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娇农女,开荒打井种地忙》 第1章 系统挖坑 大雍朝永昌年间,北方连年大旱,赤地千里,蝗灾肆虐,百姓民不聊生。 入目一片枯黄,寸寸龟裂的土地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地。 蝗虫飞过的地方,连一根青草都未剩下,官道旁只看到一个个倒下的,或死或半死的灾民。 这些人死了的有些被剥光了衣服,有的只剩下一具具白骨,有些没死的人还在尸体身上寻摸,妄图能找出一口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食物。 一个老婆子带着个汉子站在路边,看着一具女尸连连叹气:“这丫头,真是福薄。放着饱饭不吃,竟然生生把自己撞死当个饿死鬼,啧啧啧。” “谢婆子,这女的撞死了,咱怎么跟老爷交代?”汉子冷漠地从尸体上挪开视线,问。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事儿办砸了回去老爷会罚他们几天不吃饭。 谢婆子呸道:“交代什么,人都死了,这粮食和钱咱们自然是要拿回来的。阿旺,要我说你就是蠢,灾民这么多,再找个差不多年岁的又不是难事儿。” 阿旺豁然开朗:“说的是啊,怪不得你能给老爷管家,就是有法子啊。” 有了法子,他们也不愿意在烈日下晒着,反正遍地都是尸体,这荒原已经快成坟地了,多一具尸体也不怕什么的。 至于那丫头的尸体是被秃鹫啄食,还是会被饿极了的灾民分食,那就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情了。 谢婆子和阿旺转身走的时候,谁也没注意被他们丢在路边的尸体微弱的倒抽了一口气。 直到他们走远,尸堆上的黑瘦少女才缓慢坐起,然后撕下衣角的布条按住额头上还未完全止住血的伤口。 一个瘦弱黝黑的少女,坐在满是尸体的官道旁,这场景若是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她可怜。 可,少女并不如此觉得。 她甚至冷静地扫了眼遍地的尸体,然后起身,给自己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系统,系统,不是说我完成海上求生任务就能回家了吗,你这是给我丢哪儿来了?’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问道。 她,沈望舒,三年前突发心梗命悬一线,然后就被丢到一个海上求生游戏的位面做任务。 那时候,系统说【只要宿主在海上活下去,并且活到最后,游戏结束后将会回到原世界,并消除所有疾病。】 这感情好啊,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活下去了。 谁知道,她在海上历经风雨,厮杀了三年,任务完成后再醒来却在这么个鬼地方。 低头看看自己形如鸡爪的手,又看看被撕扯到破烂的衣服,最后摸了摸脸蛋。 嗯,她很确信,这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忽而,脑海里又传来了熟悉的机械声音。 【亲爱的宿主,当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回去交任务啦。 由于您在海上求生游戏里获得优胜,本系统特意为您打开续命通道。 只要您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且寿终正寝,回到原本世界后就能获得相同年限的寿命。 请宿主注意,本通道有副作用,假如您在这个世界非自然死亡,那您将真正死亡。 很高兴跟您合作这么多年,作为您最坚实的盟友,我愿意耗尽最后的能量给您争取一点福利。 为了匹配这个世界,我给您争取到的福利是灵泉空间,以及您在海上求生游戏里获得的所有奖励。 荒年里,希望我的这一点心意可以助您更顺利地活下去。 很高兴与您合作,再见。】 话音刚落,沈望舒就看到一片迷雾,迷雾中间,隐隐能看到一汪清泉。 即使是意念看到的清泉,沈望舒也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这系统,又给她挖坑,按这个规则,她岂不是要在这个世界活上几十年? 可系统已经走了,她就算再不满也不能讨价还价了。 而且从她刚刚意识还不清醒的时候起,她就觉得喉咙干痒,好像被火烧一样。 这会儿看见清泉,她下意识就想喝,也顾不得研究系统挖的坑了,一门心思就只想着‘我要喝水’,下一刻,她的手掌就出现了一点水。 因为手太脏,那水冒出来就变成了黑色。 她皱了皱眉,用这个水洗了手之后又弄了点水出来。 灵泉水进嘴里的那一刻,无数记忆开始在脑海里跳动。 不过瞬间的功夫,原身在这个世界经历的所有事情就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原身姓陆,叫做陆栖禾,今年十六岁。家中断粮举家逃荒,被灾民冲散后出于孝心放弃立即寻找被冲散的父母和弟弟,选择照顾阿婆。 阿婆和二叔一家汇合后却合伙把她卖了换粮,来接她的打手路上就欲行不轨,原身不堪受辱,选择撞土坡自尽。 摸了摸额头上还没止血的伤口,她都忍不住替原身不值。 记忆结束的时候,陆栖禾已经在空间里找到系统所说的那个福利——她在海上求生时候获得的所有奖励和物资。 现在,背包只开放了第一层,第一层的物资有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包、弹簧匕首、防水布、防风火柴、麻绳、太阳能手电筒。 背包下面显示初始每日仅限取用三次,且不得超过5公斤。 后续层数会根据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天数开放,第二层将在七天后开放,且需要找到安稳的居住地方并居住满三天以上。 她略微看了下,之前获得的物资的确都在里面,包括一些武器和工具。 有了这些东西,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四下看了看没人,她先拿了十袋压缩饼干,两个急救包,还有弹簧匕首。 所有的东西凑起来,根本不够五斤,可次数已经用完了。 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一下拿的太多也不行,她试了下,好在灵泉空间也能暂时储物。不同的是背包里的时间是静止的,空间里的时间却是流动的,食物类的东西只能暂时存放。 但没关系,现在她拿出来的东西在空间里也放不了多久。 先打开急救包,将头上的伤口简单处理止血,她特意把头发放下来一绺,遮住刚包上的雪白纱布。 又就着灵泉水吃了块儿压缩饼干,身上的乏力感瞬间就消失了。 日头毒辣,在这烈日下面烤不是事儿。陆栖禾想起来刚才谢婆子说要去拿回买她的粮食和银子,还要去找个别的女孩儿顶替她。 第2章 送你去陪葬 海上生存三年,她早已经丢掉之前的单纯善良。加上这具身体一想起被卖的事就心里酸涩,她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解决一下。 之前她被卖的地方距离这里约摸要走一炷香的时间,她被抓走的时候又闹又折腾的,还撞了土坡,陆老二一家应该走的更远了。 幸好她已经恢复体力,在海上生存的时候又学会了辨别方向,一路往南想必不难追上他们一家。 她估算的倒是没差,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陆家人竟然还没走,她竟比想象中更快遇到了他们。 在听到前方有动静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放轻了脚步,然后寻了个草丛躲过去。 只见前方正在推搡,她看到陆家老二陆文达被那个叫阿旺的打手狠狠推翻在地:“呸,这粮食本来就是换你家女儿的。人都死了,粮食自然要还回来。” 谢婆子抱着小半袋粮食,又掂了掂手上的碎银子。 “本来这十来斤碎米和二两银子够你们活一阵了,可惜你们家没福分啊。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家那个不争气的侄女吧。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她非要寻死,真是晦气。” 谢婆子的声音尖酸刻薄,说完这些话又重重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眼看陆文达被踹了好多下,陆阿婆和二婶王氏哭天抢地,阿婆不惜卖掉她也要保住的陆康抱头缩在旁边不敢出声,陆栖禾就不打算上前了。 不是她心软,只是她看到陆阿婆心里就一阵阵的绞痛,估计是原主的身体反应在作祟。 这些人,如果不在荒年里团结起来是活不下去的。海上求生的时候,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她也不必多此一举。 至于抱着粮食嚣张走掉的阿旺和谢婆子,陆栖禾摸了摸鼻尖,悄没声的又跟了上去。 荒原上断断续续的,依旧有灾民。错过了前头逃荒的大部队,跟在后面的大多都是还带着老人孩子的。 陆栖禾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远远地跟着谢婆子等人,前头还有两三个灾民。 他们一路往南走,是想再找个跟她年岁相当的女孩子带回去。 之前被她们带走的时候原身听得很清楚,荒年多病,潘家的少爷病得要死了,女孩子买回去是要陪葬的。 原身算是被他们逼死的,而现在,他们还要祸害另一个姑娘。 在一段两边荒草比较茂盛的地方,陆栖禾低着头,快步赶超了前面几个零散的灾民。 前头谢婆子和阿旺还在讨论该往前走还是继续等一个年岁合适的人,丝毫没注意到有危险逼近。 谢婆子敢抱着十来斤碎米在灾民众多的地方赶路,必定是有点本事的,陆栖禾不敢轻敌。 在距离两个人还有十来步的时候,她忽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阿旺那句“等找到合适的,我还是得先尝尝鲜”还没说完,忽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脖子上划了过去。 下一刻,阿旺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鲜血流了一地。 陆栖禾动作很快,谢婆子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这么喜欢陪葬,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你就去给他陪葬吧。”她握紧弹簧匕首,一刀,准确无误地抹了谢婆子的脖子。 “杀人啦!抢粮啦!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后面的几个灾民脚步一顿,随即四散奔逃。 陆栖禾全程低着头,听到有人喊也不动作,只拿了谢婆子手里的粮食和银子飞快走了。 在灾民看来,她就是个杀人抢粮的,谁也不敢上来得罪她。 解决了谢婆子二人,陆栖禾并没有继续往南边跑。她把碎米收进空间,又将弹簧匕首随身带着。 附近的城因为灾民众多,前几天又有灾民暴乱,城门早就关闭了。 她没有去城里,而是寻了个偏僻的镇子,想看看能不能买到一身干净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臭,背包里的衣服又拿不出来,她有了银子,第一时间就是想换身衣服。 顺道,看看附近哪里能落脚。 她目前不缺水也不缺粮,解锁背包下一层的条件是她要找到安稳的地方住下来,她得尽快。 天色渐暗,日头却依旧毒辣。陆栖禾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一座镇子附近,这里的人能逃荒的都去逃荒了,镇上的房屋不见炊烟袅袅,只有一片寂静。 陆栖禾敲响了一家成衣铺的门,可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要偷偷溜进去拿衣服? 摸了摸鼻尖,她立刻又否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这样对不对,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店主人也去逃荒了的话,这店铺里的东西他应该都带走了。 可放眼望去,这个不大的镇子也就只有这一家成衣铺而已。 看来,她只能忍受着身上的汗臭味穿着破衣服继续熬了。 买不到衣服,落脚的地方还是要找到的。 这镇上估摸也没几个人了,陆栖禾随便找了座房子。这房子门是虚掩着的,也不知道是主人家走得急还是有逃荒的人进去过了。 她在门口喊了两声:“有人吗?路过的想借宿一宿。” 确定没人回答后就推门进屋,半点都不客气。 她本来以为是没人的地方,想客气也没得客气,谁知道自己推开门却把人吓了一跳。 一个瘦弱的人搂着个半大孩子,两个人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那人的手还保持着捂着孩子嘴的动作,见到有人推门进来,她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抱歉,我敲门了,以为没人。”见对方反应这么大,陆栖禾立刻放低声音道歉。 她本意是找个地方落脚,并没有打算给别人添麻烦,当然,她也不想跟别人有交集。 荒年难过,人性的恶都会显露出来。她现在尚且没有足够自保的本事,得一个人先安定下来再说。 道了歉,她转头就走。镇上房子这么多,她另外找一座就是了。 谁知道那人见她要走,忽的颤巍巍开口:“你...女的。” 陆栖禾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个,附近夜里会有流寇,就盯着落单的女人...你是跟家人走散了吗?”那人又说。 她已经带着孩子站起来,但又有些害怕的样子,把孩子尽可能往她身后藏。 那孩子也是黑瘦黑瘦的,人虽然躲在大人身后,一双眼睛却小狼似的盯着陆栖禾。 好像只要陆栖禾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就会嗷呜一声上来咬断对方的脖子。 “落单的女人,你不是吗?”陆栖禾歪了歪头,很诚恳地问。 第3章 被人盯上了 虽然对方穿着男装,又把头发也束成男人的样子,还在脸上抹了灰,可她身形瘦弱,骨相清秀,说话的声音就更不用说了。 别说是前世海上求生时见过无数伪装的陆栖禾了,只怕是连个孩子都骗不过去。 “我..我是,所以我藏起来了。”女人怯怯地说。 “行了,谢谢你的好意,自己小心,我走了。”陆栖禾摆摆手道。 对方既然这么怕她,她留下来只会让大家都不自在。 况且,如果真的有流寇作乱的话,她自己一个人远比跟别人一起容易脱身得多。 “要不,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有个照应。”女人见她要走,急切地往前走两步,邀请道。 陆栖禾停了下脚步,而后回头狐疑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咱们在一起还能壮壮胆,万一真的碰上流寇,也能有个照应。” “不了,我爹娘兄弟在那边等我,我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地方落脚。”陆栖禾直接拒绝。 女人眼神慌乱了下,又看向她身后。 “你带着孩子,自己小心吧。”陆栖禾丢下这么句话后直接走了。 房子多人少的好处就是,陆栖禾随便找都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而且还是座不错的房子。 只是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些搬不走的柜子木桌,其余能拿走的主人都带走了。 她依旧没找到能换洗的衣服。 现在的她全身臭汗,因为一路奔波,头上的雪白纱布都变成黑的了,身上的衣服还破破烂烂的。 遥想当年被投放到海上求生游戏的时候,她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整天在一艘破船上呆着,两眼一睁就是垂钓囤物资。 那时候的她还会晕船,一天吐好几回。 对比起那时候的苦日子,现在这一身臭汗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不过这次她头上有伤,天气这么热,得小心感染。 她把头上的伤口重新清洗消毒,又缠上干净的纱布,这才觉得舒服点。 天很快就黑下来,吃了饼干喝了泉水,陆栖禾盘算下背包里的东西就准备睡觉。 因为每天拿取东西都有限制,睡觉之前,她把所有拿取物资的次数都用掉了。反正空间里能储物,还没有拿取限制,她得多囤点以防万一。 半夜时分,陆栖禾突然听到外面有细碎的声音。 她是靠在木床上睡觉的,听到动静的时候她并没有动。 这年头,人都跑光了,这镇子上根本就不会有活物,哪怕是只老鼠都会被路过的灾民挖出来吃掉。 这突然传出的动静,外面绝对是有人来了! 只是不知道这声音是留在镇上没有逃荒的人,还是先前那对母子所说的流寇。 陆栖禾正疑惑着,突然听到一句:“找了这么多家,那女人到底藏哪儿了?” 找女人? 那就是流寇无疑了。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逃荒路上的确是有流寇的。 这些流寇大多是由落单的灾民形成的,而能让他们收容的,又大多都是年轻的汉子。 他们能吃,但也有力气,会抢一些富庶人家的粮食,也会堵在路上抢落单的灾民。 所以大家逃荒都会成群结队,最好是一个村的所有人都一起走,这样才不会怕遇到这些流寇。 “刘哥,我看到她就来了这一片屋子。但我怕她发现,就没敢靠太近。”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 果然.... 她之前就觉得那女人不对劲,她虽然扮的可怜,也很瘦弱,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还有她身边那个孩子,那股阴狠的感觉跟她如出一辙。 “这边都找了吗,你确定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只有她一个人啊?老子可是素了很长时间了,阿翠你可别骗我。”男人的声音靠近了些。 听动静,好像是冲着自己所在的屋子来了。 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陆栖禾没出声,悄悄躲进了床旁边的柜子里。 那柜子不大,还分为上下两层,好在陆栖禾身形瘦小,躲进去并不费力。 没一会儿,外面说话的人就靠过来了。 他们很谨慎,除了之前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说话,靠近房屋的时候他们都是静悄悄的。 如果不是陆栖禾在海上求生时候练就的警觉习惯,恐怕都不会发现他们。 房门被推开,陆栖禾听到他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出去了,还是没动。 直到屋外再次响起脚步声,陆栖禾才从憋闷的柜子里出来。 出来后她也没有继续睡,喝了点灵泉水,摸了摸鼻尖就悄没声的跟了上去。 刚才躲,是因为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现在跟上去,是因为她在暗处。 既然被人盯上了,她就不能坐以待毙。 海上求生的经验告诉她,要是不主动解决麻烦,那就会被麻烦解决。 她现在孤身一人,什么事情当然是躲在暗处的好。 所以她悄悄跟上去,躲在暗处,看着一男一女去前面的房子一个个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她。 ‘蠢货’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 跟了两个人小半个时辰,确信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陆栖禾就准备动手了。 她先是轻手轻脚靠近两个人,他们因为没找到人开始争吵的时候,直接动手准备抹了男人的脖子。 可惜男人警觉性高,她没能一击即中,但还是划伤了他的胳膊。 “什么人!”那对男女惊呼一声,立刻靠在一起。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淡淡的月光下,陆栖禾扬起笑脸,笑眯眯的冲他们打招呼。 她穿的破破烂烂的,月光把她消瘦的身形拉的很长。额头上是一块儿没有被头发遮住的雪白纱布,脸上挂着瘆人的笑。 “你他娘的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刘勇转头,看到她这幅样子被吓了一跳。 这不活脱脱一个女鬼模样吗! “刘哥,她就是我说的那个女人!”阿翠尖叫一声,躲在刘勇身后。 刚才没看清,听了阿翠的话,刘勇这才仔细去看陆栖禾的脸。 黑是黑了点,但果然跟阿翠说的一样,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这么嫩的姑娘,滋味一定不错,就是凶了点,只怕会反抗。 “你既然自己出来了,那就跟我们走吧。别怕,刘哥会疼你的,还会给你东西吃。”他一边笑,一边从身上摸出个麸饼。 下一刻,递出麸饼的手腕就是剧烈一疼。 陆栖禾捏着他的手狠狠一折,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把他手折到脱臼。 “啊!你这女人,这么狠毒!”阿翠尖叫一声,冲上来就要帮忙。 陆栖禾抬脚,眼都不眨的将她踹翻在地上。 第4章 谢谢你,给我反抗的机会 两个人察觉到她不好惹,但谁也没想到她孤身一个人,竟然还敢说动手就动手! “你等着,等刘哥的朋友们过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阿翠捂着肚子,咬牙威胁道。 刘勇也才反应过来:“是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刀爷的人!” “刀爷?”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但是不重要,陆栖禾嗤笑:“那又是哪个犄角旮旯的臭虫。” “你居然敢这么说刀爷!”阿翠捂着肚子站起来:“让他知道了,一定会拔了你的舌头,再把你的嘴缝上。”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刘勇在挣扎:“你放开我,你个臭婊子,有种你放开我。” 他身上充满汗臭味,离得这么近,陆栖禾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既然他这么强烈要求,自己又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于是照着他的肚子,也赏了他一脚。 这具身子没什么力气,好在她本身有不错的格斗技巧,打架的时候最会挑地方,下手也干脆利落。 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真的被她踹翻在地。 “满足你。”她轻笑。 然后不等刘勇反应过来又欺身上前:“不是要我放开你,怎么真放开了你又不开心了呢?” 说完,拿出她的弹簧匕首在刘勇面前晃了晃。 “说,你过来找我还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盯上我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灾民。 但陆栖禾一向不喜欢不确定的事,万一这群流寇有什么别的勾当,需要她这样花样年华的小姑娘呢。 “你还敢动刀子。”阿翠站在旁边看着,说着还想上来帮忙。 陆栖禾一手掐着刘勇的脖子,另一只手反手将匕首挥了下。 “我劝你别过来,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你还敢杀了我不成。”阿翠不信邪。 可陆栖禾真敢。 匕首扎进腹部的时候,阿翠瞪着一双眼睛,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陆栖禾面无表情:“骗你的,其实你不过来我也会杀了你。” 这两个人已经盯上她,她绝不会留活口给将来找麻烦。 刘勇是流寇不错,可他当流寇也没几天,整天跟着那些人也就是抢抢东西抢抢人。 真正动刀子杀人,他可还从来没干过。 看着眼前瘦弱却狠毒的陆栖禾,他忽的从心里生出一股惧意。那是在面对他老大刀爷的时候,甚至,现在的这种恐惧还要更大。 看到陆栖禾举起匕首,刘勇瞳孔骤缩:“等一下,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遗言?”陆栖禾问。 “我没有想杀你,你不能随便杀人!”刘勇抬起手,死死抵着她的手不让她落刀。 陆栖禾歪歪头,皮笑肉不笑:“是吗?那你们找我是预备干什么?” “我..我们..”刘勇话到嘴边,却是不敢说了。 他找陆栖禾,当然是受刀爷的指派,给他找几个年轻的姑娘回去。 他们一路逃荒,路上需要有人出力。粮食有限,银子也不多,刀爷说需要几个女人当彩头,让下面的人更努力干活儿。 “只是带你回去见我们老大,我们老大那儿有粮食,对,有粮食,我带你去吃东西!”刘勇飞快地说,脑子已经跟不上嘴了。 “你自己信吗?”陆栖禾勾起一抹笑,仿佛在看傻子。 不信啊,刘勇当然不信,但他希望陆栖禾信。 可明显,陆栖禾也不信。 他就不明白了,一个瘦瘦弱弱的黄毛丫头,哪儿来的胆识和力气杀人啊。 “我可是阎罗帮的人,你敢动我!”刘勇瞪着眼睛威胁。 可任凭他说什么,陆栖禾都不松力道。“敢不敢的,也动了。我不动你,你就得动我。” 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这身体又太过瘦弱,真正对打下来不一定是刘勇的对手。 一直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万一刘勇还有同伙,找过来她就跑不掉了。 “放开我,你走吧,我绝不追你。”刘勇看她恍惚了下,看到了希望的他立刻说。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陆栖禾眉头一拧,竟真的松开了手。 刘勇心头一松,眯起眼睛,准备等她转身就把人打晕。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折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还搭上阿翠一条命,这场子他必须找回来! 陆栖禾松开他的脖子站起来,抬手往嘴巴边抹了一下。斗了半天,这身体的体力跟不上了,她偷偷从空间里弄了点灵泉水喝下去。 果然,身上那股无力的感觉瞬间消失不少。 刘勇已经用手撑着地准备站起来,眼里透着股阴狠。 刚才陆栖禾只是割伤了他的肩膀,掐他脖子也没能真正伤到他。 一个是七尺高的汉子,一个是身形削瘦的黄毛丫头,怎么看,刘勇的赢面都大一些。 可惜,陆栖禾在海上三年学会的不止格斗。 面对双方实力不对等的时候,阴招也是很好用的。 刘勇打向她的手才刚抬起来,她就蹲下身去抓了一把土。沙土照着对方的眼睛一丢,紧接着重重踢一脚关键部位,匕首紧随其后照着他的咽喉就是一刀。 匕首狠狠扎进刘勇的咽喉,鲜血如柱般喷涌出来。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刘勇只来得及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手捂住关键部位,就这么直勾勾地倒下去了。 “谢谢你,给我反抗的机会。”收回匕首,陆栖禾用衣袖擦掉脸上的血迹。 旁边的阿翠似乎还有一口气,陆栖禾微微犹豫了下,直接上手补刀。 既然已经动手了,就决不能给自己留后患。 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给别人报信,这个地方不能留了。哪怕天还没亮,陆栖禾也决定先走再说。 临走时,她看见刘勇腰间挂了个水囊。她现在正缺一个能盛水的容器呢,想都没想,直接就把水囊拽了下来。 其余的东西她就不搜了,如果他身上有吃的,就留给后面来翻尸体的灾民吧,也算她行善了。 月亮不算亮,好在她有太阳能手电筒,出了镇子到有荒草的地方就把手电筒打开,一点不耽误赶路。 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先前同阿翠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就找了过来。见到阿翠跟刘勇躺在地上,他冲上前哭天抢地的喊,可地上的两个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5章 想换身衣服怎么那么难 荒原里,陆栖禾独自奔波了一夜。这一路上倒是没少遇到灾民,但晚上他们都不赶路,陆栖禾察觉到有人也会刻意绕开。 天亮时分,她终于来到了一座新的镇子,但这镇子同样萧条。 有灾民在镇子里寻摸,也有人砸了别人家的门进去找吃的,奈何没有半点收获。 陆栖禾在镇子上逛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能换洗的衣服。 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找一套衣服这么难,她昨天就该抢走二婶王氏身上的包裹,那里面肯定有衣服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一家早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她也懒得去追。 昨晚跟刘勇打了两场架,她衣服上沾了很多血,混合着身上的汗臭味,她已经快要被熏yue了。 背包里的衣服还在第二层,还不是这个时代能穿的。 她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几个相互搀扶的人身上。 那几个人明显也是灾民,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看起来是在哪个屋子里过了一夜。 不知是因为长久赶路,还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目光呆滞的往前走,像行尸走肉一般。 这群人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十来岁出头,一个六七岁左右,他们拖着沉重的腿,在家人中间一点点的往前挪。 突然,六七岁的孩子啪的一声坐到地上:“娘,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的脚好痛,我的肚子好饿。” “小虎,起来,你先起来。咱们得往前走啊,不往前走哪儿来的粮食。”瘦弱的女人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抚摸孩子的脸。 孩子不听她的,反而拍开她的手:“你骗人,你昨天说进了镇子就有吃的,可是我什么都没吃到。” 孩子的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大人的情绪。一时间,原本搀扶着走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低声开始啜泣。 陆栖禾注意到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有的胳膊上捆着布条,有的脸上有刀伤,还有腿上被砍的,就连孩子都不例外。 看起来,像是遇到了流寇。 “咱们这样,真的能走到有粮食的地方吗?”十来岁出头的孩子也忍不住问。 陆栖禾看着他们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惜,她也只是个连衣服都没得换的小灾民,除了不用为食物担忧外,她甚至连个稳定的落脚地都没有。 大家都一样可怜。 等一下,衣服.... 她看着那群人拿的包袱,心头突然一动。 “请问,你们有我能穿的衣服吗?”陆栖禾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问。 低声啜泣的几个人停住动作,纷纷看向她。 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小孩儿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衣服上沾的血渍,猛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呜...哇!”他哭得更凶了。 陆栖禾:.....难道是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你,你...我们身上已经没有粮食了,你还要抢什么!”一个妇人把孩子抱起来,紧紧搂住,冲着陆栖禾问。 她声音颤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后退,明显是很害怕这个突然跟他们说话的人。 “我想要衣服。”陆栖禾也不跟他们绕弯子。 说话的时候,她又往前凑了几步。 可她一往前,那些人就飞快地往后退,见她像见洪水猛兽一样。 “你们别误会。”陆栖禾忽的反应过来,指了指身上的血渍:“我昨天遇到了一只兔子,这是兔子血。” 那群人不出声,谁也不信她的话。 这年头,荒原里哪还有兔子了,只怕连只老鼠都难找出来。 “你,你是刀爷派来的吧,来打探我们谁还有粮食?告诉你,我们的粮食前天就被你们抢光了,身上再没有半点能吃的了。”年纪稍大一点的汉子站出来,把手上拿来拄的木棍横过来,想要护住身后的人。 “你们别怕,我没有恶意。”陆栖禾很是无奈。 这兵荒马乱的情况,流寇作乱,灾民之间也时有抢东西的事件发生,弄得人人自危,这些人防备心才会这么重。 “我看孩子受伤了,我能给他止血消炎,你们不管的话,孩子怕是会刀口溃烂。”她尽量放低声音,先拿出自己的诚意。 她是真的很想要一套能换洗的衣服。 “你别过来。”那些人还是很防备,护着孩子直直往后推。 “你们看,我也受伤了,我是自己包扎的。”陆栖禾指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 那些人愣了下。 “这天气你们也知道,伤口很容易溃烂腐坏,等真的烂了的时候,那可就不是上药能解决的了,得扒开伤口挖腐肉,你们确定不让孩子上点药吗?”见有戏,陆栖禾趁热打铁。 抱着孩子的妇人很警觉,她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说:“你骗人,你自己穿成这样,哪有药给我们。” “我没有,我穿的破烂是因为跟家人走散了,又遇到流寇。但我真的有药,是我在前面镇子的药铺找到的,我还贴身放着呢。”陆栖禾说着就往衣襟里掏了一把。 摸出一卷雪白的纱布,还有两个造型奇特的瓶子。 “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先给孩子上药。”她说。 那些人当然还有不信的,但也有胆大的。十来岁的那个孩子胆子就不错,他先上前一步:“那,你可以给我上药吗?” 他小腿上有伤,陆栖禾还没看清情况,只看见他裤腿上有一道口子。 “我要先看看你的伤口。”她说。 那孩子是个小姑娘,也是黑瘦黑瘦的,听到陆栖禾的话竟没有犹豫,当即就提起裤腿。 “小南。”她家人呵斥。 “没事的娘,再坏也不会比现在坏了,你看,我的伤口都灌脓了。”她说。 陆栖禾也看见了,她小腿上的伤口虽然不算深,但确实已经发炎了。 因为提裤腿的时候扯到了伤口,这会儿正往外冒着夹着点白色的血水。 “小南,你这伤...”她娘一看到她伤成这样,赶紧放下小的那个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不跟娘说,你这样还怎么赶路...” 陆栖禾上前一步:“给我看看吧,再不上药就真来不及了。” 人群终于沉默了,他们看看孩子的伤,又看看陆栖禾手上的药... 第6章 破破烂烂的房子 陆栖禾不是救世主,可她看到一个孩子伤成这样,也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就算这些人没有衣服换给她,她也会帮忙上药,因为这个孩子有一股倔劲。 她小腿上伤口灌脓还坚持赶路,不拖家人后腿。受过伤的人才会知道,这伤口灌脓还一直被摩擦到底有多痛。就为这个,陆栖禾就觉得她是个有心气的人。 而她,最钦佩有心气的人了。 为首的人只是想了一瞬,就说:“那就劳烦姑娘了。” 陆栖禾没再说话,扶着小南去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准备给她上药。 这孩子的伤的确不算深,但不知是体质的问题,还是因为走路摩擦,发炎很严重。 陆栖禾先拿着水囊给她清洗伤口,水囊里的水是她灌的灵泉水,清洗伤口比普通的水要好。 她洗伤口的时候,那孩子的娘就在旁边,她还伸手拦了下:“姑娘,我们可是没水还给你了。” 这两日总是遇到流寇,水和粮食都被抢走了。 “我知道,你喝点水。”陆栖禾没抬头,而是把手里的水囊递给小南。 小南有点犹豫:“姐姐,这水你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打来的吧。” “没事,我知道哪里有水打,你喝就是了。”陆栖禾边帮她的伤口消毒,边说。 小南还是没喝,而是问:“那,我不喝,给我弟弟喝,成吗?” 她没有直接递给弟弟,她的家人也没有开口要求陆栖禾把水给更小的孩子喝。 那小男孩儿眼巴巴的看着水囊,但陆栖禾没开口,他也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继续看着。 陆栖禾沉默了下,说:“你们两个都喝,你弟弟脸上的伤我也会处理,你放心。” 她心里莫名酸涩,原身记忆里的爹娘跟弟弟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不知是她继承了原身的情感,还是这具身体本身的情感在作祟,她突然好想家人。 如果爹娘在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同意卖掉原身的,应该还会像小南的家人护着她一样护着原身。 小南的伤口不好弄,其实最好缝针,但陆栖禾手里没有缝针的工具,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只是尽可能地把伤口缠牢一些。 又给弟弟小虎的伤口也处理了,这孩子的伤就轻多了,只是脸上有一点擦伤。 清理完伤口,她把消毒的碘伏跟伤药塞给小南,还给了她一卷雪白的纱布:“每天早晚换一次药,记得不要沾水了。” 她昨天拿了两个急救包出来,碘伏和伤药她都还有,这个给小南,但愿她能在这乱世里活下来。 就像当初她在海上求生一样,迎着困难,也还是活了下来。 “药上好了,现在,我是不是能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衣服了?”陆栖禾拍拍手起身,问道。 小南的娘小心翼翼帮她放下裤腿,又把小虎喝完水的水囊接过来,双手递给陆栖禾。 “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贵姓?” 陆栖禾拧眉:“不过都是逃荒的灾民,姓名什么的就不用留了,我只想跟你换一套我能穿的衣服。” 刚穿越过来,一切都不稳定,她现在不想跟别人扯上任何关系。 “那是我冒昧了,抱歉。”小南娘歉意地笑笑,然后从旁边的人手上接过包袱。 “这里头有两身衣裳,不过都是旧的,洗干净了,不知道你嫌不嫌弃。” 陆栖禾眼睛瞪得溜圆:“两身?” “嗯,不过都是粗布料子的,流寇都看不上。”小南娘说。 陆栖禾想了想,直接把包袱接了过来,然后又从身上摸出来一个小袋子:“这里面有点碎米,我用这个换,行吗?” 她没把从谢婆子哪儿弄来的碎米全拿出来,那也太扎眼了。这一小袋米也就两三斤的样子,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她想,如果不行的话,加点碎银子也可以。 “碎米?”小南娘愣了下,然后慌张地摆手:“承蒙姑娘好心,帮我家孩子治了伤,怎么还能要你的米呢。” “二嫂,干嘛不要啊。”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的是一个比小南娘看起来要年轻些的人。 小南娘瞪了她一眼:“这是我的衣服,我送给她穿,不行吗?” 为首的男人用手里的木棍重重锤了下地面:“你二嫂的事,你别插嘴。” “大哥!”那女人不忿。 可小南娘却坚持不肯收陆栖禾的碎米:“这年头,都不容易,总不能叫帮了我家孩子的恩人饿肚子。” “没事,我爹娘那儿还有粮食,我这就过去跟他们汇合。”陆栖禾直接把碎米塞到她手里。 转身,又拿了几块儿压缩饼干出来,放到小南手里。 “这个你们两个拿着,饿得狠了,就跟弟弟吃一块儿,切记,不要吃多。” 衣服不容易找,她也不能平白拿人家的衣服。这样给了东西,大家两不相欠,挺好的。 说完,拿着水囊准备走,临走了又想起来小南也没睡,干脆把水囊灌满灵泉水,全都倒进了小南娘身上挂着的那个水囊里。 “这点水你们带着路上喝,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也不管小南娘怎么推辞,她转身就走。 小南娘抿着唇:“我们这是遇上菩萨了吧。” 陆栖禾一路出了镇子,她不打算在人多的地方多留了。人多眼杂,她时不时往外拿东西太扎眼。 现在衣服有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能安稳住下来的地方呆上三天,等背包的第二层解锁。 第二层有自热火锅、米饭套餐、包子馒头,最重要的是还有炊具和调料;此外还有一些简单的铁器工具和更适合搏斗的武器。 里面有一个她最想要的,也是她在海上求生初期最喜欢用的,一把超级大的砍刀。 那时候,多亏了有这把大刀,她才能在新手期自保,才能活到最后。 陆栖禾不知道自己在荒原上走了多久,她只想着远离人群,便朝着深山的方向走。 可大山里面有猛兽,她孤身一人又不能进山太远。 于是在一个破旧的木屋前头,她停下脚步。 这木屋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很久没人居住了,不知道屋子的主人是去逃荒了,还是早就不要这房子了。 木屋不是很坚固,看起来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但陆栖禾还是决定在这儿住下来,至少要住三天。 第7章 猎户大战三野猪 倒不是她不怕死,只是如今大旱,短时间内不会有风雨,这木屋没有外力摧残就不会那么容易倒塌。 她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木屋里只有一张竹床,大概是许久没人住了,竹床已经开裂。 其余的桌椅板凳是没有的,更没有柜子之类的东西,只有个能简单做饭的灶台,还有个木盆。 想必这原本也不是用来住人的,应该是猎户们建来暂且落脚的。 如今天旱,山里的动物也会往有水的地方逃,没有猎物,猎户就不会进山。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随便将木屋里打扫了下,她用今天从背包取东西的次数取了防水布和火柴,又拿了些矿泉水放进空间里。 灵泉水每日产出有限,她得囤点饮用水以备不时之需。 而木屋里的那个木盆,则被她装满了水。 这淡水既不是灵泉水,也不是矿泉水,而是她空间里活水池里面的水。 说是水池,其实也就是个两平方左右的泥坑。但是这个水很清澈,用来洗漱应该不是问题。 虽然她背包里有不少矿泉水,但有别的水用的情况下,陆栖禾也不至于那么奢侈的用矿泉水洗漱。 简单擦洗掉身上的汗臭味,穿上今天换来的衣服,陆栖禾再也不用忍受身上那股令人犯yue的汗臭味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陆栖禾早早起身,先练了一套在海上求生时常练的军体拳。 这些都是做任务成功后获得的奖励,练了可以强身健体,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必须要锻炼起来。 醒来就锻炼,靠着压缩饼干和灵泉水度日,陆栖禾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安稳地待够七天。 可第二天晚上,她就听到距离木屋很近的位置有奇怪的叫声。 陆栖禾一夜没敢睡,握着手里的匕首戒备着。 这叫声,必定是有野兽在附近。 好在野兽并没有来突袭木屋,天亮时分,叫声也逐渐远去。 天亮之后,她先是去木屋周围转了一圈。夜晚的野兽叫声虽然很大,但也能听出来,它并没有靠近木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要在木屋周围做些防备。 她先是从背包里拿了一捆麻绳出来,在木屋前面做了几个简单的机关,又把两边也安排上。 然后用木屋主人留下的柴刀开始在屋后挖坑,屋子后面就是深山,昨夜的野兽叫声也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这边就是她着重要防备的地方。 柴刀挖坑岂是那么容易的,她的手都挖起血泡了,也不过挖出个半米深的坑。 这一刻,陆栖禾无比怀念她那些趁手的工具。 不说自动化的工具了,就是兵工铲一类的这会儿也能帮上她大忙。 天黑的时候,这个坑已经接近一米深,就是还不够宽。她先大概布置了一下,又将余下的麻绳都做成简单的绳套布置在周围。 可惜没有诱饵,否则这绳套就更完美了。 是夜,接近子时的时候,野兽叫声再次响起。 依旧是同样的方向,依旧是同样的惨叫。陆栖禾不由得觉得,这野兽不像是要攻击人,倒像是在叫人呢。 只是她对野兽类不是很了解,听不出来这漏夜长啸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安全起见,她没敢出去,又在木屋里躲了一夜。 天再亮起的时候,她已经在这座木屋安稳地住了三个晚上了,今天也是她穿越来的第五天。 再等两天,她就能解锁背包的第二层了。 陆栖禾有些兴奋,但也没忘记昨晚嘶吼了大半夜的野兽。 后半夜的时候她仔细听了,那野兽嘶吼的太诡异了,活像是在求救。 怪了,野兽也会跟人求救吗? 她本来不想管的,可这野兽夜夜嘶吼也不是个事儿啊,于是,她决定趁着日头足去更远一点的地方转一圈,看能不能多弄一些陷阱。 至少,把那个夜里嘶吼的野兽隔得更远一点,不然她晚上根本别想睡觉。 本来她可以白天睡的,但这会儿那野兽似乎又开始嗷嗷了。 顺着声音,陆栖禾悄悄往山里头摸。她带了匕首还有柴刀,心里想着只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就先撤回去。 野兽嚎的那么凄凉,想必是受伤了或是有什么痛处,如果是,那可就太好了。 趁它病要它命,这是陆栖禾一贯的原则。她已经吃了好几天的压缩饼干了,嘴里寡淡无味,正想弄点肉解解馋呢。 她想的是有点多,但也没有因此就放低警惕。往山上走的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防备野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 虽然那野兽的嘶吼声还在前面,但她也不敢保证附近就这么一只野兽。 而她,也不准备进山太远。 一路上她发现,这山上的干旱也并不比荒原上轻,许多树都已经旱死,草丛荆棘什么的更是大多变得枯黄,有的甚至叶片一捻就会变成碎末。 原本该有清泉流过的小涧,现在也只能看到一颗颗干到发灰的鹅卵石,石头上面连点青苔都看不见。 也不知道更高一点的地方会不会有少量泉水。 陆栖禾一路走,一路观察山上的情况。 突然,前方的嘶吼声变得凄厉起来,也猛然加重。 陆栖禾反应很快,立刻寻了一棵大树躲在后面。 那嘶吼声不是普通的叫喊,吼声里带着绝望,还有幼崽细弱的哀鸣。 细细的听,似乎还有打斗声。不知是人跟兽打斗,还是兽与兽争锋。 幼崽的哀鸣越来越弱,野兽的嘶喊声也渐渐衰弱,她却始终没看到嘶吼的野兽往这边跑。 她咬咬牙,还是朝声音来处摸去。扒开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场景让她呼吸一滞。 一头体型硕大的母豹,腹部被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肠子都拖了出来,此时躺在地上,声声的嘶吼越来越弱。而它血流不止的肚子下面还窝了一只小豹,能看出来,它在拼死护着自己的幼崽。 那只小豹子不过猫儿大小,毛色灰扑扑的,左前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断了。 而在它们旁边的,是三只野猪与一个握着猎刀的人在打斗。 那可不是普通的野猪——每头都有小牛犊大小,獠牙如弯刀,鬃毛如钢针。其中一头野猪的獠牙上还挂着血肉。 “野猪群……”陆栖禾心头一沉。在海上孤岛时,她见识过野猪的可怕。这些杂食动物发起狂来,比老虎还难对付。 这人好猛! 第8章 无利不起早 只见前面的人挥着猎刀舞得虎虎生风,一人对战三头野猪,竟一点也不见慌乱。 那三头野猪寻着机会,你来我往地往前冲,獠牙尖锐,只要稍微分神就会被獠牙刺中。 握着猎刀的人一边挥刀将野猪逼退,一边循着机会瞄准一头野猪,猛然往前一扎,猎刀稳稳扎进野猪的左眼。 “嗷~”那头野猪疼得吱哇乱叫,他则用力拔出猎刀,随后一个翻滚卸力,人来到了另外两头野猪身后。 那两头野猪瞬间被激怒,调转方向冲向猎户。 猎户不退反进,猎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迎向第一头野猪。他没有硬拼,而是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侧身滑步,猎刀自下而上划过野猪柔软的腹部。 开膛破肚。 野猪冲出去七八步,内脏哗啦流了一地,轰然倒下。 被他扎伤眼睛的野猪疯了似的,开始四处乱窜,眼看就要冲到猎户跟前。 但最后一头野猪已冲到近前,萧砚来不及回刀,只能用左臂硬挡。獠牙刺入皮肉,鲜血迸溅。 腹背受敌,陆栖禾皱起眉头,这人怕是要死在野猪的獠牙之下了。 她没多想,手已经先于她的脑子做出反应。手里的弹簧匕首打开卡死,然后往前两步当做飞刀掷出去。 那头野猪也是惨,先是被猎户的猎刀废了一只眼,已经处于癫狂状态,现在又被陆栖禾的匕首废了另外一只。 它轰然倒地,四肢乱弹,虽然还在抽搐,但已经对猎户造不成什么威胁了。 猎户抽空看了这边一眼,闷哼一声,右手猎刀狠狠捅进最后一头野猪脖颈,旋转,拔出。 野猪倒地,抽搐。猎户转身,给双眼被废的那头野猪狠狠一刀,这才拄着猎刀大口喘息。 这人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如泉涌。他撕下衣摆想包扎,可一只手,又怎么能包扎好那么深的伤口呢。 陆栖禾看着被他猎杀的三头野猪,又瞧瞧地上的豹子,这才反应过来。 “多谢。”猎户抬头,看着她冷声致谢。 陆栖禾耸耸肩:“不客气。” 这人功夫不弱,力气也大,想必她如果不帮忙,这人也死不掉,只是多费点力气多受点伤罢了。 猎户上下打量着她,一把猎刀横在身前,明显是戒备的姿势。 陆栖禾走到距离他还有六七步距离的时候顿住脚步:“哎,我看你伤的不轻啊,需要帮忙吗?” 猎户眉头紧皱,一脸凶相:“不必。” 显然,他不信陆栖禾。 “真的不必吗?我看你这血再流一会儿怕是就要没命了。”陆栖禾笑嘻嘻的,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让你分我一点肉,和这一张豹子皮而已。”为表诚意,陆栖禾直接开价。 她也不是圣人,没有圣母心见人就要救。当然,这个猎户也不会相信她要平白救人,还不如摊开来说。 “豹子皮?你倒是敢开口。”猎户嗤笑一声。 陆栖禾摊摊手:“毕竟,比起豹子皮,我觉得还是你的命更值钱。你知道的,天气炎热,你这样的伤口不处理绝对会发炎溃烂。”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别说一张豹子皮了,就算是你把今天打的猎物都换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人救你。” 陆栖禾可不是危言耸听,灾年动乱,镇上人都没了,又上哪儿去找大夫呢。 猎户没反驳,他也知道陆栖禾说的是真的。 见他沉默,陆栖禾见着杆子就往上爬,立刻上手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我的伤药不算多,也仅仅够给你处理这个伤口了。我是真的想要这张皮子,不然的话,我根本不会拿那么珍贵的伤药跟你换。” 她说的情真意切,猎户看她的眼神却是充满质疑。 “你的意思是,你在大热的天为了一张豹子皮,拿出了身上仅有的能救命的伤药?” “咳咳咳。”陆栖禾干咳了一下。 怎么办,一不小心吹的太过了,好像被怀疑了呢。 她沉默地帮猎户的伤口消了毒,撒了伤药,又给他缠上厚厚的纱布,然后才退到旁边。 “野猪给你一头?”猎户问。 “啊?”陆栖禾抬头,眨眨眼,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看你的模样,应该是个灾民。一头野猪的话应该够你一家子吃了,有剩下的拿去跟别人换粮食吧。”猎户倒是很大方。 如果不是陆栖禾在海上摸爬滚打三年,见过无数陷阱,她真的就要信了。 “你说吧,有什么条件。”她捏着手里的伤药,很是警惕。 “爽快。”猎户笑了。 随即,他指了指地上的豹子:“这皮子我不能给你,早就有人定了。但野猪你可以带走一头,但是你的伤药得给我留下。” 陆栖禾咬咬牙,她就知道。 “你倒是会算计。”她恨恨地说。 一头野猪才值多少钱,一张豹子皮又能值多少钱。品相好的话,几十两都不止了吧。 “豹子皮于你来说,不过是负担,野猪肉却是真真实实能吃的,给你肉还不好?”石野觉得奇怪。 他也遇到过不少灾民,知道灾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你为什么不要肉,要一张皮子呢。”陆栖禾看着快断气的母豹子,心中不断可惜。 可惜了,这豹子跟野猪打斗身上到处都是伤,皮都不完整了。 “你可以不要,我只会给你野猪腿。”猎户把话说的不近人情。 陆栖禾见他这么冷淡,不免有点气愤:“哎,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你不用这么冷漠吧。” “无利不起早,如果不是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你会救我?”猎户反问。 陆栖禾哑然。 摸了摸鼻尖,她算是默认了。本来嘛,如果不是想要肉和皮子,她早就转身走了。 “所以,可以把伤药给我了吗?”猎户上前一步,伸出手。 “你...”陆栖禾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这猎户,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我叫石野,靠着打猎吃饭,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地就让人骗走我辛苦所得。” 猝不及防的自我介绍,听的陆栖禾一愣。 ‘谁稀罕知道你叫什么。’她在心里腹诽。 “你一个人,应该弄不动一头野猪。那边有水源,如果你想要我帮忙把野猪收拾出来的话,我会收取一条猪腿作为酬劳。”石野收起猎刀,也不管陆栖禾的表情多难看,自顾自地说。 陆栖禾真是没见过这么计较的人,她咬牙切齿地吼:“我不用你!” “哦,那最好。”石野仿佛没看到她要吃人的眼神,很不客气的拿走了她手上的伤药,然后开始收拾野猪。 胳膊上的伤还在冒血,但丝毫不耽误他干活儿。他先是让陆栖禾挑选需要的野猪,然后将余下的两头野猪放血,又将母豹子肚子下面那只小豹子提溜出来,扔到远一点的树林里去。 “生死有命,山里现在已经没有野猪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9章 背包第二层解锁 陆栖禾可算是早知道,这两晚嗷呜乱嚎的野兽是什么了。 大概是那豹子早就受了伤,想救自己的孩子,才会有这一出。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陆栖禾以为这山上都没什么动物了,石野居然还能猎到那么多东西。 说起这个石野,陆栖禾更是气得牙痒痒。她说不用帮忙,那人竟然真的就拖着自己的猎物走了。 两头野猪一头豹子,他分三趟扛走的,硬是一个眼神都没多余给陆栖禾..... 幸好她有空间,等石野搬走了所有的猎物,她才把野猪收进空间里。 这么大一头野猪,她也不知道她要来到底能干嘛,还得自己收拾。 这时候,她突然就很怀念海上求生的时候。那时候也很苦,但那时候不需要她自己收拾野猪,所有获得的物资都能通过系统自动分解。 收拾野猪这个事儿,她是真不太擅长。但是那么大一头野猪,她也不能就这么丢了,海上求生的经验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多囤物资总是没错的。 于是吭哧吭哧忙活了一天,终于把野猪收拾干净,又收进空间里。 但因为空间不是静止空间,她第二天就又把野猪弄出来,吭哧吭哧的分解,然后放进背包第一层。 也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禁制,否则她完全可以把一头野猪直接塞进去的。但超过五公斤就拿不出来,她就只能把野猪肉分成小于五公斤的无数份。 她把这头野猪处理好的时候,时间也来到了她穿越后的第七天。 那个背包,终于能解锁第二层了。 解锁第二层的第一时间,她就先给自己弄了个米饭套餐吃。 天知道天天靠着压缩饼干度日,她有多难受。 每天看着背包里的米饭套餐却吃不着,简直是一种酷刑。 解锁了背包第二层,她的日子就好过了。又有米饭套餐,又有包子,还有自热火锅吃。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能拿到更多工具了。 那把心心念念的刀被她拿出来放在空间里,她又拿了锤子铲子之类的东西。 解锁第二层之后,从背包里每日拿取东西的次数增加了一次,重量限制也来到了每次十公斤。 她看着调整后的重量限制陷入了沉思。 五公斤变成了十公斤,那她这几天费力吧啦的把野猪肉砍成五公斤以下的小份到底算什么? 算她力气大? 在心中暗暗骂了不靠谱的系统一百遍,她这才开始研究解锁背包第三层的任务。 第三层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第一,是需要她拥有自己的安全住所。根据显示,她现在住的这所木屋不算。 也就是说,她得建自己的房子才行。第二,是需要拥有一口能出水的水井。这个很难,如今天旱,她要去哪里找一个能挖出水的地方打井呢? 第三层里有更多的工具,蔬菜水果,还有大米白面,以及各种种子和幼苗。 她手里的米饭套餐倒是够吃,但是味道不行,毕竟那都是系统奖励的,只是能吃,远远达不到美味的程度。 看着解锁第三层需要完成的任务,陆栖禾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她选择一个人进山躲起来是个错误的选择。 不论是这建房子,还是要打井,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而且,她很有理由怀疑,后面的解锁任务会更趋向于这种类型的。 想通这其中的关窍,陆栖禾就决定下山。在这之前,她得考虑这个水井该怎么挖。 连年干旱,若是水井这么好挖,荒原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灾民往南边逃荒了。 要挖水井,找到能出水的地方就是个技术活,显然,陆栖禾没有这项技术。 但是,她空间里有活水啊。这几天她都是喝的灵泉水,水池里的水都是用来洗漱的,她从来也没有认真看过。 灵泉她之前仔细查验过,是有特性说明的。灵泉水有治疗效果,每日只产五升,治疗效果有限,过量饮用也无效。但灵泉还有一个效果,那就是促生,可以稀释后浇灌农作物,可减少百分之十的生长周期。 之前她只关注第一条特性,第二条被她忽略了。可现在看,或许第二条特性也是十分有用的,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助她解锁背包呢。 重新查看了灵泉的特性后,她又将注意力放在活水水池这边。 这时候,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活水的特性。 活水特性:水质优良,且每日日产20立方水。可复制成水井,日产10立方,泉眼不会缩减产水量。复制水井需以灵泉水为引,初始复制次数为二,对应背包解锁层数,每解锁一层背包,就可多复制两口井,上限为十八口。 能复制啊,那可太好了! 这个系统,不愧是跟她并肩作战三年的战友,到底还是靠谱,给她弄了这么个有用的东西! 陆栖禾正愁找不到有水源的地方挖井呢,既然水井能复制,那不是随便在哪儿挖都行了。 她本来想在木屋的后面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能复制,但想到水源珍贵,也就没有浪费。 毕竟复制一次就是一口井呢,她目前也只能复制四次而已。 搞清楚空间的妙用,下一步就是准备打井盖房。 陆栖禾简单收拾了木屋里的东西,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一座破庙。 她也是往南走的,倒不是为了逃荒,只是为了找几个能干活儿的人。 打井和盖房,哪个都不是简单的活儿,她得找帮手。 她手里有粮食有水,找几个干活儿的人很容易,但她想找可靠的,那就必须要挑选一下了。 只是她没想到,穿越来这几天拢共也没见过几个人,这一下山居然就遇到了熟人。 刚一进破庙她就瞥见角落里蹲着的一个小姑娘,那姑娘十来岁左右,头发凌乱小脸黢黑,骨瘦如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起初光看脸陆栖禾还没认出她来,直到对上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她眼神里那股说不出来的倔强瞬间让陆栖禾想起来,她就是自己之前救过的小南。 第10章 再见小南 再次见到小南,她似乎更惨了。因为角落里光线不好,人又多,陆栖禾根本看不清她的腿伤好了没有。 虽然已经入秋,但日头威力依旧,天依旧干旱。 最近流寇猖獗,许多灾民自发聚集到一起抱团,破庙内外全都是灾民,汗臭味熏得人睁眼都困难。 陆栖禾没有急着找人,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人多,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有食物和水,否则容易给自己找来麻烦。 大概是因为自己救过小南,再次见到,陆栖禾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而那个孩子,不知道是因为人多还是怎么,竟然没看见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见她了但是没想起来,毕竟她们只有一面之缘,灾民一路上见过的人太多了,自然不会人人都记得。 本来,陆栖禾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可她左看右看,也没有在破庙里看见小虎和小南的娘,她渐渐地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 因为这破庙里不光没有那对母子,还没上次那一大家子。 一大家子逃荒,却只有个女孩儿落单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陆栖禾很难不多想。 天色渐晚,空气里的汗臭味似乎更严重了。吵吵嚷嚷的灾民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哼唧赶路辛苦,也有孩子在喊饿叫渴。 陆栖禾一言不发地蹲在人群里,注意力不自觉地又往小南那边放。 她看了许久,注意到跟小南在一起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标准的灾民打扮。 若要按年岁来算的话,说他跟小南是父女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可是,小南却很抗拒他靠近,甚至几次想逃。 这人,绝对不是小南的亲人。 到了半夜,破庙内外的灾民大多都睡了过去。陆栖禾摸了摸鼻尖,借着微弱的月光,悄默默地朝小南那边靠过去。 她本来是想先问一下小南这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她帮忙的时候,那边却先闹了起来。 “你这小妮子,老子好心收留你,你还给老子甩脸子。你知不知道你是老子用两斤糠皮换来的。”同小南在一起的男人突然站起来,冲着她怒喝。 “那不是我娘,我娘没有卖我。”小南依旧蜷在地上,黑黝黝的小脸上挂着眼泪,但眼神依旧倔强。 那男人听笑了:“我管你是谁卖的呢,反正老子出了粮食,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陆栖禾趁着他们俩争吵的时候仔细确认了,这男人应该也是孤身一人。 小南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咬牙把自己抱得更紧。这动作陆栖禾熟,前世刚被丢到海上求生位面的时候,她一晕船害怕就会把自己蜷成一团躲在角落,双手用力的抱着双腿。 这是极度害怕,却又在强撑的表现。 “小南。”她倏然开口,站在人群里,点了一下防风火柴,一丝亮光瞬间在她眼前亮起。 小南抬头,看见她的时候明显眸子亮了。但,她咬了咬牙,却没有开口。 “你这孩子,到处跑什么,害得我到处找。”陆栖禾眯起眼眸,冲着小南一声厉喝。 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她直接过去拉起小南就准备走。 可买了小南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走呢。 他一把拉住小南,目光不善地看向陆栖禾:“你是谁,这是我的人,你要带她去哪里。” 陆栖禾面无表情转头看他:“这是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姐姐....”小南抬头看她,眼里藏着震惊,但她没有多话。 这孩子不坏,是个好孩子,陆栖禾更喜欢她了。 “你妹妹?”男人拉着小南的手不肯放,显然不相信陆栖禾说的话。 陆栖禾拍了拍小南的手:“告诉他,我是不是你姐姐。” 这时候,已经有许多灾民被吵醒,悄声议论起来了。 “姐姐,你是我姐姐。”小南只是恍惚了一瞬,立刻顺着陆栖禾的话说。 可那人还是不信:“你们当我麻六是蠢驴吗?你说是她姐姐就是她姐姐,我还说你是我媳妇儿呢。” 陆栖禾翻了个白眼,看来是遇到难缠的了。 “这真是我姐姐,我都说了,把我卖给你的那个人不是我娘。”小南用力挣扎,试图从麻六手上挣脱。 “别动,我管你是谁,拿了我的粮食你就是我的人,别说你姐姐了,就是你娘来都不好使。”麻六更用力地拉着她。 陆栖禾眯起眼睛,单手甩出弹簧刀,朝着麻六的胳膊就是一刀。 麻六没料到她会突然动刀子,胳膊猝不及防地被划了个大口子。 “你什么人,居然带着刀子,怕不是流寇吧,你是来抢我们粮食的!”麻六反应很快,捂着伤口立刻大喊。 原本看热闹的人一听有流寇,顿时就不干了。 陆栖禾还没来得及拉着小南走几步呢,一群灾民就自发站起来,将她们俩直接堵死在破庙里。 陆栖禾心里暗骂:果然人多就是容易坏事。 “流寇,你们是流寇,你们是来抢我们粮食的吗?” “造孽哟,粮食都被你们抢光了,我们哪儿还有什么东西让你们抢了。” “你们这群畜生,大家都快饿死了,你们还惦记着我们这点粮食,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大多数人都还没看清对方是谁,一听到有流寇就已经开始骂了。 只有几个离陆栖禾他们近的,听到了个大概,但他们也不确定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到底是不是流寇。 毕竟,听说流寇里也有女人。 小南一见这个架势,肩膀忽然就抖了抖。她拽了下陆栖禾的衣角:“姐姐,你先走吧。” “放心,姐姐带你走。”陆栖禾拍拍她的手背,低声说。 刚才天黑,她下手怕伤到小南,故而刺麻六的那一刀并不算重,想必也没有伤到他什么。 陆栖禾本来打算出其不备带走小南,但失败了,她就不打算硬刚了。 毕竟灾民众多,群情激奋之下他们也不会听自己解释。 “我说了,这是我妹妹,我必须带走她。”她将小南往自己身后拉,把声音提到最高。 说完又道:“我不知道你是在哪儿劫到她的,又或者是哪个将她哄了去卖给你,但你出了两斤糠皮,我愿意还你粮食。” 第11章 这是我妹妹 麻六听到陆栖禾说要还他粮食,好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愿意还我粮食?你在说笑吗?我看你全身上下都拿不出半块麸饼,我那可是两斤糠皮,你拿什么还!” 他说着就上手,又准备去拉小南。 陆栖禾把小南往自己身后拉,单手拍掉他不老实的爪子。 “糠皮,我确实没有。”她说。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小南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用两斤糠皮就能换来。 那种吃了会剌嗓子,还会不消化的东西,放在后世喂猪都还要磨得细一些..... 麻六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只听到她说没有糠皮。 “没有粮食你跟我装什么呢,别以为自己有刀就了不起,咱们这么多人呢,可不怕你们这些流寇。”他故意抬高声音,明显是想煽动灾民来帮忙。 陆栖禾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我有刀,只是为了防身。我说了会还你粮食就是会还,糠皮我没有,我这儿倒是有一点碎米,你也不会吃亏。” 她在身上摸了摸,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 那是之前从谢婆子身上拿的,给了小南娘一部分,剩下的大概还有两斤多。 “碎米?”麻六看她真的掏出个袋子,有些傻眼。 是因为夜晚光线不好吗?他先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女人怀里还藏着粮食! “姐姐。”小南小声喊她:“你不用管我的,粮食珍贵,你自己留着吧。” 她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倒是镇定,但仔细感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毕竟才十岁出头的孩子,怎么会不怕呢。 陆栖禾拍拍她的手:“别怕,姐姐饿不着。” 话刚说完,她手里就是一空。麻六抢过她手里的东西:“你怕不是拿些什么沙子石头来糊弄我吧。” 说着他打开布袋子,伸手一掏,不想竟真的掏出一把碎米。 虽说破庙里黑黢黢的,可他借着昏暗的月光也能看出来,这的确是米,只是有点发霉了而已。 在荒年,就算是有点发霉的碎米,那也是稀罕的好东西,比那糠皮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粮食已经给你了,我们能走了吗?”陆栖禾见他对着碎米发呆,冷声提醒。 旁白一群灾民见到碎米,早已经议论起来。 “真是碎米啊,居然还能藏着碎米,这小姑娘不简单啊。” “是啊,我们这身上,糠皮都没剩下多少了,她居然还能拿出碎米来。” 这话,像是提醒了麻六,他掂了掂碎米,拦住陆栖禾道:“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身上竟然还藏了米?说,是不是跟流寇一起抢了别的灾民的,否则你身上怎么会有米。” 陆栖禾要走却一再被阻拦,转头冷冷看着麻六:“粮食已经给你了,你还拦我?” “我是想要粮食,可你这米如果是抢的别的灾民的,我就不能这么跟你交换。” 靠他们近的几个灾民一听,竟然真的就自发拦住陆栖禾,不让他们出破庙。 “是啊,你们哪儿来的碎米,该不会真的是抢的我们的吧。” “流寇真该死,我们本来就活不下去了,还来断我们活路。” 群情激奋,眼看就要控制不住。陆栖禾拉着小南,麻六一脸嘚瑟地看着她。 他心想,这女人既然能拿出碎米来,指不定身上还有别的粮食。 麻六还在心里盘算怎么逼陆栖禾交出其他的粮食呢,却突然听见了啜泣声。 定睛一看,刚才还拿着刀二话不说捅人的女人现在竟然低着头,一只手放在脸上,好像还在擦眼泪。 “是啊,流寇真该死。一路上抢了我们好几次,这点粮食还是我爹用命护下来的,现在还要拿来换我妹妹。” 麻六:???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哪儿绑的我妹妹,但爹娘没了,妹妹就是我的命根子,不能丢。这粮食....虽然我身上就剩下这点口粮了,但只要你肯放了我妹妹,我愿意把这些粮食给你。” 陆栖禾声音颤抖,字字泣血:“各位叔叔婶婶,你们看看我,我真的像流寇吗,我只是想换回我妹妹而已。” “我娘临终前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妹妹。如果我不能把妹妹带回去,将来有一天泉下见到我娘,我怎么跟她交代啊。” “大娘,你看看我,我真的像流寇吗?” 她表情凄楚,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尤为可怜。刚才激动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有的想起自己被饿死或者走散的亲人,也跟着她啜泣起来。 麻六没想到这个女人变脸这么快,明明刚才还凶悍的不行,怎么说哭就哭,说掉泪就掉泪.... “这位大哥,您行行好,就让我带我妹妹走吧。”陆栖禾擦了把眼泪,将小南护在自己身后,说着就作势要朝麻六下跪。 这还了得! 一个大婶眼疾手快的就扶住陆栖禾:“小姑娘,你先别跪。” 陆栖禾抽泣了下:“谢谢大娘,但是,只要能让我带我妹妹走,别说是下跪了,就是让我死我也愿意。” 才怪。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翻白眼。 “来,你到婶子身后来。”大婶眼圈通红,噙着眼泪把她和小南往自己身后拉。 “我说,这个后生,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个大概。”大婶走到前面,面对着麻六,拧着眉头说:“既然这小姑娘是你用粮食换来的,人家把粮食还你了,你就让人家走吧。” “什么让她走,她是流寇,她身上有刀!”麻六咬着牙怒吼。 他简直要气死了:“你看啊,这是她刚才用刀划的,我胳膊都流血了。” 大婶还没来得及回头询问,陆栖禾就先一步开口:“那是因为我刚才看到你要掐我妹妹,我一时着急才动手的。你看,我就这么一把小玩意儿,是从前爹交给我玩耍的。” 她把自己的弹簧匕首拿出来,那匕首古色古香的,往前扎一下刀锋就会缩回去。但真正打斗的时候只要按住刀柄上的机关,它就会跟真正的匕首一样能当武器用。 这个机关陆栖禾用得得心应手,但是她不会在人前展示,她只是在身上扎了几下,那匕首刀锋都缩回去了。 这下,大婶更相信陆栖禾了。 “好孩子,这小玩意儿可怎么防身啊。不过好歹是你爹交给你的,算个念想,你好生收着吧。”她拍着陆栖禾的手安慰。 然后转头看向麻六:“我看你伤的也没多重,人家都用米换你的糠皮了,你就别计较了。如果不是你买了人家的妹妹,人家也不至于找你麻烦。” 第12章 你不是灾民 麻六这个生气啊,他是真没想到陆栖禾这么诡计多端。 不过瞬间的功夫,这女人竟然就能让人站到她那边.... “谢谢婶子,你们都是好人,会有好报的。”陆栖禾掩面擦泪,其实是偷偷摸了摸鼻尖。 小南也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道谢,那可怜的小模样惹来更多人的侧目。 眼看着陆栖禾带着小南要走,麻六心里着急,下意识就丢掉手里的东西去拉她。 “你干什么!”陆栖禾反应迅速地躲开他来拉的手,厉声呵斥。 “你不能走。”麻六咬着牙道。 灾民们见状纷纷开始劝,让麻六松手,毕竟都给了粮食了。 陆栖禾往地上扫了一眼,突然眯起眼睛。 “我刚给你的东西呢。”她问。 麻六冷哼:“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说了你们不能走就是不能走。” “你丢地上了。”陆栖禾并不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道。 “丢地上怎么了,那是我的。”麻六理直气壮。 陆栖禾拉着小南往后退了一步,又拉住情绪激动帮她说话的婶子。 “你不是灾民。”她声音更冷漠了,说话时还带着笃定。 麻六还没会过意来,只满嘴说:“你不能走,你们不能走,我还没同意把这孩子还给你呢。” 陆栖禾往前走了半步,擦亮一根火柴:“用你同意吗?你到底是什么人,混在灾民队伍里想干什么,你是专门来拐小姑娘的吧。” 她声音冷冽,眼神更冷。 麻六被她盯着,突然有点心虚。“你在说什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栖禾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她解释自己再说什么了。她默默地又擦亮一根火柴,丢到麻六的脚下。 这一丢不要紧,破庙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造孽啊,这可是碎米啊,这是粮食啊,怎么丢地上了!”护着她们的大婶头一个扑过去,跪倒在地上。 其余几个看到的人也早已经扑过去,还有没看清的,听到他们嚷嚷,瞬间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么多米,煮成粥能吃多少顿啊,咋能这么糟蹋呢。” “就是啊,我都多久没见过米了,可惜啊,可惜啊。” 破庙里沸沸扬扬的声音,无一不是对地上碎米的可惜心疼。 碎米沾了地上的泥土,捡都不好捡,可扑过去的几个人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米捧起来。 “看见了吗,这才是灾民,他们一路都在挨饿,只会视粮食为命,没有人会这么随意地把米丢在地上。”陆栖禾眯着眼睛,手悄悄摸上弹簧匕首,已然做出了防备姿态。 “这……”麻六眼神慌乱:“我刚才是怕你走,不小心弄掉的。” 这个解释,陆栖禾当然不信,灾民们也不信。 麻六这解释,在这满地狼藉的米粒和众人痛惜的目光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不小心?”刚才那护着陆栖禾的婶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灰,手里小心翼翼捧着混了泥土的米,声音都变了调,“这年月,谁会把粮食‘不小心’掉地上?!我们狗娃今天还饿得啃树皮,树皮掉了都要捡起来舔干净!” 她这话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滚油锅。 “就是!我娘就是饿死的,临死前还想喝口米汤……”一个干瘦的汉子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麻六的脚。 麻六没有一点补丁的鞋子下面还踩着一堆碎米! “咱们这些人,谁不是把一口吃的看得比命重?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挨过饿的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瞬间就破土疯长。灾民们不再只是痛惜粮食,而是重新、仔细地打量起麻六。 他脸上虽然有灰,但脖颈和手背的皮肤并不像其他灾民那样枯槁晦暗;他身上那件衣服,破是破,可仔细看,磨损的地方不太对劲,更像是刻意弄破的,而不是长途跋涉、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破损。 他的鞋子不算新,但是,也没有像一直在赶路的灾民们一样破烂,鞋底更是没什么磨损。 更重要的是他那份对粮食毫不在意的态度,与在场每一个将每一口食物都视若珍宝的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陆栖禾一根接一根地擦亮火柴,麻六被无数道越来越锐利、越来越愤怒的目光钉在原地,额头开始冒汗。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一个在真正饥民堆里绝不可能犯的致命错误。“不,不是,你们听我说……”他想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 “听你说什么?”陆栖禾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她依旧将小南护在身后,握着匕首的手藏在袖中,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听你说你怎么混进逃难的队伍?听你说你怎么盯上落单的孩子?还是听你说,阎罗帮这次派了多少人出来,专挑小姑娘下手,好抓回去任你们玩弄或者贩卖?” “阎罗帮”三个字,如同惊雷一样在破庙里炸开。 灾民们的脸色瞬间全变了。恐惧取代了怀疑,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愤怒。阎罗帮,那是大家开始大规模逃荒后才出现的流寇团伙,他们打劫灾民,害死了无数原本还能撑一阵的人。 “他是阎罗帮的贼!” “打死他!给死去的亲人们报仇!”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灾民们长期压抑的恐惧和悲愤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人群沸腾起来,离得近的几个青壮年眼睛赤红,随手抄起地上的断木、石块,就朝麻六涌过去。女人们也不遑多让,有孩子的拉着孩子往后退,没孩子的抡起拳头也要跟上去踹那贼人几脚。 麻六这下是真的慌了。他再横,也只是个混在灾民里伺机作案的下三滥,面对真正被激怒的、人数众多的灾民,他那点凶悍立刻不够看。 惊慌失措之下,他猛地拔出腰间一直藏着的短刀,胡乱挥舞,色厉内荏地吼道:“滚开!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谁上来我捅死谁!” 寒光闪闪的短刀暂时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人,但更激起了众怒。 “他真有刀!” “果然是流寇!”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演变成流血的混战。 “都别动!”陆栖禾猛地提高声音,清亮而凛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让暴怒的人群稍微一滞。 第13章 垂死挣扎 陆栖禾喝停了躁动的灾民,在大家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把小南往身后一拉,自己则捏起匕首一个箭步冲上去。 这人手上有刀,灾民们必定不是对手,倘若砍伤一个,叫这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怎么治伤? 毕竟事是她挑起来的,她不会把危险留给别人。 麻六还在防备躁动的灾民,却没料到陆栖禾又一次突然发难。 她动作飞快,弹簧匕首在手上转了个圈,下一刻就落到麻六的胳膊上。 下一刻,麻六一声惨叫,手上的短刀就这么掉落在地上。 几个青年反应迅速,立刻上前扣住麻六的双手。眼看着麻六就要被制服, 他突然心一横,恶向胆边生。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陆栖禾是个诡计多端的人,还会蛊惑人心。只要制住她,或者杀了她,这群乌合之众的灾民未必敢真的上前拼命。 他眼中凶光毕露,不再理会其他人,低吼一声,竟是不顾一切,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朝陆栖禾扑来!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狗急跳墙,搏命一击! “姐姐!”小南失声尖叫。 灾民们也没想到麻六面对这么多人还敢暴起反抗,惊呼声中,那扑过去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陆栖禾却冷静得不行,她眯起眼眸,在麻六眼神闪烁被按着乱吼的时候,她就已绷紧了全身的弦。 当那木棍带着尘土袭过来的时候,她没有后退,反而将身后的小南往旁边那大婶怀里一推,自己则向侧前方极快地踏出一步,不是躲避,竟然是朝着麻六的脑袋重重一击! 麻六用力过猛,一刀刺空,身体前冲。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陆栖禾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 不是那把弹簧匕首,而是一块不知何时被她握在手中的、坚硬冰冷的石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头直接砸在麻六的脑门上。 “啊——!”麻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五指一松,短刀“当啷”落地。他捂着脑门,鲜血瞬间从指缝涌出。 陆栖禾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有去捡那把掉落的刀,迅速抽身后退,重新拉开距离,呼吸微促,但眼神依旧冷静,弯腰捡起那把短刀横在身前。 麻六痛得浑身发抖,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瞪着陆栖禾,再也不敢上前。而周围的灾民,已被这电光石火间的反击惊呆了,看向陆栖禾的眼神,除了之前的可怜,更多了一丝凛然。 可陆栖禾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这个麻六是个危险人物,看他的反应,绝对是阎罗帮的人。如果把他放走,绝对是后患无穷。 “小南,闭上眼。”她低声提醒。 小南不懂,但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怕闭得不够紧,还用双手遮住。 月色朦胧,陆栖禾手上的短刀挽了个小小的刀花,然后手起刀落,精准割了麻六的脖子。 破庙里瞬间寂静了,离陆栖禾近的几个人倒抽一口凉气。因为月光昏暗,其实他们并没有完全看到陆栖禾抹了麻六的脖子。但麻六不再出声,还咚的一声倒地,他们大概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是阎罗帮的人,如果放他走,他肯定会带人回来报复的。”陆栖禾说。 众人深以为然,但,还是被她果断杀人的举动惊到了。 “他不一定是一个人来的,说不定附近还有同伙。大家各自小心自家的孩子,别被人拐了去。最好是先离开这里,今夜有月亮,赶路不是难事,往前走一段再重新寻地方歇息吧。” 说完,陆栖禾牵着小南率先离开了破庙。破庙里的灾民们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先前那个大婶先反应过来。 “刚那个小姑娘说的对,这附近可能还有流寇,我们还是走吧。” “对对对,咱们不少人都带着孩子,如果孩子被他们掳去那可不得了,还是走吧。” 没多一会儿,破庙内外的灾民就先后离开,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庙宇跟麻六逐渐冰冷的尸体。 小南的脚还没有完全恢复,走的很慢,陆栖禾也不急,带她走了一段距离后就让她先歇会儿。 孩子一直死死咬着唇,双眼含泪的看她。只要一开口,那泪珠子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她一路上都在坚持,都在支撑。但是看见陆栖禾这么护着她,她突然就很想哭。 “没事儿了,别哭。”陆栖禾拿纱布帮她擦掉眼泪,又把随身的水囊递给她:“来,先喝点水。” “姐姐,你是不是神仙派来救我的。”小南捧着水囊,没敢喝,只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她。 “嗯?”陆栖禾没跟上她的思路。 小南也没说话,只是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好像在蓄泪,又好像在笑。 如果不是她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的话,还不知道她要望着陆栖禾多久。 陆栖禾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姐姐又不是粮食,可吃不得。” 不说粮食还好,一说粮食,小南就嘴唇一咬,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害你浪费了米。没了粮食,你以后怎么办....” 麻六把米丢地上的时候,小南心都碎了。先前陆栖禾就拿米跟他们家换了衣服,身上估计就那么点粮食了,还拿来救自己..... 陆栖禾见她要下跪的模样,忙伸手制止她。 她悄声说:“那米掉地上了是很可惜,但你姐姐我也不至于拿出那么点米就会饿死。”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在怀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这包子是事先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空间的,拿起来很顺手,她也没有心理负担。 “来,你把这个吃了,待会儿才有力气赶路。”她牵起小南的手,把包子放在她手心里。 小南起初以为是什么麸饼或者加了观音土的窝窝头之类的,这年月,能吃上这些东西保命已经很不错了。 可她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竟然是宣软蓬松的。 借着月光她凑近一看,看到手里的竟然是个白面包子时,差点没惊叫出声。 陆栖禾早有预料地捂着她的嘴,小声提醒:“别喊,喊了人来这包子你可就吃不上了。” 第14章 遇到大人物 陆栖禾背包里有粮食,但那些粮食都是有限的,而且每次拿取的数量也有限制。 她很同情这些灾民,但在没有能力之前,她不会盲目地将自己当做救世主。 不过,在自己需要人手的时候,她也不会亏待帮她干活儿的人。 原身的父母和弟弟如今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她要找人,第一反应当然就是找她觉得能靠得住的人。 这个小南,虽然年纪小,但陆栖禾觉得她是个可靠的人。先待在身边,有些跑腿的小活儿完全可以交给她。 虽然她年纪还小,把她带在身边不明智,但谁让我喜欢她呢。 她见小南还捧着包子不肯吃,就将小南的手往上抬了抬:“快把包子吃了,你知道你娘他们去哪儿了吗?” 小南小小的咬了一口包子,小声说:“分开之前,娘说附近有个扶余镇,要去那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弄到点吃的。” “那咱们就去扶余镇。”陆栖禾立刻决定。 正好她也要找人干活儿,还要到处看看哪个地方适合建房子打水井。 照目前这个趋势,她得找个宽阔些的地方。 只是,陆栖禾判断方位还行,但叫她找一个从没听过的镇子,却是难事。 两个人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往前走一段路,等遇到人了再打听扶余镇的方向。 小南说:“希望能找到娘,她一定要当心三婶啊,万一她没看住,三婶再把弟弟哄去卖了可怎么好。” “你真的是被卖掉的?”陆栖禾听到她说,皱起眉问。 小南点头:“是三婶,她趁我娘和大伯去找吃的,就骗我说去挖野菜。” “你娘不知道?” “不知道,娘走的时候还跟我们分着吃了一块儿姐姐给的饼,那是最后一块儿了。” 陆栖禾沉默了下,她想了下那日小南娘的态度,想必小南说的是真的。 如果小南说的是真的,那她那个三婶就厉害了,居然敢卖小侄女。 “咦,这包子好甜!”陆栖禾正想着其他呢,小南突然喊道。 陆栖禾抿了抿唇:“嘿嘿,好吃吗?” “好吃,好甜,姐姐你尝尝。”小南把包子没咬过的一边往陆栖禾嘴边凑。 陆栖禾这个人呢,从小时候起就不大爱吃甜的,尤其是甜到发腻的东西。 不巧,小南手上的奶黄包就是很甜,甜到会让陆栖禾觉得腻的东西。 她摇摇头,把包子往回推:“姐姐不爱吃,你快吃吧。” 小南心头狠狠一颤,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姐姐真的太好了,这么好吃的包子,这么甜的东西,吃一口就幸福得跟神仙似的,怎么会有人不爱吃呢?一定是姐姐想把包子留给她,所以才这么说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陆栖禾还不知道小南心里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一个劲儿地催促小南把包子吃完,然后匆忙赶了一段路。 到后半夜的时候小南实在走不动了,陆栖禾也困得不行,两个人就随便找了个荒草丛依偎在一起休息。 这也是穿越后,陆栖禾第一次跟人近距离接触。 扶余镇并不难找,天亮之后她也就找了五六个人打听,便判断出了具体方位。 这时候她就留了个心眼,在打听扶余镇的时候还形容了原身爹娘和弟弟的相貌,试图寻找他们的下落。 很可惜,逃荒路上的灾民实在是太多了。像陆家父母带着个十岁男孩儿的人也很多。就算陆栖禾大概形容出父母的打扮长相也没什么用,她并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感觉饿了,陆栖禾就又给小南塞了一个奶黄包,自己则吃了个素馅儿的包子。 小南眼泪汪汪地想把包子留给弟弟和娘吃,陆栖禾告诉她:“你吃吧,等找到你家人之后,我可能需要他们帮忙,我会给他们粮食的。” “可是,陆姐姐你身上应该也没有多少粮食了吧。”小南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说。 陆栖禾摸了摸鼻尖:“是没有多少了,不过我藏了一些。等找到你娘,如果你娘能帮我,也许以后咱们就不用逃荒了。” “不用逃荒了?可是姐姐,这荒原上草都干死了。就算你还藏了粮食,再分给我们一些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小南跟着她朝着扶余镇赶去。 期间两个人边赶路边聊天,聊天中陆栖禾才知道,那天她碰到的那群人里没有小南的爹。 正像她在破庙编瞎话的时候说的一样,小南爹是为了保护他们一家子,生生被流寇给砍死的。 陆栖禾也没想到,她随口编的话竟然一举戳中小南爹的死因。 而除了这个,小南还告诉她,两天前她们隐约听到附近有人在打听一个额头上有伤的女人。 听那人形容的年岁样貌,竟是跟陆栖禾差不多。 难道是原身的爹娘在找她? 不对,原身跟父母走散的时候,她额头上还没有伤呢。 小南说:“我娘说那个人打听的语气不太好,听起来凶巴巴的,怕他跟你有什么过节,就让我们都闭嘴,不许提起你。” 陆栖禾忍不住在心里给小南娘点了个赞。 她或许柔弱,但绝对是个有智慧的女人。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扶余镇。 这是个很大的镇子,比之前陆栖禾去过的两个镇子加起来还要大。 一条长街足有几百米,街边光客栈就有三家,另还有一个驿站。 其他的各种店铺,街上小贩的各种摊位更是数不胜数。若是所有店铺小摊都开起来,说是个小城也不为过。 可惜,如今旱灾四起,兵荒马乱,这样一个繁华的镇子也免不了萧条,整个镇子就只有驿站似乎还有人烟。 要找人,看到有人的地方当然要上前打听。可陆栖禾两个人还没靠近呢,里面就先传来赶人的声音。 “滚远点!” 陆栖禾心里一咯噔,她们还没靠近,就看到驿站里早就有人了。 听到里面有脚步声,陆栖禾拉着小南飞快走了几步。刚到门口,就看见一群灾民从里面被赶了出来。 小南一眼就看见了她娘和弟弟小虎。 第15章 岩州风调雨顺 “官……官老爷能管我们死活不?”在小南开口之前,她们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是我大伯。”小南说。 太阳光太亮,陆栖禾眯起眼睛才勉强认出来,开口问官老爷管不管死活的,正是遇到小南那天跟她们在一起的,那个拿着木棍的男人。 才几天没见,这个男人已经饿到脱相,在强光的照射下仿佛一具骷髅一般。 也不光是他,陆栖禾注意到,其他几个人也同样瘦了许多。只除了小南口中的三婶,她还是上次见到的时候差不多,没怎么瘦。 小南说:“姐姐上次给的粮食,娘和大伯每次都让我们几个小的吃,他们就只吃点草根树皮煮的汤。” 怪不得,天天吃这些东西,又要长途跋涉,不瘦才怪。 这边小南还在给陆栖禾说起他们路上的事儿,那边小南娘拉着小虎已经被人推搡了好几尺远。 “离远些离远些,哪里来的叫花子,熏着陈大人可怎么好。”为首的小旗官捂着鼻子,指使手底下的人将他们撵走。 小南的伯父叫做付金,付金听小旗官口口声声称他们为叫花子,忽然提高了声音。 “什么叫花子,我们都是岩州的百姓。因为连年干旱,又闹蝗灾,我们逼不得已才出来逃荒的。” “大人,您开开眼,我们都活不下去了啊,您就行行好,给我们口薄粥吧。”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颤抖的声音依旧不够洪亮。 原以为他这样喊,总能让驿站里头的大人可怜他们一下,谁知道小旗官突然生气了。 “大胆,哪里来的刁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陈大人治下从来都是风调雨顺,百姓顿顿有白米白面,三天两头就有肉吃。夜不闭户的岩州,在你们嘴里竟然成了民不聊生的地方,你们是哪里来的土匪山贼,竟然这样编排陈大人!” 夜不闭户? 陆栖禾摸了摸鼻尖,人人都去逃荒了,留下一座又一座的空房子,可不就是夜不闭户嘛。 “官爷,我们真的是灾民啊,岩州多久没下雨了,你们真的不知道吗?”付金瞪着双眼,试图让这些拿朝廷俸禄的人睁开眼睛看看。 但凡朝廷发点赈灾粮,他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说了,陈大人治下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谁再敢瞎说,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小旗官也瞪着眼睛,气势比付金要强不知道多少倍。 哪怕小南娘等人都附和付金的说法,小旗官也还是坚持岩州没有灾情。 “你们怕是不知道,有人上京试图攀诬我们陈大人,全都被京城的贵人拦在外头了。如今,只怕是坟头草都长出来了。我劝你们不要瞎说,不瞎说,或许还有熬过去的机会。”他冷哼着,明显是在威胁。 陆栖禾算是看出来了,这里头的官根本不关心百姓能否活下去,他只关心自己的官位能不能保住。 她看出来了,付金等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众人跪倒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只想换取父母官的一点点怜悯之心。 可惜,父母官只嫌他们吵闹,并勒令官差将闹事的人统统赶走。 护卫们个个配着刀,从驿站里冲出来的时候,吓得付金等人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滚滚滚,再不滚的话,当心人头不保。” “官爷。”付金等人还想争取,护卫们的刀已经出鞘。 “官爷,哪怕没有薄粥,给口水喝也行啊。”小南娘拉着小虎,声音沙哑地喊。 小旗官冷哼:“水?那不是到处都是?自己不去找,让别人给?水我是不会给的,小爷倒是有泡尿,你们要不要。” 小南娘渴得嘴唇都干裂了,听到这句话直接愣在原地。 她只是想要口水喝而已啊,这很难吗? 刚才在驿站里,她还听到小旗官吩咐驿站的驿卒给陈大人烧水沐浴。 这驿站里是有水的啊!他们只是想要一口能救命的水喝! 灾民们做梦都想不到,身为父母官,岩州的父母官陈冲竟然宁愿拿水去沐浴都不愿意给他们喝一口水。 灾民们在哭泣,旗官领着下面的人和护卫在叫嚣。 多么讽刺的一幕。 陆栖禾觉得,就算这群灾民现在倒在这里,驿站里的陈大人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娘。”小南终于忍不住,松开陆栖禾的手朝她娘奔去。 小南娘周氏原本还想给小虎要口水喝,听到小南的声音还恍惚了下,等反应过来,小南已经跑到她面前。 “小南,真的是你,你跑到哪里去了!”她突然提高音量,怒声呵斥。 话说完,眼泪也落了地。 陆栖禾在旁边看着她把小南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她没有哪里受伤才松了口气。 看这一家团圆的样子,这个周氏的确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基本可以肯定,卖掉小南这件事情她是不知情的。 她没急着跟小南一起过去,就是想观察一下这家人的反应。毕竟她跟这些人也只有一面之缘,光凭小南的话她没办法完全相信对方的为人。 再看小南那个三婶,陆栖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四处乱瞟的慌乱眼神,紧张到无处安放的双手,陆栖禾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小南抱着娘,正准备说出自己被卖掉的事情,官兵却突然发难。 “你们这群臭乞丐,要哭去滚远点哭。再不滚,就把你们统统砍成肉泥丢去喂狗!” 官兵们狠毒刁钻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阴沟里让人厌恶的老鼠。 或者,对于他们来说,灾民们的确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讨厌。 有这样的官府,这样的父母官,这样的官差,怪不得荒原上到处都是灾民的尸体。 陆栖禾慢慢朝小南他们走过去,在付金还想求一口水喝,推倒踉跄的时候伸手扶了他一把。 “哎?”付金看到她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 “小南,我们走吧。他们不会管灾民的,真打起来,咱们这几个人只会送死。”她拉过小南,轻声说。 第16章 灾民无活路 陆栖禾是不会轻易认命,但,在敌强我弱的时候,她也不会硬来。 如今小南一家人明显弱势,她当然不鼓励对方继续闹,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这外面的官兵都有十几个了,驿站里和暗处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否则,陆栖禾不相信这什么陈大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荒野之地的驿站。 她不知道陈大人来的目的,但,她能肯定,凭借镇上游荡的这几个灾民,完全不可能在官兵手底下讨到好处。 就算她有心反抗,现在也没有任何胜算。 小南一家推推搡搡的,很快就被赶到离驿站大门百步远的距离。 他们不甘心,但是诚如陆栖禾想的那样,他们完全是被驱赶,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其实灾民心里也知道,只是他们不愿意认命,等官兵稍稍退远一些,他们又想围过去继续央求。 陆栖禾一把拉住准备跟上去的周氏:“别去了,再求他们也不会心软,不过是浪费体力。” 还有可能送命。 周氏咬着嘴唇,绝望地眼神像刀子一样刺痛陆栖禾的心。 哪怕是在海上求生的时候,陆栖禾也没有这么绝望的感觉。 这种世道,官府不作为,灾民们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哪怕力气再大,手再巧,也不能凭空在荒原里变出粮食和水来。 他们不能,但陆栖禾能。 陆栖禾拿出一个馒头,塞给从刚才遇到就一直拽着她衣角的小虎。 “吃吧,这里有水,你慢慢喝。”她说。 “粮食!”卖掉小南的女人看到粮食,率先尖叫起来。 陆栖禾抬眉扫了她一眼。 “这位姑娘,你有粮食,还有水啊!太好了,太好了,能不能给我们也分一点。”那女人挤开小南母女,一个箭步冲到陆栖禾面前。 其他人也纷纷两眼放光,十分期待地看着陆栖禾。 “娘,这次又是陆姐姐救了我,她真的是我们家的恩人。”小南拉着她娘的手,小声说。 周氏很感激地道谢,又把小虎喝了两口的水抢过来。 “喝一点润润嗓子就行了,给陆姑娘留一点。” 说着,就要把手里的水囊还给陆栖禾,自己半点都没有要喝的意思。 可水囊还没交到陆栖禾手里,几个人就伸手准备去抢。 “二嫂。”开口的是小南的三婶。 陆栖禾听小南提起过,她三婶姓马。 马氏盯着小虎正在吃的白馒头吞吞口水:“陆姑娘既然还有多余的粮食和水,那一定不介意我们也喝一点水吧。” “对了,馒头的话我也不要多,就跟小虎一样,要一个就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还觉得自己十分大度似的昂起了头。 陆栖禾歪了歪脑袋:“我什么时候说,不介意你喝水了?” 马氏一噎,陆栖禾又道:“还有,馒头,只有这一个,也没你的份。” 其他人还想说,陆栖禾已经拉着小南走了。 马氏当然不服,她瞪着眼睛就想上来抢陆栖禾刚拿到手的水囊,但陆栖禾动作非常快,根本没让她碰到水囊。 “大哥,你也说句话啊。这都是一家人,哪有吃独食的道理。”她气到尖叫。 付金摇了摇头:“人家就给了孩子点东西,是这位姑娘心善,我们该谢谢她。” 陆栖禾回头扫他一眼,没接话。 小南拉着小虎,又看了那边虎视眈眈的官兵一眼,跟着陆栖禾走了。 很快陆栖禾来到镇子外面的荒地,小南和小虎就跟在她后面,周氏自然也是跟着儿女的。 在周氏身后,就有付家的一大家子。陆栖禾大概得数了一下,这家也就七八个人。 小南小虎跟周氏,马氏夫妻,还有付金以及他的娘子和两个孩子。 比起小南小虎,付金的两个孩子要稍大一些,到了能干活儿的年纪。 陆栖禾默默将这些人都打量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盘算。 这时候,小南终于说出了一路都准备说的话:“娘,我没有乱走,是三婶说带我去找吃的,结果她把我卖了。” 平地一声雷,炸得马氏直接一个踉跄。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都不知道你走丢的这几天,我和你娘找你找得多辛苦。”她眼神飘忽,嘴里却不服软。 周氏怀疑地看着她,一只手拉着小南,一只手僵在半空。 好半晌,她才说:“老三家的,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你这闺女就是自己乱走走丢了怕挨揍,所以才瞎说的。二嫂,你可不能听孩子胡咧咧。”马氏心虚气短,但还是抬着头,佯装生气地说。 看她那么努力不让自己露出马脚,陆栖禾摸了摸鼻尖。 她扯出个笑,对小南说:“先不说这个了,小南,你过来。” 小南很听话地过来,她又对小虎招了招手:“小虎,你也过来。” 小虎眨了眨眼,又添了下还沾着馒头香的手指,乐呵呵地就过来了。 “之前的事儿先不说,现在说点有用的。我缺人干活儿,管饭,你们有没有兴趣。”她拉着小南的手,又把水囊递给小虎。 小虎早就渴得不行了,之前没喝过瘾水囊就被抢走,这会儿又能喝,高兴地咧嘴连虎牙都露出来了。 刚想喝,又想起先前被周氏劈手夺走水囊的事情,于是抬头央求似的看着周氏。 “喝吧,这是你姐姐省下来留给你的。”陆栖禾说。 小南闻言抬头,眼里透着点心虚。这一路上陆栖禾时不时的就会给她水喝,可她每次都只敢喝一点点。那时候她的确有点私心,想着自己少喝一点,等见到弟弟和娘,也许陆栖禾会心软把水分给他们一些。 可她还没开口,陆栖禾就先说出了她的想法。这个姐姐,好像真的能明白她的想法。 “陆姐姐。”她小声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钦佩和依赖。 “怎么样,有没有想法?”陆栖禾冲小南笑了笑,然后看向周氏和付金。 付金的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小虎手上的水囊,但谁也没有动作。 马氏却不同,她见小虎又在喝水,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去抢水囊。 “这位姑娘,孩子都已经喝了不少水了,水喝多了不好。”她抢水的同时,嘴里还念叨着。 第17章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从一群人停下脚步开始,马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陆栖禾的水囊。 她都想好了,只要逮到机会就把水囊抢过来,直接灌上一大口,想必对方也不会叫她把水吐出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不然什么东西都紧着大房二房的孩子,她又没孩子,岂不是全都便宜别人了。 可惜陆栖禾不是付家的人,没有他们那么不设防,也不会惯着她。 几乎是在她伸手的那一刻,陆栖禾就先抢过了水囊。 “小虎,过来喝。”她拉着小小的男孩儿,拔掉水囊塞子就往小虎嘴里灌水。 小虎早就渴得不行,本来还怕周氏骂他不敢喝,现在水都送到嘴边了,他哪有不张大嘴喝的道理。 ‘咕噜咕噜’,随着他大口大口往下咽水的声音,付金的两个儿子也忍不住跟着吞口水。 这水,一定很甘甜吧;不甘甜也没事,肯定也很解渴....两个少年默默在心里这样想着。 “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缺人干活儿,管饭。”陆栖禾边给小虎喂水,边说起正事。 她这次来为的就是找人干活儿,这可不能忘记。 周氏最先反应过来,她面露喜色:“陆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栖禾道。 “拉倒吧。”没占到便宜的马氏一脸不屑:“大家都在逃荒,你却要找人干活儿,还管饭,你当我们是傻子呢。” 陆栖禾不接她的话,只看着周氏说:“不过活儿很累,你能干吗?” “能干,能干的。咱们就是种地的,哪里有怕苦怕累的呢。”周氏连忙点头。 陆栖禾得了她的话,点了点头,又去看付金:“不知道付大哥怎么说?” 付金有些犹豫。 即使陆栖禾每次出现都表现出自己不缺粮食和水,付金也很难相信她有很多粮食。 毕竟世道艰难,陆栖禾每次又是自己一个人出现的,她一个女流之辈,就算有粮食,在别人眼里也是守不住的。 马氏见周氏真的答应陆栖禾去干活儿,忍不住冷笑起来:“二嫂,我看你是饿傻了吧。怎么,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的话你也敢信?我看啊,她就是流寇派来骗人的,要么是想骗苦力,要么是想骗女人。” 这话说的尖酸刻薄,一点都不掩嫉妒之情。 “弟妹,你别...”周氏怕她惹陆栖禾生气,小声提醒。 “干嘛,你又装好人。我看你这窝囊样我就来气,就你会说话,就你不得罪人。”马氏直接打断她的话,狠狠翻了个白眼。 “付大哥,你怎么说?”陆栖禾不想跟不相干的人说话,只看着付金问。 付金犹犹豫豫的,一时拿不准该不该信陆栖禾的话。 马氏的丈夫付刚从来沉默寡言,现在还是不说话。马氏见一家子都要被陆栖禾蛊惑了,就拿手肘狠狠撞了下他。 付刚终于开口了:“那个,大哥,咱们还是赶紧往那南边走吧。” 马氏也道:“是啊,我们已经比别人落后了,走得快的现在说不定已经喝上官府散的粥了。” 说完,又白了陆栖禾一眼:“就算她不是流寇,不是骗子,你觉得她能有多少粮食给你们吃?一天一个麸饼子,我怕你们做完工之后连赶路的力气都没了。” 付刚在她眼神的逼迫下连连点头:“是,大哥,我婆娘说的有道理。” 意见不统一,帮工的事情顿时陷入僵局。 陆栖禾看了下小南,默默叹了口气。 这一幕在马氏眼里,她就觉得是陆栖禾的盘算落空,心里立马得意起来。 “反正呢,我是不会留下来帮谁做工的。我们要赶快赶路,去有粮食的地方才能活下来。”她昂起头,仿佛自己占据了上风。 陆栖禾看她这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要你来帮我做工。哪怕你家大哥答应了,你,我也绝对不会留下。”她双手抱胸,眼神淡漠。 马氏却觉得她没达成目的,这么说完全是在挽尊:“哎,反正嘴巴在你身上,随便你怎么说.....” 话没说完,她的眼睛就瞪得溜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栖禾手里又多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是食物! 陆栖禾把手里的油纸包塞到小南手里,说:“小南,看来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是不行了。这个你拿着,就当姐姐的最后一点心意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这次来是想找小南一家做工的,但是人家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 反正灾民多的是,他们不做,有的是人做。 小南捧着手里的粮食,热泪盈眶。眼看陆栖禾走远,她咬了咬牙,对周氏说:“娘,对不起。” 说完,小跑着就跟上陆栖禾的脚步:“陆姐姐,我跟你一起!” 陆栖禾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陆姐姐,我干不了太重的活儿,但是一般的活儿我都能干。你要是不嫌弃我,我来帮你做工。”小丫头嗓门清脆,说话更是果断。 说话的功夫,小丫头已经快步跑到陆栖禾面前。 她眼睛亮亮的,手里捧着东西,直勾勾看着陆栖禾的眼睛。 又是那种熟悉的倔强感。 “你这么信我,就不怕我骗你做一天工就给一顿薄粥啊。”陆栖禾忍不住发笑。 “每天都能喝一顿粥吗?”小南更兴奋了。 陆栖禾这才想起来,灾民们每天赶路其实也不比做别的轻松,还没有粮食。 对比起来,她这一顿薄粥的确是还不错了。 “你娘愿意让你跟着我吗?”陆栖禾看向周氏,问。 周氏犹豫了一下,牵起小虎的手,朝着付金行礼:“大哥,我们母子三人一路上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既然有人需要做工,又供饭,我想,我们就不跟大家一起去南方了。” 她说的声音很轻,但是字字清晰。 “这怎么行,二弟妹,我答应了二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三人的。”付金当然不同意。 周氏闻言抬头,很是意外。 这时候陆栖禾刚好走回到他们旁边,听到付金的话,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付大哥,你所谓的照顾,不会是说纵容这个女人把小南卖掉吧。” 第18章 兵分两路 之前陆栖禾不掺和付家的事儿,是不确定小南母女的想法。 现在周氏和小南都表明态度要帮她干活儿了,她可没有不管小南的道理。 毕竟,她可是个护短的人。 付金啊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楚她的话。 “陆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他没听明白,马氏却听得真真切切。 “喂,你在胡说什么,谁把她卖了啊,明明是这死丫头自己乱走走丢的。” “弟妹!”周氏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话。“刚小南就跟我说过这个事儿了,大哥,不瞒你说,我决定留下来,也是因为这个。” “二弟妹,你...”付金终于反应过来。 他震惊地看向马氏夫妻,问:“老三,二弟妹说的是真的吗?” “大哥,你别听他们瞎说,我真的没有啊。”不等付刚说话,马氏就抢着解释。 “三婶,你用我换了两斤糠皮,这是那个麻六亲口告诉我的。”小南站在陆栖禾身边,大声控诉。 付家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付刚默默低下头。 一母同胞的兄弟,付金最是了解自家这个寡言的弟弟。只要他做了亏心事,就会是这样一副心虚的样子不说话。 看来,小南母女说的是真的了。 付金叹了口气:“好,既然如此,那你们母女三人留下来吧,我们继续往南走。” 他话音刚落,他的两个儿子就异口同声地说:“爹,我也留下来。” 陆栖禾倒是有点意外,挑挑眉,打量了下那对兄弟。 这两个人一个约摸跟小南差不多大,一个要高一些,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不能算壮劳力,但是看起来干活儿应该不差。 “你们两个。”付金拄着木棍,对于两个孩子的话好像并不意外:“也好,毕竟是要干活儿,田安,满仓,你们两个就替妹妹和二婶多出点力气。” “爹,你不跟我们一起留下来吗?”老大付田安皱着眉问。 付金道:“爹年纪大了,身上还有伤干不了什么活儿,就不添乱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周氏和付田安两兄弟都知道,他就是放不下付刚两口子。 “大哥,你怎么好跟他们分开,要不,还是叫他们跟我们一起走吧。”马氏眼珠转啊转的,小声劝道。 付田安翻了个白眼:“三婶,你让我们跟着走,是盘算着到前面把我们也卖掉吗?” 马氏狠狠瞪他:“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可是你三婶。” 付满仓小声嘀咕:“你还是小南三婶呢,不也卖了她吗。” “好了,你们决定好了吗,我还有事。”陆栖禾打断他们的话。 “决定好了,就他们跟着你,我们继续往南走。如果你们干完活儿了,记得来南溪州找我们。”付金也终于做了决定。 陆栖禾看了他一眼,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其实,你也可以留下来,你的伤我能治。” 据她观察,付金大概也就是身上有外伤,加上长途跋涉导致的疲惫。只要停下来上点药,再吃几顿饱饭修养一下就好了。 不是她多心善,而是她观察过,大部分灾民都是这种情况。就算不是付金,她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留下来,能治伤,还有东西吃。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件好事,但付金还是拒绝了。 “算了,我还是跟老三一起走吧。” “爹,你就是放不下三叔,那你就能放得下我和老二吗?”付田安忍无可忍。 周氏也说:“大哥,咱们是一家人,要么就一起留下来吧。” 马氏闻言,眼珠咕噜噜的就开始转。 “哎,老三,要不咱也留下来?大家都一起,咱们才能多混到一口吃的。”她小声跟付刚商量。 陆栖禾闻言皱了下眉头:“我说一句,你家大哥留下来我没意见,但是卖掉小南的人不能留下来,留下来我也不会用。” “谁要留下来了。”马氏瞬间破防。 “那最好。”陆栖禾耸耸肩。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 陆栖禾见他们为难,就说:“你们自己决定,如果愿意留下来干活儿的就跟我走,我说了管饭就会管饭。” 说完,她先走了。小南没有犹豫,第一个跟上去,紧接着是周氏和小虎。 付田安跟付满仓互相看了看,又看向付金:“爹,跟我们一起走吧。” “爹不去了,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二婶跟弟弟妹妹。快去吧,快去。”付金拍拍付田安的后背,叮嘱道。 父子三人脸上都是不舍。 马氏和付刚则沉默着不说话,只是马氏看着小南母女三人走远的背影默默攥紧拳头。 兄弟俩告别了付金,朝着陆栖禾去的方向走了一步,付满仓突然停了下来。 “哥,你跟二婶去吧,照顾她们。我跟着爹,爹年纪大了,我们两个都走的话那是大不孝。到了南边,我会想办法给你捎信。” “也好,那你记得一定给我捎信。只要我这边稳定下来,我也会想办法给你送信。”付田安神情凝重。 两兄弟话是这样说,但他们心里都知道,除非灾情过后他们都选择回到故乡,否则这一分开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陆栖禾没有干涉他们的决定,在看到说好的两兄弟,跟上来却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问了一嘴,也没有多做评价。 在确认付田安耕田种地是一把好手,砍树挖井更是不在话下之后,她直接给付田安拿了两个肉包。 “先吃点东西,再跟我去找几个能干的人。我要大概十个壮劳力,不在乎他们是否携带家眷。” 她背包里的包子和米饭之类的东西还有很多,庇护十来个家庭一两个月不成问题。等解锁了背包的第三层,她还会面粉白米,以及一些肉类蔬果,到时候就更不愁粮食了。 接下来找人倒是很顺利,有周氏和付田安帮忙,陆栖禾很快就凑齐十个壮劳力。 这十个壮劳力里有六个是凑在一起难逃的灾民,他们在路上遭遇流寇,有的和家人走散了,有的则是家人惨遭毒手,这几个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 剩下的四个都带着家眷,粗略估算一下,这四家光家眷就有十来个人,这四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的,但很能干。 尤其其中一个还是木匠,这正是陆栖禾需要的。 第19章 锄头把都挖断了 队伍逐渐壮大,陆栖禾先找借口弄了一大堆包子出来,每个人发一个。灾民们已经许久没正经吃顿饭了,冷不丁见到这么多包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陆姑娘,这还没干活儿呢,你就给我们吃这么好的东西....”有人心里过意不去,捧着包子不敢吃。 陆栖禾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我既然找你们做工,当然就不会亏待你们。” “陆姑娘真是菩萨啊,能遇到你是我们的福气!”众人高声大喊。 陆栖禾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给我做工,我也是有要求的。你们这些人都是临时凑一起的,各自抱团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和平共处,不要有打架斗殴的情况。” “做工不要偷奸耍滑,我不亏待你们,你们也不能见我好说话就糊弄我。如果让我发现,直接走人,我不会留情面。” “是,我们都听陆姑娘的。” “陆姑娘放心,咱们一定好好干活儿。” 众人回答得响亮又齐整,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一时间,陆栖禾竟然梦回在海上当船长的时候。 “好,我希望大家能说到做到。那么现在,谁身上有外伤的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们伤药。”她笑着道。 众人又是一阵沸腾:“怎么,管饭还包治伤吗?” 有个小孩儿怯生生上前,问:“我昨天赶路摔了一跤,膝盖可疼了,能治吗?” 陆栖禾道:“当然能,你跟我来。” 没一会儿,她就用急救包里的东西给小孩儿消毒上药,还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大伙儿见她不是开玩笑的,也纷纷亮出自己的伤口。陆栖禾这才发现,每个灾民身上几乎都有伤,只是或轻或重罢了。 甚至还有好几个人满脚都是水泡,但他们舍不得用珍贵的伤药。是陆栖禾说只有这些伤好了干活儿才更有效率,他们才肯自己上药的。 队伍初步成型,她也没耽搁,第二天就开始寻找能盖房打井的地方。 她特意找了个离集镇远的荒原,四周平坦,又到处都是荒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建房子要找个宽敞的地方。 队伍里的木工姓陈,大家都管他叫陈大。这个人从前就是专门给人盖房子的,陆栖禾找他算是找到了个专业的。 他从听说陆栖禾要盖房就开始在附近寻摸适合盖房的木材,又提建议房子要面朝那边,盖多大合适。 有了他,陆栖禾算是省心了。 挑选好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打井。这么多人,别说盖房了,就是光喝也不知道要多少水。 陆栖禾空间里有许多矿泉水,但又不好总凭空拿出来。打了水井之后,她就不用再为水源的事情操心了。 本来是开开心心张罗的事儿,可她刚说出来,众人就开始泼冷水了。 “陆姑娘,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里打井?” “这个地方怎么能打井啊,既不挨着河,又不靠着山的。” “是啊,陆姑娘,如果这里能挖出井的话,我们就不用背井离乡的逃荒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是为了反驳陆栖禾,而是善意提醒。 “陆姑娘,咱们不是怕累。但是咱们吃了你的粮食总得做点有用的事出来。”陈大站在人群的最前头,语重心长地说。 周氏也道:“是啊陆姑娘,这都旱了好几年了。别说是这里,就算是山谷里,或者靠近河边的地方也很难挖出水来。” 陆栖禾摇摇头:“不,这里一定有水。陈大哥,按照你说的,我的房子建在那个位置,那我就要在这里打井。” 她站的地方,距离陈大给她规划建房的地方有大约百米远的距离。 陆栖禾想着,这么远的距离,之后就算要扩建什么应该也够了。 众人依旧是不赞同她打井,她直接说:“你们只管打井就是了,不管出不出水,这一日三餐我都一样的会管。” 对于他的固执,陈大很是无奈:“话不是这么说的陆姑娘,咱们也不是怕你不管饭。” “是啊,陆姑娘,在这里打井完全是白费力气。”付田安接着陈大的话劝道。 陆栖禾依旧坚持,还说:“如果你们真的怕白费功夫,也可以走。但若要留下来,那就要听我的安排。” 走当然是不会走的,谁会放着一日三顿的饱饭不要继续逃荒呢。 若是之前也就算了,现在这些人各个都吃了香喷喷的白面包子,还得了伤药,谁会轻易离开呢。 不就是打井,打就是了,反正有人管饭。 说干就干,有的人当即就用手里的工具开始挖土。这些人逃荒大多都是带着家当的,锄头和柴刀都不稀奇。 只是旱了这么久,荒原上的土早就硬得什么似的。付田安挥舞着锄头还没挖两下,锄头把先断了。 陆栖禾在旁边看着,直接皱起眉头。这么难挖的土,光是靠灾民们手里的锄头怕是不行。 他们这些工具既老旧又钝,使十分的力气只能干出三分的活儿,这样磨蹭下去,怕是光打井就得半个月。 她得想办法从背包里弄些工具出来才行。 “小南,你跟我去个地方。”陆栖禾让大家先休息会儿,把小南叫到身边道。 “好。”小南一口就应下了。 陈大见她要走,有些为难:“陆姑娘,那咱这水井还打吗?” 陆栖禾说:“当然要打,你们可以先休息会儿,待会儿继续。我去拿点东西,有什么事劳烦你帮我盯着。” “陆姑娘,你不会骗我们吧。”有人不放心,在队伍里喊。 陆栖禾失笑:“那请问,各位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呢?” 这话很扎心,但却是事实,众人不说话了。 离开了人群,陆栖禾想着去镇上的铁匠铺走一趟,再把背包里的工具拿出来。反正镇上没有人,到时候她就说是从铁匠铺里找到的。 只是她每次从背包里拿取的工具有限,又要拿包子和米饭。直到现在,她空间里也只有两把铁锹一把锄头而已。 而今天的拿取次数,已经只剩下一次了。 第20章 突然出现的流寇 陆栖禾的习惯是,无论每天从背包里拿工具的次数有多少,她都会留一次到晚上睡觉前再用。 免得有需要拿取的东西却没次数,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而比起铁锹,陆栖禾觉得眼下打井更需要的,是尖锥和大锤。 土块那么硬,没有什么比用尖锥砸更快的了,毕竟这东西连石块儿都能砸开。 巧的是,她背包第二层里就有这两样东西。她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把东西拿出来。 这也是她叫上小南的原因,那么多的工具,她还得拿出中午的饭来,自己一个人势必是拿不了的。 两个人又回到扶余镇,两天过去了,镇子上似乎比之前更安静了。 陆栖禾心中猜测,多半是那位陈大人走了,镇子里潜藏的官兵和护卫也都撤走了。 那家驿站依旧开着门,今日有风,老旧的木门随着风吱呀吱呀的,颇有点恐怖片的意味。 其实,现在在这片土地上上演的,又何尝不是恐怖片呢。尸横遍野,灾民们饿得形如骷髅... 陆栖禾心中的想法发散,有点感慨酸涩。 从驿站门口走过,小南快步跟在她身后。小丫头没说话,但从她急促的呼吸声中陆栖禾听出来了,这小丫头有点怕。 “我们去前面的铁匠铺看看。”陆栖禾走的更快了。 小南问:“哪里有铁匠铺?铁匠铺里还有人吗?” “不知道,先去看看再说。咱们缺少工具,这井打的也太慢了。”陆栖禾道。 小南深以为然地点头:“嗯,我看好多人的锄头都松了,都怪天旱。要是有水,大家把锄头放水里泡一泡,应该就不会那么难用了。” “这却是为什么?”陆栖禾不懂了。 她只知道人要喝水,庄稼要灌溉,怎么锄头也需要喂水吗? 小南一边紧跟她的脚步,一边说:“我爹以前说过,锄头放久了不用,锄头把和木塞就干了,干了就会变小,变小锄头就松了。但是只要泡水,锄头把和木塞就会变大。” 陆栖禾恍然大悟,原来是木材吸水的原理。她还真是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那看来她是要想办法弄点水给大家泡泡锄头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来到一家铁匠铺前面。正如陆栖禾想的那样,铁匠铺的铁匠早就逃荒去了,只留下一个空铺子。 大概是早有人来这里找过粮食,铁匠铺门口的木板门已经被拆掉两块。陆栖禾跟小南站在烈日下,只看得见里面一片漆黑。 还怪吓人的嘞。 “姐姐,这里头怕是什么都没有了吧。”小南看着黑漆漆的铺面说。 陆栖禾带着她走进去,装模作样的在屋子内外翻找,小南也去另外一边找。 等小南找了一圈过来,她已经‘找到’了鼓囊囊的大麻袋。 麻袋是铁匠铺里找到的,上面沾满了灰尘,麻袋里的工具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小南一见她真的找到东西了,忍不住惊呼:“陆姐姐,你眼神真好,我都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哎!” 陆栖禾很受用:“那可不,你陆姐姐我可是有透视眼,还能目视千里。” 小南哈哈一笑,顺着她的话夸了好几遍。两个人说着话,就准备拖着麻袋往外走。 刚一到门口,陆栖禾突然脸色一变,拉着她又钻回了黑暗里。 “别出声,外面有流寇。” “啊?”小南轻轻惊叫,然后立刻用手捂住嘴巴。 陆栖禾就喜欢她这机灵劲儿,即使害怕也不会乱喊乱叫。 她拿出自己之前常用的那把弹簧匕首塞到小南手里:“这个你拿着,万一有什么事拿来自保。切记,如果遇到危险一定不能手软,不能力敌也要想办法给自己争取活路。” “啊,那陆姐姐,你怎么办。”小南双手握着匕首,很担心陆栖禾。 陆栖禾拍拍她后背:“别担心,我还有别的武器。咱们尽量别分散,我刚跟你说的只是以防万一。” 小南重重点头:“嗯,我一定跟紧姐姐,不跟你分开。” 门外,流寇三三两两的在外面游荡,手里还拿着刀斧类的武器。这些人一脸凶相,有逮到躲角落的灾民的,就把人拉出来,搜刮掉身上所有的东西,就连水囊都不放过,然后再踹人几脚,扬长而去。 陆栖禾拉着小南躲在暗地里,有心帮忙,奈何对面人手太多了,她们两个出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这些流寇大部分原本都是灾民,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烧杀抢掠,他们已经有了匪气。 他们开始享受抢掠的快感,这样既不用饿肚子,还能享受别人惧怕的快感。 这种人,即使现在不再天旱,他们应该也很难回到当初踏实种地过活的日子了。 小南缩在陆栖禾身边,小小的身子在轻微颤抖。陆栖禾没忘记,即使这个小孩儿身上的倔劲儿再重,她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害怕是正常的,陆栖禾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说:“咱们要冷静,看能不能躲过去。” 很显然,想躲过去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这些流寇像是在找什么人还是东西,他们在街上晃了几圈后,就开始挨家挨户地翻找起来。 这镇子虽然大,但流寇人数众多,不需要多久他们就会找到铁匠铺来。 “陆姐姐,我们怎么办。”小南有点慌,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我们在这儿不要动,如果他们敢进来,那就宰了他们。”陆栖禾眯起眼睛,她已经从空间里拿出自己那把趁手的大砍刀。 出去以一当十她不是对手,但暗地里偷袭,她擅长。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守住铁匠铺。只希望这些人不要全都一起过来,好让她一个个地解决。 眼看着流寇搜索的脚步越来越近,陆栖禾跟小南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小小的铁匠铺里气氛凝重,陆栖禾和小南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祸不单行,外面的流寇还在徘徊,铁匠铺后面又恍惚传来声音。 听到一声闷哼的时候,小南呼吸都停顿了。 这屋子后面有人! “陆姐姐,是不是有人找过来了。”小南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声音颤抖着问。 第21章 小南遇险 铁匠铺是不大,但陆栖禾没记错的话,这类商铺后面都会有一个小院子。 陆栖禾深吸了口气,小声说:“小南,你乖乖躲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后面看一眼。” 小南乖巧点头,还不忘记叮嘱她:“陆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如果他们靠过来我还没出来,你不要跟他们打,直接去后面找我。”陆栖禾又交代。 很快,陆栖禾就悄悄顺着墙角往屋子后面摸去。 不出她所料,这屋子后面果然是有个院子的,只是院子不大。 因为没人住,院子里除了一口井和一个打铁的大炉子外,再没有别的了。 看了一圈这院子,陆栖禾更加小心起来。她清楚听到后院有人,但打开门却没见到人,那人必定是在暗处。 外有流寇,内有贼人,陆栖禾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身边还带着小南,如果真的腹背受敌就完了,她根本没信心可以带着小南逃出去。 前面小南还没动静,陆栖禾眯起眼睛,悄悄顺着墙角继续往院子里摸。 她得在流寇过来之前先把院子里的人解决了,这样才能专心应对流寇。 当然,她也希望现在藏在院子里的只是普通灾民。 可是,院子就这么大,她看了几遍也没见到哪个角落里藏了人。 最终,她的目光落到了院子中间那个巨大的打铁炉上。 这么大的炉子,里面藏个把人,应该不是难事。 心里想着,她就小心翼翼朝打铁炉靠过去。同时,她也做好了随时拿出空间里砍刀的准备,只要有人袭击,她就会第一时间拿出刀劈过去。 可惜她失算了,打铁炉是不小,可是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那,这个人会藏在哪里呢? 陆栖禾顺着生火的灶膛往里看,心里不免疑惑。 但是,这又是藏人的好地方。如果没有潜藏的敌人的话,她和小南两个瘦小的人藏在打铁炉里,应该能躲过流寇的搜查。 陆栖禾抿着唇,四下看了看,还是没发现有敌人,当即准备先躲过流寇。 她再次来到前头的小铺面,这时候流寇已经距离这里很近了。 “跟我走,别出声。”她拉着小南就往后面走。 小南听她的话小心翼翼往打铁炉里钻的时候,陆栖禾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小丫头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队友。 她不光不会坏事,还会百分百配合自己,从来不多问。 这一点别说是个半大孩子了,就算是大人也很难做到。 瘦小有瘦小的好处,小南从炉子口往里爬得很顺利,陆栖禾也没遇到多大的阻碍。 两个人进到炉子里,陆栖禾还没来得及叮嘱小南别再说话,忽而感觉脚下一滑。这个炉子的底部竟然好像偏了一下! “陆姐姐!”小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差点滑倒的陆栖禾。 陆栖禾却关注到重点:“这下面是空的!” “啊?”小南惊呼。 “或许,我们藏到这个下面去,流寇会更不容易发现。”陆栖禾道。 她拿出手电筒,稍微照了下,发现这地下并不高,大概也就两米出头。 “小南,跳下去。”她当机立断。 小南比她更果断,二话不说就顺着那个缝隙跳了下去。 “呀!”一落地,她就发出一声轻哼。 陆栖禾说:“别怕,我马上就下来。你往旁边一些,免得我跳下来砸到你。 她一边说,一边将炉子底部的地板往旁边掀。 她顺势往下看了一眼,果然小南乖巧地站到角落去了,她站在上面都看不见那个丫头。 说是地板,其实是几块硕大的厚铁片,每块铁片间有小拇指宽的缝隙。打铁的工匠应该是特意把这铁片弄成这样垫在炉子底部,用来通风的。 这铁片很厚,但是放在炉子里并没有固定,只要有一边受力较重那铁片就会偏过来。 但是铁片是按照炉子的形状做的,竖起来也只能往旁边靠,又不能完全靠到角落。 幸好陆栖禾身形也消瘦,铁片竖起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往下跳,刚好人落地的时候铁片也倒下来。 ‘哐当!’铁片归位,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栖禾心里一咯噔,忙屏住呼吸。好在,那些流寇好像还没靠过来,并没有听到这里的动静。 落地后,她立刻抬起手电筒:“小南?” 回答她的,却是一个生冷的男声:“不要动,否则我杀了她。” 陆栖禾心头大骇,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被一阵寒芒闪了下眼睛。 是兵器,折射出她手电筒的光! 陆栖禾眯起眼眸,恍惚能看见小南惨白的脸,和紧咬到沁血的嘴唇。 小丫头半跪在地上,头被迫高高地抬着,她身后的人正侧着身子,完全将她当成了人形盾牌。 两个人身后是墙壁,小南的位置正好又能帮身后的人挡住陆栖禾发出的正面攻击。 而在她脖颈处抵着的,正是陆栖禾刚才交给她的弹簧匕首。 “小南!”她心头一震,低声喊道。 她断没有想到,这么小入口的炉子底部竟然还能藏人,怪不得她刚才怎么都没找到人。 “我叫你别动。”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陆栖禾看到那把匕首又离小南的脖颈近了几分。 陆栖禾忙顿住脚步,抬起空荡荡的左手:“好,我不动,我不动,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男声嗤笑。 紧接着,他竟真的就不动了,也不说话。 恰巧此时上面响起人声,陆栖禾能分辨出来,那是外面的流寇找过来了。 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她先关掉了手电筒,炉子下方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陆栖禾本以为那个劫持小南的人也是流寇,可上面来了人,他却出奇的安静。 既然不是流寇,那就是流寇要找的人咯。 她眯起眼睛,心里开始盘算要怎么把小南救下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那些流寇找人找得十分仔细,就连后院都没放过。 甚至就连他们藏的铁炉都有人敲了敲外面的炉壁。 “你干嘛,你不会以为那人能藏进这个炉子里吧。” “老大说了,要检查得仔细一点,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是是是,就你听话。那人七尺的身高,又壮,不把他分成个几块怕是很难塞进这炉子里吧。” 第22章 出尔反尔 “那人武功高强,谁知道会不会什么缩骨功类的武功。” “我说你啊,少信点别人说的鬼话吧,那都是说书的编来骗人的,什么缩骨功啊,我还缩头功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十分热闹。 上面的人在说话,炉子下面藏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陆栖禾听到流寇说,藏起来的人是个又高又壮的七尺大汉,又是个武功很高的,心里不由得又捏了把汗。 如果小南是被那个人劫持的,那她还能顺利从对方手里把小南救下来吗? 关键是,他劫持小南的目的在哪里?既然流寇在找他,那他应该就不是流寇。 她从空间里摸出几个肉包子,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换小南一命呢。 流寇在上面搜查了一番,最终还是走了。陆栖禾听到他们说要仔细将这镇子搜一遍,想来他们暂时是不能出去了。 直到确定上面的人走远了,陆栖禾才往那边靠了靠。 劫持小南的人十分警觉,一听到她的动静就立刻低声警告:“别动,别喊,否则杀了你们。” “好汉别激动!”陆栖禾立刻低声示好:“我们也是灾民,也怕流寇,我不会大喊把他们招过来的,毕竟这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 “天涯同是沦落人,我们不会做出对阁下不利的事情,阁下也请别伤害我妹妹。” 她说话的时候一点点地往前挪,说完最后一句还从身上拿出来一个油纸包。 “阁下一路被流寇为难,我看也饿了,我这里有几个包子,你先垫垫肚子。” 说完就把油纸包丢过去,生怕自己再靠近一步就会刺激到对方,以至于他伤害到小南。 那人见她丢来东西,仿佛是愣了下。 “大家都是躲避流寇的,你我即便不能同仇敌忾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壮士,放了我妹妹吧。”陆栖禾见他没什么反应,锲而不舍地劝说道。 好消息,那人真的拿了丢过去的油纸包。 坏消息,他还是没有放小南。 “在这儿呆着,外面的人完全离开前,谁也不许出声。”对方低沉地威胁着。 没一会儿,陆栖禾就听到那人大口大口的开始吃包子。 果然是饿了。 陆栖禾略微松了口气,虽然小南还没救下来,但听对方的意思也没准备伤害小南。 她半靠在炉子底部的墙上,后知后觉地有些喉咙发痒。 炉子底部并不算高,她站着都得略微弓着身子。这里还有很多灰,让人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她悄默默的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防尘口罩,戴上口罩后,那股吸口气就满是灰尘的感觉果然好多了。这防尘口罩在第二层的小工具箱里,还是挺实用的。 那群流寇是真的锲而不舍,直到天都快黑了,外面还是有人来来回回的搜查。 “这镇子就这么大,你们这都找不到,还能干点什么?” “老大,咱们真的每座房子都翻了,实在没找到。” “老大,他会不会已经偷偷逃了?” “不可能,出镇子的路就那么两条,咱们的人都守着呢。” “可是老大,他不是武功挺厉害的,难保不会...” “难保不会什么?难不成他还能长了翅膀飞出去。给老子继续找,找不到的话你们自己去跟刀爷交代!” .... 上面吵吵嚷嚷的,陆栖禾大概听明白了。跟自己一起藏在这个炉子下面的是个武功厉害的高手,得罪了流寇所以被追杀。 那他到底干了什么? 陆栖禾不免觉得好奇,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 天越来越暗,外面透进来仅有的一点点光线也逐渐消失。不能说话,不敢妄动,陆栖禾几乎是掐着时间一点点地数。 对面的人好像是睡着了,陆栖禾听到他的呼吸时而平稳,时而急促。 小南已经换了姿势蜷在地上,那人依旧控制着小南的一只手,大概是怕小南逃脱之后这两个人会给他带来麻烦。 陆栖禾试图把小南拉过来,换来的是凌厉一掌。好在她本就戒备着,反应又足够迅速,才堪堪避开。 “不要乱动,否则你们两个都要死。”对方冷冷威胁。 小南只感觉到身后的人打了一掌,并不确定陆栖禾有没有被打中,赶忙问:“陆姐姐,你没事吧。” “她没事,死不了。但我劝你们消停一些,等他们走了大家自然相安无事,否则....” 对方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陆栖禾气得牙痒痒,偏小南在他手里,自己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愤愤熬过一夜,天亮时分外面终于是安静下来。 大家都安静下来没有动,陆栖禾带了一夜的防尘口罩觉得有些憋闷,就将面罩取下来丢回空间里。 流寇撤走了大半,只留下几个人看守这个镇子,领头的还交代他们若遇到情况立刻着人去五里外的小黑庄报信。 小黑庄,大概是某个小山村。可能有部分流寇盘踞在那里,算是个小据点。 若有军队剿匪,这种灾民聚集起来的流寇根本就不足为惧。可惜官府不作为,以至于流寇团伙逐渐壮大,也不知道有多少灾民无辜丧命。 流寇听着是走了,炉子下面藏着的几个人却还是不放心。又安静地熬过一个时辰左右,双方才再度动作起来。 那人将小南往陆栖禾这边一推:“你们走吧,从后门出去左转,往前走百步有一堵墙,墙上有机关,机关后有小路,应是没有流寇看守。” 好人啊,居然还指路。 陆栖禾差点就泪流满面了。 “既然有路,你为什么不一起走?”她毫无坏心地问。 可惜,对方显然并不是很想跟她套近乎。“叫你们走就走,不要啰嗦。” 小南好不容易脱困,也不想在这里待着,她摸黑拽着陆栖禾的衣袖道:“陆姐姐,我们走吧。” 陆栖禾嗯了一声,刚想托着小南让她去推上面的铁片,却听到旁边传来‘咔哒’一下的响声。 一束亮光从左边传来,陆栖禾瞪大眼睛,原来这墙上竟然有个半人高的拱洞。 小小的铁匠铺后面怎么竟然还有机关.... 怪不得,怪不得对方能藏在这下面,原来他根本不是跟自己炉子烧火口进来的。 “快走!”那人催促。 他一直低着头,似乎是有意避开不让人看到他的样貌。 谁在乎,陆栖禾也并不是真的就那么好奇。她当然是要快走的,这种逼仄的环境下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拉着小南,她这就准备走。岂料就在姐妹两个马上要出去的时候,一直面朝旁边的人突然暴起。 陆栖禾只来得及把小南推开,下一刻自己就落入敌手。 “陆姐姐!”小南惊呼,话音未落对方就低声威胁:“别喊,否则杀了她。” 第23章 陆姐姐真是好人 熟悉的场面,熟悉的话语。只是角色调转,落入敌手的人从小南变成了陆栖禾。 “想杀我,你动手吧。”陆栖禾倒是冷静得很,沉声道。 “你以为我会手软?”那人掐着陆栖禾脖子的手略微用力。 窒息感瞬间传来,不算亮的光线里,小南看到她的脸都被憋红了。 “怎么?”陆栖禾声音沉闷颤抖,那是被扼住喉咙才会发出的声音。“就这么点力气,既是要动手,为何不给我个痛快。” 对方沉默了。 但她能感觉到,掐住她脖子的手力道松了不少。 “如果是有求于我,你就好好说,我这个人素来吃软不吃硬。或者,你猜猜,如果你真的要杀我,我能不能在死之前把你也一起带上。” 下一刻,对方只觉得肩膀一沉,而后脖子上骤然一凉。 那是她的大砍刀。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对方的手重一分,陆栖禾的刀就往前一分。若是寻常人,她的刀说不定就已经割断喉咙了。 只可惜挟持她的人很警觉,在她刀出现的瞬间对方就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刀柄。而她因为背对着对方,又被掐着喉咙,手上的力道实在有限,除非濒死挣扎,否则根本不可能伤到对方。 对方的武功高强,陆栖禾毫不怀疑她拼死挣扎的话,对方能瞬间扭断她的脖子。 若退,二者都能活。若进,那就是同归于尽。 陆栖禾实在是还不想死,毕竟她海上求生三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又在这荒年苦苦挣扎,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寿终正寝,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就这么死在这里,未免也太冤枉了。 她吸了口气,忍着窒息感问:“你想要什么,可以说出来。我不想死,我相信你也不想。要吃的是吗?我这还有包子,我可以给你。” “你身上可有带伤药,我需要你的水跟伤药。”那人终于开口。 陆栖禾沉默了。 这人突然发难,难道是为了伤药?可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药的? “有吗?”那人手里的力道又收紧了。 “放手。”陆栖禾眯起眼睛,手里的刀同样奋力往前抵了一分。 小南看得额头都冒汗了:“陆姐姐。” 又僵持了片刻,两个人终于同时收手。 “药我有,不知壮士伤到了哪里。”陆栖禾单手捏着刀,将刀收到身后,问。 问完,转身过去的她忽而愣了下。 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人好眼熟,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石野?”她眉头一挑,试探着问。 “是我。”那人叹了口气,半佝偻着身子靠在墙角,看起来狼狈不已。 陆栖禾忍不住冷笑:“好个忘恩负义的石野,上次我救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石野:...... “你可别说,你没认出我来。如果没认出来,你怎么笃定我身上有伤药。”陆栖禾一口阻断了他狡辩的可能。 事实上,石野也并没有想要狡辩。 “一开始我的确没认出来,不过刚刚你走到了有光亮的地方,我就认出来了。” “你的伤药很好用,我受了箭伤,需要止血,所以找你要伤药。” 陆栖禾摸了摸鼻子,努力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要伤药可以,你拿什么来跟我换呢?”她紧盯着石野的眼睛,眼神凌厉凶狠。 “交换?” “当然,你要我的伤药,当然要交换。或者,你也可以威胁我,但我一定不会给你药。”陆栖禾眼睛眯成一条缝,单手摆弄了下她右手提的刀。 石野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下她的刀,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把刀太重了,不适合你。” 提着刀觉得手酸的陆栖禾手一僵,脸上却没多大波澜。 “我说的是交换,不是建议。”她提醒。 石野盯着她,慢慢在身上摸索了几下,摸出一块小小的黄疙瘩。 “这个,可以吗?” 看得出来,他问的时候很忐忑,毕竟他拿的只是一块儿很小很小的金子。 陆栖禾接过那块儿金子在手上掂量了下,不算重,大约也就二两左右。 这块金子,若是在丰年里,至少能买一座小院子。但是,在荒年里,它却不值一瓶能救命的伤药。 怪不得石野忐忑。 不过,这东西在别人那里现在不值钱,在陆栖禾这里现在却是值钱的。 她摸了摸鼻尖,将黄金收进自己袖子里。再伸出手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罐子和一卷纱布,以及一个茶盏高的小瓶子。 “先用这个清洗伤口,然后撒上药粉,再用纱布包扎就好了。” 石野:“那只是一块儿很小的黄金。” 他身形狼狈,目光却很清澈,显然是没想到陆栖禾会这么大度。 “你还有更多?”陆栖禾眨了眨眼,问。 小南拽了拽陆栖禾的衣角:“陆姐姐,这个药很珍贵的,之前我娘也带我找逃荒的大夫买过伤药,他们上一次药就要五两银子呢。” 上一次药就得五两,陆栖禾这个小罐子里的药若是用于轻伤,至少可以上十次。 陆栖禾微微一笑,揉了揉小南的脑袋瓜:“救人的东西,得用了才有价值。你姐姐我没那么心黑,这点药,收这么点黄金很值了。” “陆姐姐真是好人。”小南一脸崇拜。 她绝对相信陆栖禾是大好人,如果不是的话,当初就不会分文不取的给自己上药了。 她一直记得当初娘说陆栖禾是仙女,她十分赞同。 诚如陆栖禾说的,她不是个黑心的人。那么一点点药就要别人一块儿金子,她心里过意不去,走的时候,她还特意给石野留下了几个包子,并把装满了灵泉水的水囊留给他,又拿走了他的水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连石野都没反应过来她的操作。 “东西我给你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好耳熟的话,这不是那天在山上自己放走小豹子的时候说的话吗?石野低下头,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等出了这逼仄的空间,陆栖禾才长长呼一口气。 这打铁炉下面真不是人待的,刚才折腾那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吸进了好多灰尘。 再看小南,她的头上脸上全都是灰,活脱脱一个小花猫。 “走,咱们先去把工具拿上。”陆栖禾领着小南,又从后门那边绕回了铁匠铺。 第24章 野心挺大 看着陆栖禾重新拎在手上,明显里面东西比昨天多的破麻袋,和那把在打铁炉下层突然出现现在又突然消失的大刀,小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小南,过来,洗把脸。”陆栖禾将手里的麻袋丢在地上,铁锹出头发出闷闷的撞击声,她笑盈盈的招呼小南。 小南凑近一看,陆栖禾从水井里荡了两下的水桶里竟然真的有半桶水。 “陆姐姐,这水....” “水怎么了?”陆栖禾低头掬水,却在水桶里看见了同样满脸是灰的自己。 咦~好邋遢,像一只大灰狼。 “陆姐姐,这水能喝吗,我有点渴了。”小南吞了下唾沫,话头转得很生硬。 陆栖禾看出来她的不自在,挑了挑眉,直接拿了瓶矿泉水出来。 “喏,喝这个吧。” 小南瞳孔骤然一缩:“陆陆陆陆...这....这....” 可怜见的,好好的孩子,莫名就开始结巴了。 陆栖禾摸了摸灰扑扑的鼻尖:“有些事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但是跟着我我能保你顿顿吃饱饭,还能安定下来不用再逃荒。” “这这这.....”小南仍盯着那瓶矿泉水,一个劲儿地结巴。 “喝吗?”陆栖禾拧开矿泉水瓶盖,伸手递给她。 小南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手里的水。 “不敢喝吗?那看来你是不敢跟着我咯。”陆栖禾叹了口气,略微有点遗憾。 小丫头一听这话顿时止住结巴,一把接过她递的水,然后咕噜噜地就往肚子里灌。 灰扑扑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陆栖禾轻声说:“哇,喝这么快啊。慢点,别呛着。” 一口气把矿泉水喝了大半,小南才鼓着嘴角停下来。她放下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陆栖禾,问:“陆..陆姐姐,我都喝完了,我能跟着你了吗?” 陆栖禾双手一拍,狠狠鼓了下掌:“好,好得很。小丫头,你现在可是喝下了我的独门秘药。从现在起你要对我忠诚,守好我的秘密,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跟别人说。否则的话....哼哼。” 小南瞬间石化。 刚才还觉得喝了水甜滋滋的嘴里不甜了,好不容易治好的结巴又回来了。 “陆陆陆...姐....姐”她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慌乱。 说实话,当初陆栖禾在破庙遇到她时,她落入歹人手里的眼神都没这么慌乱。 “别怕,你呢只要乖乖听话,我保证你没事的。”陆栖禾赶紧安抚。 完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原本不怎么存在的良心突然长出来了怎么办。 这样欺骗一个小女孩儿,真的好有罪恶感啊。 但不管怎么样,这小丫头算是暂时被她唬住了。 这样也好,免得她之后拿东西还要走一套流程,再来这镇上。走得越远,遇到流寇的几率就越大。 目前,陆栖禾还不是很想跟流寇正面交锋,毕竟她人数上不占优势。 但,这也仅限于人数上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她才不会主动去招惹流寇。 可如果流寇落单了,还妄图从她手上抢东西,那她可不会忍。 就像现在。 两个人刚出了铁匠铺的后门,按照石野的说法往左转,一转身就遇到个正对着墙根的男人。 那男人嘴里叼着根草,背对着外面的同时还抖动了几下手臂。 陆栖禾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他在干嘛。 她捂住小南的眼睛,正准备偷偷溜走,那人突然就转过身来。 见到陆栖禾姐妹两个的时候明显愣了下,而后换上一脸油腻的笑。 “咦?你们两个哪里来的?刚进镇子吗?” “手里拿的什么,拿过来给大爷我瞧瞧。” 我瞧你奶奶个腿儿。 陆栖禾二话不说,将手里的麻袋塞给小南,说了句“闭眼转头”,信手就劈过去。 小南慌忙抱住麻袋,然后眼睁睁看着陆栖禾空荡荡的手举到半空的时候凭空多出一把大刀。 从背包里拿取武器作战这件事,陆栖禾在海上求生的时候做过无数遍,早已成了本能。 现在她虽然不能随时从空间里拿取东西了,但她还有空间这个大bug,而从空间拿取东西跟在背包拿取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要将东西的位置牢牢记住,需要的时候专心冥想,这东西自然就会出现在她手里。 海上求生初期的时候,她会因为慌乱而总是拿错东西,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她要拿什么东西却是得心应手,绝对不会再出错了。 刚方便完的壮汉还来不及再说第二句,就被陆栖禾当肩一刀劈倒在地。 “你干什么!”他很震惊,怒吼着问。 “居然没死。”陆栖禾拧眉,把嵌入他肩膀的刀拔出来,对准脖颈就是一抹。 那人来不及再说第二句,瞪着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倒在地上。 “走。”她没有犹豫,收起刀拉着小南就往石野说的方向狂奔。 刚才这人喊出声了,她们必须赶快离开。不然等其他流寇过来,再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两个人飞快狂奔的时候,石野也一身灰的从打铁炉底下钻了出来。 他腰间挂着陆栖禾强塞给他的水囊,嘴里嚼着最后一口包子,手里则拿着用过的伤药。 两个飞快往这边赶的流寇当头与他撞见,他还没开口,流寇就准备大叫。 可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见石野身形一晃,硕大的拳头便砸到那人头上。 那人半张开的嘴没发出半点声音,便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另外一个呆愣愣的,也没忘记跑。可石野比他动作更快,他才往后退一步,石野就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 “那个...好汉,我也是灾民,我是被他们强迫的,我不是坏人....”流寇慌乱后退,双手飞快地在胸前挥舞求饶。 石野并不说话,一拳砸过去,那流寇跟同伴一样直勾勾往后倒去,还没说完的求饶憋在嘴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哪有那么多被逼的,既然选择残害灾民,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石野甩了甩拳头,声音低沉。 说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那里刚上好药的伤口因为撕扯又开始流血了。还有左肩处,那条被刀砍过的伤口足有小臂长,鲜血淋漓,几近见骨。 忍着疼,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见被陆栖禾解决掉的那个流寇,他不顾还在流血的腹部,蹲下身去查看。 “下手挺果断,就是力道不够。小小的一个人,心倒是挺大,拿那么重的刀...”他拧着眉咕哝。 第25章 几位大爷挺悠闲啊 说是去找工具,结果一去就是一天一夜。 以陈大为首的队伍左等右等,等来等去也等不到工具,更等不到陆栖禾承诺的一天三顿饭。 头一天还好,陆栖禾给他们留了午饭才走的。当晚人没回来,大家只是抱怨几句,倒是也没耽误干活。 到了第二天就不行了,众人一觉睡醒见陆栖禾还没回来,更没有吃的,立刻就有人开始闹了。 “这位陆姑娘不会是拿我们大家消遣的吧,给了几个包子就走?还让我们在这荒原上傻子似的打什么井!” “就是啊,我就说这半大的黄毛丫头能成什么事,感情耍着我们玩啊。人说走就走,却耽误了我们赶路,真是过分。” 面对众人的不满,陈大抬抬手试图压下大家的情绪:“你们先别急,陆姑娘兴许是遇到什么事了才没赶出来。付家那丫头不是跟着呢吗,陆姑娘如果真要走,怎么会带着个孩子。” “是啊,我家小南也没回来呢,大家先别慌。”周氏也跟着陈大说道。 小南一夜都没回来,身为母亲,说她不担心是假的。但是,她总觉得陆栖禾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那你说,这荒山野岭的,附近的人都去逃荒了,陆姑娘要去哪里拿工具?我看啊,她就是找个借口脱身。” “就是,我昨天就在想,这荒山野岭的,哪里会什么工具。现在想想,我们昨天就不该让她走。” 众人闹哄哄的,眼看日上三竿,却谁都没有继续打井的意思。 天干土硬,井本来就不好打,如果不加快进度,这井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 陈大心里空着急,却怎么都劝不动众人。 除了周氏把小虎放旁边,领着侄儿付田安和陈大一家在继续干活儿之外,其他人都就地坐了下来。 快到晌午了,众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抱怨的声音就更大了。 “我就说没这么好的事儿,还什么干活儿就包三顿饭。这都一天一夜了,老子连碗稀粥都没看见。” “早知道就不听别人哄了,也不知道前面逃荒的人是不是已经到了南溪州,估计都领到衙门发的赈灾粮了。” 这次逃荒,许多人的目的地都是南溪州。据说那里良田很多,是大雍朝最富有的州府了。 “我说,你真的觉得我们到了南溪州就能吃上饱饭吗?”陈大沉下脸看着众人问。 “怎么不能?南溪州人那么富有,就算衙门不给粮食,百姓说不定也能帮帮我们。” “灾民那么多,南溪州有多少粮食能顾得过来?朝廷连年征战,赋税那么重,你觉得南溪州人又有多少粮食能养活我们这么多灾民?”陈大干脆丢下锄头,大声质问。 这句话一出,抱怨的人逐渐安静下来。周氏也放下锄头,拿出水囊让付田安喝了又让小虎喝。她自己嘴皮都干得裂开了,也只干轻轻抿一口水而已。 这水囊里的水还是陆栖禾给的,如今陆栖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还没找到水源,谁也不敢放肆喝水。 喝完水,她顺着陈大的话说:“我觉得陈大哥说的有道理,这一路上咱们也没少跟衙门求助,可哪有人搭理我们啊。” 付田安小声嘟囔:“那些人看到我们就跟看到老鼠一样,恨不得打死我们,哪里会给我们粮食。” 众人听了这些话,倒是不抱怨了,但是还是没人来干活儿。 陈大愤愤拿起锄头:“我话放这里,如果谁觉得陆姑娘是骗子,尽管走就是了。等陆姑娘回来,有粮食还怕找不到干活儿的人?” “我是肯定不走,陆姑娘是好人,哪怕一天给一个包子,我也给陆姑娘干活儿。”周氏也捡起锄头,高高扬起重重挖下。 别看她是个妇人,干起活儿来却一点都不比陈大差。再加上付田安在旁边打下手,一上午的功夫竟也挖出了一大堆干硬的泥土。 那口井也差不多快有一人深了,只是还没见一点点湿润的迹象而已。 井挖得越深,干活儿的人上下就不是很方便了。陈大从井里爬上来的时候,那些不干活儿的人躺了一地,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弹。 他叹了口气,满头大汗的在旁边坐下来,对周氏及他自己的家人说:“这井挖的有点深度了,接下来需要梯子。我带了工具,待会儿我就去寻两棵树来做个梯子,你们继续挖。” 陈家的人其实也没几个,就他自己和两个十来岁的儿子,另有兄弟家的一个小闺女,年纪比小南还要小一些。 小闺女怯生生的,帮不上大忙,就听哥哥们的话把井底挖上来的土往旁边扒拉。 陆栖禾领着小南回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几岁的小孩儿都在满头大汗的扒拉土,一群身强力壮的汉子却在旁边的干草地里躺尸。 睡的沉的,甚至还在打鼾。 “哟,几位大爷挺悠闲啊。”陆栖禾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盈盈的看着众人。 “陆姐姐,你回来了。”陈大的侄女儿陈翠翠最先反应过来,倒掉一铲土笑呵呵的答。 她的两个堂哥也是埋头苦干,见她回来了,黝黑的脸上纷纷露出憨厚的笑。 陆栖禾见他们浑身都是土,又满头大汗的费力扒拉土的样子,不达眼底的笑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翠翠辛苦啦,都饿了吧,来,吃饭。” 这时候,躺尸的众人终于听到陆栖禾的声音,全都坐了起来。 “陆姑娘回来了,陆姑娘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是啊,还是昨天吃了东西呢,饿了一天一夜,我都没劲儿了。” 一群人一边说着,一边围过来。井底挖土的周氏等人还没上来呢,他们就先吵嚷着饿起来。 “周姐,田安,你们都上来吃饭吧。”陆栖禾见井底还有人,便扯着嗓子喊道。 付田安抬起头来,见到陆栖禾回来了,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陆姐姐。”他朗声喊道。 “辛苦了,都上来。”陆栖禾提高音量。 井已经有一人多深,周氏他们都是绑着绳子,由陈大父子拉着绳子才下去的。 这会儿陈大不在,陈景陈添兄弟俩力气不够,拉了半天周氏还没爬上来多远。 小南和陈翠翠见状也上去帮忙,可是两个小姑娘也没多少力气,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陆栖禾扭头,就看到刚才躺尸的那群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谁也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 “你们都瞎了?不知道过来帮忙?”陆栖禾拧着眉,冷着声音问。 第26章 没干活儿的没饭吃 在陆栖禾冷冽的眼神下,众人才不情不愿地过去吧周氏和付田安从井里拉出来。 人都到齐了,陆栖禾环视一眼却没看到陈大。 “陆姑娘,陈大哥说挖井需要梯子,他去砍树做梯子了。”周氏答道。 陆栖禾点头:“他一个人去的吗?” “嗯,一个人去的。陈大哥说砍树不难,他一个人就成。”周氏又答。 “陈景,知道你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无视一众人喊饿,她看向陈大家的孩子问。 陈景说:“就那边的山上,爹说他不走远。” 陆栖禾看他嘴皮干裂,饿得眼窝深陷的样子,便从后面的竹篓里拿了个油纸包给他,又把他的水囊拿过来。 往他水囊里匀了水之后才说:“你边走边吃,去叫你爹过来吃饭。” 陈景一拿到油纸包就闻到香喷喷的肉味,瞬间眼睛放光。 “好,我这就去。” 说完还不忘给自家弟弟和堂妹分一个包子,然后喝了口水,快步跑了。 陆栖禾又给所有人都拿了包子:“大家都先垫垫,这算是我昨天允你们的晚饭,今天的饭,等陈大哥回来大家一起吃。” 刚才还怨声载道的人群顿时欢呼:“终于有东西吃了,我都快饿死了。” 一个年轻人道:“就是啊,陆姑娘,你怎么去这么久。下次可不兴这样了,弄得咱们都没力气干活儿了。” 陆栖禾记得这个人,叫做牛金水,有一把子力气。 她不动声色地问:“是因为没力气干活儿,所以今天一天都在休息吗?” “可不是我们不想干啊,实在是肚子里没食儿,没有力气。”牛金水表情有点不自在。 陆栖禾笑了笑,没说什么。 牛金水松了口气,还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下眼神。 “哎,看到没,到底是小姑娘,还挺好糊弄的。” “我看啊,以后干活儿也不用那么卖力气了。” 两个人小声嘀咕着,脸上都带着狡黠。 周氏离他们不远,刚好听到这番话,于是回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在她身边的小南倒是没什么反应,只默默递水囊给她:“娘,你多喝点水,嘴唇都出血了。” 周氏还有些舍不得,小南就说:“娘,你放心,陆姐姐很厉害的,咱们跟她在一起,不愁没水喝。” 周氏失笑:“你跟陆姑娘走一趟,我怎么觉得你更敬重她了?别是她又救了你一次吧。” 小南低下头,尽量不让周氏看出她的情绪。但她知道周氏说的对,她心里记得陆栖禾说的给她喝了独门秘药,可她更记得自己被石野挟持的时候,陆栖禾是怎么顾虑她的。 那时候她很害怕,但她能感觉到陆栖禾也很紧张。甚至说话的时候都刻意压低音量,生怕激怒了石野对方直接下毒手。 “娘,陆姐姐很厉害,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咱们一直跟着她,好不好。”小南再抬头,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忐忑和复杂,有的全是对陆栖禾的崇拜。 “一直跟着她?那也要你陆姐姐同意才行啊。”周氏失笑。 这乱世,一家人都不敢说能一直在一起呢。陆姑娘是很厉害,还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但那么厉害的人真的愿意带着她们母子三个吗? 她可是记得,就连孩子的亲叔叔婶婶都嫌弃他们是拖油瓶,还借机卖掉了小南呢。 周氏难掩悲伤,只能仰头喝口水,顺便让眼泪流回去。 那边的牛金水和同伴直接无视周氏摇头的动作和她们母女的对话,自顾自地大口大口吃着包子。 拳头大的包子,两口就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陆姑娘,不是说管饭吗?这一个包子可不够吃啊,咱们要干的是力气活儿,不吃饱可没力气啊。”牛金水又喊起来。 陆栖禾正整理着自己拧过来的麻袋,那里面都是崭新的工具。“不着急,我不是说了,今天的饭等陈大哥来了一起吃。” “这有什么好等的,把他那份留出来就好了,咱们先吃呗,大伙儿都饿了。”得了甜头,牛金水的声音更大了。 陆栖禾这才微微抬头看他:“我以为我找的是帮工,不是大爷。什么时候吃饭我来安排,如果不满意,可以走。” 嬉皮笑脸的牛金水瞬间哑火。 哎?这陆姑娘刚才还笑嘻嘻的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陆栖禾说到做到,陈大没回来,她就是不开饭。 其实该给大伙儿的饭菜她早就从空间里拿出来了,是背包第二层的米饭套餐,这次她拿的都是鸡腿饭,有荤有素。 诚如牛金水说的,大家干的都是力气活儿,她有米饭,没有不拿出来给大家吃的道理。 她把米饭放在大竹篓里,上面用防水布盖着。等陈大回来了才掀开防水布,饭菜的香味瞬间飘散出来。 “好香啊,什么味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闻到了什么。 陆栖禾说的管三顿饭,给了几次包子大家都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是荒年,能有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别说是包子了,就算陆栖禾一天三顿给他们喝粥吃窝窝头,他们都觉得是神仙日子。 陈大扛着两根胳膊粗的树回来,一见到陆栖禾就先松了口气。 “陆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若再不回来,我可要领着人去找你了。” “路上遇到点事,抱歉了。”陆栖禾歉意地笑笑。 陈大干活儿不惜力,都一天没吃饭了,还去砍树,人也太实诚了。 “人没事儿就好,我就怕你们遇到什么。”陈大丢掉肩膀上的树,又去看自家儿子。 去接他的陈景也没空着手回来,他扛了一根略微小一点的树。 “没事的,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吃饭吧。下次如果我有事离开,会把吃的先留下来。”陆栖禾道。 主要是她也没料到会突然遇到流寇。 仔细想想,也是她懈怠了。老是以为这是在古代,是人生活的世界,跟海上求生时总是要面对怪物不一样,她不用时刻紧绷着。 这不一放松,就出问题了。 “谁也不想,行了,不说了,还是那句话,没事儿就好。”能看出来,陈大很不会宽慰人。 不过陆栖禾不在意,比起陈大会不会宽慰人,她更想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是怎么表现的。 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大竹筐对陈大说:“陈大哥,你来发饭吧。这饭只发给今天干了活儿的人,没干活儿的没有。至于昨天的晚饭,我一会儿给每个人再发两个包子。” 第27章 那么大的大鸡腿 听到开饭声的时候,一直在等的众人全都欢呼起来。可陆栖禾说今天没干活儿的没饭吃,他们瞬间就欢呼不起来了。 陈大也没想到陆栖禾突然这么说,去接竹筐的手便顿在原地。 “不干活儿的,都没有吗?”他向陆栖禾确认道。 陆栖禾点头:“对,今日没干活儿的,不光是他,包括他带的家眷也全都没饭吃。” 这话一出,人群又炸开了。 “凭什么啊。” “就是啊,凭什么啊,我们没干活儿就是因为没饭吃,又不是没想干。” “陆姑娘,是你先一言不发的失踪,我们才没干活儿的,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众人群情激奋,恨不得上去把竹筐里的饭都抢过来。 陆栖禾察觉到众人目光不善,还有蠢蠢欲动的意图,弯腰就从装工具的麻袋里拿出一把大刀。 “咚!”重刀砍在陈大扛回来的树上,发出一声嗡鸣。 人群再度安静了,一个个呆若木鸡。 陆栖禾抬起眸子,一个个的扫视着众人,脸上是大家从没见过的冷冽与不耐。 “我需要的是干活儿的人,不是不断质疑我的人。我说了,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走。” “这是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们,所以只是现在没饭吃,下午好好干活儿,该给你们的同样不会少。” “现在,可以按照我的规矩发饭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连嗓门似乎都变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开玩笑,那么大一把刀,树都能被砍出那么深一道口子,如果砍在人身上..... 牛金水倒抽一口气。 他先前还以为这陆姑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没想到这么彪悍,甚至比从小压制他的姐姐都还彪悍。 可怕,太可怕了。 “那个,陆姑娘,对不住啊,我饿昏头了。是我不对,不该偷奸耍滑,以后不敢了,我听你的,后半晌好好干活儿再吃饭。”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然后跑去拿了锄头,砰一声跳进井里。 其他刚才还跟着闹的人顿时愣了,看看握着大刀的陆栖禾,又看看刚才还吊儿郎当现在却突然认怂的牛金水,谁也不敢再说话了。 “好了,陈大哥,你把饭给干了活儿的人分了吧。只要是干活儿的,不限量,没吃饱还可以过来拿。”陆栖禾把刀从木头上拔出来,又恢复成之前那轻柔淡漠的音量。 干活儿的就那么几个,陈大倒是不想徇私,可发了一圈,也就只有跟陆栖禾亲近的小南一家和他自己一家有饭吃。 至于刚才躺尸的那群人,都只能干巴巴的看着。 两家人拿到用现代快餐盒盛着的饭,左看右看,稀奇不已,谁也不敢乱动。 还是看着陆栖禾做示范才知道要掀开盖子,一掀开盖子,陈翠翠就率先“啊”了一声。 “鸡腿,这饭里面有鸡腿!”陈添也跟着大喊。 原本认命干活儿的人又绷不住了,纷纷朝这边看来。 陈大捧着那盒又有鸡腿又有肉,还有青菜的饭局促地说:“陆姑娘,这,这也太奢侈了。咱们就是干点力气活,给口饭吃就行。” 陆栖禾摆摆手:“这就是很正常的饭,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儿,我不敢保证每顿都有鸡腿,但我保证你们每天都能吃上肉。” 毕竟,每种米饭套餐的数量都是有限的。鸡腿饭只有那么多,吃完就没了。但是她还有鸡丁饭、牛肉饭、红烧肉饭、烧鸭饭、猪脚饭.... 美美的扒拉一口米饭,她心里也美滋滋,劳累过后果然吃什么都是美味的。 周氏看着饭盒里白到晃眼的米饭,以及那个快有她手掌那么大的鸡腿,忍不住热泪盈眶。 即便不是荒年,她们也很少会吃得这么好。粮食不好得,她们家养鸡最多的也就是养个四五只。而且都是留着下蛋的,一年到头也难得杀一只。 大人谁会舍得吃这么大的鸡腿啊,都是把好的留给孩子老人吃,她们就吃一点鸡头鸡屁股和一些没肉的骨架。 “小南,你跑了那么久,这个鸡腿你吃吧。”她用袖子抹掉眼泪,就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往小南饭盒里送。 “娘,我这有呢,你自己吃。要吃的饱饱的,给陆姐姐干活儿才有力气,才对得起这个鸡腿。”小南又把鸡腿夹回她的饭盒。 母女俩你来我往的,看的那边吃不上的人是又馋又急。 小虎眨巴眨巴眼,看着娘亲和姐姐拉扯,用手捏着自己饭盒里的鸡腿也来凑热闹。 “那,姐姐吃我的吧,我没怎么干活儿。”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那个鸡腿,甚至还吞了下口水。 能看出来,他真的很想吃这个鸡腿了。 那边没得吃的人更馋了,有跟小虎差不多年岁的吃不上,急得直掉眼泪:“唔哇~~娘,我也要吃大鸡腿子,我也饿。” “我也饿,爹,我也饿,为什么我没有饭吃啊。” 几个小孩子此起彼伏的哭起来,哭的一群大人尴尬不已。 他们后悔啊,要是早上开始也跟着干活儿,现在他们就不用干看着别人吃饭了,还连累得孩子也馋的直流口水。 如果单纯是别人的饭他们吃不上也就算了,可明明只要干点活儿就能吃上那么香的白米饭,那么大的鸡腿,他们却生生错过了。 仰天长叹,众人欲哭无泪。对上陆栖禾凉飕飕的眼神,众人又觉得心虚。 “干活儿吧,都干活儿吧,不干活儿哪有饭吃。” “是了,得干活儿。小豆听话,等爹干了活儿,晚上也给你吃香喷喷的大米饭。”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锄头,是在安慰孩子,也是在安慰自己。 陆栖禾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还是没什么波澜。 干力气活儿的人饭量是真大,陆栖禾饭盒里的饭还没吃到三分之一呢,陈大父子三个的饭盒已经空荡荡了。 他们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虽然还没完全饱,但也够了。陈添年纪小,没崩住往那边的竹篓看了一眼,吞了吞口水,到底没开口说想再吃一点。 陆栖禾见他这样,不免失笑,对着陈添招了招手:“陈添,过来。” 陈添刚打算拿锄头去干活儿呢,听到陆栖禾叫他就快步跑过去。 陆栖禾从竹篓里又拿了三个饭盒出来:“这个拿去,跟你爹和哥哥一人再吃一盒。” “陆姑娘,这可使不得啊!”陈大吓坏了,连连摆手。 陆栖禾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说了,饭管饱。陈大哥,你干了多少活儿我心里有数,大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第28章 陆姐姐心善 饭管饱,天知道这句话对灾民来说有多震撼。 别说是这大家都在吃糠咽菜啃树皮的荒年了,即便是丰年,又有几个人会对帮工的人说出这句话的? 粮食收成好的时候,他们也去地主家里做过帮工。地主管饭都是稀粥窝窝头,那粥稀的,端着碗都能当镜子用。 碰上心眼好点的地主,也许还能加个窝窝头,顶多再加水煮的菜。 哪家地主也没有给帮工吃肉吃白米饭,还说管饱的。 “陆姑娘,你....”陈大眼眶一红,七尺的男儿看起来竟是要落泪。 “吃罢,粮食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但凡我开口了,绝不会饿着你们。”陆栖禾依旧摆手。 而后又将答应其他人的包子拿出来:“你们也拿包子吃吧,一人两个。” 众人欢呼,没有饭吃,能吃包子也是好的。毕竟大家真的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手软脚软,干活儿都没力气。 包子发下去的时候,小南母子三个也吃饱了。周氏拿着锄头继续去干活儿,小南也打算去,陆栖禾却将她叫了过来。 “我看大家都没水喝了,你把大家带的木桶拿上,跟我去打水吧。” 小南本来想说附近没有水源,但一想到陆栖禾之前用木桶在井里晃一晃就打了一桶水的事儿,就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去找桶了。 因为那么多人没干活儿,即使陈大父子三个都各吃了两盒饭,她备的饭也还剩下不少。在确认陈大父子和周氏他们都不肯再吃之后,她打算背上竹篓,待会儿把饭收起来。 虽然灵泉空间不像背包是静止的,但好歹空间里温度适宜。荒原上烈日炎炎,气温太高了,饭如果不收起来放到晚上可就馊了。 她扫了一眼那边几口吃完包子又继续干活儿的人,倒是比之前卖力了。又看看几个帮着刨土的小孩儿,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小南,你和翠翠是不是还没吃饱啊?这几盒饭你拿去跟翠翠和小虎吃吧,分完饭赶紧过来找我。”她将四盒饭往小南手里一塞,扭头便拿着东西走了。 小南抱着那几盒饭一脸懵,她没吃饱吗?她吃饱了呀! 而且,小虎才那么大点的孩子,吃一盒饭都已经有点撑了,她刚才都听到小虎打饱嗝了! 再看看陈翠翠,翠翠正拿着她们刚带回来的铁锹往旁边运土,小南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好直起身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呃,看起来翠翠吃的也有点撑。 都吃饱了,那陆姐姐给她这么多饭是要干嘛。 这时,那边一个比小虎还小一些的女孩儿拉着娘亲的衣角,问:“娘,咱们什么时候有大鸡腿子吃啊。我刚才看到陈添哥哥都吃了两个鸡腿,那鸡腿又大又香,肯定肯定很好吃吧。” 她娘孙氏正忙着接土,被小孩儿拉了下又要顾她,就耽误了下没把下面递上来的半麻袋土接住。 攒足了劲递土的牛金水不乐意了:“能不能行啊,不能行换个人来,别耽误我晚上吃饭。” 孙氏赶紧把土接住,道了歉,这才转身哄孩子:“大妹乖啊,等爹爹和娘亲干了活儿,咱们晚上也能吃鸡腿了。咱们刚才也吃了包子,肚子不饿的,对不对?” “可是大妹也想吃大鸡腿子,陈添哥哥刚才咬鸡腿的时候嘴角都冒油了。” 孙氏的丈夫李强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发笑:“你刚才包子都不吃,就是看陈添哥哥吃大鸡腿啊?” 大丫认真地点头,并且详细描述了陈添吃大鸡腿时候满足的表情。 小南听他们说话,听着听着忽而就悟了。这几盒饭根本不是给她和小虎的,是给其他几个孩子的吧! 她看了看手里的饭,又看了看那边,饭是四盒,那边没吃上饭的孩子也是四个。 这么一数,她就更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了。 陆姐姐一定是舍不得这些孩子挨饿,所以留了四盒饭给他们! 但是,为什么陆姐姐不直说呢? 她不太懂这其中的关窍,但她觉得陆栖禾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她也一定会照做。 “大妹,小豆子,你们几个过来。”小南单手捧着饭,朝那边的几个孩子招呼。 孩子们玩的玩土,帮的帮忙,听到她喊便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大丫反应最快,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就往这边奔来。 “小南姐姐,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活儿!大丫也能干活儿了,干了活儿晚上才有饭吃!”她举起小拳头,奶呼呼的小声音掷地有声。 小南看着这个比自家弟弟还小的妹妹,声音都放柔了不少:“陆姐姐拿了饭给你们,你们想吃吗?” “真的吗!”大丫一声惊呼。 小豆子和其他两个小孩儿也跑了过来,听到有饭吃,个个脸上都难掩喜色:“真的吗?刚才爹爹还说都怪他偷懒才害得我没饭吃,我真的也能吃饭吗?” “是,不过吃了饭可要让爹娘好好干活儿哦。这饭来的可不容易,陆姐姐不养闲人的。”小南一本正经地交代。 “嗯,我爹爹现在干活儿可卖力了!” “我爹娘也卖力!你看我娘,那么大一筐土都能扛得动!那个筐子还是我家的呢!” 小南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现在陆栖禾用的竹筐木桶什么的,基本都是各家带的家当。大家都不容易,这几个孩子更是瘦得脱相,她没耽搁,当即便把几盒饭给几个小孩子分了:“好了,都吃饭吧。陆姐姐说了,只要好好干活儿,我们都不会挨饿的。” 几个小孩子真的拿到了饭,一个个都高兴地蹦了起来,然后各自往自家大人的身边跑去。 周小宝拿着饭,跟爹娘说了之后更是跑到周阿婆身边炫耀:“阿婆,你看,小宝也有饭吃了!” 周阿婆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大热的天头上还裹着厚厚的头巾,一看身体就不大好。 即使如此,她也在帮忙运土,哪怕这里人多,她有时候找不到活儿干,也会帮忙把旁边的草清掉。 原本她还在后悔自己不让儿子媳妇干活儿,害得宝贝大孙子没饭吃,这会儿看到大孙子也吃上饭了她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陆姑娘是好人,好人啊。她是看你们孩子可怜,所以才给你们吃的。咱们得好好干活儿,好好干活儿报答陆姑娘啊。” 牛金水等人听到周阿婆的感慨,纷纷在心中赞同。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挖土的更用力了,运土的也装得更大包了。 第29章 我真该死啊 小南和陆栖禾很快打回了水,陈大等人都很意外:“陆姑娘,这附近我没找到水源啊,你在哪儿打的水?” 陆栖禾神秘一笑:“一个小泉眼而已,出水不多,我也是等了很久才打了这么点。” 陈大看了看她脚旁边放着的三桶水,陷入深深的沉思。 在这个大家喝水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多喝的旱灾荒年,这位姑娘竟轻飘飘地说这三大桶水才这么点... “陆姑娘,这点水就够大家喝两天。”他小声道。 陆栖禾却拿出几个水囊:“你们喝的水在这儿,那个水是让你们洗手洗脸的。” 那几个水囊,果然就是陈大几家的。陈大将信将疑地接过自家的水囊,里面竟然真的灌满了水。 拔掉木塞尝一口,这水甘甜冷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大觉得自己喝了一口水全身的酸痛都少了几分。 他还想问,陆栖禾已经让小南把各家的水囊都放回去,自己则去那边看挖井的进度了。 有了她的新工具,干起活儿来就是快。一下午的功夫,这井就肉眼可见地深了许多。 只是....挖井的地方就这么大点,所有人都凑在这边,未免显得拥挤。 干起活儿来凌乱不说,时不时还会撞到人。 这时候陈大走过来说:“陆姑娘,我想跟你说,这井挖的大概有形状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匀点人出来准备盖房的材料?” “可以啊,陈大哥你是行家,听你安排。”陆栖禾立刻答应。 她对这方面不太懂,当然还是要听行家的。 陈大点头:“按理说呢,咱们盖房要请风水先生来定朝向。你看看,能不能找个先生来看看,再确定一下这个地基要夯多高。” 陆栖禾摇头:“我不信那个,主屋面朝南边就可以了,至于地基,你就按你的经验来。” “那,陆姑娘你是想盖多大的房子呢?”陈大问。 陆栖禾想了下镇上那些宅子的格局:“普通四合院就行,先盖主屋。其他的地方我给你画图纸,你按照我说的弄。” “行,那我就按照四合院准备材料了。明天开始咱们就去砍树,一座四合院,约莫要三十来棵好树呢。等咱们树砍好,那个井....”陈大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 按照常理来说,井挖到两三个人高的深度就该出水了。可是这天旱地干的,他都不确定能不能挖出水来,更不敢说几天能挖成。 他不敢确定,陆栖禾却有信心得很。“只要这口井打好,就一定会出水。如果有什么需要水的步骤可以放到之后再弄,你们先砍树就行。” 陈大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剩下一句:“好,那我就听陆姑娘的安排,今天把梯子弄出来,明天就领着人去砍树。” “姑娘放心,盖房要用的的一应家伙什儿我都有,保证把那房子给你盖得稳稳当当的。” 陆栖禾当然是相信他的。 陈大手脚果然麻利,一下午的功夫就做好一架梯子。人多挖井也快,一下午的功夫又挖深了不少。 因为井越往下就越大,所以接下来挖井的进度会比刚开始慢。 陈大的梯子派上用处了,大家都高兴得不行。 天干地旱的,这土地堪比铁块,陆栖禾也不担心挖井的时候会土石松动。 分派了人手去砍树之后,陆栖禾又安排了两个人去找石头。井打好后要用石头砌起来,避免之后土石滑落,把挖好的井又覆盖起来。 挖好后的井底下方还要铺一层石块,总体来说要用的石头也不少。 陆栖禾只能分工,让陈大带着人去砍树,砍树小队就是陈大当队长。周氏则带着人去捡石头,捡石头用的竹篓背篓等工具都是他们自己的,周氏当队长。 最后留下来的几个壮劳力就只负责打井,陆栖禾会留下来,但是她得准备水和饭菜,所以打井这边也需要一个人说了算。 陆栖禾将这些人都看了一圈,最终选中了牛金水。 “啊?我吗?陆姑娘,我能行吗?”牛金水指着自己,眼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对,你。你力气大,我看你打井也挺有经验的,这井下面的活儿就交给你安排。”陆栖禾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说。 牛金水一听她夸自己,嘴角立刻就往上扬起来:“那可不,怎么说我也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呢。没闹旱灾之前,谁家缺人干活儿不乐意找我。”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上扬,就连年纪最小的周小宝和大丫都听出了他的得意。 陆栖禾微笑着点头,将两盒鸡腿饭郑重放到他手上:“能干就好,我最喜欢用能干又踏实的人。喏,这是你今天的晚饭,如果不够还可以找我拿。” 牛金水瞬间愣了。 他原以为,陆姑娘只是让他安排一下活儿,没想到她这么看重自己... “陆姑娘,之前是我牛金水不信你,我不是人...”他心底后悔的要死。 早知道陆姑娘这么大方还这么看重他,他就该甩开膀子帮陆姑娘干活儿。 可他都干了什么?他居然领着大伙儿在那荒草丛里躺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干...... 他真该死啊! “陆姑娘,之前是我不是。从今天起,你就看我牛金水到底能不能干就行了!”抱着两盒饭,牛金水放下豪言壮语。 其他人哈哈大笑:“牛金水,你怎么不骂陆姑娘是骗子了?” “就是啊牛金水,之前你不是说陆姑娘年纪小,是找我们来过家家玩的,你只想混两个包子吃就满足了吗?” 牛金水黝黑的脸逐渐通红,瞪着牛一般的大眼睛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识好歹,但你们不也跟我一样,大家都不是啥好东西。” 他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再笑了。确实,之前觉得陆栖禾不靠谱的可不止他牛金水一个。 在座的除了周氏一家和陈大一家,谁不是当陆栖禾是个小姑娘,随便糊弄糊弄就能了事的。 气氛一阵尴尬,陆栖禾摆摆手打断大家后悔的情绪。 “好了,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之后只要大家好好干活儿,我答应的饭菜一顿都不会少。来,大家洗洗手,都准备吃饭了。今天大家敞开了吃,饭菜管饱,我说的,不够只管找我来拿。” 第30章 这井不出水 这天晚上,虽然天气炎热,可大伙儿睡得格外踏实。 不用强忍饥饿,不用操心明天醒来后又要去哪里找水源,更不用担心剩下的粮食还能够一家人撑几天。 甚至夜里做梦打个嗝,还能回味到晚上吃的大鸡腿的油香。 半夜梦醒,有人忍不住想,或许白天的才是梦境? 众人齐心协力,干起活儿来就是快。哪怕荒原上石头不太好找,在井挖得差不多的时候,砌井用的石头也找得差不多了。 由陈大带领的砍树队伍更是高效,盖房所需的木材全都砍好削皮,周氏她们还自发去把半干的树皮和树枝背回来,让陆栖禾当柴火烧。 陈大还抽空给井上做了木架,运土就可以直接用木架转上来,省了不少力气。 虽然陆栖禾做饭并不需要柴火,她依然欣喜收下周氏等人运回来的柴火,并专门规划了一个区域用来放柴。 期间也有人跟她打听过水源的位置,但无论这些人怎么说,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他们要仰仗陆栖禾吃饭,反正她每日也会提供足够的水,大家也就没有逼问得太厉害。 所有事情进行得都很顺利,只除了井一直挖不出水之外。 牛金水很惭愧,“陆姑娘这么相信我,我却没能帮她挖出水来。” 陆栖禾却不着急,她说:“你们先把井需要砌石块儿的地方都弄好,这井一定会出水的,你们别急。” 陈大叹了口气:“陆姑娘,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这荒原太干了,如果能挖井……” 陆栖禾说:“可是,你们都找不到水源,我却能找到啊,我甚至还能找到水来让你们洗漱。相信我,我说能挖出水的地方就一定会挖出水的。” 陈大扒拉了一大口饭:“好,既然陆姑娘这么说了,咱们就按陆姑娘说的来。不过,陆姑娘,如果到最后这井也没有挖出水来,你可不能怪我们干活儿不卖力啊。” 陆栖禾笑笑:“这必然是不能够的。” 陈大和牛金水全都松了口气:“我就说,陆姑娘仁义,不会怪我们的。” 陆栖禾却说:“我的意思是,挖不出水这个情况必然是不会出现的。” 众人:…… 他们都不信,只有小南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栖禾,她知道陆栖禾说的是真的。 陆栖禾说能挖出水来,那这口井必然就会出水。 甚至,她已经开始跟周氏商量,要不也在这儿盖个房子安定下来算了。 “啊?这能行吗?这井挖不出水,咱们留在这儿岂不是等着饿死。”周氏有些犹豫。 小南眨眨眼,凑到她的耳边说:“娘,你看这水井还没挖好,咱们这几天缺过水用吗?” 周氏目光一窒,好像,是没有啊。 帮陆栖禾干活儿的在这几天,他们的确是不缺吃的不缺喝的,甚至干完了活儿,他们晚上还能洗掉手上和脸上的泥巴。 想到这儿,周氏马上毫无原则地动摇了。 “那,你去跟陆姑娘商量商量,看水井打好之后咱们能不能在旁边也盖个小房子。” 小南点头:“等水井打好我就跟陆姐姐说,我觉得她应该能同意。” 这几天跟陆栖禾接触下来,她觉得陆栖禾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凶巴巴的。 第一次见面就帮她上药,还会为了救她而放弃抵抗,陆姐姐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了。 她心里想着,小虎叼着一块儿满嘴流油的红烧肉凑了过来。 “娘亲,这个肉有点腻,我吃不下了。”他指着饭盒里剩下的几块肉,软乎乎的跟周氏说。 周氏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臭小子,才吃了几顿饱饭啊,居然就嫌肉腻了。” 说着,她就把小虎的饭盒接过来,把肥肉全都挑到自己的饭盒里。 “娘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试过这么敞开了肚子吃肉呢。”她一边挑一边感慨。 其实何止是她,在场的陈大等人又何尝不是呢。 这些人都是种地为生的,忙活一年,打下来的粮食除了要缴地税还要留着自家吃,根本没什么富余的。 好不容易赚点闲钱逢年过节吃顿肉,也都是按片数的,每人能上两片肉那就是过上好日子了。 谁曾想,在这荒年里,他们反而过上了顿顿吃肉的日子。 早上是肉包子,中午和晚上是各种有荤菜的饭,顿顿都吃干的,还每顿都能敞开了肚子吃到饱。 这是神仙才能过的日子吧! 吃饱喝足有活干,这群人无比和谐。因为想继续过这种日子,所以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活儿干。 包括年纪最小的大妹和周小宝。 因为砌石头需要白泥调泥浆,井底也需要白泥来夯实井底,所以陆栖禾又去了几趟附近的镇子。 因为人少,白泥这个东西并不好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她用更多的包子去换而已。 终于,在七天后,井边缘都已经砌好,井底也按照陆栖禾的要求夯实了。 “陆姑娘,这井底都砸得实实的了,可是还是没见水啊。”牛金水弄完最后一步后,不免有些着急。 “别急,这个泉眼啊有点腼腆,它不喜欢人多。”陆栖禾弯腰,随手在地上拿了个铁锹。 “你们且等等,我下去跟泉眼聊聊天,劝劝它。” 说着,她真的就去了井边,利落地将绞盘上的绳子往腰上一捆,让陈大等人用木架上的绞盘一点点放她下去。 陈大很纠结:“陆姑娘,这水它不是活物啊。” 不是活物,哪来的腼腆一说? 牛金水等人也不敢说话了。 这陆姑娘莫不是有点疯癫?活了几十年,谁也没听说过水这个东西还怕人的。 “田安,小南,周姐,你们来。”陆栖禾见陈大迟迟不动,便对付田安等人说。 这哪儿行,付田安怎么说都才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力气,周氏和小南母女就更不用说了。 陈大先她们一步把住绞盘的把手:“还是我来吧。” 总归都跟着陆姑娘闹了这么久了,也没少他们吃喝,也不差这一遭了。 牛金水等人干活儿累了,便在旁边休息着。隐隐的,已经开始有人叹气。 “阿婆,这水真的会怕人吗?那天这么久不下雨,是不是也是因为怕人啊。”周小宝眨着眼睛,一脸天真的问周阿婆。 周阿婆连连摇头:“怕是这么久挖不出水来,陆姑娘面子上挂不住,想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第31章 陆姑娘!陆姑娘! 井水怕人这个说法太过荒诞,不管是牛金水等人还是陈大一家,乃至于周氏她们,谁也不觉得陆栖禾下去一趟这井就能出水。 有人感叹:“哎,我们这么多天怕是白干咯。” 周氏睨了她一眼:“你天天吃饱饭还能吃肉,咋就算白干呢。” “对啊,要说,也是陆姑娘亏了。这么多天的饭菜,就打出来这么一口枯井。”牛金水帮陈大一起把着绞盘,接过话头继续叹气。 “都别说了,陆姑娘都没说什么。”陈大低声呵斥他们。 对啊,他们只是出力气,无论这口井出不出水,陆栖禾承诺他们的东西也从来没少过,他们哪里亏了呢。 “如果到最后这口井也不出水,陆姑娘不会要我们把这几天吃的东西都还回去吧。”有人突发奇想惊呼道。 “不可能。”小南直接开口否定。 孙氏揽着大妹,轻轻说:“小南你跟陆姑娘关系好,她自然是不会要你还的。可这井真的不出水的话,她难保不会迁怒我们。” “我说了,不可能。”小南声音更大了,还站了起来。 “小南。”周氏拉了拉她:“大家也只是担心,没有恶意的。” 小南说:“我知道,可是,陆姐姐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这口井也一定会出水。” “为什么?”牛金水笑她:“你一个小孩子,哪里懂打井的事。这个地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适合打井,别说是现在旱得这么厉害了,即便是雨水充沛的年份,这里也不一定能挖出水来。” 他毕竟是打井的老手,这点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众人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有人忐忑,有人叹气。唯独小南,她一遍一遍地说井一定会出水。 孙氏捅了捅周氏说:“你这闺女,怕不是魔怔了吧。” 周氏不以为意,“她是念着陆姑娘的好,所以相信她。” “那倒是,陆姑娘倒是真是挺好的。”孙氏摸了摸大妹的脑袋:“其实,我也希望这井能出水,这样,咱们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看这一片枯黄的荒原,在远处的官道上,仍有三三两两的灾民在往南边逃。南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那边的官儿是不是跟岩州的官儿不一样,会顾灾民的死活。 一群人迷茫之际,绞盘上的绳子突然动了动。陈大一直盯着这边,绳子一动,他就立刻转动把手,将麻绳一圈圈地收起来。 片刻之后陆栖禾上来了,她甩了甩手,说:“好了,已经开始出水了,等今晚沉淀一下,明日应该就可以取水用了。” “啊?”牛金水像见鬼了一样咋呼一声:“陆姑娘,你的意思是,这下面真的出水了?” “出水了啊,我看出水量还不少呢。”陆栖禾理所当然地点头。 牛金水嘴角抽了抽:“陆姑娘,你怕不是在下面磕到头了吧。” “你不信啊,你下去看看呗。”陆栖禾捆在腰上的麻绳一解,丢到他手上。 牛金水不信邪,真的将绳子往腰上一捆:“老陈,你放我下去,我就不信了。” “等一下。”陆栖禾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了?”牛金水真的停下来。 在他看来,陆栖禾叫停他就是怕他下去,戳穿井底其实根本没出水的事实。 “我看大家整日干活儿也累得很,不如做个小游戏吧。”陆栖禾微微带着笑意,双手背在身后。 端得是一副神秘兮兮的做派。 “谁...什么游戏?”牛金水本来想说谁要跟你做什么鬼游戏,但对上陆栖禾凉飕飕的眼神,生生又把话憋了回去。 小南也来了兴致:“陆姐姐,你想玩什么啊?” “你下去看,看是你说的没水还是我说的有水。说错的那个,看到那边的树了吗,挑最大的那棵扛回来。”陆栖禾指着远处山下陈大等人堆放的树木。 那是用来盖房子用的,陈大说过,最大的那根是用来做横梁的,是顶好的楠木,他找了很久才找到,很重,需要两个人抬才能抬回来。 陈大听她拿当儿戏,赶紧阻止:“陆姑娘,这可使不得。那树得有几百斤,你一个人可扛不动。” 陆栖禾却歪歪头:“谁说我要扛了?” “好,我就跟你赌!”牛金水不等陈大再说什么,一口答应。 不是他自信,而是他迫不及待地想下场井去看了。 因为之前跟人学过打井,他也学过一些判断有没有水的技巧。刚才陆栖禾说话的时候他隐隐听到有水流的声音,也就是说,井底真的在出水! “牛子,你怎么也跟着陆姑娘胡闹。”陈大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 陆姑娘娇娇小小的一个人,哪里能扛得动一根楠木。 “哎呀,别说了,你快放我下去吧。”牛金水却已经迫不及待了,整个人直接攀上了井口。 “我说你小子,慌什么啊,当心掉下去。”陈大没好气地责备。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抓住了把手,还叫了赵铁柱等人过来帮忙。 牛金水一爬上井口就听到了明显的水流声,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他拿着火把,慢慢地往下落,等看清井底逐渐上涨的水面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有水了,真的有水了!这里有水,这里有水啊!” 他声音很大,在井里还发出阵阵回音。陈大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之前他们上来井底的泥还是用陆栖禾打来的水和泥夯实的呢,井壁干得跟上面的土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要出水的迹象。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井底就能有水了呢! “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有水,出水了,井底出水了。”牛金水甚至都不想着往上爬,只一个劲儿的在井底大喊。 还是陈大先反应过来,招呼旁边的人帮忙转绞盘把他拉上来。 “有水,真的有水,你们看。”牛金水还是聪明,他居然扯下自己的一块衣服沾了井水上来。 看到他不惜扯烂的衣服,又看看那块被水浸透的破布,众人一阵寂静。 不过这寂静没持续几秒,紧接着,便是震天的欢呼。 就这么些人,竟喊出了上百人的阵势。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天哪,老天开眼了,咱们真的有能出水的井了!” “陆姑娘!陆姑娘!陆姑娘!”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陆栖禾带来的神迹,只一遍一遍地呐喊着陆姑娘三个字。 第32章 背包第三层,解锁 荒原上闹腾了一夜,除了周小宝和大妹几个小孩子吃了饭就睡之外,其他人几乎全都一夜未眠。 周老太跪在井旁边,喃喃不停地念着天神下凡拯救苍生。 赵铁柱几个轮流下井看了一遍,每上来一个人大家就要重新欢呼。他们兴奋地是井里终于出水,更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好在这一带远离官道,逃荒的灾民几乎不会往这边走,否则他们这么喊非得引来人不可。 陆栖禾看他们乐此不疲的欢呼,还将没沉淀好的水打上来,牛金水直接将一桶水兜头倒下以示庆祝,她忍不住撇嘴。 “看来这两天给他们饭吃太饱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 明明她一再说了,这井一定能出水的啊。 从灵泉空间里复制井比她想的还要简单,也就是第一次复制没经验,她还跑到井下面去弄,下次直接用手贴着井口就能操作了。 饶是如此,看到这些人闹腾着,她的脸上还是挂起了淡淡的笑意。 真好啊,这些人本来就该这样,好好的,开心地活着。 要不,等她的房子盖好后再打一口井?也不知道这些人需不需要。反正在背包第三层解锁前,她还能复制三口井。 规划要盖房的附近荒草早已经割掉,众人席地而眠,陆栖禾也不例外。大家闹腾得很,她嫌吵,就带着小南去了空地的另一边休息。 打井的事还没来得及问,次日她醒来的时候,牛金水等人已经如火如荼地在夯地基。 牛金水一股劲地在打水,那边有人和白泥,这边陈大则领着人,用他削的木棒槌一棒一棒的将白泥敲紧实。 察觉到她过来,孙氏笑盈盈地打招呼:“陆姑娘,早啊。” 陆栖禾木木地应了句早,她还没睡醒呢,这天都才鱼肚白,大家怎么就干上活儿了? 早饭还没吃呢啊。 她领着小南,去拿了几十个包子出来,吃罢早饭牛金水就摩拳擦掌的去扛那棵大楠木。 众人起哄,劝他要不跟陆栖禾服个软,找个人帮忙把树抬过来算了,他却不干。 “这可不行,我说了扛就会扛,我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再说了,井里出了水,我高兴,高低得把那楠木扛回来庆祝庆祝。” 大家都以为他吹牛,几个小孩子还远远地跟着他,打算看他的笑话。 其实陆栖禾心里也忐忑,她不知道牛金水到底有多大的力气,能不能把那棵楠木给扛回来。 不过左右也就是个游戏,她并没有很当真,扛不回来也没什么的,顶多晚饭的时候让牛金水少吃一盒饭。 可牛金水实在争气,根本不给她克扣一盒饭的机会。即使一路上休息了无数次,他还是咬牙切齿地把那棵楠木给扛了回来。 “厉害啊牛金水,这大块头倒是没白长。”赵铁柱率先打趣。 其他人也哈哈笑着,你一句我一句地,气氛轻松又自在。 大妹拉着周小宝在旁边用小木棍学着大人的样子敲白泥,乐呵呵地说:“真好玩啊,要是以后都不用逃荒就好了。” 周小宝一脸正经地点头:“逃荒不好玩,脚都起水泡了。大妹,你看,我这几天不走路,脚上的水泡都好了!” 远一点的小豆子头听到他们两个说话,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破布鞋的脚丫子。那里原来有几个很大的水泡,现在已经消了下去,虽然还有点疼,但是不用整日地赶路,他觉得一点都不难受了。 原本渺无人烟的荒原上现在有了人声,还有了孩童的笑声,日子虽然累,但却给了人无尽的盼头。 有陈大这个老木匠在,陈景陈添两兄弟也会些手艺,这房子盖得十分顺利。 陆栖禾也是头一次见证榫卯结构的木屋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成型。大约十来天后,主屋终于只剩下屋顶没完工了。 这光景,想要寻找瓦片是不可能的。陆栖禾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锁背包第三层,所以同意了陈大的提议,用木板打底,再将荒原上随处可见的干茅草捆成草排,最后在上面抹一层掺了干草的泥,做成瓦片凹凸的波浪形。 虽说现在是干旱,但盖房子还是要往长远打算的。陈大说:“陆姑娘放心,这样处理的屋顶哪怕下大雨也不怕,至少两年内不用修屋顶。” 屋顶完工的这一日,背包第三层顺利解锁。陆栖禾两眼放光,找了个借口就推了陈大家的板车,领了小南说是要去搬东西。 小南早已经习惯,其他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没眼色地多问。他们不知道陆栖禾是要去哪里搬东西,但他们知道,这荒原只要跟着陆姑娘,他们就饿不着。 至于陆姑娘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他们又不傻,自然不会跟上去戳破。陆姑娘虽然平日里看着温柔和善,却十分的有脾气。要是真惹她不高兴了,被赶走,往后还去哪里找这么好的日子过呢。 不光是他们,对于陆栖禾不说的秘密,小南也不会多问。她只会跟陆栖禾一起去偏僻的地方,然后面无表情地接过她徒手变出来的东西,一点点放在板车上。 之前她都做得很好,今天却有点绷不住了。陆栖禾徒手拿出一个鼓囊囊的袋子就算了,那些叮铃当啷的是什么东西,锅吗?形状怎么跟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还有,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鱼啊! 陆栖禾一边自顾自地往外拿东西,一边用余光看小南脸上一寸寸龟裂的平静。 啧啧,小小的年纪还挺能忍。 最近看小南那强忍着好奇又故作平静的样子,她多了很多乐趣,今天更是开心。 于是从刚解锁的背包第三层拿出一块巧克力,掰下一块。 “小南,。”她笑眯眯地回头,喊了一声。 小南懵懂地啊了一声。 陆栖禾飞快将巧克力塞进她嘴里,然后手动帮她合上嘴。 小南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更被嘴里瞬间化开的甜味震惊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甜滋滋的,滑腻腻的,好像还带点苦味? “甜吗?”陆栖禾问。 小南点头。 “你完了。”陆栖禾一脸狡黠,“你吃的这个,可是加强版的毒药。如果你敢不听我的话,这个东西就会变成小虫子吸你的血。” 第33章 一定要走吗 陆栖禾一句话,硬是把小南吓得嘴唇都白了。 “陆姐姐,我没有多说什么啊。”她忍着害怕,看着陆栖禾的眼睛说。 陆栖禾眨眨眼:“所以啊,你一直都没事。放心,只要你不说,这个药就不会变成虫子的。” 小南乖巧点头:“陆姐姐,我一定不会说的。” 见她这么乖,陆栖禾突然生出一股罪恶感。老天爷作证,她刚才只是见小南一副小大人的做派,想要吓吓她而已。 这么蹩脚的谎话,说一次就算了,怎么说第二次小南还是会信呢。 拧着眉,她在小南的前额轻轻弹了下。“我说你啊,明明是个孩子,老把自己弄得跟小大人似的干什么。”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啊,怎么一点童趣都没有,你才多大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些东西。今日是她新屋落成的好日子,又逢重阳,哪怕是灶台还没垒出来,她也得好好庆祝一下才行。 小南有些恍惚,但陆栖禾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相信。陆姐姐说是开玩笑的,那就一定是开玩笑的。 所以当陆栖禾拿完要拿的东西,捏那块儿黑黢黢的怪东西问她甜不甜,还想不想吃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点头了。 虽然那个东西是她从未试过的口感,还有点苦味,但是,它也很甜,刚才吃那么一口,她感觉吸一口气好像是甜的一样。 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口放进嘴里,她问:“陆姐姐,这个我能分给娘亲和小虎吗?” “当然。”陆栖禾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喜欢怎么分都可以。” 小南嗯了一声,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大表情,但陆栖禾能看到她眉眼轻轻弯了下。 “想笑就笑啊,老是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干什么。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做人呢,就是要随心所欲。”陆栖禾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将板车上的麻绳往肩膀上一挂,嘿咻嘿咻的拉着板车走了。 小南抽了抽嘴角,眉眼弯弯的笑了下。其实她不是不笑,就是一看到陆栖禾她就忍不住生出敬意,娘说了,在神明面前一定要正经,不可随意嬉闹.... 眨眼间,她穿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有了居所,有了水井,她算是在这儿扎下根了。 然而,穿来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真正地点火做过一顿饭。 一开始她靠着压缩饼干和水度日,开了第二层后就每天吃些海上求生时通过系统获得的包子和米饭。 说真的,系统给的东西味道真的不咋样,也就只是能吃而已。 她这张穿越前在后世吃过各种酸甜苦辣的嘴可叼了,最近吃那些东西都有些难以下咽了。 今天拿到了食材,她一定要好好发挥一下,做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美食来才行! 没有灶台倒是也容易,就挑几块盖房剩下的大石头垒两个,陆栖禾又把自己刚拿出来的大锅往石头灶台上一安。 “这口锅煮饭,这口锅炖肉。”她大声安排。 牛金水一群人面面相觑。 如果之前看不起自己的人在这里,牛金水一定会说:啥?炖肉?又要吃肉了吗?有没有点青菜啥的啊,嗝~,最近吃肉吃的有点腻,想来点野菜解解馋。 但是,现在没有人,所以他还是喜欢吃肉的。事实是最近天天吃肉,他觉得自己吃开胃了。陆栖禾拿过的那么多饭里,他觉得就只有烧白饭和红烧肉饭符合他的口味。 不是他这么觉得,这些干力气活的壮劳力个个都是这么觉得的。 每天吃饭,人干活儿都有力气多了。 之前陆栖禾都是带着分装好的饭菜过来,大家每天都等着吃现成的,她没说,大家也不好讲要跟过去帮忙。 毕竟,放粮食和肉这这种地方隐秘的很,他们问的多了,显得他们觊觎陆栖禾的粮食。 可今天不一样,陆栖禾在刚盖好的新房旁边搭灶起锅,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地来帮忙了。 一群人箜饭的箜饭,和面的和面,洗菜的洗菜,忙得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大家一边干活儿,一边闲聊,聊得高兴的时候孙氏顺嘴问:“哎,陆姑娘,你这肉哪儿弄来的啊?这荒原上还能有肉呢?” 这话一出,热闹的氛围顿时没了,众人继续各自干着手里的活儿,却谁也没敢再开口。 这个孙氏,怎么把这么久以来大家默默遵守的规矩给打破了。 肉哪儿来的,这是能随便问的吗? 完了,陆姑娘不会觉得大伙儿觊觎她的肉,拔刀砍人吧! 想起陆栖禾那把硕大的刀,众人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冷颤。那么大一把刀,怕是连头都能砍下来哦。 周阿婆狠狠踩了孙氏一脚,又瞪了她一眼。 陆栖禾虽然没有抬头,但也感觉到了众人的尴尬。 “肉啊,是一个猎户换给我的啊。至于粮食嘛,是因为我之前救了一位白胡子贵人,他带我去了一个山洞,那山洞里面藏着某个富户的家当,里面还有好多好多的粮食,那些粮食啊....”她说到这儿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 本来呢,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她不会回答,或者像之前一样顾左右而言他的准备了,谁知道她竟然真的说了。 说就说了,这怎么说一半还停下来了呢。孙氏听得心里痒痒的,见她不说,忍不住开口催促:“那些粮食怎么样?” 陆栖禾慢悠悠地拿起刚才拿出来的“那里面的粮食啊,足够我吃好多好多年。那个白胡子贵人还给了我好多的种子,有的说是只要给点水就能活,正适合这干旱的荒原种呢。” “啊?这么干也能种吗?”孙氏惊呼。 其他的人也激动起来:“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干也能种活的粮食吗?” “陆姑娘说的应该是真的,她救的那个人莫不是神仙吧。” “应该是了,说书的不总说好人有好报吗?一定是神仙见陆姑娘人这么好,特意下凡来指点她的。” 大家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陆栖禾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尴尬的搓了搓鼻尖。 不过,她说的话也不是假的,除了那个山洞和白胡子贵人之外。 肉是猎户换给她的没错,但你别管什么肉。种子也是真的,那是背包第四层会给的东西,只要做完任务就能解锁。 第34章 都不走了 解锁了背包第三层后,陆栖禾更加确信系统把她丢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她来这里不光要自己活下去,应该还有别的隐藏任务。就看背包解锁的任务,第三层任务开始,哪个也不是自己能完成的。 刚解锁第三层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庆幸,当初看到第三层任务的时候她就果断下山找人帮工。 现在看第四层的解锁任务:拥有土地五十亩,并救助灾民一百人。 救助灾民那一项显示已完成28/100,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在这里的二十八个人都算在任务里面。接下来她要找更多的人,还要开垦土地。 这一块都是荒原,因为远离村镇,人烟稀少,所以都是荒地,开垦起来会很费力气。 既然已经确定后续的任务需要更多的人干活儿,陆栖禾当然不希望现在这些人走。 她愣神的片刻,大家手里的活儿依旧没停。周氏将一大锅野猪肉捞起来放在笸箩里晾着,然后问她:“陆姑娘,你在想什么?这肉煮好了,捞起来之后要怎么弄?” 这野猪肉还是之前在石野那儿弄来的,今天她拿了十斤出来,准备做个干锅野猪肉。 另外,她还拿了两条海鱼用来炖豆腐。至于这海鱼嘛,自然是她海上求生时获得的战利品了。 除了这些外,她还拿了排骨和菠萝,要做一个孩子爱吃的菠萝排骨。加上几颗白菜和一筐豆芽,今天的饭菜还算是比较丰盛的。 陆栖禾将做任务的事情暂且往后放,让周氏把野猪肉切成薄片,自己则开始备料。 第三层的食材很丰盛,在新的粮食种出来之前,她和眼前这群人,以及即将要救助的灾民就靠这些东西来度日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忙碌了一下午的大家伙儿终于端上了各自带的碗,吃上了荒原上的第一顿热乎饭。 因为还只是盖好了房,其余家具一应没有,大家就把各家自己带的桌椅都拿了出来。 毕竟是逃荒,有板车的就会带小桌子小椅子,大的也没有。几家凑一凑,也就凑出来两张小桌子,五把椅子。 原本不怎么用,就各自放在自家休憩的地方,今天才放到一起来。 可那么多的菜,两张小桌子也不够用,于是只放了炒的青菜和鱼什么的,炖的肉就直接在锅里,每个人盛上一大瓢,不够的再去加。 吃到第一口热乎饭,陆栖禾又幸福了。果然还是这种现做的饭菜好吃,比系统奖励的米饭套餐好吃一百倍! 她做的菠萝排骨更是一绝,酸甜可口入口即化,她一口气吃了好几块。孩子们也很喜欢,个个抢着夹,一边吃还一边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骨头。 众人开心,又有些发愁。陆栖禾注意到除了孩子之外,大家的兴致好像没有下午那么高了,就问他们怎么了。 牛金水叹气:“陆姑娘,这水井也打好了,房也盖好了,咱们是不是就没用了?” 赵铁柱则发愁地问:“陆姑娘,我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在你的井里多打一点水,我怕之后不好找水源。” 一说到要走,众人顿时食欲也没了,心里只有对将来的担忧。 陆栖禾听到他们要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接下来的安排。 她看着牛金水问:“啊?一定要走吗?” “什么?”牛金水还沉浸在悲伤里不能自拔。 “我是说,你们一定要走吗?留下来不行吗?” 众人又安静了,他们看着陆栖禾,目光灼灼。 “陆姑娘,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我们能干的活儿了。”孙氏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们当然是想留下来,这里有水井,他们不用愁水源。而且,下午陆栖禾还说她有抗旱的种子。 可是,如果没活儿干,陆栖禾就不会供饭,那他们的干粮根本撑不了多久的。 “谁说没活儿干了。”陆栖禾放下碗,一脸正经。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就怕打断了她的话。 就连周氏和陈大两个也放下碗,静等着她的下一步安排。 “我需要开荒,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就继续留下来帮我。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的。” “开荒?陆姑娘你是要种粮食吗?”周氏最先反应过来。 陆栖禾点头:“我不是说了,我这还有各种各样的种子。既然有种子,那就得种出来啊。开荒是个大工程,我需要帮手的。” “那,我们都能留下来?” “不用走了,我们还能留下来干活儿!” 大家先是疑问,而后是肯定。紧接着,刚才还沉闷的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 孙氏和周阿婆几个人还激动地哭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不用走了。” 周阿婆更是拉着周小宝的手道:“我下午还在想如果要继续上路,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现在好了,不用赶路了,陆姑娘,谢谢你,谢谢你啊。” 陆栖禾见大家激动的模样,才知道原来大家也并不想走。不想走就好,不然她已经完成的救助灾民进度就要倒退了。 抛开进度不说,反正是一定要找人干活儿的,这些人相处了这么久都还挺愉快,她自然也是不愿意大家走。 这一晚上,荒原上的人又是一晚没睡。 次日清晨,大家自发地来帮陆栖禾盖偏房。本来这些小活儿,有陈家的三个木匠带着三五个人就够了,可大家闲不住。 毕竟往后的日子有了着落,大家心里高兴,都想多为陆栖禾做些什么。 开荒的事儿虽然提了出来,但具体在哪个地方开,要开多少还没定下来,他们就先干点别的,等陆栖禾具体安排。 陆栖禾起来的时候,周氏和孙氏已经用她昨天备的粮食做好了早饭。 “陆姑娘,这是我刚烙的饼,你快尝尝。还有这大米粥,还热乎着呢。”周氏把早饭摆在一个小桌子上,招呼刚从屋子里出来的陆栖禾道。 “周姐,早啊。大家这么热闹,都吃饭了吗?”陆栖禾飞快用水囊里的水漱了口,这才跟大家打招呼。 牛金水说:“没呢,咱们等着陆姑娘一起吃,不差这会儿。” 第35章 盖大屋 陆栖禾解锁的背包第三层里有不少好东西,除了粮油米面之外,还有盐醋辣椒等各种调料。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小弩,一些农具,还有满满的几大桶桐油。 记得之前陈大说过,主屋内最好能装上木地板,但是木地板需要刷桐油。之前没有桐油,屋里就还是掺了白泥的泥地。 泥地湿气重,还容易踩滑,哪怕用白泥掺合砸实也还是容易起灰。之前没有桐油就算了,现在有了,陆栖禾当然还是想要木地板。 跟陈大说了自己的要求后她说:“桐油就放在里屋的门脚,用的时候你直接去拿就行。” 陈大爽朗地应了:“好,等我把厨房盖好,就开始弄主屋的木地板。” 房子这边的事儿安排好了,陆栖禾就又去找赵铁柱等人说开荒的事儿。 早起的时候,赵铁柱等人已经去附近转了一圈。转完之后,众人又开始发愁了。 “这片地的碎石多,开荒可不好开啊。陆姑娘,我们不是不肯干,就怕你到时候嫌我们干活儿不卖力。” 牛金水道:“是啊,碎石多土少,地又旱。咱们这么多人,一天都不一定能开出一亩呢。” 大家都是庄稼人,说的都是经验之谈,陆栖禾心里当然知道。 她摆摆手,打断大家的担忧:“你们尽管干,只要不偷奸耍滑,我不会怪你们进度慢的。另外,你们同意留下来的话,住所是不是也要安排一下?” “住处?陆姑娘,咱们也能盖房子吗?”赵铁柱抓住关键词,瞪着一双眼睛惊喜地问。 陆栖禾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们要留下来给我帮工,总不能老住在外面。这都过了重阳了,虽然不下雨,可天气却越来越冷。夜里住在外面你们受得住,孙姐他们和孩子们怕是也受不住吧。” 李强立刻点头:“是,这两日夜里真是冷了,我们盖着所有的衣服都还是冷呢。我家那口子这两日就总是咳嗽。” 周石头也说:“我老娘那身子骨,更是受不住。” “所以啊,你们看看是不是先盖个能容身的房子。但是我这边开荒也急,如果你们每家都盖房的话,怕是开荒要等到明年去了。”陆栖禾又说。 “那,先开荒,咱们盖房往后放?”周石头问。 如果开荒开的不多的话,他们加把劲,等弄完了再盖房应该也来得及。 “我要开五十亩呢,到时候只怕你们就要被冻死在外面了。”陆栖禾直接否定。 众人纠结了,盖房也急,开荒也急,为什么他们每个人不能长两双手呢。 陆栖禾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说:“我看,大家先砍树,听陈大哥安排,先在这附近盖两间大屋,弄个能避寒的地方出来,等后续腾出人手了,你们如果还愿意留在这里,就各自安排盖各家的房子吧。” “这个行,我看行,只要有个避寒的地方,咱们就能安心去开荒了。”大家一致同意。 陈大说:“如果只是盖两间大屋,应该七八天就能完工。” 毕竟大屋不像正儿八经盖房那么精致,只要有墙有屋顶就行。 陆栖禾说:“屋子要盖大一些,陈大哥你看着安排就行。这些事儿就交给你做主,人手怎么分配,全都你说了算。” 然后又扭头看周氏:“周姐,后勤工作就交给你了,一日三餐,你带着孙姐她们做出来就好,粮食和菜我都放在屋子里了,你们自己去拿。” “肉不耐放,白天日头大,气温还是高,你们今天就把肉菜做完。我要离开几天,屋子里备的粮食应该够你们吃十天左右,你们自己看着安排。” 她刚一说自己要走,陈大就忍不住担忧:“你要走?陆姑娘,你去哪里,这荒原上只怕还有流寇....” 其他人也不放心:“陆姑娘,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别去了吧。” “流寇凶残,之前我们遇到过。他们不光抢粮食,还....”李强话说到一半,又生生憋了回去。 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后面的话不好听,所以他憋了回去,但这是事实。 陆栖禾心下也了然,他们都是好心。但,她非走不可。 “我不会走太远,不出意外的话,三两日就回来。小南跟我去,还有你,你也跟我去。”陆栖禾抬起手,指向牛金水。 牛金水还在算着去砍树他得多扛几棵树回来,尽快把大屋盖好,冷不丁的就看到陆栖禾点到他。 “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尖问。 陈大和赵铁柱他们瞬间明白陆栖禾的意思:“嗯,陆姑娘带个人是对的,牛金水,你可要好好保护陆姑娘啊。” “我真的行吗?”牛金水不大自信。 他是有一身的力气,可他没武器啊,又不会武功。如果真的遇到流寇,他真的能护得住陆姑娘吗? “你听我的就行,收拾收拾,我们这就准备走了。”陆栖禾摆了摆手,丢下一句话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小南也乖巧地去跟周氏告别,周氏舍不得,可她又高兴陆栖禾愿意把小南带在身边。 她能感觉到,小南是很想跟在陆栖禾身边的。不管陆栖禾做什么,这丫头都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崇拜。 “好,你自己当心。一路上要跟紧陆姑娘,如果遇到什么....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娘和小虎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好好回来。”周氏一边帮她收拾衣服,一边碎碎念的交代。 每一个字,都是她对女儿的担心。 小南耐心听着,直到她说完才说:“娘,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跟着陆姐姐饿不着渴不着,而且,陆姐姐很厉害的。” 她可是见识过陆栖禾的果决的,遇到敌人,她根本就不会手软。 “好,娘知道陆姑娘厉害。总之,你们都要当心,知道吗?”周氏仍是不放心。 即便她再不放心,小南和陆栖禾该走还是得走。 陆栖禾穿着先前周氏换给她的那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了个高马尾,领着小南和牛金水便往官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