷盒挤得头破血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也想要。 可她拉不下这个脸去跟薛听雪买。 “倾城”铺子一炮而红。 薛听雪的名字,也再一次传遍了京城。 只是这一次,人们议论的不再是她被禹王退婚的丑事,而是她神乎其神的赚钱本事。 “听说那‘倾城’铺子,一天就能赚两千两银子!” “可不是嘛!现在京城里的贵女,谁要是没用过她家的‘神仙高光’,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曾经的“京城第一弃妇”,摇身一变,成了“京城第一女富商”。 禹王府。 傅南礼坐在书房里,听着下人汇报外面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她开的铺子,日进斗金?” “回……回殿下,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傅南礼一拳砸在桌子上,胸口堵得厉害。 他本以为,薛听雪没了自己,没了定国府大小姐的婚约,会哭哭啼啼,会活不下去。 可她没有。 她反倒活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精彩,都要耀眼。 “备车!”傅南礼猛地站起身。 “本王要出去走走。” 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缓缓行驶,最终被拥堵的人流逼停。 傅南礼不耐烦地掀开车帘,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这一看,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不远处,那间挂着“倾城”牌匾的铺子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而铺子门口,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上,指挥着店里的伙计。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紫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笑。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傅南礼就这么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酸涩,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 他看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对着别人巧笑倩兮,意气风发。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亲手扔掉了一件稀世珍宝。 傅南礼靠回车壁上,第一次,对自己当初退婚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第一卷 第17章 商业截胡? 第一卷第17章商业截胡? 李家的“锦绣布庄”就在朱雀大街的另一头,正对着“倾城”的后门。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布庄,这几日冷清得能听见飞蛾扑灯的声音。 李婉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远处“倾城”门口排起的长龙,气得将手里的账本狠狠摔在地上。 “爹!你看看!你看看!自从薛听雪那个贱人开了铺子,我们家的生意差了多少!” 李老爷愁眉苦脸地捡起账本,“婉儿,小点声。人家做的是胭脂水粉,跟咱们布庄不是一条路。” “怎么不是!”李婉站起来,指着外面那些贵女,“以前她们来扯了新布,就要做新衣裳。现在呢?她们的银子全都拿去买那个什么‘神仙高光’了!谁还顾得上买布料!” 她越说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下去!” 李婉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爹,不就是一点亮晶晶的粉末膏子吗?我就不信只有她薛听雪会做!” 她凑到李老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咱们找几个京里手艺好的老师傅,仿着做出来!她卖二十两,咱们就卖五两!我就不信,那些女人能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李老爷有些犹豫,“这……这不是砸人家招牌吗?” 李婉冷哼,“她抢我们生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们留条活路?爹,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找城南的王记胭脂铺,他们家专做仿品,手艺最好!” 三天后。 朱雀大街上,好几家胭脂铺子,都挂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招牌。 “新品‘仙女光’!效果堪比‘神仙高光’,一盒只卖五两银!”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女人都动了心。 二十两和五两,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少原本在“倾城”门口排队的贵女,都犹豫着转头去了对面的铺子。 “倾城”的门口,队伍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大截。 碧桃急得在铺子里团团转,手心直冒汗。 “小姐!不好了!李家那个坏东西,联合好几家铺子,仿咱们的‘神仙高光’!她们卖得那么便宜,好多人都被勾走了!” 她看着账房那边,今天的流水比昨天少了快一半,心疼得直抽抽。 “咱们要不要也降价啊?不然客人都跑光了!” 薛听雪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她听完碧桃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她吹了吹纸上的炭末,将那张纸递给铺子里的管事。 “照我写的,去门口挂个牌子。” 管事接过纸一看,愣住了。 碧桃也好奇地凑过去,念了出来。 “模仿我的脸,模仿不了我的美?” 她眨眨眼,又看下面一行小字。 “即日起,凡在本店购买‘神仙高光’,买三盒,送一盒!” “另推出会员卡!白银卡充值一百两,日后购物享九折优惠!黄金卡充值五百两,享八折优惠,并有新品优先购买权!” 碧桃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小姐!咱们不降价,还买三送一?那不是亏得更多了吗?” 薛听雪放下笔,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亏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商业截胡?(第2/2页)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对面几家铺子门口暂时热闹起来的景象。 “碧桃,你记着。做生意,跟人拼价格,那是最低级的玩法。” 她回过头,对着铺子里有些慌乱的伙计们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把消息传出去。就说,‘倾城’出品,独一无二。我们卖的不是胭脂,是这京城独一份的体面。” 这番操作,直接把整个京城的贵女圈给炸开了。 降价? 不,人家根本不屑于降价。 人家直接搞起了闻所未闻的“买三送一”和“会员卡”! 特别是那句“模仿我的脸,模仿不了我的美”,简直说到了所有女人的心坎里。 用仿品?那多掉价啊! 我们用的可是“倾城”!是身份的象征! 第二天一早,“倾城”门口排起的队伍,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长。 “给我来三盒!不!六盒!我凑两个‘买三送一’!” “我要办黄金卡!五百两是吧?给!以后新品我可得第一个拿到!” “就是!用那些五两银子的仿品,万一烂脸了怎么办?还是‘倾城’的用着放心!” 场面火爆得差点把门槛都给踩烂了。 而与此同时,李婉家的布庄和那几家胭脂铺子,却迎来了灭顶之灾。 “掌柜的!你这‘仙女光’怎么回事!我用了半边脸,又干又卡粉,还起了好多红疹子!” 一个贵妇冲进王记胭脂铺,把手里的小瓷盒狠狠砸在柜台上。 “对啊!里面的膏体全是渣子,根本抹不匀!五两银子我都嫌贵!” “退钱!必须退钱!” “你们这些黑心商家,拿劣质品骗我们!砸了他们的店!” 愤怒的客人们围住了那几家铺子,叫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李婉站在自家布庄二楼,看着楼下乱成一团的景象,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完了。 不仅没把薛听雪搞垮,还把自己家的百年声誉,全都赔了进去。 “倾城”后院。 薛听雪翻看着今日的账本,嘴边噙着一抹笑意。 经过这么一闹,营业额不仅没降,反而比之前翻了一倍。 碧桃在一旁给她捶着肩膀,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小姐,您真是神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买胭脂水粉,就得认准咱们‘倾城’的牌子!那些仿冒的铺子,听说都被官府查封了呢!” 薛听雪合上账本,“意料之中。” 她正说着,刘福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大小姐,宁安王府的随从来了,就在前厅候着。” 薛听雪挑了挑眉,放下账本,起身往前厅走去。 来人是傅庭远身边最得力的随从,青枫。 他见薛听雪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双手捧上一个黑檀木的盒子。 “薛大小姐,这是我们王爷让属下送来的。” 薛听雪示意碧桃接过。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那卡片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纹路,正中间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庭”字。 “这是……” 第一卷 第18章 做第一位顾客 第一卷第18章做第一位顾客 青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 “王爷说,听闻大小姐的铺子推出了会员卡。他想做这第一位客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王爷还说,黄金卡不够体现他的诚意。这张,是独一无二的至尊卡,以后在‘倾城’的所有消费,都记在王爷账上。” 碧桃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办卡,这分明是把整个人都送过来了啊! 青枫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王爷给大小姐的信。” 薛听雪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本王的王妃,应该是全天下最会赚钱的女人。” 薛听雪捏着那张黑底金线的卡片,指尖能感觉到上面繁复的纹路。 “至尊卡?”她轻声念了一遍,觉得有些好笑。 一旁的碧桃眼睛都快黏在那张卡上了,小声惊呼:“小姐,这宁安王也太大方了!这哪里是办卡,这分明是想把整个铺子都给您包下来啊!” 薛听雪把卡片随手放在账本上,对青枫笑了笑。 “替我多谢王爷美意,这张卡,我收下了。” 青枫完成了任务,躬身告退。 碧桃立刻凑了过来,拿起那张纸条,把上面的字又看了一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小姐!您看见没?王爷说,他的王妃……他这是在跟您表白呢!” 薛听雪从她手里抽回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碧桃不服气地鼓起脸,“宁安王人长得好看,又有权有势,对您还这么上心!比那个禹王,简直好了一万倍!” 薛听雪没接话,只是拿起账本,继续看今天的流水。 碧桃见她不为所动,急得跺了跺脚。 “小姐,您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薛听雪翻过一页账册,头也没抬。 “心动能当饭吃吗?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先把银子赚到手,才是正经事。” 这话刚说完,铺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伙计快步从前厅跑了进来,脸上神色古怪。 “大小姐,禹……禹王殿下来了。” 碧桃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薛听雪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就说……就说想逛逛。” 薛听雪合上账本,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走吧,去看看。来者是客,总不能把客人往外赶。” “倾城”的前厅里,傅南礼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铺子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偏偏沉着一张脸,让周围的贵女们想靠近又不敢。 他站在一排口脂的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小瓷盒,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和迷茫。 薛听雪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的? 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正出神,一个清脆又疏离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不知禹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傅南礼猛地回头,看见了薛听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做第一位顾客(第2/2页)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长裙,脸上挂着得体又标准的微笑,就像是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客人。 这笑容,让他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薛听雪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口脂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王爷是想为薛漫漫小姐挑选些什么吗?” 傅南礼的瞳孔缩了一下。 薛漫漫小姐。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他的心里。 薛听雪仿佛没看到他僵硬的表情,伸出纤纤玉指,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红色的小瓷盒。 “这款口脂,名叫‘斩男色’,是我们铺子卖得最好的一款。” 她打开盒子,将那抹艳丽的红色展示给傅南礼看。 “颜色明媚,最衬肤白。薛漫漫小姐温婉可人,涂上这个,定能更得王爷欢心。” 她的语气那么客气,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周到。 可听在傅南礼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让他难受。 周围的客人都竖起了耳朵,悄悄地看着这边,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傅南礼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的手在袖中紧紧攥着。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看着薛听雪那张带着公式化微笑的脸,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一句话脱口而出。 “本王是给你买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看热闹的贵女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碧桃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薛听雪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但很快,她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意,未达眼底。 她将手里的口脂盒轻轻放回货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她后退一步,与傅南礼拉开了距离,对着他微微福了福身。 “抱歉,王爷。”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本店我开的,就不打扰王爷了,自取更简便,省了中间环节。”决绝而不失礼貌。“ 傅南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薛听雪直起身子,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对一旁的管事吩咐。 “看好铺子,我去后院对一下账。” 她说完,又对着傅南礼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慢走,不送。”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 脚步从容,背影决绝。 整个前厅,落针可闻。 傅南礼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有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无数只蚂蚁,爬遍他的全身,啃噬着他身为皇子最后的尊严。 他想发火,想把这个铺子砸了。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狼狈地走出了“倾城”的大门。 阳光刺眼,照得他有些发晕。 他站在朱雀大街拥挤的人潮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措和……屈辱。 他亲手推开的女人,现在,连一个回头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了。 第一卷 第19章 姐只想挣钱,不想入圈套 第一卷第19章姐只想挣钱,不想入圈套 禹王傅南礼在“倾城”铺子门口吃瘪的事,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讲的不再是前朝旧事,而是新鲜出炉的“禹王门前被拒,薛女反成财神”。 “你们是没瞧见呐,禹王殿下那张脸,绿得跟涂了层漆似的!” “要我说,这薛大小姐才是真本事!以前追着禹王跑,人家不搭理。现在呢?人家自个儿成了活财神,禹王想贴上来,门儿都没有!” “可不是嘛!女人啊,还是得靠自己!瞧瞧人家薛大小姐,这叫什么?这叫风水轮流转!” 议论声沸沸扬扬,伴随着这些话语,傅南礼的座驾在一片指指点点中,灰头土脸地回了禹王府。 他刚踏进府门,一道纤弱的白色身影就迎了上来。 薛漫漫换上了一身最显清纯无辜的素白长裙,眼圈红红的,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 “王爷,您回来了……外面那些传言,您别放在心上。姐姐她,她定不是有意的……” 她伸出手,想去拉傅南礼的衣袖,做出柔弱无依的姿态。 傅南礼脚步一顿,一记冷得掉冰渣的眼神扫过去。 薛漫漫的手僵在半空,被那眼神吓得猛地缩了回去,心头一颤。 她还想开口,傅南礼却已经绕过她,径直往书房走。 薛漫漫不甘心,提着裙摆快步跟了进去,将燕窝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姐姐她一定是还在生您的气,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欲擒故纵。她心里还是有您的,不然怎么会……” “欲擒故纵?” 傅南礼猛地转身,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她。 “薛漫漫,你当本王是瞎子吗?” 他一把扫开桌上的燕窝,白玉碗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以前跟在本王身后,眼里全是爱慕。现在她看着本王,眼里只有算计和厌恶!她是真的想让本王难堪,想把本王的脸踩在脚底下!你懂不懂!” 薛漫漫被他吼得浑身一抖,彻底愣住了。 傅南礼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本王现在想静静,你行别出现在我面前!” 与禹王府的压抑不同,定国府的后院此刻正热火朝天。 薛听雪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桌案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画着什么。 刘福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 “大小姐,您说的这个‘预售’,小的记下了。就是先交一笔‘定金’,等咱们的新品‘贵妇香膏’正式开售那天,这笔定金就能当双倍的银子用?” “没错。”薛听雪放下笔,对这个新概念很满意。“再放出话去,就说这款香膏,材料是从西域雪山上采来的奇花,一年只开一次,所以咱们第一批,限量一百盒。” 碧桃在一旁打算盘的手停了下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姐!您这不是……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咱们的香膏还没做出来呢,就先把客人的银子收了?” “这叫预热。”薛听雪端起茶喝了一口,“让她们等,等得越久,心里就越痒痒。到时候开售了,她们才会抢得更凶。” 刘福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大小姐,小的这就去安排!” 正说着,定国公薛远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朝服,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姐只想挣钱,不想入圈套(第2/2页) “我刚路过朱雀大街,听人说我们家听雪现在是京城第一‘顶级白富美’了?日进斗金啊!” 薛听雪笑着迎上去:“爹,您又取笑我。” 薛远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神色变得严肃。 “有件事要跟你说。半个月后,是长公主的四十岁生辰。宫里下了帖子,让你也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不仅皇亲国戚都会到,听说北胡和西凉的使臣也会出席,场面很大。” 薛听雪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光。 长公主的生辰宴。 她怎么会忘。 前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薛漫漫买通了长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偷了长公主的贴身肚兜,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她的马车里。 事发之后,她百口莫辩,被安上了“善妒”、“偷窃”的罪名,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名声尽毁。 “我知道了,爹。”薛听雪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寒意。 既然这么喜欢演戏,这辈子,她就亲手给薛漫漫送上一个永生难忘的“金扫帚奖”。 定国公走后,青枫的身影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宁安王府的随从,如今进出定国府,已经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 “薛大小姐。”青枫躬身行礼,递上一个扁平的木盒。 “王爷说,既然王妃想唱一台大戏,他这个看戏的,总得添点柴火,把水搅得再混一些。” 薛听雪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张薄薄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他们各自的背景。 京城地下,盘根错节的眼线网络。 薛听雪合上盒子,对着青枫笑了。 “替我谢谢王爷。” 她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递给青枫。 “这个,回礼。” 青枫接过来,好奇地问:“这是?” “男人专用的护肤霜。”薛听雪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吩咐,“转告你们王爷,他那张脸,可是咱们大宣的门面,得好好维护。别等到大婚那天,风吹日晒的,成了块老腊肉。” 青枫的嘴角抽了抽,拿着那个瓷瓶,感觉手心发烫,躬身退下了。 碧桃在一旁算着账,听完全程,忍不住小声吐槽。 “小姐,您这哪里是谈情说爱,您这分明是在cpu宁安王啊!” “这叫情绪价值。”薛听雪淡定地坐回桌边,拿起账本,“你不懂。” 夜色深沉。 禹王府一处偏僻的角落,薛漫漫屏退了下人,独自来到假山后。 一道黑影早已等在那里。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薛漫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切。 黑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 “放心。这是西域奇毒,无色无味,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浑身起红疹,痛痒难耐,状若疯癫。” 他看着薛漫漫,笑容阴森。 “长公主的生辰宴,是个好机会。只要让她在各国使臣面前出了丑,这辈子,她都别想再抬起头来。” 薛漫漫接过药粉,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手里的药粉,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 “薛听雪,这一次,我要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卷 第20章 生日宴设局 第一卷第20章生日宴设局 长公主府的四十岁生辰宴,办得比宫里的年节还要热闹。 府门前车马如龙,京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 “听说了吗?北胡和西凉的使臣都来了,长公主这面子可真大。” “那是自然,长公主可是陛下的亲姐姐,谁敢不给面子?”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直到一声通报,让门口的喧闹声都停了半拍。 “定国府,薛大小姐到——” 众人闻声望去,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薛听雪今日穿了一袭海棠红渐变色的流光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仿佛有光华在流淌。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 她脸上那是什么妆容?眼角和颧骨处点缀着细碎的亮片,随着光线变幻着色彩,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柔光里,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天!那是什么粉?怎么会在脸上发光?” “这定是‘倾城’铺子还没发售的新品!太美了!” 在场的一众贵女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什么时候上新!多少钱都得买! 就在众人惊艳之际,又一辆华贵的马车停下。 “禹王殿下到——” 傅南礼下了马车,转身扶出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 正是薛漫漫。 她今日特意画了个梨花带雨的纯欲妆,整个人瞧着柔弱又无辜。 若在往日,这副模样定能引来不少男子的怜惜。 可她偏偏跟在了薛听雪身后入场。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气场全开,宛如黑化归来的大女主;另一个跟在后面,倒像是给她端茶倒水的丫鬟,瞬间被衬得黯淡无光。 傅南礼的目光,从薛听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当初那个跟在他身后,只会唯唯诺诺的女人,如今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光。 一道他再也抓不住,甚至不敢靠近的光。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胸口堵得发慌,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薛漫漫感受到了身旁男人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万众瞩目的薛听雪。 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没关系,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会儿,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宴会正厅,长公主一身金丝凤袍,正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底下人送上的寿礼。 “都是些金啊玉的,俗气。” 长公主是个出了名的颜控,对美的东西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寻常的金银珠宝早就不入她的眼。 轮到薛听雪时,她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盈盈上前。 “听雪祝长公主殿下,芳龄永驻,美貌不减。” 长公主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哦?你这小丫头又给本宫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听闻长公主殿下最是讲究,听雪便斗胆,为您量身定制了一套‘不老泉’。”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从洁面、精华到处霜,包装精美绝伦的妆品。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长公主来了点兴趣。 薛听雪笑了笑,招手让一个脸上有些雀斑的小宫女上前。 “殿下,请看。” 她取出一款遮瑕膏,只用指尖蘸取了一点,轻轻拍在小宫女的半边脸上。 奇迹发生了。 那半边脸上的雀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变得光洁无瑕,仿佛天生如此。 “哇!” 全场发出一片惊呼。 长公主更是“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那宫女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 “天!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长公主乐得合不拢嘴,当即拉住薛听雪的手,对着满堂宾客大声宣布。 “本宫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论审美,论会玩,全京城就属我们家听雪!她就是京城的审美天花板,谁赞成,谁反对?” 谁敢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生日宴设局(第2/2页) 一时间,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薛听雪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浅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宴席过半,歌舞升平。 薛漫漫对着傅南礼柔柔一笑,起身说要去更衣,悄然离席。 她拐到一处假山后,一个穿着小厮衣服的家丁早已等在那里。 “事情办得如何?” 小厮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二小姐放心,小的已经打点好了长公主身边的人,拿到了东西。方才趁着没人注意,已经塞进了薛大小姐的马车里。” 薛漫漫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待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回到宴席上,眼角的余光瞥向薛听雪,心中冷笑连连。 前世让你身败名裂的招数,这辈子再用一次,照样管用!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早已通过藏在暗处的眼线,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薛听雪的耳朵里。 薛听雪端起酒杯,状似无意地对身旁的一个贵女叹了口气。 “哎,说件烦心事。前几日我那‘倾城’铺子清点库房,发现丢了一颗镇店用的南珠。也不知是被哪个不开眼的贼给顺走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主位上的长公主听见。 长公主本就火爆脾气,最恨手脚不干净的人。 她一拍桌子,柳眉倒竖:“什么?竟有此事?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敢偷东西?” “来人!”长公主厉声喝道,“今天所有赴宴宾客的马车,还有随行带来的寿礼箱子,都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搜一遍!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敢把爪子伸到听雪的铺子里去!” 命令一下,全场皆惊。 薛漫漫心里却乐开了花,脸上故作惊慌,眼神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搜吧!搜得越仔细越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薛听雪被搜出长公主的贴身衣物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禁军很快开始行动,一辆辆马车,一个个礼箱被打开检查。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终于,一个搜查的士兵,在禹王府送来的寿礼箱前停下了脚步。 他从那堆满奇珍异宝的箱子最底层,拿出了……一件桃红色的肚兜。 那肚兜做工精致,上面还用金线绣着一朵怒放的牡丹,正是长公主的闺中爱物!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傅南礼身上。 傅南礼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那件肚兜,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玩意?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礼箱里? 长公主的脸色,瞬间比锅底还要黑。 这已经不是偷东西了,这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脸!是挑衅! 傅南礼“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姑母!不是我!我没有!” 薛听雪站在一旁,捂着嘴,露出一副“我也没想到王爷会有这种特殊癖好”的无辜表情。 她还嫌不够乱,轻轻“哎呀”了一声,补了一刀。 “原来禹王殿下最近府里开销这般紧张了吗?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她摇了摇头,“啧,格局真是小了。” “噗——” 傅南礼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 他死死地瞪着薛听雪,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场面乱成一锅粥。 薛漫漫看着眼前这大反转的局面,吓得手脚冰凉。 她知道事情败露,再待下去只会引火烧身,便悄悄起身,想趁乱溜走。 她刚走到廊下,迎面走来的碧桃像是没看路,“哎哟”一声,脚下不稳,直直地撞了过来。 薛漫漫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后摔倒。 混乱中,一个白色的小纸包,从她紧握的袖口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纸包散开,里面的粉末洋洋洒洒。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趴在长公主脚边,那只最受宠爱的波斯猫鼻尖上。 第一卷 第21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一卷第21章请开始你的表演 那只平日里慵懒高贵的波斯猫,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属于猫科动物的尖啸。 它通体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碧绿的瞳孔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竖线。 “喵——!” 下一秒,它像一道离弦的白箭,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扑向离它最近的薛漫漫。 “啊——!” 薛漫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火辣辣的疼。 她尖叫着想把猫推开,那猫却像是疯了一样,爪子和牙齿并用,死死地缠着她。 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 贵女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薛漫漫在地上连滚带爬,想摆脱那只疯猫,发髻散了,华贵的裙子被撕开一道道口子,脸上更是瞬间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救命!王爷救我!” 她凄厉地哭喊着,妆容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楚楚可怜的模样。 傅南礼脸色铁青,想上前,又被那猫凶狠的样子吓得顿住了脚步。 “护卫!护卫呢!都是死人吗!” 长公主气得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几个护卫冲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网兜把那只还在疯狂挣扎的猫给套住。 长公主看着自己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爱宠,又看看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薛漫漫,怒火中烧。 “太医!传太医!” 她指着地上散落的白色粉末,厉声道:“给本宫查!这到底是什么阴损玩意儿!” 太医很快就提着药箱赶来了,他蹲下身,用银针蘸取了一点粉末,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大变。 他走到长公主面前,躬身回话。 “回禀殿下,此物名为‘醉红尘’,是一种西域奇毒。” “它能让动物狂性大发,失去理智。若是女子吸入过量,则会神志不清,当众失仪,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药粉背后歹毒的心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抽泣的薛漫漫身上。 薛漫漫被那猫抓得满脸是血,她撑着地坐起来,听见太医的话,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指向薛听雪,声嘶力竭地哭喊。 “是她!是薛听雪!她嫉妒我能嫁给禹王殿下,她想毁了我!这毒是她下的!” 这波倒打一耙,让在场的宾客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傅南礼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出来。 “姑母,此事定有蹊跷!听雪她……” “哦?” 薛听雪轻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从容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大厅中央。 “妹妹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她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摊开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前几日让下人清扫你住过的院子时,从废弃的纸篓里翻出来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特意留着呢。” 那是一张药方,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写得赫然就是“醉红尘”三个字,以及其详细的配比。 薛漫漫看着那张药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这不是我的!是你栽赃我!” “栽赃?”薛听雪挑了挑眉,“那可真不巧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青枫推着轮椅,傅庭远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傅南礼,目光直接落在长公主身上。 “皇姐,臣弟来迟了。”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请开始你的表演(第2/2页) “不过,倒是刚巧,替皇姐抓了个人。” 他对着门外挥了挥手。 两个巡防营的士兵,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黑瘦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看见薛漫漫,立刻“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得像捣蒜。 “二小姐饶命啊!二小姐!小人也是拿钱办事,都是您府上的丫鬟翠儿,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黑市帮她买这‘醉红尘’的啊!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傅南礼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看向薛漫漫,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朵解语花,能助他登上高位,母仪天下。 结果呢? 这个女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把他一起拖进了泥潭里! 长公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下毒害人,这是当着满朝文武和外国使臣的面,在打他们皇家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来人!将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给本宫拖下去!关进侧堂!” “等生辰宴结束,立刻送往京兆府,交由大理寺严审!” “不!不要!” 薛漫漫彻底崩溃了,她想去抱傅南礼的腿,却被他嫌恶地一脚踢开。 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王爷!你救救我!王爷!” 薛漫漫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她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薛听雪看着眼前的残局,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走到长公主面前,从碧桃手里拿过一个小巧的瓷瓶。 “殿下受惊了。这是听雪铺子里新研制的‘清心安神露’,最是能平心静气。” 她打开瓶盖,一股清洌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长公主闻着这味道,烦躁的心绪果然平复了不少。 她看着薛听雪,眼神复杂。 “你这丫头,倒是会做生意。” 薛听雪笑得眉眼弯弯。 “殿下说笑了。不过是想告诉大家,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当晚,宴席散去。 薛听雪在回廊下散步,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傅庭远坐在轮椅上,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薛大小姐这出‘钓鱼执法’,唱得不错。连长公主,都成了你‘倾城’铺子的活招牌。” 薛听雪仰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王爷不也看得津津有味吗?这叫强强联手,各取所需。” 傅庭远低笑一声,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朵开得正盛的秋菊。 他伸出手,轻轻将那朵菊花别在了她的发梢。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凉意。 薛听雪的身子僵了一下。 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本王从来不看戏。” “本王只负责给我的王妃撑腰。日后你想在这京城横着走,无人敢拦。”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 一个定国府的家将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大小姐!不好了!” “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薛真少将军所率的先遣营,三日前在落雁谷遭遇胡人伏击!” “全营……失联了!” 第一卷 第22章 营救大哥 第一卷第22章营救大哥 那家将颤抖的声音,像一柄重锤,砸在长公主府这片歌舞升平的夜色里。 “你说什么?” 薛听雪猛地转身,发髻上那朵傅庭远刚别上去的秋菊,因为她剧烈的动作微微摇晃。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刚才还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骇人的冰冷。 “再说一遍!” 那家将顶着她迫人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北境急报,少将军在落雁谷遭遇伏击,三日前……全营失联。” 全营失联。 这四个字,比直接说“全军覆没”更让人心寒。 傅庭远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他看着薛听雪紧握到泛白的拳头,以及那副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表情。 “本王会派人去查。” 薛听雪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跪地的家将。 “回府。” 定国府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京城里关于定国府的流言就已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薛真根本不是失踪,是叛逃了!” “可不是嘛!前脚刚得了陛下的赏赐,后脚就带着兵跑了,这不明摆着是金蝉脱壳,要谋反吗?” “功高盖主啊,薛家这回是玩脱了。” 碧桃气得在房里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小姐!您听听外面那些人说的混账话!大哥怎么可能叛逃!” 薛听雪正坐在铜镜前,面无表情地往脸上涂抹着什么。 她听着那些离谱的流言,心里焦急如火烧,面上却稳如泰山。 她知道,大哥不是叛逃。 前世,大哥就是死在落雁谷。不是因为胡人有多勇猛,而是因为军中断粮!后勤的军械粮草,被人从根上烂掉,活活饿死了满营的将士! 她正想着,门房急匆匆地跑来通报。 “大小姐,禹王殿下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碧桃一听就火了:“他来做什么?来看我们家笑话吗?” 薛听雪站起身,冷笑一声。 “让他等着。” 她走到府门口,却连门都没开,只隔着门缝,看着外面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傅南礼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显出威严的玄色锦袍,他以为自己抓住了薛家的命脉,神情倨傲。 “薛听雪,你总算肯出来了。你大哥的事,本王可以帮忙周旋。只要你……” “滚。” 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冷得像冰。 傅南礼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薛听雪,你别不识好歹!现在只有本王能救你哥!” 薛听雪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王爷有这份闲心,不如去大理寺天牢看看你那位好漫漫。听说她被那只猫抓花了脸,这几日在牢里又哭又笑,逢人就说自己是玉皇大帝派下凡的九天玄女。我看她这精神状态,怕是离原地飞升不远了。” “你!” 傅南礼气得脸都绿了。 “砰”的一声,定国府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 是夜,薛听雪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宁安王府。 书房里,傅庭远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桌上还温着一壶热茶。 “想好了?”他看着她,眼神深邃。 薛听雪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账本,拍在桌上。 “这是‘倾城’开业至今所有的流水和账目,以及我名下所有铺子的分布图。” 她又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函,推到傅庭远面前。 “我要借用我的商路,绕开兵部,直接把粮草和药材送到北境我大哥手里。军械来不及,但粮草,一天都不能断!” 傅庭远拿起那封密函,又翻了翻那些账本,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庞大的资金流动和一张盘根错节的商业网络。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的少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营救大哥(第2/2页)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力。 “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一旦败露,证据确凿,连本王都保不住你。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 薛听雪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双手撑着桌沿,俯身逼近他。 “如果是跟王爷一起玩火,那我薛听雪奉陪到底。”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再说,谁是火,还不一定呢。” 两人对视许久,书房里只听得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最终,傅庭远缓缓开口:“好。”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薛听雪那封密函的末尾,添上了几条更加隐秘的路线和接头人的名字。 “这是本王的人,他们会配合你。” 第二天一早,“倾城”的铺子门口,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即日起,‘倾城’所有收入,分出五成,全部捐献,为北境将士添置寒衣冬粮!” 告示一出,整个京城都炸了。 “我的天!薛大小姐这是把赚的钱都捐了啊!” “这才是真正的将门虎女!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在朝堂上动嘴皮子,构陷忠良!” “走走走!今天就算不买东西,也得去‘倾城’门口站站,给薛大小姐撑场子!” 一时间,民心所向,舆论瞬间反转。 全京城的百姓都在称颂薛听雪的义举,反而显得那些在朝堂上弹劾定国府的言官,成了跳梁小丑。 这股巨大的舆论压力,甚至传到了宫里。 皇帝迫于民意,不得不下旨,盛赞定国府忠君爱国,深明大义,还追加了不少赏赐。 禹王府里。 傅南礼听着下人的汇报,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捏得粉碎。 他原本还想借着这次机会,在兵部的粮草上做点手脚,彻底把薛家踩下去。 可现在,薛听雪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他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这剧本不对!这完全不对!” 他看着自己被瓷片划破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三日后,夜。 定国府后门,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商队”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出发。 薛听雪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利落干脆。 “小姐!您不能去啊!太危险了!”碧桃拉着她的衣袖,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定国公也沉着脸站在一旁:“听雪,胡闹!爹已经派了府里最得力的护卫,你一个女儿家,去前线做什么!” 薛听-雪拨开碧桃的手,对着父亲深深一拜。 “爹,大哥等不了。我必须亲眼看着粮草送到他手里,我才能安心。” 她说完,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驾!” 她策马冲入夜色,带着长长的车队,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守城的将士早已得了命令,见是定国府的车队,立刻打开了城门。 薛听雪纵马穿过幽深的城门洞,就在她即将彻底融入城外荒野的夜色中时,一道身影,让她猛地勒住了缰绳。 城门外不远处的官道上,一人一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人也穿着一身玄衣,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烈焰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月光照亮了他的脸,赫然是本该坐在轮椅上的傅庭远! 而在他身后,是一片沉默肃杀的黑影。 整整三百名穿着统一黑色甲胄的精锐骑兵,手持长枪,如同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根本不是宁安王府的护卫,那是一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队! 傅庭远看着策马停在不远处的薛听雪,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来。 “我的王妃要单枪匹马闯边关,本王怎么能安稳地坐在家里喝茶?” 第一卷 第23章 王爷摊牌了 第一卷第23章王爷摊牌了 薛听雪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盯着那个从黑色烈焰马上翻身而下,稳稳站立的男人。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身后的三百黑甲骑兵纹丝不动,连人带马,仿佛是融入夜色的山峦。 那股沉默的杀气,比任何叫嚣都让人窒息。 “你……”薛听雪的喉咙有些发干。 傅庭远走到她的马前,抬头看她,那张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 “吓到了?”他问。 薛听雪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王爷这出金蝉脱壳,玩得够大。十年,天下人都被你骗了。” 傅庭远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缰绳。 “骗天下人容易。”他看着她的眼睛,“骗你,比较难。” 他没再多说,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跟上。北境的风,比京城的刀子还硬。” 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卷起,三百骑兵悄无声息地汇入薛听雪的车队。 北境的风霜果然名不虚传,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割。 薛听雪第一次看到这种行军。 没有旗帜,没有号令,只有手势。 傅庭远骑在最前面,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整个队伍的节奏都随着他的背影而动。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这才是她前世从未见过的,宁安王傅庭远的真实面目。 两天后,落雁谷。 这里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道死亡的裂缝。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一个黑甲骑兵飞奔回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找到了。就在前方三里处的风口,被胡人的一个千人队围住了。” 傅庭远抬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下,融入了山石的阴影里。 薛听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壁后停下,傅庭远带着几个亲卫摸了上去。 薛听雪也跟在后面,她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山谷的风口处,几百名穿着大宣军服的士兵,背靠着山石,组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型。 他们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嘴唇干裂,脸上是冻伤和血污混合的痕迹。 最中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拄着长枪,半边身子都是血。 即便是这样,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是薛真。 薛听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哥……”她刚要冲出去,就被傅庭远一把按住。 他指了指自己人这边,又指了指薛真的队伍里几个正在游说的偏将。 “有内奸。” 薛听雪立刻冷静下来,她看向那几个偏将,眼中寒光一闪。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舆图,递给自己商队里的一个管事。 “去找这几个人,告诉他们,猎物入笼,可以收网了。” 那管事点点头,像只狸猫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薛听雪又看向傅庭远。 傅庭远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甲骑兵,只做了一个手势。 一个前冲的手势。 下一秒,三百骑兵,如山洪暴发,从山壁后猛冲而出! 他们没有喊杀,只有马蹄奔雷和长枪破风的声音。 正在围困的胡人根本没料到身后会出现敌人,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山谷下的薛真浑身是血地靠在石头后,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看着远处厮杀的场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后,他看见一道海棠红的身影,穿过混乱,正朝他跑来。 “我……还没死,这是在做梦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王爷摊牌了(第2/2页) 薛听-雪跑到他面前,反手就是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大哥,别睡了,姐带好吃的来接你回家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薛真精神一振,看清了妹妹的脸,又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如同杀神降世的男人。 他嘴巴张了张,“宁安王……他不是……” “回头再解释。”薛听雪扶住他,“先清门户。” 傅庭远根本没用什么阴谋诡计。 他带着亲卫,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黄油,直接冲进了薛真的乱军之中。 那几个正在煽动士兵投降的偏将,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冰冷的横刀。 “宁安王殿下饶命!” 傅庭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手起刀落。 这时候,所有人才发现,这位“瘫痪”多年的王叔,根本就是大宣的战力天花板。 这一战,不仅救回了薛真,还顺势将那支胡人精锐给反包了饺子。 薛听雪在后方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大夫和伙计,用自制的消毒药水和烈酒给伤兵清洗伤口。 “这个,伤口太深,先用这个粉末止血!” “那个,腿断了,拿木板来固定住!” 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让原本混乱的伤兵营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看着这位大小姐,眼神里全是敬佩。 “战地护士长”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京城。 宫里的庆功宴上,傅南礼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篇声情并茂的悼词,准备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结果,他等来的不是薛真战死的噩耗,而是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大捷战报。 “报——北境大捷!薛真少将军于落雁谷大破胡人,宁安王殿下亲临前线,阵斩敌将!”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 傅南礼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他惊得一口酒没咽下去,呛在喉咙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口吞酒杯。 他听见了什么? 宁安王?站起来了? 北境的月亮,又大又圆。 刚刚夺下的山头上,插着大宣的旗帜。 傅庭远和薛听雪并肩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指着月光下的万里山河。 “本王这双腿,瞒了天下人十年。你是除了本王自己,第二个知道的人。” 薛听雪正撕着手里的干粮,闻言漫不经心地啃了一口。 “其实王爷这种‘斯文败类’的气场,要是早就站起来,想嫁给你的姑娘,怕是都要从京城排到西凉国去了。” 傅庭远低笑一声,转过头看她。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拿着干粮的手腕。 在薛听雪错愕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带着温度的吻。 “别人,本王都不要。”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身影。 “本王只相中了你这只,带刺的野猫。” 话音刚落,一个黑甲骑兵从山下飞奔而来,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王爷,大小姐!京城密报!” 那骑兵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傅庭远拆开信,飞快地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信递给薛听雪。 薛听雪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冷了下来。 信上说,薛漫漫在天牢里疯了。 她在神志不清中,说出了一些惊人的话。 她说自己根本不是嫉妒薛听雪,她做的一切,都是奉了“主人”的命令。 而她口中的主人,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当今太子,傅景。 第一卷 第24章 这泼天的富贵轮到太子了 第一卷第24章这泼天的富贵轮到太子了 风刮过落雁谷,卷起一阵混合着血腥的尘土。 薛听雪盯着手里那张密信,上面的字迹像是活生生扭动起来的大蛇。 “太子,傅景。”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比这北境的风还要冷。 傅庭远在她身旁,身姿挺拔,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在轮椅上坐了十年的人。 他伸手接过那张信纸,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 “不意外。”他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我这位大侄子,平日里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装得温润如玉,实则是一条毒蛇。” 薛听雪抬起头看他。 傅庭远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泛起冷意:“拉拢忠勇侯,安插薛漫漫进定国府,表面上是禹王傅南礼在瞎折腾,实则是他在背后操盘。” “分化定国府的军权,斩断傅南礼的臂膀。”傅庭远冷笑,“等你们两败俱伤,他这个太子就能安稳登基了。” 薛听雪脑中轰的一声,前世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前世,定国府满门抄斩,大哥战死,傅南礼踩着薛家的尸骨上位。 她一直以为傅南礼是最终赢家。 现在看来,傅南礼也不过是太子手里的一把刀! 只是前世,这把刀最后失控了,反噬了握刀的人。太子这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玩脱了,丢了江山。 “原来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弃子。”薛听雪咬着牙,手指攥紧。 傅庭远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他掌心的温度。 “棋子只要没死,就有掀翻棋盘的可能。”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千钧的力道。 薛听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北境的危机暂时解了,大哥的伤也稳住了。”她转头看向营帐的方向,“但真正的风暴,在京城。我必须立刻赶回去。” 薛漫漫既然在天牢里吐了太子的名字,太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一旦让他反应过来,杀人灭口,或者把水搅浑,定国府依然会被牵连。 傅庭远收回手。 “我随你一起。” “不行。”薛听雪立刻反驳,“你站起来的消息,现在只有这几个人知道。这三百黑甲骑兵也是你的底牌。如果你现在活蹦乱跳地回去,皇上和太子第一个容不下你。” 傅庭远看着她,突然笑了。 “薛听雪,你这是在担心我?” “我是在担心我的合作伙伴半路夭折!”薛听雪瞪了他一眼。 傅庭远敛起笑意。 “好。”他点点头,“我继续坐着我的轮椅,慢慢悠悠地晃回京城。刚好也能迷惑一下他们的视线。”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递到薛听雪手里。 “这三百人,化整为零,分批护送你回京。这块牌子,能调动我在京城留下的所有暗线。” 薛听雪握着那块微凉的令牌,点了点头。 临行前夜,薛听雪打开了薛真的营帐。 薛真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他看到妹妹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大哥,别动。”薛听雪快步上前按住他。 薛真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腿。 “我这次,真是捡回了一条命。”他苦笑一声,“身边最信任的几个偏将,竟然都是内鬼。要不是你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是宁安王殿下,我们这几百号人,就全交代在落雁谷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废人,没想到……” “大哥。”薛听雪打断他的感叹,神色凝重,“京城那边出事了。” 她把薛漫漫在天牢疯癫,攀扯出太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薛真的眼睛瞬间瞪大。 “太子?!”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榻边,“我薛家世代忠良,他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我们!” “这就是皇权。”薛听雪声音平静,“大哥,军中肯定还有太子和禹王的人。你留在这里,一定要加倍小心。无论是药材还是粮草,必须用我们自己的人经手。” “你放心。”薛真咬紧牙关,“这次跌了个大跟头,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倒是你,一个人回去……” “不是一个人。”薛听雪拍了拍他的手背。 三天后,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混在商队里,驶出了落雁谷。 傅庭远端坐在另一辆特制的宽大马车内。 青枫在车厢外敲了敲木板。 “王爷,大小姐已经出发了。” “嗯。”傅庭远闭着眼睛,“传信给京城的‘蜂巢’,把薛漫漫在天牢里风言风语,攀扯太子的消息,散布出去。记住,要散得不经意,就像市井里的闲言碎语。越乱越好。” “是。”青枫应声退下。 傅庭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这泼天的富贵轮到太子了(第2/2页) 皇兄啊皇兄,你不是最喜欢看下面几个儿子斗来斗去吗?这回,我给你们加把火。 禹王府。 傅南礼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扔着好几份密报。 薛真大捷。 宁安王亲自督战。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个坐了十年轮椅的废物皇叔,居然能上前线指挥打仗? 薛真非但没死,反而立了不世之功! 就在这时,心腹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殿下!外面……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有话快说!”傅南礼暴躁地抓起一个茶杯砸过去。 太监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颤声回话:“说……说关在大理寺天牢里的那位薛二小姐疯了。她天天在牢里喊……喊一切都是太子指使的!” 傅南礼猛地站了起来。 太子?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 薛漫漫那个蠢货,是他用来对付定国府的棋子。太子怎么会搅和进来? 一阵寒意从他的脊椎窜了上来。 难道,连薛漫漫都是太子安排到他身边的? 他想起太子平日里那副与世无争、对他关怀备至的模样。 傅南礼的脸色铁青。 好你个傅景!你拿我当枪使! 东宫。 檀香袅袅,太子傅景正坐在书案前练字。 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殿下,市井中现在全是流言。”黑衣人单膝跪地,“都在传薛二小姐在天牢里招供,说背后的主谋是您。” 傅景握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大团黑迹。 他放下笔,抽出丝帕慢慢擦了擦手。 “这女人,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里却透着浓烈的杀机。 “去大理寺天牢。”傅景把弄脏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炭火盆里,“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属下明白。”黑衣人领命,消失在暗影中。 入夜的京城,宵禁的梆子声刚刚敲过。 薛听雪一身夜行衣,犹如鬼魅般穿梭在坊巷间。 她没有回定国府。 这几天,傅庭远留给她的暗线已经将京城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 大理寺卿,王世安。 这个人向来圆滑,不站队,只看证据。 薛听雪直接翻进了大理寺卿的宅邸。 两柱香后,大理寺卿满头大汗地从后门跑出来,带着一队亲信衙役,直奔天牢。 大理寺天牢建在地底,终年不见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便溺的腥臭。 薛漫漫瑟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她的脸被波斯猫抓得稀烂,结满了血痂。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长长的甬道里响起。 火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影子出现在牢门外。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谁?你是谁?”薛漫漫惊恐地往后退。 杀手没有说话,直接用铁丝撬开了牢门的锁。 锁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杀手一步步逼近,举起了手里的短刀。 就在刀尖即将刺下的一瞬间—— “砰!” 牢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火把的光芒将整个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拿下!” 大理寺卿王世安一声暴喝。 十几名持弓的衙役瞬间填满了牢门,冰冷的箭头全部对准了那个杀手。 杀手大惊,刚想翻窗逃窜,一柄锋利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薛听雪穿着一身玄衣,从人群后慢慢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敢来大理寺杀人灭口,太子殿下也是急不可耐了。” 她一脚踢在杀手的膝弯,将他重重压在地上,顺手扯下了他腰间的一块玉牌。 玉牌上,清晰地刻着东宫的标识。 王世安看着那块玉牌,倒吸了一口凉气。 瘫在地上的薛漫漫看着薛听雪,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爬过来,抱住了薛听雪的腿。 “姐姐!姐姐救我!我不想死!”她凄厉地哭喊着,脸上的血痂崩裂开来,血水流了一脸,“是太子!他派我进的定国府,是他让我勾引禹王的!信件我有备份!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说!” 薛听雪嫌恶地抽出自己的腿。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冷汗直流的大理寺卿。 “王大人。”薛听雪语气轻巧,“这案子牵扯到当朝储君,这泼天的富贵,你可得接稳了。” 第一卷 第25章 天牢对质 第一卷第25章天牢对质 大理寺卿王世安连夜进了宫。 夜风吹得宫灯明明灭灭。皇帝正被头疾折磨得难以安睡,听闻大理寺卿漏夜求见,硬是撑着病体在南书房坐定。 一块东宫的腰牌被呈了上来。 “你说什么?”皇帝猛地抓起那块玉牌,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回陛下,这刺客潜入天牢,意图刺杀薛家二小姐薛漫漫。微臣赶到时,刺客已被定国府大小姐当场制服,身上搜出的,正是这块东宫腰牌。据刺客招供,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杀人灭口。” 王世安跪在地上,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金砖上。 “混账东西!”皇帝将玉牌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片,眼前浮现出太子平日里温和谦让的脸。 为了那个位置,手足相残,构陷忠良,现在连杀人灭口的事都干得出来! “传旨!”皇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明日早朝,叫三司会审。把那个孽障,还有禹王,定国公,全都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到底有几个清白人!” 这一夜,京城无人入眠。 禹王府。傅南礼呆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案几上散落着刚收到的密信。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傅景……你好狠的心!” 他终于明白过来,从一开始,太子就在利用他。把薛漫漫送到他身边,挑拨他与定国府的关系,甚至纵容他在朝堂上弹劾定国公。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傅南礼干的,恶人都是他当的。太子就站在他身后,干净着双手,等他把定国府这块硬骨头啃碎,再坐收渔翁之利。 “原来本王就是个笑话。”傅南礼自嘲地扯起嘴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天亮了。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傅景跪在御阶下,背脊挺直,依旧是那副清雅端正的模样。 “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单凭一块腰牌和一个刺客的口供,怎能定儿臣的罪?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动摇国本!” “传薛漫漫!”皇帝冷哼一声。 殿门外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薛漫漫被两名大内侍卫架了上来。她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满是血污。那张曾经娇艳的脸,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痂。 她看着满殿朝臣,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好多人啊……玉皇大帝派你们来接本仙女了吗?” 太子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杀意。这疯婆子,留着果然是个祸害。 “薛漫漫!”皇帝怒喝一声。 薛漫漫像是被惊醒了,她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太子。“是你!是你让我去的定国府!你说禹王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只要我把他迷住,就能借他的手毁了薛家!” 她手舞足蹈,声音尖厉刺耳。“我都照做了!忠勇侯的信也是你给我的!你还要我怎么做?你为什么派人来杀我?你个骗子!”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太子的脸上。 “一派胡言!”太子霍然抬头,“父皇,这毒妇已疯,她的话如何能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天牢对质(第2/2页) “疯婆子的话不足信,那死人的话呢?” 薛听雪从武将队列中跨出一步,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启禀陛下,这是忠勇侯在伏法前,为了保住他在外流落的唯一血脉,秘密交给臣的亲笔血书。” 她打开锦盒,取出一块染血的白绢。 “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子殿下如何指示他克扣军械,如何将劣质兵器运往北境,以及如何指使他与胡人暗通款曲,意图在落雁谷除掉家兄的所有谋划!” 薛听雪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密谋,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并盖有太子的私印!” 太子身形一晃。 他没想到,那个被他诛了九族的忠勇侯,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底牌! “傅景!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太子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转头,指向一旁的傅南礼。 “父皇!是三弟!是他觊觎儿臣的储君之位,拿着这些伪造的证据逼迫儿臣!儿臣也是受了他的胁迫啊!” “放屁!”傅南礼哪还顾得上什么皇子风仪,像头被激怒的斗牛一样冲了上去。“你这个伪君子!敢做不敢当!是你把那个贱人塞给我的!是你想吞了定国府的兵权!”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贪婪无度!” “你才卑鄙无耻!” 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在金銮殿上像市井无赖一样互相攀咬、撕扯。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去拉架。 皇帝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一阵眩晕。 “宁安王到——” 大太监高亢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内的混乱。 傅庭远坐着轮椅,被青枫缓缓推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亲王蟒袍,面容清冷。 “老三,你怎么来了?”皇帝撑着龙椅坐直了身子。 傅庭远让青枫把一份泛黄的卷宗呈了上去。 “皇兄,臣弟这里,有一份十年前北境兵败的旧案卷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当年,我军行军路线泄露,导致臣弟遭遇伏击,双腿被废,三万将士血洒疆场。”傅庭远看着皇帝,字字如刀。“根据卷宗记载,当年泄密的,正是太子殿下当时最宠信的一名门客。” “轰——” 皇帝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最引以为傲的战神弟弟,大宣朝十年的屈辱。背后的黑手,竟然是他的亲生儿子! “你……你这个畜生!”皇帝指着太子,手指抖得像是在风中战栗的枯叶。 薛漫漫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真有意思!都是棋子!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她指着太子,指着禹王,甚至指着皇帝。“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谁赢了?都不过是地底下的烂泥!” “噗——” 皇帝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 “护驾!快传太医!” 金銮殿乱成了一锅粥。 薛听雪站在混乱的中心,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京城的天,终于变了。 第一卷 第26章 变天了,有人哭有人笑 第一卷第26章变天了,有人哭有人笑 金銮殿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太医们进进出出,宫女们跪在廊下瑟瑟发抖。皇帝中风倒地,朝堂瞬间塌了半边天。 未央宫里,太后屏退左右,独留下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她头戴凤冠,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双眼盯着殿门的方向。 宁安王傅庭远轮椅滚动的声响,在空旷的宫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行至殿中,并未行大礼,只是微微躬身。 “皇兄这一病,大宣的担子就落在母后肩上了。”傅庭远声音低沉。 太后抬眼,目光在他那双腿上扫过,眼神复杂:“你这腿,藏得够深。当年哀家还真以为,废了一个大宣的战神。” “为了活命,不得不装。”傅庭远面色平淡。 太后合上卷宗,起身走到他面前:“哀家已下懿旨,废傅景、傅南礼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朝堂上的空缺,哀家想听听你的意思。” “定国公薛远,忠心耿耿,可为太傅。”傅庭远直言。 太后嗤笑一声:“他倒是滑头,刚才还上奏要辞官归隐,恨不得把自己从这泥潭里摘干净。” “他能辞,但太后不能准。”傅庭远接过话头,“薛家握着边境的军权,这个时候拉拢,远比排挤更稳妥。至于薛真,让他回来述职,再加封骠骑将军。恩威并施,这才是平衡。” 太后沉默良久,转头看向窗外:“你倒是好算计。你这王爷当得,比谁都像个摄政的。” “臣弟只想在这乱世里,护住想护的人。”傅庭远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太后望着他的背影,手中凤印紧了紧。这局棋,变数太多了。 定国府门外,这几日门庭若市。定国公升任太傅的消息传出,朝中那些墙头草纷纷带着重礼登门拜访。薛远坐在书房里,看着堆成山的礼单,眉头拧成个疙瘩。 薛听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爹,这些东西,退回去三成,留下两成给下人们分了,剩下的,全折成银票捐给京郊的流民营。”她放下茶杯,语气轻松。 “捐了?”薛远一愣,“这可都是那些大臣的诚意。” “诚意?”薛听雪冷笑,“他们怕的是圣旨,不是定国府。这时候收他们的钱,反倒是给爹招祸。”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我已经让刘福在城南盘下了那些因贪腐倒台的官员留下的铺子。价格压到了底,这可是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你啊……”薛远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全是宠溺,“家里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出了定国府,薛听雪径直去了“倾城”。 店铺门口,百姓排起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今日新品发布,她推出了一款平价“国民香皂”。包装朴素,却散发着淡淡的茉莉清香。 “只要十文钱!这可是连长公主都在用的东西!”店小二扯着嗓子喊。 薛听雪站在二楼,俯瞰着下方疯抢的人群。每一个收银的柜台前都堆满了铜板。 “这一波,不仅赚了钱,还赚了口碑。”碧桃在旁边数着银票,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姐,咱们现在连城东那三条街的铺子,都快盘下来了。” “做得干净点。”薛听雪叮嘱,“别让人抓到咱们私通敌国的把柄。” 傍晚时分,她拎着一盒点心,来到了宗人府。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潮湿腐臭。傅南礼和傅景被关在隔壁,两人的华服早已成了褴褛的烂布,蓬头垢面,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威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变天了,有人哭有人笑(第2/2页) 薛听雪走到中间的过道,傅南礼猛地扑上来,抓着铁栅栏嘶吼:“薛听雪!你是来看本王笑话的吗!那个女人!那个薛漫漫!她在哪!” 薛听雪退后半步,嫌恶地皱眉:“她明日就要被送往南疆了,流放三千里,这辈子是回不来了。” “南疆?”一旁沉默的傅景突然抬起头,眼神阴鸷。 “我刚才见过她了。”薛听雪看着傅景,“她疯疯癫癫,说自己只是个买来的棋子,还提到了什么蛊王、血海深仇。” 傅景死死盯着她,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薛听雪,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那蠢货真是被我买来的?你太天真了。” 薛听雪心中一紧,刚想追问,却见傅景不再开口,只是闭目养神。 从宗人府出来,薛听雪的心跳得极快。薛漫漫的出身,背后那个“主人”,似乎比太子和禹王更难对付。 回到“倾城”后院,夜色已深。 她刚推开房门,一道高大的身影便迎面压了过来。傅庭远靠在窗边,褪去了蟒袍,只穿了一身简便的玄色劲装。他没坐轮椅,身姿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 薛听雪愣了下:“王爷好兴致,大半夜翻墙入府?” 傅庭远嘴角上扬,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契书,拍在桌上。 “朱雀大街东侧,连同后面五进的大宅院。”他看着她,“全在里面了。” 薛听雪翻开契书,上面赫然盖着官府的印章。整整一条街,全都是她的名字。 “王爷这是做什么?” “你说过,要在这京城横着走。”傅庭远走近一步,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这江山,我已经替你打出了一条路。往后,你想开铺子也好,想做别的也好,没人能动你分毫。”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的王妃,何时过门?” 薛听雪心口猛地一跳,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大小姐!不好了!”刘福的声音在门外破了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傅庭远脸色一沉,松开握住薛听雪手腕的手。 薛听雪快步上前拉开门:“出什么事了!” 刘福满头大汗,衣服被冷汗浸透,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着嗓子道:“南疆那边……出事了!” 薛听雪心头猛地一沉:“说清楚!” “我们的人,找到了贺小姐。”刘福抬头,脸色苍白如纸,“可她……她被当地信奉蛊神的神秘部族抓走了!听说那是当地选出的下一任圣女候选人!还要……还要用活人的血去喂那些毒物!” 屋内,傅庭远的手指扣在桌沿,指节泛出青白。 “活人喂毒物?”薛听雪脸色冰冷,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薛漫漫临行前念叨的“蛊王”,原来指的根本不是南疆的特产,而是一个正在疯狂生长的恐怖势力。 “备马。”薛听雪声音冷硬,眼神中燃起一簇怒火,“去南疆。” 傅庭远没拦她,只是走到她身旁,将那块调动所有暗线的玄铁令牌塞进她手里。 “一起去。”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本王倒要看看,这南疆的蛊神,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第一卷 第27章 以猎物形式出现 第一卷第27章以猎物形式出现 城郊外十里的清风驿站,骡马的腥臭气被山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马帮领队老刀吐掉嘴里的草根,斜眼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他视线在薛听雪那张抹了灰却掩不住轮廓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傅庭远的轮椅上。 “两个细皮嫩肉的去南疆倒腾药材?” 老刀拍了拍腰间的鬼头刀,发出一声闷响。 “南疆那地界,没长眼的虫子咬一口都能要命,更别说带个残废。” 薛听雪赶忙缩了缩肩膀,双手揪住袖口,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刀爷,我夫君只是腿脚不便,他识药的本事大着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指尖微颤,往前递了递。 “这一路上,全仰仗刀爷照应,这点茶水钱,您收好。” 老刀扫了一眼银票上的大钱庄钢印,眼里的狠戾散了大半。 他粗鲁地夺过银票,塞进怀里。 “行了,雪商姑娘,去后头待着,咱们这趟保的是沉香木,别乱跑。” 傅庭远靠在轮椅软垫上,眼皮耷拉着,配合地咳了两声。 薛听雪赶紧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嘟囔。 “远爷,您悠着点,别咳出个好歹来,我可抬不动您。” 傅庭远任由她摆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尖却在扶手下轻轻敲击。 马队很快动了起来,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一走就是三天。 随着越往南走,林子变得密不透风,空气潮得像能拧出水。 傅庭远的轮椅是经过暗卫特制的,走在泥泞山路上竟出奇地稳。 “雪儿,累了就座到我怀里来。” 他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逗弄。 薛听雪白了他一眼,顺手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把。 “远爷,您现在是药商,我是小媳妇,矜持点。” 她话音刚落,前方头骡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原本走在前面的老刀猛地抽刀,厉喝一声:“戒备!” 四周树影狂乱晃动,几十个身披破烂兽皮、脸上涂满黑灰的壮汉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长矛和砍刀,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号。 “是‘山鬼’!大家把货围起来!” 老刀脸色发青,额头上冒出一层毛汗。 这帮劫匪被称为山鬼,向来是不留活口的疯子。 领头的是个横肉堆满脸的刀疤男,手里拖着一把门板似的大砍刀。 他没看老刀,反倒死死盯着人群后方的薛听雪。 “妈的,在这穷山恶水蹲了半个月,总算见着个水灵的。” 刀疤男一指薛听雪,舔了舔发黑的门牙。 “把那小娘子留下,其余的,剁了喂林子里的土龙。” 山鬼们哄笑起来,挥舞着武器往前逼近。 老刀带来的护卫虽然有点本事,但在这种拼命的阵势前,个个两股战战。 薛听雪惊呼一声,猛地转过身,直接扑进了傅庭远怀里。 “夫君!我怕!他们长得好丑!” 她这一扑力道不小,傅庭远闷哼一声,顺势伸手环住她的腰。 “别怕,有为夫在。” 他嗓音低沉,眼神却死死盯着刀疤男。 老刀急了,回头吼道:“你个残废还有心思腻歪!赶紧跑吧!” 刀疤男已经带人冲到了近前,大砍刀在空中抡出一道圆弧。 “跑?往哪儿跑?” 他一刀劈开挡路的一箱药材,碎片溅得漫天都是。 刀疤男伸出脏兮兮的手,狞笑着抓向薛听雪的肩膀。 “小娘子,跟哥哥上山当压寨夫人,比跟着这瘫子强百倍!”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薛听雪衣料的一瞬间。 原本缩在傅庭远怀里的薛听雪,眼神骤然变冷。 她右手一翻,指缝间夹着几颗淡蓝色的圆球。 “那你就先去跟山底下的鬼聊聊吧!” 她手腕一抖,圆球在刀疤男胸口炸开,散出一股辛辣刺鼻的粉末。 刀疤男原本志在必得,被这粉末扑了个满脸,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的眼睛!啊!好痒!好疼!” 他疯狂地挠着脸,那张横肉脸被他自己抓出了一道道血槽。 山鬼们见状愣在原地。 傅庭远冷笑一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弹。 几点墨光破空而出,比箭矢还要迅猛几分。 正要冲上来的几名劫匪,脑门心几乎同时崩出一朵血花。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后仰栽倒。 “有暗器!杀了那个残废!” 剩下的山鬼发疯似的涌了上来。 薛听雪从傅庭远腿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只捕食的狸猫。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短匕,贴着一名劫匪的刀锋滑了过去。 “刺啦”一声,那人的喉咙瞬间被割开。 傅庭远也不再装弱,单手拍向轮椅一侧。 机括声响动,轮椅下方射出十几道精钢短箭。 这些箭矢力道极大,直接将冲在前面的三个劫匪钉在树干上。 不过几息功夫,刚才还叫嚣的山鬼们,已经倒了一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以猎物形式出现(第2/2页) 剩下的几个人见势不妙,扭头想跑。 薛听雪脚尖点地,身形连闪,挡住了去路。 她匕首抵在一个活口的咽喉,声音清冷如冰。 “跑一个,我剐你一片肉。” 那劫匪吓得手里的叉子脱了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老刀和马帮的护卫们都看呆了,手里的刀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谁能想到,这对文弱的小商贩,动起手来比山鬼还狠。 傅庭远滑着轮椅慢慢过来,停在那刀疤男身边。 刀疤男此时已经把脸抓烂了,嘴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我问,你答。” 傅庭远伸手捏住刀疤男的一根手指,猛地往后一掰。 骨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啊——!” “幽冥谷在哪儿?” 傅庭远又捏住了他另一根手指。 刀疤男浑身抽搐,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外淌。 “在……在西南方向,穿过迷魂瘴,有一道深沟。” 他大口喘着气,眼里全是恐惧。 “那是蛊教的地盘,外人进去……从来没活过……” 薛听雪收起匕首,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劫匪活口。 “你们‘山鬼’最近有没有抓过一个京城来的姑娘?” 劫匪疯狂摇头,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直响。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只敢在林子边上打劫过路商队,不敢去招惹蛊教的人。” 他指着西南方向,声音发颤。 “半个月前,确实有一队穿着黑袍的人,带了一口大箱子进山了。” 薛听雪和傅庭远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那大箱子里装的,多半就是贺小姐。 “滚吧。” 傅庭远松开手。 劫匪如获大赦,顾不得地上的同伙,连滚带爬地钻入草丛。 老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二位……不,两位大人,这货,咱们还保吗?” 他现在连看都不敢直视薛听雪。 薛听雪变戏法似的换回了那副柔弱模样,有些委屈地看着老刀。 “刀爷,您看货都毁了这么多,咱们商量一下,这运费是不是能退点?” 老刀嘴角一阵抽动。 他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山鬼,心里暗骂这姑奶奶真是个活祖宗。 “退!全退!两位大人救了兄弟们的命,哪能还要钱啊!” 当天夜里,马帮在林子的一处空地扎了营。 老刀他们离得远远的,生怕触了这两位的霉头。 薛听雪坐在火堆旁,拿着帕子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林子里的蚊虫多,她的后颈上被叮了一个红包。 傅庭远盯着那白皙皮肤上的红点,微微皱眉。 “过来。” 他招了招手。 薛听雪挪了过去,刚要开口,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傅庭远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膏,指尖蘸了一点。 他修长的手指掠过薛听雪娇嫩的颈间。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薄荷气味。 由于隔得太近,傅庭远喷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根后。 薛听雪只觉得脖子后面那一小块皮肤火烧火燎的。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手里捏着的帕子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傅庭远的指腹在她皮肤上轻轻打圈,力道温柔得过分。 “薛听雪,你演戏的本事见长。” 他嗓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薛听雪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想躲开那灼人的触碰。 “王爷也不赖,那一手弹指神通,都要把老刀给吓尿了。” 傅庭远的指尖停在她的侧脸,缓缓摩挲了一下。 “等到了幽冥谷,你打算怎么演?” 薛听雪正要反击几句,气氛正烧得浓重。 “喵——!”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猫叫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炸响。 那声音尖锐、阴冷,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活物能发出来的。 薛听雪猛地站起,一把抓住了放在膝盖上的匕首。 傅庭远的手也落在了轮椅扶手的暗扣上。 那叫声此起彼伏,在这空旷阴冷的林子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远处老刀他们的营地也传来了惊呼和乱糟糟的脚步声。 “什么东西?” 薛听雪盯着漆黑一片的密林,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森林深处,无数对碧绿的光点,在树影间一闪一闪地浮现。 那些光点正飞快地朝着营地这个方向聚拢过来。 借着渐渐微弱的火光。 薛听雪看到了一只只体型硕大的野猫,浑身皮毛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它们口中滴着浓稠的涎水,眼神呆滞却充满杀意。 这景象。 像极了长公主府那天晚上,那只发了疯的波斯猫。 傅庭远挡在薛听雪身前,声音冷得能掉渣。 “看来,主人家不打算让我们等太久。” 第一卷 第28章 这种邪门的蛊术 第一卷第28章这种邪门的蛊术 那些体型大得离谱的野猫在火光外围成了一个圈。 皮毛脱落处流着脓水,散发出的恶臭让薛听雪屏住了呼吸。 她摸出袖口的特制粉末,手指微微捻动。 老刀在远处带着马帮汉子们背靠背,手里的刀都在晃。 “这那是猫啊,这是索命的活尸!” 老刀喊声里带着变调的哭腔。 傅庭远指尖勾起轮椅扶手下的金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喝茶。 “雪儿,这些畜生受人操控,先断了它们的嗅觉。” 薛听雪应了一声,手腕猛地一甩,大片蓝莹莹的药粉洒向风口。 那些本要扑上来的腐猫触碰到药粉,身子猛地僵在半空。 它们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疯狂地甩动脑袋,在泥地上打起滚来。 “趁现在,老刀,砍它们的后脑勺!” 薛听雪利落地抽出腰间短匕,脚尖点地,身形在林间带出一道残影。 她手起刀落,匕首划开最前面一只腐猫的颈骨,没带出半点血迹,只有粘稠的黑水。 傅庭远虽然坐在轮椅上,手中的银针却像长了眼睛。 每当有腐猫想偷袭她的死角,银针必然刺穿猫眼,将其死死钉在树干上。 一刻钟后,林子里只剩下横七竖八的残肢。 老刀气喘吁吁地擦着脸上的血,看向这对夫妻的眼神更敬畏了。 “二位,咱们赶紧走,这地界真是一刻都待不住。” 马队不敢停歇,硬是顶着浓雾赶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微亮,前方出现了一个挂满陶罐和兽骨的小镇。 “两位大人,这就是百虫镇,进去千万别摸任何东西。” 老刀压低声音叮嘱。 薛听雪跳下车,看了一眼镇口堆积的腐朽草药,心里有了底。 镇上随处可见摆摊的摊位,最显眼的地方供奉着一只石刻的大毒蝎。 一名穿着花花绿绿的长袍、满脸脓疱的摊主正扯着嗓子大喊。 “驱蛊符!蛊神加持!贴上它,南疆毒虫绕着走!” 不少过路客商正围在那儿,战战兢兢地往外掏银子。 薛听雪拉着傅庭远凑了过去。 她伸手拎起一张黄符,放在鼻尖轻嗅,眉梢微微上挑。 “老板,你这符真能驱万虫?” 那摊主巫老三斜眼瞅她。 “哪儿来的小娘子,不懂规矩就闭嘴。” “这符里掺了南疆秘传的百足粉,普通虫子见了就得跪!” 薛听雪嗤笑一声,指尖在符纸上一抹。 “这味儿,不就是雄黄兑了点山柰,再加上硫磺粉混出来的吗?”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正要买符的商贩动作一僵。 巫老三脸色瞬间变黑,猛地一拍桌子。 “胡说八道!你敢辱没蛊神的东西?” 他抓起旁边一个土罐,嘴里吹出一声古怪的哨音。 成百上千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从罐口涌出,密密麻麻地在地上爬动。 周围客商吓得连滚带爬,生怕被咬上一口。 “这符有没有用,让蛊宝贝们试试就知道!” 巫老三狞笑着,指挥黑甲虫朝薛听雪脚下冲去。 傅庭远按住轮椅,手已经摸到了袖箭机关。 薛听雪却朝他眨眨眼,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绿瓷瓶。 她对着迎面而来的虫群喷洒了几下。 一股浓烈到有些冲鼻的清香味瞬间散开,其中还夹杂着药香。 “这是我研制的六神花露水加强版,专治不服。”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甲虫像是闻到了某种毒气。 它们以前冲的速度更快地往后倒退,不少虫子当场翻了白眼,细足乱抖。 不到三秒,薛听雪周遭三米成了一片真空带。 黑甲虫们宁愿钻进石缝里,也不敢踏入这香味范围一步。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又是什么神仙法术?香味儿居然能杀蛊?” 巫老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我的宝贝们怎么可能怕你!” “这叫现代药理降维打击。” 薛听雪转了转瓷瓶,眼神戏谑。 “酒精脱水,再加上薄荷、丁香和麝香的高浓度萃取,你这些靠嗅觉觅食的低级虫子当然得死。” 巫老三气得发抖,他还要伸手去摸底牌。 “够了,丢人现眼的东西!” 一个苍老阴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名拄着人骨拐杖的蓝袍老头走了出来,脸上纹满了蓝色的蜈蚣刺青。 “老夫乃这镇上的首席蛊师蓝鬼,这位姑娘手法有些生疏,倒像是个外行。” 蓝鬼死死盯着薛听雪手里的瓶子。 “在南疆,光靠这点驱虫粉可活不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这种邪门的蛊术(第2/2页) 薛听雪双手抱胸,笑得云淡风轻。 “活不活的长,也不是靠几张黄纸决定的,对吧?” 蓝鬼冷哼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拄地。 一颗核桃大小的暗红色虫子从他袖口爬到指尖。 那虫子长着像人的五官,背部生出一圈尖锐的骨刺,还在微微蠕动。 “这是老夫养了十年的食心蛊,只要闻到活人的气息,就会钻进皮肉,三息之内化掉你的心。” 蓝鬼眼中寒光闪动。 “姑娘既然有本事,敢不敢接老夫这一招?” 周围的马帮汉子们已经吓得腿软。 傅庭远此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令人发冷的凉意。 “雪儿,他既然想找死,就成全他。” 蓝鬼还没来得及对傅庭远发火,右手猛地一甩。 红色食心蛊化作一道红芒,直直射向薛听雪的眉心。 薛听雪动作更快,她从腰间的皮包里抓出一瓶透亮的无色液体。 那是她用高温萃取出的纯酒精,里头混了大量的麻醉精油。 她没有躲闪,对着空中的红芒直接按下了喷雾口。 红色的食心蛊在半空中被雾气喷了个正着。 那原本灵活无比的蛊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萎靡。 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身子开始扭动,嘴里发出细小的滋滋声。 “怎么会这样!我的食心蛊可是百毒不侵的!” 蓝鬼惊呼,冲上去想捡。 薛听雪又是一瓶精油喷了过去。 那红虫子彻底软了下来,缩成一团不再动弹,像颗烂掉的干枣。 “蛊术说白了就是生物控制,只要麻痹了它的神经系统,它就是一坨烂肉。” 薛听雪走过去,用脚尖挑开地上的虫子。 “蓝鬼大师,你的压箱底宝贝看来不怎么经喷啊。” 蓝鬼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那骨拐杖都在颤抖。 他看着周围镇民质疑的眼神,知道自己这辈子积攒的威信全塌了。 薛听雪没有理会他的崩溃,上前一步,匕首抵在老头的喉咙上。 “少在这儿丢人现眼,问你个人。” “半个月前,被送往万蛊窟的那个京城姑娘,在哪儿?” 蓝鬼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万蛊窟……那是教主的领地,外人进不去的。” 薛听雪手里的匕首紧了紧。 “我问你人在哪儿,不是问我能不能进去。” 蓝鬼眼神惊恐,下意识朝镇后的后山指了指。 “就在万蛊窟的地牢里,她是这一代选出的‘血种’。” “教主说她身带‘纯阳血’,是唤醒蛊王母体最好的药引子。” 傅庭远听到“纯阳血”三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向薛听雪,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危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绑架。 如果让那个所谓的蛊王母体醒过来,别说南疆,整个大宣都得遭殃。 “什么时候举行唤醒仪式?” 傅庭远转动轮椅,逼近蓝鬼。 蓝鬼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明天月圆之夜,教中所有高手都会去万蛊窟守卫。” 薛听雪收起匕首,朝傅庭远使了个眼色。 “走,万蛊窟。” 他们穿过镇子,身后传来老刀颤抖的呼喊。 “两位大人!那是禁地!有去无回啊!” 薛听雪连头都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万蛊窟位于后山的一处天然深谷,四周全是长满倒刺的毒藤。 还没靠近,就能听见成千上万只虫子振翅的嗡鸣声。 空气中带着一种甜腻的香气,那是蛊教特有的迷魂瘴气。 薛听雪拿出两颗黑色药丸,递给傅庭远一颗。 “吃了它,防瘴气的。” 傅庭远接过药丸塞进嘴里,眼神盯着深谷入口的两个石柱。 石柱上吊着几具风干的尸骨,身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爬虫。 “雪儿,这阵仗可比京城好玩多了。” 傅庭远嘴上说着笑话,背后的长弓却已握在手中。 薛听雪低头调试着背囊里的药剂瓶。 “这一仗要是赢了,回头我就把这蛊教教主的底裤都给扒了。” 他们正要踏入谷口。 一道清亮的尖叫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极度的绝望。 那声音,赫然就是贺青黛的。 薛听雪脸色骤冷,身形一晃,带头钻入了那片毒雾蒸腾的死地。 而在这死寂的谷口后方,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一只巨大到如同脸盘般的蜘蛛,正悄无声息地从悬崖顶端垂落下来。 第一卷 第29章 故人不相识 第一卷第29章故人不相识 薛听雪侧身避开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粘液。 那东西砸在灰黑色的岩石上,发出嗤的一声,瞬间冒起一股淡黄色的烟雾。 岩石被腐蚀出一个坑。 “这畜生口水里带着强酸。” 她翻转手里的短匕,顺着那道垂落的蛛丝往上看。 悬崖顶端趴着一只磨盘大的黑蜘蛛,八只眼珠子像绿色的豆子,正死死盯着两人。 傅庭远坐在轮椅上,右手摸向扶手一侧的机括。 三道寒光从轮椅底部激射而出,划破了阴冷的雾气。 “吱——” 尖叫声震得耳膜生疼。 那只蜘蛛被三支精钢箭穿透了腹部,像一颗烂西红柿一样从高处摔落。 它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绿色的浆液流了一地。 “黛儿的叫声是从左边传过来的。” 薛听雪收起匕首,指了指那条长满毒藤的小径。 “声音有点散,不像是万蛊窟深处传出来的。” 傅庭远转动轮椅,避开地上的粘液。 “那是劳改矿场的方向。” “去看看。” 两人沿着山壁悄无声息地移动。 这边的瘴气比谷口稀薄不少,却多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汗臭味。 矿场入口处,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拎着带刺的鞭子,正咒骂着什么。 “快点挖!耽误了大长老的祭典,把你们全喂了蛇!” 薛听雪猫着腰,躲在一块巨大的矿石后面。 她顺着铁链撞击的声音看去,几百个矿工正麻木地挥动铁镐。 这些人的手脚都浮肿得厉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是中了慢性毒蛊的迹象。” 薛听雪低声说了一句。 远处一个遮着凉棚的台子上,摆着几坛子烈酒。 一个长得像黑铁塔一样的监工,正大刺刺地坐在竹椅上,怀里搂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艳红色的纱裙,在这一片灰扑扑的矿场里显得格外扎眼。 监工的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背上乱摸。 “心肝儿,你这法子真管用。” “这批矿工吃了你的药,干活比以前卖力多了。” 女人发出一声娇笑,那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薛听雪眼神一凝。 那女人转过脸,露出了半边容貌。 另外半边脸被散乱的长发遮住了,隐约能看到狰狞的伤疤。 “薛漫漫?” 薛听雪握着匕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她不是该在去南疆的流放路上吗?” 傅庭远滑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看来路上有人接应了她。” 薛漫漫端起一杯碧绿色的酒,送到监工嘴边。 “爷,这酒可是奴家废了不少心思才调出来的。” “您喝了它,包准晚上比老虎还威猛。” 监工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薛漫漫趁着他仰头的功夫,眼神里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冷的毒辣。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指尖微弹,一点粉末落入监工身旁的香炉。 “爷,您先歇着,奴家去给大长老那边送东西。” 监工摆摆手,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涣散。 薛漫漫站起身,快步走向凉棚后面的一间小屋。 薛听雪对傅庭远打了个手势。 两人像两道幽灵,绕开巡逻的守卫,摸到了那间小屋的窗根底下。 屋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在哪儿……定国府那张老地图到底在哪儿……” 薛漫漫疯了似的翻着桌上的卷宗。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丝帛,上面隐约能看见薛家的麒麟家徽。 “只要找到那张图,大长老一定会让我当圣女……” “薛听雪,你给我等着,等我拿到那股力量,我一定要把你这张脸一片片割下来!” 薛漫漫对着空气低声嘶吼,声音像被火燎过一样难听。 傅庭远伸出手,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递到薛听雪面前。 那是他刚才拦截下的秘密传信。 信上盖着蛊教的赤蛇印记。 只有一句话:定国府血脉到齐,可祭天唤醒。 薛听雪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看来咱们全家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堆上好的祭品。” 傅庭远收回信纸。 “大长老应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 “薛漫漫在找的那张地图,多半是有人放出来的饵。” 薛听雪盯着屋里那个疯狂的人影。 “她想要这张图,我就送她一张更大的。”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份空白的羊皮卷,动作极快地咬破指尖。 在羊皮卷上,她凭着记忆勾勒出几条复杂的纹路。 那是她前世在皇宫藏书阁见过的古墓走势图,虽然不是薛家的,但看着极像。 “你要干什么?” 傅庭远看着她的动作。 “钓鱼。” 薛听雪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她现在正愁没功劳在蛊教上位。” “我就把自己当成这份大礼,送上门去。” “不行,这太危险。” 傅庭远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 薛听雪拍掉他的手。 “你不在这儿盯着,我怎么能放心进那万蛊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故人不相识(第2/2页) “我故意让她‘发现’我,你带着人,等我的信号。” 说罢,她故意踩断了窗边的一根枯枝。 “谁!” 屋里的薛漫漫像只受惊的野猫,猛地推开了房门。 她手里握着一把染毒的短剑,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薛听雪假装惊慌地朝远处的密林跑去,故意露出了那身海棠红的衣角。 “那个背影……” 薛漫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狂喜。 “薛听雪?是你吗!” 她提着短剑,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薛听雪跑得并不快,刚好能让薛漫漫吊在后头。 绕过矿场背后的山梁,她停在一处废弃的石坑边。 “薛漫漫,别追了。” 她转过身,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薛漫漫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那张完好无损且娇俏的脸,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真的是你!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她挥舞着手里的短剑。 “你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陪着那个肥猪一样的监工,我还要每天给他喂血,就是为了这一天!” 薛听雪看着她满头的汗水。 “当别人的玩物,也能让你这么有成就感?” “你懂什么!” 薛漫漫厉喝一声。 “只要把你抓给大长老,我就能脱离这个鬼地方!” “你身上流着定国府的血,你才是最好的祭品!” 她注意到薛听雪手里紧紧攥着的羊皮卷,眼神变得贪婪无比。 “那是什么?那是薛家的那张图对不对?” 薛听雪后退一步,作势要把图扔进石坑。 “你别过来。” “过来我就毁了它。” 薛漫漫急了,赶忙放软了语气。 “姐姐,你把图给我,我能在大长老面前保你一命。” “你看看你的腿,你一个女流之辈,进去了也是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的圆球。 薛听雪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 “你说话算数?” “算数,我肯定算数!” 薛漫漫猛地把手里的黑球砸在地上。 一股浓烈的烟雾升腾而起,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薛听雪配合地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羊皮卷滚落在一旁。 “抓到了!我终于抓到你了!” 薛漫漫冲过来,一把抢过羊皮卷,先是在那上面印着的假家徽上亲了两口。 然后她看向昏迷不醒的薛听雪,眼神变得怨毒。 “保你一命?做梦去吧!” “我要亲眼看着你的血被那些虫子吸干!”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哨子,用力吹响。 远处的矿场里,几个穿着黑袍的蛊教弟子飞快地朝这边赶来。 “来人!抓住这个奸细!” “她是定国府的大小姐,重重有赏!” 薛漫漫站在风里,看着薛听雪被抬上担架,笑得浑身发抖。 她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 傅庭远坐在轮椅上,手中的弩箭一直对着领头那个黑袍人的咽喉。 他最终没有扣动扳机,只是看着那群人将薛听雪抬进了那座被称为地狱的深山。 “青枫。” 傅庭远嗓音低沉。 “在。” “传信给后山的‘暗哨’,跟着她,哪怕死,也得把人护住。” “主子,那您呢?” 傅庭远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石凳。 “本王去拆了那个大长老的骨头。” 与此同时,薛听雪躺在颠簸的担架上。 她半睁着眼,看着头顶阴森的树冠。 手里还藏着一颗能够暂时闭气的药丸。 万蛊窟的石门在前方缓缓打开。 一股比外面浓郁百倍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教主,血种带到了。” 领头的黑袍人单膝跪地。 一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皮肉,只有一层薄薄的青色皮肤贴在骨头上,看起来像个骷髅。 老者阴森的目光落在薛听雪身上。 “定国府的血,果然香得很呐。” 薛听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老怪物的味道,简直比放了十年的咸鱼还难闻。 薛漫漫跪在台阶下,双手奉上那张羊皮卷。 “大长老,这是薛家的密图。” 老者接过图,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 “薛漫漫,你敢耍老夫?” “这根本不是薛家地图,这是……这是三十年前那座毒王的陪葬分布图!” 薛漫漫傻眼了。 “什么?不可能,上面的家徽……” 薛听雪此时猛地睁开眼,从担架上一跃而起。 她反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柄短剑,直刺大长老的心口。 “地图是真的,只是你想多了。” 薛听雪声音清亮。 “老头,看看你背后是什么?” 大长老一愣。 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从阴影里掠出,手中的长剑带着毁灭的气息劈向王座。 万蛊窟内的万千虫子,在此刻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第一卷 第30章 反派智商在线 第一卷第30章反派智商在线 “大长老,这就是薛家那个嫡女,薛听雪。” 薛漫漫叉着腰,踢了踢担架上的木头架子。 她指着薛听雪,嗓音尖得像被门挤了的公鸭子。 “她身上流着定国府最正统的血,祭祀用她最合适。” 鬼枯子从那张阴森森的白骨王座上挪下屁股。 他骨节粗大,走起路来像两根枯木在地上摩擦,咯吱作响。 “薛漫漫,你这次总算办了件像样的人事。” 老头停在薛听雪面前,弯下腰,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光。 他伸出鸡爪子似的手,掐住薛听雪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毁了当花肥可惜,留着做血种刚好。” 薛听雪猛地睁开眼,手里的短剑带出一道寒芒。 她动作极快,对准鬼枯子的心窝子就扎了过去。 “老东西,你这味儿太冲,离我远点。” 短剑刺在鬼枯子的黑袍上,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像是撞在了生铁块上,震得薛听雪虎口一阵发麻。 鬼枯子嘿嘿冷笑,身子没动,右手闪电般探出。 他指尖夹着一只红得发黑的甲虫,对着薛听雪的面门就弹。 “小丫头,脾气挺冲,老夫送你个宝贝消消火。” 那是蛊教秘传的控脑蛊,专治各种不服。 薛听雪眼瞧着那虫子飞过来,鼻翼动了动,吸入一抹奇特的异香。 那是鬼枯子袖口散出来的迷魂药引。 她身子猛地晃了两下,眼里的神采飞速散去,变得空洞无物。 手里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石砖上,双臂直挺挺垂了下去。 “哈哈!中了!大长老的控脑蛊天下无双!” 薛漫漫兴奋地跳起来,围着薛听雪转了三圈。 她伸手拍了拍薛听雪的脸蛋,动作粗鲁,带着报复的快意。 “姐姐,你以前不是挺能耐吗?现在动一个给我瞧瞧?” 薛听雪像尊石像,眼珠子动都不动,任由她折腾。 鬼枯子收回手,坐回王座,脸上那层青皮抖了抖。 “别废话了,带那个贺家的丫头上来。” “老夫要试试这具新傀儡听不听使唤。” 两个黑袍弟子拖着铁链,从地牢深处拽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贺青黛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裳破得没法看。 她抬起头,瞧见薛听雪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整个人都懵了。 “听雪姐姐……你怎么也被他们抓进来了?” 贺青黛扯着嗓子喊,眼泪顺着满是灰的脸蛋往下滚。 她拼命挣扎,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你别吓我,你跟黛儿说句话呀!” 薛听雪依旧没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鬼枯子随手丢出一把生锈的长刀,落在薛听雪脚边。 “傀儡,捡起刀。” 薛听雪僵硬地弯腰,指尖碰触到刀柄,猛地握紧。 她站起身,动作卡顿得像个生锈的铁人。 “去,杀了那个姓贺的小丫头,把她的心挖出来。” 鬼枯子发号施令,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贺青黛脸色惨白,惊恐地盯着一步步逼近的薛听雪。 “不……听雪姐姐,我是黛儿啊,你醒醒!” 她看着那双没了魂儿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冰凉。 薛听雪举起长刀,刀尖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着阴冷的光。 她已经走到了贺青黛跟前,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嘿,这出姐妹相残的戏码,真带劲。” 薛漫漫抱着膀子在旁边看戏,恨不得鼓掌叫好。 就在长刀即将劈下的一瞬间。 薛听雪的身子诡异地扭了一下,刀锋贴着贺青黛的脖颈擦过去。 贺青黛吓得闭上眼,脖子上感受到一阵凉气,却没有痛感。 “嗯?动作太慢了。” 鬼枯子皱起眉,以为控脑蛊还没完全融合。 “刺她的左胸!快!” 薛听雪再次举刀,这次动作利索了不少。 她左手虚晃一下,几根银针藏在指缝里,顺着刀势拍出。 噗嗤一声,长刀贯穿了贺青黛的腋下衣物,钉在后面的石柱上。 与此同时,银针精准地刺入贺青黛胸口的几处死穴。 贺青黛闷哼一声,脑袋一歪,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瞬间平了。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竟显出一层死灰,瞧着彻底没气了。 “成了!大长老,她死了!” 薛漫漫冲上去,伸手探了探贺青黛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她吓得缩回手,忙不迭地向后退。 “真没气了,身子都开始凉了。” 鬼枯子有些诧异,他盯着贺青黛的尸体看了半天。 “这血种的心头血还没取,死早了点,真是便宜她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弟子把人拖走。 “扔进运尸车,晚上祭祀的时候,顺便当个添头给蛊王垫底。” 薛听雪收回长刀,再次低头站好,伪装得滴水不漏。 地窖外头,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傅庭远趴在万蛊窟上方的山脊上,手里扣着几颗黑色的铁球。 他穿着身玄色劲装,领口绣着几朵不起眼的暗纹。 “王爷,那信号烟放不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反派智商在线(第2/2页) 青枫蹲在旁边,手里握着把开了槽的横刀,眼神盯着下方的岗哨。 “不急,等那辆运尸的车出来。” 傅庭远盯着下方那道火光,手指在岩石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快,一辆破烂的牛车慢悠悠从洞口晃了出来。 驾车的是个残疾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南疆小调。 车后头盖着层发霉的草席,边角露出一截染血的铁链。 “动手,别见血,用烟。” 傅庭远一声令下,手里两颗铁球猛地掷向谷口。 铁球砸在地上,瞬间炸开大团浓密的紫烟,带着股呛鼻的硫磺味。 下方的蛊教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紫烟裹了个严实。 他们捂着脖子,想喊却发不出声,一个个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三百个黑甲暗卫像从土里冒出来似的,悄无声息地冲进烟雾。 他们动作利索得不像话,解开守卫的衣裳,直接往自己身上套。 不到一刻钟,谷口那些防御岗哨全换了面孔。 傅庭远顺着山壁滑了下去,稳稳落在运尸车旁边。 他掀开草席,瞧见里面那具“尸体”,眉头微微一拧。 “手伸出来。” 傅庭远扣住贺青黛的脉门,手指往里一压。 一股精纯的内力顺着指尖钻了进去,试探着那虚无的生机。 “薛听雪这丫头,下手倒是够狠,穴位封得死死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针包,顺着贺青黛的头顶百会穴扎了一针。 原本“凉透了”的贺青黛,嘴角溢出一口瘀血,喉咙里咕哝一声。 “别……别杀我,听雪姐姐救命……” 贺青黛睁开缝儿,瞧见傅庭远那张冷脸,又想闭眼。 “想活命就闭嘴,躺回车里去。” 傅庭远声音冷硬,没带半点起伏。 贺青黛吓得打了个嗝,赶紧把身子缩回草席底下。 “王爷,里面的暗号送出来了。” 青枫指着洞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石灯笼。 这是薛听雪约好的信号,说明她已经接近核心祭坛了。 傅庭远重新戴上面具,换上那身破烂的黑袍,坐上牛车。 “进洞。” 他抖了抖缰绳,拉车的牛发出声沉闷的叫。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万蛊窟,两旁的蛊教弟子压根没瞧这个“赶车的”。 地宫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血池中央。 鬼枯子正领着一众教众,围着一根刻满虫纹的石柱跳着诡异的舞。 薛听雪像具木偶,提着把尖刀,站在大长老身后。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尊巨大的石像上。 那石像后面,隐约可见一个透风的暗格,里面正冒着绿光。 “时辰到了,引血入池!” 鬼枯子大喊一声,声震地底,带着股让人耳鸣的邪性。 薛听雪迈步走上祭坛,手里那把尖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她看着鬼枯子那瘦削的后颈,眼神里的空洞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 “老头,想喝血?本姑娘喂你喝个够。” 薛听雪脚下发力,整个人像脱弦的箭,对着鬼枯子的背心撞了过去。 同一时间,地宫入口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烟雾和碎石满天飞,傅庭远带着黑甲暗卫,踩着那辆运尸车,直接杀进了核心重地。 “什么人敢闯我禁地!” 鬼枯子猛地转头,那张老脸在绿光的映照下,扭曲得像只老癞蛤蟆。 他盯着那个从烟雾里走出来的男人,眼里露出一抹不解。 那人明明坐着牛车,身上却散发着让他都感到压力的杀气。 傅庭远没理会他,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剑尖指着地。 “来拆房子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步子迈得极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蛊教众人的心口上。 薛漫漫躲在石像后头,瞧见傅庭远,吓得差点把舌头咬了。 “他……他怎么进来的?他的腿不是废了吗?” 她眼珠子乱转,趁着混乱想往侧门溜。 薛听雪手里的短剑却先一步飞了过来,扎在她的裙摆上。 “薛漫漫,咱们的账还没算完,你跑哪儿去?” 薛听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看着那个还在发愣的大长老。 鬼枯子这才反应过来,那只所谓的控脑蛊,压根就没起作用。 “你居然没中毒?这不可能!” 他气得胡子乱抖,伸手就要去按石柱上的机关。 薛听雪挑了挑眉,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药单子。 “老头,忘了告诉你,我是开药铺的,最擅长给虫子投毒。” “你那小红虫子,现在正在我肚子里冬眠呢,舒服得很。” 鬼枯子那张老脸由青转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放出压箱底的宝贝,傅庭远的长剑已经到了跟前。 那一剑没带半点花哨,直来直去,却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剑光闪过,带出了一串刺目的火星。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揭开盖子。 而在那血池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浮出水面。 一截沾满粘液的触须,悄无声息地卷住了祭坛的一角。 第一卷 第31章 贺家遗孤竟是王炸 第一卷第31章贺家遗孤竟是王炸 傅庭远的长剑与鬼枯子干瘦的爪子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星。 那老头的指甲又黑又长,硬得像铁。 “拆我这把老骨头?” 鬼枯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笑声。 “就凭你这瘸了十年的腿?” 傅庭远手腕一抖,剑锋转向,削向鬼枯子的脖子。 “拆你这堆骨头,足够了。” 血池里那巨大的黑影彻底浮了上来。 那是一团由无数蠕动的触须和肉瘤组成的怪物,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池水咕咚咕咚冒着泡,腥臭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一截水桶粗的触须猛地抽出水面,卷起一名正要冲向傅庭远的黑袍弟子。 只听见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拖进了血池。 “老头,你的大宝贝好像不怎么听话啊。” 薛听雪一脚踹开扑上来的薛漫漫,抽空朝鬼枯子喊了一句。 鬼枯子脸色铁青。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嘴里念起古怪的咒文。 “畜生!你敢反噬主人!” 那怪物非但没停,反而更加狂躁。 它从血池里爬出大半个身子,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在肉瘤上睁开,死死盯着祭坛上的所有活物。 薛漫漫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躲到石像后面。 “大长老!快!快控制住它!” 鬼枯子哪还有空理她。 那怪物的一根触须已经扫了过来,直接把半个祭坛都给拍碎了。 傅庭远带来的黑甲暗卫反应极快,瞬间结成阵型,用手里的横刀去砍那触须。 刀砍在肉上,只溅出一些绿色的浓浆,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这东西皮太厚,刀砍不进去!” 青枫吼了一声,侧身躲开一团怪物喷出的酸液。 酸液落在地上,石砖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烧它!” 薛听雪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装满了她特制的猛火油。 她将皮囊扔向怪物的一只眼睛,同时对傅庭远喊道。 “傅庭远,点火!” 傅庭远心领神会,屈指一弹。 一枚淬了火油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撞上那个皮囊。 “轰——” 一团烈火在怪物的肉瘤上炸开。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受伤的触须疯狂地在地宫里横扫。 石柱一根根断裂,头顶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走!” 傅庭远一把拉住薛听雪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这地方要塌了!” 薛听雪反手握住匕首,眼神锁定了另一个出口。 那是运送矿石的通道,此刻正有两个蛊教弟子想从那里溜。 她想也不想,甩手掷出两枚药丸,正中那两人后心。 两人身子一僵,直挺挺倒了下去。 “薛漫漫,想跑?” 薛听雪的目光扫向那个正准备钻进暗道的女人。 薛漫漫被她看得一个哆嗦。 “薛听雪,你别过来!这怪物是你放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她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那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钻。 “砰!”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正好砸在那个暗道口,把薛漫漫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她绝望地回头,看到傅庭远正缓缓收回踹出的一脚。 “想活命,就带我们出去。” 傅庭远声音很冷,长剑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 地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鬼枯子已经被那发了疯的怪物缠住,自顾不暇。 他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被一条触须卷起,狠狠砸向墙壁。 “我知道一条路!我知道!” 薛漫漫屁滚尿流地爬了过来,指着石像背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以前扔废料的通道,能通到后山!” 薛听雪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 “前面带路,耍花样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青枫带着剩下的黑甲暗卫断后,几人飞快地冲向那个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贺家遗孤竟是王炸(第2/2页) 身后,怪物的嘶吼声和山石崩塌的轰鸣混在一起。 通道里又黑又窄,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腐臭味。 薛听雪掏出一个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地上全是废弃的尸骨和破碎的陶罐。 “快点!” 傅庭远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洞口的火光已经越来越近,那怪物似乎发现了他们。 “前面没路了!” 薛漫漫指着一堵被乱石封死的墙,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肯定是塌方堵住了!” 薛听雪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头,又侧耳听了听。 “不对,风声是从左边传来的。” 她对傅庭远使了个眼色。 傅庭远没废话,提着长剑对着薛听雪指的方位就是一顿猛砍。 碎石飞溅,几剑下去,墙壁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新鲜的山林空气涌了进来。 几人刚钻出洞口,薛听雪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黑球。 她拉开引线,头也不回地扔回了通道里。 “既然你们喜欢玩虫子,那试试这个‘雷霆霹雳燃烧弹’。” “轰隆!”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山头都跟着震了三震。 刚刚爬进通道的几条触须被炸得血肉横飞,紧接着,烈火和浓烟倒灌了进去。 整个通道彻底塌陷。 “走,去接人。” 薛听雪拍了拍手上的灰,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人朝约定的山谷跑去。 一炷香后,他们在一条小溪边见到了贺青黛。 贺青黛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拿着水袋小口喝水。 看到薛听雪,她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听雪姐姐!你没事!” 薛听雪扶住她,直接撩开了她后颈的衣领。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梅花状胎记,颜色很淡。 “没错,是你。” 薛听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姐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贺青黛拉着她的手,眼圈又红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庭远看着她们,没出声。 他让青枫带着人在周围警戒,自己则检查着手里的长剑。 剑身上沾了不少绿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薛漫漫被两个黑甲暗卫押着,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死而复生”的贺青黛,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薛听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死了,我亲手探过的……” 贺青黛回头瞪了她一眼,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对薛听雪说。 “姐姐,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她神色紧张,四下看了看。 “这里安全,说吧。” 薛听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贺青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贺家,当年并非普通的将领。” “我的祖上,其实是南疆第一代守陵人,世世代代守护着南疆的一处封印。”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开启那个封印秘宝的钥匙,就在我们贺家手里。” 薛听雪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贺家只是普通的武将世家,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钥匙在哪儿?” 贺青黛的目光越过薛听雪,落在了不远处的傅庭远身上。 “钥匙的线索,就藏在当年你托人带给我爹的那件平安经长袍里。” 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那件袍子,我爹一直贴身穿着,后来……后来宁安王殿下把它收走了。” 傅庭远擦拭剑身的手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贺青黛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那件染了血的旧袍子,他确实一直留在王府的书房里,十年没动过。 第一卷 第32章 这破烂袍子竟然是“大宣 第一卷第32章这破烂袍子竟然是“大宣硬盘”? 官道上的马蹄声急促得像在催命。 傅庭远一骑当先,坐下黑马跑得四蹄翻飞,卷起一路黄尘。 跟在后头的青枫一张脸皱得像苦瓜,忍不住对旁边的黑甲卫吐槽:“你瞧瞧,王爷这哪是回京,这简直是急着去取他那件绝版新衣裳。” “闭嘴。”前头的傅庭远连头都没回,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 青枫脖子一缩,赶紧闭了嘴。 相比外头的风驰电掣,薛听雪所在的马车里安稳许多。 贺青黛靠在软垫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亮。 薛听雪正低头替她处理手腕上的伤口,动作熟练地消毒、上药、包扎。 “听雪姐姐,你的药真管用,伤口都不怎么疼了。”贺青黛小声说。 “止疼药而已,回去还得好好养着。”薛听雪头也不抬,手里的活计没停。 她一边包扎,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黛儿,你刚才说的那个万蛊窟的地形,还能记起来多少?” 贺青黛眨了眨眼,几乎没怎么思索。“能。从入口进去,左转三十步有个岔路,通往矿场。直走一百二十步是主殿,祭坛在血池正中央,石像后面有三个暗道,一个被堵死了,一个通往后山,还有一个……” 她将整个地宫的结构、岗哨分布、甚至是哪块石头后面能藏人都说得一清二楚,条理分明得像是在背书。 薛听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 “你这脑子,不去考状元可惜了。”这哪是人脑,这简直是个人形活地图。 贺青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记东西就快,看过的地图都能在脑子里画出来。” 薛听雪心里有了谱,看来这趟南疆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平了个山头,而是捡回来一个宝贝。 入夜,一行人在一处驿站落脚。 傅庭远已经派人快马加鞭,从京城宁安王府的书房里,取回了那件他珍藏了近一年的平安经长袍。 房间里,长袍被平摊在桌上,墨色的锦缎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金线绣成的经文细密工整。 贺青黛一看见袍子,眼睛就亮了。“对!就是这个经文的样式!” 薛听雪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指了指袍子。“这袍子是我亲手绣的,你确定?” “我确定不是这件袍子,但一定是这个经文的绣法!”贺青黛急忙解释,“我们贺家祖上代代相传的,就是一幅绣着同样经文的残破丝帕。我爹说,开启南疆封印的秘密,就藏在这经文的针脚里。” 薛听雪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 这经文的绣样,是她当初从定国公府藏书阁一本孤本杂记里翻出来的,因为觉得纹样繁复好看,才用在了这件袍子上。 “原来我无意中,把一份藏宝图穿在了宁安王身上。”薛听雪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傅庭远站在一旁,看着那件袍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怎么看?”他问。 薛听雪走到桌边,拿起一壶驿站里最烈的烧刀子。“用脑子看。” 她拧开壶盖,将烈酒均匀地喷洒在长袍内衬的经文背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被烈酒浸湿的布料颜色变深,但奇特的是,那些金线经文的背面,竟慢慢显现出另一层完全不同的痕迹。 那是一些细如发丝的红色线条,在原本经文的框架下,勾勒出了一副极其复杂的山川脉络图。 “这是……南疆的封印分布图!”贺青黛失声叫了出来,这图和她脑子里的那份完全吻合。 除了地图,在长袍的下摆处,还浮现出了一段用更小字迹写成的遗嘱。 “太祖秘宝,藏于龙脉之首,非嫡血不得开启。得之,可更替日月,重定乾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这破烂袍子竟然是“大宣硬盘”?(第2/2页) 傅庭远念出声,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意思是,皇位的合法性,压根不是靠什么血缘,而是靠一枚叫‘定鼎玉玺’的玩意儿?”薛听雪看着那段文字,嘴角抽了抽。 这件破袍子,简直就是个大宣朝的机密硬盘。 队伍再次上路,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队伍末尾的囚车里,薛漫漫正上演着她的拿手好戏。 她将自己弄得头发散乱,面色凄苦,靠在囚车栏杆上,对着沿途偶尔路过的乡人,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奸人所害”。 薛听雪骑马溜达到囚车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演。 “省省力气吧。”薛听雪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薛漫漫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这套绿茶把戏,在京城贵妇圈或许还有点市场,对着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乡下人演,他们只会觉得你脑子有病。” 薛漫漫被戳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刚想开口反驳,薛听雪已经一巴掌扇在了囚车的木栏上,震得木屑纷飞。 “再让我听见你叽叽歪歪,我就把你扔回万蛊窟喂虫子。记住,你现在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个证物。” 薛漫漫吓得一个哆嗦,死死捂住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离京城还有百里的一处峡谷,意外发生了。 几十个蒙面黑衣人从两侧山壁上冲了下来,手持长刀,目标明确地冲向囚车。 “是傅南礼的人。”青枫大喊一声,拔刀护在傅庭远身前。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薛听雪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从马鞍旁的皮囊里摸出一把灰色的粉末,对着上风口猛地一扬。 那群杀手冲进迷雾,瞬间就像是无头苍蝇,开始在原地打转,甚至有几个人开始互相挥刀砍杀。 “这又是什么?”青枫看得目瞪口呆。 “南疆土特产,加强版迷魂香,能让他们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薛听雪拍了拍手。 几个漏网之鱼冲破了迷雾,直扑薛听雪而来。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傅庭远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长剑在手,只一招横扫,那几个杀手的喉咙上便多了一道血线。 他收剑回鞘,走到薛听雪身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谁敢动本王的女人,直接原地销户。” 看着满地打滚的杀手,薛听雪在马车上掰着手指头算账。 “南疆这一趟,烧了一个蛊教老巢,废了一个怪物,捞回来一个人形地图,还顺带手搞到了改朝换代的说明书。算上路费和药材损耗,这笔买卖,赚翻了。” 她感叹一句:“搞事业才是永远的神。” 一旁的贺青黛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插上一句话:“听雪姐姐,关于那个钥匙……” “嗯?”薛听雪回头看她。 “我爹说过,那把藏在经文里的钥匙,其实只是其中一把。”贺青黛压低了声音。 “要打开最终的封印,还需要另一把钥匙。” “另一把在哪?” 贺青黛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我爹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只说那把钥匙,在京城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手里。” 马车一阵晃动,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薛听雪撩开车帘,京城高大巍峨的城门就在眼前。 城门内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光有闻讯而来的百姓,更有不少衣着华丽的权贵家眷,伸长了脖子,像是等着看一场大戏。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上。 第一卷 第33章 真假千金 第一卷第33章真假千金 “停车。”薛听雪一勒马缰。黑马打了个响鼻,停在定国公府大门前。 街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人群。众人的脖子伸得老长,全盯着那辆破烂囚车。 刘福带着十几个家丁跑下台阶。“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薛听雪翻身下马,顺手把马鞭丢给旁边的家丁。她拿手指了指囚车。 “刘福,把里头那玩意儿卸下来。” “是!”刘福凑近囚车,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大小姐,这人送柴房还是送偏院?” 薛听雪踩着台阶往上走。“送马厩。” 她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车里缩成一团的黑影。“以前你住阁楼,那是姐大度。现在你住马厩,那是专业对口。” 囚车里的薛漫漫猛地扑到木栏杆上。双手死死抓着木头,手腕当即勒出红印。 “薛听雪!你不能这么对我!”薛漫漫扯着嗓子嚎叫。“我是定国府的二小姐!你凭什么关我!” 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打开车门。两人一左一右揪住薛漫漫的胳膊,直接把她往外拖。 “凭我拳头比你硬,凭你是个假货。”薛听雪转回身。 薛漫漫双脚拖在青石板上。鞋底在地上摩擦,她还在拼命踢腾。家丁嫌她吵,找了块破抹布塞进她嘴里。唔唔声一路响向后院。 定国府大门敞开。薛远和薛夫人互相搀扶着跨出门槛。 “听雪!”薛夫人迎上前。眼眶泛着红。 薛听雪站定身子,侧开半步。她朝着后方招了招手。 贺青黛撩开车帘。她怯生生地跳下马车,捏着衣角走到薛听雪身旁。 薛夫人目光落在贺青黛脸上。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眉眼轮廓,像极了当年的贺成。 “你……你是……”薛夫人嘴唇发抖。她松开薛远的手臂,往前挪了两步。 薛听雪拉住贺青黛的手腕。“娘,这是贺大哥真正的骨肉,贺青黛。” 薛夫人听到那个名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 “夫人!”薛远一把搂住妻子。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丫鬟嬷嬷呼啦啦围上来。掐人中的掐人中,揉太阳穴的揉太阳穴。 一刻钟后。正厅。 薛夫人靠在红木软榻上。手里攥着贺青黛的手指,眼泪擦个不停。 薛远背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地砖踩得啪啪响。 门外传来挣扎的响动。两个家丁押着薛漫漫走进来,一脚踹在她的膝盖窝上。薛漫漫跪在地砖上。 嘴里的抹布被扯掉。薛漫漫梗着脖子尖叫起来。 “这女的哪来的!”她指着贺青黛。“随便找个戏子就敢冒充贺家血脉?你们全被薛听雪骗了!” 薛听雪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发黄的信纸。她走到案几旁,把纸张拍在桌面上。 “这是贺成当年留在定国府的血书。”薛听雪指节敲了敲木桌面。“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贺家女耳后有梅花胎记。咱们现在就来对对账。” 薛听雪走过去,一把拨开贺青黛颈后的碎发。 一块红色的梅花印露了出来。形状清晰。 薛漫漫眼睛瞪得滚圆。“画上去的!肯定是她画上去陷害我的!我才是贺家的人!” 门槛外传来木轮碾压石板的声音。 傅庭远坐在特制轮椅上。青枫推着他,跨进正厅大门。 “是不是陷害,试试就知道了。”傅庭远声音低沉。 他摊开右掌。掌心里放着一个白玉小盒。盒盖弹开,一只通体碧绿的胖虫子趴在里面。 “本王在南疆顺手带了个特产。”傅庭远修长的手指捏起绿虫。“这叫血脉融合蛊。南疆专用来验亲查底的物件。” 众人目光全聚在那条虫子身上。 “若有血亲恩义,这蛊虫温顺如水。”傅庭远拨弄了一下虫须。“若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它就变身水蛭,专咬人的骨头缝。” 薛漫漫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在地上爬。 “别拿那脏东西碰我!滚开!” 傅庭远屈指一弹。绿蛊虫在半空划过一道绿线,准落进薛漫漫的后领口。 虫子接触皮肤的瞬间,薛漫漫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倒在地砖上来回打滚。双手死命抓挠后背的衣裳,指甲在脖子上抠出道道血痕。 “啊——疼!疼死我了!拿走!快把它拿走!”薛漫漫撞翻了旁边的木椅,茶碗摔碎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真假千金(第2/2页) 痛楚让她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薛听雪蹲下身。一把揪住薛漫漫的头发,迫使她抬起脸。 “占了我薛家八年便宜,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薛听雪拍了拍那张扭曲的脸。 “你吐出来的不能只是定国府的银子。”薛听雪加重力道。“还有你这身偷来的皮。这蛊虫留在你体内,只要你死鸭子嘴硬,它就让你疼一次。” 她松开手,在手帕上擦了擦手指。 薛远红着眼圈,大步走到贺青黛面前。 “好孩子。你受苦了。”薛远粗糙的大手按在贺青黛单薄的肩膀上。 贺青黛抬起头,眼角挂着泪水。 “薛伯父。” “从今天起,你就是定国公府的义女。”薛远嗓门洪亮,震得屋顶落灰。“上了族谱。吃穿用度,跟听雪一样。以后谁敢欺负你,老子打断他的腿。” 贺青黛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正厅大门外。围观的贵女家眷们挤在院门边探头探脑,全听了个真切。 人群里,李婉冷汗把衣襟浸透了。她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薛漫漫,咽了一口唾沫。 李婉推开前面的仆妇。提起裙摆冲上台阶,扑通一声跪在定国府大门前。 “薛大小姐!”李婉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以前是我瞎了眼!全是被薛漫漫这个贱人蛊惑的!我跟她势不两立!” 其他跟着薛漫漫混过的小姐们见状,呼啦啦跪了一片。耳光声响成一片。 薛听雪跨出门槛。她居高临下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人。 “刘福。去拿个木牌挂在咱们家铺子门口。”薛听雪扬起下巴。 刘福赶紧跑过来听令。 “牌子上写:庆贺真千金归位,‘倾城’胭脂铺今日全场八折。”薛听雪甩了甩袖子。 台阶下的贵妇小姐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谁还管得上打滚的假千金。八折的神仙高光才是硬通货。一群人提着裙摆,疯了一样朝朱雀大街跑去。 入夜。定国公府东院。 桌上点着两支牛油粗蜡。薛听雪趴在紫檀木书桌上。左手翻账本,右手拨算盘。 算盘珠子撞击,发出噼啪脆响。 窗棱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阵夜风吹进屋子,烛火晃动两下。一道黑影翻过窗台,稳稳落在屋子中央。 “宁安王殿下。”薛听雪头都没抬,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定国府大门敞着,你偏喜欢钻窗户?” 傅庭远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顺手捞起桌上的茶壶,拿了个扣着的杯子倒水。 “走正门还得递拜帖。”傅庭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本王怕麻烦。” 薛听雪把账本合拢。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大半夜翻墙,有屁快放。” 傅庭远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扣了两下。 “宫里出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薛听雪挑起眉毛。“那老皇帝终于咽气了?” “还没死透,不过也快了。”傅庭远盯着她的眼睛。“但这不重要。” 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大腿上。 “太子傅景在宗人府的大狱里,失踪了。” 薛听雪瞳孔猛地收缩。 宗人府大狱是铜墙铁壁。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造册。一个大活人,还是废太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谁干的?”薛听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狱卒死光了。墙上留了个血印。”傅庭远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他拿起薛听雪那支蘸满墨汁的毛笔。在废纸上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条盘旋的长蛇。蛇的七寸处,插着一把短剑。 薛听雪看清那个图案,呼吸滞了一下。 “这印记……”她猛地抬起头。“南疆那个大长老身上,也纹着这个。” “不仅是他。”傅庭远扔下毛笔,墨汁溅在桌案上。 “当年北境伏击你大哥的那支胡人骑兵,军旗上也是这个图案。” 薛听雪咬紧后槽牙。 傅庭远撑着桌沿,俯身逼近她。两人鼻尖只隔着一寸距离。 “准备一下。”他盯着眼前的脸。“明早,大宣的天要变了。” 第一卷 第34章 太子这波操作高 第一卷第34章太子这波操作高 桌面上那摊墨汁还在往下滴。薛听雪拿起那张画着蛇形图腾的宣纸。纸张在她指尖揉成一团,抛进脚边的竹编废纸篓里。 “宗人府的大狱连个狗洞都没有。”薛听雪拉开椅子坐下。她右腿搭在左腿上,鞋尖一晃一晃。“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傅庭远放下茶杯,杯底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用了个死囚当替身。”傅庭远抬手扯开领口的衣扣。他仰起头,喉结滚了一下。“走的时候带走了淑妃当年留在宫里的一件东西。” 薛听雪停下晃动的脚尖。“带走什么了?” “一枚玄铁密令。” 门框边传来木盆撞击花架的响动。贺青黛端着一盆洗脸水走进来。她听到这话,手里端着的铜盆哐当一声落在盆架上。水花溅在青砖地面。 “听雪姐姐。”贺青黛顾不上擦手,小跑着凑到书桌前。她抓着薛听雪的袖子。“我爹说过,开那封印的第二把钥匙,就是一块玄铁打造的牌子!” 薛听雪反手握住贺青黛的手腕。她转头看向傅庭远。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他拿了要是去开门,那里面装的可是颠覆大宣的东西。”薛听雪手指在木桌上扣了两下。“全城戒严没有?” “城门已经封了,禁军正在挨家挨户搜。”傅庭远站起身。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窗棂。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玄色的衣摆。“他跑不出去。”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福提着个灯笼,跑得直喘粗气。他跨进门槛,险些被门槛绊个跟头。 “大小姐!南疆那边来信了!”刘福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包着的信。他双手举过头顶递上前。 薛听雪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信纸扫了两眼。她嘴角往下一压,把信纸拍在桌面上。 “傅南礼在封地装疯卖傻,天天在院子里啃泥巴。”薛听雪嗤笑一声。“就为了躲避朝廷削爵的旨意。” 傅庭远瞥了那信纸一眼。“用不用本王派人去帮他‘清醒’一下?” 薛听雪拉开抽屉。她从里头翻出两个透明的琉璃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刘福,派个快马把这东西送过去。”薛听雪把瓶子丢进刘福怀里。“这是我用曼陀罗加上强效薄荷提纯的。加在他饭菜里,包他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上蹿下跳跟猴一样精神。” 刘福拿着瓶子连连点头,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薛听雪关上抽屉,手指再次敲击桌面。她歪着头,盯着桌面上跳动的烛火。 “傅景没出城,肯定得找地方藏。”薛听雪自言自语。“皇宫、高官府邸都搜了,只剩一个地方。” 贺青黛眨巴着眼睛问:“哪儿?” “黑市。”薛听雪打了个响指。“以前淑妃的百香阁,进购那种劣质水粉原料,全是从南城贫民窟那边的地下黑市走的账。那里三教九流全有,藏个人比藏根针容易。” 薛听雪站起身,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灰色粗布披风裹在身上。她顺手将一把淬了麻药的短匕首塞进靴筒里。 “走,微服私访去。”薛听雪理了理头发。 “本王跟你一起去。”傅庭远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我去抓个人而已。”薛听雪仰起头看他。“你堂堂王爷去钻贫民窟的下水道?” 傅庭远没接话。他直接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没开刃的黑铁横刀,挂在腰间。“青枫他们这届保镖身手太糙。抓滑泥鳅,得本王亲自下场。” 薛听雪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门外走。贺青黛赶紧跟上。 南城贫民窟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泔水味。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两旁的土墙上糊满绿色的青苔。 地下黑市的入口就藏在一家屠宰铺子后头。 薛听雪一行三人换了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炉灰。傅庭远走在薛听雪身侧。几个不长眼的混混拎着棍子靠过来。 傅庭远连刀都没拔。他飞起一脚踹在带头混混的膝盖骨上。骨头碎裂声响起。混混倒在地上捂着腿惨嚎。剩下的几个人吓得连滚带爬跑开。 “动作挺利索啊。”薛听雪瞥了他一眼。 “不废话,好办事。”傅庭远目光扫视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黑市里卖什么都有。偷来的古董、来路不明的药材、被拐卖的妇女。贺青黛紧紧攥着薛听雪的衣角,不敢乱看。 薛听雪顺着巷道往前走,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这里混杂着腥臭,但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味飘进鼻腔。那是宫里特供的定神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太子这波操作高(第2/2页) 薛听雪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巷角的一个乞丐身上。 那乞丐穿着破烂的麻袋,头上顶着个破草帽。他缩在阴影里,面前放着个缺了口的破碗。路过的人丢下铜板,他连头都不抬。 薛听雪走上前。她在破碗前站定,低头看向乞丐的脚。 那双脚沾满黑泥,脚上穿着一双破草鞋。鞋子的编织手法很奇特,麻绳和灯芯草交错,打了几个倒八字结。 “这是内务府专门给皇子编的贡草凉鞋。”薛听雪一脚把那个破碗踢飞。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乞丐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往后缩去。 薛听雪蹲下身,一把揪住乞丐头上的破草帽掀飞。“要饭的门槛现在这么高了?连脚上的鞋都带编制的。” 帽子飞掉,露出一张贴满狗皮膏药的脸。那人见藏不住,右手猛地往怀里掏去。他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球,往地上狠狠砸。 那是军营里用的引火雷。 薛听雪动作更快。她袖口一翻,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夹在指缝间。针尖破空而出,直直扎进对方的手腕穴位。 那只手瞬间僵在半空,五指无力松开。铁球当啷一声掉在烂泥地里,滚了两圈没炸。 傅庭远跨步上前,抬腿踩住铁球。他反手抽出腰间横刀,刀背砸在乞丐后颈上。乞丐身子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薛听雪踩住他的背,伸手撕掉他脸上的狗皮膏药。那张脸正是废太子傅景。 傅景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薛听雪!你敢坏本宫的好事!” “还当自己是太子呢?”薛听雪冷笑一声。她伸手在傅景的胸口摸索。手指触到一块硬物,一把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黑漆漆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虫纹,背面刻着几道歪扭的沟壑。 贺青黛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对!就是这个图样!和我爹留下的手札上一模一样!” 薛听雪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皱在一起。 她掏出火折子吹亮,凑近令牌背面。那些歪扭的沟壑在火光下显出全貌。薛听雪越看越觉得这纹路眼熟。 “这不就是京城的地图吗?”薛听雪手指点在沟壑汇聚的中心位置。“这里是太庙。这上面画的,是太庙地底下的暗道!” 薛听雪气得差点把令牌扔傅景脸上。 她抬起脚,踩在傅景的后背上用力碾了碾。“这年头反派藏东西的脑回路是不是都有大病?你直接挖个坑埋了不行吗?非得搞得比京城五环还绕!” 傅景被踩得直翻白眼,双手死命抓着地上的烂泥。 “杀了我!你们也拿不到里面的东西!”傅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那里头的怪物早就醒了!” “废话真多。”薛听雪一记手刀劈在傅景后脑勺上。傅景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傅庭远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信号筒。他刚要拔下引线召集黑甲卫,头顶破空声骤起。 风声凌厉。一支通体发黑的弩箭从巷子顶端的屋檐上射下来。箭尖泛着绿油油的冷光,直奔薛听雪的面门。 这箭来得太快,几乎没留出躲闪的时间。 薛听雪瞳孔猛缩。她手里的匕首刚抬起一半。 一个人影猛地撞了过来。傅庭远一把搂住薛听雪的腰,带着她就地滚倒在烂泥里。 “噗”的一声闷响。 箭头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薛听雪从泥水里爬起来,双手胡乱抓了一把。她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液体。 傅庭远半跪在地上,左手撑着泥地。他的右边后肩上扎着一支黑色的弩箭。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一股黑紫色的鲜血顺着箭头涌出来,染黑了大半个后背。 巷子顶端,几个黑衣人像蝙蝠一样从屋檐翻下。他们手里拎着长刀,刀口对准薛听雪手里的玄铁密令。 “交出来。”领头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傅庭远咬着牙站起身。他拔出腰间那把黑铁横刀,刀尖指向地面的水坑。黑血顺着他的衣袖往下滴,落在水洼里晕开。 “敢抢本王的东西?”傅庭远声音冷得掉渣,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薛听雪握紧匕首,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黑衣人。她闻到了那支箭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夹杂着蛇毒和蜈蚣的腥气。 一场恶战,就在这几尺宽的巷子里彻底拉开 第一卷 第35章 王爷中箭 第一卷第35章王爷中箭 领头黑衣人一刀劈空。长刀砍在烂泥地里,溅起一滩黑水。 他拔出刀,目光死死盯住薛听雪胸口的衣服。 “把玄铁密令留下,老子给你个痛快。” 薛听雪左手将玄铁令死死塞进衣襟。她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匕首落入掌心。 “想抢东西?先问问姑奶奶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薛听雪脚掌碾过地上的烂泥。她不退反进,迎着那柄长刀冲了上去。 头目双手握刀,力劈华山砍下来。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风声。 薛听雪侧身滑步。锋利的刀尖贴着她的肩膀劈进地砖。碎石乱飞。 她借着这一躲,反手将短匕首送进头目的肋下。 头目闷哼一声。薛听雪手腕翻转,匕首在皮肉里狠狠搅了一圈。 那人一脚踹在薛听雪腰上。薛听雪借力往后翻滚,稳稳落地。 剩余的杀手踩着墙壁跳下来。长刀从四面八方包抄。 傅庭远扶着砖墙站直身体。他后背的箭镞还在往外渗黑血。 他左手拔出横刀。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一刀抹过最前面那个杀手的脖子。 鲜血喷了傅庭远半张脸。 “青枫!”傅庭远嗓子喊破了音。 巷口传来整齐的马靴落地声。几十名黑甲暗卫举着弓弩冲进巷子。 箭雨覆盖。剩余的黑衣人纷纷倒在烂泥里抽搐。 傅庭远手里的刀掉在水洼里。他整个人往前栽去。 薛听雪一步跨过去,肩膀扛住他下坠的身体。脉搏乱得像一团麻。 马车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急促的声音。 宁安王府大门轰然开启,马车直接冲进内院。 青枫背着傅庭远踹开卧房的门。他把人小心放在床榻上。 薛听雪站在床边,脸色紧绷。 “传令下去。”薛听雪看着青枫。“即刻起,封闭王府所有出入口。” 青枫抱拳领命。 “对外放风,就说王爷偶有所感,闭关练功三日。”薛听雪语速极快。“三日内,任何人不得进出。连只麻雀飞出去,都给我打下来。” 她转身拿过剪刀,沿着傅庭远后背的衣缝剪开。 中箭的地方已经肿起一个黑紫色的包。伤口流出的血不再是红色,而是如墨汁一般的乌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类似苦杏仁的味道。 薛听雪凑近闻了闻,眉头拧成死结。 贺青黛端着热水走进来,闻到味道,脚下一软。 “这毒是南疆绝迹百年的寒鸦啼。”贺青黛声音发颤。“中这毒的人不觉得疼,但会陷入无休止的梦境。毒素会在梦里抽干人的生气,不出三天就会器官衰竭。” “梦里杀人?”薛听雪翻了个白眼。“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在我这里,物理切除最有效。” 薛听雪推开贺青黛的手。 “去把王府里所有浓度最高的烧刀子全搬过来。再去把纱布用滚水煮三遍。准备麻沸散和羊肠线。” 青枫站在门边,急得满头大汗。“王妃,要不要去请太医?” “请太医来敲锣打鼓送终吗?”薛听雪抓起烈酒坛子,拍开泥封。“把闲杂人等全清出去。你带人死守门外,谁敢闯进来,直接剁碎了喂狗。”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 几个粗使丫头退下前,按照薛听雪的吩咐,将房间四周的纱幔全部换成了煮沸过的白棉布。所有的刀具、钳子被泡在一盆烈酒里。 薛听雪扯过一条白布,在脑后打了个死结,捂住口鼻。 她双手在烈酒里搓洗了三遍。 薛听雪拿起一把泡过酒的薄刃小刀,刀尖抵住傅庭远发黑的皮肉。 刀刃划开伤口,污黑的脓血带着腥臭味流出。 “吸血。”薛听雪下令。 贺青黛双手发抖,拿着纱布拼命按压伤口周围。 薛听雪动作极快,刀尖挑开肌理,寻找那截带倒刺的箭头。 “叮”的一声脆响,箭头落在铜盘里。 薛听雪拿起羊肠线开始缝合。穿针,打结。 床榻上的人突然闷哼一声。 傅庭远的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薛听雪的胳膊。 他力气极大,手指骨节凸起。 “雪儿……”傅庭远满头大汗,闭着眼喊。 “放手。我这针要扎歪了。”薛听雪动弹不得。 “别走……”傅庭远眉头紧皱。“本王……还没娶你。” 薛听雪简直要气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王爷中箭(第2/2页) “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这会子撒狗粮?”薛听雪用手肘撞开他的胳膊。“你这命要是交代在这儿,我直接接盘你的家产。明天就去找十个八个乐师在你灵堂里吹唢呐。” 傅庭远的眼皮抖了抖。手指松开滑落,垂在床沿边。 缝合完毕。薛听雪扯下脸上的白布,长出了一口气。 外伤处理好了,可毒没解。 傅庭远脖子上冒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纹路像活物一样顺着皮肤往脸上爬。 贺青黛深吸一口气。她抓起桌上的裁纸刀,对着自己的掌心割下去。 “你疯了!”薛听雪一把抓住贺青黛的手。 鲜血顺着贺青黛的掌心往下滴。那血并非纯红,而是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幽光。 “姐姐别动。”贺青黛握紧拳头。“我们守陵人的血脉百蛊不侵。这是引毒血。” 淡金色的血珠连成线,滴进傅庭远嘴里。 黑色纹路瞬间停止蔓延。傅庭远剧烈咳嗽,身子侧翻。 他吐出一大口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落在青砖上烧出一个坑,冒出白烟。 他脖子上的黑线迅速褪去,呼吸逐渐平稳。 薛听雪双腿发软,顺着床沿跌坐在地上。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睡意铺天盖地砸下来。 “黛儿……看着他。有事叫我……”薛听雪头一歪,陷入了沉睡。 意识陷入一片混沌。薛听雪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下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青铜大门上刻着双龙戏珠的图案。这场景和她在那块玄铁密令背面看到的太庙地图一模一样。 大殿门口站着个穿明黄龙袍的人。那背影宽大臃肿。 那人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牌子,正按在大门正中央的凹槽里。 大门缓缓开启。里面冲出一股浓烈的血气。 无数残肢断臂在门后的血池里翻滚。 猩红的血水像瀑布一样从门缝里涌出来,顺着石阶往下流。 一只长满绿毛的手从血池里伸出,一把抓住皇帝的脚踝。手背上的蛇形图腾红得滴血。 “咚——咚——咚——” 景阳钟连敲九下,钟声砸碎了梦境。 此时的金銮殿上,气氛剑拔弩张。 老皇帝卧病在床。太后坐在珠帘后面听政。殿下站满文武百官。 吏部尚书赵全跪在地砖上,手里高举着那把黑铁横刀。 “太后明鉴!此刀刀柄刻狼头,全大宣只有宁安王的黑甲卫才有资格佩戴!”赵全声音在殿内回荡。 “废太子宗人府失踪。宁安王闭门不出客。这分明是两人勾结,图谋不轨!” 七八个依附忠勇侯旧党的官员立刻出列,全跪在地上磕头。 “请太后下旨,传宁安王上朝自证清白!若他不来,理应褫夺亲王爵位,满门抄斩!” 武将一列,薛远穿着软甲跨步出列。 他走到赵全跟前,一脚踹在赵全的肩膀上。赵全骨碌碌滚出去三圈。 “老王八羔子!”薛远破口大骂。“拿一把破刀就想定亲王的死罪?老子家厨房切菜的刀还刻着龙呢,你要不要判我个满门抄斩!” “定国公!大殿之上,你竟敢动粗!”赵全捂着肩膀大喊。 “老子踹的就是你!”薛远抽出腰间长剑。“宁安王在边关拿命拼杀。你们这群蛀虫在京城玩栽赃。” “我薛远的亲闺女,这几天一直在王府里给王爷看病抓药。”薛远瞪圆了眼睛。“我女儿救的人,谁敢说他造反,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一剑砍断红木桌角,灯台砸在地上。群臣闭嘴。 帘帐后面传出两声咳嗽。大太监高福挥动拂尘,扯着嗓子宣布退朝。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宁安王府卧房。 薛听雪猛地坐起身。后背的里衣湿透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梦里的血腥味似乎还在鼻尖萦绕。 傅庭远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了一些。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刘福像猫一样溜进来。 “大小姐。”刘福递来一个红色竹筒。“倾城铺子的伙计刚送来的加急件。说是宫里暗线传出的。废了好大力气才绕开禁军的封锁。” 薛听雪拿过竹筒。她手指发力,捏碎表面的红泥封印。 她倒出一张明黄色的纸条。上面没有落款,也没有官印。 只有用蝇头小楷写就的四个字。 太后有请。 第一卷 第36章 太后要摊牌了 第一卷第36章太后要摊牌了 薛听雪把纸条塞进袖口。 她看了一眼床上刚缓过劲的傅庭远。 “我进宫一趟。”薛听雪抓起桌上的长剑。 傅庭远睁开眼睛。“本王陪你。” “躺着吧你。”薛听雪一脚踢开房门。“伤口崩开还得我缝。” 她转身跳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一路狂奔到皇城根。 大太监高福等在宫门口。 高福甩了一下拂尘。他领着薛听雪走向未央宫。 宫门推开。 木轴发出刺耳怪响。 太后坐在紫檀木椅上。她挥动右手。 “都下去。”太后出声。 宫女太监退得一干二净。大门关严。 太后拄着龙头拐杖站起身。“你跟你娘长得一样。” 薛听雪站在原地。“太后叫我来。不是拉家常吧?” 太后往前迈步。“你娘给的玉佩在哪?” 薛听雪摸向领口。 她拽出麒麟玉佩。 红绳解开。 玉佩落在掌心。 太后一把抓过玉佩。眼眶变红。 “先帝留的东西。”太后摩挲玉佩边缘。“你娘是先帝的亲妹妹。” 薛听雪挑起眉毛。“太后别开玩笑。我娘是孤女。” 太后指着玉佩暗纹。“这麒麟眼里是个‘楚’字。大宣皇室本姓。” 太后拄着拐杖走到博古架前。 她拿开一个青花瓷瓶。墙上弹开一个暗格。 太后拿出一个发黄卷轴。“当年先帝遇刺。你外祖母抱着公主逃走。” 薛听雪看了一眼画卷。 画上的婴儿脖子上挂着那枚麒麟玉佩。 “找了二十年。”太后把卷轴塞进薛听雪手里。“连块骨头都没找到。” 薛听雪卷起画轴。“这故事够拿去茶馆说书了。” “你外祖母临终前留下玉佩图样。”太后咳嗽两声。“底下的穗子是用金线编的同心结。” 薛听雪举起手里的玉佩。 金线早已褪色发黑。 薛听雪摸了摸下巴。 “合着我不仅是国公府嫡女。”薛听雪脱口而出。“还是个带编制的郡主?” 太后用拐杖戳的。“定鼎玉玺在太庙地宫。” 太后压低嗓音。“只有皇室血脉。加上玄铁密令。才能开门。” 薛听雪嗤笑出声。 “我这是拿了宅斗剧本。还兼职寻宝大戏?”她反问。 未央宫门环被人拍响。大门推开。 傅庭远跨过门槛。 他身上的箭伤还缠着白布。黑血渗出布条。 薛听雪走过去。“你不要命了?” 傅庭远抓住她的手腕。“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他直视太后。“臣要求娶薛听雪。” 太后惊得站起身。“胡闹!她有皇室血统!” 太后举起拐杖。“按辈分她得叫你一声舅父!” 傅庭远连眼皮都没眨。“臣只娶薛听雪。不管什么血统。” “这王妃。”傅庭远攥紧手。“我娶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他补充一句。 薛听雪反手抽回胳膊。“谁答应嫁给你了?” 傅庭远转过身。“我抢也得抢回去。” 薛听雪白了他一眼。“先把毒清干净再说大话。” 太后坐回椅子上。“那废太子拿着令牌。肯定冲着太庙去了。” 薛听雪摸出那块从黑市抢来的令牌。 “另一半钥匙在我这儿。”薛听雪抛起令牌。 傅庭远看着她。“去太庙?” “去。”薛听雪拔出匕首。“趁那群乱臣贼子最得意的时候动手。这叫降维打击。” 两人退出未央宫。 马车拉着两人回到倾城铺子后院。 石榴树落下几片树叶。 贺青黛趴在石桌上画图。 薛听雪把玄铁令拍在图纸上。“太庙地宫。教我怎么进。” 贺青黛指着红点。“机关按五行八卦走。” “说人话。”薛听雪敲击桌面。 贺青黛拿笔点纸。“踩单不踩双。” “遇到青石板踩上去。遇到黑石板跳过去。”贺青黛画了一条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太后要摊牌了(第2/2页) 薛听雪喝了一口茶。“门怎么开?” “门上有九个孔。”贺青黛画个九宫格。“令牌插在中间。” “滴进皇室血脉。逆时针转三圈。”贺青黛放下笔。 薛听雪站起身。“记住了。” 她转头看刘福。“交代的事办好没?” 刘福凑上前。 “全城都在传。太庙顶上冒红光。”刘福擦了擦汗。 刘福咧开嘴。“连街边要饭的都在说。天降异象真龙显灵。” 薛听雪丢过去一锭银子。“干得好。” 傅庭远转着手里的黑铁刀。“你这造势手法比钦天监好用。” 薛听雪拔出短剑。“这叫舆论战。” 马车再次出发。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石板路。 街边店铺大门紧闭。 老百姓躲在窗缝里往外偷看。 薛听雪坐在车厢里。她低头擦拭短匕首。 “傅景的死士哪来的?”薛听雪头也不抬。 傅庭远靠着车板。“忠勇侯在京郊养的私兵。” 薛听雪把匕首插回刀鞘。“人多管什么用。” “咱们带了连发弩。”她踢了踢脚边的木箱。“一发十箭。射成刺猬。” 马车停在太庙巷口。 青枫掀开车帘。“主子。里面闹起来了。” 薛听雪跳下马车。 她打了个手势。黑甲卫散开。 士兵沿着太庙高墙爬上去。 “占领制高点。”薛听雪发号施令。“弓弩手瞄准带红巾的死士。” 傅庭远走到她身边。他拔出黑铁横刀。 “进去之后别乱跑。”傅庭远收起笑容。 “管好你自己。”薛听雪撇了撇嘴。 墙头传来三声猫叫。黑甲卫就位。 太庙广场上挤满文武百官。 祭天大典的钟声连敲十八下。 香炉里烧着粗香。烟气刺鼻。 大太监高福举着圣旨站在祭台上。 他刚清嗓子。 一道破锣嗓子从广场南面响起。“慢着!” 废太子傅景大步走上台阶。 他身上套着一件五爪金龙袍。衣服下摆拖在青石砖上。 他身后跟着几百个手持利刃的死士。胳膊绑着红巾。 文武百官炸开锅。 “大胆傅景!一个废人安敢穿龙袍!”薛远拔出腰间长剑。 傅景大笑出声。他伸手探入怀中。 一方四四方方的玉石被他高高举起。 玉石底部涂满朱砂红字。 “先帝显灵!定鼎玉玺在此!”傅景在祭台上走动。“孤才是天选之子!” 群臣盯着那块玉石。没人说话。 赵全扑通一声跪下。 他连滚带爬扑到傅景脚下。 “真龙现世!太子殿下千岁!”赵全高呼万岁。 几个官员跟着下跪。 薛远啐了一口唾沫。“一块破石头就想篡位!” 傅景举着玉石。“拿下这个老匹夫!” 死士拔刀冲向薛远。 两把长刀交叉砍下。薛远手腕翻转。 长剑挑开刀刃。薛远一脚踹在死士肚子上。 那人滚下台阶。 “大宣江山。容不得你践踏!”薛远怒吼。 傅景站在高处冷笑。“等孤拿到真印。第一个灭你薛家满门!” 死士再次围上。 破空声炸裂。 一支黑羽弩箭从天而降。 弩箭射穿带头死士的喉咙。 血喷了满地。死士倒头栽在石板上。 青铜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环撞击门板。发出一声巨响。 薛听雪踩着皮靴走进来。她手里转着短匕首。 傅庭远握着横刀走在她身侧。 三百黑甲卫端着连发弩冲进广场。 弓弦声响成一片。箭头对准红巾死士。 薛听雪走到祭台下方。 她用刀尖指着傅景手里的石头。 “拿个腌咸菜的石头。”薛听雪扬起脸。“你也配在这装大尾巴狼?” 第一卷 第37章 太庙的假玉玺 第一卷第37章太庙的假玉玺 第37章好意思拿出来秀? 傅景手里的石头被他举得老高。 在祭台香火的映照下,石头表面反射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薛听雪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广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傅景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说,你手上那块腌咸菜的破石头,是哪个地摊上九文钱淘来的?”薛听雪用匕首尖掏了掏耳朵。 她抬起下巴,往前走了两步。 “这年头不仅衣服有高仿,连玉玺都有拼夕夕版了?”薛听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几个站在前排的言官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傅景气的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放肆!你个贱人,竟敢污蔑先帝遗物!”他指着薛听雪,声嘶力竭地咆哮。“来人!给本宫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 他身后的几百个红巾死士发出一声呐喊,举着刀就朝薛听雪围了过来。 刀刃在阳光下晃出一片白光。 薛远横剑挡在女儿身前。 “谁敢动我女儿!”他吼声如雷。 “爹,你歇会儿。”薛听雪拍了拍薛远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推。 她看着冲过来的死士,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就这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话音刚落,太庙四周的高墙上突然冒出无数个黑点。 是三百黑甲卫。 他们半跪在墙头,手里的连发弩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广场中央的红巾死士。 “嗖嗖嗖——” 箭雨破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死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地上。 傅景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傅庭远握着黑铁横刀,从薛听雪身后走出来。 他身上的白布渗出新鲜的血迹,但他站得笔直。 “反向包抄,懂吗?”傅庭远瞥了一眼祭台上的傅景。“你的人,被我们包围了。” 薛听雪没理会这边的骚动。 她径直走向太庙正殿前的那对巨大的石狮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走到左边的石狮子旁。 她伸出手,在狮子底座一处不起眼的划痕上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机括响动。 石狮子缓缓张开大嘴,嘴里吐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古朴的凹槽。 薛听雪从怀里掏出那块玄铁令牌,又从领口拽出那枚麒麟玉佩。 她看都没看,抬起左手,用匕首在食指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涌出。 她将流血的手指按在麒麟玉佩上。 玉佩中心的“楚”字暗纹瞬间被鲜血染红,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她把玉佩和玄铁令牌一同放进凹槽里。 “合体。”薛听雪嘴里蹦出个词。 两件东西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她握住令牌,按照贺青黛教的方法,逆时针转了三圈。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摩擦声从地底传来。 整个太庙广场都在微微震动。 石狮子脚下的青石板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座通往地下的石阶缓缓升起。 一股清圣之气从地宫入口扑面而来。 那气息温和而威严,让广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祭台上,傅景手里的那块“玉玺”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裂纹从石头中间蔓延开来。 “不!不可能!”傅景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块所谓的“定鼎玉玺”寸寸碎裂,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傅景的谎言,不攻自破。 “后手呢?你的后手呢?”薛听雪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太庙里养了一堆小可爱吗?放出来遛遛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太庙的假玉玺(第2/2页) 傅景像是被提醒了,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骨哨,放在嘴边用尽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在广场上回荡。 可预想中万虫钻心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有几只蝗虫从草丛里被惊得飞了起来。 人群后面,贺青黛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更小的竹哨,轻轻吹了一声。 一道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声波扩散开。 地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躁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别吹了,再吹你那肺都要炸了。”薛听雪掏了掏耳朵。“你那些蛊虫,已经被我的人接管了。” 傅景彻底瘫软在祭台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都冷静一下!” 被废为庶人的傅南礼竟然从文官队伍里挤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寒酸的衣袍,摆出一副理智派的模样。 “皇兄固然有错,但宁安王私自带兵闯入太庙,同样是谋逆大罪!我们应该将所有人都交由太后和陛下发落,切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已经冲到他面前。 是薛听雪。 她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着傅南礼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 傅南礼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着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全场死寂。 “你……”傅南礼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薛听雪。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薛听雪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滚回你的狗窝里待着。” 之前第一个跪傅景的吏部尚书赵全,眼珠子一转,连滚带爬地冲到傅庭远面前。 他“噗通”一声跪下,抱着傅庭远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王爷千岁!臣瞎了狗眼,险些被奸人蒙蔽!王爷才是天命所归,是拨乱反正的真龙啊!” 有了他带头,广场上的大臣们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宁安王千岁!王爷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风向,瞬间变了。 薛听雪没理会那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她转身走下石阶,踏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地宫。 傅庭远紧随其后。 地宫里很干燥,两壁点着长明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地宫的结构很简单,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石台。 石台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这么一个孤零零的盒子。 薛听雪走上前,伸手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躺着一方晶莹剔透的白玉大印。 印纽是九龙盘绕,印身散发着淡淡的清辉,那股清圣之气正是源于此物。 这才是真正的定鼎玉玺。 玉玺旁边,还放着一卷用明黄色绸缎捆好的卷轴。 薛听雪拿起卷轴,解开系带,缓缓展开。 卷轴上是先帝苍劲有力的笔迹。 前面是些歌功颂德的废话,薛听雪直接略过,目光扫到最后。 当她看清最后那几行字时,瞳孔猛地收缩。 傅庭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诏书的末尾,清清楚楚地写着: “……朕决意传位于皇弟傅庭远,然,其必以定国公府薛氏女听雪为后,方可承继大统,钦此。” 第一卷 第38章 这皇位坐得心惊胆战 第一卷第38章这皇位坐得心惊胆战 的宫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哔啵”声。 傅庭远盯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像是要把那几行字看出个洞来。 薛听雪一把将诏书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她卷起诏书,在手心敲了敲。 “这先帝爷,怕不是搞捆绑销售的鼻祖?”薛听雪冷笑一声。 “买个皇位,还得强制搭售一个赠品?” 傅庭远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薛听雪脸上,灼热得吓人。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他声音有些沙哑。 “而是名正言顺的要一个你。” 薛听雪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视线。 “别介。我这事业才刚起步,钱还没数够,不想英年早婚。” 她说完,转身就往石阶上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宫,刺眼的阳光兜头盖脸地洒下来。 广场上跪倒了一大片。 当傅庭远手里捧着那方真正的定鼎玉玺出现时,所有人都噤了声。 玉玺上那股清圣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薛远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两撇胡子都在抖。 他跑到薛听雪跟前,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眼眶里涌出泪花。 “我的闺女!你可真是咱们大宣的活锦鲤啊!” 薛远激动地破了音。 “爹,淡定。”薛听雪拍了拍他的手背。 “常规操作而已。” 人群里,一个不甘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傅南礼捂着肿成猪头的半边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指着傅庭远手里的玉玺和薛听雪手里的诏书,眼神癫狂。 “假的!都是假的!一道来路不明的诏书,怎能决定皇位归属?”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先帝怎么可能立下如此荒唐的遗诏!定是你们伪造……” 他话没说完,眼前一花。 傅庭远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啪!” 一声比刚才薛听雪打他时更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傅南礼另一边脸上。 傅南礼整个人被扇得飞了出去,在青石板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脑袋发懵,晕头转向地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圈。 傅庭远收回手,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聒噪。” 他冰冷的声音,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薛听雪抱着胳膊,走到祭台中央。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这皇位,他接了。” 薛听雪用手里的诏书指了指身边的傅庭远。 “不过,我能不能当这个皇后,还得看他后续表现。”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 “毕竟,姐的档期很满。业务繁忙,懂?”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自古以来,只有皇帝选女人的份,哪有女人挑皇帝的道理? 就在这时,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当大太监高福将遗诏的内容在她耳边复述一遍后,太后激动得浑身发抖,喜极而泣。 “好!好啊!先帝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太后目光落在薛听雪身上,满是慈爱与赞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这皇位坐得心惊胆战(第2/2页) “哀家今日便下旨,册封薛氏听雪为‘长乐郡主’,食邑万户,仪同亲王!” 这道旨意,比刚才找到玉玺还让人震惊。 这哪里是郡主,这简直就是半个女亲王! 被黑甲卫死死按在地上的傅景,听到这话,发出一阵疯狂的嘶吼。 “你们都会遭报应的!地宫里有诅咒!打开地宫的人,都得死!” 几个禁军上前,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薛听雪对着他被拖走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这是得了‘想得美’病毒,晚期,没治了。” 傅庭远正式代理监国。 他下的第一道旨意,就让全京城再次炸开了锅。 “即日起,‘倾城’胭脂铺,为宫廷唯一指定贡品供应方。后宫采买,皆出于此。” 这道旨意,无异于一张盖了玉玺的超级广告。 “倾城”的门槛,第二天就被挤破了。 薛听雪的身份,一夜之间,完成了从“退婚弃妇”到“准皇后”,再到“皇室血脉”,最后到“首富郡主”的终极三级跳。 深夜,定国公府。 薛听雪刚沐浴完,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常衣袍,正坐在书房里盘账。 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傅庭远像只没骨头的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玄色长袍还带着夜里的凉气,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你赖在这儿干什么?”薛听雪头也没抬,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外面传言,宁安王赖在定国公府不肯走。多掉价。” 傅庭远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 “雪儿,嫁给我。” 薛听雪打算盘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名正言顺,好不好?”傅庭远在她耳边低语。 薛听雪伸手推开他的脸。 “不好。” 她放下算盘,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练习用的长剑。 “你知道男人会影响什么吗?” 她挽了个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银弧。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及我数钱的节奏。” 傅庭远看着她利落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就在这时,刘福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色煞白。 “大小姐!不好了!” 刘福扑到书房门口,上气不接下气。 “宫…宫里刚传出消息!” “废太子傅景,在天牢里……暴毙了!” 薛听雪握着剑的手一紧。 “怎么死的?” 刘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听…听说是七窍流血,全身皮肤发黑,像是中了什么奇毒。” “最诡异的是……”刘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理寺的人在他尸体上发现,他的右手手心,多出了一个新烙上去的印记。” 傅庭远脸色一沉。 “什么印记?” 刘福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照着传来的消息画的图样。 纸上,赫然画着一条盘起身子,口中衔着一把短剑的——长蛇。 第一卷 第39章 这种道德绑架,我建议直 第一卷第39章这种道德绑架,我建议直接报警 定国公府门前的石狮子,一大早就被哭声淹了。 天还没亮透,几十个穿着朝服的老臣就乌泱泱跪在了府门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比自家办丧事还起劲。 “郡主啊!您就发发慈悲,为了大宣的江山社稷,应了这门婚事吧!” “宁安王若不登基,国将不国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啊!” 刘福在门后急得直跺脚,探头探脑地往里屋看。 薛听雪打了个哈欠,手里端着一杯刚调好的牛乳茶,慢悠悠地从抄手游廊晃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拉过一条长板凳,一屁股坐下。 她吸了一口温热的奶茶,珍珠在嘴里弹来弹去。 “继续啊。”薛听雪晃着腿。“怎么不哭了?嗓子哑了?” 为首的礼部尚书王德安老泪纵横,往前膝行了两步。 “长乐郡主!此乃国之大事,非儿戏也!先帝遗诏昭告天下,您与宁安王乃天作之合,关乎国本。您怎能因一己之私,置万千黎民于水火!” 他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老臣请郡主三思,以大局为重,莫要辜负了先帝的期望,莫要寒了天下臣民的心啊!” 薛听雪把喝完的杯子往旁边一放。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随手丢在王德安面前。 册子摔在地上,摊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王大人。”薛听雪开口。“去年三月,朝廷拨款三万两,让你修缮孔庙。账上写着,你给圣人塑了个金身。结果呢?” 王德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那三万两,你在醉春楼点了半个月的头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薛听雪用脚尖点了点那本账册。“你管这叫‘以大局为重’?” 王德安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薛听雪的目光又扫向他旁边的大理寺少卿。 “还有你,李大人。上个月你小妾过生辰,你挪用抚恤金,给她买了一整套南海东珠。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家属,连过冬的炭火钱都领不到。” “就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提‘江山社稷’?” 薛听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别拿着天下苍生来绑架我。你们要是真那么有本事,大宣早就统一八荒,成宇宙中心了。” “嫁不嫁,什么时候嫁,那是我的事。” “你们与其有功夫在这儿演戏,不如回去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屎擦干净。” 一群老臣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跪在地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 傅庭远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身上穿着只有帝王才能穿的五爪金龙袍,停在了定国公府门前。 他翻身下马,龙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看都没看那群跪着的大臣,径直走到薛听雪面前。 “谁逼你了?”他问。 薛听雪耸了耸肩。“一群戏精,加戏呢。” 傅庭远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都听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皇位,她想让我坐,我才坐。她若是不点头,这龙椅谁爱坐谁坐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这种道德绑架,我建议直接报警(第2/2页) “你们谁要是再敢拿江山社稷来逼她一句,”傅庭远顿了顿。“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这身龙袍脱了。” “到时候天下真乱了,你们就是头号罪人。”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老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见过拿刀逼宫的,没见过拿撂挑子不干来威胁满朝文武的。 这简直就是反向操作的天花板。 王德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溜了。 其他人见状,也如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定国公府门前清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薛听雪看着傅庭远,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招挺厉害啊。”她拍了拍傅庭远的胳膊。“把‘摆烂’这套玩明白了。” 傅庭远拉住她的手,一脸认真。“我只在乎你高不高兴。” 两人回到书房。 薛听雪提起傅景的死,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长蛇插剑’的图腾,我在南疆蛊教大长老的身上见过。废太子傅景,怕是早就跟他们勾结在一起了。” “他死了,但这条线不能断。”傅庭远道。“我已经让青枫去查了,所有跟傅景有过接触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光查不够。”薛听雪在桌案上铺开一张京城地图。“咱们得主动出击。” 她用朱砂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圈住了朱雀大街最繁华的地段。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倾城’是皇家贡品,我是未来的准皇后。这名头不用白不用。” “我要开一家钱庄。”薛听雪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就叫‘大宣商业银行’。” “你想把那群权贵的私房钱都掏出来?”傅庭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止。”薛听雪嘴角勾起。“我要用他们的钱,来铺我的路。不管是修路建桥,还是扩充军备,钱,才是最大的底气。” 傅庭远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 “好。你负责赚钱,我负责给你撑腰。” 就在这时,刘福又一次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惊慌。 “大小姐!不……不好了!” “府外来了个女人,哭着喊着说是贺青黛小姐的亲娘!” 书房的门被推开。 贺青黛跟在一个中年妇人身后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那妇人一见到薛听雪,立刻“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 “郡主!民妇是贺钿将军的原配夫人林氏啊!当年贺家遭难,我带着女儿连夜逃亡,半路失散,没想到我苦命的女儿竟然被您所救!”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 帕子已经很旧了,但上面用血线绣出的图案,依旧清晰。 “这是……当年我夫君离家时,我为他绣的护身符!” 薛听雪的目光落在帕子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帕子上绣着的,不是别的。 正是一枚栩栩如生的猛虎符节。 那是她大哥薛真所率领的西山大营的兵符图样。 第一卷 第40章 假妈上门认亲 第一卷第40章假妈上门认亲 定国公府的正厅里,哭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自称贺钿原配夫人的林氏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猛虎符节的帕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夫君为国捐躯,我带着女儿东躲西藏,没想到还是在路上被冲散了!” 贺青黛站在她旁边,眼眶通红,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母女重逢”冲昏了头脑,伸手扶着林氏的胳膊,声音哽咽。“娘……您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薛听雪慢悠悠地从里屋晃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牛乳茶。她走到主位坐下,对着眼前这出“感天动地”的认亲大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慢哭,不着急。”薛听雪吸了一口茶,珍珠在嘴里弹动。“嗓子要是哑了,我这儿有上好的胖大海。” 林氏的哭声一顿,抬头看向薛听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惶恐。“郡主,民妇……民妇只是太激动了。” 薛听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林氏面前。她没看林氏,反而扭头问贺青黛:“她说是你娘,你就信了?” 贺青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这块帕子……是我爹的兵符图样,只有我娘才知道。” “哦?”薛听雪从林氏手里抽过那块帕子,翻来覆去地看。“绣工不错。就是这料子,看着像京城云锦阁的,不像是逃难之人能随身携带的东西。” 林氏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解释:“这是我当年在夫君出征前,连夜为他绣的,一直贴身收藏,舍不得弄坏。” “行吧。”薛听雪把帕子丢回给她,又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亲自递到林氏面前。“哭了半天,口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喉。” 林氏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薛听雪这才慢悠悠地问:“你说你被南疆的人抓走了?关在哪儿?” “回郡主,是大长老……他把我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我也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林氏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南疆大长老鬼枯子?”薛听雪挑了挑眉。“我刚从南疆回来,他老人家都快八十了,牙都掉光了。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他把你抓去,怎么没顺手把你收编成第七房小妾?” “噗——”林氏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贺青黛也听出了不对劲,扶着林氏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薛听雪看着林氏的脖颈处,那里被茶水沾湿,皮肤的颜色似乎比脸上深了一块,边缘还有些不自然的卷曲。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吃了不少苦。”薛听雪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走,我带你去我的铺子,给你做个全套的顶级美容,去去晦气。” 林氏心里咯噔一下,想拒绝,却找不到理由。贺青黛也附和道:“是啊娘,听雪姐姐的‘倾城’铺子可厉害了,您该好好保养一下。” 半个时辰后,倾城铺子的贵宾房内。 薛听雪让所有丫鬟都退了出去,亲自端来一盆温水和一瓶黏稠的卸妆油。 “来,林夫人,我亲自给你服务。”薛听雪不由分说地按着林氏的肩膀让她坐下。 她倒了半瓶卸妆油在手上,对着林氏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使劲揉搓起来。 “郡主!您这是……”林氏惊慌地想要挣扎。 “别动。”薛听雪的声音冷了下来。“给你脸你得兜着。我这卸妆油,黄金卡会员都得预约,今天免费给你用,你应该感恩戴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假妈上门认亲(第2/2页) 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那卸妆油像是强力胶水,把林氏脸上的“画皮”都给溶开了。三分钟后,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硬生生搓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坑坑洼洼、布满细小疤痕的脸。 原本的美艳少妇,瞬间变成了一个神情凶狠的陌生女人。 贺青黛捂着嘴,惊得后退两步。 那女人见身份败露,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发髻里抽出一根淬了毒的银针,朝薛听雪的脖子刺去。 “嗖嗖嗖——” 没等她的手碰到薛听雪,房间四周的屏风后面,数道黑影闪过,十几支弩箭破空而来,瞬间将那女人射成了刺猬。 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傅庭远从屏风后走出来,走到薛听雪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没事吧?” “清理个垃圾而已。”薛听雪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一名黑甲卫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很快就从她牙缝里抠出一枚蜡丸。 蜡丸里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们的真正计划:利用假母亲的身份接近贺青黛,再通过贺青黛的关系,将这块绣着猛虎符节的帕子,“不经意”地送到北境薛真的军营。一旦这块帕子被发现,薛真私通南疆叛逆的罪名就坐实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傅庭远捏碎了那张纸条。“想从内部毁掉我大宣的北境长城。” 薛听雪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动谁都可以,动我大哥,就是找死。” 傅庭远握住她的手。“这事不能再等了。明日早朝,我就宣布登基。但登基大典可以缓一缓。” “嗯?”薛听雪看向他。 “我要搞‘延迟退休’。”傅庭远嘴角勾起。“不把北境这群苍蝇拍死,我这龙椅坐着也不安稳。” “行啊。”薛听雪立刻来了精神。“正好,我最近研发了点新东西,准备搞个‘军需外包’业务。”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军粮太难吃,我给他们换成压缩饼干,又抗饿又方便。衣服不透气,我给他们换成速干衣,轻便舒适。还有各种金疮药、行军散,我这儿要多少有多少。” 傅庭远看着她双眼放光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好。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给你扫平天下。” 京城的风波看似平息,暗流却更加汹涌。 被废为庶人的傅南礼,在自己的府邸里并没有闲着。他暗中联系上了忠勇侯的残部,策划了一场更加疯狂的阴谋。他要在傅庭远的登基大典上,当着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面,引火自焚,用自己的死,给新帝扣上一顶“德不配位,天降不祥”的帽子。 深夜,倾城铺子的账房里。 薛听雪正核对着这个月的账目,准备为她的“军需外包”计划筹备第一笔启动资金。 她翻着厚厚的账本,手指忽然停在了一页上。 “刘福。”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大小姐,有何吩咐?”刘福连忙凑了过来。 “这个叫‘禹’的客人,是谁?”薛听雪指着账本上的一条记录。“他连续三个月,每个月都在我们这儿定了五百斤的硫磺。要这么多硫磺,他家是准备开个爆竹作坊吗?” 第一卷 第41章 玩火自焚 第一卷第41章玩火自焚 刘福拿着账本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禹……禹王府上的管家,每个月初都派人来,说是王爷要做些道家炼丹的玩意儿。” 薛听雪接过账本,手指在“硫磺”两个字上点了点。 “炼丹?”她轻笑一声,“我怎么瞅着,他这是想炼个能上天的‘金丹’啊。” 她把账本丢回给刘福。 “去,把京城的下水道的舆图给我找来,越详细越好。” 刘福愣了一下,没敢多问,拔腿就跑。 傅庭远从她身后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朱砂笔。 “我让青枫带人去?” “不用。”薛听雪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脑子被门夹过的,就得用点他没见过的招数。” 她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迅速写下一串化学材料的名字。 “按这个方子,去我铺子后院的药房配。迷魂香的浓度加十倍,再混上这个。” 她笔尖一顿,在纸上写下“高纯度辣椒精”五个字。 “找几个肺活量好的弟兄,再备上几口大风箱。今晚,我请全京城的老鼠,免费体验一把‘催泪桑拿’。” 京城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里,潮气混着腐烂的臭味,熏得人头晕。 傅南礼却像是闻不到,他痴迷地抚摸着身前那几十个黑漆漆的木桶。 “傅庭远,薛听雪……”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你们以为自己赢了?等我的‘烟花’在太庙炸响,你们的登基大典,就是你们的盛大葬礼!”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癫狂地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涵洞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他身后的几个残兵败将跟着干笑,眼里却藏着恐惧。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傅南礼的幻想。 “咳咳咳!什么味道!” 一股无法形容的辛辣气味从水道深处涌来,像是有人把一万斤辣椒倒进了锅里猛火煮。 那味道霸道无比,钻进鼻腔,冲上天灵盖,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 “阿嚏!咳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傅南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辣得原地打滚,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甜香袭来,他脑子一沉,眼皮重地抬不起来,整个人软倒在泥水里,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禹王府的院子里。 阳光刺眼。 薛听雪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哟,这不是禹王殿下吗?改行钻地洞了?”她放下茶杯,笑吟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傅南礼浑身湿透,沾满了污泥和秽物,脸上还挂着干涸的鼻涕和泪痕,像一条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狗。 “薛听雪!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 薛听雪没理他,对旁边一个正在铺纸磨墨的画师吩咐道: “画仔细点,把他脸上的鼻涕眼泪,嘴边的口水,都给我画得逼真些。” “特别是这副想吃人又吃不着的憋屈样,这可是精髓。” 画师憋着笑,手下运笔如飞。 傅南礼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十几张傅南礼的“落魄图”新鲜出炉,被刘福带着人贴满了朱雀大街的每个角落。 画像旁边还配着一行大字:前禹王在线求职,业务范围:专业钻地洞,兼职掏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玩火自焚(第2/2页) 第二天,傅庭远正式下旨。 废黜傅南礼所有封号,贬为庶人,罚其清扫京城所有公厕,终身不得赦免。 曾经风光无限的禹王,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三日后,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太庙前,傅庭远身着繁复的五爪金龙袍,从御撵上走下。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那身明黄的颜色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更衬得他气势夺人,威严赫赫。 广场两侧的贵女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捂着心口,激动得快要喘不过气。 “新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傅庭远抬起手,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起,废除跪拜之礼。”他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君臣之间,当以礼相待,而非以膝盖论尊卑。”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傅庭远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宣布第二道旨意。 “国库将与‘倾城’商铺共同成立‘大宣发展基金’,所得利润,三成归国库,七成用于兴修水利、抚恤军属、开办义学。” 这道旨意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相当于把皇家的钱袋子,直接跟薛听雪的铺子绑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准皇后,这简直就是大宣的财神爷! 薛听雪身着郡主正装,站在傅庭远身侧。 在万众瞩目之下,傅庭远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底下的百姓看得真切,一个胆大的商户忍不住高喊:“这门亲事,我等心服口服!” “对!心服口服!” “恭贺新帝!恭贺郡主!”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典礼气氛达到最高潮时,异变突生。 西边的天际,突然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众人看清了,那是几盏巨大的孔明灯,正慢悠悠地朝太庙广场飘来。 “那是什么?” “好像是贺喜的孔明灯?” 可人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孔明灯下面,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在风中摇摇晃晃。 随着孔明灯越飘越近,一个眼尖的禁军都尉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人头!那下面挂的是人头!”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几盏不祥的孔明灯。 血淋淋的人头被绳索吊着,头发散乱,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面容,悲呼出声。 “是王将军!北境先锋营的王副将!” “还有李参将!天杀的!到底是谁干的!” 北境的将领,怎么会…… 不等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其中一盏最大的孔明灯下方,飘飘扬扬地落下一块巨大的白布。 一名黑甲卫纵身跃起,将白布接住,飞速送到傅庭远面前。 白布上,是用鲜血写就的狂草大字,字字都透着血腥和嚣张。 “听闻大宣新帝登基,南疆鬼枯子特送上贺礼。” “我在北境,为尔等备下十万冤魂组成的‘万鬼大阵’。” “三日之内,新帝若不亲临落雁谷受死,我便让薛真小儿,与整个北境大营,为你陪葬!” 第一卷 第42章 北境副本开启 第一卷第42章北境副本开启 太庙广场上,山呼海啸的“万岁”声还没散尽,就被那几个挂着人头的孔明灯冻结了。 空气像是被抽干,所有人都仰着脖子,脸上的喜庆变成了惊恐。 那块用血写就的白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大宣臣民的脸上。 “南疆鬼枯子?” “十万冤魂组成的‘万鬼大阵’?” 几个胆小的文官腿一软,当场就瘫了。 朝堂之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议和!必须议和!那南疆蛮子就是个疯子!” “陛下,北境不可一日无帅,您若亲征,国本动摇啊!” 一群老臣又跪下了,哭得比刚才“道德绑架”薛听雪时还真诚。 薛听雪走上前,一把从黑甲卫手中扯过那块血淋淋的白布。 她看都没看上面的字,两手抓住,用力一撕。 “刺啦——” 布匹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她随手将碎布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搞这种生化危机式的恐怖袭击,是觉得我这个‘战地护士长’的头衔是买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人的恐慌。 傅庭远走下祭台,龙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布。 他扶住薛听雪的肩膀,目光扫向底下瑟瑟发抖的官员。 “朕意已决,亲征北境。” “陛下三思!”礼部尚书王德安又带头哭嚎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定国公薛远的肩上。 薛远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筒,抽出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大哥怎么说?”薛听雪立刻问。 薛远嘴唇哆嗦着,把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是薛真潦草的字迹,看得出写信时有多仓促。 “落雁谷出现活死人,刀枪不入,被其抓伤者,半个时辰内即会变为同类,已……已折损三百弟兄。” 活死人? 薛听雪脑子里立刻闪过无数电影画面。 “这不就是丧尸病毒吗?”她喃喃自语。 “什么?”傅庭远没听清。 “没什么。”薛听雪收起纸条,转身看着傅庭远,“陛下,臣女申请随军出征。” “胡闹!”傅庭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战场刀剑无眼,你……” “陛下。”薛听雪打断他,“对面玩的不是刀剑,是病毒。你带十万大军去,可能不够他感染的。”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对付这种东西,常规军队没用。得用隔离,用消毒,用火攻。” “我要三十车九十五度的烈酒,一百车生石灰,还有,给我打造五千个防毒口罩和护目镜。”薛听雪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不是要玩生化战吗?我陪他玩到底。我这是去搞‘战地防疫’,专业对口。” 傅庭远看着她眼里的光,沉默了片刻。 “准了。”他沉声道,“青枫,传令下去,全京城的烈酒和生石灰,有多少要多少,天黑之前必须备齐。” 出发前一天,薛听雪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大理寺天牢。 最深处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薛漫漫像一堆烂肉般蜷缩在角落的稻草上,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蛊虫,正一点点啃噬着她的血肉。 她的脸已经烂得看不出人形,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我是皇后……我是大宣的皇后……傅南礼会来救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北境副本开启(第2/2页) 她看到薛听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薛听雪……你来看我笑话了?你等着……等我当了皇后,第一个就杀了你……” 薛听雪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智商已经欠费到的心的反派,连让她体验一下打脸的快感都做不到了。 五日后,大军抵达北境。 这里的天,比京城冷得多,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绿雾,吸进鼻子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 士兵们都有些不安。 薛听雪和她带领的三百黑甲卫,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每个人都戴着黑色的护目镜和厚厚的口罩,武装到了牙齿,看起来像是来自异世界的军队。 当晚,薛听雪带着一队人,悄悄摸向了探子回报的“活死人”营地。 月光下,几百个穿着大宣兵服的“活死人”在营地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大小姐,怎么打?”一个黑甲卫压低声音问。 “别急,先看戏。” 薛听雪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喷瓶,正是她在“倾城”铺子里新研发的加强版花露水,里面混合了高浓度的酒精、薄荷、艾草还有十几味驱虫的猛药。 她对着下风口,轻轻一喷。 “呲——” 一股清冽又霸道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还在游荡的“活死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发疯似的惨叫起来。 他们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皮肤被撕开,黑色的蛊虫密密麻麻地从他们七窍和伤口里钻了出来,像见了鬼一样四散奔逃。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百个“活死人”全都软倒在地,变回了一具具普通的尸体。 “就这?”薛听雪收起喷瓶,一脸失望。 “呵呵呵……小女娃,倒是有几分本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营地深处传来。 一个穿着南疆大长老服饰的老头,坐在一张由人骨搭成的椅子上,被几个力士抬了出来。 他看起来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眼神却阴冷得像毒蛇。 正是鬼枯子。 “可惜,你这点雕虫小技,又怎能理解‘蛊道’的巅峰?”鬼枯子抚摸着自己的长须,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是吗?”薛听雪抱着胳膊,“那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她又掏出那个小喷瓶,作势要喷。 “别急。”鬼枯子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恶意。 他朝薛听雪身后抬了抬下巴。 “你不如,先看看你的身后。” 薛听雪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熟悉的银色盔甲,手持一柄长剑,身形挺拔如松。 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大哥,薛真。 “大哥!”薛听雪刚要冲过去,却被傅庭远一把拉住。 她这才发现不对劲。 薛真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木偶。 他一步步走来,在薛听雪面前站定,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冰冷的剑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直地对准了亲妹妹的心口。 第一卷 第43章 哥,你这演技有点浮夸 第一卷第43章哥,你这演技有点浮夸 月光下,那柄熟悉的剑尖,稳稳地指向薛听雪的心口。 寒气顺着剑锋蔓延,傅庭远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周身气压骤降。 “大哥!”薛听雪刚要喊出口,却被傅庭远死死按住。 她这才看清,薛真的眼神空洞,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像一具被提线的木偶。 鬼枯子坐在人骨宝座上,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哈哈哈,薛家大小姐,见到你的兄长,可还欢喜?我这‘同心蛊’,最喜手足相残的戏码。” 薛听雪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从傅庭远身后探出脑袋,朝前走了一步。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哥,你左脚往前挪了半寸,重心不稳,剑举得太高,都快戳到我下巴了。” “演得太假,鬼枯子要扣你工钱了。” 薛真持剑的手,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眼神依旧是那片死寂。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薛听雪根本不理会对面脸色大变的鬼枯子,直接伸手,用两根手指“叮”的一声拨开了那泛着寒光的剑尖。 她动作快如闪电,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 在薛真还未做出下一个指令动作的瞬间,薛听雪手腕一翻,那根细长的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刺入他后颈的风府穴。 “噗——” 薛真身体剧烈地一震,猛地向前弓下身,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 血泊之中,一只细如发丝的黑色蛊虫正疯狂地扭动着,几息之后,便僵直不动了。 “听雪?”薛真瞬间恢复了神智,他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和眼前的妹妹,脸上满是后怕与惊骇。 “没事了哥。”薛听雪扶住他。 “这……这怎么可能!”鬼枯子从人骨宝座上霍然站起,脸上的戏谑变成了震惊。 薛听雪转过身,朝他晃了晃手里那个精致的“倾城”牌小喷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老铁,你这控心蛊的原理,不就是通过寄生虫释放神经毒素,干扰大脑指令吗?” 她拔开瓶盖,对着空气喷了一下,一股霸道的薄荷味瞬间散开。 “不好意思,我这瓶‘六神花露水promax’,专治各种神经系统bug。” “你找死!”鬼枯子恼羞成怒,尖厉的骨哨声划破夜空。 周围那几百个游荡的“活死人”,像是接收到了命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僵硬地转过身,动作迟缓却目标明确地朝众人围了过来。 “开饭了!”薛听雪不退反进,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她身后的黑甲卫闻声而动,迅速从后方推出了十几架改装过的重型投石机。 鬼枯子愣住了。 投石机?用石头砸我的宝贝蛊兵?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放!” 随着薛听雪一声令下,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声响,抛出的根本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个密封的巨大陶罐。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活死人”最密集的地方,砰然碎裂。 罐子里装满的生石灰粉末与烈酒瞬间炸开。 白色粉末与透明液体混合,接触到空气和地面的湿气,立刻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滋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哥,你这演技有点浮夸(第2/2页) 刺耳的声音响起,大片高温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像滚开的水浇在雪地上。 那些“活死人”身上的蛊虫,像是被丢进了滚油里,被那高温蒸汽烫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们疯狂地从尸体的七窍和伤口里钻出来,企图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活死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拼命蠕动的黑色蛊虫。 薛听雪嫌恶地皱了皱眉,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铜制的大喇叭,这是她根据竹哨扩音原理让工匠特制的。 她将喇叭对准了地上那些逃窜的蛊虫,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吹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噪音。 那声音无形无质,却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每一只蛊虫的身体。 正在地上疯狂逃窜的蛊虫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住。 紧接着,一只接一只,砰砰砰地爆体而亡,化为一滩滩黑水。 鬼枯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数年心血炼制的蛊兵和蛊虫,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对方用一些闻所未闻的古怪玩意儿全歼了。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小女娃,你彻底惹怒我了!” 鬼枯子怒喝一声,竟一把掀翻了身下的人骨宝座,从宝座底下抽出一把冒着幽幽绿光的弯刀。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亲自朝薛听雪冲了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傅庭远早已等候多时,龙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形一闪,长剑出鞘,便稳稳地拦在了鬼枯子面前。 “锵——” 两把兵器在月下悍然交击,爆出刺眼的火花。 鬼枯子的武功路数极为诡异,弯刀刁钻狠辣,招招不离傅庭远的要害。 傅庭远却应对得游刃有余,剑法大气磅礴,一招一式都带着皇家的威严与沙场的铁血,将鬼枯子的所有攻势尽数化解。 两人缠斗了十几个回合,鬼枯子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虚晃一刀,逼退傅庭远半步,身体竟猛地化作一道黑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遁入了身后的密林之中。 夜空中,只留下一句怨毒的狠话。 “小女娃,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傅庭远没有追。 他收剑回鞘,走到薛听雪身边,确认她安然无恙。 薛听雪却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活死人”的尸体上,眉头紧紧蹙起。 薛真已经指挥着士兵开始清理战场。 “听雪,怎么了?”傅庭远察觉到她的异样。 薛听雪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最近的一具尸体,又翻看了好几具。 “不对劲。”她站起身,脸色有些凝重。 “这些尸体,除了被蛊虫啃噬过,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损毁。” “刚才那些高温蒸汽和高频噪音,只是把蛊虫逼出来杀死了,但宿主完好无损。”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鬼枯子消失的方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型。 “他不是要杀人。” “他是要用整个北境的士兵,来‘造兵’!” 第一卷 第44章 对付生化危机 第一卷第44章对付生化危机 “他不是在杀人。” 薛听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块冰掉进了火堆里。 她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短匕从一具尸体上刮下些许皮肉组织,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小瓷瓶里。 “他在用我们大宣的士兵,给他自己补充兵源。”她站起身,看向傅庭远和薛真,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薛真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这个疯子!” 傅庭远挥了挥手,几个黑甲卫立刻上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样本。 “回营。”他只说了两个字,目光却一直落在薛听雪身上。 回到帅帐,薛听雪直接让人清空了半边地方。 她从随军的马车里搬出几个奇形怪状的箱子,打开后,里面全是些琉璃管、铜制酒精灯和各种大小不一的瓷皿。 一时间,肃杀的军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像个铁匠铺子。 薛听雪将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琉璃瓶架在火上,一根细长的管子连接到另一个空瓶里。 很快,一滴滴清澈的液体顺着管子滴落。 帐外的亲卫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郡主在鼓捣什么。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中军大帐里,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陛下,那鬼枯子妖法诡异,我等理应集结重兵,一把火烧了那落雁谷,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妖邪!” “没错!张将军所言极是!跟妖人讲什么道理,杀过去便是!”另一个将领附和道。 “烧?”薛真冷笑一声,站了出来。“怎么烧?那绿雾弥漫,士兵还没靠近就倒下了,是去烧山还是去送人头?” “我军已经折损了数百弟兄,常规打法根本没用!”他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不过是些女人的瓶瓶罐罐,能顶什么用!”老将军张德彪吹胡子瞪眼,一脸不屑地看向薛听雪所在的偏帐方向。 “够了。” 傅庭远一直没说话,此刻一开口,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烛火下流动着光。 “即日起,北境防疫一应事宜,全权交由长乐郡主薛听雪指挥。” 他目光扫过底下所有将领,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任何人,胆敢阳奉阴违,或质疑郡主决断,一律军法处置。” 张德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傅庭远冰冷的眼神看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整个大帐里,再没人敢出半点声音。 夜更深了。 薛听雪的偏帐里,灯火通明。 她将提纯过后的高浓度酒精滴在一块从活死人身上取下的皮肤样本上。 “滋啦——” 一阵轻微的响声后,那块皮肤的表面,竟然冒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绿色菌丝,随后迅速枯萎变黑。 “果然如此。”薛听雪放下手中的镊子。 所谓的活死人病毒,根本不是病毒,而是一种真菌孢子。 这种真菌通过空气传播,单独存在时顶多让人头晕乏力。可一旦与鬼枯子的蛊虫结合,就能彻底控制人的神经,将人变成行尸走肉。 而北境这阴冷潮湿的环境,简直是这些真菌的天堂。 “刘福!”她朝帐外喊了一声。 “大小姐,您吩咐。”刘福一路小跑进来。 “立刻飞鸽传书回京,让‘倾城’所有渠道动起来,我要硫磺、艾草、雄黄,还有酿醋的作坊,把所有存货都给我运过来,有多少要多少!” 她又拿过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结构古怪的面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对付生化危机(第2/2页) “照着这个,让随军工匠连夜赶制,用多层麻布,中间夹上木炭粉,有多少做多少!” 她又画了另一张图纸,是一个可以点燃引线的陶罐。 “这叫消毒烟雾弹,里面给我塞满硫磺和艾草干,同样,越多越好!” 军令如山,整个大营一夜未眠。 原本对郡主鼓捣瓶瓶罐罐嗤之以鼻的士兵们,此刻都领到了任务,叮叮当当地开始赶制各种古怪的玩意儿。 第三天傍晚,鬼枯子果然又来了。 诡异的绿色浓雾,如同有生命般从落雁谷的方向翻涌而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迅速笼罩了整个军营外围。 “来了!”瞭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了警报。 大营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将领们纷纷拔出武器,准备迎战。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出击!” 薛听雪的声音通过铜制的大喇叭传遍全军。 士兵们看见,他们的新任“总指挥”薛郡主,正不紧不慢地站在阵前,指挥着数百名士兵将一桶桶气味刺鼻的液体倒进刚挖好的壕沟里。 那液体是她用草木灰、食盐和高浓度醋特调的,酸臭冲天。 “吼——” 浓雾中,上千名活死人嘶吼着冲了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前排的将领们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 然而,薛听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活死人军团一往无前地冲锋,最前面的一排,毫不犹豫地踏进了那条不算宽的壕沟。 “滋滋滋——” 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 那些活死人沾到壕沟里的药水,身上立刻冒起了白烟,附着在他们体表的真菌孢子仿佛遇到了天敌,疯狂地扭曲、失活。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活死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壕沟里,挣扎了几下,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具普通的尸体。 后面的活死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又掉进壕沟里,变成新的尸体,堆叠起来。 场面壮观又诡异。 浓雾中,有几个侥幸踩着同伴尸体冲过壕沟的活死人,刚踏上营地前的土地,还没来得及发出胜利的嘶吼。 “喷!”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侧的几十名黑甲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一根长长的竹筒。 竹筒的前端喷射出数丈长的火龙。 那是薛听雪设计的简易“火焰喷射器”,里面装满了猛火油。 火焰瞬间将那几个活死人吞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 初战大捷。 整个过程,大宣军队没有出动一兵一卒上前肉搏。 军心瞬间大振。 大营前,所有将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张德彪张着嘴,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这就是他口中“女人家的瓶瓶罐罐”? 这哪里是什么妖法,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浓雾渐渐散去,薛听雪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却又一次皱了起来。 她走到壕沟边,仔细观察着那些刚“死”去的尸体。 “不对。”她喃喃自语。 “怎么了?”傅庭远走到她身边。 薛听雪指着一具尸体的脸。 “你看,这些尸体虽然被中和了,但他们的脸上……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傅庭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具尸体的脸上,除了青黑的肤色,还隐约浮现出一些淡红色的、像是蛛网一样的细小纹路。 这种纹路,在之前的尸体上,根本没有出现过。 第一卷 第45章 现在我说了算 第一卷第45章现在我说了算 鬼枯子的老巢里,名贵的人骨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扭曲着,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万鬼大阵”,怎么会被那些瓶瓶罐罐给破了。 “正面不行,那就玩阴的。”鬼枯子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正面强攻,转而派人将大量携带真菌孢子的动物尸体,悄无声息地投入了北境大营上游的水源——黑龙河。 第二天一早,大营里就炸了锅。 “痒!痒死我了!”一个刚喝完水巡逻回来的士兵,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胳膊,很快就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军医掀开他的袖子,只见他手臂上,浮现出了一片淡红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小纹路。这纹路,和昨晚那些被净化后的“活死人”尸体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快!快去禀报将军!出事了!” 很快,类似的病例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短短一个时辰,就有数百名士兵出现了皮肤瘙痒、高烧不退的症状。所有出现症状的士兵,无一例外,都在早上喝过黑龙河的水。 军中顿时人心惶惶,一股比面对活死人时更强烈的恐惧,迅速蔓延开来。 中军大帐里,随军太医们围着一碗浑浊的河水,一个个愁眉苦脸。 “银针试过了,没毒。”一个老太医摇着头,“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症。” “这水,闻着还有一股甜腥味,定是那妖人搞的鬼!”老将军张德彪急得团团转。 “慌什么!”薛听雪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她端着一个琉璃瓶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她将瓶中的水样放在桌上,又取出一根银针,在水里搅了搅。银针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了,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薛听雪看着碗里浑浊的水,“这里面,全是活的。” 她看向一旁的薛真,“哥,昨晚那些尸体上的红色纹路,记下了吗?” 薛真点头,脸色凝重。“记得。现在出事的弟兄们,身上都出现了这种纹路。” “这就对了。”薛听雪敲了敲桌子,“这是第二阶段感染的特征。通过水源传播,比空气传播更高效,也更隐蔽。” 她命人取来木炭和细沙,试图用最原始的方法过滤水源。然而,过滤后的水,依旧浑浊。她又架起火堆,将水煮沸,可冷却之后,水里的甜腥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 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傅庭远都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贺青黛,突然站了出来。她看着那些因高烧而痛苦呻吟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郡主,或许……我能试试。”她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薛听雪看向她。 贺青黛走到桌前,看着那碗浑浊的河水,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放到嘴边,用牙齿轻轻一咬。 一滴淡金色的血液,从她指尖渗了出来,滴入碗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金色的血液,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落入水中的瞬间,并没有立刻散开。它像一个微小的漩涡,将周围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悬浮物疯狂地吸引、凝聚。 原本浑浊不堪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不过几息的功夫,碗里的水就清可见底,而碗底,则沉淀下了一小撮灰黑色的、果冻状的凝结物。 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张德彪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太医们更是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现在我说了算(第2/2页) “神迹!这……这是神迹啊!”一个年轻的太医结结巴巴地喊道。 “神迹个屁。”薛听雪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眼中没有半分对神迹的敬畏,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像是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 她一把抢过那碗水,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又用手指蘸了点碗底的沉淀物,放在鼻尖闻了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不是解药,这是‘检测试剂’!是天然的‘凝结剂’!” 她转头看向一脸懵懂的贺青黛,就像看着一个行走的宝藏。 “青黛,你的血,天生就克制这些真菌孢子!”薛听雪激动地解释道,“它能让这些微小的孢子凝聚成团,从水里分离出来!” 傅庭远看着她双眼放光、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人看到的是神迹,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他的听雪,看到的却是原理,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青黛,委屈你一下。”薛听雪拉过贺青黛的手,看着她指尖那个小小的伤口,“我需要你一些血,不用太多,一小瓶就够。” 她见贺青黛有些犹豫,立刻补充道:“放心,我不会直接拿去给士兵喝。我会将它稀释千倍,只用来检验水源,找出安全的井水。你的血,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贺青黛看着薛听雪眼中清澈又真诚的光,点了点头。 很快,薛听雪的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 “传令全军,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再饮用黑龙河水!” “命工兵营火速挖掘深井,寻找新的水源!” “将贺小姐的血液稀释后,分发各营,作为水源检测试剂。任何新水源,必须经过检验,确认安全后方可饮用!” “所有出现症状的士兵,立刻隔离,每日饮用经过净化后的井水,加速体内真菌代谢!” 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惶恐不安的军心,迅速稳定了下来。士兵们虽然不懂什么叫凝结剂,但他们亲眼看到了浑水变清澈的神奇场面,对这位长乐郡主的话,再无半点怀疑。 疫情的蔓延,被成功遏制住了。 夜里,帅帐之中,薛听雪站在一张巨大的北境舆图前。她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她根据出现症状士兵的营房位置,和黑龙河的流向、流速,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条线。所有线条,最终都交汇于上游一处狭窄的河湾。 她用朱砂笔在那个交汇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薛听雪看着那个红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庭远从她身后走过来,将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搭在她肩上。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精准的红圈,眼中满是宠溺与欣赏。 “我的皇后,真是个挖不完的宝藏。”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薛听雪头也没回。“少贫嘴。这个鬼枯子,打蛇不死,后患无穷。他以为这是他的主场,可以为所欲为?” 她转过身,对上傅庭远含笑的眼睛。 “不好意思,现在开始,这里我说了算。” 傅庭远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转身,朝帐外沉声喝道。 “青枫!” “属下在!” “点齐三百黑甲卫,备好我们给鬼枯子大师准备的‘大礼’。”傅庭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今晚,朕要陪郡主,亲手去捣了他的老鼠洞。” 第一卷 第46章 玩战术的,心都脏 第一卷第46章玩战术的,心都脏 夜色如墨,黑龙河上游的河湾处,阴风阵阵。 一处被巨大藤蔓和乱石遮掩的山壁前,薛听雪停下了脚步。 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空气中那股甜腥的绿雾,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上一口就让人喉咙发痒。 “就是这儿了,阴风洞。”薛听雪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朱砂笔重重圈出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洞口的地形。 洞口内凹,处于一个狭长的山谷尽头,典型的易守难攻。 “这老家伙挺会选地方。”傅庭远站在她身侧,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风向不错。”薛听雪却答非所问,她感受着从谷外吹向谷内的微风,嘴角勾了勾。 她回过头,对着身后一众屏息待命的黑甲卫打了个手势。 “干活了。” 命令一下,十几架巨大的风箱被悄无声息地推到了洞口上风处,呈一个半圆形排开。 另一侧,数百名弓弩手早已就位,他们手中的弩箭上,都绑着一个陶罐,正是薛听雪特制的“消毒烟雾弹”。 老将军张德彪跟在后面,看着这阵仗,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看薛听雪,已经不是在看一个郡主,而是在看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薛听雪走到一架最大的风箱前,刘福立刻捧上一个黑陶罐。 她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辣椒的呛鼻、某种草药的酸涩以及迷魂香的甜腻气味,瞬间炸开。 周围的士兵猝不及及,被熏得连连后退,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薛听雪自己却像个没事人,她将陶罐里的膏状物均匀地涂抹在风箱前的一个铁网上,下面点燃了特制的无烟炭。 “来,宝贝们,享受一下这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她对着身后的士兵邪魅一笑,挥了挥手。 “给我往死里吹!” 十几架风箱同时发动,呼呼的风声大作。 被炭火加热的“特调香薰”瞬间化作滚滚的黄绿色浓烟,如同发怒的巨龙,咆哮着灌进了幽深的洞穴里。 只隔了不到十个呼吸。 “咳!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救命……什么东西!” 洞穴深处,先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就是各种凄厉的惨叫,人声、兽吼混作一团,仿佛里面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鬼枯子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防御的毒雾和幻术,在这种密闭环境里,反而成了对方化学攻击的“最佳增效剂”。 无数黑色的蛊虫和被感染的毒物,像是见了鬼一样从洞口仓皇逃出,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还没来得及呼吸到新鲜空气。 “放!” 早已等候多时的弓弩手,扣动了扳机。 数百支绑着陶罐的弩箭,呼啸着射入那片逃窜的虫群和兽群中。 陶罐碎裂,里面的硫磺和艾草粉末炸开,遇到空气,瞬间燃起一片带着驱邪气味的浓烟。 那些蛊虫和毒物,就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里,瞬间就被烫得蜷缩、僵直,掉在地上,变成一地焦黑的尸体。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士兵需要上前肉搏。 张德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玩战术的,心都脏(第2/2页) 混乱中,薛听雪和傅庭远已经换上了一身造型古怪的行头。 厚实的麻布防护服,脸上戴着镶嵌着琉璃片的防毒面具,看起来像是两个从地府里走出来的勾魂使者。 “走吧,该去会会主家了。”薛听雪拍了拍傅庭远的胳膊,率先冲进了还在冒着浓烟的洞口。 洞穴内部的烟雾更大,但对两人几乎没有影响。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足足有几个太庙广场那么大。 溶洞的景象,让见惯了沙场的傅庭远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洞穴中央,是一个翻滚着暗红色液体的巨大血池。 无数根水桶粗的黑色肉筋,像章鱼的触手,从血池中延伸而出,连接着洞穴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凹槽。 每一个凹槽里,都躺着一个“活死人”,他们双目紧闭,身体随着肉筋的搏动而微微抽搐,生命力正被源源不断地吸走。 上万个“活死人”,就如同上万个被接在充电器上的电池。 而他们滋养的,是血池中央那个真正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如同巨大心脏般的肉瘤,足有三层楼高,正有规律地“砰、砰、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整个溶洞都随之震颤。 这才是“万鬼大阵”的真正核心——蛊王母体。 薛听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清了,在那巨大的、跳动的心脏肉瘤表面,赫然烙印着一个狰狞的图腾。 一条长蛇,嘴里衔着一柄利剑! 是它! 废太子傅景死时手心的烙印,北境伏击大哥时敌军的旗帜……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鬼枯子根本不是什么独来独往的南疆妖人,他的背后,是一个庞大而恐怖的组织! “呵呵呵……”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血池边传来。 鬼枯子正站在祭坛上,他没有看外面损失惨重的蛊虫,反而一脸狂热地看着薛听雪和傅庭远,像是看着两件完美的祭品。 他身上那件仙风道骨的长老袍已经脱去,露出布满诡异纹身的精壮上身。 “你们终于来了。”他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外面那些小玩意儿,不过是给你们的开胃菜。” “现在,我的‘神’即将苏醒。” 鬼枯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贪婪而残忍。 “就用你们的血,一个皇室龙血,一个天选凤命,来完成这最后的献祭!” 话音刚落,血池中央的“蛊王母体”跳动猛地加速。 “砰!砰!砰!” 那声音像是擂响的战鼓,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薛听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频率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沸腾、冲出血管。 她闷哼一声,差点单膝跪下。 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了她。 傅庭远挡在她身前,龙气勃发,硬生生扛住了那股诡异的压力。 他盯着鬼枯子,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 “你的神?” “今天,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神来了,也得给朕跪下!” 第一卷 第47章 打你七寸 第一卷第47章打你七寸 傅庭远的声音刚落下,整个溶洞都像是活了过来。 “砰!砰!砰!” 血池中央那颗巨大的心脏肉瘤,搏动声震耳欲聋。上万根连接着“活死人”的黑色肉筋猛地绷紧,随即如同疯长的狂蛇,铺天盖地地朝着薛听雪和傅庭远两人卷来。 腥风扑面,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 傅庭远将薛听雪护在身后,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剑气纵横,金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那些袭来的肉筋上。 “噗嗤!噗嗤!” 肉筋应声而断,黑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可被斩断的触手,断面处一阵蠕动,竟在眨眼间又重新生长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攻击也更加疯狂。 “没用的!”鬼枯子站在祭坛上,看着徒劳抵抗的傅庭远,发出癫狂的笑声,“我的神是不死的!它的力量,来自上万名北境精锐的生命!你们耗得起吗?” 傅庭远剑势越来越快,斩断的触手越来越多,可新生的触手也层出不穷,仿佛永无止境。他额角渗出细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傅庭远!” 薛听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给我创造三息时间!” “好!” 傅庭远没有半分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龙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一道耀眼的匹练,横扫而出。 “滚开!” 一声爆喝,璀璨的剑罡如同一轮金色的弯月,硬生生将前方百丈内的所有肉筋触手全部荡开。剑气所过之处,岩壁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三息! 就是现在! 薛听雪的身影从傅庭远身后闪出,快如鬼魅。她根本没看那些被逼退的触手,眼睛死死锁定着血池中央那颗巨大的“蛊王母体”。 她从背后那个鼓囊囊的行囊中,闪电般掏出几个半尺来高的琉璃瓶。瓶子里装着清澈的液体,在火把的映照下,折射出危险的光。 手腕发力,那几个玻璃瓶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几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翻滚的血池,直直砸向那颗跳动的肉瘤心脏。 “啪!啪!啪!” 玻璃瓶应声碎裂。两种不同的透明液体,在那巨大的肉瘤表面混合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呲啦——”声响彻整个溶洞。 一股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 那颗巨大的“蛊王母体”,如同被泼了浓酸的活物,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恐怖的大洞。它那富有规律的搏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而痛苦的痉挛。 “嘶——!”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嘶鸣,从肉瘤的核心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海量的绿色汁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些腐蚀出的窟窿里疯狂喷涌而出。 原本疯狂舞动的上万根肉筋触手,像是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气,齐刷刷地瘫软下去,无力地垂在半空中,或者掉进血池里,再无半点动静。 整个血池的能量供应,在这一瞬间,彻底紊乱。 薛听雪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那颗正在疯狂萎缩的肉瘤挑了挑眉。 “釜底抽薪,我断了你的主电源,看你还怎么狂?” “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打你七寸(第2/2页) 祭坛上,鬼枯子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狂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他脸上的狂热与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和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即将功成的“神”,就这么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滩不断冒着白烟的烂肉,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崩溃。 “不……不可能!”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薛听雪好整以暇地从行囊里又摸出一排手指粗细的小试管,在鬼枯子面前晃了晃,试管里的液体在火光下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知识就是力量,朋友。” “你这套所谓的生物蛊术,在我这儿,连入门级的生物工程都算不上。” “你!” 鬼枯子被这句话彻底引爆了。他毕生的骄傲,他穷尽一生追求的“神道”,在这个小女娃的嘴里,竟成了不入流的东西。 这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侮辱。 “啊啊啊啊——!” 鬼枯子彻底癫狂了。他一把撕开自己破烂的上衣,露出干瘪却布满诡异纹身的胸膛。在那胸膛的正中心,心脏的位置,赫然也纹着一个狰狞的“衔剑长蛇”图腾。 “吾以血肉,饲养真神!醒来!” 他咆哮着,竟举起手中的幽绿弯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但他看都没看一眼,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心脏的位置。 一滴、两滴……一团暗红色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心头精血,被他硬生生地从伤口中逼了出来,悬浮在掌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团精血奋力掷向血池中央那颗奄奄一息的肉瘤。 “献祭!最后的献祭!” 那团精血,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一接触到肉瘤,就瞬间融入了进去。 原本已经萎靡下去的肉瘤,像是被打了一针最猛的强心剂,猛地一颤。那些被腐蚀出的窟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整个肉瘤回光返照般地重新膨胀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哈哈哈!看到了吗!我的神……是不可战胜的!”鬼枯子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了最后的狂笑。 然而,他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那颗重新“活”过来的蛊王母体,爆发出最后的能量后,目标却并不是远处的傅庭远和薛听雪。 异变陡生! 数十根新生的、更加粗壮的肉筋触手,如同捕食的巨蟒,猛地从血池中窜出,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卷向了祭坛上那个离它最近的人。 鬼枯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创造的“神”,用那冰冷的、黏滑的触手,将自己的四肢、腰腹、脖颈……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缠住。 “不……不!我是你的主人!是我创造了你!” 鬼枯子惊恐的大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背叛感。他拼命挣扎,可那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干瘪的身体被勒得骨骼作响。 触手越收越紧,将他高高举起,缓缓地拖向血池中央。 直到这一刻,鬼枯子才绝望地明白。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主人。 从始至终,他也只是这头怪物眼中,一份更加美味、更加滋补的养料而已。 第一卷 第48章 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 第一卷第48章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我欺 鬼枯子被自己的造物高高举在半空。 那些滑腻的肉筋触手,像是最贪婪的蟒蛇,一圈圈勒紧,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精血,甚至是灵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抽取,顺着触手涌向那颗巨大的肉瘤心脏。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果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呃……嗬嗬……” 鬼枯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死死盯着祭坛下方的薛听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狂热,只剩下最深沉的不甘与怨毒。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你以为……你赢了?” “我……我只是……‘神座’之下……最……最卑微的仆人……” 傅庭远长剑横在身前,护住薛听雪,警惕地看着那头正在吞噬主人的怪物。 薛听雪却一动不动,她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具,一双眼睛紧紧锁住鬼枯子,不放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鬼枯子干瘪的嘴唇开合着,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衔剑长蛇的伟大……将……将吞噬整个大宣……京城地下的龙脉……已经……已经在等待……新的主人……”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最后一丝生命精气被彻底抽干。 “砰”的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像是风化了千年的雕像,骤然化为一捧灰黑色的粉末,从那些肉筋的缝隙中洒落。 一代南疆蛊道宗师,就这么成了自己野心造物的肥料。 “吼——!” 吞噬了鬼枯子之后,那颗巨大的心脏肉瘤猛地一震,体型再次暴涨。 它表面的皮肤迅速硬化,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仿佛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甲胄。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气息,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薛听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京城、龙脉、衔剑长蛇! 她脑中飞速将这些词汇与废太子傅景、北境伏击案串联起来。 原来,这整个北境之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为了拖住她和傅庭远,为了掩盖京城真正图谋的巨大烟幕弹! “轰隆隆——” 就在此时,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蛊王母体”的异变,似乎打破了这里的某种平衡。 头顶的钟乳石如同下雨般纷纷断裂,巨大的岩块拖着长长的烟尘,从数十丈高的洞顶轰然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这里要塌了,快走!” 傅庭远一把抓住薛听雪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脚下的地面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整个空间都在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头顶的山脉压成齑粉。 薛听雪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头已经彻底蜕变、正在适应新力量的“蛊王母体”,眼神决绝。 “不能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傅庭远的耳朵里。 “这东西吸了上万北境士兵和鬼枯子的全部精元,一旦让它从这里出去,整个北境,甚至整个大宣,都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她一边说,一边从背后那个几乎被掏空的行囊里,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比之前所有瓶瓶罐罐都要大上一圈的陶罐,罐口用火漆封得死死的,罐身上用朱砂画满了复杂的符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我欺(第2/2页) 雷霆霹雳燃烧弹,加强版。 这本是她为了攻城拔寨准备的终极杀器,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疯了!你不要命了!”傅庭远见她拿出这东西,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地方撑不住它爆炸的威力!” 薛听雪却根本不理他,她冷静地观察着那头怪物。 它的甲壳虽然坚硬,但之前被自己用化学药剂腐蚀出的伤口,虽然在愈合,却依旧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飞快地计算。 风向、抛物线、引信燃烧的时间、怪物下一次搏动时伤口张开的角度…… 无数的数据在她脑中闪过,最终定格成一个完美的出手时机。 就是现在! 薛听雪猛地后退两步,手腕发力,整个身体像是绷紧的强弓,将那颗沉重的“雷霆霹雳燃烧弹”奋力扔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带着死亡的呼啸,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那“蛊王母体”正在蠕动愈合的伤口之中。 “走!” 做完这一切,薛听雪才冲着傅庭远喊了一声。 傅庭远哪里还用她提醒。 在她扔出陶罐的瞬间,他便已会意。 他长臂一伸,将薛听雪整个人拦腰抱起,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施展出毕生最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洞口疾冲而去。 “轰隆——” 身后,溶洞的坍塌变得更加剧烈。 他们刚冲进那条狭长的甬道,脚下的地面就整个断裂开来,傅庭远抱着薛听雪,在坠落的巨石缝隙间辗转腾挪,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就在两人狼狈地冲出阴风洞洞口的刹那。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将天地都撕裂的惊天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热浪,如同决堤的火山熔岩,从洞口狂暴地喷涌而出。 傅庭远只来得及将薛听雪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那股冲击波。 两人就像是风暴中的两片落叶,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重重地摔在百丈之外的乱石堆里。 “噗——” 傅庭远一口鲜血喷出,后背火辣辣地疼,衣衫早已被烧得破破烂烂。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听雪?你怎么样?” 薛听雪被他护得很好,只是被震得有些头晕眼花,她挣扎着从傅庭远怀里爬起来,回头看去。 只见那处阴风洞的入口,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整片山谷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扁,山体崩塌,乱石堆积,将那个罪恶的洞穴,连同里面那头恐怖的怪物和上万活死人,永远的、彻底地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尘埃落定,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凉意。 “结束了。”傅庭远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看着那片成为废墟的山谷,吐出一口浊气。 薛听雪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没有看傅庭远,也没有看那片废墟。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京城的方向,黑色的瞳眸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不。” “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49章 搬师回朝,有人欢喜有人 第一卷第49章搬师回朝,有人欢喜有人愁 北境的风,终于带走了最后一点硝烟和血腥味。 被夷为平地的阴风洞前,黑甲卫正在清点伤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亢奋。 傅庭远脱下烧得破破烂烂的外甲,露出被冲击波震伤的后背,血肉模糊。 “别动。”薛听雪拿着一瓶烈酒和干净的麻布走过来,声音没有起伏。 她将烈酒直接浇在他的伤口上,傅庭远身体猛地一绷,肌肉瞬间收紧,却硬是没吭一声。 薛听雪手上的动作很稳,清理着伤口里的沙石碎屑。 “京城里的那条蛇,比这头怪物难对付。”她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傅庭远任由她摆布,声音有些沙哑。“那就把它从洞里揪出来,斩了。” 薛听雪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随后又低下头,专心处理伤口。 三日后,北境大捷的军报,如同插上了翅膀,八百里加急飞向京城。 整个北境大营,成了一片欢庆的海洋。 点将台上,傅庭远一身玄色金龙纹常服,伤势已无大碍。他目光扫过台下乌压压的将士,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此战,镇北前锋营少将军薛真,坚守落雁谷,居功至伟!” 薛真一身戎装,大步跨出,单膝跪地。“末将不敢居功!” 傅庭远亲自走下点将台,扶起他。“朕说你敢,你就敢。即日起,加封薛真为镇北将军,掌北境二十万兵马,守我大宣国门!” “镇北将军!镇北将军!” 台下的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薛听雪站在台侧,看着意气风发的大哥,嘴角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傅庭远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牵起薛真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对着全军将士,也对着薛听雪,再次高声宣布。 “还有一事,朕要告知全军。” 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班师回朝之日,便是朕与长乐郡主大婚之时!”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欢呼。 “恭贺陛下!恭贺郡主!” “陛下威武!郡主千岁!” 一个断了胳膊、脸上还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扯着嗓子喊道:“咱们的‘科学仙子’要当皇后娘娘啦!” 这个古怪的称呼,瞬间引爆了全场,笑声和吼声混成一片。 薛听雪看着傅庭远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帝王的霸道,也有一个男人的认真。她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大军凯旋,旌旗蔽日。 京城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欢呼声此起彼伏。 宽大的御撵内,却安静地能听见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薛听雪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她摊开两张巨大的舆图,一张是北境详图,另一张是京城及周边的防务图。 她拿起朱砂笔,在北境地图上一个偏僻的山谷画了个圈,旁边标注了“阴风洞”三个字。 然后,她又在京城地图的正中心,找到了太庙的位置,同样画了一个圈。 傅庭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搬师回朝,有人欢喜有人愁(第2/2页)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南疆的妖人,为什么要把老巢建在极北之地。”薛听雪的笔尖,从阴风洞开始,缓缓移动。 她一边移动,一边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 “这里,黑龙河的上游水寨。” “这里,通往关内的咽喉要道,鹰愁涧。” “还有这里,西山大营的粮草中转仓。” 她的笔尖每点一处,傅庭远的眼神就沉一分。 最后,薛听雪的笔尖停在了太庙的位置,她抬起头,看向傅庭远。 “你把这几个点,连起来看看。” 不需要笔,一条无形的直线,已经在两人的脑海中成型。 从极北的阴风洞,到京城心脏的太庙,这条直线,精准地穿过了数个大宣最重要的军事要塞和水文枢纽。 这绝不是巧合。 御撵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衔剑长蛇……”傅庭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京城,是太庙地下的龙脉。”薛听雪声音冰冷,“鬼枯子和整个北境之乱,都只是为了把我们引开的棋子。” 傅庭远猛地站起身,在晃动的车厢里来回踱步。 “青枫!”他对着车帘外喊了一声。 青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车窗边。“陛下。” “传朕密令,让‘蜂巢’所有暗线,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傅庭远的脸上布满寒霜,“给朕把京城地下三尺都翻过来!尤其是太庙附近,任何一个老鼠洞都不能放过!” “是!”青枫的身影消失。 御撵缓缓驶入皇城,却在宫门前拐了个弯,径直朝着定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今晚不去宫里。”傅庭远重新坐下,握住薛听雪的手,“宫里不干净,你家安全。” 夜,深了。 定国公府,薛听雪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薛远夫妇见过女儿平安归来,早已欢天喜地地回房歇息。 傅庭远却赖着没走,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薛听雪写写画画。桌子上摊着的,是她新画的京城的下水道图。 “我觉得,他们的入口,很可能借助了前朝的旧水道。”薛听雪拿着炭笔,在图上勾勒。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傅庭远眼神一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陛下!”是青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下一秒,青枫直接撞开了书房的门,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礼仪都忘了。 “出……出事了!” 傅庭远站起身,皱眉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青枫喘着粗气,扶着门框,似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看着傅庭远,又看了看薛听雪,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郡主……” “宗人府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青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被……被废为庶人,在公厕当差的傅南礼……” “他用一根搓烂的草绳,在茅房里,把自己吊死了。” 第一卷 第50章 死了都要被利用,你可真 第一卷第50章死了都要被利用,你可真是个大冤种 书房里的空气,因为青枫这句话,瞬间凝固。 傅庭远刚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说什么?” “吊死了?傅南礼?” 青枫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 “是,宗人府的人刚发现的。” “就在他负责清扫的那个公厕里,用一根搓烂的草绳。” 傅庭远把茶杯重重放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那种人,会选在茅房里用草绳了结自己?” 他的话里,每一个字都透着不信。 薛听雪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炭笔,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傅南礼的同情,只有冰冷的分析。 “现场在哪儿?” 她站起身,直接朝门外走去。 “带我去。” 京城南边的一处公共茅厕,周围已经被宗人府的差役拉起了警戒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傅南礼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盖着一张破草席,停在肮脏的地面上。 负责此事的宗人府官员看到傅庭远和薛听雪亲临,吓得腿都软了,连忙上前行礼。 “陛下,郡主……这,这等污秽之地,怎好劳您二位大驾……” 薛听雪没理他,径直走到草席边,一把掀开。 傅南礼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双眼暴突,舌头伸出,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典型的吊死鬼模样。 “仵作验过了吗?”傅庭远冷声问。 那官员连忙点头哈腰。 “验过了,仵作说就是自缢身亡,身上没有别的伤。估计……估计是受不了这等屈辱,才……才想不开。” 薛听雪蹲下身,戴上早就备好的薄皮手套,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她先是翻看了傅南礼的眼睑,又捏开他的嘴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傅南礼那双僵硬的手上。 他的十指蜷缩,指甲里全是黑色的污垢。 薛听雪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从傅南礼的右手指甲缝里,挑出一点点东西。 那是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的绿色粉末。 在场的人,除了傅庭远,根本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薛听雪站起身,脱下手套,声音平淡。 “他不是自杀。” 那宗人府官员一愣。 “啊?郡主,这……仵作说……” “让他再验。”薛听雪打断他,“好好看看他的指甲。” 说完,她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就走。 回到定国公府的书房,天已经蒙蒙亮。 傅庭远让人送来了热水和皂角,薛听雪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 “是阴风洞里的东西。”她擦着手,语气确定,“那种真菌孢子。” 傅庭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这是灭口?” 薛听去把擦手的布巾扔进盆里,摇了摇头。 “不。” “这不是灭口,是播毒。” 傅庭远瞳孔一缩。 薛听雪走到那张京城水道图前,拿起笔,在城南画了一个叉。 “傅南礼被贬为庶人,干的活是什么?” “清扫公厕。”傅庭远立刻反应过来。 “对。”薛听雪的笔尖在地图上移动,点过一个个代表公厕的标记,“他每天都会去城里不同的公厕。他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污染源。” “那些人让他接触到真菌孢子,再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把这些东西带到京城最肮脏、最容易滋生瘟疫的角落。” 傅庭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狠毒的手段!” 一旦京城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人心惶惶,朝局动荡,那才是他们想要的。 “必须马上处理。”薛听雪看向一旁的刘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死了都要被利用,你可真是个大冤种(第2/2页) “福伯,你马上去办。”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以‘倾城’的名义,向全京城的公厕,免费提供新出的茉莉香皂和消毒药水。” “对外就说,是为庆祝陛下大婚,为京城百姓祈福,搞的惠民活动。” “记住,药水里按我给你的方子,加大硫磺和烈酒的剂量。三天之内,我要京城所有的茅厕都用上我们的东西,一天消毒三次。” 刘福听得心惊肉跳,但他没有多问一句,躬身领命。 “是,小姐,我这就去办!” 看着刘福匆匆离去的背影,傅庭远走到薛听雪身边。 “一个傅南礼,死了都还能被他们算计进去。” “他不是个大冤种是什么?”薛听雪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就在这时,青枫又一次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这一次,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陛下,郡主,查到了!” 傅庭远接过卷宗,迅速翻阅。 “说。” “‘蜂巢’的人回报,太庙地下,确实有一个庞大的地宫网络,几乎和整个京城的下水道系统连通。所有通道的最终交汇点,都指向皇宫正下方,也就是传说中龙脉的位置!” 这一点,在薛听雪的预料之中。 青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还有!我们查了漕运的记录,发现最近三个月,有大批来路不明的‘石料’和‘木材’运入京城。” “这些东西,全都被礼部尚书王德安以‘修缮太庙’和‘筹备大婚’的名义,接收了!” 王德安! 那个带头在定国公府门口道德绑架薛听雪的礼部尚书! 傅庭远和薛听雪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衔剑长蛇”的黑手,早已伸进了朝堂。 他们正在利用大兴土木做掩护,改造地宫,准备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敌人已经在家门口挖坑了,他们却才刚刚发现。 “来不及了。”薛听雪看着地图,声音冷静得可怕,“等我们把地下的老鼠一只只抓出来,他们的仪式也该准备好了。” 傅庭远看向她。 “你有什么想法?” 薛听雪抬起头,黑色的瞳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将计就计。” 她走到傅庭远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要一个盛大的仪式,我们就给他们一个。” “他们想要皇室血脉,我们就把皇室血脉送到他们嘴边。” 傅庭远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 “大婚。” “没错。”薛听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皇帝大婚,普天同庆,百官朝贺。这是防备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也是他们眼中,举行仪式的最好时机。” “我们就把婚礼,当成最后的战场。” 她的计划大胆、疯狂,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傅庭远看着她,没有半分犹豫。 “好。”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朕就陪你演这出惊天大戏。”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的青枫和刚刚返回的刘福,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传朕密令,让薛真即刻起,率五万镇北军,分批秘密潜入京城周边,封锁所有要道!” “命黑甲卫接管皇城所有防务,尤其是地下水道的每一个出口!” “刘福,你继续散布消息,告诉全京城,朕与郡主的大婚,要办得前所未有地盛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朕要张开一张天罗地网,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自己欢天喜地地爬进来,爬到朕的屠刀下面。” 第一卷 第51章 大婚之日,该来的总会来 第一卷第51章大婚之日,该来的总会来 大红的宫灯挂满了檐角,喜庆的红绸从宫门一直铺到太和殿前。 未央宫内,数十名宫女正围着薛听雪团团转。 “郡主,这凤冠太沉,要不奴婢再给您调整一下?” “郡主,您的妆容可还满意?这眉心的花钿,是陛下特意寻来的南海珍珠磨粉所画。” 薛听雪坐在镜前,任由她们摆弄。镜中的女子,凤冠霞帔,明艳得如同烈火。 她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轻轻拂过一排冰凉的细管。每一根细管都只有手指粗细,里面装着她耗费心血提纯的药剂,只需一针,便可让最壮硕的汉子瞬间瘫软。 “小姐,您……您不紧张吗?”碧桃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带着颤。 薛听雪从镜中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紧张什么?”她声音很轻,“今天是个好日子。” “送人上路的好日子。” 吉时到。 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傅庭远一身玄黑金线龙袍,早已等候在殿外。他看见薛听雪走出来,目光便再也挪不开。 他伸出手,薛听雪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 “鱼儿都到齐了。”傅庭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薛听雪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就等收网了。” 两人携手,一步步踏上通往祭天高台的汉白玉阶梯。百官早已分列两侧,山呼万岁。 礼部尚书王德安一身崭新的官服,满面红光地站在高台之上,手持司仪祝文,声音洪亮地唱喝着流程。他的目光扫过傅庭远和薛听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吉时已到!奏乐!” “请陛下、皇后娘娘,行交拜之礼——” 王德安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喜庆的意味。 傅庭远牵着薛听雪,缓缓转身,面向彼此。 就在两人即将躬身下拜的那个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从天上,而是从脚下传来。 整个祭天高台猛地一震,仿佛地龙翻身。 “怎么回事!” “护驾!护驾!” 百官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禁军们拔出刀,紧张地围拢过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傅庭远与薛听雪脚下那块巨大的汉白玉地砖,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竟从地底缓缓升起。 平台上,站着一个身披宽大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黄金蛇形面具的男人。 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装束的黑衣教众,如同沉默的雕像。 而在他们中间,贺青黛被粗大的铁链捆绑在十字木架上,嘴里塞着布团,神情呆滞,双目无神。 “那……那是谁!” “贺家小姐不是在定国公府吗?怎么会在这里?” 议论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平台上的神秘人,无视周围的一切,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上的傅庭远与薛听雪。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黄金蛇形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所有人都熟悉,却又都以为绝不可能再出现的脸。 废太子,傅景! “是他!他不是已经暴毙在天牢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大婚之日,该来的总会来(第2/2页) “鬼!是鬼!” 人群中发出一阵恐惧的尖叫。 此刻的傅景,和以前那个阴鸷的太子判若两人。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却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 “皇弟,皇婶。” 傅景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甚至还微笑着,轻轻鼓了鼓掌。 “这场大婚,办得可真热闹。为兄我,很是喜欢。” 傅庭远将薛听雪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 “乱臣贼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哈哈哈……”傅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乱臣贼子?我的好弟弟,你以为你赢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傅庭远,又点了点台下惊恐的百官。 “从始至终,你们所有人,都只是我用来唤醒‘神龙’的祭品!” 话音未落,礼部尚书王德安突然撩起官袍,对着傅景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吏部、户部、兵部……竟有数十名朝中重臣,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他们面朝傅景,神情狂热,异口同声地高呼。 “恭迎神座降临!恭迎神龙现世!” 这惊天的一幕,让那些还站着的官员和禁军全都懵了。 傅景非常享受这一刻,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看见了吗,皇弟?这才是天命所归!” 他狂笑着,指向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 “今天,我就要用你们的皇室之血,混和这守陵人的血脉,开启太祖留下的最后封印!” “释放被囚禁了千年的‘衔剑神龙’,让它洗净这污浊的凡世,重塑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傅庭远脸色铁青,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然而,被他护在身后的薛听雪,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傅景那狂热的演讲。 傅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薛听雪。 “你笑什么?” 薛听雪从傅庭远身后走了出来,她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凤冠,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 她从宽大的袖袍中,慢悠悠地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上面有几个闪烁着红光的符号。 她将那个黑色方块对着傅景,轻轻晃了晃。 “傅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反派都死于话多?” 傅景看着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心里莫名地一跳。 “那是什么?” “一个帮你计时的小玩意儿。”薛听雪笑道,“你以为,我们站在第一层,而你在第五层,算计了一切?” 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好意思,我们直接在平流层,等你很久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黑色方块上闪烁的红光符号,突然开始飞快地变幻。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10…… 9…… 8…… 第一卷 第52章 关门打狗,你管这叫大结 第一卷第52章关门打狗,你管这叫大结局? 7……6……5…… 黑色方块上的数字,像是催命的倒计时,在死寂的广场上跳动。 傅景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死死盯着那个古怪的东西,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装神弄鬼!”他厉声喝道。 3……2……1…… 当最后一个数字消失,薛听雪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巨响并非来自高台,而是从京城的四面八方,从地底深处,沉闷地传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连绵不绝,仿佛有一条发怒的地龙正在京城的地脉下疯狂翻滚。 远处,肉眼可见的烟尘冲天而起,将喜庆的红绸撕裂。 “不!不可能!”傅景脚下的平台剧烈震颤,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些站在他身后的黑衣教众,也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怎么不可能?”薛听雪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上课。 “你用来改造地宫的那些‘异域石料’,确实是好东西。” “富含硝酸钾和硫磺,天然的优质材料。”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我只不过,让人在你施工的时候,顺便往里头混了点普普通通的木炭粉而已。” 硝酸钾,硫磺,木炭粉。 傅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费尽心机,从南疆运来,用来构建仪式的所谓“圣石”,早就被薛听雪改造成了数以万吨的炸药。 而他,亲手将这些炸药,铺满了整个京城的地下网络。 “轰!” 又一声巨响,这次就在脚下。 那个托着傅景升上来的圆形平台,连接地宫的入口处,发生了剧烈的坍塌。 无数的碎石混合着泥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将通道堵死。 凄厉的惨叫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很快便被轰鸣声彻底淹没。 他精心部署在地下的成千上万的教众,还没来得及看见天日,就被活生生埋在了他们自己挖的坟墓里。 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薛听雪!”傅景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一把掐住身边贺青黛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拖到自己身前当做盾牌。 他嘶吼道:“就算你们毁了我的部下!只要有守陵人之血,我照样能开启仪式!” “是吗?”薛听雪歪了歪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傅景话音刚落,被他死死掐在手中的“贺青黛”,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紧接着,在傅景惊骇的目光中,那个活生生的人,竟从衣服的缝隙里开始往外渗水。 皮肤、五官、血肉,在短短一瞬间,化作一滩清澈的液体,“哗啦”一声,全部流淌在地上,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衣服和断裂的铁链。 一个水人幻术。 傅景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水渍,彻底懵了。 “找她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傅景猛地抬头,只见在黑甲卫层层保护的军阵之中,薛真如同铁塔般站立,真正的贺青黛,正安然无恙地站在他身后。 最后的底牌,也没了。 薛听雪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混乱的广场上格外响亮。 “gameover。”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现在,轮到我们了。” “锵——” 傅庭远拔出腰间软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合围!” 薛真一声令下,原本还在维持秩序的禁军,以及从四面八方涌出的镇北军将士,如同潮水般收拢。 刀剑出鞘,弩箭上弦。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祭天高台之上残余的叛党,围得水泄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关门打狗,你管这叫大结局?(第2/2页) 一场毫无悬念的“关门打狗”,正式开始。 王德安等几十个跪地的叛臣,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尖,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势已去。 傅景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疯狂之色却愈发浓郁。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啼哭。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愚蠢!太愚蠢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傅景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黑袍,他用尖厉的指甲,狠狠划破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他竟不顾剧痛,伸出手指,蘸着自己滚烫的心头血,在脚下的汉白玉地砖上,飞快地画出一个诡异复杂的图腾。 正是那“衔剑长蛇”的图案。 “我以我血,献祭神灵!” “醒来吧!被囚禁的愤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重重地拍在血色图腾之上。 “吼——” 一声巨龙咆哮般的嘶吼,猛地从地宫的最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皇宫,不,是整个京城,都随之剧烈的颤抖。 一股远超“蛊王母体”千百倍的邪恶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从被堵死的地宫入口裂缝中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什么远古的恐怖存在,即将苏醒。 傅庭远与薛听雪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只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下一秒,两人毫不犹豫,同时纵身一跃,朝着那个还在不断冒出黑气的地宫深坑,跳了下去。 “陛下!” “郡主!” 薛真和青枫等人发出惊呼,却已来不及阻止。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掠过。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两人便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一条难以想象的巨大黑色骨龙,被无数条比水桶还粗的巨型铁链,死死地锁在原地。 它的每一根骨头都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连绵的山脉。 “咔……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颗如同山峰般巨大的龙头,缓缓抬起。 它空洞的眼眶中,两团猩红色的火焰,猛地燃起,死死地锁定了闯入的两个渺小身影。 在骨龙巨大的头顶正中,插着一把古朴无华的青铜长剑。 剑身之上,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蛇,蛇口大张,仿佛正在无声地咆哮。 这,才是“衔剑长蛇”的真正含义。 太祖皇帝并非斩杀了恶龙,而是用这把剑,将它永世封印在了此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生物,薛听雪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两眼放光,甚至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她舔了舔嘴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兴奋地说道。 “我的天,这么大的龙骨,纯天然,无污染,富含钙和磷。” “这要是拿来磨成粉,做成‘神仙高光’限量版,效果一定顶呱呱!” 傅庭远:“……”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他的皇后,关注点总是这么的与众不同,清奇脱俗。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无论何时都让他又爱又无奈的女人,轻声说道。 “走吧。” “我们去给这个拖了这么多集的故事,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第一卷 第53章 屠龙? 第一卷第53章屠龙? 骨龙那对眼眶里的血色火苗跳得飞快,周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傅庭远长剑横在胸前,整个人挡在薛听雪身前,步履稳健。 “听雪,这东西透着股死气,它要动了。” 他话音还没落地,那龙头猛地往后一缩,嗓子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叫。 一道惨绿色的火焰从龙口里喷出来,带着股腐烂的恶臭。 傅庭远冷哼一声,手腕一抖,软剑化作漫天金光,龙气直接撞在那团火焰上。 轰的一声,绿火四溅。 “这就开始了?我这还没准备好呢。” 薛听雪蹲在地上,低头翻着自己的百宝包,嘴里还咬着两根钢丝。 “你先顶三分钟,我给它做个全身保养。” 她手脚利索地从包里掏出两个大铁瓶,上面还贴着她亲手画的危险标记。 傅庭远回过头,扫了一眼她手里那闪着银光的瓶子,扯了下嘴角。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工业级强碱喷雾’?” 薛听雪头也不抬,伸手扯掉一根铁栓。 “对,这龙骨在地底下埋了千年,骨质疏松得厉害,一喷就得酥。” 她指着傅庭远背后那个还在阴影里哆嗦的身影。 “傅景,别在那儿抖了,这龙看着大,其实就是个大型不可回收垃圾。” 傅景藏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头,半张脸在绿光下显得特别狰狞。 他用力挥舞着双手,嘴里念念有词。 “审判!这是神灵对你们的审判!” “你们这群蝼蚁,统统都要给本宫的宏图霸业陪葬!” 骨龙像是听懂了命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铁链被它拽得咔吧作响。 那条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千钧力道。 傅庭远跃起,脚尖点在龙尾上,借力翻向半空。 “审判?朕看你是疯的不轻。” 他在空中挥剑,剑气砍在龙尾上,却只留下几道白印子。 薛听雪在那边把滑轮组套在了肩膀上。 “你懂什么,他这是中二病,建议去电子厂报到,那里凉快。” 她一甩手,勾爪精准地抓住了龙脊上的一块凸起。 随后,她像只轻盈的猫,顺着钢丝绳搜地一下飞了上去。 “这骨头缝儿里全是真菌,傅庭远,给它嗓子眼里加点料!” 她人在半空,甩出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 傅庭远空中接物,顺势一个侧翻,长剑挑着袋子捅进龙嘴。 那是薛听雪提纯的高锰酸钾。 那骨龙喷出的火星子一碰这东西,内部瞬间产生了猛烈的爆炸。 砰! 龙头里冒出一股紫红色的浓烟,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摇晃。 “这就受不了了?后面还有大餐呢。” 薛听雪已经爬到了龙首正后方,单手扣住骨架,另一只手把强碱喷雾对着裂缝狂喷。 滋啦——滋啦—— 白烟顺着龙脊蔓延,坚硬的骨骼发出了酸倒牙的腐蚀声。 傅景看得目眦欲裂,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血池。 “不!这不可能!这是上古神物,怎么会被你这些歪门邪道……” 薛听雪蹲在龙脖子上,歪着头看他。 “科普一下,这叫化学反应,跟你那神物不沾边。” 她对着下方的傅庭远喊。 “它这封印松了,砍那个石蛇!” 傅庭远眼神一凛,软剑上那股金光猛地暴涨了三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雷霆般落下的龙爪冲了上去。 这一剑,精准地劈在了龙首上那把青铜长剑的剑柄处。 石蛇外壳瞬间炸裂,露出了一截晶莹剔透、泛着白光的骨节。 “这才是真正的镇国龙牙?” 傅庭远落在地上,反手又补了一剑。 骨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身体里的红光开始疯狂外泄。 薛听雪趁机从背后拽出一个黑漆漆的火药桶。 “傅庭远,躲远点,这玩意儿有点烫手!” 她点燃引信,直接把桶塞进了骨龙胸腔正中心。 那里是它最核心的灵力汇聚点。 “铝热剂,请你吃个几千度的高温套餐。” 轰—— 这一声响,比刚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沉重。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地宫。 周围那些水桶粗的铁链,在高温下竟然像拉面一样软了下来。 骨龙庞大的身架子从中间断开,黑色的骨粉撒了一地。 “我滴个老祖宗啊!” 傅景被气浪掀翻在地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屠龙?(第2/2页) 他看着正在崩解的骨龙,连滚带爬地往暗道里钻。 “别让他跑了,他身上还带着病菌呢。” 薛听雪从烟雾里跳下来,手里还攥着个金属筒。 她大拇指一按,一颗冒着红烟的弹丸划出个弧线。 “定位标记,我看你往哪儿钻。” 弹丸在傅景屁股后头炸开,粘稠的红色荧光粉糊了他一身。 傅庭远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密道口。 他伸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抓着傅景的后脖领子提溜了回来。 “放开本宫!本宫是天命所归!” 傅庭远直接把他往地上一贯。 “天命让你在这儿清扫残渣,你就老实待着。” 薛听雪这会儿已经凑到那堆碎掉的龙骨前头了。 她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麻袋。 “发财了发财了,这骨头钙质含量极高,还没异味。” 她捡起一根手指长的断骨,在手里掂了掂。 “磨成粉,配上珍珠和秘制草药,做成美白霜,绝对遥遥领先。” 傅庭远收起软剑,看着她那财迷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地宫要塌了,加固阵法快撑不住了。” 薛听雪动作飞快,一会儿工夫就装了半袋子。 “塌了才好,正好把这些垃圾封在下面。” 地脉的震动慢慢停了下来,头顶落下的碎石也少了。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邪恶气息,彻底消失在废墟里。 “走吧,上面的宾客估计都等急了。” 傅庭远拽起烂泥一样的傅景,领着薛听雪往地表走。 此时的大婚广场上,乌云早就散了,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百官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突然从大坑里跳出来的三个人。 傅庭远把傅景往祭坛上一扔,语气平静。 “邪神已诛,大婚继续。” 人群里寂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娘娘万岁!” 薛听雪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凑到傅庭远耳边小声嘀咕。 “那一袋子龙骨,记得让黑甲卫偷偷运回我房里。” “这可是咱俩的创业基金。” 傅庭远看着台下那群欢呼的人,又看看身边这眼里全是银子的新娘。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很踏实。 “行,回头朕给你建个专门磨粉的作坊。” “那感情好,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龙骨奇迹’。” 薛听雪抬起头,冲着那些被吓得不轻的大臣们露出了个职业微笑。 那一脸灿烂,看得大臣们心尖儿都打战。 谁都知道,这位新晋的皇后娘娘,是个能一边屠龙一边算账的主儿。 “吉时还没过吧?” 礼部尚书王德安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他满头大汗地爬起来。 “没过!绝对没过!请陛下、娘娘入座!” 薛听雪理了理头上的凤冠,发现歪了。 “歪了就歪了,这样看着更有范儿。” 她拉着傅庭远,大步流星地走向太和殿。 背后,那座深埋地下的地宫,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轰鸣。 那是这代大宣最辉煌的开端,也是无数阴谋诡计的终结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薛听雪看着那抹红绸,心里却在盘算。 这龙骨霜一盒卖一百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定低了? 要是卖五百两,那些贵妇估计会更疯。 她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小本子。 这皇后的位置还没坐热呢,大宣首富的位置估计已经稳了。 傅庭远感受着手里那不安分的小动作。 “又在算账?” “没,我在想,今晚的喜宴,能不能顺便推销一下新品。” 傅庭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种时候,你居然在想推销新品?” 薛听雪一脸理所当然。 “这叫抓住机遇,男人只会影响我数钱的速度,但你不一样。” “你是我最大的股东,还是唯一的那个。” 傅庭远心里的那点感慨,瞬间被她堵得干干净净。 他低声笑了笑,手指收得更紧了。 “那皇后娘娘,今晚回房,咱俩好好对账?” 薛听雪眉毛一挑。 “行啊,要是算不清楚,你可不准睡床。” 两人的背影隐没在红绸之后。 广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有了喜庆的味道。 第一卷 第54章 大婚夜的查账皇后 第一卷第54章大婚夜的查账皇后 傅庭远推开未央宫寝殿的木门。 他双手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两杯合卺酒。 屋内没有红烛摇曳的旖旎。 拔步床方向传来珠算撞击的脆响。 傅庭远把托盘放在红木桌上。 他迈步走到床前,伸手挑开床帏。 薛听雪身上披着白色中衣。 她盘腿坐在床榻中央。 周围散落着十几本蓝色封皮的账册。 她左手翻账本,右手手指在算盘上拨动出残影。 “听雪,吉时还没过。” 傅庭远看着满床的纸张,嗓子里溢出一声叹息。 “少废话。” 薛听雪连头都没抬。 她随手抓起一本账单砸进傅庭远怀里。 “你自己看。” 傅庭远接住账单,翻开看了两行。 “户部左侍郎去年在江南钱庄提了八十万两?” “继续往下翻。” 薛听雪咬着朱砂笔的笔杆。 “那只是一笔。” “两广盐务司的折子,报损一百二十万两。” “通州漕运署修船费用,三百万两。” 薛听雪把算盘往床铺上一推。 “这帮蛀虫把大宣国库吃成了一个空壳子。” “你连十万两现银都凑不齐。” “傅庭远,你这皇帝当得像个丐帮帮主。” 傅庭远苦笑出声。 他脱下外面的龙袍,挨着床沿坐下。 “朕确实是个打工皇帝。” “先帝留下的就是个破筛子,四处漏风。” 他伸手端起那杯合卺酒递过去。 “喝了交杯酒,朕陪你一起对账。” 薛听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她打了个响指,指着地上的三个木箱。 “把那边的皇商卷宗搬过来。” “江南王家、河东崔家、山东李家。” “这三大世家包揽了盐铁专卖。” “他们欠国库的银子,全成了死账。” 傅庭远起身把木箱拖到床边。 两人凑在灯前连夜盘账。 算盘声响了一整夜。 寅时过半,铜壶滴漏敲响。 早朝的时辰到了。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人声鼎沸。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分列两侧。 他们低声交谈,目光乱瞟。 江南王家的家主王林辅摸着胡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户部尚书。 “新帝登基,后宫仅有一人,这成何体统?” 户部尚书压低嗓门。 “阁老说得有理。” “国赖长君,后宫必须充实。” “王阁老家中嫡孙女才貌双全,正堪匹配陛下。” 王林辅摆了摆手。 “老夫只为大宣江山社稷计。” “待会儿早朝,老夫带头上奏。” “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群臣纷纷点头称是。 静鞭三响,太和殿的宫门缓缓推开。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 傅庭远牵着薛听雪走上玉阶。 薛听雪穿着绣凤金线正装。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眼底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 百官看着帝后携手上朝的画面,纷纷皱起眉头。 王林辅整理官服,率先走出席位。 他双膝跪地,双手举起象牙笏板。 “臣有本启奏!” 傅庭远端坐在龙椅上,抬手一挥。 “讲。” “陛下初登大宝,四海归心。” “然大宣后宫空虚,唯留皇后一人。” 王林辅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内。 “为江山社稷计,为皇室绵延子嗣计。” “臣等死谏,请陛下广纳后宫,” 话音刚落,后方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户部、礼部官员带头高呼。 “请陛下广纳后宫,” 傅庭远的眉头拧在一起。 他右手扣住腰间的剑柄。 薛听雪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傅庭远的手背上。 她站起身,走到玉阶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老臣。 “王阁老。” 薛听雪声音慵懒,透着股还没睡醒的沙哑。 “你的意思是,想往宫里送女人?” 王林辅直起腰板,大声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大婚夜的查账皇后(第2/2页) “臣等为国举才。” “送的皆是名门世家的嫡女,知书达理。” 薛听雪笑了。 她转头冲着站在殿外的青枫打了个手势。 青枫快步走入大殿。 他双手捧着一张盖着玉玺的黄绫契约。 薛听雪接过黄绫,猛地抖开。 “你们想送女儿进宫,可以。” “但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 她指着契约上方的一排大字。 “大宣皇室企业,目前由本宫独资控股。” “陛下也是给我打工的。” 薛听雪拿着黄绫走下台阶。 她把那张纸拍在王林辅面前的地砖上。 “想入股后宫,这叫带资进组。” “想进组,先交加盟费。” 王林辅瞪大眼睛,看着纸上的条款。 他声音发抖。 “何……何为加盟费?” 薛听雪拍了拍手掌。 “本宫连夜给你们算过一笔账。” “一个妃子进宫,标配四个大宫女,八个小太监。” “每月发放银丝碳六十斤,蜀锦十匹。” “每日定额上等血燕三两,海参鲍鱼四只。” 薛听雪走到户部尚书面前,敲了敲他的乌纱帽。 “一年算下来,单人维护成本高达两万两白银。” “你们这群老狐狸打的好算盘。” “拿着国库的俸禄,把女儿塞进宫里白吃白喝。” “顺便还能吹吹枕边风,帮你们娘家捞好处。” “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做到本宫头上了?” 户部尚书吓得缩起脖子。 王林辅气得胡子乱翘。 “一派胡言!” “皇后娘娘把这等神圣之事,比作商贾买卖?” “简直有辱斯文!” “少拿斯文来压我。” 薛听雪一脚踹翻王林辅身边的香炉。 “你们送女儿进宫图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本宫只是把你们的暗箱操作明码标价。” 薛听雪转身走回玉阶。 她站在傅庭远身边,手指点着契约上的价格表。 “看清楚了。” “贵妃位,一千万两白银。” “妃位,五百万两。” “嫔位,三百万两。” “才人,一百万两起步。” 薛听雪拍着桌子,声音震得大殿发嗡。 “拿不出这个钱,就在家自己养着。” 整个太和殿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大臣惊掉下巴。 他们当官几十年,从未见过把后宫位分明码标价的皇后。 王林辅脸色由红转青。 他指着薛听雪,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买卖官爵!买卖后妃!” “荒谬绝伦!” “老臣要去太庙哭先帝!” 傅庭远此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着御案。 “王阁老要去太庙,朕派御林军护送你。” “不过在去之前,咱先把账结一下。” 傅庭远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账册。 他直接把账册砸在王林辅的脚下。 “江南盐务五年亏空六百万两。” “全被你王家私吞进腰包。” 傅庭远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其他大臣。 “河东崔家拖欠漕运税款四百万两。” “山东李家侵占军屯良田三万亩。” 他拍了拍桌子。 “既然各位大臣想为皇室分忧。” “不如先交加盟费?” “王阁老,你那六百万两亏空,正好能给你孙女买个妃位。” “要不要朕现在就下旨?” 王林辅低头看着那本蓝色账册。 他眼皮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整个人直接往后仰倒,晕死在朝堂上。 “阁老!” “快传太医!” 大殿内再次乱作一团。 傅庭远冷眼看着下面的闹剧。 薛听雪捡起那张加盟契约,把它卷成一个筒。 她拿着纸筒敲击着左手掌心。 目光越过慌乱的群臣,盯着殿外刺眼的阳光。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傅庭远。 “这些老狐狸兜里的钱,比国库多多了。” “查抄哪家比较快?” 第一卷 第55章 抄家是门艺术 第一卷第55章抄家是门艺术 王林辅四仰八叉躺在地砖上。他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 旁边几个老臣急得直拍大腿。 “太医怎么还没来!阁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宣的天就塌了!” 薛听雪站在玉阶上嗤笑出声。她提着凤袍的裙摆往下走。 “本宫略懂岐黄之术。不用劳烦太医。” 她从宽大的袖口掏出一个银色细颈小瓶。大拇指弹开木塞。 一股浓烈刺鼻的薄荷混合烈酒气味飘散开来。周围的大臣闻到这味儿齐齐打了个喷嚏。 薛听雪走到王林辅脑袋旁边蹲下。她左手捏开王林辅紧闭的眼皮。 “这老毛病,得下猛药。” 她右手大拇指按住小瓶顶端的压杆。细密的水雾直接滋进王林辅的眼眶。 “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得太和殿横梁直掉灰。 王林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蹦起三尺高。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眼!辣死老夫了!水!快拿水来!”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上的乌纱帽滚落到大殿角落。 薛听雪慢条斯理收起小瓶。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王阁老这身体挺硬朗。跳得比兔子还高。” 傅庭远坐在龙椅上挑起半边眉毛。他抓起桌上的御笔砸在书案上。 “王林辅殿前失仪,装病欺君。两罪并罚。” 他视线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 “着黑甲卫入城。即刻查抄王家在京所有宅邸商铺。一两银子都不许留。” 半个时辰后。 薛听雪脱下繁复的凤袍。她换上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长发高高竖起。 两千黑甲卫将朱雀大街的王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的一声闷响。黑甲卫校尉踹开朱漆大门。 王家管家带着十几个护院举着棍棒冲出来。 “你们反了天了!这可是当朝首辅的宅子!” 青枫拔出横刀连着刀鞘拍在管家胸口。管家吐着酸水倒飞进花坛。 薛听雪踩着马靴跨入门槛。她手指着后院方向。 “查抄是门艺术。把犄角旮旯都给我翻一遍。” 队伍一路推进到后院的假山群。 两个黑甲卫搬开一座石狮子。地面露出一个生铁浇筑的暗门。 暗门上嵌着一个巨大的黄铜八卦盘。齿轮互相咬合。 校尉满头大汗拨弄铜盘。转了几下都不对。 “娘娘,这是七星连环鲁班锁。强开会触发里面的毒箭。” 他擦了把汗退后两步。 “属下这就去京城大牢提几个老锁匠过来。” “找什么锁匠。办事效率太低。” 薛听雪转头盯上旁边推车里的攻城器械。 她走过去单手拎起一把六十斤的破城大铁锤。抡圆了胳膊。 铁锤带着风声砸向暗门旁边的青石墙壁。 “谁规定进门必须开锁?” 薛听雪暴喝一声。铁锤重重砸在石墙上。 “轰隆!” 半尺厚的青石墙壁直接被砸穿一个大窟窿。碎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校尉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暗门没开,墙塌了。 一阵刺眼的光芒从墙洞里射出来。照亮了外面昏暗的假山。 薛听雪扔掉铁锤走进窟窿。 地下金库里没有木架。这里的地砖全是用一根根金条拼接铺成的。 金砖铺地,耀眼夺目。 校尉跟进来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有多少金子?户部的金库都没这么晃眼!” 薛听雪踩在金砖上跺了两脚。 “把地皮给我铲了。一块不留。” 内院的哭喊声震天动地。 王家几十个女眷被集中赶到空地上。 王家老夫人拄着拐杖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土匪!老身要进宫面见太后!你们不得好死!” 薛听雪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她端着茶盏撇了撇嘴。 “老夫人省点力气。太后现在忙着打叶子牌,没空见你。” 青枫走过来抱拳汇报。 “娘娘,这些女眷身上没搜出值钱物件。包袱里全都是换洗的旧衣服。” 薛听雪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女眷。 她们穿戴极为朴素。头上只插着木簪子。 “穿得这么素净,糊弄鬼呢?” 薛听雪打了个响指。刘福带着几个太监抬来两块门板大小的黑铁板。 “让她们排好队。从这两块板子中间走过去。” 老夫人翻了个白眼冷哼。 “我们清清白白。走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抄家是门艺术(第2/2页) 老夫人打头阵。她挺直腰板刚迈出两步靠近铁板。 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传来。 “叮当!啪嗒!” 老夫人发髻里的木簪子裂开。一根纯金打造的实心簪子飞出来死死贴在铁板上。 她外袍领口发出撕裂声。缝在衣襟里的十几颗大金珠子破布而出,连珠炮一样砸在板子上。 老夫人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在铁板上扯不下来。 她腰带里藏着的银票和金锞子全掉了出来。 后面排队的二夫人更惨。 她刚靠近铁板,裙摆下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 十几根细长的金条顺着裤腿滑落在地。砸在青石板上脆响连连。 王家女眷脸色瞬间惨白。 薛听雪走过去捡起一根金条掂了掂。 “这叫磁石阵。专治各种夹带私藏。” 她用金条敲了敲二夫人的肩膀。 “腿上绑这么多金条走路。你不嫌硌得慌?” 她转身对着黑甲卫挥手。 “把她们带进屋。让嬷嬷把衣服全扒了。内衣夹层缝隙都给我拿磁石扫一遍。” 女眷们尖叫着被拖进后罩房。 这是一场堪称物理级别的沉浸式零元购。 日落时分,朱雀大街。 十几个半人高的红漆樟木大箱子在王府大门外排成一排。箱子表面蒙着大红绸布。 京城的达官贵人把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听雪踩着一条长条板凳。她手里拿着个破铜锣敲得震天响。 “当——!” 铜锣声压下了人群的议论。薛听雪扯着嗓子喊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江南王家百年底蕴大放送。” “本宫今日搞个回血盲盒大促。五万两银票买一把钥匙。” “箱子里装的都是王家库房直接封箱的原味宝贝。有什么全凭手气。”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人群里一阵骚动。各大世家的家主交头接耳。 兵部侍郎赵铁柱搓着手挤出人群。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木案上。 “臣愿为国库分忧。臣先开一个。” 刘福清点完银票递过去一把黄铜钥匙。 赵铁柱走到最左边的箱子前。他深吸一口气捅开黄铜锁。 一把掀开红布和箱盖。 一尊半人高的羊脂白玉观音映入眼帘。玉质通透,毫无杂色。 底下懂行的人倒抽凉气。 “这是前朝大儒雕的送子观音!市价至少三十万两白银!” 赵铁柱乐得嘴都咧到了后脑勺。他招呼家丁赶紧抬走。 这一手直接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我出十万两!我要买两个钥匙!” “别挤我!那边的三个箱子我包了!” 人群疯狂向前涌。银票像雪花一样扔进刘福面前的竹筐。 一个胖商贾抢到钥匙。他打开一个偏大的箱子。 满箱子全是被老鼠啃坏的破烂账本和发霉的布头。 胖商贾气得当场跳脚大骂。旁边的人却笑得前仰后合。 开出宝贝的狂喜大叫,开出破烂的捶胸顿足。 整条街变成了大型赌徒狂欢现场。 薛听雪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她看着堆成小山的银票竹筐。 国库这波回血少说也有七八百万两。 朱雀大街斜对面的天香茶楼二楼。 两扇雕花木窗半开着。崔家家主崔成和李家家主李百万坐在窗边。 两人把大街上拍卖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李百万握着紫砂茶盏的手抖个不停。茶水溅湿了桌上的宣纸。 “疯子!这个女人是个疯子!王家百年基业就这么被她当街拆成盲盒卖了!” 崔成脸色铁青。他一把将手里的白玉核桃捏出裂纹。 “皇帝这是要对我们三大世家赶尽杀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研墨蘸笔,在细长纸条上快速写下两行字。 “把信鸽放出去。通知江南老营。” 崔成吹干墨迹。他把纸条卷成细筒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管里。 “从今日起,封锁所有水运和陆路。一粒盐、一斤米都不许运进京城。” 李百万抹掉额头冒出的冷汗。 “京城存粮只够半个月。不吃盐人会没力气。” “断了盐粮,我看这帝后二人拿什么稳住这满城百姓。” 扑棱棱的翅膀拍击声响起。灰色的信鸽穿出木窗框。 它越过喧闹的朱雀大街,直直飞向南方的云层。 杀机在云端隐匿成型。 第一卷 第56章 经济封锁 第一卷第56章经济封锁 天还没亮,刘福一头撞开定国公府的书房大门。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嗓子都劈了叉。 “娘娘,出大事了!全城的粮铺盐铺,一夜之间全关了!” 薛听雪正趴在桌上研究京城水道图,闻声抬起头。 她眼底带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显然又是一夜没睡。 “关了就关了,嚷嚷什么。” 刘福快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干瘪的糙米。 “现在黑市米价已经翻了十倍!一斗米要一两银子!再这么下去,城里百姓非得饿死不可!” 傅庭远从内室走出来,身上还披着一件外袍。 他眉头拧在一起,接过刘福手里的糙米。 “是崔家和李家的手笔。” 刘福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他们两家垄断的铺子!说东家身体不适,要闭门歇业半个月!” 薛听雪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知道了,你先下去盯着,有任何新动向随时来报。” 刘福一脸懵地退了出去,想不通娘娘为何一点都不着急。 卯时刚过,太和殿的早朝气氛压抑得像块铁板。 崔家家主,吏部尚书崔成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象牙笏板,一脸悲天悯人。 “陛下,京城无粮,民心浮动,此乃国之大患!臣恳请陛下,顺应民意,释放王阁老,归还其家产以安世家之心!” 他话音刚落,身后李家家主,户部侍郎李百万也跟着跪下。 “臣附议!王阁老乃三朝元老,无故遭此大难,令天下士子寒心!若不平息众怒,只怕粮价盐价,还会继续疯涨!” 两人身后,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官员,全是世家派系的人。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平息众怒!” 傅庭远端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面色沉郁。 他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众爱卿所言,朕何尝不知。只是王林辅罪证确凿,国库空虚,朕也是有心无力啊。” 崔成和李百万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得意。 皇帝服软了。 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逼他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未央宫里,暖阳透过窗棂洒在地上。 薛听雪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扔了一颗瓜子,咔嚓一声咬开。 碧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娘娘,您怎么还吃得下啊!外面都快反了天了!听说好多百姓都堵在皇宫门口了!” 薛听雪吐出瓜子皮,又拿起一颗。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她斜睨着碧桃。 “这帮老狐狸辛辛苦苦囤了这么多粮食,总得让他们把价格炒到最高点,再狠狠摔下来,那才叫疼。” 碧桃听得云里雾里。 “娘娘,您到底有什么办法啊?” “韭菜嘛,总要养肥了再割。” 薛听雪拍拍手,站起身,把刚从刘福那里拿来的密报丢在桌上。 “传令下去,让刘福启动‘惊蛰’预案。” 她走到窗边,看着宫外瓦蓝的天空。 “通知下去,倾城铺子联合所有皇商,从明日起,举办为期三天的‘大宣双十一购物节’。” 碧桃瞪大了眼睛。 “双十一?购物节?这是什么?” 薛听雪嘴角勾了勾。 “就是打折促销,赔本赚吆喝。” 她转过身,一字一句地吩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经济封锁(第2/2页) “所有米面粮油,一律五折。盐、糖、布匹,通通三折。无限量供应,售完为止。” 碧桃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娘娘!咱们哪来这么多货?这不是要亏死吗?” 薛听雪走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蛋。 “放心,本宫的仓库里,东西多得能把整个京城填满。”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所有“倾城”铺子和被收编的皇商门口,都挂出了巨大的红布条幅。 “喜迎大宣双十一!米面五折!食盐三折!” 起初,路过的百姓还以为是哪家铺子疯了。 当他们看到铺子门口堆积如山的米袋和盐包时,所有人都红了眼。 “真的!真的是五折!” “一斗米只要五十文!我的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前一天还在为天价米发愁的百姓,此刻像疯了一样冲向各大商铺。 崔家和李家粮铺门口的队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扛着麻袋,推着板车,涌向了“倾城”的购物狂欢现场。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抢购热潮。 不到半天,所有铺子的存货告罄。 就在众人以为狂欢结束时,一队长长的马队从城外奔袭而来。 那是北境大捷后闲置下来的军马,每一匹马上都驮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 马队后面,京杭大运河上,数百艘漕运船只排成一条长龙,船帆上都印着“倾城”的标志。 薛听雪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她通过“倾城”的海外商路,提前半年就从西域、南洋等番邦小国,以极低的价格采购了海量的粮食和物资。 利用傅庭远给的特权,她调动了战后闲置的军用运力,建立起了一条从边境直达京城的秘密物流线。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天香茶楼二楼。 崔成手里的白玉核桃“咔吧”一声,又多了一道裂纹。 他死死盯着楼下“倾城”粮铺门口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队,气得浑身发抖。 李百万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声音发颤,指着窗外。 “她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粮食?这不可能!江南的粮仓都在我们手里!” 为了这次逼宫,他们几乎调动了三大世家所有的存粮,全部高价囤在京城的仓库里。 如今,这些能让一座城池吃上三年的粮食,变成了烫手山芋。 百姓们买到了五折的粮食,谁还会去买他们那翻了十倍的天价粮? 这些粮食多放一天,就要多一天的仓储费用。 发霉了,烂掉了,那可就是几百万两白银打了水漂。 他们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崔成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地。 “她有粮,我们也有我们的杀手锏!” 他眼中凶光毕露,死死攥住拳头。 “封锁所有盐道!一粒盐都不许进京!” 李百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盐!大宣七成的盐井都在我们手里!人可以少吃饭,但不能不吃盐!” 崔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断了他们的盐,士兵拿不起刀,百姓下不了地。” “这次,我要让整个京城,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