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仕途：从被贬下乡开始》 第1章 落水女人 “王秃子，我草你大爷！！” “林薇薇，你个臭婊子！” 陆凡拿着文件准备找办公室主任王建国签字。 却没想到意外撞见了他跟自己未婚妻的奸情。 他直接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 王主任一看来人是陆凡，吓得连忙摆手。 “哎哎，小陆，你等会。。” “有话好说，这里面有误会。” “我误你大爷！” 陆凡根本不听，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砸了过去。 —————— 当晚。 王建国被打的进了医院。 陆凡跟未婚妻林薇薇解除婚约。 次日。 陆凡被组织进行约谈，受到严肃处分。 【处分内容为，调离县政府办公室，下派清河乡人民政府民政办。】 清河乡是南城县最偏僻最穷的乡镇。 这意味着什么，陆凡很清楚。 从县政府办公室这种核心部门，下放到最偏远的乡镇。 这基本就是断了仕途。 但陆凡不后悔。 他与林薇薇相恋十年。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一起考公进到县政府办公室。 前不久两人订婚。 他一度认定，林薇薇就是那个陪他走完一生的女人。 他对林薇薇的感情是真挚的。 所以当他在发现林薇薇出轨的那一刻。 哪怕是断送仕途，他也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当个无能的丈夫。 ————————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大巴的颠簸，陆凡总算是抵达清河乡。 他拖着行李箱下了车，耳机里正播放着张卫健的真英雄。 “若是真英雄，怎会怕？” “快刀斩乱麻，金戈伴铁马。” “收拾旧山河，再出发！” 看着眼前破败落后的乡村，陆凡淡然一笑。 “贫困县又如何？” “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提着行李往乡政府大院走去。 清河乡依山傍水，一条宽阔的清河贯穿全乡。 河岸边是依稀可见的几处民房和那条通往县里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 陆凡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公路上。 一辆黑色轿车为了避让路边突然冲出孩子，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这路本就狭窄，路边没有任何护栏，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清河。 “砰！” 一声巨响，失控的轿车直接冲出了路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湍急的河水中，激起几米高的浪花。 “救命！有人落水了！” 远处有村民惊恐地大喊。 陆凡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多想，扔下手中的行李箱，拔腿就往河边冲去。 他在大学曾是游泳队的健将。 车子落水后并没有立刻沉没，而是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正在随着水流缓缓下。 陆凡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纵身一跃，扎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透着刺骨的寒意，陆凡咬着牙，奋力向轿车游去。 靠近车窗，陆凡透过浑浊的河水和车窗玻璃，隐约看到驾驶座上趴着一个人，长发漂浮，似乎已经昏迷了。 是个女人！ 车头已经开始下沉，河水正顺着缝隙疯狂灌入，情况万分危急！ 陆凡用力拉了拉车门，但在水压的作用下，车门纹丝不动。 “该死！” 陆凡暗骂一声，踩着车身借力，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大口气，再次潜入水中。他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车窗玻璃。 一下，两下！ 剧痛从指关节传来，但陆凡顾不上这些。 终于，在第三下重击后，“哗啦”一声，车窗玻璃碎裂开来。 陆凡不顾玻璃渣划破手臂的疼痛，伸手探入车内。 摸索着解开了驾驶座的安全带，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用力将她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女人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陆凡一手揽住女人的腰，双脚奋力踩水，带着她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向岸边游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陆凡终于将女人拖上了岸。 此时的他已经精疲力竭，瘫坐在满是泥泞的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查看女人的情况。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虽然此时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面色苍白如纸，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精致绝伦的五官。 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透出一种惊人的诱惑力。 “醒醒！快醒醒！” 陆凡拍了拍女人的脸颊，没有任何反应。 探了探鼻息，气若游丝，几乎感觉不到。 陆凡心中一沉，溺水窒息！ 必须马上急救！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解开女人领口的扣子，让她呼吸顺畅，然后双手交叠按在她的胸口，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按压，吹气。 按压，吹气。 每一次俯身，陆凡都能闻到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混合着河水的味道，让他心神微颤。 但他此刻没有半点杂念，只有一个念头。 救活她！ “咳咳。。” 经过几分钟的努力，女人终于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吐出几口脏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女人醒来，陆凡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倒去。 “你……是你救了我？”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好听。 陆凡刚想说话，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 这边的动静太大，显然已经有人报了警。 看到大批村民和医护人员往这边赶来，陆凡看了看已经脱离危险的女人，默默地站起身。 他刚被下放到这，不想太张扬。 “你没事就好。” 陆凡留下一句话，趁着人群混乱还没围上来，悄悄转身。 捡起远处丢下的行李箱，消失在了路边的树林小道里。 女人躺在地上，视线模糊。 她想开口叫住他，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昏睡了过去。 …… 半小时后。 陆凡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换上了行李箱里备用的干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重新走向乡政府大院。 但他不知道的是。 刚才落水的女人，身份大得吓人！ 第2章 听说你在县里挺横啊，连领导都敢 陆凡走进办公室。 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织毛衣， 还有人架着望远镜，在观察宇宙。 氛围相当松弛。 陆凡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来到民政办主任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 “请进。” 陆凡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正是民政办主任，苏有光。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新人，陆凡。” 陆凡递上调令。 苏有光接过调令看了看。 “哎呀，小陆同志来了，欢迎欢迎。” “我们这里好久没来年轻人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陆凡淡笑。 “谢谢苏主任。” “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刚才外面的张主任说，这里没收到我的报道通知，还要赶我走？” 苏有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这我不清楚啊。” “不过既然你有正式调令，自然是能留在这里的。” “来，我现在给你安排座位。” 苏有光带着陆凡出去，安排了一个无人的座位。 “小陆啊，你就坐那吧。” “有什么需要，可以问其他同事。” 陆凡点头。 “多谢苏主任。” 张强见状，端着茶杯，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苏主任，怎么个事？” “这就安排座位了？” 苏有光笑了笑。 “老张啊，小陆既然有正式调令，咱们按照规定，是必须要接收的。” “不过具体的工作安排嘛，还是要听你的。” 张强一听，这才冷笑出声。 “行啊，既然苏主任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就让他留下呗。” 陆凡听的不由眉头微皱。 这苏主任跟这个张强说话这么客气？？ 接着苏有光和张强两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聊了几句，苏有光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张强将茶杯重重的放到了陆凡面前的办公桌上，冷冷一笑。 “小子，我也不为难你。” “但今天早上你迟到了，这是事实吧？” 陆凡点头。 “我是迟到了，但是我那是因为。。” 陆凡想说自己是因为救人，但张强直接打断他。 “没什么但是，迟到就是迟到。” “你这是违反了单位规定。” “现在给我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中午下班前交给我。” “要是完不成，我就向上级汇报，说你工作态度不端正，把你调走。” 张强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现在距离中午下班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正常人在下班前肯定写不完5000字的检讨。 这摆明的就是故意刁难！ 陆凡看着张强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这时，旁边那个打斗地主的同事转过头来，小声说道。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走了算了。” “张主任跟乡长有关系，在民政办他就是老大。” “连苏主任都要看他脸色，你一个新来的，得罪他没好果子吃。” 陆凡一怔。 原来这张强跟乡长有关系，怪不得这么嚣张。 “我来这是有正式调令的，不可能走。” “而且我不明白了，我跟这人先前也不认识啊，为什么刚来就针对我？”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 “那人就这样，喜欢欺负别人来找存在感。” “你要不顺着他，在这就混不下去。” “顺着他？凭什么！” 陆凡心想。 自己都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哪去？ 你要赶我走，我偏不走！ 不就是5000字检讨么？ 我写给你不就是了？ ——————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点半。 张强拿着茶杯，一脸得意地从外面进来。 他心想，5000字检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肯定写不完。 等会这小子完不成任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赶走了。 可当他走到陆凡座位旁边时，却看到陆凡正跟旁边的同事聊天，嘴里还嗑着瓜子。 张强脸色一沉，用手指敲了敲陆凡的桌子。 “小子，还有空聊天啊？” “检讨写完了吗？” 陆凡转过头，笑着点了点头。 “写完了啊。”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早就打印好的检讨，递了过去。 “喏，您看看。” 张强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了。 “你小子写完了？” “开什么玩笑，你他妈瞎写的吧？” 陆凡笑了笑，靠在椅子上。 “是不是瞎写的，您自己看不就完了？” 张强冷哼一声，接过检讨。 他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检讨报告看过不少。 他怎么也不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出5000字的检讨。 可当他低头看向检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检讨书格式工整，用词准确，水平极高。 张强是小学毕业的，电脑都不怎么会用。 所以他不会知道，这检讨是陆凡用ai生成的。 张强很快压下内心震惊，把检讨狠狠拍在陆凡桌上。 “小子，别高兴的太早！” “刚才我收到消息，村里的敬老院那边需要人手。” “你等会直接收拾东西过去帮忙！！” 陆凡忍不了，直接拍案而起。 “张强，你搞笑呢？” “我的调令是来民政办工作的，不是去敬老院的！！” 张强吼了回去。 “我管你什么调令！在这我是你的领导，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 “老子不去！” “你不去？好啊，那我就上报组织，说你不服从管理！” 陆凡不服，转头又去了主任办公室。 苏有光此刻正准备起身去食堂干饭。 “怎么了，小陆？” “苏主任，我要投诉，那个张强在针对我！” “那个姓张的让我去敬老院！但我的工作分配应该是民政办才对！” 苏主任轻叹一气，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既然是张主任的安排，你就去吧。” “敬老院是我们的下属单位，管理好敬老院也是我们的职责。” “这工作安排，并无不妥。” 陆凡愣住了。 “可是。。” 苏有光直接摆手打断了。 “好了，我要去吃饭了。” “以后工作上的安排啊，你就全听张主任的就行了。” 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随后张强再次走了过来。 “怎么样，小子，我早就说了，这里老子说了算。” “识相的，自己离开民政办，否则就乖乖听话，滚去敬老院！” 陆凡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下怒火。 俗话说得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不是跟这个张强硬来的时候。 收拾东西，前往敬老院！ 张强看着陆凡离开的背景，内心冷笑出声。 敬老院账目上的烂摊子正愁没人接盘，正好让这个愣头青去背锅。 —————— 县人民医院。 林书记的病房内。 秘书小熊拿着一份资料递给了林夏。 “林姐，这就是那个救你的大学生资料。” “今天是他第一天来民政办报道。” 林夏打开一看。 【陆凡，江南省重点大学毕业，计算机系。】 “不错，是个人才。” “你安排一下，明天我出院后，我亲自去民政办找他，给他当面道谢。” 秘书小熊点头。 “好的林姐，我这就去安排。” 可没过一会，小熊就一脸难看的跑了回来。 “林姐，不好了，民政办那边说，这陆凡刚被调走了。” 林夏黛眉微皱。 “被调走了？调去哪了？” “据说是被调去敬老院了。” “你说什么！” “这种高材生被调去敬老院？？不是胡闹吗！” 第3章 这样的高材生被调去敬老院？这不 敬老院距离民政办并不算远，陆凡走了半小时就到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前院的大厅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陆凡皱了皱眉，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十几个老头围成一圈，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说少了就是少了！每个月就这点钱，我还能记错？”一个黑瘦的老大爷大声喊道。 “陈老根，你就是记错了！上面拨下来多少就是多少，我还能贪你那几十块钱不成？”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吼道。 中年男人一抬头，正好看见走进来的陆凡，眼前顿时一亮。 他赶紧挤出人群，快步跑到陆凡面前。 “你是不是上面新派来的那个陆凡？”中年男人急切地问道。 陆凡点点头：“对，我是陆凡。您是？” “我是这敬老院的负责人，老李！” 老李一把拉住陆凡的胳膊。 “来得正好！张主任交代了，以后敬老院的财务和发放工作就由你对接负责了！” 说着，老李急不可耐地把一个皱巴巴的账本和一支笔塞到陆凡面前，指着上面的一处空白。 “这是这个月的补助发放确认表，你既然被分配来管这摊子，赶紧在这把字签了，把交接手续办了！” 陆凡没有去接笔，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账本。 这时，刚才那个叫陈老根的老大爷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陆凡。 “小伙子，你可不能乱签！我每个月该拿四百八的补助，可今天老李只发了我四百二，整整少了六十块！” “还有我！我也少了四十五！”另一个大爷也跟着喊。 老李脸色一变，急忙推开陈老根。 “去去去，老糊涂了你！小陆你别听他们瞎说，这帮老头脑子不清醒，你赶紧签字，签完我好给张主任交差！” 陆凡看着老李那迫不及待的催促嘴脸，再联想到张强强行把自己打发到这里的举动。 一下就想明白了。 难怪张强非要把自己踢到敬老院来。 只要自己今天一落笔签了字，就等于正式接手了这个烂账。 以后一旦上头查下来贪污问题，白纸黑字，自己就是第一责任人，百口莫辩！ “怎么了小陆？快签啊！” 老李还在一旁催促。 陆凡冷笑一声，直接把笔扔回给老李，然后伸手一把夺过了那个账本。 “让我签字？好啊，那我得先查查这账。” 老李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抢。 “你干什么！你一个刚来的新人查什么账！这是只有张主任批准才能看的东西，快还给我！” 陆凡眼神凌厉，向前逼近一步，厉声呵斥。 “滚一边去！” “《基层民政资金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涉及到群众补助资金纠纷，驻点工作人员有权第一时间封存并查验台账！” “你现在拼命抢账本，是做贼心虚吗？” 老李被陆凡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专业词汇彻底镇住了，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毛头小子的大学生，不仅没上套，反而一口咬住了他的七寸！ 陆凡不再理会他，拿着账本走到窗边，借着自然光仔细翻看起来。 账本是手写的，字迹潦草。 每一行记着一个老人的姓名，旁边是应发金额、实发金额、签字。 陆凡一行行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应发金额这一列，有好几个数字被涂改过，改得不太明显，但在光线下能看出来原本的数字痕迹。 陈老根那一行，应发金额下面压着一个数——四百八十。 但被硬生生涂改成了四百二十。 陆凡一页页翻过去，同样的情况足足出现了七次。 每个老人的签名都是摁的手印，歪歪扭扭。 这些老人大多不识字，根本不知道自己签的是哪个数字。 陆凡猛地合上账本，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老李。 “老李，这账本上被涂改的金额，是怎么回事？” 老李强装镇定，还在硬撑：“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改！肯定是之前记账的时候算错了，后来又改过来的。你赶紧签字！” 陆凡把账本举起来，大声说道。 “按照国家民政低保标准，陈大爷这个档次的孤寡老人补助就是四百八。这账上却被改成了四百二。” “这叫记错？这叫克扣老人的活命钱！” “类似的情况，这本账上出现了七次，单月涉及金额共计三百二十块！”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老人们都愤怒地盯着老李，有的甚至攥紧了拐杖。 老李张了张嘴，脸色白了一阵红了一阵，声音发颤：“这个。。这个是张主任说上头要核减的。。不是我的主意。。” “张强核减的？”陆凡冷笑出声，终于逼出了实话。 “没有任何正式文件，私自核减补助，还要哄骗我签字背锅？这特么是联手贪污！” “我今天就把这本台账带回民政办，直接报给纪委！” “三年起步，你这把老骨头扛得住吗？” 老李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桌边，冷汗湿透了衣服。 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不仅没把黑锅甩出去，反而让这个新来的把天给捅破了！这下怎么跟张主任交代？ 陆凡转过身，面向几个老人。 “各位大爷，今天少的钱，我陆凡保证，一定会帮大家讨回来。” “以后每个月发补助，大家可以按照国家的标准核对。” 他把各档低保补助标准从手机上调出来，找了张纸抄写下来，贴在了大厅的墙上。 “有任何少发、漏发，你们直接来找我！” —————— 与此同时，民政办。 苏有光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 突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党委副书记-林夏。 苏有光一怔。 他早就听说这个林夏不简单。 两年前空降到清河乡的党委副书记，背景神秘，手段强硬。 可这个女人平时根本不会怎么管民政办的事，怎么今天会突然亲自打电话来？ 苏有光接通。 “林书记，您怎么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林夏冷冷的声音。 “苏有光，听说你把刚来的大学生调去敬老院了？” 苏有光脑袋嗡的一下。 没想到林书记居然是为了陆凡打电话来的。 苏有光赶紧解释道。 “林书记，这件事我不知情啊，都是副主任张强安排的。”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虽然他也不想得罪张强，但他更不敢得罪林夏。 这件事的责任也绝对不能落自己头上。 电话那头，林夏的声音更冷了。 “你是民政办主任，你手底下的人员调动，你不知情？” “什么都让副主任安排，那要你这个主任还有什么用？” 苏有光听到这话，吓得冷汗直冒。 “林书记，我明白了。” “这事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把陆凡给调回来！” 第4章 谁让你回来的？ 张强声音很大，把办公室其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陆凡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是苏主任让我回来的。” “苏有光？！” “妈的，这老油条想造反不成？” 张强转身就要去苏有光办公室。 却不料陆凡忽然开口。 “对了张主任，你安排我去敬老院，我可没白去。” 张强脚步一顿，转过头。 “什么意思？” 陆凡从公文袋里抽出那本台账，在张强面前晃了晃。 “敬老院的补助台账，我仔细看过了。挺有意思的。” “应发金额被人涂改了七处，每个老人都少了几十块。单月涉及三百二十块。” “老李说，这是张主任你让核减的？”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同事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张强先是一惊，暗骂这老李头搞什么鬼！！ 但很快稳住神色，冷冷开口。 “你他妈在说什么？什么涂改？我听不懂。” “那是老李自己记的账，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陆凡盯着张强的眼睛，语速不紧不慢。 “那我可得提醒张主任一句。” “老李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当着十几个老人的面，说得清清楚楚，是你指示核减的。” “而且这本台账上的涂改痕迹，做个笔迹鉴定就能查出是谁改的。” “张主任觉得，查出来会是谁呢？” 张强一怔，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抢那本台账。 “把东西给我！这是敬老院的内部资料，你无权带走！” 陆凡往后退了一步，将台账收回公文袋。 “按照规定，驻点工作人员有权查验台账。” “我带走这本账，合理合法。” “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以去找纪委评评理。” “你！” 张强气的肝都快炸了。 但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在看着，他不好当众动手抢。 陆凡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苏有光的办公室。 “砰砰砰。” “请进。” 陆凡推门进去，将台账放在苏有光桌上。 “苏主任，敬老院老人们的补助被人克扣了，台账也有问题。” “我觉得有必要向上级反映。” 苏有光低头看了一眼台账，脸色微变。 他并没有伸手去翻，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小陆啊。。这个事，你先别急。” “敬老院的财务一向是张主任在管，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 “你把这东西先放我这，我找个时间详细了解一下。” 陆凡眉头一皱。 “苏主任，这证据确凿，敬老院的老人们也能作证，我认为应该立即上报。” 苏有光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摘下眼镜擦了擦，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陆，你刚来，有些事情你不了解。” “这种事如果直接捅上去，到时候查的不只是张强一个人，整个民政办都脱不了干系。” 陆凡听明白了。 苏有光不是不知道张强有问题。 他是不敢管，更不想管。 “那苏主任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苏有光避开了陆凡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你把台账留下，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陆凡沉默了片刻，选择将台账留在桌上。 “行，那就麻烦苏主任了。” 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大概率就是压下来，不了了之。 不过无所谓。 照片和数据都已经存在云盘里了。 这本台账，他早晚会用得上。 陆凡前脚离开苏有光办公室，张强后脚就进去了。 隐约能听到是在争论台账还有陆凡从敬老院调回来的事情。 十分钟后，张强从办公室出来，走到陆凡面前。 “小子，你以为拿个破账本就能威胁到我？” “我告诉你，在清河乡，苏有光说了不算，甚至那个林夏说了也不算！只有乡长才说了算！”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张强狠狠瞪了陆凡一眼，甩手离开。 陆凡眉头微皱，一脸懵逼。 倒不是因为台账的事情。 而是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张强嘴里的林夏是谁？？ —————— 快下班的时候，陆凡去问苏有光宿舍的问题。 苏有光出来指了指正在电脑上斗地主的一个中年男子。 “老王，你给陆凡安排个宿舍。” 那个叫老王的中年男子，是民政办负责后勤和员工住宿的。 听到主任吩咐，他打了个飞机，赢下游戏。 随后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找了一把给陆凡。 “给，这是新宿舍的房间钥匙。” 老王刚把钥匙递出来，一只肥手突然横插过来，一把按住了老王的手。 正是张强。 张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凡，嘴里却对老王说道。 “新宿舍已经住满了，哪里还有空的？” 老王一脸疑惑。 “没有啊张主任，三楼不是还有两间朝南的空房吗？上周刚打扫出来的。” “我说满了就是满了！” 张强瞪了老王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 老王吓得一激灵，不敢再吭声。 在民政办，他可不敢得罪张强。 张强从那一串钥匙里挑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到了桌上。 “新宿舍住满了，你住这老宿舍。” “破是破了点，但总归能住。” 陆凡眼眸微眯。 这哪里是没房，分明就是报复自己。 不过他对住的地方倒是不怎么挑剔。 陆凡拿起那把锈钥匙。 张强看陆凡同意，冷笑一声。 “当然，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也可以去住招待所。” “但这钱，单位可不报销。” 张强说完，大笑离去。 一旁的老王见状，长叹一气。 “那老宿舍都快要拆掉了。。哪还是能住人的。。” “小同志啊。。我看你还是离开这吧。” “这张强，你惹不起的。” “王大哥，谢谢你提醒。” 陆凡笑了笑。 “不过我是不会走的，这个张强，我并不怕他。” “有什么手段，让他尽管使出来就是。” 下班后。 陆凡按照指来到了老宿舍。 那是坐落在河边的红砖平房。 门一开，一股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陆凡直咳嗽。 屋里只有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木床，上面堆满了破旧的报纸和杂物。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墙角的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甚至还能听到房梁上老鼠窜动的声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陆凡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把张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陆凡放下行李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一直忙活到深夜，这间破旧的小屋才勉强有了点人住的样子。 陆凡累得腰酸背痛，草草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陆凡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他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 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河边游泳。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游泳的时候居然再次碰到了林夏。 第5章 你这个民政办主任是怎么当的？ 陆凡以前在大学是游泳队的，一直保持着晨泳的习惯。 这老宿舍虽然破，但就在清水河边上。 这里的河水比城市的要清澈干净许多。 他换上泳裤，披着毛巾，来到了河边。 做了一下热身运动，便纵身跃入水中。 他在水里畅快地游了几个来回，感觉浑身舒畅。 就在他准备上岸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陆凡有些好奇，这么早，还有谁会来这野河里游泳？ 他下意识地游近了一些，这才看清，竟然是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连体泳衣，身材凹凸有致。 头上戴着专业的泳帽和泳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泳衣下包裹的曼妙身姿，依然让人眼前一亮。 陆凡踩着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就在此时，女人也看到了他。 她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陆凡。 “好看吗？” 陆凡笑了笑。 “挺好看的，不过看你的动作，你应该刚学游泳不久吧？换气的时候头抬得太高了。” 女人愣了一下。 “这么说，你很会游咯。” “还行吧，大学的时候练过，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指导你。” “指导？我看你是想占我便宜吧。” 女人说着，转身朝着岸边游去。 上岸后，她迅速披上浴巾离开。 陆凡浮在水里，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陆凡皱眉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救上来的那个落水女人。 “不会这么巧吧？” —————— 陆凡走进民政办大厅的时候，张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剥着一颗茶叶蛋。 “哟，大学生来了？昨晚在那破庙一样的宿舍里，没被老鼠抬走吧？” “托张主任的福，环境清幽，睡得挺香。” “呵，嘴还挺硬。” “既然你喜欢清幽的地方，那我这正好有个更清幽的好去处，专门给你留的。” 陆凡眉头微挑，没搭理他，直接坐到自己座位上。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是党政办打来的。 “陆凡是吧？通知你一下，手头的工作先停一停，即刻去西山公墓报到。” 陆凡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 “西山公墓？我是民政办的科员，去那里做什么？” “这是乡里的决定。” “西山公墓那边缺个守夜看大门的，赵乡长说了，年轻人要多去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 “行了，别废话，赶紧去。”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陆凡放下电话，缓缓转过头。 张强正看着他发笑。 “怎么样？这个安排够不够惊喜？” “西山公墓，那可是风水宝地，平时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绝对清静，正如你的意。” 陆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 “张强，这又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张强站起身，走到陆凡面前，语气极其嚣张。 “我也不怕告诉你，这就是我搞的鬼，怎么样？” “得罪了我，我就让你去陪死人聊天！” “要是受不了，就自己辞职走人！” 陆凡咬牙，起身死死盯着张强。 “行，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可以一直这么嚣张下去！” 说完，用手推开张强，径直离开民政办。 然而陆凡前脚刚走。 林夏后脚就走进了民政办大厅。 正在剥第二颗茶叶蛋的张强一抬头，看到林夏，差点没噎着。 他赶紧站起来，胡乱擦了擦嘴。 “林。。林书记？您怎么来了？” 虽然他是赵乡长的人，但面对这位背景神秘的专职副书记，他还是不敢太造次。 林夏环视了一圈办公室。 “你们新来的那个大学生陆凡在哪，我要见他。” 张强一愣。 “哟，林书记找小陆啊？真是不巧，他刚走。” “走了？去哪了？” “去西山公墓了。” 张强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什么？西山公墓？” 林夏声音愈发冰冷。 “把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弄去守公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张强被林夏的气势吓了一跳。 “林书记，这件事是。。” 林夏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直接绕过张强，径直走向里面的主任办公室。 “砰”的一声，主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有光！” 正在喝茶看报纸的苏有光吓了一哆嗦，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裤裆。 一看是林夏，苏有光更是顾不上擦裤子，连忙站起来。 “林。。林书记。。” “苏有光！” “你这个民政办主任是怎么当的？陆凡的人事调动，经过党委会了吗？经过组织程序了吗？” 苏有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林书记，这是赵乡长直接下的口头指示，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赵大江。。” 林夏念眼眸一寒。 原来是他搞得鬼！ 林夏怒气冲冲的走出民政办大楼，直接往乡党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正坐在老板椅上抽烟的周昌平看到林夏过来，连忙起身。 “林书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党委书记周昌平是清河乡的一把手。 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贫困乡，那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但唯独对林夏，周昌平却是不敢摆丝毫架子。 林夏两年前从市里空降到清河乡担任党委副书记。 周昌平就曾派人调查过这丫头的来历。 具体的没查到，只知道来头很大。 这也是为什么林夏平日里在乡政府特立独行，甚至很少管事，周昌平却从来不说什么，反而处处给予方便的原因。 林夏没有坐，而是看着周昌平开门见山。 “周书记，我想请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大学生调去守墓。” “而我身为清河乡主管人事的党委副书记。” “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既没有上党委会讨论，也没有经过组织程序，更都没人通知我一声。”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觉得我能力不行，大可以直说，我自己辞职就是了。” 周昌平一惊。 “林书记，你说的什么事啊。” “什么派大学生去守墓啊，我不知道啊。” “你分管组织人事工作，如果要动人，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你通气。” 林夏当然知道这不是周昌平做的。 这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哦？你不知道？” “那这就有意思了。” “清河乡的人事调动，咱们这两个书记和副书记都不知情。” “那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周昌平不是傻子。 林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能不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乡长赵大江，谁有这个权利和胆子？ 只是让周昌平奇怪的是。 这些年来，乡里像这样的人事调动并不少，也全都没走程序。 也没见这个林夏管过啊。 可今天怎么这么生气的冲过来说这个事？ 难道是因为这个大学生。。 第6章 提拔副主任 周昌平朝着林夏笑了笑。 “林书记，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交给我来处理，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夏轻笑。 “周书记言重了，您是一把手，不需要给我交代。” “我只是想提醒周书记，没有经过组织程序的调动，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要是让上面知道并追责下来，这后果，谁来承担？” 林夏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周昌平看林夏离开，神色顿时一沉。 赵大江啊赵大江，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这尊活佛？ 不过也好，正好借这件事，敲打敲打。 这个赵大乡仗着在县里有点关系。 这些年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书记放眼里了。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忘了这个清河乡，谁才是一把手！ 周昌平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党政办主任刘波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周书记，您找我？” “小刘，我问你，民政办新来的大学生，是不是被派去守公墓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周书记？” “怎么了？？小刘，你现在可以啊，人事任命都不用通知我了？我看你这个办公室主任也不用干了。” 刘波一听，吓得差点尿了。 “周书记，那是赵乡长下的指示，我以为他通知过你了。。” 刘波没办法，只能把责任甩出去。 “赵乡长的指示？哼，乡里的人事调动什么时候变成他赵大江一个人说了算了？” 刘波慌了。 “周书记，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先跟你汇报。” 周昌平冷哼一声。 “一个大学生去看公墓，这要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清河乡？？” “以后还有哪个高材生敢来我们这？？” “你现在赶紧开车，去把那个陆凡给我接回来！！” 刘波连忙点头。 “好的周书记，我立刻去。” “另外，我看民政办最近工作挺忙的，苏有光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 “这样吧，给民政办再增设一个副主任的岗位。” “增设副主任？？那这个人选是？” “就让这个陆凡来当，他是大学生，年轻有活力，很适合这个岗位。” 周昌平内心暗笑。 这一样来，既能敲打一下赵大江，二来，也算是卖给林夏一个人情。 一举两得。 电话那头的刘波却有些惊了。 “周书记，这陆凡才刚来，就给他当副主任，这是不是有点。。” “小刘，我看你这办公室主任是真不想干了是吧。。” “书记我错了，我这就去安排。。” —————— 陆凡刚走出乡政府大院不到一公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陆凡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卷着尘土，火急火燎地开了过来，最后“吱嘎”一声，横在了陆凡面前。 车门猛地推开，党政办主任刘波有些狼狈地跳了下来。 因为跑得太急，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都乱了几缕，额头上全是汗珠。 “你是陆凡吧？可算追上你了！” 刘波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跑到陆凡面前。 陆凡一怔。 “你是？？” “我是党政办主任，刘波，专门来接你回去的。” “之前那个通知发错了，周书记刚刚亲自指示，让你立刻回民政办。” 陆凡一怔，没搞懂怎么回事。 “既然是周书记的指示，那我自然服从。” —————— 此时的民政办内。 张强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紫砂壶，一脸惬意地哼着小曲。 “哼，跟老子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陆凡提着行李箱，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口。 看到陆凡去而复返，张强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陆凡？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是让你滚去西山公墓报到吗？谁让你回来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出去！” 办公室里的老王等人也都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凡。 这小子疯了？ 刚被赶走又跑回来，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陆凡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强，冷冷笑着。 “张强！你给我闭嘴！” 还没等陆凡说话，身后的刘波突然一声暴喝。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 张强也被吼懵了，这才发现是党政办刘主任来了。 “刘。。刘主任？您这是？” 刘波沉着脸走进来，看了一眼张强。 “张强，注意你的言辞！陆凡同志是乡里的优秀人才，是周书记点名要重用的干部，什么滚不滚的，像什么话！” “啊？” 张强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书记点名重用？ 什么情况？ 老赵不是说这小子得罪了人吗？ 这才专门让他来整治的。 怎么现在又成周书记点名重用了？ “刘主任，是不是搞错了？刚才不是赵乡长说让他去。。” “什么赵乡长？？在清河乡，周书记才是一把手！！” 刘波直接打断了张强的话，然后转过身，面对办公室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把手里的活停一下，我宣布一项人事任命。”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刘波身上。 “经乡党委研究决定，鉴于民政办工作繁重，特增设副主任一名。陆凡同志虽然年轻，但学历高、能力强、素质硬，经周书记提议，即日起，由陆凡同志担任清河乡民政办副主任！” 死寂。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一个刚来两天，刚才还要被发配去守公墓的新人，转眼间摇身一变成副主任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张强。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着，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不行！绝对不行！” “他才来几天？凭什么当副主任？我不服！这不符合规定！” 刘波冷冷地看着张强。 “张强，你在质疑周书记的决定？还是在质疑党委会的决议？”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强瞬间哑火。 在清河乡，周昌平那就是天。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公开跟周昌平叫板。 可是。。这也太憋屈了！ 刚才他还指着陆凡的鼻子让人滚，现在人家成了副主任，以后在民政办，他张强的脸往哪搁？ 陆凡此时适时地走上前一步，看着张强，淡淡一笑。 “张主任，先前你好像说，只要我回来，你就当场把电脑屏幕吃了？” “不知道这话还算数么？？” 张强气的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瞪了陆凡一眼。 “陆凡，你别得意得太早！咱们走着瞧！” 说完，张强一把推开椅子，气冲冲地往外走。 刘波皱眉喝道：“张强，上班时间你去哪？” “我肚子疼！去厕所不行吗！” 张强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摔门而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去厕所，而是去找他的靠山赵大江告状去了。 第7章 县纪委调查组突然来访 张强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凑到陆凡面前。 “哎呀，陆主任，恭喜恭喜啊！我就说嘛，陆主任是名牌大学生，那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去守公墓呢。” “是啊是啊，陆主任，以后咱们民政办在您的带领下，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在张强手底下受气已久，如今看到张强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虽然这个新来的小陆年轻，但看这架势，背景深不可测啊！ 连周书记和刘主任都这么捧着。 陆凡微笑着一一回应，表现得宠辱不惊，既没有因为升职而趾高气昂，也没有过分谦卑。 这种沉稳的气度，让刘波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 是个苗子。 “行了，陆凡同志，既然任命已经下达，你就安心工作。有什么困难，直接来党政办找我。” 刘波拍了拍陆凡的肩膀，示好之意溢于言表。 “谢谢刘主任，改天我请您吃饭。” ———— 另一边。 乡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强一脸委屈和愤怒地冲了进去，冲着正在看文件的赵大江哭诉道： “乡长！这日子没法过了！周昌平欺人太甚啊！” 张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得满脸通红，把刚才在民政办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赵大江听完，眉头紧锁，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你是说，刘波亲自去追回来的？还当场宣读了周昌平的任命，让那小子当副主任？” “千真万确！老赵，这周昌平是什么意思？这是赤裸裸地打你的脸啊！刚才可是你让人家去守公墓的，转头他就给提拔了，这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吗？” 赵大江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周昌平，最近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老赵，那你可得给我做主啊！那小子要是当了副主任，以后我还怎么管？我这老脸往哪搁？” 赵大江摆了摆手，示意张强稍安勿躁。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沉思了片刻。 “不对劲。” “怎么了？”张强问。 “周昌平这只老狐狸，向来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一个新来的大学生，跟我彻底撕破脸，甚至不惜动用特权直接任命，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赵大江眯起眼睛。 “除非。。是有什么人给他施压了。” “施压？谁能给他施压？难不成陆凡那小子还有什么背景？？” 赵大江没说话，脑海里闪过林夏那张清冷的面孔。 难道是她？ “行了，这件事你先按兵不动，暂时别再去招惹那个陆凡。” “周昌平再怎么说，也还是一把手，现在跟他对着干，吃亏的是咱们。” “那。。那就这么算了？” 忽然，张强又想起了什么，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道： “老赵，你为什么非要我去整死那个陆凡？他不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吗？怎么刚来你就让我往死里弄他？” 赵大江重重咳嗽了一下，冷冷看着张强。 “不该问的别问！”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要知道，让这小子在清河乡待不下去，滚蛋，就是大功一件！” 张强被赵大江这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 上面的意思？ 赵大江上面那就是县里了，难道这小子得罪了县里的大人物？ 看到张强一脸惊恐，赵大江语气缓和了一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强子，咱们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他陆凡就算当了副主任又怎么样？民政办的一亩三分地，不还是你说了算？” “苏有光那个老东西，再有两年就退休了。只要你这两年好好干，别出乱子，等他一退，主任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听到“主任”这两个字，张强的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大江冷笑道。 “至于那个陆凡，只要他还在民政办，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 陆凡在民政办坐了一天。 虽然他不明不白的当上了这个民政办副主任。 但是这个副主任实际上屁用没有，连工资都没涨一分，也没人听他的。 苏有光安排陆凡负责整理民政办的历史资料。 下班之后。 陆凡做完资料之后从民政办出来，往河边的老宿舍而去。 陆凡刚从民政办出来，林夏也正好从楼上下来，远远地看见了从民政办出来的陆凡。 林夏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早上游泳时见到的那个男人。 而更让林夏惊讶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从民政办出来的。 “他就是陆凡？”林夏嘀咕了一句，然后望着陆凡走出大院的背影深思着。 而这一切，陆凡全然不知。 —————— 这一天，陆凡跟往常一样在办公室整理着资料。 五六名身穿制服的男子突然走进办公室。 “你们是谁？？” 张强站起身去询问。 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了工作证。 “我们县纪委调查组的。”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有人贪污养老金。” “请问哪位是苏有光？” 苏有光赶忙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听到是调查组的，腿瞬间就软了，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我。。我是苏有光。” “你跟我们出来。”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让所有人把手机上交，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间办公室。” “另外，把民政办近五年的所有财务账目、人员档案、发放记录，全部封存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第8章 养老金问题 他们动作利落地冲向各个工位，开始收缴资料。 陆凡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面前那堆他刚整理了一半的档案，就被一双大手毫不客气地抱走了。 “哎，那个我还在看。。” 陆凡下意识地想阻拦。 “怎么？你想阻碍公务？” 那名工作人员冷冷地看了陆凡一眼。 陆凡立刻闭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配合。 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 翻箱倒柜的声音，纸张摩擦的声音，还有苏有光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陆凡站在角落里，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 他才刚来一周，怎么就赶上抄家了？ “咋回事啊这是？” 陆凡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老王。 老王此时也是脸色煞白，缩着脖子，但他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消息稍微灵通点。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陆凡耳边说道： “出大事了，陆主任。” “听说有人把咱们民政办给举报了，直接捅到了县纪委。” “举报啥？”陆凡问。 “还能举报啥，钱呗。” 老王撇了撇嘴，眼神隐晦地往苏有光和张强那边瞟了一眼。 “说是咱们历年上报的养老金数据有问题，吃空饷！” 陆凡心头猛地一跳。 养老金数据问题？ 这一周陆凡一直都在整理相关数据。 他总觉得那些名单里的人名有些熟悉又陌生。 有些名字，他明明在整理死亡销户名单时看到过，但在下一年的养老金发放表里，却依然赫然在列！ 清河乡地处偏远，经济落后。 很多村里的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大山，更别提办银行卡了。 所以乡里的惯例是，上面的拨款下来后，由民政办统一提取现金，再由各村干部或者民政办干事下乡，发现金给老人。 这种原始的发放方式，虽然方便了老人，但也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了，但民政办不上报死亡，继续按人头领钱。 那这笔钱。。去哪了？ 一个人一个月几百块，看着不多。 但如果是十个人？一百个人？ 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了三年？五年？ 陆凡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陆凡抬眼望去。 只见苏有光已经被叫到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 正对着调查组的领导拼命地点头哈腰。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两条腿更是止不住地打摆子，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而另一边，张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当一名调查人员要去拿他抽屉里的账本时，张强猛地按住了抽屉。 “干什么！这是我的私人笔记，你们凭什么拿！” 张强瞪着牛眼，一脸的凶神恶煞。 “请你配合，这是例行检查。” 调查人员面无表情。 “配合个屁！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们，别太过分了！” 张强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在清河乡，还没人敢这么翻老子的抽屉！” 他一边叫嚣，一边试图把那些资料往怀里揣。 显然，他也慌了，但他选择用愤怒和蛮横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又或者，他是想给某些人通风报信？ “张强同志！” 为首的眼镜男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如果你继续阻挠调查，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到时候，性质可就变了。” 张强看着眼镜男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周围几个虎视眈眈的工作人员，气势终究是弱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松开手。 “行！给你们！都给你们！” “我看你们能查出个什么花来！”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把头扭向一边，但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这次突击检查，一直持续到了天黑。 整个民政办像是被台风过境一般，所有的文件柜都被贴上了封条，电脑主机也被拆走了硬盘。 直到晚上下班时间，调查组的人才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离开。 临走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近期所有人员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传唤，不得离开本市。” 调查组的人走了以后。 苏有光立刻跑去书记周昌平的办公室，张强也立刻跟了上去。 办公室其余几个人一直在那窃窃私语讨论着。 “这次调查组好像是动真格的了啊。” “肯定有人要倒霉了，养老金数据全是假的，只要一查准能查出来。” “你说这次担责的会是周和赵？” 只有陆凡事不关己，默默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被调查耽误了下班，他早就饿的不行了。 可当他刚走出民政办，就被一辆车拦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传出女子的喊声。 “陆凡，上车。” 陆凡一怔，抬眼望去，来人正是林夏。 “去哪？” “请你吃饭。” —————— 车上。 林夏驾驶着方向盘。 “原本早就该请你吃饭的，但这一周我都太忙了。” 陆凡坐在副驾驶，说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疑惑。 “林夏，你是不是清河乡的党委副书记？” 林夏点了点头。 “没错。” 陆凡继续问。 “那把我从敬老院被调回来，还有公墓的事情，都是。。都是你帮我的？” 林夏没否认。 “没错，是我做的。” “但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才这么做的，是他们那群人不按规矩办事，我出手纠正了而已。” “如果哪天你干了违法的事情，我也不会因为你救过我而包庇你。” 听到林夏这么说，陆凡不但没觉得生气。 反倒对林夏的人品有了不少肯定。 “那是当然，不过林书记放心，我不会干违法的事情。” 林夏笑了笑。 “你不用叫我林书记，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年长你几岁，你就叫我林姐就好了。” 陆凡点了点头。 “好。。” “那林姐，那天早上，在清水河游泳的是不是也是你？” 林夏瞥了陆凡一眼。 “不然你以为是谁。” “怎么，我穿了泳衣你就不认识了？光顾着看我的身材了？” 第9章 必须有人负责 陆凡微微一愣。 “啊。。这个。。” 林夏轻笑。 “怎么样，姐姐的身材好吗？” 陆凡点了点头。 “很好，很性感，简直跟模特一样。。” 林夏一听，满意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聊着，越聊越投机。 —————— 与此同时。 乡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屋内烟雾缭绕。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党委书记周昌平，乡长赵大江。 副乡长陈刚，吴勇。 党政办主任刘波。 民政部主任苏有光，副主任张强。 原本林夏也是要参加的。 周昌平在开会前通知过林夏，但林夏自称有事就不来了。 周昌平轻轻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 “这么晚把大家叫过来开会，为了什么，相信大家都已经清楚了。” “咱们民政办出问题了，而且是重大问题！” “县纪委监委的同志今天来调查了，检查出大量养老金资料作假的问题。” “这件事影响很坏，上面已经盯上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处理方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赵大江抬起头，沉声开口。 “周书记说得对，这事确实严重，但咱们也要把控好追责的力度。” “不能因为这件事，让整个清河乡的干部队伍人心惶惶，影响了正常工作。” 周昌平点了点头。 “赵乡长说得有道理，追责是必须的，但也要控制影响范围，不能扩大化。” “关键是要找到问题的源头，给上面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吴勇突然咳嗽了一声。 “周书记，赵乡长，我觉得这事儿也不复杂。” “纪委查的是资料问题，那咱们就从负责资料的人身上找原因嘛。” “民政办最近不是新来了个副主任吗，叫陆凡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整理历史资料，这些出问题的档案，应该都经过他的手。” 副乡长吴勇本就是乡长赵大江的人。 来之前两人就已经通过气了。 目的就是要将这次事件的责任全都推到陆凡的头上。 张强一听，立刻附和。 “对对对，这小子刚来就被提拔成副主任，年轻气盛，做事毛躁。” “说不定就是他在整理资料时弄虚作假，想搞出点政绩来讨好领导。” 此话一出，原本保持中立的苏有光也坐不住了。 他本想着安安稳稳的再做几年就退休了，可想到临了碰到这种事。 这要是没处理好，他这个民政办主任搞不好要进去。 所以他现在也顾不得站队还是得罪人了。 只要能把责任甩出去，别落自己头上，爱咋咋地。 苏有光轻咳一声，随后开口。 “我赞同吴勇和张强两位同志的看法。” “这陆凡才来乡里没多久,对业务不熟悉,出了问题也说得过去。” “让他承担责任，既能给上面一个交代，又不会伤筋动骨。”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把矛头指向陆凡。 周昌平端着茶杯，看着众人讨论，内心思索。 其实这次民政办出事，背锅的人选无疑就三个。 主任苏有光，副主任张强和陆凡。 苏有光跟周昌平认识也好多年了。 而且他事发第一时间，就给周昌平送了一大笔好处费。 所以周昌平自然第一个把苏有光排除了。 至于张强，那就更不行了。 他不仅是乡长赵大江的人，这些年更是帮他们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果他被抓，保不齐要供出什么来。 所以，无论怎么想，这次的锅让陆凡背，无疑是最佳选择。 周昌平眼皮微微抬起，看了赵大江一眼。 赵大江也是笑着给了周昌平一个眼神。 自从陆凡被提拔到民政办副主任后，赵大江就找过周昌平一次。 赵大江直接开门见山的告诉周昌平，整陆凡，那是上面的意思。 不要被那个来头不明的林夏给忽悠了！ 甚至还给周昌平看了相关的通话记录。 表示如果能帮忙整治陆凡，他会帮周昌平去县里请功。 周昌平喝了口茶，然后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决定，顺水推舟，牺牲陆凡，把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可就在此时。 副乡长陈刚却是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怒色。 “够了！” “吴勇，张强，还有苏有光，你们三个说这话的时候，摸摸自己的良心！” “陆凡才来民政办多久？一个多星期！” “纪委查的是近五年的资料。” “你们把责任往他身上推，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吴勇被怼得脸色涨红，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 “陈乡长，话不能这么说，陆凡虽然来得晚，但他既然接手了这项工作，就有责任纠正以前的问题。” “他整理资料这么久，如果发现了问题却不上报，这不也是失职吗？” “而且他现在是民政办副主任，民政办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刘波也立刻附和。 “对，吴乡长说得有道理，干部要讲担当嘛。” 陈刚冷笑一声。 “担当？你们这是让他担当，还是让他当替死鬼？” “陆凡来民政办后，我观察过几次，这小伙子踏实肯干，从不发牢骚。” “我陈刚虽然人微言轻，但这个黑锅，我不同意让他背！”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昌平和赵大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没想到，一向低调的陈刚，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陆凡说话。 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赵大江咳嗽了一声，冷冷看向陈刚。 “陈刚，谁都不想让陆凡背这个黑锅，但问题是，这次的事情必须有人负责！！” “不让陆凡负责，难不成，你来负责吗！！” 陈刚一怔。 “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当初是谁做的，就谁来负责！” 陈刚与其他人不同。 在清河乡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更没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所以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敢跟这群人叫板。 不过正常来说，陈刚也不愿意得罪这群人。 但这件事让一个刚来的无辜大学生背锅，葬送这孩子的一辈子。 他陈刚实在是忍无可忍！ “好了好了。” 周昌平看情况差不多，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提醒一下诸位，现在县委调查组的人正在连夜审查资料。” “如果我这边再不主动给对方一个交代，让他们继续查下去。” “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拉下水，全都要进去！！” 第10章 深夜会议，责任直指陆凡 周昌平深吸一口烟。 “我的意思，既然这资料是陆凡负责的，那么这次的责任就由他来担。” “如果意见不统一，就所有人举手表决！” 结果不言而喻。 自然是除了陈刚以外，所有人都投给了陆凡。 党政办公室的刘波虽然顾忌林夏的关系，有些疑虑。 但既然书记周昌平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是要跟一把手站队的。 投完票后，乡长赵大江直接开口。 “这次必须严肃处理，否则没法跟调查组交代，我建议直接开除！” 这样一来，既把所有人都保住了，又把陆凡赶走了。 真可谓一举两得。 ———————— 另一边。 陆凡跟林夏刚吃完饭。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就住在河边的老宿舍。” “老宿舍？” 林夏一怔，随即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那排红砖房不是早就废弃了吗，根本不能住人！是谁安排你去那住的？” 林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堂堂一个乡政府的干部，竟然被安排住危房，这简直是胡闹！ “还好，我自己打扫了一下，能睡觉就行，我不挑。” “简直是无法无天！” 林夏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新宿舍满没满我还不清楚吗？三楼明明空着好几间！这个张强，是在公报私仇！” 她转过头，看着陆凡那满不在乎的笑脸，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这人是傻子吗？被人这么欺负还能笑得出来。 “不行，那里绝对不能住人，万一房子塌了怎么办？” 林夏当机立断。 “今晚你不能回那去了。” “啊？那我睡哪？大桥底下？” 林夏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红唇。 “去我家。” “啊？” 陆凡傻眼了。 “啊什么啊？我家有客房。” “今晚你先住我那，明天一早我就让党政办给你重新安排宿舍。上车！” 陆凡看着林夏那不容拒绝的架势，挠了挠头。 “这。。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 “陆凡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关怀，你想哪去了？” 林夏白了他一眼。 “还是说，你老婆会介意？？” 陆凡连忙摆手。 “林姐，我哪有老婆，我现在还是单身呢。。” “那不就行了，赶紧上车，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陆凡笑了笑，无奈上车。 —————— 车子在一扇雕花的欧式大铁门前停下。 大门感应到车牌，缓缓向两侧打开。 陆凡透过车窗看去，不免有些心惊。 这是一栋典型的三层独栋别墅，通体采用白色的理石砌成，在月色下泛着柔和而冷冽的光泽。 别墅前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下车吧。” 林夏停好车，拎着包优雅地走了下来。 陆凡跟在身后，走进屋内。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全身。 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端一样。 客厅挑高足有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灯垂落而下，真皮沙发、红木酒柜、甚至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无一不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陆凡站在客厅中央，忍不住咂了咂嘴。 “林姐，你这。。是乡里给你安排的宿舍？” 如果乡里给副书记安排这种级别的宿舍，那纪委明天就得以此为突破口，把清河乡查个底朝天。 林夏换上一双粉色的棉拖鞋，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曲线毕露的身材在紧身毛衣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回头看了陆凡一眼，似笑非笑。 “想什么呢？这是我家里人早些年买的，一直空着，我调来清河乡工作，正好就住进来了。” “家里买的？” 陆凡心中一动。 能在这种地方买地盖别墅，看来这个林夏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行了，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林夏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温水，递给陆凡一杯。 “客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你可以先去洗个澡。” 说着，林夏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腰臀曲线展露无遗。 “今天跑了一天，身上全是汗，我也得去泡个澡了。” 说完，林夏便转身上了楼，只留给陆凡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陆凡端着水杯，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要说心里没点波澜，那是骗鬼的。 他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的躁动上了二楼。 客房很大，比他在民政办的办公室都要大，床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浴室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没拆封的男士内裤和睡袍，看起来像是某种高档品牌。 陆凡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房间，觉得有些口渴，便打算下楼再倒杯水喝。 刚走到楼梯口，陆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二楼的主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正对楼梯口的浴室门竟然开着。 朦胧的水雾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对着镜子涂抹着护肤品。 林夏显然刚洗完澡。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洁白的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根部。 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陆凡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直冲天灵盖。 就在陆凡看呆了的时候，浴室里的林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透过水雾，直直地撞上了陆凡的视线。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凡心里一惊，刚想转身避嫌，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看的。 谁知林夏非但没有尖叫，也没有遮挡。 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放下手中的护肤品，转过身，大大方方地面对着陆凡，双手抱胸，轻轻倚在门框上。 这个姿势，更是将她那s型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害羞什么？” “先前不都亲过了？” “林姐，你误会了，那是人工呼吸，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办法。。” 陆凡赶忙解释。 林夏轻笑。 踩着猫步走到楼梯口，来到陆凡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才停下。 沐浴露混合着她独特体香的味道，让人迷醉。 林夏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陆凡，眼波流转。 “怎么，亲完了，就不想负责了？” 陆凡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这女人，简直是个妖精！ 单位不都说这个副书记是不近人情的冰山美人吗？ 但现在的她分明就是一个正在逗弄猎物的女王。 陆凡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林姐，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我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你要是继续这么挑逗我，万一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第11章 开除陆凡 陆凡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将脸向林夏凑近。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时候。 林夏忽然大笑躲开。 “好了，不逗你了。” 林夏说着，转身给陆凡倒一杯水，递了过去。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听说今天调查组去你们民政办了，我估计明天会有动作。” “你自己小心点，不该说的别说。” “好。。” 陆凡接过水，猛灌了一口，这才终于冷静下来。 但看着林夏离开的背影。 陆凡依然感觉有些憋得慌。 ——————— 第二天早晨。 陆凡穿好衣服下楼。 “醒了？来吃早饭。” 林夏朝着陆凡招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精致的早餐。 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烤得酥脆的吐司，一杯热牛奶，还有几片切好的水果。 虽然不算复杂，但摆盘精致，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林姐，你还会做饭？” 陆凡有些意外地坐下。 在他的印象里，像林夏这种家世显赫的女强人，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林夏端着自己的那份坐到对面，优雅地切开吐司。 “怎么，觉得我只会当官？” “我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点外卖吧，再说了，做饭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凡尝了一口煎蛋，味道意外的好，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蛋黄还是半熟的流心状态。 “好吃。” 林夏满意点头。 “慢慢吃，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 上午。 陆凡坐着林夏的车来到民政办。 然而刚进到办公室坐下。 陆凡就察觉到不对。 以往跟他打招呼的同事们，今天都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陆凡刚想找老王问问，可还没等开口。 老王也是迅速起身，假装去了洗手间。 正当陆凡奇怪的时候。 张强就一脸怪笑的走了过来。 “小子，你说说你啊，当时听我的，早点走多好。” “怎么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陆凡一愣，看着张强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眉头微微皱起。 “张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强笑得更欢了，眼神里满是得意。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啧啧，堂堂副主任，这才上任几天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陆凡冷笑一声。 “张主任，说话要有根据，我陆凡做事向来问心无愧，谁能让我走人？” 张强耸了耸肩，一副施舍的语气。 “行，你能耐大，咱们走着瞧呗。” “反正一会儿有人会告诉你的，我就不多嘴了。” 说完，张强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往外走。 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陆凡一眼，眼神里满是嘲弄。 陆凡看着张强的背影，心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就在这时，苏有光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看向陆凡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和回避。 “陆凡，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陆凡深吸一口气，跟着苏有光走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苏有光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抽屉里抽出两份文件，冷冷地扔在桌上。 “自己看吧。” 陆凡走上前，拿起那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关于清河乡民政办养老金发放问题的通报》，第二份是《关于陆凡同志的处分决定》。 陆凡的目光快速扫过文件内容，当看到开除公职四个字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有光。 “开除？苏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次检查出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有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语气公事公办。 “你是民政办的资料员，负责整理和管理养老金相关资料。” “资料出了问题，你当然要负责。” 陆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重重地将文件拍在桌上，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苏主任，你睁大眼睛看看那些出问题的资料，哪一份是我经手的？” “那些冒领养老金的死人档案，全都是我来之前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有光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话不能这么说，你既然接手了资料整理工作，就有义务把之前错误的资料进行改正。” “这是你的职责范围，你没尽到职责，自然要承担责任。” 陆凡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紧攥着。 “苏主任，你这是硬要让我当替死鬼？” “那些档案作假的事，你心里清楚是谁干的，张强心里清楚，你们所有人都清楚！” “凭什么让我一个刚来不到两个星期的人背这个锅？” 苏有光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冰冷。 “陆凡，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态度。” “这是乡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闹，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然冷漠。 “现在只是让你辞职，没让你进去坐牢，这已经是周书记全力协调下的结果了。” “你应该感激，而不是在这里质问。”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吧。” 陆凡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苏有光。 他终于明白了，这群人早就商量好了，要把他当成弃子。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张强正靠在墙边，看到陆凡出来，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哎呀，陆主任，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是不是接受不了现实？” “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往枪口上撞。” “现在好了，落得这么个下场，活该！” 陆凡冷冷地看了张强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张强在身后大笑。 “别不服气，这就是得罪人的下场！” “我告诉你，在清河乡这一亩三分地，没有赵乡长的同意，你连条狗都当不成！” 陆凡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民政办。 他现在只想去找一个人，林夏。 ———————— 另一边。 林夏刚进办公室，秘书小熊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林书记，出事了！” 林夏眉头一皱。 “什么事？慢慢说。” “乡里刚刚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开除陆凡，让他为养老金的事负责。” “什么？” 林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谁做的决定？” 第12章 把这清河乡的天捅破 “是周书记主持的会议，赵乡长、吴乡长他们都同意了，只有陈乡长反对。” 林夏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朝周昌平的办公室走去。 她推开门，周昌平正在泡茶，看到林夏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林书记来了？要不要喝杯茶？” 林夏直接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周书记，陆凡的事，我想听你解释一下。” 周昌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林书记，这件事我也很无奈。” “养老金的问题太严重了，县里盯得很紧，我们必须给上面一个交代。” 林夏冷笑。 “所以你就拿一个刚来不到两个星期的年轻人开刀？” “周书记，你觉得这合理吗？” 周昌平摇了摇头。 “林书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这是组织投票决定的。” “除了陈刚同志，所有班子成员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我希望你能顾全大局，尊重大部分人的意见。” 林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顾全大局？周书记，我看你是顾全你自己的乌纱帽吧？” “那些养老金档案作假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让陆凡背这个锅，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周昌平脸色微微一沉，放下茶杯。 “林书记，注意你的措辞。” “我是一把手，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清河乡的大局考虑。” “你如果有意见，可以向县里反映，但在我还是书记的时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林夏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周昌平。 “好，周书记，你够狠。” “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说完，林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周昌平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大江的电话。 “老赵，林夏那边你盯紧点，别让她搞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周书记，她一个副书记翻不了天。” 挂掉电话，周昌平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脸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 林夏走出办公楼，正好看到陆凡站在门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陆凡看着林夏，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林姐，我被他们诬陷了！” “那群人把养老金的黑锅都丢给我了！” “现在组织上已经对我下达了辞退通知！” 林夏走上前，看着陆凡手里的纸箱，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你放心，有姐在，没人能动你！” “大不了，姐陪你一起，把这清河乡的天捅破！” 林夏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塞到陆凡手里。 “你先去我家待着，什么也不要做，等我消息。” 陆凡摇了摇头，将钥匙推了回去。 “不行，林姐，我得去找调查组，我要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凭什么那些养老金的问题能责任归咎到我头上？我才来多久？” “甚至调查组的人都没找我谈过话！” 林夏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用的，调查组已经走了。” 陆凡一愣。 “走了？这么快？” 林夏冷笑一声。 “你以为那群人过来是干什么的？说白了就两个目的。” “第一，拿好处，第二，找个人负责交差。” “昨晚周昌平就已经跟他们全部弄好了，你就是那个被选中交差的人。” 陆凡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县里派下来的调查组，居然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他们是县纪委的人，怎么会。。” 林夏看着陆凡那副震惊的表情，心里一阵心疼。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还对这个系统抱有幻想。 她长叹一口气，再次将钥匙塞到陆凡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听姐的，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现在去找谁都没用，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你心虚。” 陆凡看着林夏那双认真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 “林姐，谢谢你。” 林夏伸手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傻瓜，你救过姐的命，跟姐还客气什么。” —————— 陆凡抱着纸箱刚走出大院没多久。 一辆黑色的奥迪突然从远处驶来，停在了陆凡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缓缓下车。 陆凡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林薇薇。 他的前女友，那个相恋十年，最后却背叛了他的女人。 此刻的林薇薇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 脚上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精致的气息。 但陆凡现在看到她，脑海里只会浮现出那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画面。 她跟王建国在沙发上互相缠绵。 陆凡脸色一沉，抱着纸箱就要绕开林薇薇离去。 “陆凡，等等。” 林薇薇却突然上前，伸手抓住了陆凡的手臂。 “我想跟你聊一聊。” 陆凡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聊的。” 林薇薇走到陆凡身前。 “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被开除了对吧？” 陆凡脚步一顿。 开除的事，就连他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这林薇薇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猜对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温柔。 “陆凡，我告诉你吧，你被开除，还有你来到清河乡被那些人针对，都是王建国弄的。” “这个乡的乡长赵大江，就是王建国的手下。” 陆凡眼眸微眯。 原来一切都是王建国搞的鬼。 难怪自己一来清河乡就处处受针对，难怪赵大江那么明显地要整自己。 陆凡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林薇薇。 “所以呢？你来告诉我这些，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林薇薇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陆凡，其实我还是爱你的。” “跟我走吧，离开清河乡，我帮你重新安排工作。” 陆凡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薇薇，你还要脸吗？” “你都跟别人干那种事了，还说爱我？” 林薇薇无奈摊手。 “你以为我想干那种事吗！！” “你以为我愿意跟王建国那个老秃子上床吗！！” “还不是当初你不愿意帮忙！！” 第13章 前女友林薇薇 “当初我爸被经侦队带走，涉嫌非法集资两个亿！” “那个负责案子的队长就是你大学最好的兄弟！” “我求了你三天三夜，让你去跟他说一声，哪怕是办个取保候审也行。” “可你呢？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爸被抓进去，看着我们家天塌下来，却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打！” 陆凡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林薇薇，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林薇薇，你爸搞非法集资，骗了多少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又逼死了多少人？” “老徐的母亲，就因为信了你爸的鬼话，把一辈子的积蓄五十万全投进去了！” “结果呢？血本无归！” “老太太受不了刺激，喝农药自杀了！尸体在家里放了两天才被发现！” “老徐抱着他妈的尸体哭得昏死过去的时候，你在哪？” “你爸拿着那些带血的钱花天酒地的时候，想过这些家破人亡的人吗？” “你让我去帮一个双手沾满老百姓血汗钱的罪犯求情？” “抱歉，我陆凡做不到！” 林薇薇依旧理直气壮。 “是那些人贪婪，想赚高利息，亏了能怪谁？愿赌服输而已！” “而且我爸做这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 她指着陆凡，语气更加激动。 “你是孤儿，无依无靠，没有背景，在官场上要是没人铺路，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小科员！” “我爸说了，他就是想多赚点钱，以后好给你铺路，让你能走得更远！” “他冒这么大风险，全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可你呢？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头来骂他！” 陆凡听着这番强盗逻辑，只觉得可笑。 “为了我？” “林薇薇，别把你爸说的得那么高尚，也不要把理由推到我头上。” “我陆凡虽然是个孤儿，没背景没人脉，但我做事向来对得起良心。” “我不需要用别人的血泪钱来给我铺路，那种路，我走着烫脚！” “如果你爸妈看不起我，嫌我穷，大可以直说，我走就是了。” “但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林薇薇咬牙。 “陆凡，你清高，你了不起！” “可那是我爸！你可以冷眼旁观，但我不行！” 林薇薇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王建国那个老秃子长得恶心，人也下流，但他有权，有人脉！” “他告诉我，只要我陪他睡一个星期，再给他一百万，他就能帮我爸办取保，还能找关系把案子压下来，从轻处理。” “为了救我爸，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答应他！” “你以为我愿意被他糟蹋吗？啊？” 林薇薇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是你逼我的，陆凡，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如果你当初肯帮忙，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陆凡深吸一口气。 “好了林薇薇，不要再说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意义了。” 说完，陆凡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陆凡！你给我站住！”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再次拽住他的衣袖。 “跟我去见王建国，低头认个错。” “哪怕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得去！” “不然王建国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真是为了你好！” 陆凡用力甩开她的手，力度之大，让林薇薇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林薇薇，回去告诉那个王秃子。” “让他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就是！” “我倒要看看，这个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陆凡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陆凡渐行渐远，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凡，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格外娇媚，与刚才判若两人。 “喂，干爹~” “那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拒绝了。” “嗯，对，他还骂您呢，说您是老秃子，恶心。” 挂断电话，林薇薇看着陆凡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凡，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道压根就没有什么天理。” “只有凌驾一切之上的，权利！” —————— 陆凡就这么沿着乡间小路往前走。 两旁的田野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和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陆凡侧身让路，一辆老式的二八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然后又停在了前面。 骑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身材略微发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衫。 他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同情。 “小伙子，是陆凡吧？” 中年男人笑了笑，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走到陆凡面前。 “我是陈刚，清河乡副乡长。” “我们之前在乡政府大院见过一次，你可能不记得了。” 陆凡一听是副乡长陈刚，立刻点头示意。 “陈乡长好。” 他早就听说了这个陈刚在清河乡是为数不多的好官。 陈刚摆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别叫乡长了，在清河乡，我这个副乡长跟摆设没区别。” “我刚才路过乡政府，听说你被辞退的事了。” “小伙子，委屈你了。” 陆凡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刚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走，跟我回家喝两杯。” “有些事，我也想跟你说说。” 陆凡一怔。 “什么事？” 陈刚叹了口气。 “是关于，你被辞退的事情。” 陆凡苦笑。 “知道，因为养老金的事，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第14章 陆凡醉酒，林夏搀扶回家 陈刚点了点头。 “没错。”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养老金的问题，是多年积累下来的。” “那些死人档案，那些冒领的钱，都是张强和苏有光他们一手操办的。” “周昌平和赵大江虽然没直接参与,但肯定也拿了好处，而且是大头。” “这次县纪委下来调查，他们慌了，必须找个人出来背锅。” “而你，刚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陆凡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可我不服。” 陈刚叹了口气。 “不服又能怎么样？在清河乡，周昌平就是土皇帝，只有找大江能跟他掰掰手腕。” “但这件事，他们两人利益一致，他们两人联手，谁也动不了他们。” 陈刚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凉。 “我在清河乡干了十几年，眼睁睁看着这个地方一步步烂下去。” “你别看清河乡贫困，但也正因如此，政府给的扶持资金才多。” “不仅是养老金，还有什么扶贫资金，道路建设，房屋改造，太多太多了。” “这些年，他们不知道贪了多少。” “如果这些资金能正常的使用发放，清河乡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试图改变过，但没用。” “我一个副乡长，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陆凡听着陈刚的话，心里更加憋屈。 “陈乡长，你为什么不向上面举报？” 陈刚苦笑。 “举报？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可上面的人，跟他们都是一伙的。” “我年轻那会举报了三次，每次都石沉大海，反而被他们盯上了，处处针对。” “后来我就老实了，本本分分做自己的工作，其他事情，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酒。 “如果这次你真的被辞退了，那我也不干了，辞职离开这个鬼地方。” “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挂了。” 陆凡看着陈刚那张疲惫的脸，突然明白了他眼里的那种绝望。 这是一个被现实打败的理想主义者。 他曾经想要改变这个地方，但最终却被这个地方改变了。 不，准确地说，是被这个地方打败了。 “来，喝酒。” 陈刚举起杯子。 “今天咱们不谈那些破事了，就当是两个倒霉蛋抱团取暖。” 陆凡举起杯子，跟陈刚碰了碰。 “好，喝！” 两人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边喝边聊。 从清河乡的腐败，聊到各自的过往，聊到人生的无奈。 一直喝到了晚上才罢休。 ———————— 陆凡走到林夏家的时候。 发现林夏已经在别墅门口等了。 林夏看到陆凡摇晃的身姿，就知道这小子喝酒了，连忙上前搀扶。 “陆凡？你喝了多少？” 陆凡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林姐。。我没事。。就喝了一点。。” “你这哪是一点，你都快醉死了！” 林夏搀着陆凡，朝别墅内走去。 “来，慢点走，别摔了。” 林夏搂着陆凡的腰，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林夏把陆凡扶进屋里，让他躺在沙发上。 陆凡瘫坐在沙发里，脑袋歪向一边，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 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你等着，我去拿条毛巾给你擦擦脸。” 林夏起身要去浴室，却是被陆凡一把拉住手腕。 “林姐。。别走。。” 林夏轻轻拍了拍陆凡的手背，声音温柔。 “傻瓜，我不走，就是去拿条毛巾给你擦擦脸。” “你看你，一身酒气，脸上都是汗。” 陆凡这才松开了手。 林夏转身去了浴室，很快就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走了出来。 她在陆凡身边坐下，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脸。 陆凡闭上眼睛，感受着毛巾的温度和林夏指尖不经意的触碰。 那种温柔，让他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把衣服脱了吧，都湿透了，别着凉。” 陆凡迷迷糊糊地想要自己脱，但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林夏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亲自动手。 她修长的手指解开陆凡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从上往下。 随着衣服被脱下，陆凡结实的身材露了出来。 胸肌分明，腹肌紧致，腰线流畅。 林夏的目光不经意间往下瞥了一眼。 她轻咳一声，故意打趣道。 “年龄不大，东西倒是不小嘛。” 陆凡醉得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他憨憨地笑了笑，没说话。 林夏拿着毛巾，开始给陆凡擦拭身体。 从脖子到胸膛，再到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陆凡感受着林夏手指的温度，心跳越来越快。 他睁开眼睛，就这么看着林夏。 林夏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林夏慌忙移开视线。 “好了，擦完了，我扶你上楼休息。” 林夏放下毛巾，搀着陆凡站了起来。 两人摇摇晃晃地上了楼梯。 走到二楼客房门口，林夏推开门，把陆凡放到床上。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陆凡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林姐。。” “怎么了？” 林夏回过头，却发现陆凡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认真。 “林姐，我喜欢你。” 陆凡的声音虽然带着醉意，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林夏愣住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 “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夏想要抽回手，但陆凡却握得更紧了。 “我没醉，我真的喜欢你。” 陆凡说着，突然站起身，一把将林夏拉进怀里。 林夏身体一软，整个人都撞进了陆凡的胸膛。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凡就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夏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凡的吻带着酒气，有些笨拙，但却异常温柔。 林夏本想推开他，但不知为什么，手臂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陆凡吻着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声清晰可闻。 陆凡愈发大胆，双手顺着林夏的腰线往上移动。 林夏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陆凡的手正在解她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当陆凡的手伸进林夏的内衣里，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时候。 林夏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推开了陆凡。 “不行！” 林夏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小子，看着挺单纯的，没想到这么不老实！” 第15章 酒后一夜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床边，给陆凡盖上被子。 陆凡已经彻底醉倒了，倒在床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夏看着陆凡那张睡得安稳的脸，眼神复杂。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陆凡的脸颊，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傻瓜。。” 林夏确认陆凡已经睡熟，这才悄悄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 第二天一早。 陆凡缓缓睁开眼睛，头痛欲裂，整个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 “嘶。。” 陆凡扶着额头，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林夏家的客房。 但自己怎么回来的，昨晚发生了什么。 陆凡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衣不见了，只剩下一条裤子。 陆凡的脸瞬间红了。 难道昨晚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就在陆凡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夏打来的。 “喂，林姐。。” 陆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醒了？头还疼吗？” 林夏的声音温柔而关切。 “还好，就是有点疼。” “醉酒后要养养胃，下楼来，我给你煮了粥。” “好。。谢谢林姐。” 陆凡挂掉电话，找了件昨晚脱下的衬衫穿上，然后下了楼。 林夏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几碟小菜。 “快坐下吃吧，趁热。” 林夏朝陆凡招了招手。 陆凡有些局促地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舒服了不少。 林夏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陆凡。 “头还疼吗？” “喝了粥好多了。” 陆凡放下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林姐，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林夏眼珠一转，突然坏笑起来。 “你说呢？” 陆凡心里一紧。 “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昨晚喝得太多了。。” 林夏看着陆凡那副紧张到脸都红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昨晚啊，说了好多胡话。” “还跟我表白了呢。” 陆凡的脸瞬间爆红，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我。。我那是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林姐，你别当真。。” 林夏看着陆凡慌张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 “你昨晚醉得跟头猪一样，倒床就睡，什么都没说。” 陆凡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莫名有些失落。 他喝了口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夏。 “林姐，我打算今天就离开清河乡了。” 林夏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皱眉问道。 “怎么了？突然要走？” “是在姐这呆的不开心了？” 陆凡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林姐，我在你这很开心。” “但是你也知道，我被辞退了。” “我没有在这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林夏哼了一声。 “那你就要走了？就这么把你姐抛弃了？” 陆凡无奈苦笑。 “姐，我也舍不得你，但我总不能没有工作，还一直赖在你家。” “这样我自己也接受不了。” 林夏笑了笑。 “行啦，不瞒你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没被辞退。” “你现在依旧是民政办的副主任。” 林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陆凡被惊的直接愣在原地。 “姐。。你说真的？” 林夏开着车，载着陆凡往民政办驶去。 陆凡坐在副驾驶上，心里满是疑惑，他侧过头看着林夏。 “林姐，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单位都发了通知说我被辞退了？怎么今天又说没事了？” 林夏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该问的别问，相信姐就行了。” 陆凡内心大概猜到了，是林夏动用了关系。 因此他也就不再多问。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民政办门口。 陆凡推开车门，朝民政办走去。 ———————— 陆凡刚走进民政办的办公室，里面的几个同事就愣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诧异。 张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 看到陆凡走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哟，陆主任，都被辞退了今天还来上班？” 陆凡没有说话，只是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张强见陆凡不吭声，以为他是怕了，笑得更加得意。 “怎么，不敢说话了？” “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今天就怂了？” “听说你要找调查组伸冤？” “怎么样，调查组的人叼你了吗？” 就在这时，苏有光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陆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陆凡，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是让你收拾东西走人了吗？” 陆凡依旧没有说话。 张强走到陆凡身边。 “哎呀，苏主任，你看他这样子，估计是不甘心啊。” “也是，好不容易当上副主任，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开除了，换谁谁不难受？” 苏有光走到陆凡面前，语气冰冷。 “陆凡，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离开这里。” “不然我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陆凡深吸一口气，拳头紧紧攥着，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有光，眼神平静。 “苏主任，我是来上班的。” “我没有被辞退。” 张强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听听，你听听他说什么？” “没有被辞退？陆凡，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辞退通知书都下来了，你还在这装什么装？” 苏有光也冷笑一声。 “陆凡，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行，你不走是吧？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保安！” 陆凡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相信林夏。 就在此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民政办门口。 第16章 调查组去而复返，张强苏有光被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快步走了下来。 张强的手停在半空中，扭头看向门外，眉头一皱。 “谁啊？” 苏有光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是。。是调查组的人。”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张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哈哈哈，我明白了！” “肯定是来抓陆凡的！” “陆凡啊陆凡，我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吧？” “调查组亲自上门抓人，这下你是真的完了！” 苏有光也反应过来。 “陆凡，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赶紧走。” “你偏不听，现在好了，等着进去包吃包住吧！”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抬起头，看向陆凡，眼神里满是怜悯。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调查组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大声吼道。 “张强，还有苏有光，跟我们走一趟！” 张强一脸的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情况，这位同志，你搞错了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调查组几人就冲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张强人傻了。 “你们干什么？抓我干什么啊！！” “你们抓错人了啊！！” 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张强。 “张强，苏有光，你们涉嫌贪污挪用养老金，数额巨大。” “现在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张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 “你们搞错了吧？应该抓的是陆凡啊！” “养老金的事是他干的，不是我！” 苏有光也慌了，声音颤抖。 “对对对，你们搞错了！” “陆凡才是负责资料整理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周书记和赵乡长没跟你们说吗？” 调查组领头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 “我们调查组是凭证据的，不是听你什么周书记赵乡长的！” “现在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证据确凿，你们不用抵赖。” “至于陆凡，只是一个刚来一星期的大学生。” “跟他有个屁关系！” 张强彻底慌了，他猛地挣扎起来。 “不！我不去！”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有贪污！” 调查组的人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直接将他按住，给他戴上了手铐。 苏有光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不要抓我。。” “我。。我只是拿了一点点。。” “都是张强干的，我只是跟着分了点汤而已。。” 中年男人丝毫不理，直接下令。 “带走。” 两个调查组的人上前，将苏有光从地上拉起来，也给他戴上了手铐。 张强和苏有光就这么被押着，往门外走去。 临走前，张强回过头，死死地盯着陆凡，眼神里满是怨毒。 “陆凡。。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强被押出了办公室，苏有光也跟着被带走了。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张强，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苏有光，就这么被抓走了。 而那个被他们侮辱、嘲讽、欺负的陆凡，却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夏发了条消息。 “林姐，张强和苏有光被调查组带走了。” 很快，林夏就回复了。 “他们贪污养老金的证据很明显。” “那些资料文件签字下发都是他们做的。” “只要调查组的人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陆凡一听，一下就明白了。 肯定是林夏动用了关系，否则，调查组不会彻查。 “林姐，谢谢你。” “傻瓜，跟姐还客气什么。” “好好工作，晚上回来姐给你做好吃的。”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 整个民政办的工作人员都被调查组的人逐一请去谈话，包括陆凡。 陆凡被叫去的时候，调查组的人态度还算客气。 他们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陆凡来民政办的时间，负责的工作内容，以及对养老金档案管理的了解程度。 陆凡如实回答。 调查组的领头人点了点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陆凡同志，你的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你来的时间很短，而且那些冒领养老金的档案作假时间都在你来之前。”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可以回去了。” 陆凡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离开了调查组临时设立的办公室。 走出门的时候，他看到走廊里还坐着几个民政办的同事，一个个脸色煞白，神情紧张。 陆凡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 等陆凡从纪委那里回来后，发现整个民政办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最后等陆凡从纪委那里回来后，发现整个民政办只剩下他、织毛衣的秦虹，斗地主的王长乐，还有喜欢用望远镜观察宇宙的孙连城三个人。 陆凡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明白了。 其他没回来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养老金的案子有点关系。 就在这时，党政办的刘波走了进来。 “陆凡同志。” 刘波走到陆凡面前，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周书记有指示，从今天开始，由你暂时代管民政办的日常工作。” “民政办主任和副主任都被调查了，现在这里就你职务最高，这个担子你得挑起来。” 陆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明白了，刘主任。” 刘波拍了拍陆凡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小陆啊，好好干，这是个机会。” “周书记很看重你，别让领导失望。” 说完，刘波转身离开了。 陆凡看着刘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重？ 就在几天前，这些人还想把自己当替罪羊开除呢。 现在又说什么看重，真是可笑。 不过陆凡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能留下来，全靠林夏在背后出力。 第17章 撤销处分 又过了大概三天。 调查组的人终于离开了清河乡。 而苏有光和民政办的其他几个相关人员，则被直接带走了。 让陆凡意外的是，张强却只是被撤职，没有被拘留。 ———————— 同一时间。 周昌平和赵大江在调查组离开后，被县里紧急召去约谈。 周昌平阴沉着脸坐在车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压抑起来。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给他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刘波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周昌平一眼。 “周书记，县里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昌平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还能怎么样，这次主要是冲着民政办的事来的，没牵涉到其他人和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刘波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周昌平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甘。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年底进县财政局当局长的事，基本上泡汤了。” 刘波一愣。 “什么？周书记，您不是说那个位子已经。。” “已经板上钉钉？” 周昌平冷笑一声。 “是啊，板上钉钉了。为了这个职位，我费尽心思运作了好几年，该送的礼送了，该请的客请了，该走的关系也都走了。” “就差最后走程序了。” “结果呢？因为清河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调任的事彻底黄了。” 周昌平说着，狠狠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 刘波沉默了，他能感受到周昌平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财政局局长，那可是实权位置，比清河乡这个穷乡僻壤的书记强太多了。 而且财政局局长是副处级，比乡镇书记高半级。 这一步走不成，周昌平至少要在清河乡再熬三五年。 车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周昌平才开口。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夏。” 刘波一惊。 “林书记？” 周昌平冷冷地看着窗外。 “我们之前就分析过，林夏的身份不简单。但我没想到，她的能量这么大。” “我问过调查组的人，他们说这次调查是市里纪委直接下达的命令。” “而且市纪委的态度很强硬，要求必须严查，不得有任何包庇和敷衍。” “他们也不敢糊弄，只能如实查办。” 周昌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了座位上。 “我给调查组领头人的好处费，也被退了回来。” “对方说，这次的事不是他们能压得住的，让我不要再为难他们。” 刘波倒吸一口凉气。 “那林书记这是。。” “报复。” 周昌平的声音冰冷。 “这次林夏明显是在报复我和赵大江，因为我们之前让陆凡背锅的时候，完全没有询问她的意见，也没给她面子。” 刘波咽了口唾沫。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昌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不过林夏还算手下留情。” “她只针对民政办的事，没有让调查扩大。” “如果她真的想搞我和赵大江，完全可以让调查组深挖清河乡这几年的其他问题。” “扶贫资金、道路建设、危房改造，哪一样经得起查？” “只要她想，我和赵大江都得进去。” 刘波这才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林书记这是。。” “这是在给我提示。” 周昌平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她在告诉我，她有能力搞垮我们，但她没有这么做。” “这是在给我机会，让我识相点。” 刘波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 周昌平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 “陆凡现在是什么职务？” 刘波立刻回答。 “民政办副主任，不过现在暂时代管民政办的日常工作。” “林夏不仅不让陆凡办理离职手续，还让他代理民政办工作。” 周昌平点了点头。 “她这是在给我提示，暗示应该撤销对陆凡的开除处分，并任命他为民政办主任。” 刘波瞪大了眼睛。 “周书记，您的意思是。。让陆凡当民政办主任？” “他才来多久啊，这不合规矩吧？” 周昌平冷笑一声。 “规矩？” “在清河乡，我就是规矩。” “再说了，现在民政办主任和副主任都被带走了，总得有人接手吧？” “陆凡年轻有能力，又是重点大学毕业，当个民政办主任有什么问题？” 刘波犹豫了一下。 “可是周书记，这样一来，不就是按照林书记的意思办事了吗？” “我们的面子。。” “面子？” 周昌平打断了刘波的话。 “刘波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而是要保命的时候。” “林夏这次已经表明态度了，如果我们再不识相，下次就不是撤几个民政办的人这么简单了。” “到时候，我和赵大江都得进去。” “行了，这件事你去办。” “明天就发文件，任命陆凡为清河乡民政办主任。” “记住，态度要好，不要让林夏觉得我们是被迫的。” “要让她觉得，我们是真心实意在重用陆凡。” 第二天上午。 周昌平在乡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了领导班子会议。 会议室里，周昌平坐在主位上，赵大江坐在他的右手边，林夏坐在左手边。 其余的副乡长和各部门主任依次落座。 周昌平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讨论民政办的人事问题。” “大家都知道，前几天县纪委调查组来了一趟，民政办主任苏有光和几个工作人员被带走调查。” “现在民政办群龙无首，工作陷入停滞，必须尽快解决。” 周昌平说着，目光越过赵大江，直接落在了林夏身上。 “林书记，你是分管民政的，你有什么想法?” 赵大江脸色一沉。 按照惯例，周昌平应该先问他这个乡长的意见，现在却直接跳过他问林夏，这是在打他的脸。 林夏淡淡地看了周昌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服从组织决定。” 周昌平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林夏会这么回答。 他本以为林夏会借机提出让陆凡接任主任的建议，没想到她居然把球踢了回来。 周昌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刘波。 “刘主任，你说说看。” 刘波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文件。 “周书记，我有个提议。” “民政办副主任陆凡同志，这段时间表现突出，工作能力强，而且经过县纪委调查组的审查，证明他是清白的，跟养老金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我建议撤销之前对陆凡同志的开除处分，让他继续回到民政办工作。” 第18章 陆凡，你凭什么还在这里? 刘波说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赵大江。 赵大江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行！” “组织的决定岂能朝令夕改？” “之前我们开会研究决定让陆凡承担责任，现在又说他没问题，那我们之前的决定算什么？” “这不是在打我们自己的脸吗？” 刘波看了一眼周昌平，见他没有说话，便继续开口。 “赵乡长，您说的有道理。但是县纪委调查组的结论很明确，陆凡同志是清白的。” “我们之前的决定是基于当时的情况做出的，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证明我们之前的判断有误，那就应该及时纠正。” “这不是打脸，这是实事求是。” 赵大江冷笑一声。 “实事求是？” “刘主任，你说得倒是轻巧。” “陆凡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贪污，但他负责档案整理工作，那些死人档案他难道一点都没发现？” “我看他就算没有参与，也有失职的责任。” “这种人怎么能继续留在民政办工作？” 林夏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赵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县纪委调查组已经给出了明确结论，陆凡同志是清白的。” “你现在这么说，是在质疑县纪委的调查结果吗？” 赵大江被林夏这么一问，顿时语塞。 质疑县纪委？他哪敢啊。 但让他就这么认输，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林书记，我不是质疑县纪委，我只是觉得陆凡工作经验不足，不适合继续留在民政办。” “民政办现在是多事之秋，需要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来主持工作。” “陆凡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毛头小子，能行吗？” 陈刚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赵乡长，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陆凡同志虽然年轻，但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这段时间民政办就是他在主持日常工作，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而且县纪委调查组已经证明了他的清白，我们凭什么不让他回来工作？” “难道就因为他年轻？” 陈刚说着，目光扫向赵大江。 “赵乡长，按照你的逻辑，苏有光和张强都是有经验的老同志，结果呢？” “一个贪污养老金被抓，一个涉嫌违纪被撤职。” “所以经验丰富就一定能干好工作吗？” 赵大江被陈刚怼得脸色涨红，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周昌平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 “我说两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周昌平。 周昌平缓缓开口。 “刚才刘主任和陈乡长说的都有道理。” “县纪委调查组的结论很明确，陆凡同志是清白的，那我们就应该相信组织的调查结果。” “之前我们做出让陆凡承担责任的决定，是基于当时的情况，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证明我们的判断有误，那就应该及时纠正。” “这不是朝令夕改，而是实事求是。” 周昌平说着，看向赵大江。 “赵乡长，你说陆凡工作经验不足，这一点我承认。” “但是现在民政办的情况你也清楚，有经验的人都进去了，我们还能找谁？” “陆凡虽然年轻，但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工作能力是有的。” “而且他是重点大学毕业，理论水平高，学习能力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所以我同意刘主任和陈乡长的意见，撤销对陆凡同志的开除处分，让他继续回到民政办工作。” 周昌平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我还提议，任命陆凡同志为清河乡民政办主任。”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赵大江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周书记，这不合适吧？” “陆凡才来清河乡多久？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十来天！” “让一个工作才十来天的毛头小子主持民政办工作，这不是胡闹吗？” 吴勇也站起来附和。 “周书记，我也觉得不妥。” “民政办现在是多事之秋，需要一个有经验、有威望的人来稳住局面。” “陆凡太年轻了，恐怕压不住场子。” 周昌平冷冷地看着赵大江和吴勇。 “那你们说，现在整个清河乡，还有谁比陆凡更合适？” “苏有光进去了，张强被撤职了，其他有经验的人也都被带走调查了。” “难道你们要我从其他部门调人过去？” “现在各个部门都缺人，谁愿意去民政办这个烂摊子？” 周昌平说着，目光扫向赵大江。 “赵乡长，苏有光和张强都是你极力推举的人。” “现在民政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也应该承担一些责任？” 赵大江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吴勇也不敢再说话了。 周昌平见两人不吭声，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对陆凡有顾虑，觉得他太年轻，经验不足。”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陆凡虽然年轻，但能力是有的，而且县纪委调查组已经证明了他的清白。” “民政办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应该给年轻人机会，让他们在实践中成长。” 周昌平说完，看向众人。 “现在我提议，撤销对陆凡同志的开除处分，并任命他为清河乡民政办主任。” 民政办。 陆凡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自从苏有光和其他几个同事被带走后，整个民政办就剩下他、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四个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凡抬起头，看到张强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张强被撤职后，整个人都变了样，脸色蜡黄，眼神涣散，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呆呆地坐下，目光落在陆凡身上。 看到陆凡正在处理民政办的日常工作，张强心里十分不痛快。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憋屈。 自己虽然被撤职了，但好歹还在民政办，还有个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 可陆凡呢?这家伙不是早就被下了开除通知吗?凭什么还能大摇大摆地坐在这里办公? 张强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陆凡，声音尖锐地说道。 “陆凡，你凭什么还在这里?” 第19章 新住处在林夏附近？ 陆凡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张强，没有说话。 张强见陆凡不搭理自己，更加愤怒了。 “你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乡里已经下了通知，要开除你！” “你现在已经不是民政办的人了，凭什么还坐在这里?” “我告诉你，虽然我被撤职了，但至少我还是民政办的工作人员！” “可你呢?你是被开除的人，你应该滚蛋！” 张强说着，走到陆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你就是想把我们都搞下去，然后自己上位！” “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 “就算苏主任和我都倒了，也轮不到你这个被开除的人！”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民政办！” 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陆凡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张强。 “我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 “我有没有资格在这里，也不是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 刘波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乡政府的工作人员。 刘波走到办公室中央，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张强和陆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民政办的同志们，请大家停一下手头的工作，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立刻站了起来。 陆凡也站了起来，看向刘波。 张强则是冷笑一声，依旧站在陆凡面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他心想，刘波肯定是来宣布陆凡正式开除的通知的。 刘波拿出一份文件，开始宣读。 “根据乡党委研究决定，现宣布以下任命：” “撤销对陆凡同志的开除处分，恢复其民政办副主任职务。” “同时，任命陆凡同志为清河乡民政办主任，主持民政办全面工作。” 刘波的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强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冷笑凝固了，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刘波。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陆凡才来多久?凭什么让他当主任?” “他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可能当主任?” 刘波冷冷地看了张强一眼。 “张强，这是乡党委的决定，你有意见可以向组织反映。” “但现在，请你尊重组织的决定。” 刘波没有再理会张强，而是走到陆凡面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小陆主任，恭喜你。” “以后民政办就由你当家了。” 陆凡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任命为民政办主任。 “谢谢刘主任。” 刘波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小陆主任，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新办公室。” 陆凡跟着刘波走出了办公室。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强。 张强脸色铁青，眼神空洞，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三人也都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 刘波带着陆凡来到了原本属于苏有光的主任办公室。 刘波推开门，示意陆凡进去。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陆凡走进办公室，环顾四周。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还算整洁，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套沙发。 办公桌上还留着苏有光的一些文件和物品，显然还没来得及清理。 刘波说着，话锋一转。 “对了，我听说你现在还住在废弃的旧宿舍?” 陆凡点了点头。 “是的。” 刘波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民政办主任，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这样吧，我回头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新住处。” “这是林书记特意交代的，一定要把你的生活安排好。” 陆凡听到是林夏，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这几天他一直住在林夏家里。 虽然他觉得这样很不错，两人的关系也逐渐升温。 他很不想离开。 但两人毕竟还没确定关系，万一给别人看到也会说闲话。 安排个新确更合适。 ———————— 另一边。 张强从民政办出来后，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无法接受陆凡当上主任的事实。 他觉得自己替赵大江干了那么多脏活，现在被撤职了，赵大江却不帮他说话，反而同意让陆凡骑到他头上。 这是最大的羞辱。 张强越想越气，决定去找赵大江要个说法。 他来到乡长办公室，推门而入。 赵大江正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 看到张强进来，赵大江眉头一皱。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张强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大江会用这种态度对他。 “赵乡长，我。。” “我让你出去！” 张强火了。 “赵大江，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老子给你做了那么多脏活累活，给你背了这个养老金的黑锅，你现在让老子出去？” 赵大江眼眸微眯。 “张强，说话过过脑子，别无中生有，什么叫给我背黑锅！” “我告诉你，现在组织一切决定都是周书记做的。” “我也得听他的，有什么不满，你找他去。” ———————— 陆凡回到办公室，坐在主任的位置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个主任的位置来得太突然，也太不稳。 但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就要好好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秦虹推门而入，看到陆凡坐在主任的位置上，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主任，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 紧接着，王长乐和孙连城也走了进来，恭敬地喊道。 “陆主任。” 陆凡看着三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至少，还有人愿意配合他的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四个人就是民政办的主要力量了。” “虽然人手不够，工作量很大，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民政办的工作做好。” 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陆主任，我们听您的。” 晚上下班。 党政办主任刘波亲自送陆凡去新住处。 一路上还不停的称赞陆凡年轻有为，以后要是发达了，别忘了他。 最后刘波带着陆凡来到一栋独立的平房前。 “陆主任，就是这了。” “今天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我有空再来拜会。” 陆凡看着眼前的平房。 虽然不大，但独门独院，还带个小院子。 更让陆凡惊讶的是，这房子居然就离林夏住的地方不远。 第20章 要么进来开会，要么滚！ 陆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行李放下，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身影忽然走了过来，正是林夏。 林夏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润，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却更显得清纯动人。 她看到陆凡站在院子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小陆，你怎么在这？” 陆凡整个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新宿舍居然就在林夏隔壁。 而且，林夏现在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这副样子让陆凡心跳加速，脸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林姐，我。。我刚搬过来，刘主任给我安排的新宿舍。” 林夏走到栅栏边，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陆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没想到会这么巧。” 林夏看着陆凡局促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邻居？” “没有没有，当然欢迎。” 林夏看着陆凡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好了，你先收拾吧，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说完，林夏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陆凡看着林夏的背影，既兴奋又紧张。 ———————— 第二天清晨，六点。 陆凡照常起床，准备去游泳。 他换好泳裤，拿着毛巾，朝乡政府后面的小河走去。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河边还有些雾气，陆凡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河边，正准备下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水里了。 是林夏。 经过这些天陆凡的贴身教学，林夏的泳姿已经标准了不少。 林夏游到岸边，看到陆凡站在那里，笑着招了招手。 “小陆，快下来啊。” 陆凡点了点头，跳进水里，游到林夏身边，笑着说道。 “林姐，你今天的泳姿比昨天又进步了。” 林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当然，我可是有个好老师。” “林姐，你太夸我了。” 林夏游到陆凡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陆凡能清楚地看到林夏脸上的水珠。 “那今天继续？” 陆凡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 “好。” 陆凡游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腰。 “林姐，你的腰要用力，像这样。。” 陆凡的手放在林夏的腰上，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林夏也感受到了陆凡的手，脸上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陆凡的指导，继续练习。 两人在水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才从水里上来。 林夏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小陆，去我那吃早餐吧，我准备了牛奶和面包。” 陆凡愣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 林夏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现在是邻居，邻居之间吃个早餐很正常。” “再说了，你一个人也不会做早餐，难道要饿着肚子去上班？” 陆凡笑着点头。 “那就麻烦林姐了。” ———————— 林夏的房间里。 陆凡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牛奶和刚烤好的面包，心里暖暖的。 林夏从厨房里端出两杯热牛奶，放在陆凡面前。 “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林姐，你手艺真好。” 林夏坐在陆凡对面，笑着说道。 “就是烤个面包而已，有什么手艺可言。” 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聊着天。 林夏问起陆凡昨天当上主任后的感受，陆凡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我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才来清河乡这么短时间，就当上了主任，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林夏看着陆凡，眼神温柔。 “小陆，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你能当上这个主任，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你有这个实力。” “而且，民政办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来主持工作。” 陆凡点了点头。 “林姐，我明白，我会好好干的。” 林夏笑了笑。 “我相信你。” ———————— 早上八点半。 陆凡准时来到民政办。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都已经到了，正坐在各自的工位上。 看到陆凡进来，三人立刻站起身。 “陆主任，早上好。” 陆凡点了点头。 “大家早，都坐吧。” 他环顾四周，发现张强的工位空着。 “张强还没来？” 秦虹摇了摇头。 “没有，他昨天被宣布任命后就走了，今天还没见人影。” 陆凡皱了皱眉。 虽然张强被撤职了，但他还是民政办的工作人员，该上班还是要上班的。 “秦虹，你给张强打个电话，通知他九点来开会。” 秦虹犹豫了一下。 “陆主任，张强这个人。。你也知道，他不一定会听。” “他在民政办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副德行。” 陆凡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先通知他，如果他不来，那就是他的问题。” 秦虹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给张强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张强，陆主任让你九点来开会。” 电话那头传来张强不耐烦的声音。 “知道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虹放下电话，看向陆凡。 “陆主任，他说知道了。” 陆凡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九点准时开会。” ———————— 九点整。 陆凡坐在主任办公室里，等着其他人过来开会。 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都已经到了，坐在会议桌旁。 只有张强还没来。 陆凡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零五分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肉包，一边走一边吃。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继续吃着肉包。 看到陆凡看着他，张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瞪了陆凡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陆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张强，开会了。” 张强咬了一口肉包，慢悠悠地说道。 “等等，我早餐还没吃完呢。” “你们先开，我吃完就过来。” 陆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张强面前，伸手就把张强手里的两个肉包抢了过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要么进来开会，要么滚！” 第21章 全新制度 张强猛地站起来，指着陆凡，脸色涨红。 “陆凡，你什么意思！” 陆凡冷冷地看着张强。 “张强，我现在是民政办主任，你是民政办的工作人员。” “上班时间，你就应该遵守纪律，开会时间到了，你就应该来开会。” “如果你不听，那就滚。” 张强被陆凡的气势震住了，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陆凡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陆凡没有再理会张强，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秦虹、王长乐、孙连城，跟我来开会。” 三人立刻站起身，跟在陆凡身后。 张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 他心里怒火中烧，但又不敢当场发作。 “陆凡，你给我等着！！” 张强咬着牙，最终还是跟着走进了会议室。 ———————— 会议室里。 陆凡坐在主位上，秦虹、王长乐、孙连城坐在两边，张强坐在最后面，脸色阴沉。 陆凡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讨论民政办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大家都知道，前段时间民政办出了很大的问题，现在县里、乡里都在盯着我们。” “我们必须尽快把工作做好，把之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陆凡说着，拿出一份文件。 “首先，是养老金档案的重新整理工作，这个工作量很大，需要我们逐一核实每一个领取养老金的人员信息。” “秦虹，这个工作由你负责，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汇报。” 秦虹点了点头。 “明白，陆主任。” 陆凡继续说道。 “其次，是民政办的日常工作，包括低保审核、困难户补助、五保户管理等等。” “王长乐、孙连城，这些工作由你们两个负责。” 王长乐和孙连城也点了点头。 “好的，陆主任。” 陆凡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强身上。 “张强，你去村里统计今年的贫困户数量和贫困情况，做一个详细的报告给我。” 张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去村里统计贫困户，这可是个苦差事，不仅要跑遍清河乡的所有村子，还要挨家挨户地调查。 以前这种活都是让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去干的，现在陆凡居然让他去。 张强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 “陆凡，你什么意思！” “我虽然被撤职了，但好歹也是在民政办干了这么多年的老人！” “你让我去村里统计贫困户，这是在侮辱我！” 陆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强。 “张强，这是工作安排，不是侮辱。” “民政办现在人手不够，每个人都要承担相应的工作。”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提出来，我会向上级反映,让你调到其他部门。” 张强被陆凡这么一说，更加愤怒了。 “我不去！” “你爱找谁找谁，反正我不去！” 说完，张强直接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凡摆了摆手。 “散会吧，大家回去工作。” 三人站起身，默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陆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想要重整民政办，张强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 会议结束后。 秦虹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工位，而是敲了敲陆凡办公室的门。 “进来。” 秦虹推门而入，看到陆凡正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有些疲惫。 “陆主任，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陆凡抬起头，示意秦虹坐下。 “秦虹，你说。” 秦虹坐下，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陆主任，我想问问你，对民政办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陆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说实话，民政办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人手不够，工作量大，而且还有张强这个刺头。”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民政办的工作做好。” 秦虹点了点头。 “陆主任，其实我和王长乐还有孙连城，我们三个人一直都想帮清河乡干点事。” “只是之前迫于苏有光不作为，张强为虎作伥，我们只能无奈选择躺平。”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当上了主任，如果你是真心想为清河乡人民办事，我们肯定会全力支持你。” 陆凡听到这话，开心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既然这次组织相信我，让我当这个民政办主任，我肯定尽我所能，为老百姓办事。” “但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张强。” “有这个刺头在，我们的工作肯定没法顺利展开。” 秦红皱眉。 “不过惩治张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在清河乡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而且他背后还有赵大江撑腰，你想动他，必须小心行事。” 陆凡点了点头。 “秦虹，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从今天开始，民政办的财务由你全权负责。” “所有的支出都必须经过你的审批，没有你的签字，任何人都不能动用民政办的资金。” 秦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凡的意思。 这是要把民政办的钱袋子交给她，实行严格的财务审批制度，杜绝之前的混乱局面。 “陆主任，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把好这个关。” 陆凡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然后还有最重要的，你来拟写一份新的考勤制度，如果再有人上班无故迟到早退，扣除对应的绩效。” “另外再拟写一份新的绩效考核表，实行多劳多得。” “工作做的好的，月底绩效全额发放，而且还有额外补助。” 其实清河乡每个月对于基层工作人员都有一定的补助资金。 但这些年全都被苏有光和张强两个人瓜分了。 现在陆凡接手了，自然会把这部分资金拿出来，奖励给好好办事的人。 陆凡继续开口。 “要是什么都不干的，不愿意配合工作的，除了基本工资，绩效一分都不会发！” 秦虹一听，立刻明白了。 这两项制度显然是用来对付张强的。 “陆主任放心，这两份文件我下班前就会弄好，打印出来公示给所有人。” “不过。。” 秦虹忽然皱眉，压低声音开口。 “陆主任，你这么做，张强肯定不会乖乖接受。” “他可是清河乡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万一把他惹急了，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找人打我？” 陆凡笑了笑。 “放心吧，既然我当了这个主任，我就不会怕任何人。” “如果连这个张强我都对付不了，这个主任，我宁可辞去不干！” 第22章 忍无可忍 快到下班的时候。 秦虹拿着两份刚打印好的文件，敲了敲陆凡办公室的门。 “陆主任，考勤制度和绩效考核表都做好了。” 陆凡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秦虹的工作做得很细致，考勤制度明确规定了上下班时间、请假流程、迟到早退的处罚标准。 绩效考核表更是详细列出了各项工作的考核指标，完成情况直接与绩效挂钩。 陆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走，我们去把这个制度宣布一下。” 秦虹跟在陆凡身后，两人走出办公室。 “大家停一下手头的工作，我有事要宣布。” 王长乐和孙连城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陆凡。 张强抬起头，瞥了陆凡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玩手机。 陆凡没有理会张强的态度，举起手中的文件。 “从今天开始，民政办将实行新的考勤制度和绩效考核制度。” “考勤制度很简单，上班时间早八点半，下班时间晚五点半，迟到早退一次扣五十，旷工一次扣两百。” “绩效考核制度也很明确，每个人每个月都有相应的工作任务，完成情况直接与绩效挂钩。” “完成得好的，绩效全额发放，还有额外奖金。完成不好的，绩效按比例扣除。” “如果什么都不干，那就只有基本工资，绩效一分都没有。” 陆凡说完，走到墙边，将两份文件贴在了公告栏上。 王长乐和孙连城走过去，认真地看着墙上的制度，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张强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慢悠悠地走到公告栏前，扫了一眼墙上的文件。 看完后，他冷笑一声。 “陆凡，你还真把自己这个主任当皇帝了？” “什么考勤制度，什么绩效考核，你以为你是谁？” “我告诉你，老子就不遵守，看你敢不敢扣老子的钱！” 说完，张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陆凡没有理会，任由其离去。 下班时。 林夏来接陆凡去家里一起吃饭。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陆凡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暖暖的。 林夏给陆凡盛了一碗饭，递给他。 “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陆凡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林姐，你手艺真好。” 林夏笑了笑。 “喜欢就多吃点。”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 林夏放下筷子，看着陆凡。 “小陆，这几天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陆凡点了点头。 “还行，我制定了一系列新的制度，准备重整民政办，让它走上正轨。” 林夏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小陆，你做得很好，民政办确实需要这样的改革。” “你要是遇到什么难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陆凡摇了摇头。 “林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什么时候都靠你。” “我既然当上了这个主任，就要靠自己的能力把民政办管好。” 林夏看着陆凡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相信你。” 陆凡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林姐，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次养老金的事情，是不是你举报的？” 这件事陆凡想了很久。 举报养老金不仅要得罪很多人，而且还要拿到相关的数据资料。 整个清河乡敢做且能做这件事的人，除了林夏，他想不到其他。 林夏听到这话，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块菜放进陆凡碗里。 “别想那么多，快吃饭。” 陆凡看着林夏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接下来的一周。 陆凡每天都和秦虹、王长乐、孙连城一起，努力处理着民政办的各项工作。 养老金档案的核查工作进展顺利，秦虹带着王长乐和孙连城，逐一核实每一个领取养老金的人员信息。 低保审核、困难户补助、五保户管理等日常工作也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民政办虽然人手不够，但在陆凡的带领下，整个办公室的氛围焕然一新。 可唯独张强，依旧我行我素。 他每天要么迟到，要么早退，有时候干脆就不来上班。 来了也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玩手机，或者出去闲逛，根本不做任何与民政办有关的工作。 秦虹每天都会认真记录考勤情况，张强的迟到、早退、旷工次数一目了然。 王长乐和孙连城看在眼里，心里都替张强捏了一把汗。 但张强却丝毫不在意，一副老子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他可是当地有名的流氓头子。 赵大江也是看中了这点，才把他拉拢培养成民政办副主任。 让他帮自己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所以张强打心底不认为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大学生，敢对他做什么。 ———————— 这天上午。 陆凡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手头的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张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工资条，脸色铁青。 “陆凡！” “你他妈什么意思！” “为什么把老子这个月的绩效全扣完了！” 张强走到陆凡面前，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陆凡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张强。 “张强，我一周前就说过了，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你这一周迟到三次，早退两次，旷工一天，而且没有做任何与民政办有关的工作。” “能给你发基本工资，就已经算对得起你了。” 陆凡说着，放下手中的笔。 “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我会上报纪委，给你通报批评。” “你本身就有处分在身，外加通报批评，你这工作可真不一定能保住。” 张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炸了。 “吗的，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居然敢威胁老子？？” “在清河乡，从来只有老子威胁别人的份，还从没有人敢威胁老子的！” 张强说着，直接拽起陆凡的衣领。 “识相的，赶紧把老子的绩效全都发了，不然，老子今天让你见见血！” 陆凡丝毫不惧，冷冷开口。 “张强，这里可是民政办，我不信你敢动手！” “我尼玛！！” 张强被激怒，一拳狠狠锤在了陆凡脸上！ 第23章 陆凡的计谋 “砰！” 张强的拳头狠狠砸在陆凡脸上。 他没有反抗，反而顺势大叫一声。 “啊！！” 陆凡故意夸张地惨叫，身体直接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砰！” 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陆凡还特意用手撞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倒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张强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没有意识到陆凡的反应有多夸张，只觉得心中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直接扑上去，骑在陆凡身上，双手掐住陆凡的脖子。 “老子让你威胁我！” “让你扣老子的钱！” “你服不服？！” “还敢不敢威胁老子？！” 张强一边掐着陆凡的脖子，一边怒吼。 陆凡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压迫感，脸憋得通红，但他心里却很清醒。 他用尽全力大喊。 “救命！” “张强要杀人了！” “快来人啊！！” 陆凡的声音撕心裂肺，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 办公室外。 秦虹、王长乐和孙连城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 三人推开门，看到张强骑在陆凡身上，双手掐着陆凡的脖子，顿时吓坏了。 “张强，你干什么！” 秦虹尖叫一声，冲上去想要拉开张强。 但张强力气太大，秦虹根本拉不动。 王长乐和孙连城也赶紧上前帮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是陈刚。 陈刚一大早就接到陆凡的电话，说张强可能会闹事，让他在外面等着。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陆凡的惨叫声。 陈刚立刻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大变。 “张强！你疯了吗！” 陈刚冲上去，一把抓住张强的肩膀，用力将他从陆凡身上拽了下来。 王长乐和孙连城也赶紧帮忙，三个人合力才把张强制住。 张强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地骂着。 “放开我！” “老子今天就要弄死这个小兔崽子！” 陈刚沉着脸，厉声喝道。 “张强，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这是故意伤害，是要坐牢的！” 张强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不服气地瞪着陆凡。 秦虹赶紧扶起陆凡。 “陆主任，你没事吧？” 秦虹看到陆凡脸上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凡的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脖子上还有几道明显的红色掐痕。 陆凡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嘴里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我没事。。” 陆凡的声音沙哑，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秦虹眼眶都红了。 “陆主任，你这哪是没事，张强这畜生，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王长乐和孙连城看着陆凡脸上的伤，也是既愤怒又心疼。 陈刚看着陆凡的样子，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佩服。 他知道，陆凡这是在将计就计，故意把事情闹大。 但不管怎么说，张强动手打人是事实，而且还是在办公室里打自己的上级领导。 看看陆凡那张肿胀的脸，嘴角还在流血，脖子上的掐痕清晰可见，这伤势可做不了假。 这件事，张强完了。 陈刚深吸一口气，看向王长乐和孙连城。 “你们两个，把张强给我看住了，别让他跑了。” “秦虹，你带陆主任去医院检查一下。” 秦虹点了点头，扶着陆凡往外走。 陆凡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张强一眼。 张强也正好看向陆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强从陆凡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冷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糟了，自己这是中计了？ ———————— 当天下午。 乡政府会议室。 陈刚直接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周昌平。 周昌平听完陈刚的汇报，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自从上次调查组的事情后，周昌平一直想找个机会讨好林夏，缓和一下关系。 毕竟林夏的背景太深厚了，能直接让市纪委介入调查，这种能量不是他一个乡党委书记能惹得起的。 而且，他升任县财政局局长的计划已经泡汤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现在的位置，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而陆凡，是林夏明显看重的人。 现在张强打了陆凡，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周昌平当即决定，召开乡干部会议，借这件事好好敲打一下赵大江。 下午三点。 乡政府会议室里，一众干部全都到齐了。 周昌平、赵大江、林夏、陈刚等乡领导班子成员，以及各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坐在会议桌旁。 陆凡也坐在角落的位置上，脸上贴着纱布，嘴角的伤口还清晰可见，左脸肿得老高。 不少干部看到陆凡的样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得也太重了。 周昌平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在陆凡脸上停留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伤得越重越好，这样处理起来才名正言顺。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 周昌平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怒意。 “最近有些干部，简直是无法无天。” “前不久才被调查组处分，现在又敢公然动手打自己部门的领导！” “如果这样的干部不进行严肃处分，那么日后清河乡的队伍还怎么带？” 周昌平说着，目光直接落在赵大江身上。 “赵乡长，你说呢？” 赵大江一脸疑惑，皱着眉头问道。 “周书记，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事？” 周昌平冷笑一声。 “赵乡长不知道？那我就明说了。” “今天上午，在民政办主任办公室里，张强把陆主任暴揍了一顿！” “赵乡长，大家都知道，张强是你的人。” “你自己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吧！” 赵大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书记，你说什么？张强打了陆主任？” “这不可能吧。。” 周昌平冷笑。 “不可能？陈乡长都亲眼看到了，你说不可能？” 陈刚立刻开口。 “没错，我亲眼所见。” “当时我路过民政办门口，听到里面有叫喊声，立刻就冲了进去。” “刚进去就看到张强在打陆凡。” 赵大江一听，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怒火。 张强这个蠢货！ 这个节骨眼居然还敢胡来。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开口问道。 “张强现在人在哪？” 周昌平冷笑一声。 “还能在哪？” “打了人，自然是被看守所拘留了！” “难不成赵乡长还想让他来开会？” 第24章 张强的报复 由于陆凡受伤，特批了病假。 所以开完会后，林夏直接送陆凡回家， 车上。 林夏开着车，余光看了眼受伤的陆凡。 “小陆，你这招虽然很好，但太冒险了，你要注意安全，不然。。姐会担心的。” 陆凡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林夏是在关心他。 “林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林夏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你记住就好。”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 到家后。 林夏去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医疗包。 她走到陆凡面前，蹲下身，打开医疗包，拿出碘伏和棉签。 “别动，我帮你消消毒。” 林夏轻轻撕下陆凡脸上的纱布，看到那红肿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陆凡的伤口上。 “疼吗？” 陆凡摇了摇头。 “不疼。” 林夏没有说话，继续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由于距离太近，陆凡能清楚地看到林夏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甚至还有胸前那片隐约可见的丰满雪白。 林夏用手指轻轻按着陆凡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嘴角这里破了，要小心一点，这几天别吃太烫的东西。” 陆凡点了点头，但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夏的脸上。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暧昧。 林夏似乎也感受到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陆凡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夏，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林夏的手腕。 “林姐。。” 林夏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凡再也忍不住，直接凑上去，吻住了林夏的唇。 林夏身体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没想到陆凡会突然这样。 但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回应陆凡的吻。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才轻轻推开陆凡，脸颊绯红，眼神有些躲闪。 “你。。你这伤还没好呢，别乱动，亲着不疼吗。” 陆凡笑了笑。 “不疼，一点都不疼。” 说完再次搂住林夏，两人在沙发上缠绵了起来。 ———————— 另一边。 看守所门口。 赵大江坐在车里，脸色阴沉。 他刚帮张强做了取保候审。 没过多久，张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色憔悴，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 赵大江推开车门，对着张强招了招手。 “上车。” 张强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一片沉默。 赵大江启动车子，开出了看守所的范围，然后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路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张强。 “这里有五万块，你拿着，带着家人离开清河乡。” “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这里你不能再待了。” 张强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钱，然后冷笑一声。 “赵乡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在清河乡经营了这么多年，你让我说走就走？” 赵大江皱了皱眉。 “张强，你现在这个情况，留在清河乡只会更危险。” “陆凡现在势头正盛，背后还有林夏撑腰，你斗不过他的。” 张强冷哼一声。 “我不走。” “我一直在清河乡生活，这里是我的根，我去了别的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而且，凭什么让我走？” 赵大江听到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凭什么？你还有脸问凭什么？”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早就跟你说过，陆凡不好惹，背后有林书记撑腰，让你别轻举妄动。” “可你倒好，非要去招惹他，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人！” “你这是自寻死路，怪得了谁？” 张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炸了。 “赵大江，你别他妈在这装好人！” “当初是你让我去对付陆凡的，是你让我给他使绊子的！” “现在出了事，你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你还是不是人？” 赵大江被张强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强，你给我闭嘴！” “我当初让你对付陆凡，是用脑子对付！！” “不是让你动手打人！！” “而且当时也不知道他背后有林夏撑腰！” “你自己蠢，分不清形势，现在出了事就来怪我？” 张强冷笑。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别装了。” “我告诉你，赵大江，我要是倒了，你也别想好过！” “当初你让我干的那些事，养老金怎么分的，钱怎么洗的，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这些事全都抖出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赵大江听到这话，眼神一冷。 他死死盯着张强，半晌才缓缓开口。 “张强，你在威胁我？” 张强毫不示弱。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现在是没什么好怕的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到哪去？” “但你不一样，你还是清河乡的乡长，你还想往上爬。” “你要是不想被我拉下水，最好想办法帮我摆平这件事。”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张强现在是狗急跳墙，真的有可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但他也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张强留在清河乡。 “这样吧，你可以不离开清河乡，但这段时间哪也不要去，就待在家里。” “等风头过了，我会给你安排，让你去别的部门。” “但你必须保证，这段时间不能再闹出任何事情，更不能去招惹陆凡。” 张强冷哼一声。 “赵大江，我告诉你，这陆凡我是搞定了！” “耶稣也保不住他，我说的！” “敢他妈设计老子，老子要不让他付出代价，老子就跟他姓！” 张强说完，直接下车摔门而去。 只留下车内一脸无语的赵大江。 ———————— 接下来的一周过的还算平静。 张强离开后，陆凡与其他几位同事分工明确，各自认真负责手头上的工作。 陆凡更是亲力亲为。 亲自去各个村里，统计今年的贫困户数量和老年人数量。 并给许多特困户和孤寡老人送去了不少慰问品，帮忙打扫了屋子，干了农活。 陆凡在整个清河乡的名气和影响力都在迅速攀升。 这天。 陆凡在一个村里忙完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可在他返回宿舍的路上，却是被四五个壮汉拦住了去路。 “陆主任，好久不见啊！！” 陆凡抬眼望去，发现来人竟是张强！ 第25章 乡间小路的搏斗！ 陆凡透过昏暗的月光看清了来人，正是张强。 除了张强，身边还站着四五个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看起来都是常年打架斗殴的主。 陆凡眯了眯眼睛，沉声问道。 “张强，你想干什么？” 张强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陆凡，你以为你在办公室耍我一次，这事就算完了？” “我告诉你，老子盯了你整整一周，摸清了你的工作路线，专门等在这条乡间小道上。” 张强说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里平时基本没村民会来，而且没有监控，在这里就算把你宰了，也没人知道。” 陆凡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实如张强所说，这是一条偏僻的乡间小道，两边都是农田，月光下空无一人。 陆凡深吸一口气，看着张强。 “张强，我劝你不要乱来。” “你现在本来就是保释状态，再犯案的话，可就是重判了。” 张强听到这话，反而笑了起来。 “重判？” “陆凡，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民政办办公室？” “只要我们不说，谁能知道是我干的？” 说完，张强朝着身边的几个壮汉挥了挥手。 “兄弟们，动手！” “把这小子往死里干，打死了算我的！” 几个壮汉闻言，纷纷开始朝着陆凡逼近。 然而，陆凡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恶霸，不但没跑，反而开始慢条斯理地活动筋骨。 “咔咔咔！” 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凡扭了扭脖子，活动着手腕，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这气势直接把张强这群人唬住了。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看向张强，有些迟疑地问道。 “强哥，你不是说这小子是个怂货吗，怎么看样子不像啊。” 张强听到这话，冷笑出声。 “这小子是在装模作样。” “当时在办公室，我一个人就把他按在地上打得叫娘，连还手都不敢。” “我说你们这几个是年纪大了吗，连个大学生都怕？” 那光头壮汉听到这话，吐了口唾沫在手掌上搓了搓。 “强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想当初咱们几个在村里打架怕过谁？” “别说就一个大学生，就十个，咱们也照打！” 几人说着，就朝着陆凡冲了过去。 陆凡活动完毕，随后把上衣脱了下来，缠在了左手上，目光冷冽地看着冲过来的几人。 最先冲过来的是那个光头壮汉，他挥舞着拳头，直奔陆凡面门而来。 陆凡侧身一闪，随后一记直拳狠狠挥出。 “砰！” 拳头正中光头壮汉的面门，速度之快，对方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光头壮汉惨叫一声，鼻血喷溅，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捂着脸不停地哀嚎。 陆凡一击得手，迅速回正身位，朝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 紧接着，另一个壮汉从侧面扑了过来。 陆凡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转，一记鞭腿狠狠扫向对方的太阳穴。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踢晕了过去，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这两招专业的战斗技巧，直接把剩余的几人看傻了。 他们愣在原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兄弟，再看看站在月光下的陆凡，一时间不敢再上前。 陆凡见状，冷笑出声。 “张强，忘了告诉你了，我大学选修的散打，还拿过省级比赛的名次。” 张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凡居然会打架，而且打得这么厉害。 剩下的三个壮汉面面相觑，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兄弟，再看看陆凡那凌厉的眼神，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强哥，这小子是个练家子，咱们...”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强咬了咬牙，脸色铁青。 “怕什么，咱们还有三个人，他就一个，一起上！” 三个壮汉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变换站位，呈三角站位将陆凡包围。 张强更是在地上拿起一块石头，随后恶狠狠的朝陆凡冲去。 ———————— 另一边。 林夏刚洗完澡，穿着性感的蕾丝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涂抹身体乳。 她一边涂抹，一边想着等会陆凡回来，把这小子叫过来调戏一番。 这些天陆凡忙着民政办的工作，两人都没怎么好好待在一起。 林夏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涂完身体乳，林夏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朝着陆凡的住处看去。 可那边的平房里却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灯光。 林夏皱了皱眉，心想一般这时候这小子也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夏心里有些不安，立刻拿起手机，拨打陆凡的电话。 但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陆凡出事了。 林夏不再犹豫，立刻套了一件外套在睡衣外面，抓起车钥匙就冲下楼。 她启动车子，朝着陆凡今天去统计的村子开去。 —————— 另一边。 陆凡与张强三人扭打在一起，拳脚交加，场面混乱不堪。 虽然陆凡学过散打，但面对三人的一起围攻，也是讨不到好处。 这几个壮汉打架虽然没有章法，但胜在体格大，够凶狠。 经过几分钟的扭打，陆凡和对面都互有伤势。 尤其是陆凡的脑门被张强从后面偷袭，被他手里的石头狠狠砸了一下，血流不止。 而且面对三人的缠斗，陆凡的体力已经快耗尽了。 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遭殃。 可就在张强几人要得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将这边照的透亮， 张强看到车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现在在保释期间，如果被发现在这打架斗殴，那可就惨了。 “他妈的，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来！” “草！” “兄弟们，快走！” 张强扔掉手里的石头，立刻拉上几个小弟，慌慌张张地朝着田间小路跑去。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车灯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陆凡面前。 车门打开，林夏焦急的身影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陆凡，还有他满脸的鲜血，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陆！” 林夏冲到陆凡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额头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小陆，你怎么样？” “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陆凡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林夏那张焦急的脸，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林姐，我...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都流这么多血了！” 林夏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赶紧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按住陆凡额头的伤口。 “忍一下，我先帮你止血。” 陆凡感受到林夏手指的温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林姐，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打了这么多个电话都不接，我能不担心吗？” 第26章 帮忙洗澡 当陆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他转头看去，林夏正趴在床边沉沉睡去，显然是陪了自己一整夜。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精致的脸庞上带着疲惫，但即便如此，依旧美得让人心动。 陆凡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想起了前女友林薇薇。 两人相恋十年，可最后林薇薇却背叛了自己。 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只认识一个月不到，却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这种付出，是林薇薇十年都没有给过的。 陆凡忍不住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林夏的秀发。 发丝柔顺光滑，带着淡淡的香味。 就在这时，林夏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看到陆凡正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醒了？感觉好点没？” 陆凡点了点头。 “还行，就是头还有点疼，别的没什么。” 林夏赶紧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检查报告递给陆凡。 “头部是皮外伤，但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右手骨折。” “医生叮嘱了，需要好好卧床休息。” “工作上的事，我已经跟周书记说了，帮你请了病假。” 陆凡听到这话，却摆了摆手。 “林姐，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去工作。” “现在清河乡还有许多百姓的日子很苦，我要多做点事，帮助清河乡提高收入。” 林夏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不行，你必须先休息。” “清河乡的事不急于一时，你的身体更重要。” 说完，林夏坐在床边，看着陆凡，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陆，我问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张强打的你？” 陆凡点了点头。 “是他，不过没什么用了，当时那边没有监控，张强不会承认的。” 林夏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不用担心，敢动我林夏的男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陆凡听得一愣。 “什么叫你的男人？” 林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千万别乱走，否则我绝不轻饶！” 说完，林夏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出病房，去走廊打电话了。 陆凡躺在床上，隐约能听到林夏在走廊里对秘书小熊吩咐着什么。 ———————— 接下来的两周。 陆凡一直住在医院里。 林夏每天都会过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陆凡。 帮他擦身体，喂他吃饭，陪他聊天。 甚至连陆凡上厕所，林夏都要陪在门外，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让陆凡心里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女人。 期间，还有许多村民自发地来看望陆凡。 有陆凡帮忙申请过低保的困难户，有陆凡送过慰问品的孤寡老人，还有陆凡统计过贫困情况的普通村民。 他们带着鸡蛋、水果、土特产，挤满了病房。 “陆主任，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陆主任，这是我家自己养的鸡下的蛋，可新鲜了，你一定要吃。” “陆主任，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真正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干部！”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打的陆主任，我们村民一定不会饶了他！”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眼里满是真挚的关切。 ———————— 两周后。 陆凡终于出院了。 林夏开着车，带着陆凡回家。 车上，林夏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小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乡里派出所已经对张强立案了。” 陆凡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派出所没有证据，怎么能对张强立案？” 林夏笑了笑。 “很简单，因为事发当晚，张强那群人没在家。” “村口的监控也拍到了张强在事发前，带着一群人前往事发地。” “更重要的是，张强因为害怕，到现在都没回家。” “所以警方根据这些迹象，把张强列为了重大嫌疑人立案调查。” “现在所有村子都已经张贴了张强的通缉令，他跑不了多久的。” 陆凡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快意。 张强这个王八蛋，总算是要付出代价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陆凡下车后，看着眼前熟悉的豪华别墅，愣了一下。 “林姐，怎么来你家了？” 林夏笑了笑，拉着陆凡往里走。 “你现在虽然出院了，但右手还没恢复。” “所以先暂时住我这，我帮忙照顾你。” “林姐，这样不太好吧。” 林夏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好的，你右手骨折，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难道你想一个人在平房里，连饭都吃不了，澡都洗不了？” 陆凡被林夏这么一说，顿时无话可说。 确实，他右手现在还打着石膏，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林夏看着陆凡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准备晚饭。” 说完，林夏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陆凡突然开口。 “林姐。” 林夏回过头，看着陆凡。 “怎么了？” 陆凡看着林夏，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林夏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说完，林夏走了出去。 ———————— 晚上。 陆凡在房间里坐了一会，翻看着手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小陆，在吗？” 林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凡赶紧站起身，打开门。 “林姐，怎么了？” 林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新的睡衣和浴巾，看着陆凡。 “你右手不方便，洗澡怎么办？” 陆凡愣了一下。 “啊？这个...我自己想办法吧。” 林夏白了他一眼。 “你右手骨折，怎么想办法？难道用左手？” “那样不小心碰到伤口，再出问题怎么办？” 陆凡被林夏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 “那...那怎么办...” 林夏笑了笑，直接走进房间，把睡衣和浴巾放在床上。 “还能怎么办，我帮你呗。” 陆凡脸一红。 “林姐，这样不太好吧...” 林夏看着陆凡，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有什么不好的，在医院的时候，我天天帮你擦身体，你怎么不说不好？” “走吧，别磨蹭了，早点洗完早点休息。” 说完，林夏直接拉着陆凡就往浴室走去。 陆凡被林夏拉着，心跳开始加速。 两人走进浴室，林夏关上门，转身看着陆凡。 “把衣服脱了。” 第27章 乡长的邀请 陆凡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林姐，这样不太好吧...” 林夏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之前送你去医院，你昏迷的时候，我早就看光了。” 林夏也不管陆凡的反应，直接上前帮他脱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帮陆凡洗完了澡。 林夏拿起浴巾，帮陆凡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两人走出浴室，陆凡的脸依旧红得像个苹果。 林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换药呢。” 林夏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陆凡突然从身后将其搂住，把她拉进房内。 ——————— 另一边。 苍南县，某处高档会所的包厢内。 沙发上，赵大江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举着酒杯，笑意殷勤地看向对面。 王建国坐在主位，身旁同样依偎着一个性感美人，手里捏着话筒，刚唱完了一首歌。 赵大江立刻放下酒杯，用力鼓起掌来。 但王建国脸上没有笑容，反倒是神色骤冷看向赵大江。 “老赵，我让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赵大江一愣，刚刚还在捧场的热络劲儿瞬间散去。 他后背一凉，冷汗悄悄渗了出来。 “王哥，那个。。正在办，正在办，您放心。” 王建国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点上，深吸一口，眼神愈发阴沉。 “正在办？” “老赵，我怎么听说，那个陆凡现在不但没被赶出清河乡，反倒越混越好，还当上了民政办的主任？” “你这是故意要跟我唱反调吗？” 赵大江脸色一白，连忙摆手。 “王哥，您误会了，我哪敢跟您唱反调，这事真的不怪我啊。” “之前本来已经把那小子开除了，板上钉钉的事，结果谁知道纪委调查组忽然杀了个回马枪。” “再加上周昌平和林夏那两个书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保那个陆凡。” “这次把他升成主任，也是周昌平的主意，说什么要给民政办立个招牌。” “我当时在班子会上也反对了，可没用啊。” “在清河乡，那周昌平才是一把手，我一个乡长也是没办法啊。” 赵大江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都推到了周昌平身上。 王建国当然听得出来赵大江话里的意思。 这些事，他心里其实也大致清楚。 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道烟雾，随后抬手朝搂着的女人摆了摆。 “你们先出去。” 两个女人乖巧地站起身，带上门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建国把烟夹在指间，重新看向赵大江。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我就问你一件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那个陆凡在清河乡的声望，是越来越高了。” “我听说，那小子住院的时候，不少老百姓都自发跑去看望他，病房都挤满了人。” “这种人要是再不快点解决，放任下去，后面只会越来越难办。” 赵大江听到这话，长叹了一口气。 “您说的是，我也头疼这个。” “那个废物张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五个人打一个都没打过。” “反倒把自己搞成了通缉犯，现在跑路了，更是烂摊子一个。” 他边说边摇头，随后也拿起桌上的烟，点上深吸一口。 “不过王哥，你放心，我已经想好法子了。” “哦？什么法子？” 赵大江凑到王建国耳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王建国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不错，就这么办！！” “对了老赵，我堂哥最近喜欢茅台，你下次来县委的时候，可以带几瓶过来。” 赵大江一怔，随后立刻笑着点头。 “明白明白，多谢王哥指点。”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 经过陆凡的整顿，民政办的工作逐渐步入了正轨。 陆凡把先前苏有光他们一留下来的各项错误数据资料全部整理纠正了一遍。 一条一条比对核查，凡是存在问题的全部重新上报。 秦虹、王长乐、孙连城三名老同志也都出乎意料地给力。 秦虹把财务这一块管得严严实实，一分钱的出入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每天下班前都要反复核对账目，生怕出半点差错。 孙连城负责困难户补助那边，每户情况都整理成册，做得有条不紊。 而王长乐，在亲眼见到陆凡被张强打伤之后，主动找到陆凡，说要跟他一起下村。 “陆主任，我跟着你去，我在这几个村里待了十多年，哪家有几口人、哪家是真困难，我比谁都清楚，我给你带路。” 陆凡听到这话，拍了拍王长乐的肩膀。 “行，那就一起去。” 两人走遍了清河乡每一个村，挨家挨户上门，详细了解困难情况，把国家拨下来的每一分钱都亲手交到老百姓手里。 陆凡是真心希望这里的老百姓生活能慢慢好起来，不仅仅因为这是他的工作，更是因为他发自内心地想帮助他们。 这里的老百姓实在是太苦了，尤其是那些留守的孤寡老人。 清河乡地处偏僻，交通不便，没有什么大型企业，年轻人根本找不到工作，大多数都只能出去打工赚钱。 家里只留下老人和小孩守着这片土地。 养老金和扶贫资金，对这里的人来说不是补贴，是救命钱。 可这些钱先前全都被苏有光那群人给中饱私囊了。 每次想到这里，陆凡心里就堵得慌。 这天他在一个孤寡老人家里坐了很久，老人拉着他的手不肯放，眼眶红着说，年年盼，盼来的都是一张白条，今年是第一次真的拿到了钱。 这天陆凡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数据。 电话忽然响了。 看了眼号码，居然是赵大江？ 赵大江跟张强是一伙的，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陆凡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 “赵乡长，你好。”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赵大江直接开门见山。 陆凡又一怔。 赵大江请他吃饭？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赵大江毕竟是乡长，他的邀约不好直接拒绝。 “在哪吃饭。” 赵大江那边顿了顿，像是没料到陆凡答应得这么爽快，随即说道。 “清河饭店，下班后我让人去接你。” 陆凡放下电话，内心有些忐忑。 他很清楚，这顿饭肯定没那么好吃。 下班后。 陆凡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副乡长吴勇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陆主任，赵乡长让我来接你，车子就在外面，跟我走吧。” 吴勇虽然是副乡长，但此刻态度却十分殷勤。 陆凡心里一动，竟然让副乡长亲自来接？ 这规格可是有点高了。 这段时间他也听说了，这吴勇跟张强一样，都是赵大江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跟着吴勇上了车。 只是他没发现的是，他上车的时候，却被刚巧出来的党政办主任刘波看见了。 第28章 我今天是提前跟你打招呼，不是 陆凡跟着吴勇上车之后，始终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吴勇却格外热情，一会儿问他最近工作累不累，一会儿又说赵乡长这段时间一直在夸他。 陆凡只是淡淡应了两句，心里却越来越警惕。 赵大江要是真心欣赏他，之前就不会一次次给他下绊子。 这种突然示好，往往比明着翻脸更危险。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清河饭店门口。 清河饭店是乡里最像样的一家饭店，平时能在这儿吃饭的，不是乡里的干部，就是附近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凡刚上楼，就看见包间门已经开着。 赵大江坐在主位上，吴勇进去后立刻陪坐在了下首。 除了他们两个，包间里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挺得老高，脸上堆着笑，一看就是常年在酒桌上打滚的人。 见陆凡进来，那人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陆主任，久仰久仰啊，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 陆凡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手。 “您是？” 赵大江端起茶杯，慢悠悠开口。 “这位是徐有福徐老板，乡里这几年不少修缮工程、危房改造、院墙翻新，都是他在做，算是咱们清河乡的老朋友了。” 徐有福赶紧接话。 “哪里哪里，都是靠乡里照顾饭吃。” 说着，他立刻把一把椅子拉开，满脸殷勤。 “陆主任，请坐，请坐。” 陆凡坐下后，徐有福又从桌上拿起一包软中华递了过来。 “陆主任，抽烟。” 陆凡看了一眼，没有接，只是顺手把烟推回桌子中间。 “我抽得少。” 徐有福脸上的笑微微一僵，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赵大江像是没看见这点小尴尬，端着架子说道。 “小陆啊，最近民政办搞得不错。” “上次县民政局下来检查，我可都听说了，账目清楚，流程规范，老百姓的口碑也上来了。” “年轻干部有冲劲，这很好。” 陆凡听着这番话，心里一点都没松。 他举起茶杯，语气平静。 “都是分内工作，赵乡长过奖了。” 赵大江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示意徐有福倒酒。 徐有福立刻起身，从柜子里拎出两瓶五粮液，麻利地拧开，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杯。 吴勇在一旁笑道。 “陆主任，今天赵乡长专门叫你来，就是想和你联络联络感情，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 陆凡看着酒杯，心里冷笑。 端起杯子，跟赵大江碰了一下。 “赵乡长，我敬您。” 赵大江只是抿了一口，陆凡却一口喝掉了半杯。 酒过两轮，气氛终于被徐有福硬生生炒热了。 徐有福一边敬酒，一边不停夸陆凡有本事，说清河乡出了这么个年轻主任，是乡里的福气。 吴勇也跟着捧场，说陆凡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陆凡始终不冷不热地应着。 他很清楚，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果然，几杯酒下肚后，赵大江终于缓缓放下酒杯，切入了正题。 “小陆啊，前两天县民政局拨到你们民政办账上的那笔二十七万八的临时救助金，现在到账了吧？” 陆凡听到这句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原来是冲这个来的。 陆凡放下酒杯，看着赵大江。 “到了。” 赵大江点了点头。 “那就好。” “乡里这边正好有一笔急账要处理，你回去之后，先从民政办那边把钱垫出来，给徐老板打过去。” 陆凡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给徐老板？” “对。” “去年乡里不是翻修敬老院厨房、加固五保户集中供养点的围墙吗？这活是老徐干的，到现在还欠着人家二十多万。” “再加上前阵子防汛仓库那边临时抢修，也压了点尾款。” “老徐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乡里财政又紧，就先从你们那边借一下。” “等财政所缓过这口气，再原数补回去。” 听到这话，陆凡心里一阵发冷。 徐有福见赵大江已经把话挑明，立刻换上一副苦相，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主任，我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工地上工人工钱催，材料商催，我老娘这个月做透析的钱还等着交。” “乡里欠我的这笔款子要是再不给，我这边真得出大事。” 吴勇也跟着敲边鼓。 “陆主任，赵乡长都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先借用一下。” “政府的钱，不都是给老百姓办事的？” “敬老院、供养点，那也是民政工作的一部分嘛。” 陆凡脸色沉了下来。 “赵乡长，这笔钱是县里专项拨下来的临时救助金，是给各村特困户、孤寡老人和因病返贫户应急用的。”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专款专用。” “谁签字，谁负责。” 赵大江的脸色也一点点冷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凡没有退。 “意思很简单，这笔钱我不能动。” “乡里要给徐老板结工程款，可以走财政流程，也可以由党委政府出面向县里打报告。” “但民政救助金，不行。” 吴勇一听，立刻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陆凡，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乡长这是在给你机会，也是在教你怎么在基层做事！” “你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毛头小子，别张嘴闭嘴就拿规矩压人！” 陆凡转头看向吴勇，语气比刚才还冷。 “吴乡长，规矩不是我拿来压人的，是用来兜底的。” “真出了问题，老百姓不会去找你，也不会去找赵乡长，只会来找民政办，来找我这个签字的人。” “到时候你们一句口头借用，我拿什么去跟县里解释？” 这句话一出，吴勇瞬间被噎了一下。 赵大江眯起眼，盯着陆凡，声音也沉了下来。 “小陆，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我一个乡长坐在这儿，难道还能害你？” 陆凡心里冷笑。 赵大江害他的事，难道还少吗？ “不是我把事情想严重了，是这笔钱本来就不能挪。” “明后天各村名单就要发下去，很多老人还等着这笔钱买药、买米。” “这钱一旦出去了，回头补不上，后果谁都担不起。” 徐有福见气氛僵住，眼珠子一转，干脆从包里摸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又把刚才那只手提袋推了过来。 “陆主任，您先别急着拒绝。” “这点东西就是我一点心意，绝不是让您犯错误。” “只要您帮我把这口气续上，后面不管是您民政办用车、修办公室，还是别的什么事，我老徐一定出力。” 陆凡看着桌上那两个红包，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伸手把红包和手提袋一起推了回去。 “徐老板，我说了，东西拿回去。” “我陆凡就算再缺钱，也不会碰这个。” 赵大江这下终于彻底没了笑意。 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陆凡，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笔钱在你们民政办账上，不代表它就成了你陆凡私人的钱。” “我今天是提前跟你打招呼，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第29章 明天谁敢来抢这笔钱，我第一个 包间里的气温像是一下降到了冰点。 吴勇在一旁死死盯着陆凡，眼里满是怒火。 徐有福也收起了那副笑脸。 陆凡见这架势，知道不能直接翻脸。 否则自己还真不好说能出这个饭店。 “赵乡长，这件事太大了，您给我一晚上时间考虑一下。” “明天我给您一个答复。” 赵大江冷冷开口。 “好。” “我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陆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瞬间，吴勇就忍不住骂了出来。 “赵乡长，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 徐有福也压着声音道。 “他要是真咬死不放，这钱可就悬了。” 赵大江眯着眼。 “咬死不放？？一个民政办主任而已，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件事可由不得他！！” “吴勇，明天早上你亲自去趟民政办，知道该怎么做吧？” 吴勇笑了笑。 “放心吧乡长，这事我熟，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 陆凡离开酒店后，直接去了林夏那里。 林夏穿着一件浅色睡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陆凡脸上的冷意。 “饭没吃好？” “那帮人请我吃饭，本来也不是为了让我吃饱。” 林夏放下手里的文件。 “说说。” 陆凡没有隐瞒，把今晚饭局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等陆凡说完，林夏沉默了几秒问道。 “这笔钱，现在是不是还没发下去？” 陆凡点头。 “原本是打算后天统一发，名单和金额都核得差不多了。” “那他们已经不是在试探你了，是准备直接给你挖坑。”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夏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知不知道，苏有光他们当初为什么敢把民政办的账做得那么烂？” 陆凡心里一动。 “你是说……以前也干过这种事？” 林夏冷笑了一声。 “何止干过。” “很多基层烂账，一开始都不是大贪，都是‘先借一下’、‘先挪一下’、‘回头再补’。” “可一旦专项资金被挪出去，后面就很少能真的补回来。” “最后钱没了，账烂了，真正背锅的，永远是经手签字的人。” 陆凡听完，只觉得后背更凉了几分。 林夏看着陆凡。 “陆凡，这笔钱绝对不能放在账上过夜。” “他们既然今晚已经摊牌，明天就一定会动手。” 陆凡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准备抢在他们前面，把钱全部发下去。” 林夏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对。” “钱一旦到了老百姓手里，他们再想碰，就不是动你的账，而是从老百姓口袋里往外掏。”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下手了。” 说完，她拿起手机，直接说道。 “把秦虹、王长乐、孙连成都叫回来。” “今晚就把名单、流程、签收表全部做死。” 半个小时后，民政办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秦虹抱着账本和银行卡一路小跑进来，王长乐和孙连成也都赶了过来。 秦虹第一个开口。 “陆主任，这笔钱绝对不能挪。” “账我亲手做的，表我亲手报的，真要少一分，县里一查就能查出来。” 王长乐也咬牙道。 “这帮王八蛋，连救命钱都惦记！” “我女儿生病那会儿，要不是陆主任你帮我，我比谁都知道一分钱能逼死人。” 孙连成更是直接。 “陆主任，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陆凡看着自己这几个班底，心里一阵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今晚把所有名单再核一遍，谁领多少，一户都不能错。” “明天一早，秦虹去信用社把钱提出来。” “王长乐负责现场发放和复核。” “孙连成挨个通知各村支书，让名单上的人一早到民政办来领钱。” “另外，每个人领钱之后，都必须签字、按手印。” “能拍照的拍照，能留底的全部留底。” “这回我们不但要把钱发出去，还要把证据做扎实。” “谁要是还想打这笔钱的主意，那就让他自己站到台前来抢。” 这一夜，民政办几乎没人睡觉。 秦虹坐在电脑前，一遍遍核对名单和金额，连小数点后两位都不肯放过。 王长乐把盖章的签收表按村分好，又找来印泥和备用笔，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孙连成则不停地打电话，通知各村支书和名单上的困难户，说明天一早民政办集中发放临时救助金，务必本人到场。 消息一放出去，电话那头几乎全是又惊又喜的声音。 “真发了？” “不是说还得等几天吗？” “陆主任说的？那俺也去，我天不亮就过去！” 凌晨一点多，秦虹终于把最后一张表核完，揉着发酸的眼睛抬起头。 “陆主任，都对上了。” “总额二十七万八，一分不少。” 陆凡点点头，又看向孙连成。 “通知得怎么样了？” 孙连成放下手机。 “差不多了，几个偏远村我都让支书明天派人骑摩托来接。” “另外我还特意说了，带好身份证，到了现场按名单领钱，谁也别替领。” 林夏一直坐在一旁听着，这时忽然开口。 “明天发钱，不要躲着发。” “把门打开，动静做大一点。” “越见光，他们越不敢动。” “你们在民政办大大方方发，让更多人知道这笔钱今天到了老百姓手里。” “这样就算赵大江想拦，也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拦。” 陆凡听完，眼前一亮。 “好。” “那就按你说的办。” 安排完这些，陆凡又开口。 “明天早上我不会在民政办。” 几人同时一愣。 王长乐忍不住问道。 “陆主任，你不在？” 陆凡点头。 “赵大江今晚既然已经摊牌，明天肯定会盯着我。” “我要是在办公室，他一定会找我麻烦。” “所以我天一亮就跟陈刚去黑石沟那边看两户危房户，顺便复核几个退役老兵的补助情况。” “那一片山里信号差，他想找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如果他们要找你们麻烦，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 秦虹听明白了，忍不住说道。 “陆主任，你这是把火全往自己身上揽啊。” 陆凡笑了笑。 “没事。” “只要钱进了老百姓口袋，挨顿骂算什么。” 王长乐攥紧拳头。 “陆主任，你放心，明天谁敢来抢这笔钱，我第一个不答应。” 孙连成也跟着点头。 “对，表和签字我都给他留得明明白白。” “到时候谁敢说这钱不该发，我就让他自己站出来跟那些老人说。” 第30章 你眼里还有没有乡里的领导？ 第二天一早，民政办门口就站满了人。 有拄着拐杖来的老人，有抱着孩子来的妇女，也有半夜接到通知、一大清早就从村里赶过来的困难户。 这些人大多穿着旧衣服，脸上却带着难得的亮色。 “听说今天真发钱了？” “陆主任昨晚让通知的，还能有假？” “那可得快点排队，别给人家添乱。” 民政办里，秦虹坐在桌后核对名单，王长乐负责数钱发放，孙连成则在一旁维持秩序，提醒大家按顺序来，一个一个领。 每发一户，秦虹都要反复核对姓名、身份证号和金额。 领钱的人则在签收表上签字、按手印。 整个过程虽然忙，却一点都不乱。 第一位领到钱的是河湾村一个七十多岁的孤寡老人。 老人拿着那几张钞票，手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 “这回……这回能买药了。” 旁边几个排队的人听到这话，眼圈都红了。 王长乐咬着牙，把第二份钱又数了一遍，心里对赵大江那伙人更恨了几分。 这明明就是老百姓的命钱。 就在钱发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吴勇阴沉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刘波和两个党政办的人。 他一进门，先是扫了眼桌上的现金和签收表，随后脸色瞬间黑了。 “谁让你们发钱的！” 这一嗓子，直接让整个民政办都安静了下来。 秦虹抬起头，语气不卑不亢。 “吴乡长，这是县里拨下来的临时救助金，按名单发放。” “名单前几天就核好了，昨晚也通知到各村了。” 吴勇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问你，是谁批准你们今天发的！” 秦虹推了推眼镜。 “这是民政办职责范围内的工作。” “款项到账，名单核准，流程齐全，按计划发放，有什么问题吗？” 吴勇被这句话顶得脸都青了。 他直接指着桌上的钱，厉声喝道。 “停下！” “一分钱都不许再发！” “已经发出去的，马上给我登记追回来！” 这话一出，原本还压着声音的群众瞬间炸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第一个不干了。 “追回来？” “这钱是给我们救命的，你凭啥追回来？” 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也红着眼喊了起来。 “我男人躺在县医院里等着交费，今天要不是领这笔钱，我连药都开不起！” “你说不发就不发，你替我出钱吗？” 又有一个老汉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抖却格外硬。 “吴乡长，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这笔钱县里拨下来，不发给我们，是想留给谁？” 这一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浪。 “对，说清楚！” “不给我们发，你想拿去干什么？” “我们都穷成这样了，你们还要抢？” “谁敢收回去，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吴勇围在了中间。 刘波原本还想帮着维持场面，可一看这阵势，连忙缩到了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吴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他刚才还气势汹汹，这会儿却明显有些发虚。 他想发火，可眼前这些不是干部，也不是下属。 而是一群本就过得艰难、此刻情绪彻底被点着的老百姓。 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别说是他，连赵大江都兜不住。 秦虹趁机冷声说道。 “吴乡长，群众都在这儿看着。” “如果乡里真要停发、追回，请您给我们民政办出个书面通知。” “只要文件到了，我立刻照办。” 吴勇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书面通知？ 这种东西他哪敢出！ 他咬了咬牙，指着秦虹和王长乐几人。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吴勇说完，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刘波和那两个党政办的人也赶紧跟着溜了出去。 王长乐咬着牙骂了一句。 “什么东西！” 秦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继续发。” “按陆主任说的，一户都不能漏。” 黑石沟那边，陆凡正跟着陈刚从一户危房里出来。 山里风大，手机果然一点信号都没有。 陈刚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小子昨晚到底又憋了什么招？” 陆凡望着山脚方向，淡淡笑了笑。 “也没什么。” “就是把该发的钱，发到该发的人手里而已。” 中午时分，陆凡和陈刚回到乡政府。 车子刚停稳，陆凡就径直往民政办走去。 还没进门，王长乐已经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陆主任，发完了！” 陆凡脚步一顿。 “全部？” 王长乐重重点头。 “全部，一分都没剩。” “签字、手印、名单，全都弄好了。” “秦虹还把现场照片和签收表都整理出来了。” 陆凡走进办公室，果然看见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几摞资料。 秦虹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冷静。 “我刚刚已经把电子版发给县民政局业务科备案了，纸质签收表也复印了两份。” “一份我们留档，一份下午送县里。” “另外，吴勇上午来闹过，让停发、追回，被群众堵回去了。” 陆凡听完，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刘波从门口探进头来，脸色有些复杂。 “陆主任……赵乡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王长乐下意识说道。 “陆主任，要不……” 陆凡摆了摆手。 “没事。” “该来的，躲不过。”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上了楼。 赵大江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陆凡推门进去，就看见赵大江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得像要滴出水来。 吴勇站在旁边，更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 陆凡打了声招呼。 “赵乡长，吴乡长。” 赵大江盯着他，声音冷得刺骨。 “陆凡，你长本事了。” “我昨晚刚让你回去考虑，今天一早你就把钱全发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乡里的领导？” 陆凡神色不变。 “赵乡长，这事确实是我工作上考虑不周，我向您检讨。” “这笔钱前几天就定好了今天发，昨晚喝了酒，回去之后又忙着整理危房户名单，一时没顾上来得及向您再汇报。” “今天一早陈乡长催着下村，黑石沟那边又没信号，等我回来时，钱已经按原计划发完了。” 吴勇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陆凡，你少在这装蒜！” “什么叫按原计划发完了？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躲出去的？” 陆凡转头看向吴勇，语气依旧平稳。 “吴乡长，我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笔钱本来就是专项救助金，本来就该发给名单上的群众。” “现在流程走完，签收表齐全，款项去向清清楚楚，这难道不是民政办该做的事？” 赵大江猛地一拍桌子。 “少跟我讲这些！” “我问你，乡里让你暂缓发放，你为什么不执行？” 第31章 把你闺女嫁给陆凡 陆凡抬起眼，直视着赵大江。 “赵乡长，如果乡里真要暂缓专项资金发放，可以。” “但请给我一个书面通知，而不是口头一句话。” 赵大江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出那种书面东西。 因为只要白纸黑字落下来，就等于把伸手碰专项救助金这件事，彻底钉死在自己头上。 陆凡继续开口。 “另外，为了避免后续账目有争议，我已经让秦虹把发放台账、签收表和现场照片同步报送县民政局备案。” “如果乡里这边后续还有别的安排，您也可以直接给我文件，我会一并附卷说明。” 赵大江听到“备案”两个字，眼角都狠狠抽了一下。 吴勇更是当场变了脸色。 他原本还想着，哪怕钱发出去了，后面也未必没有操作空间。 可陆凡这一手，等于直接把路堵死了。 事情一旦进了县民政局的档案，再想倒腾，难度就不是翻一倍两倍那么简单。 办公室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赵大江缓缓靠回椅背，盯着陆凡，一字一句开口。 “陆凡。” “你很好。” “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咱们走着瞧。” 陆凡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忙工作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吴勇见状，忍不住了。 “乡长，要我说，索性让老徐直接把钱放到陆凡家里。” “然后咱们随便找个人一举报，让县委调查组去陆凡家里搜查。” “然后配合老徐的口供，这事不就成了吗？” “有必要搞的这么麻烦吗？” 赵大江摆了摆手。 “如果陆凡背后没人，这么做或许还行得通。” “但现在陆凡的背后可是周昌平和林夏！” “想要搞死陆凡，就必须把证据做实！” “不然你真以为调查组那群人是干饭的？？” 吴勇长叹一气。 “那现在怎么办，乡长，我可听说，下一届苍南的县委干部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陆凡搞不定，你还能顺利调去苍南吗？” 赵大江一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按照原计划，王建国会让他堂哥运作，把自己调离清河乡这个贫困地方。 去县里当县长秘书。 然后吴勇接替赵大江成为乡长。 可没曾想忽然出了陆凡这档子事。 王建国那边早就发话了，如果不把陆凡搞死，他这辈子也没想离开清河乡了。 赵大江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眸微眯。 “有了，过段时间，不就是清河乡的汛期了么！” 吴勇一听，眼神顿时一亮。 “乡长，你的意思是？？” ———————— 另一边。 周昌平的办公室里。 刘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周书记，昨天晚上，陆凡上赵大江车那事我搞清楚了。” “原来是赵大江要拿走民政办的救助金。” “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得逞。” 周昌平笑了笑。 “那个赵大江还真是搞不清状况。” “那陆凡背后有林夏，我都不敢动他，他居然还敢搞事。” “这次还好是没成，要是成了，惹了林夏生气。” “我看那个赵大江的乡长也当到头了。” 刘波接着说。 “周书记，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 “自从陆凡来了清河乡，林书记对他那是相当照顾。” 周昌平点了点头。 这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刘波压低了声音。 “我这段时间注意过，那陆凡三天两头往林书记住的别墅那边跑，进进出出的，跟回自己家一样。” “前段时间陆凡养伤，听说就住在林书记那里。” 周昌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梢轻轻挑起来，等着刘波继续。 “周书记，您说，一个年轻小伙子，住在一个女书记的别墅里，出入随意，林书记还事事帮他撑腰，这算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了一眼，人异口同声说出。 “姐弟关系！！”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哈，周书记，您也是这么想的。” “能是什么别的关系？” 周昌平笑着摇摇头。 “林书记那个人，行事有分寸，眼界高得很。” “再说陆凡就一个毛头小伙子，刚工作没多久的，除非是打小就认识，不然哪来这么深的情分。” “我也是这么觉得。” 刘波点头。 “这两人多半是亲戚，说不定就是表姐弟、堂姐弟一类的，所以林书记才这么护着他。” 周昌平听了，神情逐渐由轻松转为认真，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不管怎么说，陆凡背后站着林夏，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刘波。 “你知道我现在最头疼什么吗？不是赵大江，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我自己这块。” “我在清河乡这地方待不住了，想调去县里，但你也清楚，之前养老金的事，上面本来有个名额是给我的，就因为民政办出了那个漏子，我的晋升资格就这么没了。” 刘波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这件事是实情。 苏有光的案子一出，上面论资排辈的机会窗口直接关上了。周昌平虽然没有实质问题，但名声上难免受损，这口气他一直憋着。 “现在再想调走，只能靠人脉走动了，不能再等组织正常轮岗，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昌平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沉。 “我现在唯一的机会，恐怕就只剩林夏了。” “可虽然我在林夏那边有些人请，可远没到能帮我调去县里的份上啊。” 刘波沉默了半晌，随后开口。 “周书记，我倒是有个想法，您看行不行。” “说来听听。” 刘波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放低声音。 “周书记，您下面不是有个闺女吗？” 周昌平一听这话，眉头下意识地跳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思思？她怎么了？” “您想啊。” 刘波眼睛里透出一点精光。 “如果您能把思思许配给陆凡，那您跟林书记，不就成亲家了？亲家，那就是一家人！” “到那个时候，您调去县里的事，林书记还能不帮吗？” 周昌平一怔。 “你是说要我去说媒，把思思嫁给陆凡？？” 第32章 陆凡跟林夏骑摩托去考察 刘波狠狠点头。 “没错。” 周昌平深吸一气。 不得不说，刘波这个思路是对的。 他确实需要一根绳子，把自己跟林夏绑在一起，而且是那种松不开的绳子。 结了亲家，那就是两家人，利益上天然捆绑，到时候开口求人，分量也完全不同。 但问题是，他那个女儿，周思思。 二十三岁，整天窝在家里对着手机直播，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留着半红半紫的头发，自称什么“非主流小仙女”。 专门做些跳舞唱歌的视频，粉丝倒是有几万个，但在周昌平眼里，那就是个问题少女。 前几年想给她安排进个单位，人家说不去，说那种地方闷死了。 去年说给她相亲，第一次去了回来就跟周昌平翻脸，说对方是个无聊的老干部，她看不上。 那个相亲对象今年已经在市局挂了个副职。 周昌平想起这些，太阳穴隐隐作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行是行，但你不了解那个孩子。” “我那闺女，说好听点叫有个性，说难听点，就是谁的话都不听，从小就这样。” “你让她嫁给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肯定不会同意，万一翻脸了，说不定还会骂我全家。” 刘波笑了笑。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不过嘛，事在人为。” “陆凡那小伙子长得不差，眉清目秀的，万一您家思思看上也说不定啊。” 周昌平被这话说得一时语塞，细细想了想，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那个女儿，审美眼光倒不低，对长相普通的男人一眼都不愿多看。 但如果是她自己相中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周昌平慢慢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 “行，这件事我来安排一下，找个机会让思思见见那小陆。” “这要是真成了，我这后半辈子的事，也就不愁了。” ———————— 民政办办公室。 陆凡今天准备去考察最后一个村子。 也是清河乡最偏僻，最贫困的村子，水头村。 陆凡将招聘的事情交给了孙连城。 孙连城这人，别看以前一天到晚坐在窗边发呆，脑子其实挺活，规矩讲得清楚，人也不飘，这件事给他正合适。 接着又叮嘱秦虹把近期的补贴发放情况整理一份报表出来，等他回来审。 陆凡说完，拎起角落里的那个灰色单肩包，往肩上一搭。 包里装的东西不多，换洗的一套衣服，一个手电筒，一个笔记本，几盒泡面和火腿肠，另外还带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块备用的充电宝。 水头村在地图上距离乡政府直线不过十几公里，但那条路走起来另当别论。 没有水泥路，全是山路小道，坑坑洼洼，蜿蜒弯曲。 原本陆凡打算叫上王长乐一起去。 一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二来王长乐在清河乡待了几年，对各村的情况多少熟悉些，进村以后好沟通。 结果早上刚到办公室，王长乐就来找他，一脸歉意，说家里出了点急事，请个假。 陆凡看他神色，不像是在编，也没多问，摆摆手让他去了。 就自己一个人去。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陆凡把包收拾好，锁好办公室的门，准备往外走，就听见走廊那头有脚步声。 “陆凡。” 他回头，是林夏。 林夏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冲锋衣，下面配了条修身的户外裤，头发扎成一个干净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书记的架势，多了点爽利的感觉。 “王长乐请假了，你准备自己去？” “也没什么。” 陆凡说。 “我以前走访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 林夏轻轻摇了下头。 “水头村不一样。” 她顿了顿。 “那边的村民不好打交道，你一个外来的，他们不认识你，心里头就先存了几分防备，开口问什么，对方能应付就应付，不能应付就装没听见，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而且那边山路难走，手机信号也不稳，出个什么事，叫天天不应。” 陆凡没说话，只是把包的背带往上挪了挪。 林夏盯着他看了一秒，直接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不是商量。” 林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有一种陆凡很熟悉的笃定。 他在清河乡这段时间，见过林夏这种神情不止一次，每次出现，基本就没什么可绕过去的余地。 陆凡叹了口气。 “你乡里还有事情要。。” “我安排好了。” 林夏已经提前把退路都堵死了。 陆凡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行。” ———————— 两人约好在乡政府大院门口集合。 陆凡先到，靠在门柱边等着，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云层厚，但暂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陆凡顺着声音望过去，愣了一下。 林夏骑着一辆摩托车过来。 不是那种普通的踏板车，车身更宽，轮胎粗，看起来结实，颇有几分山地车的架势，车座后面还绑了一个不小的防水包。 林夏把车停在陆凡面前，摘下头盔，头发被风吹出来几缕，她随手往后一拨。 “怎么是这个？” 陆凡愣着，开口问。 “你以为我开四轮的进得去？” 林夏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的意味。 “水头村那条山路，最窄的地方也就两个肩膀宽，有几段还得翻山，轿车进去当天就得找人拖出来。” “这是山地摩托，走那种路正好。” 陆凡低头看了看那辆车，确实比一般摩托车稳当不少，轮胎纹路深，车架也厚实。 他点了点头。 “行，有道理。” 林夏看他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下。 “那你来开？” 陆凡摸了摸后脑勺。 他游泳还行，跑步也不差，散打更是拿过省级比赛的名次。 但摩托车，还真没碰过。 “我。。不太会。” 林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从后座取下一个备用头盔，随手扔给陆凡。 “那就上来。” “我来开，你坐后面。” 陆凡接住头盔，低头戴上，扣好扣带，然后翻腿坐上后座。 林夏重新戴好自己的头盔，发动引擎，摩托车低沉地嗡了一声。 “抓好了。” “抓哪？” 林夏没回答，直接启动。 车子往前一窜，陆凡下意识地扶住了林夏的腰。 第33章 领导！您真是活菩萨啊！ 开了近两个小时，陆凡两人终于抵达了水头村的村口。 陆凡如释重负般从后座跨了下来。 “这山路也太难走了。” “我感觉自己这腰都快被颠断了。” “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想办法把水头村的这条路给修好一点。” 林夏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她转过身，美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凡。 “刚才搂的舒服么？” 陆凡一听，老脸顿时一红。 没敢说话，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 见陆凡这副窘迫的模样，林夏不仅没收敛，反而又凑近了些。 “还有你那硬东西，顶了我一路。” “还挺持久的。” 陆凡猛地瞪大眼睛。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就在两人气氛暧昧的时候。 不远处，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这几人都是水头村当地的刺头，平时游手好闲，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看到有外人开着摩托车过来，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一个青年剔着个寸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上下打量了陆凡和林夏一眼。 “外村来的？” 寸头青年吐掉草根，伸出一只手。 “进村可以，交过路费。” 陆凡听到这话，人都听傻了。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还有过路费？” 林夏凑到陆凡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地方偏僻，村里有些闲汉没人管，就喜欢干这种事。” 说完，林夏直接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看清楚了。” “我是乡里的副书记，今天来你们村是有公务的，让开。” 她想用这个身份牌直接吓退这些人，免得节外生枝。 谁曾想。 那寸头青年冷笑一声，极其嚣张地一把拍开了林夏的身份牌。 “老子不识字！也不认识什么书记！” “老子只知道，想进我们水头村，就得给过路费！” 林夏脸色一沉，顿时怒了。 “我们来是为了走访贫困户，是为了改善你们水头村的条件！” “你们竟然还敢跑出来收费？？” 青年满脸无赖，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我没文化，听不懂！” “我这人只认钱！” “没钱，今天谁也别想从这过去！” 另外几个青年也跟着起哄，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就在林夏准备发作的时候。 陆凡突然伸手，一把将林夏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没有生气，反而卸下了身上的单肩包，拉开拉链，直接开始往外掏钱。 林夏见状，立刻伸手去制止。 “陆凡，你干什么？” “你给他们钱，这就是在助长恶风！” 陆凡笑了笑，轻轻将林夏的手拿开。 他从包里点出三百块钱，直接塞到了那个寸头青年的手里。 “拿着。” 寸头青年愣了一下，捏着那三百块钱，显然没料到对方给钱给得这么痛快。 陆凡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认识你。” “你叫牛大春。” 陆凡在来之前，已经把水头村所有人的资料都看过了。 陆凡指了指他手里的钱。 “这三百块钱，是你家爷爷去年的养老金。” “去年没发给你们，今年我来给你补上。” 听到这话，牛大春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愣在原地。 水头村贫穷。 三百块钱，在村里已经算的上是巨款了。 而且牛大春虽然在村里是个无赖刺头，但唯独对他爷爷十分孝顺。 他爷爷这几年身体不好，一直念叨着政府的养老金没发下来，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 此刻。 一听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亲自来给自己爷爷送钱的。 牛大春眼圈一红，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您。。您是上面派来发养老金的领导？” 牛大春声音发颤，满脸愧疚地对着陆凡连连鞠躬。 “领导！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我牛大春不是个东西，我有眼不识泰山！” 陆凡摆了摆手，没有怪他。 接着。 陆凡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刺头青年，叫出了他们的名字，然后从包里一一掏出钱发给他们。 “刘二狗，这是你奶奶去年的养老金。” “张铁柱，这是你外公的。” “都拿着，这是政府欠你们的。” 几分钟的功夫，几个原本嚣张跋扈的刺头，手里都攥着了红彤彤的钞票。 这群人瞬间被陆凡这一手彻底征服了。 一个个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眶发热。 “领导！您真是活菩萨啊！” 牛大春抹了一把脸，直接走在前面开路。 “走！领导，进村！” “今天中午谁也不许走，去我家吃饭，我让媳妇把家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给您炖汤！” 在一群青年的簇拥下，陆凡和林夏顺利地走进了水头村。 走在路上。 林夏凑到陆凡身边，满眼都是疑惑。 她小声询问道。 “陆凡，你这钱是哪来的？” 陆凡转过头，看着林夏笑了笑。 “苏有光不是被抓了吗？” “他为了保住背后的人，把所有罪行都认在了自己头上。” “县纪委调查组的人，直接把苏有光的家给抄了。” “他贪污受贿的所有款项，全部充公。” “其中就拨了一笔专款，下发到了咱们民政办的账上，专门用来补发去年拖欠的养老金。” 林夏一怔，看着陆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赏。 —————— 在牛大春的盛情邀请下。 陆凡和林夏跟着他，一路来到了牛大春的家里。 说是家，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土坯房，连院墙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低矮得稍微高点的人都能直接跨过去。 但牛大春却显得极其热情。 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冲着屋里喊。 “媳妇！快出来！” “家里来贵客了！” “赶紧把后院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给宰了，今天中午我要好好招待领导！”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系着围裙的女人从屋里跑了出来，虽然穿得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听到要杀下蛋的老母鸡，女人虽然有些肉疼，但还是连连点头，赶紧去后院忙活了。 不多时。 一张有些掉漆的木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大盆炖得金黄的老母鸡汤，几盘自家种的蔬菜。 虽然简单，但这已经是水头村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陆凡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门外不远处。 他来的时候注意到了，牛大春家门口就有一个不小的池塘，里面时不时有鱼儿翻腾出水面，看着个头都不小。 陆凡有些疑惑地放下筷子，看向牛大春。 “大春兄弟，我看你家门口那池塘里，有不少鱼啊。” “而且个头都挺大。” “为什么你不去抓两条鱼来吃，反而把家里为数不多、用来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 牛大春笑了笑。 “领导，瞧您说的。” “您大老远跑来给我们发养老金，您是我们全村的恩人，是我们水头村的贵客！” “按照我们这的规矩，招待贵客，必须要杀老母鸡，这才有诚意！” “至于那些鱼……” 牛大春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那些鱼太廉价了。” “根本上不了台面，我哪好意思拿来招待您啊！” 此话一出。 陆凡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牛大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鱼上不了台面？？ 第34章 水头村的困境和商机 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鱼上不了台面的。 在县城里的饭店，一条稍微好点的黑鱼或者野生鲫鱼，怎么说也得大几十甚至上百块钱。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询问。 “大春兄弟，你这池塘里的黑鱼，要是拿去卖，多少钱一条？” 牛大春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 “卖钱？领导，您别开玩笑了。” “那玩意儿便宜得很，根本没人要！” “领导您要是喜欢吃，等会吃完饭，我免费给您捞十几条，您带回去随便吃！” 就在这时。 牛大春的媳妇端着一碗红烧鱼肉走了上来，放在了桌上。 她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 “领导，大春没骗您。” “咱们水头村啊，别的东西不多，就是这鱼多得是。” “您看咱们村子后面，那山里面有好多大大小小的湖，那湖水里面全都是鱼。” “我们村里会水的汉子跳下去，连网都不用打，徒手就能抓好几条大鱼上来。” “平时家家户户都吃腻了，连家里的猫狗都不愿意吃。” 陆凡听到这里。 眼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精亮的光芒。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抓到了一丝曙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看向牛大春。 “大春！” “既然你们村后山有那么多鱼，为什么不组织村民去抓鱼，然后拿到外面去卖？” “哪怕卖得便宜点，薄利多销，这样大家不就有收入了吗？” “你们村的经济不就搞上去了吗？” 陆凡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带领水头村脱贫致富的绝佳道路。 然而。 牛大春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劣质白酒。 “领导，哪有您想得那么容易啊。” “您刚才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咱们村这条路，破得不成样子。” “平时骑个摩托车都费劲，更别说大货车进来了。” “那些活鱼抓上来，根本运不出去，走一半在路上就全死光了，全得臭掉。” “就算费尽千辛万苦运出去了，到了其他村子或者乡里，人家也不缺鱼啊。” “清河乡到处都是水，谁会花钱买咱们的鱼？” 陆凡闻言，顿时愣住了。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 清河乡。 名字里就带个河字。 这里河多，湖多，水多，鱼自然也就多。 在这个地方，鱼反而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烂大街了。 但这……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吗？ 只要能把这些鱼运出清河乡，运到县城里，运到市里去！ 那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坐在旁边的林夏，看着陆凡变幻的脸色，自然也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陆凡碗里，轻声开口。 “陆凡，先吃饭，不要急。” “其实清河乡一直都有很丰富的自然资源，水头村的情况也不是个例。” “就像大春说的，咱们当务之急，不是想着怎么去卖鱼。” “而是应该先解决交通的问题。” “要想富，先修路，路不通，什么金山银山都运不出去。” 陆凡点了点头。 心里对水头村的困境，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 吃过午饭。 在牛大春的带领下。 陆凡和林夏顶着下午的日头，开始挨家挨户地拜访水头村的村民。 陆凡打开那只灰色的单肩包。 将去年拖欠的养老金，一笔一笔地交到了那些老人的手里。 每到一户，都能看到那些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 甚至有几位老人，拉着陆凡的手，激动得非要给他下跪磕头，被陆凡死死拦住。 这一圈走下来。 陆凡切身体会到了水头村的贫穷。 这里的贫穷，并非是因为村民们懒惰。 更不是因为这里资源匮乏。 相反，这里的人很勤劳，这里的山水也孕育了丰富的物产。 他们只是被那条破败不堪的山路，死死地困在了这片大山里！ 当务之急，真的是修路！ 必须要想办法，为水头村修一条能走大车的路！ 等陆凡把所有的养老金全部发放到位，详细了解完每一户的情况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山里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温度降得极快。 现在再骑摩托车回去，走那条崎岖的山路，实在太危险了。 无奈之下。 陆凡和林夏只能在村干部的安排下，前往村里唯一的一间招待所过夜。 —————— 所谓的招待所。 其实就是村委会大院旁边，几间专门腾出来给上面来检查的领导住的砖瓦房。 虽然简陋。 但好在被褥还算干净，屋子里也通了水电，甚至还有一个用太阳能热水器改装的简易浴室。 房间里。 林夏把防水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 她转头看了陆凡一眼，美眸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先去洗个澡。” “跑了一天，身上全是灰。” “嗯，你去吧。”陆凡坐在床边，正在整理今天走访的笔记。 林夏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陆凡低着头，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修路资金的事情。 乡里的财政早就入不敷出了，指望乡里拨款修路，简直比登天还难。 得想办法拉投资，或者向上级申请专项资金…… 就在陆凡苦思冥想的时候。 “啊！！！” 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尖锐的惊叫声！ 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害怕！ “林姐？！” 陆凡脸色猛地一变，扔下笔，连想都没想，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一步冲到浴室门口，一把推开了浴室的木门！ “林姐，怎么了？出什么事……” 陆凡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浴室里。 水汽弥漫。 林夏整个人正缩在墙角，双手紧紧地抓着一条还没来得及裹好的浴巾。 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和水雾中若隐若现。 那修长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纤腰，还有那因为惊恐而剧烈起伏的傲人弧度…… 毫无保留地撞进了陆凡的视线里！ 陆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一股热血瞬间直冲脑门。 林夏看到陆凡冲进来，俏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一边拼命地往上拽着浴巾，一边指着洗手池下方，声音发颤。 “老……老鼠！” “有只那么大的老鼠！！” 第35章 深夜对话 陆凡这才回过神来，顺着林夏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在洗手池下面的排水管旁边，趴着一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山老鼠，正用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他们。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走过去，抬起脚猛地一跺。 “滚！” 那只大老鼠受了惊，立刻顺着排水管的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鼠已经跑了。” 陆凡转过头，声音有些干涩。 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再次落在了林夏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身材，简直堪称完美，极具杀伤力。 林夏此刻也回过神来。 发现陆凡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她咬了咬红唇。 眼中闪过一丝娇羞。 她一只手攥紧浴巾，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推了推陆凡的胸口。 “看够了吗？” “老鼠已经走了，你还不出去，是要跟我一起洗吗？” 陆凡老脸一红，赶紧转过身，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浴室。 还不忘顺手把门给带上。 深夜。 大山里的夜晚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陆凡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全都是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那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陆凡一愣，赶紧坐起身。 “谁？” “是我。” 门外传来了林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怯意。 陆凡赶紧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只见林夏穿着一套保守的纯棉睡衣，双手抱着一个枕头，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能看到她那张绝美的脸颊上，挂着几分不自然。 “林姐？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林夏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躲闪。 “那个。。” “这招待所太破了，而且刚才又进了那么大一只老鼠。” “我一个人睡那间房。。有点害怕。” “我能。。跟你睡一间吗？” 林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细若蚊蝇。 陆凡忍不住笑了笑，直接点头。 “行，进来吧。” 说着，他侧过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林夏抱着枕头走进去，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单人床，又有些迟疑了。 这床太小了。 如果两个人挤在一起，绝对会不可避免地发生肢体接触。 陆凡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开口。 “林姐，你睡床吧。” “我拿几条被子，在床边打个地铺就行了。” 说完，陆凡从柜子里抱出几床备用的厚被子，在床边的空地上铺好。 然后和衣躺了下去。 林夏见状，心里闪过一丝暖意，也没再推脱。 她脱下拖鞋，掀开被子，在床上躺了下来。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过了好一会儿。 黑暗中，林夏忽然轻声开口。 “陆凡，你有女朋友吗？” 地铺上，陆凡身子微微一僵。 显然没料到林夏会突然问这个。 他沉默了两秒，如实回答。 “没有。” 林夏侧过身，面朝陆凡的方向，黑暗中那双美眸闪烁着微光。 “那以前谈过吗？” 陆凡点了点头。 “谈过一次。” “也是唯一的一次。” 说到这里，陆凡自嘲般地笑了笑。 “说起来，我之所以会被贬到清河乡这个地方，还真得拜她所赐。” 林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怎么回事？” 陆凡叹了口气。 反正长夜漫漫，索性便把当初自己撞破林薇薇和王建国之间那档子恶心事。 以及自己冲冠一怒，把王建国打了，最后被贬到清河乡的经过，简单地跟林夏说了一遍。 林夏静静地听完。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 林夏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陆凡，我觉得你这样反而是幸运的。” “像她这种爱慕虚荣、为了利益可以出卖身体的女人，你能早点认清她的真面目，早点分手，这是件好事。” “不然等结了婚，甚至生了孩子以后才发现，那这辈子就真的毁了，想抽身都晚了。”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枕在脑后。 “是啊。” “其实我早就看开了。” “我并不后悔当初动手的决定，更不后悔和她分手。” “而且，来到清河乡，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陆凡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模糊的倩影，声音变得温柔了几分。 “起码，在这里遇见了你。” 听到这话。 床上的林夏顿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黑暗中，她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你。。你说什么呢。。” 林夏娇嗔了一句，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 陆凡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林夏的情况。 “林姐，看你的穿着用度，还有你平时说话做事的底气。” “你的家庭背景应该挺好的吧？” “既然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来清河乡这种穷乡僻壤吃苦？” 这确实是陆凡一直以来的疑惑。 不管是那栋小洋楼别墅，还是林夏那深不可测的背景，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该有的。 听到这个问题。 林夏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的家境，确实挺不错的。” “甚至可以说是很好。” “但有些时候，也正因为这样的家境，反而让我觉得挺无奈的。” “很多事情，我都身不由己。”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深入。 “至于为什么会到清河乡来。。” “我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 “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跟你说的。” 见林夏不愿意说，陆凡也没有勉强。 他想了想，忽然有些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林姐，那。。你有男朋友吗？” 林夏闻言，忽然轻笑出声。 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动听。 “你觉得我有吗？” “如果我有男朋友，我还能让你一个大男人，堂而皇之地住进我家？” 听到这个回答。 陆凡心里猛地一松，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悸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他猛地鼓足了勇气。 “林姐，其实我。。” “好了。” 没等陆凡把那句表白的话说出口，林夏就直接打断了他。 “今天跑了一天，我们都累了，早点睡吧。” “明天还得颠簸两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回去呢。” 说到这里，林夏似乎想起了什么。 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和警告。 “对了！” “明天回去的时候，你可别再用你那硬东西顶我了！” “否则就算我开着车，我也受不了！” 陆凡脸再次涨红。 “咳咳。。好。。我尽量。。” —————— 次日。 两人又经过了两个半小时的颠簸，返回到了清河乡政府。 陆凡刚在民政办的椅子上坐下，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竟然是乡党委书记，周昌平！ 陆凡眉头微皱，按下了接听键。 “喂，周书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周昌平爽朗而又热情的笑声。 “哈哈，小陆啊，从水头村回来了吧？” “辛苦了辛苦了！” “今晚有空吗？晚上一起去清河饭店吃个便饭，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 第36章 相亲局 “好的，周书记，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陆凡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昌平堂堂一把手，突然请自己吃饭，还说是私事？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转头看向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林夏。 “林姐，周书记刚才打电话，说晚上在清河饭店请我吃饭。” 林夏倒了一杯温水，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也叫我了。” “去吧，收拾一下，别让一把手等我们。” 看着林夏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陆凡心里虽然疑惑，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晚上六点半。 清河饭店，二楼最豪华的包厢内。 陆凡推开门，跟在林夏身后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陆凡就愣住了。 包厢里除了满脸堆笑的周昌平和党政办主任刘波之外。 竟然还有一个女孩！ 这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打扮极其惹眼。 一头耀眼的奶奶灰短发，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洞，戴着夸张的金属耳环。 上身是一件宽松的黑色骷髅头t恤，下身是一条破洞破到大腿根的破旧牛仔裤。 脚上踩着一双厚底马丁靴。 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 在这充满官场气息的严肃饭局里，这女孩简直就像是误入片场的外星人！ 此时的她正戴着耳机，低着头，双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着打游戏。 连看都没看走进来的陆凡和林夏一眼。 “林书记，小陆，来来来，快坐！” 周昌平热情地站起身，招呼两人落座。 刘波更是极有眼力见地拉开椅子，在一旁端茶倒水。 两人坐下后。 周昌平看了看旁边依旧在玩手机的女孩，老脸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了两声。 “咳咳，思思，别玩手机了，快叫人！” “这位是林书记，这位是民政办的陆主任！” 叫思思的女孩头都没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甚至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完全把周昌平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懒得装。 周昌平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讪笑着向陆凡和林夏解释。 “让你们见笑了。” “这是我女儿，周思思。” “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倔得很。” “她现在搞那个什么……网络直播，是个主播。” 听到这里，陆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周昌平请吃饭，特意带上党政办主任作陪，还把自己女儿拉了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 果然。 酒过三巡。 刘波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向了陆凡，开始了他的表演。 “陆主任啊，你刚来咱们清河乡不久，可能不太了解。” “咱们周书记的千金，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追她的小伙子都能排到县城去！” “思思今年二十三，刚好单身。” “我看你和思思年龄相仿，男才女貌的。” “你现在可是咱们乡里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啊！” “这要是能凑成一对，那绝对是咱们清河乡的一段佳话啊！林书记，您说是不是？” 陆凡猛地一怔。 果然是相亲局？ 周昌平竟然想把自己的女儿塞给他？ 这是为什么？？ 自己只不过是个民政办的主任，而且毫无背景！ 难不成。。是因为林夏？？ 陆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周思思。 只见周思思依旧低着头，嘴里嚼着口香糖，吹了个大大的泡泡，“啪”的一声破在嘴唇上。 眼神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厌恶和不屑。 很显然。 这女孩对这场饭局反感到极点！ 陆凡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先不说这非主流小太妹他根本接受不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人了啊。。 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的旁边！ 但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毕竟周昌平是清河乡的一把手！ 他不能直接驳了周昌平的面子。 否则以后在清河乡，他绝对是寸步难行！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 “刘主任说笑了。” “我刚被提拔，根基不稳，一门心思只想工作，提升清河乡百姓的收入，哪里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 “再说了，周书记的千金是金枝玉叶，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高攀不上。” 陆凡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专心工作的态度，又放低了姿态，算是给了周昌平一个台阶下。 然而周昌平却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林夏。 “林书记，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林夏笑了笑。 “我觉得这事挺好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陆凡。 “陆主任，你刚才那话可不对。”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这并不冲突。” 陆凡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夏！ 眼里充满了极度的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夏居然说出这种话？？ 居然赞成自己跟周昌平女儿在一起？？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吗？？ 林夏似乎没有注意到陆凡震惊的眼神，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 “周书记是一把手，看人很准的。” “思思这姑娘年轻漂亮，又有自己的事业，是个好女孩。” “你现在是民政办主任，也算是年轻有为。” “我觉得你们两个年龄相仿，确实很般配。” “更重要的是。” “如果你能和周书记成为一家人。” “以后你在清河乡的发展，绝对是顺风顺水，前途不可限量。”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可不要辜负了周书记的一番美意。” 林夏的这几句话。 如同几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凡的心脏上！ 陆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夏会这样。 那之前的暧昧，之前的温存，到底算什么？ 只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吗！ 陆凡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失落和受挫感，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心，瞬间凉透了。 一旁的周昌平和刘波听到林夏的话，顿时喜出望外。 他们要的就是林夏的态度！ 只要林夏同意，这门亲事就算成了一半。 周昌平高兴地举起酒杯。 “林书记说得对啊！” “小陆，年轻人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嘛！多接触接触，没准就对上眼了呢！” “来，咱们干一杯！” 陆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端起酒杯的。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将杯中那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却怎么也暖不热他那颗发寒的心。 而坐在角落里的周思思，此时忽然把手机猛地拍向桌子。 “吗的，又输了！！” “一群猪队友，真是带不动！” 巨大的动静吓了众人一跳。 然而周思思却是完全没理会众人的震惊，自顾自开口。 “你们都说完对吗？？” “那现在该我说了。” “我告诉你们，我不可能找你们这样的体制内呆木头。” “男朋友，我会自己找。” 周思思说完，又转头看向周昌平。 “老周，下次你再敢把我忽悠过来搞相亲这种事情，我们父女关系直接到此为止。” 第37章 陆凡，别怪我。 随着周思思那句“断绝父女关系”狠话的抛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啪！” 周昌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一阵乱响。 他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周思思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反了！简直是反了！” “这死丫头，当着客人的面，像什么话！” “真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周昌平此时是真的怒了，但更多的，是在林夏面前丢了面子的难堪。 他本来精心策划了这个局，想借着女儿把陆凡这个“潜力股”套牢，从而攀上林夏这棵大树。 结果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掀了桌子！ 一旁的刘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站起来给周昌平顺气。 “书记，您消消气，消消气。” “思思还小，不懂事，还是个孩子心性。” “再加上现在搞那个什么直播，受网络影响大，有个性也是正常的……” “有个性个屁！”周昌平怒骂一声，“我看就是欠管教！” 陆凡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一幕闹剧，心里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这婚事黄了最好！ 然而。 一直没说话的林夏，此时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挂着那一贯淡然得体的微笑。 “周书记，言重了。” 林夏的声音不大，但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让包厢里躁动的气氛平复了不少。 她转过头，看着周昌平，语气温和。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追求自由，不喜欢被安排。” “思思这姑娘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这其实是优点。”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看惯了那些戴着面具说话的人，像思思这样真性情的姑娘，反而更难得，不是吗？” 林夏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既给了周昌平台阶下，又把周思思的“没教养”美化成了“真性情”。 周昌平闻言，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满脸歉意地看向林夏和陆凡。 “林书记，让您见笑了。” “还有小陆，今天这事……哎，是我教女无方啊！” 陆凡嘴角扯动了一下，刚想顺着这话把这门亲事彻底推掉。 谁知林夏却抢先开口了。 “周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 “好事多磨嘛。” “年轻人之间，刚开始有抵触心理是很正常的。” “思思只是不了解陆凡，等以后接触多了，发现了陆凡身上的闪光点，态度自然会改变的。” “我看啊，这事还是有戏的。” 陆凡猛地转头看向林夏，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有戏？ 人都骂成这样了，还有戏？ 你是真的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林夏似乎感受到了陆凡愤怒的目光，但她却视若无睹，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周昌平。 周昌平一听这话，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瞬间又燃烧了起来！ 只要林夏不反对，那这事就还能成！ 至于女儿的意见？ 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由不得她！ “对对对！林书记说得太对了！” 周昌平激动得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就要敬酒。 “感情这东西，都是处出来的！” “小陆啊，你以后可要多主动一点，女孩子嘛，都要哄的！” 陆凡看着周昌平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油光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冷冷地开口。 “周书记，刚才令嫒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看不上我们这种体制内的呆木头。” “强扭的瓜不甜，我看还是算了吧，免得以后大家都难堪。” 陆凡这话虽然说得还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周昌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凡这个下属竟然敢这么直接地驳他的面子。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 林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凡，怎么跟领导说话的？” “周书记把你当自家人，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思思那是气话，你也当真？” “你是男人，心胸要宽广一点，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说完，林夏又转头对周昌平笑道。 “周书记，陆凡脸皮薄，您别介意。” “这事我会好好做他的工作的。” 周昌平这才转怒为喜，指着陆凡笑道。 “哈哈，年轻人嘛，有点傲气正常！” “不过小陆啊，你是男人，主动点不丢人！” “想当年我追思思她妈的时候，那脸皮可比你厚多了！” 陆凡此时心已经彻底凉了。 他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再也不想说一句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林夏操控着，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无法挣脱。 这种被最信任、最喜欢的人“出卖”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场荒诞的饭局，在诡异的气氛中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终于。 林夏看了看时间，放下筷子。 “周书记，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今天就到这吧。” 周昌平虽然喝得有点高了，但也知道适可而止，连忙点头。 “好好好，听林书记的！” 几人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饭店大门口，周昌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 “思思那丫头刚才气冲冲地跑出去，也没开车！” “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万一出点什么事……” 清河乡虽然不算太乱，但也绝对算不上治安多好，尤其是晚上，街上经常有醉汉和混混出没。 周昌平虽然对女儿生气，但毕竟是亲生的，心里还是担心的。 他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了陆凡身上。 “小陆啊！” “正好，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你现在赶紧去追思思，务必把她安全送回家！” “这可是未来的老丈人给你的任务，必须完成！” 陆凡眉头紧锁，刚想拒绝。 “我自己回去就行，我不……” 话还没说完，林夏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凡，去吧。” “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确实不安全。” “不管怎么说，咱们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赶紧去，别让周书记担心。” 林夏的语气很平淡，但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凡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夏。 路灯下，林夏的脸庞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在此刻陆凡的眼里，却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冷酷。 良久。 陆凡惨然一笑。 “好。” “我去。”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看着陆凡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和落寞。 林夏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慢慢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复杂和无奈。 陆凡，别怪我。 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第38章 今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了。 陆凡走出饭店，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原本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心里压根就不想去找什么周思思。 那个非主流小太妹，爱去哪去哪，关他屁事！ 最好是迷路了，也省得以后再来烦自己！ 陆凡愤愤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啪嗒”一声。 石子飞出去，滚到了路边的一个公交站台旁。 借着昏黄的路灯，陆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是冤家路窄。 只见周思思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 她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那头奶奶灰的短发在风中凌乱，看着既颓废又暴躁。 一边飞快地按着屏幕，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上啊！辅助你是猪吗？” “送送送！就知道送！葫芦娃救爷爷啊！” 陆凡走近了几步，并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 周思思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一脸凶相地瞪了过来。 待看清是陆凡后，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厌恶了，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又是你？” “你是变态跟踪狂吗？” “刚才在饭桌上还没看够，追出来看？” 陆凡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她。 “你想多了。” “是你爸怕你死在外面没人收尸，非逼着我来看看。” “既然你还活着，还在精神抖擞地骂队友，那我就回去交差了。” 说完，陆凡转身就准备走。 “你给我站住！” 周思思气得把手机往腿上一拍，直接从长椅上跳了下来，几步冲过来拦在陆凡面前。 她虽然打扮得非主流，但个子却不矮，穿着厚底马丁靴，差不多到了陆凡的下巴。 她仰着头，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凡，充满了挑衅。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你们这些体制内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虚伪？” “明明就是想巴结我爸，想借着我上位，还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恶心！” 陆凡看着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姑娘，看着凶悍，其实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用满身的刺来伪装自己。 “周思思。” 陆凡平静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第一，我对你没兴趣，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家世。” “第二，我不需要靠任何人上位，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干好我的工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凡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思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种类型的，太幼稚，我看不上。” 周思思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说什么？？” “我幼稚？？” “你看不上我？？” 她周思思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在直播界也是有名的小美女，追她的富二代能排几条街！ 这个土得掉渣的乡镇干部，竟然说看不上她？？ “你少在这装了！” 周思思冷笑一声。 “别以为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就能高看你一眼。” “我告诉你，本小姐……” “嘶——” 周思思话还没说完，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伸手去捂自己的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陆凡眉毛一挑。 “怎么？碰瓷？” “碰你大爷！”周思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没好气地骂道，“刚才跑太快，崴到了！” 陆凡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这姑娘穿着一双看着就很沉重的厚底马丁靴，刚才跳下来那一下太猛，加上情绪激动，估计是真扭到了。 “活该。” 陆凡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蹲下身子。 “别动，我看看。” “不用你管！你走开！”周思思倔强地想要推开陆凡。 陆凡一把拍开她的手，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老实点！” “想变成瘸子你就继续动！” 周思思被陆凡这一吼，竟然莫名地怔住了，也不敢再挣扎。 陆凡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了按。 “疼吗？” “疼疼疼！你轻点！”周思思疼得龇牙咧嘴。 “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 陆凡站起身，拍了拍手。 “能走吗？” 周思思试着走了两步，结果疼得直冒冷汗，根本不敢用力。 她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地看着陆凡，却又拉不下面子求助。 陆凡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他看了看周围，这条街比较偏，这个点也不会有公交了。 “上来吧。” 陆凡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干嘛？”周思思愣了一下。 “背你啊，大小姐。”陆凡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想在这喂一晚上的蚊子？” “前面路口好打车，我背你过去。” 周思思看着面前宽阔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陆凡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把她背了起来。 周思思趴在陆凡背上，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股烦躁和厌恶的情绪，竟然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这人的背，还挺宽，挺稳的。 “喂。” 周思思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凡。” “哦，陆凡。”周思思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看在你背本小姐的份上，刚才你说我幼稚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陆凡呵了一声。 “那我谢谢你啊。”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繁华一点的路口。 陆凡把周思思放在路边的长椅上，正好一辆空出租车驶过。 陆凡伸手拦下车。 他打开车门，扶着周思思坐了进去。 “师傅，去县委家属院。”陆凡对司机交代了一句，然后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司机，“麻烦开慢点，她脚崴了。” 说完，陆凡就要关门。 “喂！” 周思思一把拉住车门，探出头来看着陆凡。 “你不送我回去？” “我送你上车就算完成任务了。”陆凡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陆凡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周思思愣住了。 这人……还真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以前那些男人，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想送她回家，想多跟她待一会儿？ 这家伙倒好，像躲瘟神一样。 “陆凡……” 周思思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 陆凡把周思思送走后，并没有觉得轻松。 反而在转身的那一刻，心里的沉重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顶着夜风，向着林夏别墅的方向走去。 路很长，也很黑。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本来，他以为自己和林夏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只要捅破了，就是两情相悦。 可今晚这一顿饭，却让他彻底清醒了。 在林夏眼里，或许自己根本什么也不是。 至于感情。 也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里，陆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那栋熟悉的小洋楼别墅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别墅里亮着灯。 那是林夏在等他吗？ 陆凡站在门口，看着那温暖的灯光，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敲开了院门。 不管怎么样。 今晚，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了。 第39章 表露心意 陆凡走进客厅。 林夏穿着那件熟悉的真丝睡衣，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回来了？” 声音平淡，仿佛刚才在饭店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嗯。” 陆凡冷淡地应了一声。 “人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 “怎么样？觉得那姑娘如何？” “聊得还好吗？” 陆凡走到林夏身前。 “林夏，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林夏的名字，没有叫“林书记”，也没有叫“林姐”。 林夏愣了一下。 “怎么了？” “这么大火气？” “谁惹你了？周思思给你气受了？” 陆凡开口。 “你别跟我装傻。” “今晚这饭局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要跟着周昌平一起起哄？” “为什么要硬要把我跟那个周思思凑成一对？”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面对陆凡的一连串质问，林夏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陆凡，你冷静一点。” “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陆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把我像货物一样推销出去，是为了我好？” 林夏站起身，直视着陆凡的眼睛。 “陆凡，你应该学会用政治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上次你公开招聘的事情已经惹恼了赵大江，他随时准备找机会把你置于死地！” “周昌平是清河乡的一把手，他在县里也有关系。” “如果你能成为他的女婿，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赵大江就不敢轻易动你！” “这将是你最大的一张护身符！” “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陆凡一怔。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让周昌平做我的护身符？” “为什么。。不是你？” 林夏眼眸忽然一低，深吸一气。 “陆凡。。其实我。。” “我可能要走了。。” “你说什么？？” 陆凡一脸难以置信。 两只手直接抓住了林夏的双臂。 “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林夏红唇轻咬。 “原本我就是计划在清河乡呆两年。” “现在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 “陆凡，那个周思思挺好的，跟你一样都是年轻人。” “你应该。。去试试。” 陆凡看林夏，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一字一顿开口。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夏一愣，随后缓缓抬眸。 “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如果在单位里，我可以帮你。。” “是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整个客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夏僵在了原地，红唇微张，呼吸急促。 “你。。你说什么？” 林夏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陆凡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已经把话挑明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林夏。 “我说。” “我喜欢的人，是你。” “从你第一次帮我解围开始，从你把我带回这个家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拒绝周思思，为什么对你的安排这么生气的原因！” “因为我想娶的人是你！” 林夏红唇紧咬，娇躯剧烈颤抖。 对于陆凡的心思，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甚至，她自己的心，也早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充满正义感、有冲劲的小男人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但是。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她和陆凡，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地位的悬殊，更是那深不见底的家族背景和复杂的政治漩涡。 所以，她一直都在刻意回避。 试图把这段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甚至不惜亲自把陆凡推给周思思，想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可她万万没想到。 陆凡竟然会如此大胆，如此直接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面对陆凡那灼热逼人的目光，林夏慌了。 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俏脸，此刻竟然泛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红晕。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陆凡的视线，转过身去，背对着陆凡。 双手紧紧地抓着睡衣的下摆，指节泛白。 “陆凡。。” “你。。你是不是喝多了。”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很晚了，早点睡吧。” 说完，林夏就要往楼上走，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我没醉！” 陆凡一把抓住了林夏的手腕。 “我是认真的！” 陆凡的手掌滚烫，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衣，烫得林夏浑身一颤。 她被迫停下脚步，却依然不敢回头。 “陆凡，放手。” 林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恳求。 “我不放！” 陆凡不仅没放，反而稍一用力，将林夏拉得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林夏看着陆凡那双深情的眼睛，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陆凡。。” 林夏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凄迷。 “你不明白。” “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就因为你是书记我是主任？还是因为你有钱我没钱？” “这些我都可去努力！我可以去拼！总有一天我会配得上你！” 林夏摇了摇头，苦涩一笑。 “不是因为这些。” “陆凡，我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很多事情，我都身不由己。” “包括我的婚姻。” “跟我在一起，你不仅得不到幸福，反而会毁了你。” “忘了今晚说的话吧。”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最好的。。朋友，好吗？” 林夏试图用理智来斩断这一缕情丝。 但陆凡却根本听不进去。 “我不管！”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陆凡猛地低下头，朝着林夏那诱人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陆凡。 但在陆凡那霸道而又热烈的攻势下，她的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根本使不上力气。 那浓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这一刻。 理智彻底断线。 林夏闭上了眼睛，原本推拒的双手，慢慢地变成了抓住陆凡的衣角。 “陆凡。。不要。。” 第40章 白血病 这一夜。 积压在两人心底许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林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书记。 陆凡也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主任。 他们只是两个互相吸引、渴望彼此的男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 从客厅的沙发，到二楼的卧室。 这一晚，林夏把自己彻底交了出去。 直到后半夜，云收雨歇，两人才相拥而眠。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陆凡睁开眼，只觉得怀里软玉温香。 林夏还在熟睡，几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带着几分慵懒和红晕，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小猫。 看着怀里的女人，陆凡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林夏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夏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和惊慌。 林夏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但很快就被一抹温柔所取代。 她往陆凡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听得陆凡心里痒痒的。 “嗯，早。” 陆凡收紧了手臂，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林夏，做我女朋友吧。” 旧事重提，但这一次，陆凡底气十足。 林夏抬起头，手指在陆凡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想清楚了？” “跟我在一起，可是有很多困难的。” “我的家庭，我的背景，还有那些你看不见的压力……每一个都能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 “到时候，你可能会后悔今天的冲动。” 虽然是警告，但语气里却满是打趣，丝毫没有昨晚那般严肃沉重。 陆凡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我不怕。” “不管什么困难，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再说了，我都已经把你睡了，肯定得对你负责啊。” 林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在陆凡看来却是风情万种。 “德行！”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林夏忽然撑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凡。 “怎么了？” “我今年可是32岁了，比你整整大了8岁。” “那个周思思，今年才23岁，比你还小一岁，年轻漂亮，又是周昌平的独生女。” “放着那么嫩的小姑娘不选，非要选我这么个老女人。” “陆凡，你是不是傻？” 陆凡翻身将林夏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双动人的眼睛，坏笑道： “小姑娘有什么好的，青涩不懂事，还得哄着。”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成熟，有韵味，知冷知热……而且……” 陆凡凑到林夏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林夏瞬间羞红了脸，伸手锤了陆凡一下。 “流氓！” “我饿了，去做早饭！” 林夏推开陆凡，想要起床。 但陆凡却纹丝不动，眼神再次变得灼热起来。 “早饭待会再吃。” “我想先吃点别的。” “你……唔……” 林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凡堵住了嘴。 晨光正好，卧室里的温度再次攀升。 …… 一个小时后。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饭。 林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书记模样。 只是眉眼间流露出的那一丝媚意，怎么也藏不住。 “走吧，我送你去民政办。” 到了乡政府大院。 林夏并没有熄火。 “你先上去吧，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下。” “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林夏看了一眼手机，似乎确实有些急事。 “行，那你路上慢点。” 陆凡也没多想，叮嘱了一句便下了车。 看着林夏的车绝尘而去，陆凡才转身走进民政办的大门。 刚进办公室，陆凡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王长乐的工位空着，桌上的文件堆得乱七八糟。 “秦虹姐，老王呢？怎么没来？” 陆凡走到秦虹桌前问道。 秦虹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老王家里出事了。” “前面打电话过来，说是女儿突然晕倒，送到县医院检查，好像挺严重的，他让我跟你请个假，人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走没多久，大概半个多小时吧。” 陆凡心里咯噔一下。 王长乐虽然年纪比他大了一轮，但在工作上却一直对他忠心耿耿，陆凡一直把他当成值得信赖的老大哥。 “什么病说了没有？” 秦虹摇了摇头。 “没细说，不过听他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估计是不好的病。” “嗯，好，我知道了。” 陆凡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 想了想，他还是给王长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主任……” 王长乐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背景里还能听到医院特有的嘈杂声。 “老王，听说孩子病了？怎么回事？现在情况如何？” 那边的王长乐沉默了许久，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说话！到底怎么了？” 陆凡加重了语气。 “白……白血病。” 王长乐终于崩溃了，声音颤抖得厉害。 “医生说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情况很危急，需要马上住院化疗，如果不及时治疗，随时可能……” 剩下的话，王长乐没说出口，但陆凡已经明白了。 “那就赶紧治啊！这还犹豫什么？” 王长乐再次沉默了，随后低声道： “主任，医生找我签字，我先不说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陆凡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太了解王长乐了，这人老实巴交，有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 刚才电话里欲言又止，肯定是有难处。 不行，得去看看。 陆凡当即起身，准备去县城。 可刚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林夏把车开走了。 现在去县城的班车还得等一个多小时，救人如救火，哪能等得了？ 陆凡想了想，转身去了党政办找刘波。 “刘主任，我有点急事要去趟县城，你看乡里的车这会有空吗？” 刘波正翘着二郎腿喝茶，一见是陆凡，立马笑脸相迎。 “哎哟，陆主任啊，你要用车那肯定有啊。” “不过司机老张今天请假了，你要用车得自己开。” “没问题，我自己开就行。” 陆凡伸手去接钥匙。 刘波却没急着给，而是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陆主任，你要去县城是吧？” “那正好，周书记的千金思思小姐刚好也要去县城买点东西，周书记正愁没人送呢。” “既然你顺路，那就麻烦你带她一块儿过去？” 第41章 你在做直播？ 陆凡一愣。 带周思思？ 他想起那个染着奶奶灰头发、一脸非主流的叛逆少女，心里就是一阵头大。 这明显又是周昌平和刘波在给自己制造机会。 但现在急着用车救人，陆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行，让她在门口等我吧。” 陆凡接过钥匙，快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 陆凡把那辆破旧的捷达车开到乡政府门口时，周思思已经站在那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扮。 上面是露脐的吊带背心，下面是超短的热裤，一双大长腿白得晃眼。 脸上依旧画着浓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还拿着个自拍杆在直播。 看到陆凡的车停下，周思思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来。 “怎么是你？” 周思思关掉直播，没好气地问道。 “怎么？刘主任没跟你说？” 陆凡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脚下油门踩得有些重。 “他说给我找了个专职司机，让我省点心，没说是你。” 周思思撇了撇嘴。 “你要是不愿意坐我的车，现在可以下去。” 陆凡淡淡道。 他对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现在又赶时间，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切，本小姐还不稀罕坐呢！” 周思思说着就要开车门。 但车子已经飞快地冲了出去。 “喂！你开慢点！赶着去投胎啊！” 周思思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了扶手。 “我有急事去县医院救命，你要是怕死就闭嘴。” 陆凡冷冷地说道。 “你……” 周思思刚想发火，但看到陆凡那紧绷的侧脸和严肃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我爸也是个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说什么找个帅哥送我，结果是个无趣大叔。” 周思思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戴上耳机，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理会陆凡。 一路上，两人全程无交流。 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四十分钟后，陆凡把车直接开进了县人民医院。 “你来医院干什么？不是送我去商场吗？” 周思思摘下耳机问道。 “我有同事的女儿病危，我得去看看。你自己打个车去商场吧，回头忙完了我再联系你。” 陆凡扔下一句话，解开安全带就往住院部跑。 “喂！你把我扔这就走了？” 周思思气得直跺脚。 但看着陆凡匆忙的背影，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血液科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王长乐独自一个人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地上一地的烟头，虽然医院禁烟，但他此时显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那个平时在单位里总是乐呵呵的老好人，此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老王！” 陆凡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王长乐抬起头，满眼血丝。 看到陆凡的那一刻，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主任……你怎么来了……” 跟在后面的周思思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 她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毕竟是个小姑娘，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别说废话，孩子怎么样了？” 陆凡把王长乐拉起来，按在椅子上。 “刚抢救过来，人还在昏迷……医生说……说必须马上开始化疗，不然……” 王长乐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那就化疗啊！听医生的！” “可是……可是……” 王长乐痛苦地抓着头发。 “医生说，第一期化疗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至少得准备二十万……”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我把家里的积蓄都翻遍了，加上问亲戚借的，一共才凑了三万块钱……” “这点钱，连进仓费都不够……” “主任……我该怎么办啊……我就这一个女儿……” 王长乐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听得让人心酸。 旁边的周思思也不禁红了眼眶，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因为钱。 陆凡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到王长乐手里。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块钱，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老婆本。” “你先拿去交住院费，不够的我再想办法。” “先把孩子的命保住要紧！” 王长乐看着手里的卡，整个人都傻了。 “主……主任……这……这不行……” “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王长乐手足无措地想要推辞。 他知道陆凡家境也不好，这五万块钱对陆凡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拿着！” 陆凡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是你领导，更是你兄弟！”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主任，就把钱收下，赶紧去交费！” 王长乐看着陆凡坚定的眼神，眼泪再也止不住，扑通一声就要给陆凡跪下。 “主任……谢谢……谢谢……”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哭，赶紧去！” 陆凡把王长乐扶起来，推了他一把。 看着王长乐拿着卡跑向缴费窗口的背影，陆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回头，却发现周思思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那可是二十万啊，你就这么借给他了？” “而且还是你的老婆本？” 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周思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震惊。 “是老婆本没错，但救人要紧。” 陆凡拉开车门，并没有把这当成多大的事。 “可他就是你一个下属，而且我看他那个样子，这钱能不能还上都两说。” 周思思坐在副驾驶上，侧着头盯着陆凡，仿佛想看穿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命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凡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意地说道。 周思思沉默了。 她看着陆凡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那种“油腻大叔”的印象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有些死板，也不解风情，但刚才那一刻，的确有点帅。 “走吧，送你去商场，你要买什么？” 陆凡发动车子，问道。 “去数码城，我要买最新的直播设备，我的声卡坏了，得换套好的。” 周思思回过神来，说道。 “直播设备？你在做直播？” 陆凡有些意外地看了周思思一眼。 “怎么？看不起直播啊？” 周思思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挑衅。 “我是擦边主播，专门跳热舞那种，但我凭本事赚钱，不偷不抢，问心无愧。” 陆凡笑了笑：“没看不起，凭劳动赚钱都值得尊重。只是有点好奇，你平时都播些什么？” “呐，自己看。” 周思思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点开抖音，递到陆凡面前。 陆凡趁着等红灯的功夫扫了一眼。 “咳咳……” 只看了一眼，陆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 视频里的周思思穿着极其清凉的布料，对着镜头扭动着腰肢，动作大胆火辣，眼神更是勾人魂魄。 这哪里是擦边，简直就是在封号的边缘疯狂试探。 “怎么样？身材不错吧？” 第42章 又是吊带又是热裤的 “咳……是挺……挺那个的。” 陆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就在刚才那一瞥中，陆凡敏锐地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周思思这些视频的拍摄背景，大多都是在户外，有山有水，而且看起来非常眼熟，分明就是清河乡的景色。 第二，在视频的左下角，挂着黄色的小黄车链接。 “那个链接我看了一下，卖的是活鱼？” 陆凡忍不住问道。 “眼神还挺好。”周思思有些意外。 “背景是在清河乡？你这是在帮清河乡卖鱼？” 陆凡心里一动，如果这丫头真是在帮家乡带货，那自己之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你想多了。” 周思思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清河乡那破路，车都进不去，新鲜的鱼根本运不出来，运出来也臭了。我挂的是别的地方的鱼，那是厂家的链接。” 陆凡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 周思思话锋一转，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我也想卖清河乡的鱼。那里的水好，鱼也好，比我在网上卖的这些强多了。” “要是有一天，清河乡的路通了，物流能进去了，我就把链接全换成咱们清河乡的鱼，让我也当一回带富家乡的大网红。” 说到这，周思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陆凡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离经叛道的叛逆少女，心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会有那么一天的。” 陆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坚定。 “切，谁知道呢，每次听我爸他们开会都说修路修路，也没见修出个什么名堂来。” 周思思显然不信。 “行了，别给我画饼了，我不吃这一套。前面左拐就是数码城，赶紧的。” “好，坐稳了。” 陆凡一脚油门，车子朝着数码城驶去。 两人在数码城转了一圈。 周思思是个行家，挑起设备来头头是道。 陆凡不懂，只负责刷卡提包。 这次没用陆凡掏钱。 周思思坚持自己付账，还傲娇地来了句： “本小姐赚钱就是为了花的，不用男人的钱。” 这点倒是让陆凡刮目相看。 买完东西，天色已暗。 “走吧，送你回家。” 陆凡把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发动了那辆破捷达。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通往清河乡的公路。 心情不错，周思思哼起了歌。 一双长腿在狭窄的副驾驶空间里随意伸展。 然而，好景不长。 车开到一半。 经过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时，发动机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轰鸣。 紧接着车身剧烈抖动几下。 彻底熄火。 “怎么了？” 周思思吓了一跳，歌声戛然而止。 “好像是抛锚了。” 陆凡眉头紧锁，试着重新打火。 发动机除了发出几声无力的哼哼，再无反应。 “不会吧？” “大晚上的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岭？” 周思思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树林，有些发毛。 陆凡下车检查一番，无奈摇头。 这车本就老旧，平时乡里买菜用的。 今天跑这么远，估计哪个零件彻底罢工了。 “修不好了，得叫拖车。” 陆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我们怎么回去？” 周思思急了。 离乡里还有十几公里。 走回去肯定不现实。 这一带晚上也不安全。 就在这时。 陆凡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凡掏出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林夏。 陆凡心里一咯噔，赶紧接起。 “喂，林书记。” “陆凡，你在哪？我回来没看到你。” 陆凡苦笑一声。 这查岗查得真是时候。 “林书记，我这正想跟你汇报呢。” “我带周思思去县里买了点设备，回来路上车坏半道上了。” “大概离乡里还有十五公里的那个山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语气瞬间变了。 “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车动不了了。” “等着，二十分钟到。”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陆凡看着手机，无奈地耸耸肩。 “谁啊？还得跟汇报工作似的？” 周思思好奇地凑过来。 “待会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 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夜空。 车门打开。 一条裹着黑丝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 踩着高跟鞋，落地有声。 林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 白色衬衫领口微敞。 透着几分干练与成熟。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在车灯的映照下，散发着一股逼人的英气和冷艳。 周思思今天穿的是露脐吊带和超短热裤。 青春躁动。 而林夏则是一身干练利落的职业装。 成熟知性。 两个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在这一刻碰撞在一起。 “林书记？” 周思思看到来人居然是连他爸都害怕的林夏。 不由有些震惊。 这陆凡居然能让林夏亲自来接，怪不得老周会安排自己跟陆凡相亲。 原来是为了林夏这层关系。 “上车。” 林夏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拉开驾驶室门。 陆凡赶紧把周思思买的那些设备搬到牧马人后备箱。 然后很自觉地拉开后座车门，准备和周思思一起坐后面。 “坐副驾来。” 林夏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 陆凡一僵。 讪讪地关上后门，乖乖坐到了副驾驶。 一路上，陆凡感觉车内气压低得可怕。 林夏专注开车，目不斜视。 周思思则是在后座自顾自玩游戏。 先把周思思送到家属院门口。 “谢谢林书记，谢谢陆主任，我先走了。” 周思思离开。 林夏才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别墅驶去。 这一次，车速明显快了不少。 回到别墅。 一进门，林夏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 换上拖鞋，径直走向沙发坐下。 陆凡跟在后面，小心翼翼换好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那个……今天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真得在山上喂蚊子了。” 林夏没接水。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凡。 “喂蚊子？我看你是乐不思蜀吧？” “啊？哪能啊……” 陆凡干笑两声。 “孤男寡女，荒郊野外，车还坏了。” “这不是标准的偶像剧情节吗？” “怎么，没发生点什么感天动地的事？” 林夏抱着双臂，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眼神玩味。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陆凡把水杯放茶几上，无奈道。 “那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周昌平的女儿，我能有什么想法？” “小丫头片子？” 林夏挑了挑眉。 “我看人家发育得挺好的，该有的都有。” “穿得又那么……清凉。” “又是吊带又是热裤的，你在车里坐了一路，就没多看两眼？” 第43章 防汛抢险突击队 “没有！绝对没有！” 陆凡立刻举手发誓。 “我一路都在看路，目不斜视！” “哼，信你才怪。” 林夏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酸味。 “周昌平可是有意把这宝贝女儿许配给你的。” “今天这出戏，指不定就是人家特意安排的，给你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呢。” “你连这都知道？” 陆凡有些惊讶。 “这乡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林夏白了他一眼。 随后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陆凡的眼睛。 “怎么？动心了？”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陆凡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夏。 她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显得格外慵懒迷人。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虽然带着调侃，但陆凡分明看到了一丝紧张。 陆凡心里突然一动，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凑近了一些，看着林夏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夏愣了一下。 红唇轻咬，耳根处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谁吃醋了？” “我只是在行使我作为。。女朋友的监督权。” 林夏别过头去，拿起遥控器假装换台。 此时电视正好切到了电影频道，在放泰坦尼克。 陆凡忍不住，用手轻轻放在了林夏的大长腿上。 “姐，你什么时候开始穿黑丝了。” 林夏笑着轻哼一声。 “年轻那会，我可是天天穿。” “喜欢么？” 陆凡一听，再也忍不住了。 两人伴随着电视里传出的泰坦尼克音乐，再次缠绵在了一起。 ———————— 接下来的一个月。 陆凡跟林夏整天黏在一起，感情迅速升温。 民政办的工作也有条不紊，步入正轨。 王长乐的女儿也在接受化疗，病情得到了缓解。 书记周昌平和党政办主任刘波则是不停地想办法促进陆凡和周思思的交往，但情况十分不理想。 重点是，先前原本持支持态度的林夏，现在居然开始反对。 这让周昌平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的乡长赵大江和副乡长吴勇则是在谋划新一轮对陆凡的动作。 —————— 这天上午。 乡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例会。 周昌平和林夏两人都被叫去了县里开会。 所以这次例会由乡长赵大江主持，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列席。 赵大江扫视全场。 “行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先通报个事，老谭身体撑不住，上周正式退二线了。副乡长的位置空了出来，县里组织部的意思是在咱们乡内部挖掘。在座的各位，只要肯干、能干，都有机会。”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燥热了几分。 几个资历老的部门主任，眼神明显亮了起来，身子都坐直了不少。 赵大江很满意这种被掌控的效果，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有意无意地飘过陆凡，然后话锋陡然一转。 “当然，想进步，得先干出成绩。” “眼下就有一个大考——防汛。” 赵大江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起来。 “气象局发了预警，今年咱们这片雨水多，马上进入主汛期，清河水库的水位已经逼近警戒线了。” “县里下了死命令，确保安全度汛。” 说到这，赵大江看向坐在左侧的一位中年男子。 “老陈，水利是你分管的，你谈谈方案。” 被点名的是副乡长陈刚，他是乡里难得的实干派，也是陆凡在班子里的潜在盟友。 陈刚眉头紧锁，拿出一叠材料：“方案我已经做好了，主要是防洪堤坝的老化问题，要修。。” “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大江粗暴地打断了陈刚。 “老陈啊，你那套常规打法不行。” “今年形势严峻，我决定，成立一个‘防汛抢险突击队’，负责夜间巡堤和险情排查。” 陈刚愣了一下：“乡长，防汛办人手本来就紧。。” “所以要抽调精兵强将！” 赵大江目光瞬间锁死在陆凡身上，脸上堆起假笑。 “陆凡，你是民政办主任，年轻，身体好，又是大学生，脑子活。这个突击队队长，非你莫属。”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陆凡。 谁都知道，防汛巡堤是典型的苦差事。 风里来雨里去不说，责任还大得吓人。 一旦堤坝出事，巡查队长就是第一责任人，妥妥的“背锅侠”。 赵大江这是要把陆凡往死里整。 陆凡心里冷笑一声。 把自己从民政办支开，扔到防汛一线。 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稍微有个闪失，那就是渎职罪。 这哪是重用，分明是借刀杀人。 “怎么？陆主任有困难？” 赵大江眯起眼睛，语气咄咄逼人。 “刚才还说想进步，这点担子都挑不起来？” 陈刚刚想开口帮陆凡解围，陆凡却抢先一步，淡淡道：“既然赵乡长信任，我服从安排。” 他知道，这种场合硬顶只会被赵大江扣上“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大帽子，没有任何意义。 “好！有魄力！”赵大江大笑一声，随即扔出一份名单，“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特意从各部门给你抽调了十个‘骨干’。” 陆凡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差点气乐了。 好家伙，全是乡里出了名的“神仙”。 计生办的老王，多年的老寒腿，走路都费劲。 综治办的小李，出了名的酒蒙子，上班时间都得喝二两。 指望这帮人去巡堤查险？怕是还得陆凡反过来照顾他们。 赵大江这是要彻底堵死他的路，让他当个光杆司令，然后眼睁睁看着出事。 “陆队长，水头村那段老堤坝是重中之重，你可得给我守好了。要是少了一块砖，我拿你是问！” 水头村老堤坝，年久失修，是整个防洪体系里最薄弱的一环。 会后。 陈刚特意在走廊叫住了陆凡，满脸担忧： “陆凡，赵大江这是没安好心啊。那段堤坝我看过，隐患很大，万一真发大水。。而且他给你配的那些人，简直是胡闹！” “陈乡长，我知道。” 陆凡递给陈刚一支烟，帮他点上，眼神却异常坚定。 “但他有一点没说错，防汛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不管他是为了整我也好，坑我也罢，那段堤坝既然交到我手里，我就得守住。” “水头村几百口人就在下游，我不能拿老百姓的命陪他玩政治游戏。” 陈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一震。 这股子担当，在如今的官场太少见了。 “行，你需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我尽量从防汛办给你调。” 第44章 再遇林薇薇 下班后，陆凡刚回到林夏的别墅，就看到林夏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 见陆凡回来，林夏换了一身休闲的装扮，手里拿着车钥匙，心情似乎不错。 “走，别做饭了。” 林夏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去哪？” 陆凡有些好奇。 “县里新开了一家商场，听说档次不错，里面的餐厅也挺有名的。带你去逛逛，顺便吃个饭。” 林夏笑着说道，不由分说地拉着陆凡上了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向着县城的方向开去。 “今天开会怎么样？赵大江没难为你吧？” 林夏随口问道。 陆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让我当防汛抢险突击队的队长。” “什么？” 林夏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赵大江这是疯了？防汛突击队那是人干的活吗？那是拿命去填的！而且出了事就是第一责任人，他这是摆明了不安好心！” 林夏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了。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干好了没功劳，干坏了全是罪过。 “不行！” “这事不能答应。明天我就去找赵大江，我是乡党委副书记，人事安排我有发言权。我就不信他赵大江能一手遮天！这个什么破队长，谁爱当谁当，反正你不能当！” 看着林夏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陆凡心里暖暖的。 “姐，我已经答应了。” “你傻啊！” 林夏气得想咬他一口。 “明知道是坑你还往里跳？” “是坑也得跳，不仅要跳，还得把坑填平了，走出一条路来。” “防汛确实是大事，我不去，换了别人去，我不放心水头村的老百姓。” 林夏一怔。 “你呀。。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夏心里对陆凡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有担当，有骨气。 “算了，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今晚只管开心。” 林夏重新启动车子，很快就到了县城新开的“锦绣广场”。 商场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林夏挽着陆凡的手臂，刚走到商场门口，迎面就走来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 冤家路窄。 其中一个正是陆凡的前未婚妻，林薇薇。 林薇薇挽着一个闺蜜，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正有说有笑。 看到陆凡的瞬间，林薇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屑。 “哟，这不是陆大主任吗？” 林薇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尖锐。 “怎么，不在乡下好好扶贫，跑到这种高档地方来干什么？这里的消费水平，是你那点死工资能负担得起的吗？” 旁边的闺蜜也跟着掩嘴轻笑，上下打量着陆凡，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林薇薇根本没把陆凡身边的林夏放在眼里。 今天的林夏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虽然气质出众，但在林薇薇这种只认牌子的势利眼看来，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况且，她也不认识林夏。 陆凡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感觉手臂上一紧。 林夏淡淡地瞥了林薇薇一眼，转头问陆凡：“这谁啊？怎么一见面就乱咬人？” “你谁啊？说谁乱咬人呢？” 林薇薇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指着林夏叫道。 陆凡淡淡道：“前任。” “哦。。” 林夏拉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来就是那个嫌贫爱富，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的前女友啊。难怪，一股子风尘味。” “你！”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 “陆凡，你从哪找来的泼妇？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穷鬼配泼妇，绝配！” “有些人啊，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脏。” 林夏根本不屑于跟她吵，直接挽紧了陆凡的手臂，走进了旁边国际知名的奢侈品男装店。 “亲爱的，我看你那几件衣服都旧了，正好这家店不错，进去挑几件。” 林薇薇一看，顿时冷笑连连。 “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家可是国际顶级奢侈品男装！” “里面的一双袜子都要几千块，一件西装至少三万起步！你们买得起吗？别到时候试了半天买不起，被店员赶出来，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林薇薇拉着闺蜜，直接跟在两人身后。 “走，咱们也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收场！” 林夏根本没理会身后的尾巴，拉着陆凡径直走进了店里。 导购员都是人精，虽然看陆凡穿着普通，但林夏那份从容自信的气场绝对装不出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先生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给他挑几套合身的西装，要最新款的。” 林夏随手一指。 “好的，先生这边请。” 陆凡有些无奈，但也知道林夏这是在给他撑场面，便配合地去试衣服。 林薇薇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嘲热讽。 “试吧，尽管试。反正试衣服不要钱。陆凡，我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很快，陆凡换好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走了出来。 挺拔的身材，英俊的面容，配上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整个人瞬间气质大变，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连一直嘲讽的林薇薇都看呆了一瞬，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后悔。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帅？ “不错，挺精神。” 林夏走上前，细心地帮陆凡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亲昵自然。 “这套，还有刚才那套灰色的，以及模特身上那套黑色的，都要了。” 林夏转头对导购员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在买大白菜。 “对了，那条皮带，还有那两条裤子，也一起包起来。” 林薇薇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夏。 “你疯了吧？你知道这多少钱吗？这几套下来至少十几万！你们拿什么付？冥币吗？” 导购员此时算好了价格，恭敬地走了过来。 “女士，一共是二十万零八千。给您抹个零，二十万。” “刷卡。” 林夏看都没看账单一眼，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滴！” 随着pos机打印出小票的声音响起，林薇薇彻底傻眼了。 真的付了？！ 二十万！ 眼都不眨一下就付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陆凡那个穷鬼怎么可能认识这么有钱的女人？ 林夏接过卡，看都不看呆若木鸡的林薇薇一眼，挽着陆凡的手臂。 “走吧，亲爱的，去吃饭。” 直到两人走远。 林薇薇还僵在原地，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薇薇，这女的谁啊？也太豪了吧。。” “那可是二十万啊。。我一年不吃不喝都赚不到。。” 闺蜜在一旁小声嘀咕。 “你问我，我问谁去！！” 林薇薇气的咬牙，掏出手机拨给了王建国。 “王哥，你不是说要让陆凡死的很惨的吗！” “为什么他现在不仅没事，而且混的风生水起！” 第45章 大坝决堤！灾难将至！ 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姐，谢谢你。” 陆凡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林夏。 “谢我什么？” 林夏目视前方，嘴角却挂着笑意。 陆凡指了指后座上那一堆高档西装的手提袋，笑着道：“我知道你是故意做给林薇薇看的，就是为了给我出气。”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我自己想要把你打扮得帅气点呢？” 林夏踩了一脚刹车，等红灯的间隙，转头媚眼如丝地看了陆凡一眼。 “毕竟带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陆凡愣了一下，直接伸手握住了林夏放在档把上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背。 “那我也是真心想要让你有面子的。” 林夏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抽回手，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跟姐姐调情了。” “谁让你是我姐呢。” 陆凡嘿嘿一笑，不仅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车子停在了别墅楼下，陆凡下车后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车边。 “姐，这两天雨水大，防汛任务重，我就不回来住了。水头村那边的堤坝是老隐患，我得在那盯着。” 林夏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那你自己小心点。赵大江那个人阴狠毒辣，这次让你当这个突击队队长绝对没安好心。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有分寸。” 看着陆凡离开，林夏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小男人去受苦。 但她也知道，陆凡想要在官场站稳脚跟，这道坎必须得过。 —————— 一周后。 防洪防汛工作正式拉开帷幕。 大雨如注，整个清河乡都被笼罩在烟雨朦胧之中。 清河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败叶，咆哮着向下游奔去。 陆凡穿上雨衣，一大早就赶到了水头村的老堤坝。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火冒三丈。 赵大江给他安排的那些所谓“骨干”，此刻正躲在堤坝旁边的临时工棚里，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打扑克，剩下几个要么在睡大觉，要么在玩手机，根本没人去巡堤。 “都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陆凡掀开门帘，带着一身湿气冲了进去。 综治办的酒蒙子小李嘴里叼着烟，斜眼瞥了陆凡一眼，慢悠悠地扔出一张牌。 “炸弹！哟，陆大队长来了？这大雨天的，不在屋里歇着，跑这来干嘛？” “歇着？水位都超警戒线了！万一决堤，这下游几百户人家怎么办？”陆凡怒喝道，“马上给我出去巡堤！排查管涌和渗漏！” “哎呀，陆主任，你也太较真了。”计生办的老王揉着膝盖，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堤坝几十年都没事，哪能说塌就塌？再说了，我这老寒腿，一见湿气就疼，实在走不动道啊。” “就是，工资又没多发一分，玩什么命啊。”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陆凡气得脸色铁青，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赵大江特意安排来恶心他的老油条。 这个突击队就是个临时机构，他又没有人事权和财权，根本拿这些人没办法。 骂也没用，求也没用。 为了不出问题，陆凡只能咬着牙，自己扛起铁锹，顶着大雨冲上了堤坝。 他沿着几公里长的堤坝来回巡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仔细检查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蚁穴和裂缝。 同时，他还联系了水头村的村支书和刺头牛大春，让他们组织村民哪怕是轮流值班，也要多留意一下水情。 …… 深夜，雨越下越大，仿佛天漏了一般。 赵大江的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赵大江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神色阴沉。 在他对面的阴影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满脸胡茬的男人。 正是被派出所通缉、消失了许久的张强。 原来，这段时间张强一直躲在赵大江家里的地下室。 “强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在我这躲了这么久，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赵大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乡长，您说吧，让我干谁？是不是还是陆凡那个王八蛋？” 张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对陆凡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不仅仅是干他，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赵大江冷笑一声。 “今晚雨大，水头村那段堤坝本来就不结实。你带上家伙，去把堤坝给我刨开一个口子。” 张强一惊：“乡长，那可是决堤啊！要是淹死人……” “怕什么！这雨下这么大，那是天灾！谁能查得出来？”赵大江打断了他，“只要堤坝一决口，陆凡作为防汛突击队队长，就是第一责任人！到时候不仅要把他撤职查办，还得让他去坐牢！” “而且，只要这事办成了，王县长那边就能把你弄出去，到时候给你换个身份，你想去哪就去哪。” 听到这，张强咬了咬牙：“行！干了！只要能弄死陆凡，老子豁出去了！” “放心去吧，那些巡逻的人都是我安排的废物，这么大雨，他们早就躲在被窝里睡大觉了，没人会发现你。” 赵大江阴测测地说道。 …… 凌晨两点，狂风暴雨肆虐。 陆凡披着雨衣，手里拿着手电筒，独自一人在堤坝上艰难前行。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 就在他走到堤坝最险要的一处拐弯段时，隐约看到前方黑暗中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谁？”陆凡警觉地大喝一声，同时把手电筒照了过去。 那人影听到声音，明显慌乱了一下，提起手里的铁镐转身就跑。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陆凡看清了那人的背影，虽然穿着雨衣，但那熟悉的跑姿。 “张强？！” 陆凡心中大骇。张强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干什么？ 那人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和树林中，陆凡顾不上去追，因为他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比雨声还要响亮。 他急忙冲到刚才那人待过的地方，这一看，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坚固的堤坝内侧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缺口，浑浊的河水正疯狂地往外涌，原本只是碗口大的洞，在水流的冲击下迅速扩大，眼看就要形成决堤之势！ 这要是决了口，后果不堪设想！ “王八蛋！” 陆凡怒骂一声，扔掉手电筒，直接跳进了泥水里，试图用身体和旁边的沙袋去堵那个缺口。 可是水压太大，缺口扩张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几个沙袋扔下去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这是蓄意破坏！这是谋杀！ 陆凡一边拼命填土，一边掏出手机给牛大春打电话。 “大春！快！带人上堤！要决堤了！” “还有，马上敲锣！通知村民转移！立刻，马上！” 第46章 百姓都要遭殃了，你还在这追责 挂断电话，陆凡看着越来越大的缺口，绝望感油然而生。 风雨交加，他一个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很快，远处传来了铜锣声和嘈杂的人声。 牛大春带着一群村民扛着铁锹和沙袋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但看到那喷涌而出的洪水，牛大春也吓傻了，腿肚子都在转筋。 “陆主任！这。。这怎么回事啊！！” “先前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别愣着！救堤！不想家被淹了就给我上！” 陆凡双眼通红，嘶吼着，第一个扛起沉重的沙袋冲进了湍急的水流中。 “妈的，拼了！” 牛大春见状，把牙一咬，挥手吼道。 “是爷们的，就跟老子一起！” “一、二、三！起！” “顶住！都给我顶住！” 暴雨如注，漆黑的夜幕下，十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风雨中摇曳。 缺口处的水流如同发怒的狂龙，疯狂撕咬着堤坝。 陆凡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泥水里，肩膀死死顶着几个沙袋，脸被雨水冲刷得惨白，却依然嘶吼着指挥。 在他身后，牛大春带着几十个精壮汉子，手挽着手，在水中筑起了一道人墙，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洪峰的冲击，为后面填土的村民争取时间。 “陆主任！水太急了！沙袋刚扔下去就被冲走了！” 牛大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焦急地大喊。 陆凡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缺口，心急如焚。 如果不堵住这个口子，一旦洪峰过境，整个水头村都会被淹。 “打桩！用木头打桩！” 陆凡指着旁边的一堆防汛木桩。 “我去！” 陆凡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也不顾水流湍急，直接跳进了缺口的最中心。 “陆主任！危险！” 众人的惊呼声还没落下，陆凡已经被水流冲得从踉跄了一下，但他死死抱住木桩，借着水的浮力，硬生生将木桩插进了泥里。 “快！扔沙袋！” 陆凡用身体抵住木桩，大声吼道。 有了木桩做支点，沙袋终于不再被冲走。 一个、两个、十个。。 缺口一点点被堵上。 就在眼看要大功告成之际，牛大春却忽然看到上游冲下来一块巨大枯木！！ “陆主任小心！” “有枯木，快撤！！” 听到牛大春撕心裂肺的吼声，陆凡猛地抬头。 只见上游一段巨大的枯木正朝着缺口处狠狠撞来！ “撤！快撤上去！！” 陆凡双眼血红，咬碎了后槽牙，无奈之下只能连拖带拽地拉着身边的村民往岸上撤离。 众人刚爬上高坡，“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枯木重重地砸在他们刚刚打好的木桩上。 脆弱的防汛木桩瞬间断裂，好不容易垒起来的沙袋墙如同纸糊一般被彻底撕碎！ 积蓄已久的洪峰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防御措施，缺口在洪水的疯狂撕咬下彻底扩大，泥沙俱下，浊浪滔天！ 陆凡和牛大春站在泥泞的土坡上，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满腔的热血化作了深深的气愤和无奈。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 几道刺眼的车灯穿透了重重雨幕。 副乡长陈刚带着几名部下，骑着好几台山地摩托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狂飙而来。 车还没停稳，陈刚就跳下车，连滚带爬地冲上堤坝。 “陆凡！我收到消息立刻就带人赶过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陈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焦急地大喊。 “挡不住了。。” 陆凡声音沙哑。 “缺口已经彻底崩盘。如果不尽快想新的办法把水流引开或者堵住，水头村肯定会被全淹！而且不仅是水头村，下游的清河乡，甚至连苍南县都会受影响！” 听到这话，陈刚顿时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关乎几万甚至十几万老百姓的命运啊！ 一旦洪水真的冲溃下游防线，那将是震惊全省的惊天惨剧！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也到了。 赵大江披着雨衣，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一旁的吴勇则是在帮他撑伞。 看到现场的情况，赵大江眉头一皱。 他原本只是让张强开个小口子，给陆凡找点麻烦，定他的罪。 可没想到这场面居然失控了！ 不过这样也好，给了他一个把陆凡彻底打死的机会！ “怎么搞的？怎么会决口？陆凡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 赵大江上来就是一通官腔。 “防汛工作重于泰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陆凡难辞其咎！必须严肃追责！” “追你妈的责！” 陈刚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赵大江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大江，你还是个人吗？陆凡刚才为了堵缺口差点命都没了，你上来就扣帽子？” “而且百姓马上就要遭殃了，你居然还在问责！” “真要问责，我倒要问问你，你安排的那几个人在哪？这就是你所谓的精兵强将？！” 一旁的吴勇脸色一沉，挡在了赵大江面前。 “陈刚，注意你的态度！你眼前这位可是乡长！” “我管你这那的。” 陈刚丝毫不惧，用手点指。 “我警告你们，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往陆凡身上泼脏水，老子拼了这条命跟你们同归于尽！” 赵大江跟吴勇被陈刚这不要命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 陈刚孤寡老人一个，无牵无挂，惹急了还真有可能跟自己玩命。 陆凡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陈刚，眼眶微微发热。 清河乡也是有好官的！ 他拽了拽陈刚的胳膊。 “陈大哥，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你带了水头村的地形图没！” “带了！在车上！” “你跟我来拿！” 陈刚虽然不知道陆凡要干什么，但看到陆凡坚定的眼神，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摩托车跑去。 陆凡也立刻紧随其后。 而牛大春等人看到陆凡走了，也是跟着一起离开。 丝毫没将赵大江这个乡长放在眼里。 赵大江见状不由冷哼一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大坝缺口大成这样，我不信你陆凡还有办法！” 另一边。 陆凡打开手电筒，在大雨中铺开地图。 “现在的口子太大了，堵是绝对堵不住了，强行堵只能是白白送死！” “必须换个思路。” 陆凡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动，语速极快。 “你想怎么做？”陈刚急声问道。 陆凡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地图上的一处凹陷处。 “引流！” “你看这里，野狼谷！” 陆凡指着地图。 “这里是以前的枯河道，地势低洼，而且周围十几里都没有人烟。” “只要我们在二道梁这个位置炸开一个口子，然后筑起一道导流坝，把水引到野狼谷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刚看着地图，眼睛猛地一亮。 “好主意！我觉得可行！” 但随即，陈刚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但是二道梁地势平坦，要想把这么大的水引过去，必须在主河道这边筑起一道足够高的人造堤坝来改变水流方向。” “这需要大量的沙包，更需要大量的人！光靠我们这几十号人，根本不可能做不到！” “那就叫人！” “把整个清河乡的人都给我叫来！” 第47章 陆凡还在堤坝上！我必须过去！ 陆凡先拨通了王长乐的电话。 “老王，去敲锣！去喊话！大坝决堤了！” “告诉乡亲们，想保住家园的，都带上铁锹编织袋去二道梁！！快！” 紧接着孙连成。 “连成，立刻联系其他村的支书，告诉他们，唇亡齿寒！” “水头村淹了，下一个就是他们！让他们把村里的壮劳力都拉过来！” 最后是秦虹。 “秦姐，马上通知清河乡还有县里的急救队，来二道梁待命！” 打完电话，陆凡转身看着陈刚。 “陈大哥，你让防汛办的人，把所有沙包还有物资全部往二道梁运！”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 “那就好，但还有件事，陈大哥，你必须亲自去。” “什么？” “乡里修路的工程队，还有后山的采石场，应该存着炸药。” “你现在就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把炸药弄来！” “在二道梁上游的薄弱处炸开一个口子，把水引到野狼谷去！” “行！我去！” “记住，最多半小时！超过半小时，水头村就完了！” 陈刚没有废话，转身就冲进了雨夜。 陆凡这才看向牛大春。 牛大春虽然是乡野汉子，但此刻眼神里没有半点怯意，反而一脸的血气，盯着陆凡等他发话。 “大春，你们村的人转移没！” 牛大春点头。 “放心陆主任，村支书已经在办了，现在大部分的老人孩子都已经撤离了。” “壮丁除了我身后这批，其他人也都赶来的路上。” “他们一听说是您在前线抗洪，全都愿意过来。” “好。” 陆凡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大春，你在这片长大，二道梁到野狼谷这一片的地形你比我熟。从那边走，中间有没有天然的沟渠？” 牛大春想了想，蹲下来，直接用手指在泥地上划了一道。 “有！这一片地势从东北往西南斜，中间有道天然浅沟，以前下大雨积水都往那边走，正好通向野狼谷。” “好！” 陆凡眼睛一亮。 炸药炸开口子是一回事，水要能顺着引到野狼谷，还得有槽！” 他扭头点了十几个扛着铁锹的壮汉。 “你们跟牛大春先走！沿着那道浅沟，能挖多宽挖多宽，能挖多深挖多深！陈大哥那边一炸开，水就得顺着槽子走，一刻都不能耽误！” “走！” 牛大春抄起铁锹，一声大吼，带着十几个壮汉率先没入了雨幕。 “剩下的人，跟我去二道梁！” 陆凡把手电筒往腰上一别，大声喊向身后冒雨跟来的几十个村民。 “走！干他娘的！” 雨夜中，一群人疯狂地冲向二道梁。 ———— 二道梁上，陆凡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他把外套甩掉，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和村民们肩并肩地扛木桩、垒沙袋。 手掌被麻绳勒出一道道血痕，他感觉不到。 脚下的泥巴像是要把人往深处拽，他也顾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洪水逼近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死神的脚步，从远处一步一步压过来。 人手太少了。 面对汹涌而来的洪峰，这道临时防线显得如此单薄。 “陆主任！水来了！” 有人惊恐地大喊。 只见远处，一道白色的浪头借着闪电的光亮，呼啸而至。 “顶住！用身体也要给我顶住！” 陆凡跳进水里，用肩膀死死扛住摇摇欲坠的木桩。 “嘭——！” 一声惊天的爆响，从上游方向炸开！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二道梁上所有人全部愣住，随即有人回过神来，高声大喊。 “炸开了！炸开了！” 整个工地上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 陈刚扛着手电筒，踉踉跄跄地从上游方向跑来，浑身上下糊满了泥，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兴奋。 “炸开了！引流口打通了！” 陈刚跑到陆凡跟前，喘着粗气喊道。 “太好了！” “陈大哥，干得漂亮！！” 陆凡看向上游方向。 滔天的水头在缺口处转了个方向，顺着牛大春挖出的那道引流槽涌向了野狼谷的方向。 但这还远远不够。 “导流坝还没成型！现在必须把沙袋垒起来，不然水头会冲垮缺口，就全白干了！” “可现在仅凭这里的十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光。 那是手电筒的光，是摩托车的车灯，是拖拉机的大灯。 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在暴雨中向着二道梁汇聚而来。 “陆主任！我们来了！” “我们也来了！” 王长乐和孙连成带着几百号村民，扛着沙袋，拿着铁锹，喊着号子冲了过来。 不仅是他们，附近的李家村、王家村。 甚至平时和水头村有矛盾的赵家庄，所有的村民都来了。 没有一人退缩！！ “这就是清河乡的爷们！” 陈刚看着这一幕，热泪盈眶。 “快！排成人墙！传递沙袋！” 陆凡嘶哑着嗓子大喊。 几千人迅速行动起来，在大雨中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肉长城。 沙袋如同流水一般被传递到堤坝前。 “一、二、三！扔！” “一、二、三！扔！” 整齐的号子声响彻云霄，竟然盖过了雷声和洪水声。 在全乡人的齐心协力下，一道崭新的导流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 —————— 与此同时。 林夏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暂时不想离开清河乡。” “这里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我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女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是因为那个叫陆凡的年轻人吗？”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怔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电话那头似乎轻叹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 林夏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震得手机在掌心里不停地颤抖。 林夏心里一突，下意识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紧急通知：水头村大坝决堤！洪水正向下游蔓延！】 【清河乡防汛指挥部：水头村堤坝出现重大险情，请各单位立即响应！】 【秦虹：林书记，大坝决堤了！陆主任现在在前线抗洪！】 林夏看的一惊。 水头村大坝决堤了？？？ 陆凡还在那里！ “小夏？小夏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林夏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赤脚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门口冲。 然而，她刚拉开门，一道修长的身影便稳稳地挡在了她面前。 “林姐，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出去。” 拦住她的，是她的贴身秘书，小熊。 小熊全名熊黎，二十七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头利落的马尾扎在脑后。 乍一看，跟林夏站在一起，像是一对漂亮的姐妹花。 但实际上，她是林夏的父亲从特勤处专门调过来的贴身护卫，精通各种格斗术和近身防卫，曾在某次反恐演习中单人制服过三名特种兵！！ “让开！” “水头村决堤了！陆凡还在堤坝上！我必须过去！” 第48章 傻瓜。。你真是全天下，最大的 小熊看着林夏此刻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跟在林夏身边三年多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但小熊还是没有让开。 “林姐，你回去吧，别让我难办。” “如果是坏人要对你不利，我可以替你挡刀挡枪，哪怕豁出这条命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外面现在是天灾，是洪水，那不是人力能对抗的东西。” 小熊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地看着林夏。 “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老爷不会放过我的。” “让开！” 林夏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小熊，眼眶通红。 “我是清河乡的副书记！现在我的百姓正如热锅上的蚂蚁，随时可能被洪水吞没，作为他们的父母官，我怎么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 “小熊，你让开！！” 然而，小熊依旧挡在门口，纹丝不动。 “林姐，别人我管不了，我只能管你！” 说完，小熊直接转身，“咔哒”一声，将防盗门反锁，甚至拔掉了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你！！” 林夏气急，她没想到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熊，此刻竟然这么做。 林夏猛地转身，冲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 手里却已经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尖正死死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上，哪怕只是稍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就能划破皮肤，刺入动脉！ “林姐！你疯了！！” 小熊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夺刀。 “别过来！！” 林夏厉喝一声，手里的刀更进一步，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刃渗了出来，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再过来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小熊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林姐，为了一个男人，有必要吗！！值得吗！” “我认为值得，把门打开！” 小熊看着那流淌的鲜血，终于认输。 “我开！我开！林姐你别冲动！先把刀放下！！” 小熊把门打开。 两人穿上雨衣，骑着山地摩托车，朝着二道梁驶去。 —————— 所幸的事。 当林夏赶到二道梁的时候。 陆凡这边不仅没出事，而且还带领全村人顺利建造起了一道宏伟的导流坝！ “陆凡！！” 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穿过风雨钻进陆凡的耳朵。 陆凡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只见林夏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正站在岸边焦急地向他招手。 “林夏？！” 陆凡瞬间急了，挣扎着站起来大吼： “你来干什么！这里危险！！回去！！” 他知道林夏怕水，小时候溺水的阴影让她连游泳池都不敢靠近，此刻面对这种滔天洪水，她该有多害怕？ “我不走！！” 林夏死死抓着岸边的护栏，虽然双腿在发抖，但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不下去，但你自己千万小心！！” 只要能看着他，只要能确定他还活着就够了。 陆凡心中一暖，正要说话。 突然—— “扑通！！” 一声异响从大坝下游传来。 紧接着便是有人惊恐的尖叫声：“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陆凡脸色大变，猛地看去。 只见一个年迈的身影正在湍急的河流中沉浮。 那是村里的老人。 他也想来尽一份力帮忙搬沙袋，却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直接掉进了滚滚洪水之中！ 水流太急了，眨眼间就把老人冲出去了十几米远。 好在这个地段河道复杂，有一片乱石滩。 老人被巨大的水流狠狠撞在一块黑色的礁石上，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抱住了那块湿滑的石头，整个人在激流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再次冲走。 “快！救人！！” 岸上的村民乱作一团，有人想伸手，可看着那吃人的漩涡，又吓得退了回来。 这种水势，下去就是个死！ 陆凡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陈刚的肩膀。 “陈大哥！你带人继续加固大坝！决不能松懈！” 说完，他抄起地上一根救生绳，熟练地在腰间打了个死结，另一头扔给几个壮汉。 “拉住绳子！！”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浑浊冰冷的洪水中！ “陆主任！！” “陆凡！！” 陈刚和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 要知道，在这种湍急的河流中，哪怕是水性再好的人，自保都困难，更别说还要救一个老人！ 岸边的林夏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坏了。 “陆凡！！你别乱来！！给我回来！！” 她顾不上怕水了，发疯一样从岸上冲了下来，跑到河边。 小熊一惊，立刻去拦。 “林姐，危险！！” 另一边。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陆凡的头顶。 窒息感和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好在陆凡游泳水平高超。 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拼尽全力调整姿态，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乱石和漩涡中穿梭。 拼尽全力终于来到了老人所在的位置。 “大爷！别松手！！” 陆凡借着一股水浪的推力，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王大爷的胳膊，然后迅速将备用的救生索套在了老人身上。 “拉！快拉！！” 陆凡冲着岸上大吼。 岸上的众人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拼命拉绳子。 王大爷被一点点拉向岸边，终于脱离了危险。 然而，陆凡却因为刚才那一扑，耗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长时间的高强度抗洪，加上刚才在冰冷洪水中的爆发，他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到了极限。 看到老人得救的那一刻，一直支撑着他的那股肾上腺素瞬间褪去。 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 陆凡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同时耳边响起了村民们的呼喊。 “陆主任晕倒了！” “快去救陆主任！！” 还有林夏的呼喊。 “陆凡！！” —————— 陆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外面也没了先前的狂风暴雨。 而是雨过天晴后的温暖阳光。 “醒了？” 陆凡转头看去。 发现林夏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 “饿不饿，这有我亲自煲的粥。” 陆凡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没有力气。 “大坝那边怎么样了，洪水挡住了吗？” 林夏笑着点了点头。 “挡住了！！” “你的引流方案，很奏效！” 说完，林夏直接抱了上去。 “傻瓜。。你真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陆凡笑了笑。 “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此话一出，此时依靠在门口的小熊冷哼一声。 “陆主任，我说你真该好好谢谢林书记。” “要不是她舍了命的跳下水去救你，你已经死了。” 陆凡一怔，不敢相信的看向林夏。 “你。。你下水救了我？？” “不可能吧。。你明明那么怕水。。” 第49章 这次的洪水，我觉得不对劲 林夏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深深地埋在陆凡的怀里。 倚在门口的小熊双手抱胸，继续说道。 “陆主任，我跟在林书记身边三年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昨晚那种事，我是真没见过林书记那么勇敢。。” “小熊。” 林夏出声打断。 “陆凡，你别听她瞎说，是村民们合力把你拉上来的。” “我哪有瞎说。” 小熊嘿嘿一笑，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陆凡满心震撼。 虽然他先前在河边教过林夏游泳，让她克服了一些对水的恐惧。 但昨晚那可是洪水啊！ 陆凡感动的不行，想张开双臂，狠狠地拥抱怀里这个女人。 可当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的时候。 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双臂炸开，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林夏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从他身上起来。 “怎么了？” 陆凡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此刻正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 用夹板和绷带死死固定。 “我这手怎么了。。” 林夏翻了个白眼。 “昨晚在救你的时候，你这两只手撞到石头骨折了。” “你现在千万别乱动，医生说了，稍稍一动骨头错位又要重新接！” 陆凡扯出一个无奈却温柔的笑。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林夏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口的小熊。 “你别杵在这儿了，去护士站叫医生过来，就说他醒了，让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得嘞！” 小熊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推门离去，顺手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夏在床边坐下，端起保温桶里还温热的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陆凡嘴边。 “吃点东西吧，还有力气乱动，看来是真没事了。” 陆凡张嘴喝了一口，粥熬得很软糯，一直暖到了胃里。 “姐，谢谢。” 陆凡轻声道。 “谢什么？谢我没让你淹死在河里？” “陆凡，你知不知道昨晚多悬？医生说你送来的时候体温都快跌破三十五度了，要是再晚一点，不用淹死，冻也冻死了！” “你啊。。就是个傻子。” “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陆凡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点头。 “都怪我都怪我，下次不会了。” “对了。。姐。。” “嗯？” “我。。忽然想上厕所。” “但我现在好像起不来。。” 林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走到床头柜旁边。 不紧不慢地从柜子下面取出一个白色尿壶，搁到了陆凡面前。 “来，早就给你准备了。” “用这个。” 陆凡一怔，看着那个尿壶，沉默了足足五秒。 “用这个？？” 林夏哼了一声。 “不然呢。。你想尿哪里？” 陆凡无奈。 “好吧。。那林姐你出去一下，我自己来吧。。” “你这傻小子说什么呢。” “你两只手都打着石膏呢，怎么自己来。” “我。。我自己试试。” “别试了。” “动一下要疼成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 “我来帮你就行了。” 陆凡又是一怔。 脸上有种难以言说的害羞和尴尬。 林夏弯腰拿起尿壶，掀开被子一角，语气云淡风轻。 “又不是没见过。” 林夏眼皮都不抬，一只手拿着尿壶，一只手已经利落地开始帮他解裤子。 陆凡本能的想挣扎。 “别乱动，不然蹭到伤口。” 陆凡哑口无言，只能瞪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一只柔软温热的手扶住了他。 片刻后，林夏利落地把尿壶拿走处理掉，又洗了手回来，拿纸巾擦了擦手，神情如常。 陆凡还是对着天花板，脸还没完全消红，闷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谢谢。” 林夏扫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 “比刚才那个谢谢，听起来诚心多了。” “姐，这次的洪水，我觉得不对劲。” 林夏手中的动作一顿。 “嗯？怎么说？” 陆凡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后郑重开口。 “大坝决堤前，我在那附近看到张强了！” ———————— 一处废弃的老楼内。 赵大江指着缩在墙角的张强破口大骂。 “张强！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老子是让你去敲个洞，给陆凡那小子找点麻烦。” “谁他妈让你把整个大坝都给搞决堤了？” “要是真把水头村给淹了，死了人，别说陆凡，就是老子也要被撸掉，甚至还要进去吃牢饭！ 张强一脸无奈。 “乡长，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我当时真就只是敲了一个小洞，可。。可谁知道这次雨势那么猛。” “那大坝又年久失修，脆得跟饼干似的。” “水一冲，那缺口一下就变大了，这我也是没料到的啊！”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一口浓烟吐出。 赵大江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没死人。” “要是真出了人命，咱们谁都别想活！” 赵大江恶狠狠地瞪了张强一眼。 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吭声的副乡长吴勇，这时候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去给赵大江续了一杯茶。 “乡长，那现在怎么办？虽然没死人，但这大坝决堤可是大事，上面肯定要查的。” “而且听说陆凡那小子为了救人跳进洪水里，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水头村那些刁民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捧上天？哼！” 赵大江冷笑一声。 “这次虽然没死人，但大坝决堤总是事实吧？” “他是防汛队长，必须要为这件事负全部责任！” 赵大江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们还动用了炸药，这也是违反规定的！” “他陆凡有什么权利私自炸山？” “对了，还有那个陈刚，一个副乡长，也跟着那小子一起疯，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对对对！” 吴勇眼睛一亮。 “乡长高见！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咱们咬死他们操作违规，导致险情扩大，那功劳也能变成罪过！” 赵大江冷笑。 “吴勇，你现在马上回去写材料。” “写好之后，我直接上报给王副县长。” “王副县长是王建国主任的亲堂哥，早就想找机会收拾陆凡了。” “只要这份材料递上去，加上王副县长的运作，他陆凡还想当英雄？做梦去吧！” 第50章 功是功，过是过，陆凡再遭停职 “张强？” 林夏眉头微蹙，拿纸巾轻轻擦了擦陆凡嘴角的米汤。 “你没看错？” “绝不可能看错。” 陆凡眼神异常笃定。 “虽然当时雨很大，但他化成灰我都认识。水头村的老大坝即便年久失修，也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崩盘，除非有人在薄弱处动了手脚！” 林夏的眼神逐渐冰冷。 联想到之前赵大江处心积虑把防汛队长的位子扣在陆凡头上。 又把最危险的水头村交给他，这其中的险恶用心不言而喻。 “如果真是赵大江指使张强干的，他这是想借天灾杀人，把你彻底踩死。” “可惜现在现场被大水冲毁，咱们手里没证据，张强也跑了。” 陆凡淡淡一笑。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既然出招了，肯定还会有后手。” 林夏白了他一眼，端起碗继续喂他。 “你现在什么都不许想，好好把伤养好才是正事。” “其他的，姐来应付！” —————— 三天后。 清河乡政府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副县长王建军，也就是王建国的亲堂哥。 此刻正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 “砰！” 王建军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 “无法无天！简直是胡闹！” “水头村大坝决堤，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更恶劣的是，防汛突击队竟然敢私自挪用工程炸药炸毁二道梁！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要是引发了山体滑坡，或者是引水淹了其他村子，谁来负这个责？！” 赵大江坐在下首，心里早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县长息怒，这事确实是我们乡党委监管不力。” “陆凡同志作为防汛突击队队长，临场指挥失误导致决堤在先，无视组织纪律擅自炸山在后，确实给咱们县里抹了黑。。” “功是功，过是过！” “虽然没死人，但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破坏！” 王建军冷冷地打断他。 “我代表县委宣布，立刻对陆凡以及同流合污的副乡长陈刚进行停职处理，接受组织调查！” “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为他们求情！” 停职调查，对于基层干部来说，基本就等于宣判了政治生命的死刑。 散会后，党政办主任刘波跟在周昌平屁股后面回了办公室，急得直搓手。 “周书记，这。。这怎么说停职就停职了？王县长这摆明了是来替赵大江撑腰、要弄死陆凡啊！” 刘波压低声音。 “那咱们之前撮合陆凡和思思的事，岂不是白干了？” “你慌什么？” 周昌平老神在地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这事儿对咱们来说，未尝不是个试金石。” “试金石？” “咱们一直摸不透林夏的背景到底有多深，现在陆凡被逼到了绝路上，如果林夏真的在乎他，又真的手眼通天，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周昌平眼中闪过精光。 “咱们就坐山观虎斗，要是林夏出手摆平了王建军，那这棵大树咱们就死死抱住。” “要是她不出手或者保不住陆凡，那说明陆凡也就那样了，随他去死吧。” 。。 县医院病房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 陆凡的气色好了不少，林夏正坐在床边，细心地帮他剥着一个橘子。 这三天来，林夏的时间几乎全耗在了医院，就连乡里开会也没去。 俨然一副小妻子的模样。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副乡长吴勇带着两个办事员，满脸得意地走了进来。 看到林夏也在，吴勇稍微收敛了一下嚣张的笑容，打了个哈哈。 “哟，林副书记也在呢？亲自照顾下属，真是体恤咱们基层干部啊。” 林夏没搭理他，连头都没抬，继续剥着手里的橘子。 吴勇讨了个没趣，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直接怼到了陆凡面前。 “陆凡，别躺着装大爷了！县委刚下的通知！” “因为你在防汛工作中严重失职，导致水头村大坝决堤，并且无组织无纪律擅自使用炸药，县里决定，即日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接受纪委调查！” 吴勇居高临下地看着双手打着石膏的陆凡，眼神里满是嘲弄。 “拼了命救人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连个饭碗都保不住？我劝你早点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免得吃苦头！” 陆凡看着那份文件，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赵大江这动作也太慢了，我还以为第一天就该来了，硬是憋了三天才下通知，真是难为他们了。”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吴勇脸色一沉，“你已经被停职了，等着扒那身皮吧！咱们走！” 说罢，吴勇得意洋洋地带着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林夏将剥好的橘子塞进陆凡嘴里，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寒霜。 “好个王建军，好个赵大江，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真有一套。” 林夏冷冷地说道。 “真以为在这苍南县，他们就能一手遮天了？”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手机。 “我这就给省里打电话。” 哪怕拼着身份暴露，她也绝不容许陆凡受这种委屈。 可就在林夏刚准备拨号的时候。 “砰！” 病房门再次被人一把撞开。 “陆凡！你火啦！！你彻底火啦！！” 周思思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露脐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手里举着个正亮着屏幕的手机，激动得小脸通红。 林夏微微皱眉，挂断了还没拨出去的电话。 “思思，这医院里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陆凡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哎呀，你还不知道呢！” 周思思兴奋地直接扑到床边，把手机怼到陆凡和林夏眼前。 “你们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正是当下最火的一个短视频平台。 画面里暴雨倾盆，雷电交加。 一个浑身泥水的青年，在湍急的洪水中嘶吼着指挥村民扛沙袋。 接着画面一切，青年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防汛木桩，任凭风浪拍打。 而视频的最后，也是最震撼的一幕。 那青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救生绳绑在自己腰上，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浑浊滚滚的洪流中，拼死救起了一名落水的老人！ 视频的配乐激昂悲壮，画面虽然有些摇晃模糊，但却将那种直击人心的惨烈和奉献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视频的下方，点赞量赫然已经突破了三百万，评论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几万条！ “这。。这是决堤那天晚上的事？” 第51章 你以为你是谁，跟我玩？ “对啊。” 周思思兴奋地念着屏幕上的网友评论。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 “为了救人连命都不要了，这大哥到底是谁？必须全网表扬！” “求官方查出这个干部的名字！我们要给他送锦旗！” “对！活该他升官发财！” 周思思眉飞色舞地说着。 “不仅是短视频平台，现在各大论坛也都转疯了，你这纵身一跳，已经成了全网热搜第一名！” 陆凡一脸震惊。 “这些视频都是谁拍的？” 周思思把手机收回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谁拍的？当然是我拍的啊！” “当时我一听到大坝决堤，你们前线什么抗洪救灾。” “我立马意识到这流量肯定不小。” “我一个做直播的能放过这种热点？” “我当时二话没说，扛着手机就冲过去了！” 陆凡一怔。 “当时情况那么危急，你居然先想到的是流量？” “不然呢。” 周思思嘻嘻一笑，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可不光是自己拍的，我还找了好几个当时在现场的村民，把他们手机里拍到的画面全要了过来！” “有近景有远景，有抢险的有爆破的，我连夜剪了一版出来，配上音乐和字幕，第二天一早就发到了我账号上。” “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思思说到这眼睛都亮了。 “上午发的，中午就上了热门推荐！到下午直接炸了！现在还在往上涨！” 她把手机翻到自己的账号主页，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看，我原来才三万多粉丝，现在已经五万了！而且还在不停地涨！” “我跟你们说，我以前拍那些户外跳舞的擦边视频，忙活大半年也就涨了几千个粉。” “这一条抗洪视频，直接顶我半年的活！” 周思思感慨地拍了拍胸口。 “早知道正能量这么香，我还费那劲扭什么腰啊！” 陆凡和林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哭笑不得。 他们没想到周思思为了博流量的做法，反倒是帮了他们大忙。 要知道当时情况危急，事发突然。 外加清河乡偏僻，根本没有专业的记者去拍摄和报道这种事。 现在周思思这条视频一爆，民间舆论的风向就彻底导向了陆凡这边！ 到时候就算赵大江想把黑的说成白的，网上几百万双眼睛也不答应！ “思思，你做得太棒了！” 陆凡由衷地赞叹。 “这比什么都管用，你继续保持，有什么新素材就往上发，别停！” “那是当然！” 周思思点了点头。 随后突然毫无预兆地凑到了陆凡的病床前，掏出手机对准了陆凡的脸，手指一点，开始录制。 “家人们！看到了吗！” “这位就是那天晚上在暴风雨里抗洪救灾，跳进洪水里救人的主人公！” “我现在就在他的病床前面！大家看，他两只手都还打着石膏呢！就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老人家，才伤成这样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镜头对准了陆凡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双手，然后又迅速切回自拍模式，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想知道这位英雄的后续故事吗？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今晚八点！准时进入我的直播间！思思带你们独家揭秘！不见不散哟！” 说完，她熟练地点了结束录制，指尖飞快地加上几个标签，直接发了出去。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陆凡和林夏全程目瞪口呆。 等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你。。。” 陆凡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夏也是哭笑不得，扶了扶额头。 “思思，你好歹提前打个招呼啊。。” “打招呼他还不得躲啊？” 周思思理直气壮地说着，又冲陆凡眨了眨眼。 “这个视频是为晚上预热的。” “陆凡，今晚八点，我会准时过来，你做好准备哟。” “这次直播要是搞好了，收入我分你一半。” 话音落下。 周思思也不管陆凡和林夏的错愕，径直离开了病房。 林夏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说，这丫头虽然看着不着调，但这脑子转得确实快。” “她那条视频如果真的持续发酵，加上今晚的直播。。” “赵大江他们想搞你还真得掂量掂量。” 陆凡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倒是给了我们一条新路子。” “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光靠体制内的力量还不够。” 然而就在周思思离开不久。 “砰！！” 病房的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秃子手挽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赫然竟是王建国和林薇薇。 看到来人的瞬间，陆凡和林夏的表情同时沉了下来。 王建国环顾了一圈病房，目光在陆凡裹着石膏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哟，这不是咱们清河乡的大英雄嘛。”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往床边一坐，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陆凡。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两只手都废了？啧啧啧。。” “可惜了可惜了，大好青年，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晚辈，但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陆凡靠在枕头上，神色淡淡地看着王建国，没有说话。 王建国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薇薇。 “薇薇，你不是一直惦记着陆凡吗？来，过来看看你前未婚夫现在的样子。” 林薇薇冷冷一笑。 “陆凡，好久不见了。” “上次在商场碰到你的时候，你不是挺神气的么。” “怎么现在。。就剩在医院躺着了？” 林薇薇歪了歪头，语气里尽是嘲讽。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两只手打着石膏，连吃饭都要人喂，还大英雄呢？” “我当初就说过，跟着你没有前途，你偏不信。” “现在好了吧？拼了命去救人，命差点没了不说，工作也被停了。” “陆凡啊陆凡，你这辈子就是太轴了，像头蠢牛一样只会往前冲，也不看看前面是不是悬崖。” 陆凡听着这番话，不仅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出了声。 “你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聊天气。 “怎么，担心我过得太好，特意来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倒霉了？” 林薇薇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 王建国在旁边发出一声冷笑，替林薇薇接过了话头。 “陆凡，你还装什么淡定？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的照片。 “你的停职调查，只是第一步。” “我堂哥王建军已经跟省纪委那边打了招呼了，接下来会对你和那个陈刚进行深入调查。” “什么私自使用炸药、什么越权指挥、什么目无组织纪律。。这些帽子随便扣一顶，就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你以为你是谁？跟我玩？” 第52章 开启直播 “我告诉你，在这苍南县，我想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上次你把老子揍进医院，让我在办公室颜面扫尽！” “这次把你弄成这样还算是便宜你了！” 说到这里，王建国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凑到陆凡耳边。 “我实话告诉你，那堤坝的事。。也不全是天灾。” “张强就是我让赵大江派去的。” “本来是想给你挖个小坑，没想到老天爷帮忙，直接给你挖了座坟。” “只可惜你命大，没死在洪水里。” “但也没关系，你现在这副废物样子，已经够让我开心了。” 王建国说完，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满面。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开心？” “知道了真相又怎样？你没有证据，你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苍南县，我说谁死，谁就得死！” 然而话音刚落。 一旁的林夏忽然起身，抬手就是一记巴掌扇在了王建国的脸上。 王建国懵了，捂着脸恶狠狠瞪着林夏。 “你踏马谁啊！！敢打老子！！” 一旁的林薇薇立刻走过来。 “王哥，这人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个撸网贷装逼，给陆凡买衣服的女人！！” 王建国一听，怒哼一声。 “吗的，一个撸网贷的婊子也敢对我动手，找死！” 王建国抬手就是扇回去，但手刚抬起就被另一只手抓在了半空。 林夏的秘书小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王建国的身后。 王建国惊恐的发现，眼前这个手臂纤细的女子，力气竟是大的可怕。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被捏碎了。。 “疼。。疼。。。快给我放手。” 熊黎冷冷一笑。 “老秃子，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 “这位是清河乡的党委副书记林夏。” 熊黎说完，手用力一甩把王建国摔在地上。 林薇薇见状立刻去搀扶。 “王哥，你没事吧。” 王建国踉跄起身。 “一个乡里的副书记而已！拽什么拽？？” “我奉劝你们少管闲事！！” 王建国冷冷地说道。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一个外来的干部可能不太清楚。” “在苍南县，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林夏听到这句话，直接笑了。 “惹不起？” “王主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林夏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骤然转冷。 “告诉你的堂哥王建军，他那份停职通知，趁早自己撤回去。” “否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王建国瞳孔微缩。 不知为何，林夏此刻的气场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那不是一个小小的乡党委副书记应该有的气势。 但王建国很快收起了那一丝慌乱，冷哼一声。 “林书记，别在我面前装逼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沦落到在这种破地方当书记了。” 说完，便拽着林薇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林薇薇走的时候，还回头瞥了陆凡一眼。 “陆凡，等着吧！！” “等你定罪进去，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神气！” —————— 晚上八点，县医院病房。 周思思准时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今晚特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没有化平时那种浓艳的网红妆，而是素面朝天，显得清纯又真实。 身后还跟着个扛着补光灯和支架的小助理。 “陆凡，准备好了吗？今晚咱们这波流量绝对爆炸！” 周思思兴奋地搓了搓手，指挥助理把设备在病床前架好。 随着她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直播间正式开启。 由于白天的视频预热。 很多网友早就掐点等着周思思开直播了。 几乎在开播的瞬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往上窜！ 短短不到三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十万大关！ 周思思看的一怔。 她想过会火，但没想过会这么火！！ “家人们，晚上好！我是思思！” 周思思熟练地打着招呼。 “我现在就在咱们抗洪英雄的病房里！接下来，镜头交给他！” 周思思将镜头一转，对准了靠在病床上的陆凡。 刹那间，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瀑布一样刷屏。 “卧槽！真的是视频里那个跳水救人的大哥！” “致敬英雄！” 紧接着，各种昂贵的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狂轰滥炸，跑车、火箭、嘉年华几乎没有停过。 周思思看着满屏的特效，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感谢‘大哥’送来的嘉年华！感谢‘一生平安’送来的十发火箭！家人们太给力了！” 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短短几分钟的打赏，比她平时扭大半年腰赚得都多！ 照这个速度，今晚这收入得分多少万啊！ 就在周思思兴奋不已的时候，病床上的陆凡却忽然开口。 “思思，把打赏功能关了吧，这样不好。” “啊？关了？” 周思思一愣。 立刻将直播间暂时挂起，然后走到陆凡身边。 “陆凡，你搞笑呢？？这礼物打赏都是网友们自愿的啊。” “而且我白天就跟你说好了，我晚上来开播，赚的钱咱们五五分！” 陆凡一怔。 “当时我可没答应啊。” “而且我是国家公职人员，不能收群众的一分钱。” 周思思一怔。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她白了陆凡一眼。 “你不收可以啊，我收就是了。” “我告诉你，我周思思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费尽心思准备这场直播，可不是打义工的。” 此时林夏见状也是开口。 “陆凡，我觉的思思说的没错。” “她的职业就是网红，打赏礼物就是她的收入来源。” “这样吧，我出个主意，这次直播收入的50%，就放到清河乡的扶贫资金里。” “帮助贫困户或者建设清河乡。” 周思思一听，立刻点头。 “这个我同意！” 陆凡一听也觉得不错。 随后几人达成一致。 直播再次开启。 周思思解释刚才是技术性调整，现在恢复正常。 而陆凡也开始跟大家开始互动。 回答众人的问题。 “我是清河乡民政办主任陆凡，兼任防汛队长。”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基层干部、一个党员该做的本职工作。” “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就是想救人。” 这番话也是得到了广大网友一致赞美。 打赏礼物也是源源不断。 直播人数一度冲到了50万。 就在满屏都是赞美之词时，突然，有几条格外醒目的彩色弹幕飘了过去。 “我好像听体制内的朋友说，陆主任今天下午刚刚被县里停职了！” “我也看到了！据说县委派人专门去了医院下达的停职通知书，还要纪委介入调查呢！” “真的假的？救了全村人的命，不仅没表彰，还被停职查办？！” 这几条弹幕一出来，原本欢乐感动的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在线的几十万网民满屏都是“不可置信”和“强烈抗议”。 “主播快说话！这条弹幕是不是真的？！” 陆凡看着屏幕上群情激愤的弹幕，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坦然的笑意。 “这位网友的消息很灵通。” “是的，今天下午，我确实收到了县里下达的停职通知书，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第53章 直播间被永久封禁 “轰！！” 直播间直接炸了。 “什么？？停职？？” “凭什么？凭什么停职！” “舍命救人，不给表彰，反而被停职？？这还有天理吗！” 陆凡抬了抬打着石膏的手，示意大家冷静。 “大家不要激动。” “因为当时决堤情况太紧急，为了引流，我没来得及向上级请示，擅自动用了工程炸药炸开了二道梁。” “县里做出停职决定，是有组织纪律和规章制度考量的。” “作为一名党员，我服从组织的任何安排。” “我也相信，组织最终会查明真相，给我一个公平的交代。” 陆凡越是表现得平静、克制、顾全大局，网民们心里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什么狗屁规章制度！不炸山村子都没了！” “就是！！要不是陆主任当机立断，这次洪灾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苍南县纪委，建议严查！绝对有黑幕！” “@人民日报，赶紧跟进，别让英雄和百姓寒心！” …… 与此同时。 苍南县城，某高档私密会所的豪华包厢内。 灯光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洋酒的味道。 王建国靠在真皮沙发上，右手正在揉搓怀里的一名公主。 “赵乡长，这次你干的不错。” “虽然过程出了点小岔子，但结果是好的。陆凡停职，这颗钉子算是拔了。” 赵大江赶紧给王建国把酒满上，但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忧色。 “全是主任运筹帷幄。不过……王主任，这堤坝毕竟是垮了，虽然没死人，但要是上面真派人下来彻查……” “你怕什么？” 王建国斜了赵大江一眼，端起酒杯晃了晃。 “我再给你透个底。咱们县里的书记，马上就要调走去市里了。” 赵大江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 王建国得意地笑了笑：“现在的书记要走了，谁还会管这种烂摊子？而新的县委书记马上就要上任了。” “我堂哥王建军，这次升任一把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你想想看，新书记上任，谁不得给几分面子？在这苍南县，以后就是咱们王家说了算，谁敢查你？” “嘶——” 赵大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是是是，主任英明！只要王县长坐上那个位置，咱们以后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赵大江眼珠子一转，趁着这个热乎劲儿，赶紧凑上前去，满脸堆笑地搓了搓手。 “主任，您看……周昌平在清河乡党委书记的位子上也占了不少年了。” “既然王县长要高升，那下面的人事调整……” “你看能不能跟王县长提一提，我个人想再进步一点，好为王县长和主任您多分点忧。” 王建国看着赵大江那副贪婪的嘴脸，哈哈大笑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这老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放心，只要你这次把陆凡的黑材料做死，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等我哥正式接任了，肯定会进行一波人事调整，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大江听到这喜笑颜开，连忙弯腰从桌底下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美礼盒。 “主任，上次听说王县长喜欢喝茅台，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原产地弄来的，极品货，您带回去给王县长尝尝。” 王建国接过礼盒，十分不避讳地当面打开看了一眼。 表面是茅台，但盖子一掀开，里面塞的却不是酒，而是满满当当、红得刺眼的百元大钞。 看到这，王建国会心一笑，把盖子重新盖好，拍了拍赵大江的肩膀。 “老赵啊，你这路是越走越宽了。” “人情世故这一块，你确实比陆凡那个愣头青要强得多。” “应该的，应该的。” 赵大江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刚准备端起酒杯敬王建国一杯。 “嗡嗡嗡——” 赵大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看到来电显示是副乡长吴勇，直接挂断。 但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 王主任眼神示意然赵大江接。 赵大江这才点头，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吴，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电话那头传来吴勇惊慌失措的声音。 “赵乡长！出大事了！！您快看手机，我分享给你的直播间！！” “什么直播间？大惊小怪的？” 赵大江眉头紧锁。 “陆凡！陆凡在周思思的直播间里！” ”他们现在正在直播抗洪的事，在线人数都突破五十万了！！全网都在骂咱们县里乱作为，有的还艾特了官媒呢！！” “什么？！” 赵大江手一抖，差点把酒杯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王建国诧异的目光，赶紧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短视频软件，点进了周思思的直播间。 刚一进去，铺天盖地的弹幕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严查苍南县官场！” “必须给陆主任一个公道！” “把那些狗官全都抓起来！” 看着直播画面里靠在病床上的陆凡，以及满屏的弹幕。 赵大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怎么回事？” 王建国拿过手机一瞧。 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踏马是谁给他的胆子！！一个被停职的废物，也敢在网上煽动舆论造反？！” 王建国气得一把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五十多万人在线观看！ 这要是真让舆论发酵到了省里甚至是中央，别说是他，就连他那个即将高升的堂哥王建军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王主任，这可怎么办啊？” “网民现在群情激愤，要是真有官媒进场，这把火烧到咱们身上……” “慌什么！一群只会在键盘上敲字的屁民而已，真以为能在苍南县翻天了？！” 王建国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吗？我是县府办的王建国啊。对，这么晚打扰你了。” “你们平台现在有个叫周思思的主播，正在直播间里大肆造谣、抹黑我们苍南县政府的形象，引起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立刻、马上把她的直播间给我封了！账号也一并冻结！” 电话那头的某平台内部人员显然不敢得罪王建国。 而且周思思的直播内容的确敏感，所以他立刻照办。 挂断电话，王建国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桌上。 “跟我斗？老子有的是手段弄死你！” …… 与此同时。 县医院病房内。 周思思正看着不断飙升的人气和满屏声援陆凡的弹幕，激动得手舞足蹈。 “家人们太给力了！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发声，就一定能……” 话音未落。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直播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黑色。 屏幕正中央弹出了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该直播间涉嫌违规操作，已被永久封禁。】 第54章 省里来的电话。 周思思试图重新登录账号时，却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很久的账号，也直接提示“已被冻结”。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思思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直播间……被封了？账号也没了？” “怎么会这样。。” 陆凡和林夏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他们知道，对方出手了。 “这群王八蛋！心虚了！不仅停职，连让人说话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周思思反应过来，气得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骂道。 陆凡也是异常愤怒。 他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这么卑鄙，直接关停直播间！ 林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思思的肩膀，又看向病床上的陆凡。 “别急，他们这叫狗急跳墙，自乱阵脚。” “你们先待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林夏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 与此同时。 县委家属院，一号楼。 即将离任的县委书记陈光明，正黑着脸坐在书桌前。 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烟蒂，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就在几分钟前，他正在用手机观看周思思的直播。 作为即将调往市里的干部，陈光明这段时间一直奉行的是“求稳”策略。 对于县里的人事斗争，他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他只想平平稳稳地度过这最后半个月的过渡期。 关于清河乡决堤的事，王建军跟他汇报过，说是基层干部违规操作导致的，他也批示了按规章处理。 可就在刚刚，他亲眼在直播里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双手打着石膏的年轻干部，听到了那五十万网友的怒吼。 陈光明冷哼一声，心中已经腾起了一股怒火。 然而，让他真正暴怒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直播看到一半，屏幕突然黑了。 陈光明是什么人？ 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这一瞬间，他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啪！” 陈光明狠狠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来。 “简直是胡闹！乱弹琴！” “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种掩耳盗铃的把戏，这是嫌火烧得还不够旺吗？！” 陈光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是正常的舆论监督，县里出面解释清楚，处理相关责任人，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直接动用手段封杀直播间？ 真当现在的网友是傻子吗！！ 这简直是在向全网网民宣战！是 在给本来就敏感的舆情火上浇油！ 一旦这事儿激起更大的民愤，惊动了省里甚至中央，别说王建军想接班，就连他这个即将调走的书记，也要背上一个“监管不力、治下无方”的处分。 甚至可能影响到去市里的任职！ “这群蠢货！为了那点破事，竟然敢拿老子的前途开玩笑！” 陈光明气的肝都快炸了。 他想平安落地，但这帮人偏偏要在他临走前给他挖这么大一个坑！ 然而还没等陈光明反应过来。 桌上的红色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陈光明刚接通，整个人直接傻了。 居然是省里领导亲自打来的电话！ 而且陈光明印象中，这个平日一向温和的领导，这次竟是罕见发火。 就关于陆凡抗洪救灾反被革职，还有直播间被封禁的事情。 把陈光明那是一顿劈头盖脸痛骂。 “领导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 “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好，我亲自去一趟清河乡，把事情调查清楚。” 挂断电话，陈光明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了降压药吞了下去。 “他妈的王建军，老子这次真是被你害死！！” 随后他重新拿起电话，打给了秘书。 “小王，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陪我去一趟清河乡。” —————— 次日清晨，清河乡政府大院。 副乡长吴勇拿着一份刚刚从县里加急送来的红头文件，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院子里的公告栏。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根本掩饰不住。 这份文件，正是县里正式下达的关于免去陆凡清河乡民政办主任兼防汛队长职务，并予以停职查办的决定。 “啪”的一声。 吴勇亲自将文件拍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用图钉死死钉住。 随后，他又让党政办的人通过乡村大喇叭和微信群，将这份处罚通报全乡。 “哼，跟赵乡长斗，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吴勇拍了拍手，看着公告栏上的白纸黑字，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陆凡一倒，赵大江应该就能调去县里。 那么他就是下一任的乡长了！ 然而，吴勇还没高兴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清河乡政府大门外的公路上，就传来了阵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起初，吴勇还没当回事，以为是哪个村的人来赶集。 但随着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连政府大院的铁门都被挤得“哐当”作响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吴勇快步走到二楼走廊的窗户前往下看。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乡政府大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不仅是水头村的村民，甚至连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也都来了！ 人群一眼望不到头，粗略估计起码有上千号人，将乡政府大楼围堵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正是水头村的村支书，以及其他几个村的村干部。 “凭什么撤陆主任的职！” “我们要求县里给个说法！” “陆主任是英雄，是冤枉的！！” 激愤的抗议声此起彼伏，震得乡政府大楼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乡长办公室里。 赵大江此刻正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下方那群情激愤的场面，一脸懵逼。 “这……这怎么回事？！” “陆凡这小子，什么时候在乡里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 赵大江本以为老百姓顶多也就是私底下骂两句。 谁能想到，这群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泥腿子，居然敢聚众围堵乡政府！ 这要是闹出群体性事件，他这个乡长算是当到头了！ 第55章 县委书记到来 而与此同时。 在三楼的书记办公室里。 周昌平和刘波也正躲在暗中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周书记，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咱们要不要出面安抚一下？” 刘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担忧地问道。 周昌平笑了笑。 “出什么面？” “文件是县里下的，这口黑锅让赵大江和吴勇自己去背。” “这个时候谁出头谁倒霉，咱们就在这看着，什么也不做。” “我倒是想看看，林夏会不会出手，还有这赵大江怎么收场。” 周昌平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直接选择了装聋作哑。 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村民已经开始用力推搡政府大院的铁门。 吴勇见状，立刻拿着个大喇叭，站在台阶上，试图拿出副乡长的威严。 “你们这是干什么？聚众冲击国家机关吗？！” “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我告诉你们，陆凡的撤职决定是县里下达的命令！是组织上的决定！” “你们在这里闹事也没有用！我限你们十分钟内，各村支书赶紧把你们村的人带走！” “否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我马上报警！说你们聚众闹事，把你们这几个带头的全抓起来拘留！” 吴勇本以为，搬出“警察”和“拘留”这种字眼，能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村民给吓退。 然而，他话音刚落。 人群中不仅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抓你妈了个巴子！有种你就把老子抓走！” 只见牛大春直接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面，指着吴勇的鼻子就骂。 “要不是陆主任，我们水头村几百口子人，还有下游几个村子，全他妈得死在水里！” “我们连家都没了，连命都没了！还怕你抓拘留？！”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那狗屁撤职文件收回去，把陆主任请回来，老子大不了跟你们这群狗官拼了！” 牛大春这一嗓子，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全场上千名村民的情绪瞬间被彻底点燃！ “对！要抓连我们一起抓！” “狗官不作为！英雄反而被撤职！天理难容！” “跟他们拼了！” 上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动地。 推搡铁门的力量越来越大，“咔嚓”一声，大铁门的门栓竟是被生生挤断了！ 人群犹如潮水般涌进了大院！ “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 吴勇吓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王所长！快！快带人来乡政府！有人暴动了！赶紧派人来把带头的抓起来！” 没过多久。 三四辆警车呼啸着冲到了乡政府大门外，十几个警察拿着防暴盾牌和警棍跳下车，试图驱散人群。 “都往后退！退后！谁敢再往前一步，立刻采取强制措施！” 带队的王所长举着喇叭大声警告。 吴勇见警察来了，胆子顿时又壮了起来。 他躲在警察身后，指着最前面的牛大春和几个村支书。 “王所长！就是他们几个带头闹事！赶紧把他们铐起来！” 王所长一挥手，几个警察拿着手铐就要上前抓人。 就在此时。 “嘀——”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警车后方响起。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挂着“苍a·00001”黑色牌照的奥迪轿车，缓缓停在了人群外围。 县委书记，陈光明的专车，到了！ 车门打开。 陈光明从车上走了下来。 全场上千号人，刹那间鸦雀无声。 县委书记亲自来了！！ “陈。。陈书记？！” 吴勇立刻上前打招呼。 他怎么也没想到，县委书记会在这个时候亲自来清河乡！ 陈光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眼前的景象。 他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光看眼前这副景象，他就已经大致明白了七八成。 这些村民不是刁民。 衣服上全是干涸的泥浆，好几个人的胳膊上还缠着纱布，脸上、手上满是伤痕——这分明是刚从洪水里爬出来的灾民！ 而且是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地赶了十几里山路来的。 什么样的冤屈，才能让这些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不惜冲击政府机关？ 再看那边的警察和吴勇。 拿着防暴盾牌对付手无寸铁的灾民？ 陈光明心里那股怒火，瞬间蹿到了嗓子眼。 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转头，看向了带队的王所长，语气平淡得吓人。 “把盾牌和警棍全部收起来。” 王所长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吴勇。 “看什么看？” 陈光明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语气冰冷。 “我说的话，听不懂吗？” “是！是！” 王所长浑身一哆嗦，赶紧朝手下挥了挥手。 “都收了！全部收了！” 十几个警察手忙脚乱地收起了盾牌和警棍，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 吴勇见状不妙，顿时慌了。 “陈书记，这些村民聚众冲击政府大院，我只是依法。。” “你闭嘴。” 陈光明不再理会他，转身迈步走向了人群。 陈光明停在了人群中央，目光落在了最前面的牛大春身上。 他注意到这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被碎布条简单包扎着，血迹已经发黑结痂。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牛大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县委书记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我叫牛大春，水头村的。” “你们为什么来乡政府？” “书记！我们是来给陆主任讨公道的！” 陈光明点了点头，扫视众人。 “你们都是这个诉求吗？” 众人纷纷响应。 “乡亲们！我是苍南县委书记，陈光明！” “你们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 “我在这里，以我的党性和县委书记的人格向大家保证。” “如果陆凡同志真的是为了保全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才炸的堤坝，那么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县委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尸位素餐的害群之马！” “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亲自查明真相，还陆凡同志一个公道！” “现在，请大家都先回去，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你们的淳朴和正义！” 牛大春和几个村支书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 “好！既然县委书记亲自发话了，那我们就信您一回！” 牛大春一咬牙，大声喊道。 “要是最后还是给陆主任泼脏水，我们水头村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上访到底！乡亲们，撤！” 有了陈光明的当面承诺，上千名村民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一场险些震惊全国的群体性事件，被陈光明及时化解。 看着人群散去，陈光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吴勇，厉声大喝。 “周昌平呢？赵大江呢？让他们滚出来见我！” “另外通知下去，让所有清河乡干部去会议室开会！” 第56章 慰问英雄，向陆凡同志道歉！ 清河乡政府，大会议室。 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后。 陈光明总算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跟他昨天晚上在直播里看到的基本一致。 陈光明盯着周昌平和赵大江，冷声开口。 “水头村的大坝为什么会决堤？主要原因就是年久失修！” “你们不去找自己的原因，反而在英雄流血流汗之后，给人扣上一个私自动用炸药的帽子！” “周昌平！赵大江！你们两个清河乡的一二把手，告诉我，主要问题是不是在你们身上？” “这些年，上面拨下来的修缮经费，到底都花哪去了？！” 面对陈光明的雷霆之怒，周昌平和赵大江低着头，被骂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两人不说话，陈光明冷哼一声，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森寒。 “好，经费的事后面纪委自然会查。那我再问你们，昨晚封杀直播间，是谁的主意？！” 周昌平一怔，率先开口。 “陈书记，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啊！昨晚我一直在乡里安排灾后安置工作。” 陈光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赵大江。 赵大江心里顿时一阵发虚，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谎称道。 “陈书记。。我、我也不知情啊，可能是平台那边觉得内容违规，自己封的吧。。” “不知情？” 陈光明气极反笑。 “我警告你们，现在主动交代，我还能算你们态度端正，从轻处置。” “否则，等会我亲自打个电话去那个短视频平台，找到他们的负责人，一样能问出来是谁打的招呼！” “到时候，性质可就全变了！” 赵大江被这番话吓了一大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真要是让陈光明去查，王建国那个电话绝对瞒不住，自己这个乡长也得跟着完蛋。 不过，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跟王建国在会所里的对话。 王建国早就有言在先，一旦出了事扛不住，就先往他堂哥王建军那边推。 毕竟王建军是县长，而且马上就要接任县委书记了。 就算是陈光明这个即将调走的一把手，多多少少也要给未来的一把手留点面子，总不至于为了个陆凡，跟王建军彻底撕破脸吧？ 想到这里，赵大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道。 “陈书记。。我想起来了。这。。这个其实是王县长的主意。”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大江赶紧用开脱的语气继续说道。 “那个。。那个直播的内容的确有些太敏感了，网民的情绪也很激动。” “王县长也是害怕万一出了岔子，舆论发酵起来，对咱们苍南县的整体形象造成恶劣影响，所以才。。才让人采取了一点紧急措施。。” “王建军？” 陈光明气的咬牙。 吗的，果然是这小子干的！ “行了，会议到此为止！” “所有干部针对本次事件，写5000字的检讨！” “另外我收到宣传部的通知，下午会有记者媒体过来。” “周昌平，你负责组织带干部还有记者去看望小陆同志。” “记住，千万别再给我捅娄子了！！” 周昌平一听，立刻点头。 “放心吧陈书记。” —————— 与此同时。 苍南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县长办公室。 王建军正哼着小曲，喝着赵大江送来的茅台。 心想着等月底，老书记陈光明一走，这苍南县就是他说了算了。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 王建军吓了一激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这台红色电话直通市委和省里，平时一年也响不了几次，每次响都不是小事。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王建军！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声，震得王建军耳膜生疼。 他瞬间辨认出，这是陈光明的声音！ 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书。。书记？您。。您消消气，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他妈的，昨晚省委领导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 “领导质问我们为什么要封禁抗洪英雄的直播间？” “为什么要对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干部进行打击报复！” “王建军，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水头村决堤引流，那是教科书式的抢险案例！” “你倒好，把功臣停职？还给定个‘私自动用炸药’的罪名？！” “我告诉你，现在省媒和市媒的记者都已经在路上了！” “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我警告你，这件事再出任何纰漏，别说你这个县长保不住！” “老子也要跟着你一起倒霉！！” 陈光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建军一脸的不可置信。 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想不明白，清河乡这次大坝决堤虽然凶险，但没有死人啊。 就这么点事，居然能让省里的领导亲自打电话？？ 不过虽然王建军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陈光明刚才那番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省里的领导现在认为陆凡是抗洪英雄，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干部。。 王建军没有迟疑，立刻通知所有县城的领导班子成员过来紧急开会。 会议上。 办公室主任王建国一脸轻松随意开口。 “堂哥，怎么了，这么急把我们喊来？” 王建军神色一沉，厉声呵斥。 “什么堂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工作场合称职务！” 王建国一怔。 心想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是。。县长。。”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怒火。 “同志们，紧急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情况万分火急！” “刚接到上级指示，对我县清河乡‘水头村抗洪抢险’一事，要重新定性！” “第一，立即撤销对陆凡、陈刚两位同志的停职调查决定！恢复原职！” “县纪委那边，把所有针对他们的卷宗全部重新梳理！” “第二，对于周思思的直播间，立刻解封！宣传部要主动对接，不仅不能封，还要给流量、给推荐！” “要把陆凡同志塑造成我们苍南县的‘抗洪英雄’、‘党员模范’！” “第三，组织部立刻拟定嘉奖方案。” “陆凡同志记个人一等功，陈刚同志记二等功！” 台下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昨天，这位王县长还在会上拍桌子要严惩陆凡，这怎么转眼间就彻底变天了？ 王建国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刚想张嘴说什么，却被王建军一个杀人般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散会后，所有在场的人，跟我一起去县医院！” “我们要亲自去慰问英雄，向陆凡同志道歉！” 第57章 王建国鞠躬道歉 苍南县人民医院。 陆凡所在的病房走廊外。 一阵密集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走廊尽头，十几名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县里领导，正大步流星地朝病房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苍南县县长，王建军！ 而在他身后，跟着县府办主任王建国、清河乡党委书记周昌平，以及内心颤抖的乡长赵大江。 医院的院长带着几个科室主任，满头大汗地跟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么大阵仗？县长亲自带队？” “那个病房里住的不是清河乡那个被停职的干部吗？这难道是上面通报批评还不够，县长亲自来兴师问罪了？！” 几个路过的小护士躲在护士站里，捂着嘴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同情。 在苍南县，被王县长亲自带队找上门，这基本上宣告了那个小干部的政治生涯，甚至是整个人生都彻底完蛋了！ “砰！” 病房的门被推开。 听到动静，正坐在床边给陆凡削苹果的林夏微微抬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靠在床上看电视的陆凡也是眼眸微眯，瞬间警惕了起来。 却没料到，王建军此刻竟是满脸堆笑，快步走到病床前。 “陆凡同志！你受苦了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门外的院长和护士们看傻了！ 什么情况？！ 县长。。居然用这种语气，跟一个被停职的股级小干部说话？ 陆凡也是一愣。 “王县长，您这声同志我可担不起，我现在可是个因为‘私自动用炸药’被停职待查的罪人。” 王建军依旧满脸假笑。 “误会！陆凡同志，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经过县委县政府连夜的重新调查和梳理，水头村大坝决堤事件，已经彻底查清！” “陆凡同志在千钧一发之际，当机立断，引流野狼谷，这是教科书式的抢险救灾！是保护了下游数万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英雄壮举！” 说到这，王建军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红头文件，双手递到陆凡面前。 “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正式宣布，立刻撤销对陆凡同志的停职决定！恢复原职！” “并且，鉴于陆凡同志在抗洪抢险中的卓越贡献，县里决定，为你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此话一出。 整个病房，乃至门外的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从违规违纪的“罪人”，到记一等功的“抗洪英雄”？ 这反转也太快了！ 站在后面的周昌平也是人听傻了。 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昨天在乡政府没有跟着赵大江一起去踩陆凡。 这下他可以完全确定，这一定是林夏出手了。 这女人果然厉害！！ 居然能让县委书记和县长乖乖就范！ “一等功？” 陆凡看着那份红头文件，并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将目光越过王建军，落在了后面那个脸色难看的跟吃了屎一样的男人身上。 “哟，这不是王建国，王主任吗。” “这么巧，你也来了。” 王建军一怔。 他自然清楚王建国跟陆凡之间的恩怨。 但眼下没办法，这小子现在可是上头钦点的抗洪英雄！ 而且官媒和省媒的记者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时候再不把这小子伺候好，等会记者直播采访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造成了重大恶劣影响，自己这个县长可真就到头了。 王建军眼神示意，让王建国上前。 王建国现在难受的一批。 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陆主任，你好啊。。伤势恢复的还好吧。” 陆凡冷冷一笑。 “哟，王主任，昨天你来我这，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昨天你可是跟我说，在这苍南县，我想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全场都是一惊。 王建军狠狠瞪了一眼王建国。 “王主任，昨天你说过这个话吗？？” 王建国咽了咽口水，后背冷汗直流。 “没。没。我没说过。。一定是陆主任听错了。。” “我说的是，谁敢欺负咱们清河乡的百姓，我就捏死他！” “哦，是这样么？” 陆凡冷笑，转头看向县长王建军。 “王县长，你也这么认为么？是我听错了？” 王建军咬牙，转头怒视王建国。 “王建国，立刻给陆凡同志道歉！！” 王建国一怔，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居然要他给陆凡道歉？？ 他可是堂堂县委办主任啊！！ 而陆凡以前只是他手底下的一民小科员而已！！ 现在居然要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自己一直视为蝼蚁的废物低头道歉？ 这要是真的做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办公室的同事会怎么看他？？ “哥。。” 王建国乞求的看向王建军，希望博取最后一丝机会。 “我让你道歉！！听不懂人话吗？！” 王建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想害死整个王家吗！” “省领导的怒火还在头顶悬着。” “这时候要是再不把陆凡给哄好，大家都得完蛋！” 看着堂哥那要杀人的眼神，王建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全场所有震惊、看戏、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王建国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弯下了腰，屈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陆。。陆主任。。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请你。。原谅。。” 短短一句话，王建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爽！ 这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畅快感瞬间传遍陆凡的全身！ 但陆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他看着深深弯着腰的王建国，冷笑一声。 “王主任，你的道歉太重了，我这手打着石膏，接不住。” 王建国身子一僵，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陆凡没有理他，而是抬起头，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直直地刺向躲在最后面，正拼命擦冷汗的乡长赵大江。 “况且，王主任，你也不该向我道歉。” “你应该去水头村，向那几百口子差点家破人亡的乡亲们道歉！” 陆凡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 “另外。。关于大坝决堤的事。。” “我看到了很多建筑专业的网友在讨论，说这次大坝决堤。。好像不完全是天灾啊。” “许多网友看了现场的照片，都觉得很有可能是人为破坏导致！” 第58章 张强绝对不能露面！ “什么？！” “居然还有这种事？！” 王建军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派出所所长，脸色无比严肃。 “王所长！” “这件事你立刻记下来，马上安排人彻查到底！” “如果水头村大坝决堤，真不是单纯的天灾，而是有人为破坏的因素在里面，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牵扯到谁，无论牵扯到什么层级，都必须给我一查到底！” “只要查实是人为导致，必须马上抓人，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王所长立正点头。 “是，县长！我马上组织人手去查！” 陆凡靠在病床上，静静看着王建军这番表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意。 他当然知道，王建军这是在做戏。 可对方既然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口子彻底撕开，那他自然乐见其成。 王建军见陆凡没有继续追着不放，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侧身，往病床边靠近了几分，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陆凡和林夏能听见。 “陆凡同志，等会儿省里和市里的媒体记者就到了。” “今天这个采访，规格很高，影响也很大。”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到时候，希望你能够好好说话，尽量把事情往抗洪救灾和正面典型上引导，减少对县里的不良影响。” 陆凡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是当然。” “媒体来了，总得把抗洪抢险的真实情况说清楚。” “至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王建军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一半。 “好，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陆凡同志，你安心养伤，其他事情，县里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王建军又假模假样地叮嘱了院长几句，让医院务必全力治疗。 随后便带着那一大群县乡干部，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后。 原本还挤得满满当当的空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周思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主任，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堂堂县长，刚才那模样，简直像是在你面前陪笑脸。” 陆凡淡淡一笑。 “他不是在给我陪笑脸。” “他是在给自己的乌纱帽陪笑脸。” 林夏把削好的苹果递到陆凡嘴边，轻声道：“等会儿采访的时候，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 …… 与此同时。 县医院行政楼，小会议室内。 王建军一离开病房，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在这里多停留，只是交代宣传部务必把媒体接待工作做好，便借口去处理县里事务，匆匆离开了医院。 而王建国、赵大江、吴勇三人，则是偷偷摸摸地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 门刚一关上，王建国就压低声音，急不可耐地开口。 “张强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这次你可千万别给我出什么纰漏！” “现在记者都来了，公安那边也开始盯着人为破坏那条线查了，万一真把张强抓住了，他要是把我们供出来，那咱们就全完了！” 说到最后一句，王建国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 赵大江虽然心里也慌得不行，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王主任，你放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 “张强现在住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连吴勇都不清楚。” 吴勇在一旁连忙点头，脸色煞白。 “对，对，我真不知道他藏哪了。” “我就是想知道，赵乡长也没告诉我。” 王建国狠狠瞪了吴勇一眼。 “你不知道最好！”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赵大江又压低了几分嗓音，眼神阴沉得吓人。 “王主任放心，等那群记者走了，我亲自再去找一次张强。” “我一定让他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王建国听到这里，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赵，这件事你给我办稳了。” “这段时间，张强绝对不能露面，更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只要张强不落网，一切就还有回旋余地。” “否则的话……”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会议室里的三个人都明白。 一旦张强被抓，他们头顶这片天，恐怕真的就塌了。 …… 一小时后。 县医院住院部楼下。 一辆接一辆挂着省台、市台和官媒标识的采访车，缓缓停下。 长枪短炮、直播设备、采访灯板，被工作人员迅速搬了出来。 医院门口瞬间热闹了起来。 “省报记者到了！” “市电视台的人也来了！” “快看，连省融媒体中心都来人了！” 消息传开，整栋住院部都轰动了。 不少病人家属站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眼中满是震惊。 一个乡里的小干部住院，居然能把省市两级官媒都惊动？ 这已经不是普通采访了。 这分明是要被当成典型，往全省乃至全国推！ 很快。 在宣传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行记者进入病房。 带队的女记者三十来岁，气质干练，胸前挂着省台记者证。 她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双手打着石膏的陆凡，随后语气郑重地说道。 “陆凡同志你好，我们是省融媒体中心和市电视台联合采访组。” “关于你在清河乡抗洪抢险中的事迹，上级领导和社会各界都非常关注。” “今天这场采访，会同步在多个官方平台播出。” “请问你现在方便接受采访吗？” 陆凡点了点头。 “可以。” 摄影机、收音设备、补光灯，很快全部就位。 随着红色指示灯亮起。 这场足以改变苍南县舆论走向的专访，正式开始。 “陆凡同志。” 女记者开门见山。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水头村决堤当晚，是你在最危急的时候提出引流野狼谷的方案，并且亲自参与抢险，还跳入洪水救人。” “可在事后，你和陈刚同志一度还遭到了停职调查。” “对于这件事，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委屈？”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只要陆凡点头说一句“委屈”，今天苍南县某些人的脸，就得被当场打肿。 第59章 陆凡救的老人，居然是张强的爹 “谈不上委屈。” 陆凡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摇头。 “当时洪水就在眼前，群众的命悬在一线，作为党员干部，谁碰上那种情况，都应该先把人救下来。” “至于事后的组织调查，我个人理解，这是出于对程序和纪律的谨慎。” “我相信组织，也服从组织。” 听到这里，门外几个被王建军故意留下来的干部，这才放下心来。 可他们没想到，陆凡下一句话，把格局继续拉了上去。 “但如果非要说这次抗洪是谁立了功，那绝对不是我一个人。” “第一，是水头村和周边几个村的乡亲们。” “没有他们在最危险的时候一袋一袋扛沙包，一锹一锹挖引流槽，单凭我陆凡一个人，别说保住村子，连站都站不稳。” “尤其是牛大春。” “很多人可能觉得他就是个普通村民，可那天晚上，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带头组织村民转移、筑坝、挖沟的人。” “还有很多名字我来不及一个个念，但正是这些最普通的老百姓，用血肉之躯扛住了洪峰。” 说到这里，陆凡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发沉。 病房里不少人，都被他说得鼻子发酸。 “第二，是陈刚同志。” “引流方案能成功，最关键的一步，是他冒着巨大风险，第一时间帮我协调炸药、组织爆破，给下游百姓抢出了生路。” “如果没有陈刚同志，我就是想到了办法，也未必来得及实施。” “所以这份功劳，应该记在群众身上，记在冲在最前面的基层干部身上，而不该只落在我陆凡一个人的头上。” 镜头后方。 几个省媒记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 心想这年轻人的政治情商不低啊。 他们做采访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先进典型。 可像陆凡这样，在全网关注、正是自己最该出风头的时候，却能绝口不提自己的委屈，反而把所有功劳都往群众和同事身上推的人，实在不多。 采访弹幕和同步直播评论区里，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这格局，太大了！” “什么叫真正的基层干部？这就是！” “怪不得老百姓冒着风险也要给他讨公道！” 女记者明显也被触动了，语气愈发认真。 “陆凡同志，这次灾难过去以后，您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镜头再次聚焦。 陆凡沉默片刻，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一定要说我最关心什么，那不是我个人的荣誉，也不是外界怎么评价我。” “我最关心的，是水头村接下来怎么办，是清河乡接下来怎么办。” 病房里，众人神色微微一凝。 陆凡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这次洪灾把很多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大坝年久失修，隐患长期没人彻底解决，许多村里的房屋和公共建筑老化严重，一场大水下来，问题全部摆到了台面上。” “另外，水头村那边最现实的困难，其实一直都不是没有资源，而是路不通。” “村里有鱼塘，有好鱼，品质一点都不差，可因为交通条件太差，外面的收购商进不去，里面的鱼也运不出来。” “满池子的好鱼，只能困在山里，卖不出去，老百姓自然富不起来。” “所以如果真要为这次抗洪做点什么，我希望社会关注的，不只是‘谁成了英雄’，而是能不能借着这次关注，把清河乡、把水头村真正需要解决的基础设施问题给解决掉。” “修坝、修路、加固老旧建筑，让老百姓以后不必再拿命去赌一场洪水，也不必守着资源继续穷下去。” “这才比给我任何个人表彰，都更有意义。” 病房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陆凡会在这种时候，把话题直接拉到整个清河乡的发展困境上。 陆凡的声音越来越稳。 “这次洪水，我们可以扛过去。” “可如果路一直不通，产业一直出不去，百姓就算躲过了洪水，也还是穷。” “说句不好听的，不能总等着出了险情、上了新闻，大家才想起来山里还有这么一群人。” “如果真要给我什么奖励，我希望这份奖励，不是落在我个人头上。” “而是能尽快落成一条路。” “让水头村的鱼卖出去，让清河乡的百姓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真正过起来。” 话音落下。 病房里先是短暂沉寂。 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红着眼眶鼓起了掌。 随后，掌声越来越大。 连那名省台女记者的眼圈，都微微有些发红。 她采访过太多典型人物。 有人想借镜头诉苦，有人想借机会邀功，也有人想趁机给自己铺路。 可像陆凡这样，明明自己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却在镜头前只想着给全村争一条路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陆凡同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郑重了几分。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如实记录，如实上报。” “谢谢你。” 采访结束后。 这段不到十分钟的专访视频，被省市两级官媒同步推送。 短短半小时。 相关话题就冲上了热搜前列。 #抗洪英雄陆凡# #请给水头村修一条路# #满池好鱼卖不出去# 三条词条，接连炸上榜单。 评论区彻底沸腾。 “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说话的人！” “自己立了大功，却只给村里要一条路，泪目了！” “建议省里马上派人去实地调研，不能让英雄寒心，更不能让百姓继续穷下去！” 病房内。 周思思坐在陆凡床边。 拿着手机，盯着各大平台的热搜变化。 忽然。 她的手机屏幕猛地弹出一连串系统消息。 【您的账号限制已解除。】 【您的直播功能已恢复。】 【官方活动流量扶持已开启。】 【恭喜您获得“正能量助农推荐官”专题流量入口。】 周思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解封了！我的号解封了！！” “而且平台还给我开了超级推荐入口！！” 她手忙脚乱地点进后台，一看粉丝数，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她的粉丝数已经突破30万人了！ 那天她直播被封的视频切片在短视频网站上疯狂转载。 反倒是让她的人气不降反增。 “天啊，官方还把我的抗洪视频转到首页去了！” 她一边嚷嚷，一边点开后台私信。 只见一堆媒体号、助农机构、品牌方，还有官方公益活动账号，像疯了一样涌了进来。 而最上方那条，赫然是平台运营的道歉和合作邀请。 【周思思女士，因系统误判给您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平台将对您的账号给予重点扶持，并联合官方渠道开展“清河乡助农公益专场”。】 ———————— 与此同时。 清河乡的一处废弃老楼内。 张强正在用手机刷着视频。 这些天他其实也在密切关注陆凡和当日抗洪救灾的事情。 在看到那天，全乡百姓齐心合力抗险救灾的场景。 张强内心实则愧疚不已。 他虽然在清河乡是地痞流氓，但做人基本的良知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翻到了周思思先前发布的一条视频。 赫然是陆凡舍命跳水救老人的那一段。 张强看着这段视频，人直接傻了！！ 因为他看到，陆凡救的那个老人。。居然是他爹！ 第60章 张强前往县医院 张强彻底崩了！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视频里。 陆凡浑身湿透，几乎是不要命地扑进了洪水里。 而被他救起的那个老人，脸色蜡黄，头发花白，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的灰布褂子。 不是别人。 正是他爹，张老汉！ “怎。。怎么会是我爹。。” 张强嘴唇哆嗦，难以置信。 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 这些天。 他一直躲在这栋废弃老楼里，不敢出门，不敢开灯，不敢联系任何人。 他知道自己犯了大事。 可即便如此，在他心底深处，也始终存着一丝侥幸。 他总觉得，自己只是受人指使去干活，炸坝也好，砸堤也罢，真正该死的是后面那群人，不是自己。 可现在。 他亲手砸坏了堤坝，差点淹死全村几百口人。 差点淹死自己的亲爹！ 而最后救了他爹一命的人，恰恰是被他害得遍体鳞伤、差点丢了性命的陆凡！ 张强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我草你妈。。” “我到底干了什么。。” 张强捂住脸，失声痛哭。 许久之后。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掏出手机拨打了父亲的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虚弱却熟悉无比的苍老声音。 “强子？” “是你吗强子？” 听到这声“强子”，张强鼻子瞬间一酸，眼泪几乎一下子就下来了。 “爹。。” “哎！真是你啊！” 张老汉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这兔崽子，这些天跑哪去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关机就是不接，乡里也说你没上班。” “你是不是又跟外头那些狐朋狗友混一块儿去了？”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张老汉显然还不知道儿子被通缉的事情。 张强死死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爹，你。。你现在在哪？” “我？我还能在哪，我在县医院啊。” “前些天不是发大水嘛，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差点被水冲走。” “幸亏陆主任救了我，不然你现在就见不着我了。” 张强深吸一口气。 “县医院。。你在县医院哪个病房？” “住院部六楼，骨科这边，六零七码。” 张老汉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对了，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趟。” “陆主任也在这医院住院，听说伤得比我重多了，还是双手骨折。” “你要是来医院，就替我去看看他。” 张强再也绷不住了。 “爹。。”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等我。。” “我马上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了苍南县人民医院后门。 张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下车时还特意左右看了几眼。 可真正迈进医院那一刻。 他心里反而平静了。 就像一个已经准备好受刑的人，终于走上了断头台。 六楼，六零七码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老汉正靠在病床上喝粥。 看到门口那道身影，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强子？！” “你个兔崽子，总算知道来看你爹了！” 张强站在门口，喉结滚动，半天没动。 病床上的老人比记忆里又老了不少。 脸色蜡黄，额角包着纱布，胳膊上也缠着绷带。 可即便这样。 老头子见到他，第一反应还是高兴。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啊！” “这些日子你跑哪鬼混去了？电话也不接，人也不见！” “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张强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 “爹。。” 只听扑通一声！ 张强直接跪下了！ “爹！！” 这一跪，把张老汉都给跪懵了。 “你。。你干啥？！” “你赶紧起来！” 可张强非但没起，反而重重磕了一个头。 张老汉脸色当场变了。 “张强！你到底怎么了？！” 张强抬起头，早已满脸是泪。 “爹。。我有罪。。”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陆主任。。” “那天晚上，砸大坝的人，是我。。” “什么？！” 张老汉如遭雷击，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床上，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在说什么？” 张强泣不成声。 “是我，是我拿锤子把大坝砸坏的。。” “爹，我不是人，我真不是人啊！！” 说到最后。 张强整个人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老汉靠在病床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你疯了吗？！那堤坝下面是多少条人命你知不知道？！” 张强跪在地上，哭着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张老汉气得浑身直哆嗦，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张强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狠。 张强却一动不动，硬生生受着。 “畜生！” “你个畜生啊！！” 张老汉气得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人家陆主任这么好！你居然去害他？” “你这是作孽！这是天打雷劈的事！！” 骂着骂着。 老人忽然也老泪纵横。 他不是在心疼自己这一巴掌打下去有多狠。 他是在心疼，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 张老汉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哑着嗓子开口。 “强子。” “爹教了你一辈子，没教好，是爹没本事。” “可事到如今，再错下去，就真没回头路了。” “你现在马上去，去给陆主任道歉。” “然后去派出所自首。” “该认的罪就认，该挨的罚就挨。” “也许。。也许看在你主动自首的份上，还有一线生机。” “你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你以后就别叫我爹！” 张强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眼里满是痛苦和失望的老人，重重点头。 “爹，我去。” “我现在就去。” 说完。 他又重重磕了三个头。 随后起身离开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很安静。 可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陆凡的病房并不难找。 如今整个县医院，谁不知道“抗洪英雄”陆凡住在哪间病房。 张强走到门口时，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透过半掩的门缝。 他看见陆凡正靠在病床上，双手打着石膏，林夏坐在一旁给他喂水，周思思则抱着手机刷评论。 张强深吸一口气。 推门走了进去。 “谁？” 陆凡率先抬头看去，不由一怔。 “张强？！” 这一声，瞬间让病房里的气氛紧绷起来。 小熊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眼神凌厉。 林夏也冷冷抬眸，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你居然还敢来？” 第61章 张强自首，吴勇落马！ 可下一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扑通！ 张强直接跪在了陆凡病床前！ “陆主任，对不起！” “那天晚上砸坝的人是我。” “陆主任，我张强不是东西，我给你磕头赔罪！” “谢谢你救了我爹！” 说完。 他咚咚咚，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凡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那天晚上救的老人，居然是张强的爹？？ 早就听说张强这人虽然蛮横，但还算孝顺。 陆凡看着地上的张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先起来吧。” 张强抹了抹眼泪。 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要自首。” “我叫张强，现在在苍南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 “你们赶紧派人过来吧，我不跑。” 陆凡又是一怔。 一直跟他作对的张强，此刻居然在他面前自首了！！ 这反转来的也太快了。 不过陆凡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张强缓缓开口。 “张强，我知道砸大坝这件事不是你的主意，你现在告诉哦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其实陆凡很清楚，这件事就是王建国和赵大江谋划的。 但这必须要让张强亲口说出来。 一旁的林夏见状，立刻打开了手机录音。 然而张强却是摇了摇头。 “没人指使，一切都是我自己干的。” 陆凡也不意外，继续开口。 “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主动供出背后的人，能算你立功表现。” “到时候法庭量刑，也许还能从轻发落。” “几年后出来，至少还能重新做人，孝顺你爹。” 张强摇了摇头。 “陆主任，你不用劝我了。” “这件事。。就到我这儿为止吧。” “否则，他们不会放过我爹。” 没多久。 病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民警冲了进来，把张强带了出去。 —————— 当天下午。 在确认官媒和省媒的记者离开后。 赵大江前往张强的藏身地点，准备让张强拿钱走人，带着他爹永远离开清河乡。 可没想到的是，抵达藏身地点以后，根本没有发现张强的人影。 就在此时，他收到了王所长的电话。 居然说张强已经抓到了！！ 赵大江一听，吓得差点尿了。 好在王所长表示，那张强被抓后，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 “是我为了报复陆凡，才故意拿锤子砸毁了大坝。” “没人指使。” “都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赵大江这才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 “张强自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苍南县。 舆论瞬间炸锅！ 原本不少人还在猜测，水头村大坝决堤到底是天灾还是意外。 现在张强一自首，等于直接坐实了“人为破坏”的事实。 可问题也随之来了。 一个被通缉、被窝藏、躲了这么久的张强。 真能单枪匹马，干出这么大的事？ 尤其是在周思思直播的视频切片里。 以及陆凡先前病房里点出的那些细节之下。 所有网友几乎都形成了同一个判断。 张强背后，绝对有人！ “一个逃犯能在清河乡藏这么久，没人护着你信？” “砸坝这种事，涉及的可是几千上万人的命，谁给他的胆子？” “要说后头没人授意，我把手机吃了！” “张强只是刀，背后的执刀人还没出来！” 网络评论，铺天盖地。 县里、省里，甚至市里都开始关注这起案子的后续进展。 县公安局承受的压力，陡然暴增。 公安局局长亲自下场审讯。 审讯强度，也随之升级。 第一天。 张强咬死了一个人扛。 第二天。 他依旧没有改口。 可到了第三天。 张强却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与此同时。 赵大江那边也快扛不住了。 因为这三天里。 县里、纪委、公安三条线同时往清河乡压。 修堤经费要查。 直播封禁要查。 张强的藏身地点、行动轨迹、通讯记录，也要查。 赵大江很清楚。 只要继续深挖，自己跟张强之间那点联系，迟早会被扯出来。 当天晚上，赵大江找到了王建国。 在两人的商讨下，决定把副乡长吴勇推出去。 吴勇收到消息以后，直接强烈反对。 “我进去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赵大江，这事当初都是你谋划的，老子只是帮你跑腿的。” “现在出事了，凭什么要老子背这个锅！” 赵大江开口劝说。 “勇子你放心，你进去以后，你老婆孩子我一定帮你照顾！” “我会把你孩子当成自己孩子。” “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而且你放心，我跟王主任说过了。” “你进去以后，我跟王主任会找关系运作，给你判个缓刑什么的，你很快就能保释出来。” 最后王建国也亲自打来电话。 在两人的轮番劝说之下，吴勇最终同意。 第二天一早。 一份新的情况说明，摆到了专案组桌上。 根据赵大江“主动交代”。 吴勇曾多次私下接触张强，利用其与陆凡的旧怨，煽动其报复。 专案组立刻顺藤摸瓜。 一查之下。 果然查到吴勇手机里，存在多条与张强有关的删除记录和异常通话。 另外。 还有人证明，张强潜逃期间，吴勇曾在深夜多次离开乡政府，行踪可疑。 与此同时。 赵大江找人给看派出所里的张强递话，让他把一切都推给吴勇。 张强早就快扛不住了，立刻照做。 上午十点。 县纪委监委和公安联合行动，直接把吴勇带走！ 消息传出。 整个清河乡再次炸了！ 谁都没想到。 前几天还拿着大喇叭在乡政府门口耀武扬威、扬言要抓村民的副乡长吴勇，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 而当天傍晚。 县公安局也发布了阶段性通报。 张强主动投案自首。 吴勇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并涉嫌与水头村大坝人为破坏案有关，已被采取留置和强制措施。 一时间。 全县轰动！ 医院病房里。 周思思拿着手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陆凡！通报出来了！” “张强自首，吴勇落马！” 第62章 林夏的未婚夫 “那赵大江倒是聪明，断尾求生。” 林夏坐在陆凡身边，剥着橘子说着。 周思思则是刷着视频。 “网上都在说，说吴勇这种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陆凡靠在床头，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忽然开口。 “思思，林夏，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两个女人同时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陆凡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想趁着现在这股热度，推动乡里把水头村那条路给修了。” 周思思一愣：“修路？现在？” “对，就是现在。” 陆凡眼神坚定。 “这次大水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的险情？” “归根结底，路不通是最大的隐患。” “物资运不进去，大型机械开不进去，连救援队都要徒步几公里。” “如果路通了，哪怕堤坝决口，我们也绝不会这么被动。” “更重要的是，水头村经济发展不起来，太穷了。” “这地方越穷，就越不受重视。” “大坝年久失修，基础设施老化，没人来修缮，都是因为这地方又偏又穷。” 陆凡想起那天在水头村走访的事情。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前些年有好几个孩子，就是因为上学走山路摔断了腿，甚至丢了命。还有村里的急病老人，因为抬不出来，死在了半道上。” “这条路不仅是致富路，更是保命路。” “如果不修，水头村的人永远走不出来，早晚要困死在那大山里。” “这关乎人命。” 陆凡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林夏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凡。 此时的陆凡，虽然满身是伤，狼狈不堪，但眼里的那股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 有傲骨，更有悲悯。 “你想怎么做？” 林夏轻声问道。 “修路需要钱，而且是巨款。” “清河乡的财政状况你知道，赵大江把钱都霍霍得差不多了，即便这次追回来一些，恐怕也填不上修路的窟窿。” “我知道难。” 陆凡点头。 “但我不想等了。” “现在的热度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现在不提，等热度散了，这事儿又会被搁置十年、二十年。” “哪怕是去县里求爷爷告奶奶，哪怕是去市里堵门，我也要把这笔钱要下来。” 看着陆凡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林夏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既然你想修，那就修。”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去打个电话，顺便买点水果。” “思思，你照看一下他。” 说完，林夏推门走了出去。 。。 然而这次却与以往不同。 林夏离开了足足二十分钟还没回来。 陆凡起初并没有太在意，想着林夏可能有自己的事。 就当他正和周思思聊着直播助农的细节。 忽然，走廊外传来一阵异常的动静。 是一阵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 陆凡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看向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隐约看到几个人影晃过，随后，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魁梧男人，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了病房门口。 背对着病房，双手负后，其实十足。 周思思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 陆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排场，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联想到林夏刚才出去一直没回来。 陆凡内心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林夏出事了？！ 赵大江和王建国虽然现在自顾不暇，但狗急跳墙的事不是干不出来！ “思思，扶我起来！” 陆凡挣扎着就要下床。 “陆凡你干嘛？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快点！”陆凡一声低吼，眼神凌厉得吓人。 周思思不敢多嘴，连忙扶着他下了床。 陆凡拖着还没完全消肿的腿，双手吊着石膏，咬着牙冲到了门口。 “你们是谁！！让开！” “不然我叫保安了！” 陆凡对着门口那两个黑衣保镖冷喝一声。 然而，两个保镖却像两座铁塔，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伸手一拦。 “陆先生，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你乖乖呆在里面不动，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那你就给我让开！” 陆凡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林夏！林夏你在哪？！” 陆凡冲着走廊大喊。 见陆凡要硬闯，那名保镖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推陆凡的肩膀。 陆凡虽然双手骨折，但毕竟练过散打，本能地一个侧身避开，同时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 若是平时，这一下足以撞开缺口。 可现在他重伤未愈，这一撞不仅没撼动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撞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剧痛从手臂传来，陆凡疼得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着牙，眼神凶狠地盯着对方，再次准备冲上去。 “别动他！”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夏从走廊尽头的窗边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依旧清冷。 而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与这就破旧县医院格格不入的贵气与从容。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让人很不舒服。 “住手。” 男人淡淡开口。 两名保镖立刻收手，恭敬地退到一旁，微微鞠躬。 林夏快步走到陆凡身边，眼里满是焦急，伸手扶住他。 “你出来干什么？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看着林夏没事，陆凡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但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他是谁？”陆凡问道。 林夏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犹豫。 那个男人却已经微笑着走了过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凡。 视线在陆凡打着石膏的手臂和破旧的病号服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后伸出一只手，语气温和却疏离。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林夏的未婚夫，叶辰。” 第63章 特批，陆凡代理副乡长 未婚夫？！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陆凡耳边炸响。 一旁的周思思也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陆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转头看向林夏。 林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打掉叶辰伸出来的手，冷声道： “叶辰，那门婚事我从来没答应过，谁答应的你找谁去。” 被当众打脸，叶辰也不恼。 只是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甚至还掏出手帕擦了擦。 “小夏，伯父很担心你。” “在这个穷乡僻壤待了三年，也该玩够了吧？” “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些人。” 叶辰环视了一圈破败的走廊，最后目光再次落在陆凡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跟这种层次的人混在一起，只会拉低你的格调。” “伯父让我来接你回去。” “车就在楼下。” 这番话，说得极其刺耳。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陆凡，他和林夏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一个是背景通天的天之骄女。 一个是小县城里的基层干部。 云泥之别。 陆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臂的剧痛，挺直了脊梁，挡在了林夏身前。 尽管他穿着病号服，尽管他双手残废，但在这一刻，他的气势竟丝毫没有输给眼前这个贵公子。 “叶先生是吧？” 陆凡冷冷看着他。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后花园。” “林夏想留就留，想走就走，那是她的自由。” “至于我是什么层次的人，不用你来评判。” “请你马上离开。” 叶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乡下土包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刚想说什么，林夏已经冷冷开口。 “滚。” 叶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盯着林夏。 “小夏，别闹了。”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 “这是伯父的命令。” “你必须跟我回去。” 说完，叶辰竟直接伸手去拉林夏的手腕！ 林夏脸色骤寒，猛地甩开他。 “叶辰，你找死！” 陆凡瞳孔一缩，想都没想，直接横身挡在两人中间。 “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盯着叶辰，声音冷得像冰。 “你再敢乱来，我现在就报警。” 叶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报警？” “你可以试试。” “我倒想看看，这里的警察，敢不敢抓我。” 一句话说出来，嚣张得不可一世。 周思思本来还有些发怵，可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直接举起手机，对准叶辰开始拍摄。 “来，叶辰是吧，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立马把你挂网上！” “我倒要看看，你多牛逼！” 叶辰瞥了她一眼，神色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挂网上？” “可以。” “不过结果肯定是，我不会有事。” “而你的号没了。” 周思思脸色微微一变。 她可是刚刚吃过一次被封号的大亏。 眼前这个叶辰，说这话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竟让她心里莫名一沉。 陆凡更是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叶辰的底气，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直到现在，秘书小熊一直没露面！ 不对。 太不对了。 以小熊的身手和警惕性，这种场面她不可能不在。 想到这里，陆凡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可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思思，报警！” 陆凡沉声开口。 “先把警察叫来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粗犷愤怒的暴喝，在走廊外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副乡长陈刚，正黑着脸大步冲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牛大春，以及乌泱泱一大群村民！ 这些人一个个满脸怒气，手里拎着水果、鸡蛋、营养品，本来显然是来探望陆凡的。 可一看到病房门口这阵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牛大春第一个炸了。 “妈的！你们谁啊！” “敢来陆主任这撒野？”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直接冲了上来。 叶辰那两个保镖刚想上前阻拦，可面对乌泱泱几十号怒气冲冲的村民，气势瞬间就弱了几分。 就算他们是金牌打手。 但也不能说稳赢这几十号村民。 更何况，真把他们打出什么问题来，那责任也不小。 叶辰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多人。 他出身显赫，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体面人。 可眼前这帮村民不一样。 他们衣服上还沾着泥点子，嗓门大，脾气横。 关键是一个个都瞪着眼，真像随时会扑上来干架。 尤其是牛大春，那眼神凶得跟狼一样。 “滚出去！” “听见没有？！” “再他妈磨叽，老子就不客气了！” 牛大春指着叶辰鼻子就骂。 几个村民也跟着往前逼。 “出去！” “赶紧滚！” “敢欺负陆主任和林书记，我跟你们拼命！”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 叶辰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他很清楚，真要在这里闹起来，就算自己最后能摆平，也会遭到长辈的责骂，颜面尽失。 叶辰看着林夏，强行压着火气，挤出一丝笑。 “小夏，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白来。”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陆凡。 “这次我来，一定会带走林夏。” “你，留不住。”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两个保镖也连忙跟上。 牛大春冲着他的背影就啐了一口。 “傻逼！” “再敢让老子看见，老子干死你丫的！” 周思思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妈呀，吓死我了。。” “这王八蛋是谁啊，也太装逼了。” 陆凡脸色却依旧有些沉。 他很清楚，叶辰临走前那句话，绝不是单纯放狠话。 这种人，真要动起手段来，只怕比赵大江他们更难缠。 陈刚此时走上前来。 “陆凡，林夏，你们没事吧？” “刚才那孙子没伤着你们吧？” 陆凡摇了摇头。 “我没事，幸亏你们来得及时。” 牛大春也挤了过来，扯着嗓子道： “陆主任，林书记，你们放心！” “以后那傻逼再敢来，俺去给你们守门！” “妈的，长得人模狗样，净不干人事！”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原本凝重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陈刚把果篮放在桌子上，笑着开口。 “其实早就该来看你了。” “只是前几天咱们两个都被停职，风口浪尖上，我怕别人说闲话，也怕给你添麻烦，所以一直没敢过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忙水头村灾后重建的事，安置、修缮、统计损失，一摊子活全压在那边。” “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了。” “而且张强和吴勇都已经进去了，我这才敢松口气，赶紧带着乡亲们过来看看你。” 说到这里，陈刚往旁边让了让。 那群村民立刻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陆主任，这是俺家鸡蛋，你补补身子！” “还有这个土蜂蜜，俺专门从山上带下来的！” “陆主任，你可得赶紧好起来啊，乡里不能没你！” “等你回去，俺也去乡里给你放鞭炮！” 看着这一张张朴实真诚的脸，陆凡鼻子忽然一酸。 他拼了命去守那道堤，拼了命去救那些人。 值了。 真的值了。 “谢谢大家。。” “让大家惦记了。” 陈刚见状，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可很快，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忽然郑重了起来。 “对了，陆凡。” “我今天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陆凡一愣。 “什么好消息？” 陈刚笑了笑。 “你小子，这回是真要翻身了。” “吴勇不是下马了吗？副乡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县委书记陈光明在综合考虑以后，已经特批，让你代理副乡长。” 第64章 林夏的秘密 “程序都走完了。” “等你伤养好了，回单位，直接上任！” 陆凡一怔。 代理副乡长？ 他才多大？这就成副乡长了？ “陈乡长，你没开玩笑吧？” 陆凡都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刚顿时板起脸。 “这种事我能跟你开玩笑？” “任命文件这两天就会正式下到乡里。” “你小子就安心养伤，等回去以后，准备挑大梁吧。” 林夏站在一旁，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陆凡是真的要起势了。 周思思看向陆凡的目光也变了。 最开始的排斥讨厌，到现在的愈发欣赏。 村民们也开始为陆主任庆祝鼓掌。 表示陆凡担任清河乡的副乡长，清河乡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很快，陈刚便带着村民离开了病房。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凡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了下去。 副乡长。 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喜讯。 可短暂的激动之后，陆凡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林夏。 “思思，你先出去一下。” 周思思一听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看看陆凡，又看看林夏，眼珠子一转，顿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病房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陆凡和林夏两个人。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安静。 陆凡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林夏，我想问你几件事。” 林夏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轻轻“嗯”了一声。 “你问。” 陆凡直直地看着她。 “你到底为什么来清河乡？” “还有，叶辰到底是什么人？” “你身上那些我一直看不透的事，今天能不能都告诉我？” 林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转过身，声音很轻。 “陆凡，我如果把这些都告诉你了，你也许会后悔靠我太近。” 陆凡摇头。 “我只怕你什么都不说。” “至于后不后悔，那是我的事。” 林夏看着他，眼神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 “那我告诉你。” “我爸身居高位，我妈的背景也不差。” “所以从我出生开始，我的人生基本就被安排好了。” “上什么学校，进什么单位，走哪条路，甚至以后和谁结婚，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早就定好的。” “叶辰，就是他们给我安排的人。” 陆凡目光一凝。 “联姻？” “对，联姻。” 林夏自嘲一笑。 “叶家在商界也很有分量，两家算是门当户对。” “在他们眼里，这门婚事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不愿意。” “我不喜欢被人当成筹码一样推来推去，所以我一直拖着，也一直在反抗。” 说到这里，林夏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但真正让我彻底下定决心离开的，不只是因为叶辰。” “还因为……我自己的身体。” 陆凡心里猛地一沉。 林夏抿了抿嘴，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三年前，家里安排我做婚前体检。” “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医生单独把我叫了过去。” “他说我属于先天性的子宫发育异常，受孕概率极低。” “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我这辈子，大概率都没办法生孩子。”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夏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 可陆凡还是从她眼底，看见了一丝压抑了太久的黯然。 病房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陆凡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夏心里一直藏着的，居然是这样一道伤。 林夏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继续往下说。 “这件事，家里只有几个人知道。” “我爸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很失望。” “叶家那边表面上说不介意，说现在医学发达，以后总会有办法。” “可背地里，我听见过他们商量代孕，商量婚后怎么留后，甚至商量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叶辰在外面生一个。”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林夏。”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让两家利益更稳固、最好还能生儿育女的工具。” 陆凡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林夏苦笑了一下。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这种事其实很常见。”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突然觉得省城那个地方让我窒息。” “我不想再听那些安慰、试探、同情，也不想再被逼着去见一个又一个所谓合适的人。” “所以我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然后主动申请下基层。” “我点名要来最偏、最穷、最没人愿意来的地方。” “最后，我来了清河乡。” 陆凡怔怔地看着她。 “林夏。。我。。” 陆凡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林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 “再后来，我本来想把这三年安安静静熬过去，时间一到就离开。” “可我没想到，会遇见你。” 最后一句话出口，林夏的声音明显柔了下来。 陆凡心里一颤。 林夏看着他，目光复杂得让人心疼。 “陆凡，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把这些全告诉你吗？” “因为我怕。” “我比你大八岁，背景复杂，身后麻烦一堆。” “最关键的是，我可能这辈子都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 “我承认，我是喜欢你，越来越喜欢，喜欢到明知道不该靠近，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敢让你知道全部真相。” “我怕你知道以后，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也怕你以后会后悔。” 说到最后，林夏第一次在陆凡面前，微微红了眼眶。 她不是不难过。 只是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委屈都压在最深处。 陆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打着石膏的手臂。 动作很慢，也很笨拙。 “过来。” 他轻声道。 林夏愣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床边。 陆凡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抱住她，只能用缠着石膏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林夏眼里的泪光瞬间更重了几分。 陆凡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林夏，你给我听好了。”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也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更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生孩子。” “孩子有没有，那是以后天意的事。” “可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 “你不是累赘。” “从来都不是。” “你是我陆凡认定的女人。” 林夏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真的不在乎？” 第65章 你不在乎，难道你父母也不在乎 陆凡郑重点头。 “我是认真的。” 林夏红着眼眶。 “可是。。就算你不在乎，难道你父母也不在乎吗？” 陆凡沉默了一下。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车祸，两个人都没抢救过来。” “我是跟奶奶长大的，但奶奶也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去世了。” “所以你说的那些，我其实比谁都看得开。”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正想守护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夏怔怔地看着陆凡，眼里的泪水像是终于失去了堤坝，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这一辈子，听过太多漂亮话。 可从来没有哪一句，像陆凡今天这几句话一样，直直砸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下一秒，林夏俯下身，轻轻吻住了陆凡的唇。 这个吻和以前都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挑逗，也没有半分暧昧里的游戏意味。 有的，只是压抑太久之后，再也藏不住的情意。 陆凡虽然双手不便，还是下意识往前迎了一下。 两人的呼吸迅速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林夏才红着眼眶退开半寸，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问道： “陆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得不走呢？” 陆凡心里猛地一紧。 “你要走？” 林夏目光微微一闪。 她其实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叶辰不会善罢甘休，家里也不会一直由着她任性。 可看着病床上这个满身伤痕、却还在拼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在这一刻把话说透。 于是，林夏抿了抿唇，忽然笑了一下。 “骗你的。” “我不走。” “至少，你不赶我走，我就不会离开你。” 林夏点头。 可说完这句话时，她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了一抹无人察觉的黯然。 陆凡并没有看见。 因为下一秒，林夏忽然伸手顺着被角滑了进去。 隔着病号服与薄薄的裤腰，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探入，落在了一个让陆凡瞬间僵住的地方。 陆凡呼吸一乱，整个人都绷紧了。 “林夏。。” 林夏脸也红了，却故意俯在他耳边，嗓音又轻又软。 “不是很会说吗？” “现在怎么不说了？” 陆凡哭笑不得。 “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 林夏挑眉，眼波流转。 “你刚才不也挺能耐的？” —————— 两周后。 在医生反复检查确认之后，陆凡终于可以出院了。 腿上的石膏已经拆掉，双臂的固定也换成了更轻便的护具。 虽然身上的伤还远没有彻底痊愈，动作稍大一点依旧会牵扯得生疼，但至少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慢慢行走，不再像之前那样寸步难移。 出院这天，天气难得放晴。 陆凡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夏站在他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别逞强，医生说了，你现在最多算恢复了七成。” 陆凡笑了笑。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凡坐上林夏的车，直接去了她的别墅。 别墅里的一切，陆凡并不陌生。 可这一次住进来，意义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晚上的时候，林夏亲自下厨，给他炖了一锅骨汤，又盯着他把药吃完，才放他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 陆凡起床下楼的时候，林夏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在林夏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柔和。 “站着干什么？” 林夏看了他一眼。 “坐下吃饭，吃完我送你去乡里。” 陆凡坐下后，喝了一口粥，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吃过饭后，林夏亲自开车把陆凡送到乡政府门口。 车刚停下，院里不少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和从前不同。 这一次，那些目光里没了轻视和敷衍，取而代之的，全是掩饰不住的敬畏与热络。 “陆乡长回来了！” “陆乡长，身体好些了吧？” “陆乡长，您慢点走。” 一声声“陆乡长”，听得陆凡还有些不太适应。 按照规矩，陆凡回单位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周昌平办公室报到。 周昌平像是早就在等着他。 陆凡刚敲门进去，周昌平就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 “小陆来了。” “快坐快坐，我正准备让人去找你呢。”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周昌平一边亲自给陆凡倒茶，一边满脸关切地问。 “还行，医生说不能太劳累，不过正常上班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周昌平连连点头，随后语气一正。 “小陆啊，这次组织上特批提拔你担任代理副乡长，同时继续兼任民政办主任，这是县里的决定，也是对你这次抗洪抢险表现的充分认可。” “你年纪轻轻就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但位置越高，担子也就越重，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凡坐直了身子。 “请周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 周昌平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现在乡里情况你也清楚，吴勇倒了，很多工作都得重新理顺。” “陈刚那边主要忙灾后重建，你这边除了继续把民政口抓起来，救助、安置、维稳、后续助农，还有水头村修路的前期摸底，你都得尽快接手。” “说句实在话，乡里现在正缺你这种能扛事的人。” 陆凡笑了笑，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周书记，这是我写的给水头村修路的申请书，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向县交通局提交。” 周昌平一怔。 没想到这小子的动作这么快！！ 但修路可是大事，最近组织正要进行大变动。 这个节骨眼，他不可能去干这种事。 周昌平笑着将申请书收下。 “放心，我这申请书我先审核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会找时间交上去。” “对了，我看思思最近没少念叨你。” 周昌平立刻转移话题。 陆凡一怔。 “念叨我？” “可不是嘛。” 周昌平哈哈一笑。 “这丫头以前看谁都不顺眼，这次为了你的事，又是拍视频，又是搞直播，还经常往你病房跑。” “我看得出来，她对你印象可不一般。” 陆凡顿时有些头大。 “周书记，思思这次确实帮了我很大忙，我心里一直记着。” “她人也很好，我们现在……算是朋友。” “朋友好啊。” 周昌平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 “男未婚，女未嫁，朋友慢慢处着处着，不就有别的可能了吗？” 第66章 招商引资 陆凡嘴角微微一抽。 现在他和林夏的关系基本已经定下了。 跟周思思肯定是不可能了。 只是这事还不好明说。 “周书记，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吧。” 周昌平爽朗一笑。 “对，对，顺其自然。”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眼底那点不死心的精光，却一点都没少。 又谈了几句工作上的安排之后，周昌平这才放下茶杯。 “行了，你先去找刘波吧。” “你的办公室我让他提前收拾好了。” “另外，宿舍那边也给你重新准备了一套，你要是愿意搬，随时都能住进去。” 陆凡点头起身。 “好，谢谢周书记。” 从周昌平办公室出来，刘波果然已经等在走廊上了。 他一看见陆凡，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远远就迎了上来。 “哎呀，陆乡长，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这段时间您不在，乡里都像少了根主心骨。” 陆凡心里暗暗好笑。 这刘波，不愧是周昌平手底下最会看风向的人。 以前叫他“小陆”，现在一口一个“您”，叫得比谁都亲热。 “刘主任，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给您办事那是应该的。” 刘波一边说，一边亲自领着陆凡往楼上走。 “办公室早就收拾出来了，您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再让人调。” 两人很快来到一间宽敞办公室门口。 刘波掏出钥匙把门打开，笑着往里一引。 “陆乡长，请。” 陆凡迈步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摆着老板椅，靠墙是一整套真皮沙发和茶几，旁边还有文件柜、书柜、饮水机，连电脑都已经提前配好了。 很显然，这就是原来吴勇用的办公室。 比起他之前在民政办那间小办公室，这里无论面积还是配置，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波在旁边笑着解释道： “周书记特意交代了，您现在是代理副乡长，办公室肯定不能寒酸。” “另外，宿舍钥匙我也一并给您带来了。” 说着，他把两把钥匙双手递了过来。 陆凡接过后，顺手看了一眼。 “宿舍我先不搬了。” 刘波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笑道： “明白明白，您什么时候想住都行，反正给您留着。” 陆凡也没解释。 他现在住在林夏那边，自然不可能再搬进乡里的宿舍。 刘波又在办公室里里外外介绍了一圈，什么文件放在哪，茶叶是谁新换的，甚至连窗帘都是今天早上刚洗过的，说得头头是道。 等刘波离开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凡一个人站在窗边，低头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影，心情有些复杂。 从被贬下乡，到被人排挤。 再到现在坐进副乡长办公室。 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凡缓缓收回目光，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本清河乡的工作台账，最上面压着一张水头村的简易地图。 陆凡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几秒，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副乡长也好，主任也罢。 对他来说，最要紧的事，从来都不是换了多大的办公室。 而是要先将清河乡的经济提升起来。 尤其是这个水头村！ 陆凡拿起桌上那张水头村的简易地图看了许久。 路，肯定是要修的。 可他心里很清楚，修路不是嘴上说一句就能成的。 立项、审批、预算、资金下拨、招投标、施工队进场。 任何一个环节卡住都要拖好久。 等等。 陆凡湖人想到了什么。 鲜鱼运不出去？？那鱼干呢？？ 鱼干、虾干，甚至风味鱼片！ 一来耐储存，不容易坏。 二来重量轻、体积小，哪怕山路不好走，用三轮车、摩托车，甚至靠人背，也能一点一点运出来。 三来还能借着现在网上这波热度，直接放到网上卖！ 想到这里，陆凡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通知所有人来开会。 其他人都是立马答应，可林夏的电话却打不进去。 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 陆凡不由有些担心。 林夏大概率是在处理叶辰跟家里的事情。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到了。 包括副乡长陈刚，水头村村支书赵田，水头村村民代表牛大春。 还有周思思。 陆凡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跟大家说了一遍。 陈刚率先表示。 “这个思路可以啊！” “晒干以后，运输难度一下就下来了。” “而且保质期长，卖不掉也不至于当天就坏。” 周思思也点头同意。 “现在清河乡的热度还有，我直播的时候人数也不少，可以帮忙带货。” 然而水头村村支书赵田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晒成鱼干去卖，其实先前我们村里就有人试过。” “但千辛万苦运到了乡里，甚至县里，也没多少人买，价格还低。” “最后大家也懒得折腾了。” 周思思立刻接话。 “这个你放心。” “只要东西正规，保证食品安全，我就能在网上卖。” “不愁没人买！” 陆凡眼眸微眯，点了点头。 “没错，问题就在‘正规’两个字上。” “如果是村民自己倒腾拿去卖，那就是三无产品，没有质量保障，别人自然不敢买。” 周思思一怔。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了，如果没有正规厂家，没有生产许可什么的，平台这边上不去。” 陈刚沉声补了一句： “现在食安查得严，预包装食品该有的厂名厂址、配料、生产日期、保质期、检验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牛大春挠了挠头。 “这。。这都是什么啊？？” “卖个鱼干这么麻烦吗。。” 赵田叹了口气。 “说到底，咱们还是得有个工厂。” 陆凡点头。 “赵支书说的没错，而且得是正规食品厂！” 赵田皱眉。 “可是现在乡里哪有这个钱和本事自己建厂？” 陆凡目光一凝。 “所以不能硬上，得招商引资。” “我们手里不是没牌。” “水头村和周边村子不缺鱼虾原料，现在又有热度，只要乡里和县里肯给政策，企业就有得赚。” “但这事不能一步到位，我想分两步走。” “先找县里或者市里现成有资质的食品厂合作，走委托加工，把第一批鱼干、虾干、风味鱼片做出来，先试市场。” “只要第一批卖得动，肯定就能吸引不少企业工厂过来。” 第67章 找工厂 陆凡看向陈刚。 “陈大哥，你那边负责跑市场监管和招商口，把委托加工、生产许可、产品检验这些门槛先摸清楚。” 又看向赵田河牛大春。 “你们去村里统计，到底有多少鱼虾，谁家手艺好。” “先晒一批出来。” 最后看向周思思。 “思思，你这边就准备发视频，做预热。” “我去找县里找合作的食品代工厂。” 陆凡说完以后。 众人都是连连点头，感觉这事大有可为。 就在此时。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刘波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哎呀，都在呢。” “陆乡长，周书记听说你们在研究水头村助农的事，专门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乡里协调的。” 陆凡笑了笑。 “正好。” “老供销社仓库我们需要借用一下，麻烦刘主任帮着协调一下钥匙和水电。” 刘波立刻笑着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这都是小事。” 说到这里，他又看似随意地补了一句： “不过周书记也交代了，这事毕竟是新尝试，最好各个环节都留好记录，别到时候出了问题，说不清楚。” 陈刚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留记录本身没错。 可刘波这口气，分明是想撇清责任。 陆凡却只是淡淡点头。 “应该的。” “该走的程序，一样都不能少。” 刘波笑了笑。 “那我就先去办。” “周书记说了，无论陆主任要做什么，他和乡里都会全力支持。” 陈刚直接冷哼一声。 “全力支持？” “我看是想分一杯羹吧。” 刘波脸色一变。 “陈乡长，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清河乡的干部，都是为了老百姓服务的，哪什么分不分羹的。” 陆凡笑了笑，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刘主任，我刚给周书记交了修路的申请书。” “这事很重要，劳烦你有空帮我盯着点。” 刘波尴尬一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半小时后。 周昌平办公室里。 刘波把刚才会议上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周昌平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闪烁不定。 “这个陆凡，脑子转得是真快。” “鱼运不出去，就做鱼干……” “要是真让他折腾成了，这可不是一件小政绩。” 刘波试探着问： “那您的意思是？” 周昌平眯了眯眼。 “让他做。” “成了，就是在乡党委领导下干成的。” “败了，也是他年轻冒进、经验不足。” “对于咱们而言，有益无害。” “只要你那边盯紧点，所有流程都给我留痕。” “另外，我收到通知，最近整个县的组织架构都会进行重大调整。” “我最近会去找林夏，看她能不能帮忙，帮我调上去。” —————— 陆凡这边会议结束后。 所有人各自分头行动。 陆凡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夏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 陆凡开门见山。 “我刚跟陈刚他们把事情定下来了。” “这边需要找正规食品厂合作。” “你有时间吗？陪我去一趟县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林夏淡淡开口。 “在乡里等我。” “我过去接你。”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 陆凡上了林夏的车，开往县城。 陆凡坐在副驾驶沉默了几秒开口。 “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占线。”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 林夏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随后，她声音平静地开口。 “是在打电话。” “给叶辰，也给家里。” 陆凡心头微微一跳。 “然后呢？” 林夏目视前方，语气却比平时更坚定了几分。 “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我不会回省城。” “也不会嫁给叶辰。”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陆凡看着她那张侧脸，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热了起来。 虽然他早就知道林夏的态度。 可真正听到她亲口把这句话说出来，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陆凡忍不住伸手，轻抚林夏的脸颊。 林夏微微一颤。 “开车呢。” 她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反抗。 陆凡笑了。 “我高兴。” 林夏笑了笑。 可下一秒，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叶辰和我爸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我只是把我的态度摆明了而已。” 陆凡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林夏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傻子。” 说完，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给了秘书小熊。 “小熊。” “你现在立刻帮我筛一下，苍南县和周边最近的正规食品厂，重点要有水产零食、鱼制品加工资质的。” “选五家。” “规模、手续、口碑都要过得去。” “联系方式和地址整理好发我手机上。” 电话那头，小熊干脆应道： “收到。” 陆凡在旁边看得一愣。 “这么快就开始安排了？” 林夏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不然呢？” “难道真到了县里以后，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一家一家乱撞？” 陆凡失笑。 “还是你想得周全。” 车子一路朝县里开去。 刚过半程，林夏的手机便“叮”地一声亮了起来。 小熊把整理好的名单发了过来。 五家厂子，地址、负责人、主营业务和基本情况，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林夏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递给陆凡。 “看看。” “先跑这五家。”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苍南县工业园区。 而名单上的五家厂子，也都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第一家，是个做腌制品的工厂。 老板人倒是热情，一听说是陆凡来了，立刻端茶倒水，嘴里一口一个“抗洪英雄”“陆乡长”，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可陆凡转了一圈就看出来了。 这家厂规模太小，设备也旧，勉强做做散货还行，真要走线上，根本撑不起量。 第二家倒是有点规模。 可对方一开口就想独家捆绑，还想把“清河乡助农”这块招牌直接挂到自己厂名底下。 陆凡听了两句，脸上的笑就淡了。 这种人，明显是想趁着热度捞快钱。 合作一次可以。 可后面一定麻烦不断。 第三家最干脆。 谈到具体合作细节、质检流程和账期的时候，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连生产许可范围都说得含含糊糊。 林夏当场就没了兴趣。 连椅子都没坐热，两人便起身离开。 第四家做的是水产零食，也算专业对口。 可问题在于，这家厂刚接了一个大单，现有产线已经排得很满。 对方虽然愿意接清河乡的活，但只能插空做。 这样一来，时间根本保证不了。 陆凡要的是尽快把第一批产品打出去。 这家，自然也只能放弃。 等走到第五家时，已经快到中午。 厂子位于工业园最里面，占地不小，门头上挂着一行金色大字。 苍南县华丰食品有限公司。 刚一下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出来。 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皮肤黝黑，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不像老板，倒更像个常年泡在车间里的老师傅。 “林书记，陆乡长，欢迎欢迎！” “我叫孙德海，这厂子是我开的。” “接到林书记电话，我就一直盼着你们过来。” 第68章 有人威胁你了？ “孙总客气了。” 陆凡和他握了握手。 孙德海笑着摆手。 “客气啥。” “陆乡长现在谁不知道？” “抗洪救人那视频，我都看了三遍。” “说句实在话，像你这样的干部，愿意来我这小厂谈合作，是给我面子。” 在孙德海带领下，两人很快进了厂区。 一圈看下来，陆凡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这家厂，不管是规模、卫生、设备，还是管理，都明显比前面几家高出一截。 最关键的是，该有的手续一样不少。 墙上挂着生产许可，办公桌上摆着近几期抽检报告，连合作电商客户的出货单都能随手拿出来。 “我给你们开一条临时线。” “你们先把村里的小鱼干原料送过来，我这边先做试样、送检、定包装。” “检测过了，味道也调顺了，再正式起量。” “第一批加工费，我按成本收，算我支持乡里助农。” 孙德海笑着开口。 陆凡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又把几个最关键的问题问了一遍。 包括代工合同、品牌归属、品控责任、物流发货、售后配合。 孙德海回答得很稳。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最后，陆凡转头看向林夏。 林夏点了点头。 “就这家。” —————— 接下来的一周。 整个清河乡，几乎都围着这件事转了起来。 老供销社的仓库，被临时腾了出来，成了收货点。 水头村和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则在赵田和牛大春带领下，开始集中晾晒、分拣、装袋。 村口、院坝、屋顶、竹架上，到处都是一排排铺开的鱼干。 阳光一照，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咸鲜味。 陈刚跑前跑后，把该补的手续、该对接的部门，一个一个全都捋顺了。 周思思也彻底忙疯了。 以前她直播，只是想擦边引流，赚点钱让自己经济独立，摆脱父亲的控制。 可这一次，她像是突然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东西。 每天不是扛着手机在村里拍晒鱼，就是跟着去工厂拍生产线，再不然就是蹲在剪辑软件前忙到半夜。 她发出去的预热视频，也一条接一条地炸了。 《抗洪英雄陆乡长开始卖鱼了》 《清河乡第一批助农鱼干正式进厂》 《从水头村院坝到正规工厂，这次真的来真的》 一条比一条热度高。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不行。 “这不就是之前救人的那个陆乡长吗？” “英雄卖的东西，质量肯定没问题，必须支持！” “终于等到后续了，别整虚的，上链接！” 这一周。 陆凡、林夏和周思思三个人，几乎每天都在村里和工厂之间来回跑。 第一批样品出来的时候，三个人连同孙德海一起，在车间小会议室里试吃了整整一天。 不停调整口味。 “就这个！” “这个绝对能卖爆！” 周思思一口气吃了三条，辣得直吸气，却还是忍不住又伸手去拿。 林夏也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陆凡见状松了一口气。 样品定下以后，包装也很快敲定。 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正面印着简洁醒目的几个大字。 清河乡麻辣小鱼干。 底下则是清清楚楚的厂名、厂址、配料和生产信息。 陆凡看着那一袋样品，心里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谁能想到。 前些天还拦在山里没人要的小鱼。 如今居然真的要变成能走向全国的正规商品了。 周五晚上八点。 周思思准时开播。 这一次，她没有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 而是老老实实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后面背景板上挂着“清河乡助农专场”几个字。 直播刚一打开，在线人数就开始疯涨。 短短十几分钟，直接冲破了十万。 满屏弹幕几乎把画面都盖住了。 “来了来了！” “终于开卖了！” “陆乡长在不在？” “我要买十袋！” 周思思站在镜头前，兴奋得脸都有些发红。 “家人们，今天不整别的！” “咱们就卖一样东西！” “清河乡麻辣小鱼干！” “从原料晾晒到正规工厂加工，全流程我都给大家拍过了，绝对真材实料！” “而且我告诉你们，今天陆乡长就在旁边亲自盯着！” 话音刚落。 弹幕瞬间更炸了。 后台数据也开始猛跳。 周思思把镜头一转。 陆凡正站在一旁，手臂上还戴着护具，冲镜头点了点头。 “大家晚上好。” “感谢大家支持清河乡。” “不过这次是第一批新品，我们产能还在磨合，所以先只上五千单。” “大家别急，后面稳定了，我们会尽量把货备足。” 这话一出。 直播间里顿时一片哀嚎。 “五千？你瞧不起谁呢？” “十万人在线你只上五千单？” “完了，肯定抢不到！” “主播你敢不敢多上点！” 周思思也忍不住回头看了陆凡一眼。 “要不……再加点？” 陆凡却摇了摇头。 “先按计划来。” “我宁可让大家晚一点收到货，也不能让第一批翻车。” 林夏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赞许。 下一秒。 周思思一咬牙，直接把链接挂了上去。 “家人们，上链接！” “清河乡麻辣小鱼干，五千单，开抢！” 话音刚落。 后台库存数字瞬间开始疯狂跳水。 前后连十秒都没撑到。 五千单，直接秒空！ 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周思思猛地瞪大眼睛，失声尖叫。 “没了？！” “这就没了？！” 她一把抓过旁边的工作人员手机确认了一遍，随后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家人们，真没了！” “五千单真的秒空了！” 所有人一下子全炸了。 陈刚狠狠一拍大腿。 “成了！” “陆凡，这回咱们真成了！” 陆凡此刻也攥紧了拳头。 那种从心底猛然翻涌上来的激动，几乎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 这一晚。 清河乡这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播助农，算是彻底打响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也几乎全是好消息。 第一批订单陆续发出去以后，后台评价开始不断回流。 “真香，比想象中还好吃。” “十九块九买这么大一袋，值了。” “麻辣够味，下饭神器。” “本来是冲着支持英雄买的，结果东西居然真的不错。” “物美价廉，已经等着二次回购了。” 看着一条条弹出来的好评，周思思激动得一天能截图八百遍。 ——————— 这天晚上。 华丰食品厂的会议室里。 陆凡几人围着电脑，看着后台最新汇总出来的数据，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五千单，售罄。 差评，几乎没有。 复购意向和催补货的私信，则已经堆了一大片。 周思思兴奋得拍桌子。 “陆凡！”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陆凡满意点头，转头看向孙德海。 “孙总，下一批我准备加大生产，一次性出五万单！” “另外，我还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清河乡办个新厂。” 然而让陆凡意外的是。 孙德海这次的神色却十分不对劲。 “那个。。陆主任。。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们厂最近又接了一笔大单子，你们下批订单，要不还是去找别的厂合作吧。” 陆凡一怔。 “孙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条生产线不是单独新开出来的吗！” 周思思也凑了过来。 “就是啊，咱们明明合作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变卦了。” “我先前发视频的时候，还连带帮你厂宣传了的。” 孙德海面对两人质问，冷汗直流，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有林夏发觉了不对劲。 “是有人威胁你，不让你跟我们合作了吗？” 第69章 叶家出手了 孙德海冷汗直冒。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副支支吾吾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陆凡眼眸微眯。。 “孙总，到底怎么回事？” 孙德海眼神闪躲。 “陆乡长，我……我也是没办法……” “这事，你就别问了。” 陆凡盯着他，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是不是赵大江？” 孙德海一怔，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 “陆乡长，你就别再问了。” “我真不能说。” “我心里也清楚，你做的这些事，真是在帮老百姓，我孙德海打心底里佩服你，也欣赏你这种干部。” “可我不能拿整个厂去冒险。” 说到最后一句时，孙德海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颤。 很显然。 对方给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林夏黛眉微皱。 “不会是赵大江。” “张强和吴勇被抓以后，赵大江就一直忙着去派出所，根本没时间搞其他的。” “而且，他只是清河乡的乡长。” “他手再长，也不可能一句话就把手伸到县里的企业头上，还让孙总吓成这样。” 陆凡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转头看向林夏。 林夏并没有立刻多说，只是对他轻声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陆凡压着火气，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走到厂房外面的走廊尽头。 此时已是傍晚，工业园的风吹过来，带着些许凉意。 林夏站定后，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叶辰出手了。” 陆凡瞳孔骤然一缩。 “叶辰？” 林夏点头。 “叶辰的父亲，是江南省商会的副会长。” “在商业很有影响力。” “可能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华丰这种厂子少一半的订单。” “所以孙德海是不敢得罪叶家的。” 陆凡听完，眼里的火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又是他！” “这还有王法吗！” “这是正经助农，是合作，是合法的吗？” “他凭什么一句话就卡我们？” 陆凡越说越怒，胸口都在起伏。 “走！” “你现在开车，带我去找叶辰！” “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如果真是他，我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我都跟他斗到底！！” “我不相信在当今这个社会，还有人能这样肆意妄为，只手遮天！” 林夏看着陆凡那张压着怒火的脸，心里微微一颤。 她知道，陆凡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 可也正因为如此，一旦牵扯到她，他反而更容易失去冷静。 林夏伸手，轻轻拉住了陆凡的胳膊。 “别冲动。” “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陆凡咬着牙。 “你让我怎么不冲动？” “他要是冲我来，打我骂我，随便，我都可以忍！” “可现在，他连清河乡老百姓这条路都要断。” “这已经不是你和他的事了。” 林夏看着他，声音轻了几分。 “你信我。” “让我再找他谈谈，如果还解决不了，我陪你去找他。” 陆凡盯着她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 “我等你。” 林夏这才松开他的胳膊，转身朝外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拿出了手机拨给了叶辰。 可电话刚接通，林夏就彻底愣住。 因为那边传来的，居然是他父亲的声音！！ “小夏，我已经到天海市了。” “父亲。。你。。” —————— 半个小时后。 林夏回来了。 她领着陆凡重新回到会议室。 “孙总。” “现在可以继续谈了吗？” 孙德海这边也显然已经接到了叶辰的电话。 态度几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以，当然可以！” “陆乡长，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是我一时糊涂，说错话了。” “清河乡这个项目，我们华丰不但继续接，而且优先做！” “你刚才说的五万单，没问题！” “另外，新厂的事，咱们也可以详细谈！” 这一下。 别说周思思，就连陈刚都愣住了。 刚刚还死活不肯。 怎么才半个小时，态度就彻底变了？ 陆凡也看向林夏，眼神微微一动。 可林夏并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是淡淡道： “孙总，既然要合作，那就把话说准。” “以后清河乡的项目，只要按规矩来，就没人能动。” 孙德海忙不迭点头。 “是，是，林书记放心。” “这次是我胆子小了，后面绝不会再出这种岔子。” 说完，他还主动拿起合同样本和排产表，亲自跟陆凡对接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阴霾，几乎在瞬间被一扫而空。 等所有细节都敲定下来时，陆凡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林夏，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按不住了。 下一秒。 陆凡忽然一把将林夏抱了起来。 林夏猝不及防，低呼了一声。 “陆凡！” 陆凡却像是根本顾不上旁边还有人，抱着她原地转了半圈，低头就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林夏！” “我爱你！”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周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 “我去！” “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我还单身着呢！！” 陈刚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孙德海则赶紧尴尬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林夏脸上难得浮起一抹明显的红晕。 她抬手轻轻拍了陆凡一下。 “放我下来。” 陆凡这才回过神来，却还是忍不住笑。 “我就是高兴。” ———————— 从华丰食品厂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可陆凡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五万单，保住了。 新厂的事，也重新有了希望。 这意味着，清河乡或许很快能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 回乡的路上。 陆凡坐在副驾驶，情绪总算慢慢平复下来。 他侧过脸，看着开车的林夏，低声问了一句： “你刚才，到底怎么解决的？” 林夏握着方向盘，神色淡淡。 “打了几个电话。” 陆凡显然不信。 “就这么简单？” 林夏沉默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 “恩。” 陆凡听出了她话里的回避，但他终究还是没再追问。 “辛苦了。” 林夏转头看了他一眼，强忍住眼泪，挤出一抹微笑。 “知道就好。” 她很清楚。 今晚将是她陪陆凡在清河乡的最后一晚。 第70章 最后一夜 两人回到清河乡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可供销社仓库门口，依旧灯火通明。 赵田、牛大春、秦虹、王长乐、孙连成，甚至连刘波都闻讯赶了过来。 周思思在回来路上就已经把消息先一步发回来了。 一听说华丰那边没黄，下一批还直接扩到了五万单，所有人都兴奋得不行。 “成了！” 牛大春第一个拍着大腿喊了起来。 “我就说陆乡长出马，肯定没问题！” 赵田也笑得满脸褶子。 “这下好了，这下水头村真有盼头了！” 王长乐更是高兴得眼眶都红了。 “陆主任，不，陆乡长，这回咱们真算是把路闯出来了。” 连一向最会看风向的刘波，都满脸堆笑。 “这可是大喜事啊！” “要我说，今天必须得庆祝庆祝！” 陈刚大手一挥。 “庆祝！” “必须庆祝！” “老赵，去弄几个硬菜，再搬几箱啤酒过来！” 很快。 仓库旁边那间临时办公室里，就摆起了桌子。 几盘卤菜，几盆热菜，再加上从村里现拿来的花生米和凉拌黄瓜，虽然简单，却比任何大饭店都更有气氛。 牛大春端着杯子第一个站起来。 “陆乡长，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场面话。” “反正我就一句，往后你说咋干，俺也去跟着你干！” 陆凡笑着跟他碰了一杯。 赵田紧跟着站了起来。 “陆乡长，这杯我敬你。” “水头村这些年，头一回看到真希望。” “别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 一桌人顿时纷纷举杯。 “干了！” 陆凡今天心情本就激动。 再加上这一路走来，憋了太多气，也压了太多事。 这一晚，他难得没有克制。 一杯接一杯。 谁来敬，他都喝。 林夏坐在一旁，起初还会提醒两句。 可看着陆凡那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的样子，她终究还是没再拦。 只是陆凡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等庆祝到后半段时，他整个人已经喝得有些发飘了。 说话都开始带上醉意。 最后还是陈刚看不下去，按住了他的酒杯。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再喝下去，等会儿得直接躺这儿。” 陆凡还想再说什么。 可刚站起来，脚下就是一软。 要不是林夏反应快，及时扶住了他，他差点直接栽倒。 “还说没事？” 林夏扶着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凡靠在她肩上，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笑。 “我真没事……” “就是有点晕。” 周思思在旁边乐得不行。 “完了，陆乡长这回是真喝大了。” 陈刚也笑着摆手。 “林书记，赶紧把他带回去吧。” “这里交给我们收尾。” 林夏点了点头。 她和孙连成一左一右，费了好大劲，才总算把陆凡扶上了车。 回别墅的路上。 陆凡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酒气很重。 可即便这样，他嘴里还是时不时低低念着什么。 林夏起初没听清。 后来才听见，他反反复复说的，竟然都是同一句。 “林夏……有你真好……” 林夏握着方向盘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眼底深处，慢慢泛起了一抹说不清的柔软。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夏扶着陆凡进门，几乎是半拖半抱，才把人弄到沙发上。 “平时挺精明一个人。” “喝起酒来，倒是一点数都没有。” “你这让我怎么放心。。” 她先替陆凡脱了外套，又弯下腰，替他把鞋也脱了。 随后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拿了条热毛巾回来。 她坐在沙发边，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替陆凡擦脸。 陆凡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就在林夏俯身替他擦到下巴时。 陆凡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夏动作一顿。 “你醒了？” 陆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睁开眼，眼底带着酒后的微红，却又直直地看着她。 “林夏……” 他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林夏往自己这边一带。 林夏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下跌进了他怀里。 他低头吻住了她。 林夏只是僵了一瞬。 很快，便慢慢闭上了眼。 她没有躲。 而是抬起手，环住了陆凡的脖子。 最后一晚了。 她要跟陆凡尽情放纵一次。 三小时的疯狂后。 陆凡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林夏一脸满足的躺在他怀里，泪水从眼角滑落。 —————— 第二天一早。 林夏早早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完后，便去了厨房。 小米粥、煎蛋、清炒时蔬，还有两片烤得微微发焦的吐司。 她像往常一样，把早餐一份一份摆好。 可今天，她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上楼叫陆凡起床。 她只是站在餐桌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随后解下围裙，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清晨的清河乡，还笼着一层薄雾。 林夏开着车，一路驶向乡政府大楼。 她径直上楼，来到了周昌平办公室门口。 抬手，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周昌平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夏推门走了进去。 周昌平一抬头，见来人是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呀，林书记！” “今天怎么这么早？” “快坐快坐，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他说着，连忙起身去倒茶。 这段时间，周昌平一直在想办法联系林夏。 想让她看看能不能帮忙，把自己调离清河乡这个破地方。 但林夏却一直说自己在忙，没时间。 周昌平原本不抱希望了。 却没想到今天林夏主动来找自己。 可让周昌平没想到的是，林夏并没有坐下。 “周书记，不用忙了。” 周昌平动作一顿。 “怎么了？” 林夏缓缓开口。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声。” “我来辞职的。” “我离开清河乡了。” 第71章 林夏的不告而别 周昌平一怔。 “林书记，你说什么？” 林夏神色淡漠。 “我说，我来辞职。” “今天办完交接，我就离开清河乡。” 周昌平愣了足足两秒，才猛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乡里这边很多工作都还离不开你啊！” “本来当时约定就是三年，现在差不多是时候走了。” “我离开的消息，等我人出了清河乡再公开。” “我不喜欢送来送去那一套。” 周昌平连连点头。 “理解，理解。”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试探。 “林书记，你这一走，接下来是回省城？” “还是另有安排？” “不方便说。” 林夏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周书记。” “陆凡这个人做事是真在替老百姓想。” “现在这种干部，不多。” “你要是聪明一点，就别总想着怎么算计他，而是想想怎么把他用对地方。” “林书记，你放心，陆凡是你弟弟。” “我肯定照顾好他。” 周昌平笑着开口，不再掩饰。 “我弟弟？” 林夏假装惊讶。 周昌平一怔。 “对啊，难道陆凡不是你弟弟？” “我听说，他都住你家别墅了。。” 林夏笑了笑。 “当然不是，我们姓都不一样。” “我之所以对他好，是因为之前他救过我的命。” 周昌平人直接傻了。 原本他以为就算林夏走了，但陆凡还在。 就肯定还有攀关系的机会。 可没想到陆凡跟林夏压根就没血缘关系。 “原。。原来是这样啊。。” “是我误会了。。” 林夏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周昌平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另一边。 别墅里。 陆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他起身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米粥还在锅里温着，煎蛋、时蔬和牛奶一样不缺。 桌上压着一张便签。 “粥凉了自己热，不许空腹去忙。” 这是林夏一贯的口吻。 陆凡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这女人。。” 吃过早餐后，陆凡没耽搁，直接开车去了供销社仓库。 今天仓库里比往常还热闹。 水头村和周边几个村送来的鱼干，已经堆了半屋子。 秦虹在对账。 王长乐和孙连成在搬货。 赵田、牛大春蹲在门口抽烟，正争论哪家晒出来的鱼干更匀称。 周思思则举着手机，正在拍新一轮的备货视频。 “陆乡长来了！” 牛大春一嗓子喊出来，屋里的人全抬起了头。 周思思也把镜头一收，笑眯眯走了过来。 “哟，陆乡长，今天气色不错啊。” “昨晚没少高兴吧？” 陆凡懒得接她这句调侃，顺口问了一句： “林夏呢？” 周思思一愣。 “我哪知道。” “我一早就来仓库了，没见着她。” 陆凡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他以为林夏是去乡里或者县里处理别的事了。 可接下来一整个上午，他给林夏发的两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直到中午时分，县市场监管那边忽然主动来电话，说愿意给清河乡这批助农产品开绿色通道，检测报告和备案材料优先处理。 紧接着，县商务局那边也打来电话，表示对清河乡水产加工项目有兴趣，想约时间谈一谈。 这一连串消息，把仓库里所有人都砸得一愣一愣的。 陈刚听完电话，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速度，不像县里平时的风格啊。” 陆凡心里很清楚。 这些事不可能这么顺。 应该是林夏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他拿出手机，又给林夏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瞬间，陆凡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陆凡，等会跟我一起去趟县市场监管，咱们把报告和材料先搞了。” 陈刚走过来拍了拍陆凡的肩膀。 陆凡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好。” 在陆凡离开后。 一辆越野车，驶入了供销社仓库。 车子停在了仓库后门。 林夏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侧面，顺着那条没人注意的小路，直接进了后院。 此时的周思思，正坐在临时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剪视频。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 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书记？” “你怎么从后门来了？” 林夏顺手把门带上。 “找你说点事。” 周思思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这么神秘？” 林夏没绕圈子。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张号码，一份联系人名单，还有一张银行卡。” 周思思当场瞪大眼。 “等等等等！” “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周思思一怔。 “你真要走？” “因为叶辰？” 林夏没有正面回答。 周思思一下站了起来。 “不是，你走了陆凡怎么办？” 她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夏接过她的话。 “我必须走。” “如果继续留在清河乡，他们不会放过陆凡。” 周思思听得一怔。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地走？” 林夏轻声道： “不然呢？” “我真要站到他面前告别，他不会放我走。” “而我。。大概也舍不得走。” 周思思眉头紧锁。 “那你现在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林夏转过身，看着她。 “第一，把助农项目继续做下去。” “这不是陆凡一个人的事，现在是清河乡几百户人的饭碗。” “第二，如果项目再出问题，或者陆凡真被逼到没路走，就打那个号码。” “这个号码，只能你知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打。” “第三。” 林夏顿了顿。 “帮我看着他一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林夏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你比谁都清楚，这个项目成了，你自己也会发光。” “而且我看的出来，其实你心里挺在意他的。” 周思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谁……谁在意他了！” “我就是觉得这人挺爷们，挺能扛事而已！” 林夏也没点破，只是轻声说道。 “我今天来找你的事，不要告诉他。” “尤其是这个号码。” 周思思点头。 “行。” “我答应你。” “但是林夏，陆凡我帮你看着。” “但我先说好啊，我只是帮你，不是替你。” “你自己的人，最好早点回来自己哄。” 林夏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 黑色越野车终于彻底驶上了出县城的高速。 车子一路往前。 远处的山影渐渐被甩在身后。 林夏靠在后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旧便签。 那是前几天陆凡随手写给她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晚上早点回来，我想你。” 她看了一路。 最后才把那张便签重新叠好，放回心口的位置。 第72章 离别信 下午三点。 陆凡刚从县市场监管局出来。 今天这趟跑得出奇顺利。 原本他以为至少还得磨上两三天的检测备案，结果对方一看是清河乡助农项目，态度好得不行。 材料缺什么，有人主动提醒。 流程怎么走，有人当场给他画出来。 甚至连样品抽检，都被直接排到了前面。 陆凡心里清楚。 这背后，绝不可能只是因为他现在有点热度。 多半是林夏提前打了招呼。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说不出的不安，又浓了几分。 从早上到现在。 林夏一条消息没回，一个电话没接。 这太反常了。 陆凡站在市场监管局门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还是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陆凡一怔，低头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打错后。 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空号？？ 怎么可能！！ “陆凡，走啊。” 陈刚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华丰那边还等着咱们过去敲第二批排产呢。” 陆凡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刚。 “华丰那边不去了，我得先回趟乡里。” 陈刚一脸困惑，但他相信陆凡有自己的原因。 开车带陆凡返回。 车子刚进乡政府大院。 陆凡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院里几个干部看见他，脸色都怪怪的。 有人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还有人远远看了他一眼，就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他推开车门，大步往办公楼里走。 刚上二楼，刘波就迎面走了过来。 “陆乡长，您回来了？” 刘波脸上的笑，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心虚。 陆凡停下脚步，盯着他。 “出什么事了？” 刘波眼神闪了闪。 “也。。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林书记那边。。” 听到“林书记”三个字，陆凡脸色顿时一沉。 “她怎么了？” 刘波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林书记今天上午已经办完手续，离开清河乡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直接砸进陆凡脑子里。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离开了？” “去哪了？” 刘波连忙摆手。 “这个我真不知道！” “周书记只说是工作和家庭原因，别的什么都没提。” 陆凡一句废话都没再说，转身就往三楼冲。 周昌平办公室门还开着。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周昌平本来正坐在那喝茶，一看陆凡那张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小陆啊，你这是。。” “林夏去哪了？” 陆凡声音低得吓人。 周昌平连忙放下茶杯。 “这个，我真不清楚。” “林书记今天一早过来办了交接，只说要离开，具体去哪她没说。” 陆凡死死盯着他。 “她什么时候走的？” “上午。” “几点？” “九点多吧。。” 周昌平说着说着，声音都虚了下来。 因为陆凡的眼神，实在太吓人。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没有。” 周昌平下意识撒了个谎。 他当然知道，林夏临走前交代过不少事。 可那些话，尤其是关于陆凡的，他现在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陆凡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五六秒。 最后，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二十分钟后。 陆凡把车开进了别墅院子。 院门依旧能开。 客厅里的灯，却是黑的。 他几乎是冲进去的。 “林夏！” “林夏！”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没有人回应。 陆凡快步上楼，推开卧室门。 衣柜空了一半。 梳妆台上那些常用的东西，也少了大半。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刻意不想留下任何凌乱的痕迹。 陆凡站在门口，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 他转身下楼。 经过餐厅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桌上多了一个白色信封。 上面只有四个字。 “陆凡亲启。” 陆凡的呼吸，猛地乱了。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手指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信很薄。 只有两页纸。 他慢慢抽出来。 熟悉的字迹，瞬间刺进眼里。 “陆凡，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清河乡了。” “不要来找我，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我来清河乡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只在这待三年。” “现在时间到了，就算我想继续待下去，他们也不会同意了。” “不过，我主要离开的原因，不是他们，而是你。” “因为我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你了。” “在遇到你以后的这段日子，是我人生最开心的日子” “但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我必须离开。” “你二十四岁，我三十二岁。” “你也许现在看我会觉的我漂亮，可十年后呢。” “我不能生育，给不了你一个完美的家。” “虽然你说过不介意，但我介意，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这辈子能幸福。” “最后，千万不要来找我。” “照顾好自己。” “曾爱过你的。” “林夏。” 陆凡看着信纸，站在餐桌旁，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忽然拿起手机，疯了一样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 可电话那头，依旧只有冰冷的空号提示音。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他没有开灯。 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上摸出烟盒，点了一支。 一支抽完，又是一支。 烟灰缸很快堆满。 后来，烟灰缸满了，他就直接把烟头摁在茶几上。 夜色沉下来。 空荡荡的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只有陆凡手里那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像极了一个人快要熄灭，却又死活不肯熄灭的那口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随着“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骤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陆凡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思思。 第73章 清河乡的大变动 周思思手里拎着两袋夜宵走了进来。 陆凡坐在沙发边，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还攥着林夏留下的信。 周思思看了他两眼，张口就来。 “你怎么搞的？不就是人走了吗，又没死，有必要这样吗？” 陆凡抬头看了她一眼，嗓子有些发哑。 “我没事。”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周思思把夜宵往桌上一扔，走过来直接把他手里的烟抽走掐灭。 “一个人待会儿可以。” “但你不能这么抽啊，满屋子的烟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自杀了。” “来，先吃东西。” 陆凡没动。 周思思瞪着他。 “怎么，还要我喂你啊？” 陆凡被她这副小太妹似的语气弄得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袋子里装的是一份皮蛋瘦肉粥，两盒烧烤，还有一份炒粉。 “我不会做饭，楼下买的。” “爱吃不吃。” 周思思嘴上嫌弃，手上却已经把粥递了过去。 陆凡接过来，低声说了句： “谢了。” 周思思撇嘴。 “少来这套。”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德性。” 陆凡喝了两口粥，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总算散开一点。 周思思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她真走了？” 陆凡点头。 “走了。” “留了信，号码也注销了。” 周思思沉默了一下，难得没再贫。 她当然知道，林夏这一走，对陆凡打击不小。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陆凡把勺子放下，看着桌上的信，声音低沉，却很稳。 “不知道，我现在的确很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你让我自己先缓两天吧。” 周思思听完，反倒笑了。 “这还像句人话。” “我还真怕你被打击傻了，明天跑去省城满大街找人。” 陆凡摇头。 “我现在就算追过去，也只会给她添麻烦。”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省城，把人堂堂正正接回来。” 周思思看着陆凡，眼神微微变了变。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单位那边我帮你去跟我爸说，给你放一周假。” “助农项目那边有陈乡长顶着，你也不用担心。” “不过这几天你饭得吃，觉得睡，烟也少抽。”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说完，周思思甩了甩头发，转身离开。 这一夜，陆凡没有再抽烟。 他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后半夜，把林夏那封信重新看了几遍。 第二天一早，陆凡把东西收拾好，开车离开别墅，前往乡政府宿舍。 毕竟林夏已经走了。 他不可能再住在那。 刘波一路陪着笑把他领到新宿舍门口，门打开后，陆凡却皱起了眉。 这哪里像宿舍，分明是一套装修得过分讲究的小公寓。 真皮沙发、液晶电视、实木茶几，连卧室里的床和衣柜都是新的。 刘波在旁边笑道： “陆乡长，您现在是代理副乡长，条件肯定不能差。” 陆凡扫了一圈，淡淡问： “这地方重新装修过？” 刘波脸上的笑一僵。 “去、去年装的。” 陆凡又问。 “花了多少钱？走的哪笔账？” “老百姓修路、修堤的钱抠不出来，乡里领导住的地方倒是讲究。” 刘波一下就支吾起来。 “这是吴勇吴乡长之前住的，我也不知道他用什么钱装的。。” 陆凡长叹一气，也没在深究。 毕竟吴勇人都已经进去了。 他现在也只想好好休息。 —————— 陆凡在宿舍里待了一周。 这一周，周思思时不时会来看望陆凡，给陆凡带吃的。 还给陆凡讲了不少项目的事情。 由于麻辣小鱼干卖的很好。 所以很多村民都愿意去运送鱼干，其中甚至包括老人小孩。 由于水头村山路崎岖，他们只能挑着扁担步行，这期间不少人都摔倒受伤 陆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要为水头村修路的决心愈发坚定了。 经过了这一周的消化。 陆凡差不多也缓过劲来。 换了身衣服，去乡政府上班。 车刚开进院子，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院里几辆车的位置变了，办公楼门口新挂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几个干部远远看见他，表情都很复杂。 有人想上来打招呼，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陆凡刚下车，刘波就从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陆乡长，你可算来了。” 陆凡看了他一眼。 “出什么事了？” 刘波压低声音。 “赵书记通知，所有班子成员立刻去小会议室开会，就等你了。” 陆凡脚步一顿。 “赵书记？” 刘波陪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先上去，会上就知道了。” 三楼小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主位上坐着的，不再是周昌平。 而是赵大江。 陆凡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明显安静了一下。 赵大江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陆乡长来了？” “快坐，就等你了。” 陆凡一句话没说，拉开椅子坐下。 赵大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把最近的人事调整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跟大家通个气。” “也就是在这几天，我们清河乡和苍南县都出了一些变化。” “首先，周昌平同志已经调任县交通局局长。” “组织上决定，由我接任清河乡党委书记，主持全面工作。” “新的乡长由县政府办下派，近期到岗。” 赵大江说完，看了眼手里的名单，继续往下念。 “另外，乡里班子也做了一轮调整。” “县里新派来一个副书记，一个组织委员。” “陈刚同志调整兼任武装部长。” “刘波同志进入党委班子，继续负责党政办和宣传口工作。” “其余同志，分工后续另行通知。”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凡脸上。 “目前班子成员里，岗位暂时不变的，就陆乡长一个。”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陆凡坐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夏走了。 周昌平走了。 赵大江翻过身来，直接坐到了书记的位置上。 清河乡，正式进了赵大江的时代。 而他成了班子里唯一没动的那个。 这种“没动”，从来都不是好事。 赵大江放下茶杯，又把话锋转到了助农项目上。 “最近清河乡助农项目搞得不错，县里也很重视。” “但项目越做越大，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 “我的意思是，后面要进一步规范起来，统一归口，统一管理，统一宣传。” “账号、合同、资金、对外合作，党委这边都要摸清楚。” 这话一出来，桌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陆凡终于开口。 “赵书记的意思，是要接手项目？” 赵大江笑了笑。 “别这么说。” “项目是乡里的，不是谁个人的。” 第74章 新乡长居然是王建国？ “我只是把规矩立起来。” 陆凡点点头。 “规矩可以立。” “但村民的钱不能乱。” 赵大江脸上的笑淡了点。 “小陆同志，组织既然信任你，才让你继续负责这摊子事。” “你不要有情绪。” 陆凡看着他，语气很平。 “我没情绪。” “我只是把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动老百姓该拿的钱，我陆凡第一个不答应。” 赵大江盯着陆凡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陆乡长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原则。” “散会。” 会开到这，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几分钟后，人陆续散了。 陆凡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到办公室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秦虹、王长乐和孙连成都叫了过来。 三个人进门后，陆凡也没废话。 “民政办账上该发给老百姓的钱，一分不少，全部发掉。” “助农项目这边，前两批收鱼、代工、物流、分账的台账，今天开始重新核一遍。” “每一笔钱是谁收的，谁经的手，谁签的字，都给我落清楚。” “还有各村符合条件但还没录系统的补助名单，这两天全部补录进去。” 秦虹一下就听明白了。 “陆主任，你是担心后面有人动账？” 陆凡点头。 “不是担心，是一定会有人动。” “趁他们还没彻底腾出手来，该办的先办掉。” 王长乐第一个表态。 “陆主任，你放心，我这边盯死，谁来也别想把账弄乱。” 孙连成也连忙点头。 “我今天就去各村跑。” 三人走后，陆凡才给赵田打了个电话。 “赵支书，水头村那边收鱼价先别动。” “村里谁要是听到什么风声乱了，就告诉他们，鱼照收，钱照算。” 赵田在电话那头一听，就知道乡里肯定又变天了。 “陆乡长，你放心，村里这边我压得住。” “谁敢在这时候砸锅，我第一个不答应。” 挂断电话后，陆凡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现在这局面对他来说，确实够恶心。 可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周昌平去了交通局，对水头村那条通村路来说，反倒有可能是个口子。 不管怎么说，周昌平毕竟是从清河乡出去的，这条路他就算不想帮，也没法装作完全看不见。 就在这时，陈刚忽然走了进来。 陆凡见状，立刻招呼。 “陈大哥，你来的刚好，正想找你商量，一起去县里，找周昌平商量修路的事情。” 陈刚听完，苦笑了一下。 “现在怕是不好去了。” “赵大江刚立了规矩，班子成员现在只要出外勤、出乡办事，都得先过他那边审批。” 陆凡皱了皱眉。 “现在连出去跑个外勤，都得他点头？” 陈刚把烟摁灭。 “赵大江亲自打的招呼。” “别说你，我现在想出去跑点事，一样得先报。” “我这个武装部长，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新班子还没完全搭好，他们就已经开始分肉了。” “你也做好准备。” “你那个代理副乡长的位置，估计保不住。” “助农项目他们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继续抓。” 陆凡点点头。 “我知道。” “位置给不给，是他们的事。” “路跑不跑，是我的事。” 陈刚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是想去找周昌平？” “对。” “水头村那条路不能再拖了。” “这一周周思思跟我说，麻辣小鱼干卖得好，村里不少人都在往外送货。” “连老人和小孩都挑着扁担走山路，已经摔伤了好几个。” 陈刚听完，叹了口气。 “这路是要修。” “但周昌平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清河乡的时候，他就是什么都要算得明明白白。” “现在他人都走了，你指望他为了修路得罪县长？” “而且，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陆凡一怔。 “什么？” 陈刚又叹了口气。 “这次上面新派下来的乡长，你知道是谁么？” “不知道。” “就是原来的县办公室主任，王建国。” 陆凡一脸错愕。 “怎么是他？？” 陈刚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啊。” “现在陈光明也调走了，新的县委书记还没下来。” “县里都是王建军说了算。” 陆凡听的是一阵无语。 “我不管谁来当这个乡长，总之我就做好自己的事。” “县交通局，我必须去一趟。” “成不成，见了面再说。” 陈刚看着陆凡，最后只说了一句：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 从陈刚办公室出来后，陆凡直接下楼去了党政办。 门一推开，刘波正坐在里面泡茶。 看见陆凡进来，刘波立马满脸堆笑。 “哟，陆乡长，今天怎么想到来我们党政办了？” 陆凡懒得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 “我去县交通局，给我把出乡外勤的手续走一下。” 刘波端起茶杯吹了吹，笑得意味深长。 “手续当然能走。” “不过赵书记刚交代过，让你先去他办公室打个招呼。” “陆乡长，赵书记这会儿，正等着你呢。” 陆凡无奈，只能去赵大江办公室。 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时，赵大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材料。 见陆凡进来，他把手里的笔一放，脸上立刻堆出笑。 “小陆，坐。” “刚才会上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咱们单独聊聊。” 陆凡在他对面坐下。 赵大江先递了支烟过来。 陆凡没接。 赵大江也不尴尬，自己点上了一支，慢悠悠吐出一口烟。 “助农项目这阵子搞得不错，你有功，乡里都看得到。” “但你也知道，项目一大，盯着的人就多。” “县里盯着，乡里盯着，下面村里也盯着。” “现在县里把新乡长放到清河乡来，就是要把班子重新拧起来。” “这个时候，你得懂规矩。” 陆凡看着他。 “赵书记想让我怎么做？” 赵大江笑道： “很简单。” “项目继续抓，我暂时不拦你。” “但以后赚到的钱，必须要交给党委组织。” “由党委组织来进行统一的发放。” 陆凡冷笑。 “交给党委我没意见。” “但这件事你得征集水头村村支书，还有村民们的意见。” “他们要是不同意闹起来，那谁都没办法。” “另外我也把话说清楚，即便交给党委，但账本我会查。” “谁要敢在这个项目上捞钱，我陆凡拼了这条命也奉陪到底！” 赵大江眯了眯眼。 他自然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现在只是先开个头而已。 “小陆，火气别这么大。” “你现在是班子成员，说话得注意影响。” “明天王乡长到了，你最好也把这股火气收一收。” 陆凡没接这句，直接问： “赵书记还有别的事吗？” 赵大江敲了敲桌子。 “有。” “听说你要去县里？” 第75章 迎接新乡长 “对。” “去交通局找周昌平，为了水头村那条路？” 陆凡也没遮掩。 “水头村那条路不能一直压着。” 赵大江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你还真是不死心。” “行，你想跑，我不拦你。” “不过小陆，我提醒你一句。” “周昌平现在已经不在清河乡了，人家坐的是交通局局长的位置，看问题跟以前不一样。” “你别到时候路没跑下来，反倒把人得罪了，再回来怪乡里没提醒你。” 陆凡站起身。 “这个就不劳赵书记操心了。” “我自己有分寸。”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赵大江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对了。” “明天王乡长到任，所有班子成员都得在。” “尤其是你，别迟到。” 陆凡脚步没停，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从赵大江办公室出来后，陆凡直接下楼去了党政办。 刘波这次比刚才还热情，一看见陆凡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陆乡长，赵书记那边已经交代过了。” “您要去县里，我这边按流程给您登记好了。” “不过赵书记还特意交代，您回来以后，得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汇报。” 陆凡看了刘波一眼。 “知道了。” 陆凡没再多说，转身下楼，坐进了林夏留下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刚开出乡政府，他就给周昌平打了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陆凡又打了第二个。 这次响了几声，周昌平终于接了。 “喂，小陆啊，什么事？” “周书记，不对，现在该叫周局长了，恭喜高升。”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高升什么啊，就是组织安排。” “你找我有事？” 陆凡开门见山。 “我现在在去县里的路上，想过去见您一面。” 周昌平那边沉默了一下。 林夏走了。 陆凡现在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更别提所有人都知道，县长王建军还有马上要上任清河乡的乡长王建国，全都跟陆凡不对付。 他要是帮了陆凡，那肯定是会得罪王家的。 想到这，周昌平笑了笑。 “哎呀，陆乡长啊，这不巧了，我今天不在局里，等会儿还得去市里开会。”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 “这个不好说，今天估计够呛。”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还是水头村通村路的事。” 陆凡道。 “申请报告上去已经很久了，一直没动静。” “这一周村里为了送麻辣小鱼干，连老人小孩都在挑担走山路，已经摔伤了几个人。” “您现在到了交通局，这事我得来找您催一催。” 周昌平干咳了一声。 “小陆啊，我这才刚到交通局，情况都还没摸清楚。” “你这个事先放一放，等过段时间再说。” 陆凡笑了笑。 “周局长，水头村那条路已经等不起了。” “老百姓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等过段时间。” 周昌平的语气明显淡了几分。 “我这边真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电话直接挂了。 陆凡把手机放下，没说话。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开进县交通局大院。 陆凡下车后，按正常流程先去办公室登记找人。 结果不出意外。 工作人员很客气地告诉他，周局长不在，外出开会了。 陆凡也没走，就坐在一楼走廊的长椅上等。 一等就是一上午。 中午十二点，办公室里的人都开始陆续出去吃饭了，周昌平的影子还是没见着。 陆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不能再这么干等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就往楼上走。 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时，门是虚掩着的。 陆凡抬手推开门。 办公室里，周昌平正靠在老板椅上抽烟，桌上还摆着刚泡好的茶。 看见陆凡进来，周昌平脸色当场就是一僵。 “小陆？” “你怎么进来了？” 陆凡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在他对面坐下。 “周局长，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周昌平把烟按灭，干笑了一声。 “我这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嘛。” 陆凡也懒得拆穿他，直接把准备好的申请材料放到桌上。 “水头村通村路，报告我重新带了一份。” “您帮我看看。” 周昌平连翻都没翻，手按在材料上，语气一下就官了起来。 “小陆，这个事不是我不帮你。” “修路要立项，要资金，要排计划。” “交通局每年就那么点指标，今年的早用完了，明年的也都排得差不多了。” “你让我现在给你插进来，我怎么插？” 陆凡盯着他。 “特殊情况不能特事特办？” “别的乡镇是不是特殊情况，我不知道。” “但水头村现在为了送鱼干，山路上天天都有人挑着扁担往外走。” “连老人孩子都上去了，这一周已经摔伤了好几个。” “这还不算特殊情况？” 周昌平摇了摇头。 “哪个乡镇来找我，不说自己是特殊情况？” “再说句难听的，水头村才多少人？” “排在你前面的，哪个不是成片的村，成片的产业园，成片的开发区？” “我就算今天签了字报上去，县里也不可能批。”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说到这，故意停了一下。 陆凡听懂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说白了，就是王建国要到清河乡了。 陆凡把材料往回抽了抽。 “周局长，您在清河乡当了这么多年书记。” “水头村那条路是什么情况，您最清楚。” “现在您到了交通局，这个忙您真一点都不打算帮？” 周昌平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摇头。 “小陆，你是个聪明人。”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得太透。” “你现在在清河乡，先把自己站稳再说吧。” “这条路，暂时不要再跑了。” 陆凡听完，没再多说，拿起材料起身就走。 回到清河乡时，已经快下班了。 陆凡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刘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乡长，赵书记通知，明天上午所有班子成员必须准时到大院迎接新乡长。” “中午食堂安排了接风宴，谁也不能缺席。” 第76章 林薇薇成秘书了 第二天上午，乡政府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班子成员基本都来了，连平时不太露面的几个老资格干部也都提前到了。 陆凡下来时，陈刚已经站在最后面抽烟了。 见陆凡过来，陈刚把烟递了一根。 “昨天怎么样？” “没戏。” 陆凡接过烟，点着。 “周昌平躲了一上午，最后见了，也是一堆官话。” 陈刚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现在这帮人，谁还会真为了老百姓去得罪人？” 陆凡没说话，静静抽着烟。 过了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进大院。 那辆车原本是周昌平在清河乡时的一号车。 现在，车牌没换，司机没换，坐在里面的人却换了。 车门打开。 王建国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也开了。 一只踩着细高跟的脚迈了下来。 林薇薇拎着公文包，从车上款款走出。 她今天穿着一身贴身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头发高高挽起，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看上去倒真有几分秘书的样子。 院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谁都没想到，王建国第一天到任，居然还带了个女秘书过来。 刘波反应最快，立刻陪着笑问了一句： “王乡长，这位是。。” 王建国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林薇薇，以后跟着我，暂时给我当秘书。” “我刚到清河乡，身边总得有个熟悉的人。” 林薇薇朝众人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后面的陆凡身上。 昨晚她听说林夏已经离开清河乡，就主动求着王建国把自己带了过来。 赵大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双手握住王建国的手，姿态放得很低。 “欢迎欢迎，王乡长，欢迎来清河乡主持工作。” “以后清河乡有了你掌舵，班子总算能真正拧成一股绳了。” 刘波和其他几个人也赶紧围了上去。 一时间，王建国站在中间，倒真有点众星捧月的意思。 唯独陆凡和陈刚站在最后面，没动。 王建国本来正笑着跟人寒暄，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陆凡。 他先是一愣，接着脸上的笑就更浓了。 “哟。” “这不是陆副乡长吗？” 他故意把“副乡长”三个字咬得很重，随后拨开人群，径直朝陆凡走了过来。 赵大江一看，立刻也跟了过来。 王建国站到陆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你现在在清河乡混得不错。” “抗洪英雄，助农红人，风头挺大啊。” 林薇薇也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站在王建国身侧，嘴角挂着一抹讥笑。 “陆凡，好久不见。” “我还真没想到，你混来混去，最后还是得在王乡长手底下做事。” 陆凡笑了笑。 “没办法啊，像我这种人，想往上走，只能靠拼命。” “不像王乡长，县里待得好好的，说下来就下来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王建国脸上的笑也慢慢僵住了。 赵大江脸色一沉，当场压了下来。 “小陆，注意你的身份。” “今天是王乡长到任的日子，不是你阴阳怪气的时候。” 王建国摆了摆手，盯着陆凡，忽然又笑了。 “没事。” “陆副乡长有个性，我喜欢。” “以后在清河乡的日子还很长，我希望陆乡长可以一直这么有个性下去！” 赵大江顺势把话接了过去。 “来来来，先上楼，先上楼。”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开个碰头会，中午再给王乡长接风。” 王建国收回目光，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向陆凡。 “陆副乡长，一起吧。” “今天这个会，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陆凡反问： “今天这个会，是正式班子会？” 赵大江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正式班子会不重要。” “王乡长第一天到任，班子成员必须到场。” 陆凡点头。 “那我就不参加了。” “我手上还有正事。” 赵大江脸色一沉。 “陆凡，别不识大局。” 王建国盯着他，声音也冷了下来。 “陆凡，你什么意思？” 陆凡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思思。 电话一接通，周思思的声音就急急传了出来。 “陆凡，你人在哪？” “乡政府。” “那你别磨蹭了，赶紧来华丰！” “省城连锁商超的人到了，对方是来谈大单的，开口就是五十万单！” “孙德海让你立刻过来拍板！” 陆凡眼神一下就沉了。 五十万单。 这不是小生意。 这单子要是谈成，清河乡麻辣小鱼干就真能走向规模化了。 电话那头，周思思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还有，对方点名要见你。” “好，我知道了。” 陆凡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赵大江和王建国。 “助农项目那边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赵大江在背后大喊。 “陆凡！” “你给我站住！！现在出外勤必须要有我的审批！！” “否则你就是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是要受处分的！！” 陆凡停下脚步，转头冷冷看向赵大江。 “我跟你说过了，我是去办助农项目的事情。” “如果你不让我去，造成项目损失，责任是你来负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水头村的百姓要是知道，再堵一次乡政府的门也不是没可能。” 赵大江被陆凡说的一愣。 他才刚当上清河乡的党委副书记。 这个时候宁可无功，也绝不能有过。 而且陆凡现在风头正盛，虽然没有了林夏。 但背后却有水头村百姓的支持。 现在直接弄他，倒还真有点风险。 他转头看向王建国，想看看他的意思。 王建国眼眸微眯，冷笑出声。 “好啊，既然陆乡长有正事，那就去吧。” “反正现在大家都在清河乡，以后有的时候机会见面。” 陆凡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林薇薇见状在其身后叫到。 “对了陆主任，提醒你一下。” “以后我负责王乡长的日程和文件。” “你要是想汇报工作，请先来找我。” —————— 陆凡开车赶到华丰食品厂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车刚停稳，孙德海就亲自从办公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陆乡长，你可算到了。” “人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陆凡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什么来头？” 孙德海压低声音。 “省城嘉禾生活连锁超市的人。” “来的不是普通采购，是他们西南区的负责人，姓江，叫江若晴。” “这个女人不简单，刚到厂里就先把样品、质检报告、包装规格全看了一遍，还点名要见你。” 陆凡脚步没停。 “人在哪？” “会议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陆凡先看见了周思思。 她正坐在一边喝水，见陆凡进来，朝他使了个眼色。 而主位旁边，则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浅色真丝衬衫。 长腿交叠，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挽在脑后，五官精致，气质冷艳。 她的面前摆着几份资料，还有一包拆开的麻辣小鱼干。 第77章 江总，山路不好走，等会儿抱稳 “江总，这位就是我们清河乡助农项目的负责人，陆凡陆乡长。” “陆乡长，这位是江若晴江总，嘉禾生活连锁超市西南区负责人。” 江若晴站起身，伸出手。 “陆乡长，久仰。” 陆凡和她握了一下。 “江总客气了。” 两只手一触即分。 江若晴重新坐下，开门见山。 “我时间不多，咱们直接说正事。” “你们这个麻辣小鱼干，我看过了，产品有潜力，故事也不错。” “嘉禾生活愿意给你们一个月五十万单的订单。” “但我有个三个条件。” “第一，嘉禾生活要你们三个月的省城系统独家供货权。” “第二，结算价要比你们现在直播端低十二个点。” “第三，账期九十天。”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周思思和孙德海都看向了陆凡。 陆凡眼眸微眯，淡淡开口。 “江总，你这条件有些苛刻了吧。” 江若晴语气平静。 “商超不是慈善机构。” “我们要承担仓储、物流、渠道、退货、损耗和上架成本。” “我给的是市场价。” 陆凡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江若晴。 “江总，我也把话说直接点。” “独家，可以谈。” “但压价十二个点，不行。” “账期九十天，更不行。” 江若晴眉梢轻轻一挑。 “为什么？” 陆凡语气不急不缓。 “因为这不是普通代工厂的库存货。” “我们背后连着的是村里的贫苦户，那些负责收鱼，晒鱼，运鱼的百姓。” “你要是九十天回款，前面垫着的不是我陆凡一个人的钱，是一堆老百姓的活路。” 江若晴看着陆凡。 “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凡直接道： “独家三个月可以。” “但价格最多下调五个点。” “首批订单，必须预付三成订金。” “村民分账不接受拖欠。” 江若晴没说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风声。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 “陆乡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谈条件的人。” “我们嘉禾在省城的实力你应该清楚。” “别的产品都是求着跟我们合作。” 陆凡也笑了笑。 “嘉禾的实力我们自然是清楚的，但江总应该也清楚我们产品的实力。” “我们现在线上直播，卖的也很火爆。” “就算不进嘉禾，销路也不会差。” “而且最近也有不少经销商找我谈合作。” 江若晴笑了笑。 “你们现在卖得好，因为前阵子你们抗洪救灾的热度。” “但别忘了，现在网上的热点变化很快。” “指不定几天或者几周，你们的热度就下去了。” “到时候你还能保证，你们的产品会像现在卖的这么好吗？？” “你嘴里的那些村民，到时候还能安稳的分到钱吗？” 陆凡一怔。 对方不愧是嘉禾西南区的总负责人。 她现在说的也正是陆凡担心的。 他们的麻辣小鱼干说白了就是一种零食，可替代性很强。 一旦热度过了，还有多少人会买账还真不好说。 而嘉禾在整个江南省有上千家门店，跟他们合作，无疑是稳定销路的不错选择。 但眼下他不能让步。 因为他要争取的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百姓的！ “江总，我知道政府最近出了很多有关助农的政策。” “你们嘉禾作为江南省的知名品牌，在销售助农产品上，政府肯定会有补贴。” “刚才我提的条件合情合理，你们肯定有的赚。” 江若晴美眸一凝。 “有点意思。” “不过陆乡长，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不是真的助农？” “现在外面这种项目，我见得太多了。” “台上喊助农，台下却是资本分赃。” “真正能分到村民手里的根本没多少。” “到时候万一被人发现爆出来，我们嘉禾也会跟着遭殃。” 陆凡开口。 “这个江总放心，我们卖鱼的收入，抛去工厂加工费和直播的小额提点，其余的利润全部分给了村民。” 周思思也跟着开口。 “我一单也只挣一毛钱，直播的辛苦费。” “大头都是村民的，陆主任自己更是一毛也没拿。” “这些都是有账本可以看的，绝对真实。” 江若晴摇了摇头。 “账本可以作假，够不够真实，还得去现场看看才行。” 陆凡开口。 “江总想看什么？” “都看。” “看村里收鱼，晒鱼，运鱼，也看你这个项目到底是不是你嘴里说的那样干净。” “如果都过关，刚才你开的条件，我可以同意。” “嘉禾后续也会跟你们长期合作。” 她说到这起身看向陆凡。 “陆乡长，请带路吧。” 陆凡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行。” “那就辛苦江总，跟我下乡。” 江若晴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不辛苦。” “我就怕你不敢带我去。” 陆凡笑了一下。 “那你等下别嫌路难走。” 江若晴头也不回。 “陆乡长。” “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靠在办公室里穿高跟鞋坐出来的。” 陆凡起身，跟了出去。 周思思也打算一起去，却突然接到了父亲周昌平的电话。 “老周，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周昌平严肃的声音。 “思思，你现在是不是跟陆凡在一起？？” “对啊怎么了？” “你先来我这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周昌平已经收到了风声，乡长王建国近期就会对陆凡下手。 他担心女儿也受到牵连，所以马上打电话让她回来。 但他清楚女儿的性子，直接说肯定不行。 周思思一脸不耐烦。 “什么事你直接说，我懒得跑一趟。” “电话里不好说，很重要，总之你赶紧过来！” 一番拉扯过后，周思思无奈答应。 她跑过去跟陆凡打了声招呼。 “陆凡，我要去趟我爹那，就不陪你们去村里了。” 陆凡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 从华丰食品厂到水头村，车要先走一段县道，再拐进盘山路。 越往里走，路况越差。 江若晴坐在副驾驶上，一开始还姿态从容，等车子连续颠了十几分钟之后，她终于伸手扶住了车门。 陆凡看了她一眼。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若晴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淡淡。 “陆乡长多虑了，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颠簸。” 陆凡一怔。 心想这女人是在开车？？ 又过了几分钟，前面的路更窄了。 两边全是山，路边偶尔还能看见挑着担子走路的村民。 其中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后背还背着一大袋干鱼。 江若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些人，是在往外送货？” “对。” “水头村在山上，车只能开到山脚。” “从山下到村里，没有路。” “货多的时候只能人扛，着急进出就骑山地摩托。” “为什么不修路？” 陆凡无奈叹气。 “我也想修，但是你也知道，清河乡的财政状况。” 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车终于停在山脚一片压实的空地上。 前面只剩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山道，弯弯绕绕往上去，连像样的土路都算不上。 空地边上，停着一辆沾满泥点的山地摩托。 陆凡熄了火，下车道： “从这儿开始，只能走上去，或者骑这个。” 江若晴下车，看了一眼那条山道，又看了一眼山地摩托。 “走上去多久？” “快一点的话，三个小时左右。” “骑摩托呢？” “一个小时左右。” 江若晴把包往肩上一提。 “那还等什么？肯定选摩托。” 陆凡看了她一眼。 “江总坐过这种车？” “没有。” “不过你总不至于把我摔下去吧？” 陆凡没接这话，只从车里拿了个备用头盔递过去。 “戴上。” 江若晴接过头盔，低头扣了两次，都没把卡扣对准。 陆凡上前一步，伸手替她把卡扣扣紧。 指背擦过她下颌的一瞬，江若晴抬眼看了他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江总，山路不好走，等会儿抱稳我。” 第78章 进来睡 江若晴唇角轻轻一挑。 “陆乡长。” “你平时对客户，都这么照顾？” “分人。” “你可是大客户。” 陆凡打趣着跨上摩托。 江若晴怔了一下，随即也坐上后座。 山地摩托刚拐上山道，车身便猛地一颠。 江若晴起初还扶着后座边沿。 可等陆凡压着车头越过一道沟坎时，她身体一晃，手臂几乎是本能地环住了陆凡的腰。 陆凡后背微微一紧，却没回头。 “抱稳点，可别摔了。” 江若晴贴在他身后。 “陆乡长。” “你这是提醒我，还是占我便宜？” 陆凡盯着前面的山道，喉结滚了一下。 “我是怕把嘉禾的五十万单摔没了。” 江若晴没再说话。 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也一直没松开。 经过一小时的颠簸后。 山地摩托拐过最后一个弯，晒场终于出现在眼前。 车刚停稳，陆凡先下车，回手扶了江若晴一把。 江若晴借着他的力道落地，鞋跟踩在碎石上轻轻一晃，掌心下意识在他手臂上按了一下，才重新站稳。 “谢了。” “山路不是商场地板。” “江总，下次别硬撑。” 江若晴看着他，眼尾轻轻一扬。 “这不是有你在么？” 陆凡顿了一下，松开手。 山地摩托刚停稳，牛大春就带着几个人从晒场那边跑了过来。 “陆乡长来了！” 他刚喊完，目光就落在了从山地摩托后座上下来的江若晴身上。 牛大春当场就是一愣。 “这位是？” 陆凡看了眼江若晴开口。 “江总，省城连锁超市的负责人，来视察的。” “赵支书呢？” 牛大春指了指远处。 “在晒场那边统计呢。” “江总，来来来，我带你去看我们村的鱼！” 水头村的晒场上，这会儿正是一片忙碌。 竹筛一排排铺开，晒着处理好的小鱼干。 赵田正拿着本子，在那挨家挨户核数。 见陆凡过来，他立马迎了上来。 “陆乡长。” “这位是？” 陆凡道： “省城商超的人，来考察项目。”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她。” 江若晴却自己走了过去。 她先蹲下身，捏起一把鱼干看了看色泽，又闻了闻。 接着，她随手问旁边一个妇女： “你们家今天送了多少？” 那妇女一看她穿着打扮，就有些紧张。 “三、三十七斤。” “怎么结算？” “村里先登记，厂里那边统一称重。” “原料钱先付一部分，做成成品卖出去以后，还有分成。” “陆乡长说了，账本都能看，谁家少一分钱都可以去找他。” 江若晴继续问： “你信他？” 那妇女几乎没犹豫。 “信啊。” “以前我们这鱼都不值钱，晒了也没人要。” “现在是陆乡长带着我们赚的钱。” “要不是他，我们哪有今天？” 江若晴没有再问，而是转身看向陆凡，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陆凡正在另一边帮赵田核数，头都没抬。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背着半筐鱼往晒场这边跑。 她脚下没踩稳，整个人一下往前栽了过去。 江若晴眼神一变，还没来得及动，陆凡已经三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女孩从地上捞了起来。 半筐鱼撒了一地。 小女孩吓得眼眶都红了。 陆凡先检查了她膝盖，见只是擦破了点皮，才松了口气。 “谁让你一个人背这么多的？” 小女孩低着头，小声道： “我妈在后面晒鱼，奶奶腿不好，我就想帮着送一点。” 陆凡皱着眉，把她背上的竹筐拿下来递给牛大春。 “以后村里谁家再让小孩一个人背这么重的东西，登记的时候我直接不收。” “听见没有？” 牛大春连忙点头。 “听见了听见了。” 陆凡又转头看向赵田。 “赵支书，村里年纪大的和小孩，尽量别再让他们跑这条路了。” “再这么折腾，早晚出事。” 赵田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 “可这段时间货太多了，能搭把手的，全上了。” “村里的老人小孩都想着来帮忙，没人想拖村里的后腿。” 陆凡沉着脸没说话。 江若晴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再问什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山里的天黑得快。 刚才还亮着，这会儿天边已经压下去一层灰。 远处山风一起，连山道上的雾都开始往上翻。 江若晴收回目光，看向陆凡。 “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吗？” 陆凡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山路，摇了摇头。 “你刚也看到了，这里的山路不好走。” “现在天色晚了，看不清路，下山会很危险。” 赵田也跟着接了一句。 “这个时候，山里的一些野狼，还有蛇什么的会出来。” “最好别选择这个时候下山。” 江若晴点了点头。 “那今晚不下山了。” “村里有地方住吗？” 陆凡想了想，转头看了眼赵田。 “村委旁边那个招待所，还能住人吗？” 赵田点了点头。 “能住。” “就是条件差了点，上回修过一次，也就勉强能凑合。” 陆凡点了点头。 那个招待所他熟，之前跟林夏下村的时候，就在那住过一晚。 他转头看了眼江若晴。 “条件比较差，你能将就吗？” 江若晴拎起包，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能住就行。” “比摸黑下山强。” 陆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做事倒是利落。 两人沿着村里的土路走了几分钟，便到了村委会大院旁。 招待所还是老样子。 几间矮砖房，外墙上的白灰斑驳脱落，门前堆着几捆稻草，走廊里那盏灯泡忽明忽暗。 陆凡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脑中回忆起跟林夏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内心黯然神伤，差点忍不住要哭出来。 物是人非啊。 陆凡推开第一间房的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他顺手拉了下灯绳，屋里亮了。 一张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搁着个暖水瓶。 江若晴扫了一圈，没挑。 “可以。” 陆凡又推开旁边那间房的门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屋顶有一片明显的水渍，靠墙的床上堆着几袋化肥，地面也是湿的。 这间没法住。 他关上门，走回来。 “隔壁那间漏了，堆了东西，住不了人。” “就这一间能睡。” 江若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凡干脆道： “你睡屋里，我去走廊凑合一晚。”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外头很快起了风。 没过多久，雨点就砸了下来。 山里夜雨一来，走廊里瞬间全是潮气，那盏灯泡也跟着晃了两下。 陆凡靠在走廊的木椅上，把外套裹紧了些，点了根烟。 雨声越来越大。 江若晴站在门口，看了眼走廊里那张又窄又硬的木椅，忽然开口： “你今晚就睡那？” 陆凡吐了口烟。 “嗯，总比睡山路上强。” 江若晴看着他，唇角轻轻一挑。 “陆乡长。” “你嘴倒是挺硬。” 陆凡笑了笑。 “总不能让江总睡椅子吧？” 江若晴没再接这话，转身进了屋。 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又把门拉开了。 陆凡正裹着外套，靠在那张木椅上闭目养神，腿都伸不直，雨雾已经飘湿了半条裤腿。 江若晴皱了皱眉。 “陆凡。” 陆凡睁开眼。 “又怎么了？” 江若晴站在门口，看着他。 “进来睡。” 第79章 摩托车侧翻，陆凡受伤 陆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江若晴语气依旧平静。 “床够大。” “你睡外边，我睡里边。” “和衣睡一晚，谁也别越界。” 陆凡都被她气笑了。 “江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若晴淡淡道。 “我不是小姑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凑合一晚，没什么大不了。” “你要是真敢乱来，我废了你。” 陆凡听的一愣。 “你们做商超的，说话都这么吓人？” 江若晴笑了笑。 “分人。” “进不进来？” 外头的雨越来越大。 陆凡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掐了烟，起身跟她进了屋。 江若晴把外套隔在中间，抬手指了指床。 “我睡左边。” “你睡右边。” “不需越界。” 陆凡低头看着那张床。 “江总。” “你这安排得倒挺熟练。” 江若晴回头扫了他一眼。 “少废话。” “关灯。” 陆凡上了床，脑中却再次浮现林夏的身影。 命运真是捉弄人。 同一张床，现在旁边躺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但不得不说，里面的确比外面舒服多了。 不知不觉，陆凡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 陆凡迷迷糊糊的醒来，却发现江若晴的一条长腿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脚尖更是触碰到了自己的大腿内侧！！ 陆凡转头看去，江若晴还在睡。 无奈之下，陆凡只能自己动手。 他伸手握住江若晴的小腿，将其轻轻抬起。 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回原位。 但不巧的是，江若晴此时突然醒了！！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陆凡，猛的将腿从陆凡的手中抽回。 “你在干什么？？” 陆凡一怔。 “不是。。江总，你听我解释。。” 江若晴翻了个白眼。 “搞了半天，你是腿控啊。。” 陆凡无语。 “不是啊江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了别解释了，这就算了，下次你再敢，我非剁了你的手！” 江若晴迅速起身，披上外套，走出了招待所。 陆凡也是赶忙追出去还想解释。 却没想到赵田已经早早等在外面了。 赵田看了眼江若晴又看了看陆凡，尴尬一笑。 “那个。。陆乡长，你放心，我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到。” 陆凡一阵无语，想说些什么，却怕越抹越黑。 接着赵田带两人去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后。 江若晴也不耽搁，表示自己要立刻下山。 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 赵田却皱眉表示。 “江总啊。” “昨晚雨下得太大了，山道肯定泡软了。” “要我说，现在最好别急着下山，等中午太阳出来再看。” 江若晴看了眼手机，眉头也皱了起来。 屏幕上，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 她抬头看向陆凡，语气很直接。 “我下午约了人谈合作。” “省城那边的渠道商。” “这一趟要是爽约，后面会影响整个西南区的铺货计划。” “对嘉禾来说，损失不是一星半点。” 赵田在旁边一听，也有点急了。 “可这路真危险啊。” 江若晴神色不变。 “危险我知道。” “但我必须下去。” 陆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江若晴的脾气。 她既然说必须走，那就是真的必须走。 陆凡点了点头。 “行。” “你非要下山的话，我送你。” 赵田忙道： “陆乡长，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陆凡摆了摆手。 说完，他转身就去推那辆山地摩托。 江若晴看着他的背影，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拎着包跟了上去。 临上车前，陆凡还是回头提醒了一句： “等会儿路会很颠，比昨天上山还难走。” “你抱紧点，别逞强。” 江若晴挑了挑眉。 “昨天不是已经抱过了？” 陆凡一噎。 江若晴已经戴好头盔，跨上了后座。 “陆乡长。” “开车吧。” “我下午真有事，耽误不起。” 陆凡也没再废话，拧动油门，山地摩托直接冲下山道。 和上山时完全不同。 这次是下山。 昨晚又下过一整夜的雨，山道上全是湿泥和碎石。 摩托刚冲出去没多远，车身就开始左右打滑。 陆凡双手死死压着车把，整个人绷得很紧，眼睛一刻都没离开前方。 江若晴本来还想像昨天一样坐得从容一点，可车身连续几个甩动后，她也不敢再装镇定了。 双臂紧紧搂住陆凡，甚至整个人都贴到了陆凡的背上。 不知为什么，江若晴居然从这个小子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抱稳。” “别乱动。” 江若晴贴在他背后，声音隔着头盔传过来，带着几分笑意。 “我就是想乱动。” “你这车给我机会了吗？” 陆凡没接话，只继续控车。 又过了一段，摩托从一片碎石坡上冲过去，整个车身猛地往下一沉，又骤然弹起。 江若晴被震得胸口狠狠贴在陆凡后背上，手臂抱得更紧了。 几秒后，她忽然在陆凡耳边低笑了一声。 “陆乡长。” “你身材不错啊。” 陆凡一愣。 “什么？” 江若晴抱着他，纤纤玉指在其身前滑动，语气慢悠悠的。 “胸肌，腹肌，都挺明显。” “现在当官的，像你这样还注意身材管理的，不多了。” 陆凡嘴角抽了一下。 “江总。”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江若晴轻笑。 “越危险的时候，越得找点轻松的话题。” “要不然我怕我把你勒得更紧。” 陆凡喉结滚了一下。 “你现在抱得已经够紧了。” “再紧点，我油门都不好拧。” 江若晴非但没松，反而故意又收了收手。 “那你也得忍着。” “就当是为了那五十万的订单和水头村的村民。” 陆凡正要说话，脸色却忽然一变。 上方传来一阵闷响。 哗啦！ 山壁上的碎石滚了下来。 紧接着，一大片黄泥夹着石块，直接从半坡上塌了！ “坐稳！” 陆凡低喝一声，猛地把车头往外一甩。 可山道本来就窄。 地面又全是湿泥。 摩托刚避开正面砸下来的那波泥石，后轮就猛地打滑，整个车身当场失控！ 砰！ 一声闷响。 山地摩托直接侧翻出去！ 江若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身体一下就飞了出去。 可就在她快撞上地面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把她护进怀里！ 下一秒。 陆凡的后背，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泥地上！ 两个人顺着山坡一路往下滑。 刺啦！ 刺啦！ 衣服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陆凡死死抱着江若晴，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后面的石头和树根。 直到两个人撞上一截横出来的老树桩，才终于停下。 四周一下安静了。 只剩下山上零零碎碎往下滚石头的声音。 江若晴脑子嗡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回过神。 “陆凡！” 第80章 王建国办公室内的呻吟声 “你怎么样？” 陆凡先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你还好吧。” 江若晴摇头。 “我没事。” 她刚说完，目光就落在了陆凡后背上。 他衬衫后面已经被划烂了。 大片布料裂开，血正顺着后背往下渗，鲜红一片，触目惊心。 江若晴瞳孔一缩。 “你后背流血了！” 陆凡皱着眉，试着动了一下肩膀。 “应该是擦破了。” “还好，只是皮外伤，命根子没事就行。” 江若晴都被他气笑了。 “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陆凡撑着地面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摩托。 车已经翻在一边，车把歪了，后轮还卡在一堆碎石里，明显废了。 “车坏了。” “这下只能走下去了。” 江若晴却没接这话。 她直接把包拽过来，拉开拉链，迅速从里面翻出一包酒精棉、一卷纱布，还有小瓶碘伏。 陆凡看得一愣。 “你包里怎么还有这东西？” 江若晴头也没抬。 “常年出差，什么地方都跑。” “山路、工厂、仓库、乡镇市场，我都去过。” “带点急救的，很奇怪？” 陆凡咧了咧嘴。 “我还真没想到，江总包里装的不是口红香水，是这个。” 江若晴抬眸扫了他一眼。 “失望了？” “那倒没有。” 陆凡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你跟我想象的那种，都市女高管不一样。” 江若晴没再废话，直接走到他身后。 “衣服脱一点。”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陆凡转头看她。 “江总，你还会这个？” 江若晴语气平静。 “不会也得会。” “嘉禾刚起步那几年，我比现在狼狈多了。” “别动。” 说着，她抬手把陆凡后背那块破掉的衣服扯开了一些。 伤口露了出来。 背上几道长长的擦伤，皮肉都蹭破了，有一块还在往外渗血。 江若晴看得心口一紧。 她动作却很稳，先拿酒精棉把伤口周围清理了一遍。 酒精一沾上去，陆凡后背肌肉顿时绷紧。 “疼？” 江若晴问。 “还行。” 陆凡嘴硬。 江若晴冷笑了一声。 “嘴挺硬。” “昨天晚上在走廊上也没见你这么能扛。” 陆凡一怔。 “你还记着呢？” “我记性一向很好。” 江若晴低头给他上药，声音却比刚才轻了几分。 “尤其是别人拼命护我的时候。” “不过你下次别这样了，没必要拿你自己的身体去垫。” 陆凡淡淡道： “当然有必要，我可不能让嘉禾的江总在跟我视察的时候受伤了。” 江若晴低声道： “只是因为这个？” 陆凡没回头，只笑了笑。 “那不然呢？” 江若晴盯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她知道，陆凡在避重就轻。 刚才那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时间权衡利益。 他扑过来的那一下，完全是本能。 想到这里，她眼神不由柔了几分。 她把碘伏涂完，又给陆凡缠上纱布，动作很轻。 山风吹过来，四周全是潮湿的草木味。 谁也没说话。 气氛却跟昨晚完全不一样了。 片刻后。 “伤口处理完了，你还能走吗？” 陆凡扶着树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还在能忍的范围内。 “能走。” 他说完，又看向江若晴。 “你呢？” 江若晴试着踩了一下地面。 “我脚崴了，不是很严重，但你要扶我一下。” 陆凡看着她伸出来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有点凉。 却握得很稳。 两人一左一右，慢慢往山下走。 山路泥泞，碎石遍地。 陆凡后背有伤，动作不敢太大。 江若晴脚踝发软，走不快。 可两人这一扶着，反倒谁也没再说逞强的话。 走了一段，江若晴忽然开口： “陆凡。” “又怎么了？” “等下山以后，合作条件就按你之前说的来。” 陆凡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江若晴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难得认真。 “这个项目的确是助农项目。” “重要的是，我现在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信赖。” “咱们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陆凡一听，不由一喜。 “那我就先替水头村的百姓们谢谢江总了。” 江若晴看了眼漫长的下山路。 “对了，这个项目你们赚钱以后，一定要想办法，赶紧把这路修了。” “不要等什么政府立项了，直接自己筹钱修建。” 陆凡一怔。 “这个我也有想过，但是你也看到，这么长的山路要想修建，可要费不少钱啊。” 江若晴淡淡道。 “这样吧，这件事我回去跟集团说一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合作修建。” 陆凡一惊。 “真的吗江总，那就太谢谢你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集团这钱不会白出，到时候会有各种条件。” “条件不怕，只要能把路修成，啥都好说。” 山风吹过。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下到了山脚。 黑色轿车还停在昨天停车的位置。 陆凡先把江若晴扶到副驾驶坐好，自己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 拧钥匙、启动。 后背一阵钝痛，他暗暗咬了下牙，没吭声。 车子慢慢驶上了回乡的公路。 江若晴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回了两个电话。 大概意思是，会议延后。 挂了电话之后，她转头看向陆凡。 “陆凡，你先开去乡政府，有件事得在我走之前办妥。” 陆凡瞥了她一眼。 “什么事？” “嘉禾跟你们做助农合作，要走集团的政策通道，有一个前提。” “我们必须跟你们乡政府签一份助农扶贫协议。” 陆凡一下就明白了。 这跟当初周思思做直播时的道理一样。 有了政府背书，这就是公益助农。嘉禾可以拿政策补贴，产品也能以“扶贫助农”的名义进入上千家门店的专属货架。 没有这层背书，就只是普通的商业采购。 不光补贴没有，他之前谈的那些条件，集团那边也根本过不了审。 “需要乡长签字？” “对。” 江若晴语气平静。 “政府主体第一责任人签字盖章，协议才有法律效力。” 陆凡沉默了一瞬。 乡长。 王建国。 “怎么？有问题？” 江若晴看着他。 陆凡握着方向盘，声音很平。 “没问题。” “我这就带你去。” 陆凡先开去宿舍换了套衣服。 下楼后，又去民政办打了两份协议。 嘉禾那边的法务部早就拟好了模板，一份甲方嘉禾，一份乙方清河乡人民政府，只差乡长签字和政府公章。 拿着协议回到车边，江若晴已经下了车。 不知道从哪借了一双平底鞋，虽然脚踝还有些不稳，但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楼，上了三楼。 王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 门紧闭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然而陆凡走到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 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呻吟声。 第81章 你刚才。。都看见了？ 这个声音陆凡太熟悉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上次在县办公室陆凡都不惯着，现在还管你这那的。 直接抬手敲门。 咚。咚。 “谁啊？” 里面传来王建国慌张的声音。 随后能听到里面椅子挪动，高跟鞋踩地面，还有拉链被急忙拉上的声音。 “陆凡。有公事找你。” 里面一下安静了。 江若晴站在陆凡身后，眉头微微一动，什么都没说。 等了将近一分钟。 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林薇薇低着头，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她头发有些散乱，白衬衫领口皱着，裙子也没完全整理好，脸上的妆花了一小片，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本来低着头想快步离开。 可一抬眼，正撞上了站在门口的陆凡。 两人目光在走廊里猛地对上。 林薇薇整个人都僵了。 陆凡也看着她。 表情淡得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林薇薇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红着眼，踩着高跟鞋从两人身边挤了过去。 高跟鞋踢嗒踢嗒的声音在走廊里越走越急，几乎是在小跑。 江若晴偏头，看了一眼林薇薇仓皇离开的背影，疑惑开口。 “这位是？” 陆凡语气平淡。 “王乡长的秘书。” 江若晴嘴角轻轻一动。 “原来如此，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这话果然不假。” 陆凡没接这话，抬脚推门走了进去。 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一脸不悦。 刚才他还没完事，就被这小子给搅了。 现在整个人难受的一批。 看到陆凡进来，开口就骂。 “陆凡，你搞什么鬼！！” “有什么事情不会提前打招呼吗？？” “懂不懂规矩？？” “以后但凡有事要找我，先去找你薇薇预约时间，老子很忙的懂吗？？” “下次再敢他妈直接来敲门，老子直接给你处分！” 江若晴黛眉微皱。 她实在没想到清河乡的乡长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她迈步走到陆凡身前，看向王建国。 “这事不怪陆凡，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时间紧急，所以没来得及预约，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陆凡一怔。 “江总，你这。。” 江若晴却摆了摆手，让陆凡别说话。 王建国一怔，这才发现陆凡身边还跟了个女人！！ 而且这长相和身材都绝了！！ 看的王建国色心大起。 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你好你好，美女，请问你是？” 江若晴没有伸手，而是看向陆凡。 “就麻烦陆乡长替我说下情况吧。” 陆凡走上前，把江若晴护在身后。 “这位是嘉禾生活连锁超市西南区负责人，江若晴江总。” “嘉禾要和我们清河乡签一份助农扶贫合作协议，需要乡长签字盖章。” “协议带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签字盖章就行。” 王建国的手还伸在半空，僵了一瞬，慢慢把手收回来。 他看向陆凡，语气冰冷。 “陆凡，你还真是不懂规矩。” “这么大的事，赵书记知道吗？走流程了吗？党委研究过了吗？” 陆凡把两份协议放到了桌面上。 “这是月供五十万单的助农合作。” “嘉禾不需要乡政府出一分钱，也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对清河乡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你只需要签个字，盖个章。” 王建国连看都没看那两份协议。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从桌上摸出一根烟点上。 “只需要签个字？” “陆副乡长，公章是清河乡人民政府的公章，不是你陆凡的私章。” “没有党委班子讨论，没有正式流程，我凭什么签？” 江若晴直接开口了。 “王乡长，我时间很紧，说直接点。” 王建国不急不缓的掏出一根烟点上，笑了笑。 “江总，您是大企业出来的，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基层的规矩。” “在清河乡，再小的事也要讲流程。” “不是说谁来了，想签就签的。” 江若晴冷冷看着他。 “那王乡长觉得，这个流程，需要走多久？” 王建国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 “这个嘛，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两周吧，看具体情况。” 陆凡站起来了。 “王建国。” 他语气沉了下来。 “你我之间有什么恩怨，那是私事，我今天不在这提。” “但这是公事。” “五十万单的订单，连着水头村几百户百姓的生计。”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就是你的责任。” “作为乡长，你没有道理不签这个字。” 王建国淡然一笑。 他本来就找机会整陆凡，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撞上来。 “陆凡。” “你少拿老百姓压我。” “这一招你在别人面前好使，在我这不好使。” “我还告诉你一件事。” “你那个代理副乡长，是上一任县委书记陈光明临时给你安排的。” “但他现在已经调走了，现在新的市委书记还没来，一切都是县长说了算。” “你这个代理副乡长的事情，县里打算重新研究。” “你一个民政办主任，没有我的批准，不准代表乡政府跟任何人谈合作。” “以后要做什么事，先来我办公室打报告。” “听明白了吗？” 说完这些，他语气一转，换上那副虚伪的笑脸看向江若晴。 “江总，嘉禾是大企业，我个人非常欢迎合作。”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您多担待。” “这样吧，您把联系方式留下，等乡里研究完了，我亲自给您打电话。” 江若晴站起身。 “不用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签好字盖好章的协议。” “过了这个时间，嘉禾另选合作对象。” “到时候清河乡想再跟嘉禾谈，就不是签个字能解决的事了。” 她听出了对方的态度，显然是跟陆凡有过节。 多说无益。 她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偏过头。 “对了，王乡长。” “你领口上有口红印。” “下次见客之前，建议先照照镜子。” 王建国脸色瞬间铁青。 江若晴已经迈出了门。 陆凡看着王建国，最后开口。 “王乡长，你要拿我出气，我随时接着。” “但你要是真把这笔合作搅黄了。” “水头村几百户靠卖鱼过日子的百姓，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流程。” 他说完，转身跟着江若晴走出办公室。 “江总，对不起，有件事我瞒了你。” “其实我跟这个乡长。。” “陆凡。” 陆凡话说一半，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拐角处。 “你刚才。。都看见了？” 第82章 你又想干嘛？ 陆凡一怔。 “林薇薇？你怎么还在这？” 林薇薇嘴唇微微发颤。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若晴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安静看着。 她能感觉出来。 这个女人和陆凡之间绝对有故事。 陆凡看着林薇薇冷笑。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就要带江若晴下楼。 林薇薇却一把抓住了陆凡的手臂。 “不是的，陆凡，你听我解释，我是身不由己。。” 陆凡笑了，一把甩开林薇薇的手。 “身不由己？” “林薇薇，你爹现在都已经没事了吧？” “那你还跟在那个老秃子身边干什么？还给人当秘书？” “你不就是贪图人家的权势？” 林薇薇被陆凡一顿说，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 她冲到了陆凡面前，抬高声音。 “我爸虽然没事了，但把柄还在王建国手里！” “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天天陪着那个恶心的东西吗？！” “我愿意干这种事吗！！” 江若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大概听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陆凡的前女友。 而且听这意思，纠葛还不浅。 陆凡冷笑。 “你愿不愿意，那是你的事。” “你现在过得好也好，坏也好，脏也好，烂也好，都和我无关。” “请你让开。” 说完，陆凡抬手就要把林薇薇拨到一边，带着江若晴离开。 谁知林薇薇却像疯了一样，再次抓住了陆凡的手臂。 “陆凡，你站住！” 她死死盯着江若晴，眼中带着明显的嫉妒和不甘。 “你之前不是跟林夏好上了吗？” “现在林夏前脚刚走，你立刻又换了一个？” “说到底，你不也是个渣男吗！！” “你比我好不到哪去！！” 陆凡侧过头，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关你屁事。” 就在这时。 走廊的动静也是引起了王建国的注意。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朝着走廊外大喊。 “薇薇？” “你在外面干什么？” 林薇薇身子猛地一颤。 像是被人一下从梦里惊醒。 她立刻松开了陆凡的胳膊，脸色都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建国此时已经走了过来。 先是看了一眼林薇薇，又看了一眼陆凡和江若晴，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怎么还没走？” 陆凡懒得再废话。 他看都没再看林薇薇一眼，直接转身。 “江总，走吧。” 江若晴淡淡点头，跟着陆凡朝楼梯口走去。 然而两人刚走，就听到上面传来响亮的扇巴掌的声音。 还能听到王建国的怒骂声。 说什么，你是不是还想着陆凡，臭婊子，吃里扒外之类的话。 —————— 回到车上。 江若晴坐在副驾驶，偏头看了一眼陆凡。 男人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绷得很紧，明显还压着情绪。 车子开出乡政府大院后。 江若晴才缓缓开口。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陆凡自嘲一笑。 “我一个难以启齿的过往。”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江若晴看了他一眼。 “连我都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 陆凡看着前方，声音很淡。 “是说出来，有点丢人。” 江若晴没再继续追问林薇薇，而是忽然换了个问题。 “那林夏呢？” “刚才那个女人提到的林夏，又是谁？” 陆凡一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 “她是我喜欢的人。” “以前是清河乡的党委副书记。” “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 江若晴怔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 却没想到，陆凡会答得这么直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她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可眼底还是有一抹极淡的失落一闪而过。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陆凡没有犹豫。 “喜欢。” 江若晴望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语气听不出情绪。 只是原本还算柔和的侧脸，明显冷了几分。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 “送我去县城吧，把我放在之前的那个工厂就行。” 陆凡也没察觉到她情绪里的那一点细微变化，只点了点头。 “好。” 车子驶上通往县城的公路。 陆凡开着车，将话题拉回正事。 “江总，合同的事，今天对不住了。” “那个王建国之前跟我有过节。” 江若晴靠在座椅上，神色已经恢复冷静。 “没事。” “很多事情本来就不会一帆风顺。” 陆凡继续开口。 “助农政策这条线，如果没有乡政府背书，嘉禾那边还能合作吗？” 江若晴点了点头。 “只有签了助农协议，集团才能拿到政策支持，门店那边也更好做宣传，成本和风险都会低很多。” “所以这个协议是必须要有的，但不一定需要那个乡长盖章。” 陆凡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江若晴语气平静。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 陆凡听完，心里微微一震。 他知道，江若晴已经是在主动替他扛压力了。 “江总，这事要是真能办成，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江若晴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动了动。 “那你可得先想好了，这个人情日后怎么还。” 陆凡笑了笑。 “日后江总只要需要，我陆凡赴山倒海！” 江若晴轻笑。 “这可是你说的。” 到了华丰食品厂门口。 江若晴推开车门下车。 她脚踝还隐隐有些不舒服，可站姿依旧很稳，脸上也看不出半点狼狈。 只不过她下车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扶了一下车门。 陆凡见状，伸手想去扶她。 江若晴却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娇气到这个地步。” 陆凡手停在半空，笑了笑，也没坚持。 江若晴把包放进了自己的保时捷副驾。 这是辆最新款的白色保时捷跑车。 昨天她之所以没开这辆车上山，就是因为底盘太低，根本经不起那种烂路折腾。 现在既然已经回到县城，自然可以开自己车了。 江若晴转回头，看向陆凡。 “合同的事，我会安排。” “你这边先别乱动。” 说完，她又顿了一下。 “还有，你后背的伤，记得换药。” 陆凡一怔。 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若晴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下一秒。 保时捷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直接驶出了厂区大门。 送走江若晴后，陆凡没多耽搁，开车返回清河乡。 陆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 然后脱下外套，慢慢坐了下来。 后背刚靠到椅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就顶了上来。 他皱了皱眉，只能微微侧着身坐。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 林薇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陆凡抬眼望去。 发现林薇薇的脸上还残留着浅浅的巴掌印。 “不是，我说你又想干嘛？” 林薇薇没有理会陆凡，反手把门带上反锁。 “我有正事跟你说。” 第83章 炸裂的证据，赵大江老婆被人睡 “我是来通知你的。” “明天上午九点，乡里召开班子会议。” 陆凡看了眼被反锁的门，眼眸微眯。 “班子会议通知，党政办会发。” “用不着你专程来。” 林薇薇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胸前露出一片雪白和深深的沟壑。 “如果只是开会，我当然不会专门跑这一趟。” “我是想来提醒你，这次会议，是针对你开的，王建国要对你下手了。” 听到这话，陆凡也终于认真了。 “什么意思？” 林薇薇看着陆凡。 “明天这场会，明面上是研究乡里近期重点工作和分工调整。” “实际上，第一刀就是砍你。” “王建国准备在会上提议，取消你代理副乡长的职务分工。” “同时，把水头村助农项目从你手里拿走。” “以后这个项目，由乡政府统一负责，具体归王建国亲自抓。” 陆凡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王建国早晚会动手。 可他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代理副乡长被拿掉，还只是面子问题。 可一旦水头村这项目落进王建国手里。 那就等同于刘亦菲进了男监狱，彻底玩完。 水头村的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更麻烦的是。 现在清河乡的一把手是赵大江。 王建国自己又是乡长。 书记乡长穿一条裤子，真要拿程序压他，他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陆凡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 “消息你带到了。” “现在，可以走了。” 林薇薇一怔。 “陆凡，我是在帮你！” “帮我？” 陆凡笑了。 “你为什么帮我？？” 陆凡对林薇薇是警惕的。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不是王建国跟她故意设计的圈套。 林薇薇脸色发白。 “与其说是帮你，倒不如，说是在帮我自己。。” “陆凡，我先前就跟你说过。” “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跟王建国……很多时候，都是情非得已。” 说到这里，她像是终于压不住心里的屈辱，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知道那个老东西最近有多变态吗？” “以前他只是恶心。” “现在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什么滴蜡，皮鞭，拍视频……他什么花样都敢来。”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说着说着。 林薇薇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凡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 可抓得却很紧。 “陆凡。” “你救救我，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帮我，作为交换，我也会帮你！” 陆凡直接把手抽了回来。 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林薇薇，收起你这一套。” “我不是王建国。” “你在我这演可怜，没用。” 林薇薇脸色一白。 “我没有演……” 陆凡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审视。 “没有演？？” “那好，我问你，你现在不过就是王建国身边的秘书，一点实权都没有。” “你拿什么帮我？？” “你现在突然跑到我办公室说要帮我，还一上来就抓我的手。” “我要是信了你，转头王建国是不是就能说，我跟他的秘书私下勾连？” “甚至说，我对你图谋不轨？” 陆凡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 直接扎在林薇薇最狼狈的地方。 林薇薇心里一阵发苦。 “陆凡，我没想到你现在对我一点信任都没了。” “行，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圈子了。” “你刚才问我，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秘书，能怎么帮你。”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实权。” “可赵大江呢？” 陆凡眼眸微眯。 “什么意思？” “赵大江是一把手，当然有实权。” “但整个清河乡谁不知道，赵大江是王建国的人。” 林薇薇唇角一勾。 “以前是。” “但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陆凡眯起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薇薇没急着开口。 她先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动静，这才慢慢俯下身子。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是贴着陆凡耳边说的。 “因为昨晚。” “我发现王建国睡了赵大江的老婆。” 陆凡猛地一怔，抬头看向林薇薇。 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林薇薇继续压低声音。 “昨晚王建国没在宿舍睡。” “他借口出去应酬，实际是去开房了。” “我一直跟在他后面。” “才发现，跟他一起进宾馆的那个女人，是赵大江的老婆。” 陆凡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王建国好色，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也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居然色胆包天到了这种地步。 居然去睡赵大江的老婆！！ 而且不可思议的是，以他的身份，想睡个年轻女人肯定睡的到。 赵大江的老婆都快多大了啊。 这也能搞起来？ 好家伙，难不成王建国就好这一口？？ 当初跟林薇薇也是？？ 陆凡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薇薇，同样压低了声音。 “那赵大江知道这事了吗？” 林薇薇笑了笑。 “他现在当然还不知道。” “否则你以为乡政府会这么平静？” “不过我手里有证据，只要拿给他，他不就知道了？” 陆凡盯着她。 “什么证据？” 林薇薇没有卖关子。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了陆凡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偷拍的视频。 赫然就是王建国牵着赵大江老婆的手，一起进入宾馆房间的画面。 陆凡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这怎么拍到的！” 林薇薇笑了笑。 “因为这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上次我就知道王建国经常来这开房。” “但我一直不知道是谁，还以为叫的乡鸡。” “这次我也是忍不住好奇，所以提前就去宾馆那边埋伏了。” 林薇薇说着，继续翻动手机。 后面还有两人在宾馆里面，淫荡对话和呻吟声的视频。 以及两人完事，离开宾馆时的画面。 时间、地点，全都清清楚楚。 这东西要是落到赵大江手里。 别说什么书记乡长一条心。 能不当场狠狠干一场，都算赵大江能忍。 男人在官场上可以暂时低头。 可被人睡了老婆这种事，没几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尤其赵大江这种阴人。 真要让他知道，王建国不但拿他当刀使，还把手伸进了他家里。 那这两个人之间，立刻就得见血。 陆凡抬头看向林薇薇。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我？” “如果你是想搞死王建国，大可以直接把这个东西交给赵大江。” “还是说，你是需要我做什么？？” 第84章 陆凡请赵大江吃宵夜，点的全是 林薇薇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之所以我没自己交给赵大江。。是因为我不想彻底得罪王建国，我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是想摆脱王建国，但我也害怕王建国。” “如果这个证据是我给赵大江的，事后被发现，我还有我爹肯定会遭到报复。” “所以我希望借你的手帮我。” “反正你跟王建国本来就已经闹翻了，也不怕多这件事。” 林薇薇说着，眼角竟是流下泪来。 “陆凡，我承认之前我对不起你。” “但你不能否认，我真的爱过你。” “要不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情，本来我们应该已经结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也不至于。。” “行了。。” 陆凡打断了林薇薇。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去了。” 林薇薇泪崩。 “陆凡。。我们难道真的不可能了吗。。” 陆凡在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林薇薇。 “视频原件在你手机里？” 林薇薇擦了擦眼泪。 “在。” “有没有发给别人？” “没有。” “王建国知道你拍了？” 林薇薇摇头。 “他不知道。” 陆凡掏出手机。 “行，你现在把视频发给我，我今晚亲自去找赵大江。” —————— 夜里九点四十。 陆凡换了件外套，拿着手机，去了乡政府家属楼。 赵大江家住在一楼东边。 陆凡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手挽着。 陆凡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赵大江老婆。 她也认识陆凡，愣了一下。 “陆乡长？” “这么晚了，有事吗？” 屋里传来赵大江的声音。 “谁啊？” 话音刚落，赵大江就走了过来。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陆凡，脸色一下沉了。 “你来干什么？” 陆凡看了看门里，又看了看赵大江老婆，语气很平。 “赵书记，事关重大，在家里说不方便。” “出去吃口夜宵吧，我请你，边吃边聊。” 赵大江皱起眉。 “大半夜的，吃什么夜宵。” “有事明天上班说。” 陆凡往前走了半步，把声音压低。 “跟嫂子有关。” 赵大江神色一变。 他盯着陆凡，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女人也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赵大江问。 陆凡没解释。 “你要是不想听，我现在就走。” “不过我既然都亲自来了，那这事就不是小事。” 赵大江没说话。 几秒后，他回头看向自己老婆。 “你先进去。” 女人迟疑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出去？” 赵大江语气有些硬。 “谈点工作。” 说完，他拿起外套，关上门，跟着陆凡下了楼。 两人没走远。 乡政府后街有家夜宵摊，还亮着灯。 陆凡找了张空桌坐下。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 陆凡看都没看，直接开口： “黄瓜炒蛋，青椒炒肉，清炒西蓝花，再来个青菜。”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赵大江愣了一下，皱眉看着陆凡。 “你什么意思？”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怎么全点这些便宜菜？” 陆凡笑了笑。 “最近喜欢吃得健康点，绿色的。” 赵大江一听，脸色顿时有些不对。 “陆凡。”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凡没有直接说，而是先给赵大江打了个预防针。 免得这家伙听了以后情绪失控暴走。 “赵书记，我先问你一句。” “你最近是不是早就觉得，嫂子有点不对？” 赵大江拿烟的手停了一下。 “陆凡。” “少跟我绕。”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凡看着他。 “看来你心里有数，不然刚才你不会跟我出来。” 赵大江吸了口烟，声音发沉。 “少他妈废话，有屁快放！” 陆凡开门见山。 “你老婆跟王建国睡了。” “你他妈说什么！” 赵大江猛的一怔。 他看了看四周，随后压低声音。 “你有证据？” “有。” 陆凡掏出手机，点开第一段视频，然后把手机推了过去。 画面里，王建国和一个女人一前一后进了县城宾馆。 女人戴着帽子，可侧脸、包和外套都拍到了。 赵大江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还有吗？” “有。” 陆凡又点开第二段。 这次是房间里传出的呻吟声。 赵大江跟老婆结婚几十年了。 他老婆呻吟声什么样，他能不清楚吗？ 这呻吟声一听就是他老婆没错！ 赵大江气的咬牙切齿，全身颤抖。 此时老板把菜端上来了。 绿油油的冒着热气。 赵大江越看越生气，大手一挥，把桌上的菜全部甩到了地上。 这一幕把老板都看傻了。 忙过来问怎么了。 陆凡赶忙摆手。 “没事没事，老板这些摔碎的碗多少钱，我赔。” 过了好一会儿。 赵大江才重新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这段时间，她回家越来越晚。” “手机也不离手。” “我问她，她不是说去县里做美容，就是说去她姐家。” “我就猜她外面可能有人了。” “但我他妈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王建国！！” “那个死秃子哪点比我强！！” 赵大江说完，猛地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着。 “该死的王建国！” “老子平时什么都听他的，就差给他当狗了！！” “没想到畜生居然睡老子的老婆！！” “草泥马的！！” “狗东西！” “操！” 陆凡冷冷一笑。 “好了赵书记，你现在就算再骂，也骂不死那个王建国。”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 “说吧陆凡，你今天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是想干什么？” 陆凡开口。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合作，一起对付王建国。” 赵大江现在一听到对付王建国，立马来了劲。 “你说吧，怎么合作？” 陆凡说道。 “明天班子会，王建国要动我，也要动水头村项目。” “我希望你站在我这边，反对王建国。” 赵大江听完，冷笑一声。 “我说你小子大晚上跑来跟老子说这个，原来是为了明天开会的事。” “你就这么肯定，我知道这件事以后，会和你联手对付王建国？” 陆凡笑了笑。 “我打听过了，你老婆是你初恋，你跟他谈恋爱结婚到现在，她是你唯一一个女人。” “王建国把她睡了，你要是还能不跟他翻脸。” “那我无话可说。” 赵大江沉着脸，没说话。 陆凡又补了一句。 “赵乡长，不是我说话难听，那王建国这才刚来清河乡没多久，就敢睡你老婆。” “这摆明了是没把你当人看啊。” “你要是再给他当狗，往后他还不指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你想想，你还有2个妹妹，一个小姨子。” “你再不硬气点，王建国这个变态指不定会把手伸到哪去。” 赵大江夹着烟，眼神愈发冰冷。 半晌后，他慢慢开口。 “你手机这东西哪来的？” 第85章 班子会议召开，暗流涌动 陆凡摇头。 “来源我不能说。” “你也不用问。” “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视频是真的。” 赵大江又看了他一眼。 “原件在你手里？” “在。” “发我一份。” “可以，但要在明天开完班子会以后。” 赵大江冷冷道： “你放心。” “明天的会，我知道该怎么开。” “不过你别以为，这事过后我就会帮你。” 陆凡点了点头。 “我没想过你会帮我，只是一起对付王建国罢了。” 赵大江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今晚没在我家门口把话说破，算你聪明。” 陆凡笑了笑。 “主要是怕打草惊蛇。” 说完，他起身去把账结了，先一步离开了夜宵摊。 赵大江还坐在原地，掏出烟狠狠抽着。 嘴里还在不停骂着什么。 —————— 第二天一早。 清河乡办公楼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平时这个点，走廊里顶多是端茶倒水、送文件的动静。 可今天，三楼会议室外面却早早就有人来回晃。 有人装作去打印材料。 有人拿着水杯路过两遍。 还有人明明没事，也非要站在窗边抽根烟，眼睛却总往会议室方向瞟。 昨天下午王建国在办公室里放出的话，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 什么要重新研究分工。 什么助农项目必须统一归口。 什么代理副乡长不能乱代表乡政府。 一夜过去，整个乡政府都知道，今天这场班子会，刀是冲着陆凡去的。 八点五十。 陆凡推开办公室的门，慢慢往会议室走。 后背的伤还没好。 走快了，纱布下面就火辣辣地扯着疼。 可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神色很平。 脚步也很稳。 一路上，碰见他的人都下意识跟他打招呼。 “陆乡长。” “陆乡长早。” 陆凡点点头，没多说。 到了会议室门口，陈刚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见陆凡进来，陈刚抬眼看了他一下。 “伤怎么样？” “死不了。” 陆凡拉开椅子坐下。 陈刚压低声音。 “昨晚林薇薇是不是去找你了？” 陆凡目光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消息挺灵啊。” 陈刚哼了一声。 “她昨晚从你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刘波又在楼道口晃来晃去，我想不知道都难。” 陆凡没解释太多，只说了一句： “今天先看戏。” 陈刚听完，眉头皱了皱。 但他了解陆凡。 这小子越是这种语气，说明心里越有底。 陆凡坐下后，会议室里的人也陆续到齐。 刘波抱着笔记本和会议记录本，进来以后先把茶杯摆好，又把空调温度调了调，忙前忙后，活像个总管。 陆凡。 陈刚。 再到主位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是赵大江的位子。 九点整。 赵大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脸色比平时更阴，眼袋也重，像是一夜没睡好。 进门以后，他没像往常那样四平八稳地扫视全场。 只是拉开椅子坐下，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没说话。 又过了将近两分钟。 门再次被推开。 王建国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显然特意捯饬过。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白衬衫领口挺得很直，皮鞋也擦得发亮。 只是他刚一进门，赵大江的目光就死死的盯着他。 王建国却像没看见似的，拉开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吧？” 刘波连忙点头。 “到齐了，王乡长。” 王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 “行，那开会。” “今天主要研究三项工作。” “第一，乡里近期重点项目的统一归口管理。” “第二，班子成员分工优化调整。” “第三，下一阶段招商助农工作的责任划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陆凡身上。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谁都听得出来。 这三项议题，说白了，其实就一件事。 收陆凡的权。 王建国放下茶杯，语气开始变得官腔十足。 “这段时间，水头村助农项目做出了一点成绩，这一点要肯定。” “但成绩归成绩，问题也很明显。” “项目推进过程中，存在个人色彩过重、程序意识薄弱、重大事项未及时请示汇报、对外承诺过多过快等情况。” “尤其是昨天，某些同志未经乡党委集体研究，就擅自带企业代表来乡政府要求签协议、盖公章，这种行为，性质很不好。” 他说完以后，故意停了一下。 像是在等陆凡自己接话。 陆凡却坐在那里，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建国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色，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意见是。” “第一，关于陆凡同志代理副乡长的分工问题，要重新研究。” “大家都清楚，陆凡这个代理副乡长，是之前陈光明书记还在县里的时候，出于特殊时期、特殊工作需要，临时安排的。” “但现在陈书记已经调走，县里的班子和思路都在调整，这个代理安排，本来就应该重新梳理。” “再加上民政办这段时间事务繁多，低保、救助、优抚、各项基础台账都压在一起，陆凡同志精力有限，不可能什么都抓，什么都亲自上。”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取消陆凡同志代理副乡长的分工，让他把主要精力放回民政办主任岗位，把本职工作做好。” “至于后续副乡长的人选，乡里再综合考虑，重新研究。” “第二，水头村助农项目从今天开始同步进行统一调整。” “项目由乡政府成立专班，统一对接、统一宣传、统一审批、统一签约。” “组长由我亲自担任，书记总负责把关，刘波同志负责日常协调，相关职能口全部纳入。” “陆凡同志后续作为民政办主任，负责配合，不再具体主抓这条线。” 这话一落。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想这是明着动陆凡了。 陈刚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刘波则低着头记笔记，笔尖动得飞快。 王建国说完，环视全场。 “大家都谈谈吧。” 没人开口。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轻轻吹风的声音。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先说话，容易出事。 王建国等了几秒，直接点名。 “刘波同志，你先说。” 刘波抬起头，立刻换上一副谨慎表情。 “我完全赞同王乡长的意见。” “助农项目现在体量大了，确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个人往前冲，必须统一规范。” “特别是合同、公章、宣传口径、资金往来这些，最好都收归乡里统一管理，这样风险最小。” 刘波这人就是这样。 墙头草。 谁得势，他帮谁。 当年周昌平在的时候，他跟着周昌平。 现在王建国来了，他跟王建国。 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陈刚。 “陈刚同志，你呢？” 陈刚冷着脸。 “我不同意。” 这四个字一出口，会议室气氛瞬间更紧了。 王建国眯起眼。 “理由。” 陈刚一点不怵。 “理由很简单，项目是陆凡跑下来的，水头村那边也是他一趟一趟盯出来的，企业认的也是他这个人。” “现在刚谈到月五十万单，正是要命的时候，你把主抓的人撤了，项目黄了谁负责？” 第86章 赵大江当众拆台，王建国人傻了 王建国冷笑。 “陈刚同志，你这是感情用事。” “基层工作不是过家家，不能谁辛苦谁就永远抓着不放。” “再说了，项目收归乡里统一管理，怎么就会黄？” 陈刚正要再开口。 陆凡却先把话接了过去。 “我来说两句吧。” 王建国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 “可以。” “不过希望陆凡同志注意，讲话要围绕工作，不要夹杂个人情绪。” 陆凡笑了一下。 “王乡长放心，我说的就是工作。” 他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 声音也不大。 可会议室里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嘉禾这笔单子，是我谈下来的。” “第二，水头村的鱼干标准、收鱼流程、分账机制、工厂对接、直播节奏，也都是我和陈刚还有下面同志们一项一项跑出来的。” “第三，昨天嘉禾来签协议，不是我临时发神经把人拽来的，而是人家给了明确时限。” “乡里如果现在非要把项目从我手上拿走，也可以。” “但我得先提醒一句。” 陆凡抬起头，看向王建国。 “企业只认效率，不认官威。” “嘉禾看上的，是清河乡这套能不能真落地，不是看谁官大谁就能坐上去摘果子。” 最后一句说得不算重。 可“摘果子”三个字一出来。 会议室里还是有两个人神色微变。 刘波低头装作没听见。 王建国则直接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陆凡！” “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凡看着他。 “我是在讲事实。” 王建国脸色一沉。 “讲事实？” “你的事实就是不讲组织原则，不讲集体领导，不讲程序规矩？”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拉来一个企业，就可以凌驾于乡党委政府之上了？”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 换一般人，这时候气势早就被压住了。 可陆凡偏偏没退。 “我从没凌驾于谁之上。” “我只是觉得，谁把项目做起来，谁就该对项目负责。” “要是以后乡里形成一个规矩，谁干成了事，谁就得被拿掉，那以后还有谁敢冲在前面？” 这一句，像是说给王建国听。 又像是说给全会议室听。 果然。 几个原本沉默的人，眼神都动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陆凡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所有干活的人最怕遇到的问题。 你拼命在前面流汗流血。 等真做成了，后面的人伸手就把盘子端走。 谁心里能服？ 王建国也察觉到风向有点不对，立刻准备强行压住。 “好了，争这个没有意义。” “班子会讨论的是组织安排，不是个人抱怨。” “我看这样，这个事就按我刚才的方案来办。” 说着王建国把目光看向了赵大江。 “赵书记，你没意见吧？？” 毕竟明面上，赵大江才是清河乡的一把手。 这次的会议理论上还需要赵大江来拍板。 不过这也只是走了流程而已。 谁不知道这赵大江就是王建国的人。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赵大江却是冷笑着摇了摇头。 “王乡长，你刚才的这个方案，我觉得有些不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建国听得一脸懵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赵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大江语气平淡。 “意思很简单。” “助农项目现在不能换将。” “谁把项目跑起来的，谁就继续抓。” “嘉禾这笔合作，是陆凡谈下来的，水头村那边的信任，也是陆凡打下来的。这个时候把人撤掉，外面会怎么看我们清河乡班子？” “看见项目有起色了，就赶紧一拥而上分蛋糕？” “还是看见有人做成事了，乡里就先把人架空？” “这种名声传出去，以后哪个企业还敢来跟我们合作？” 王建国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做梦都没想到，赵大江会在这个时候拆他的台。 而且，还是当着所有班子成员的面。 “赵书记。” 王建国的声音有些发冷。 “我这个方案，是为了规范项目管理，不是为了谁个人得失。” “你这么理解，是不是有点偏了？” 赵大江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我理解得一点不偏。” “规范管理没问题，但不能打着规范的名义，把能干活的人先拿下去。” “再说了，陈光明书记调走不假，但陆凡这个代理副乡长，不是乡里今天一句话就能取消的。” “就算真要调整，也得报县里研究，不是你在班子会上张张嘴就算数。” “公章流程要走，可以。” “合同要审核，也可以。” “但项目负责人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动。”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重。 王建国脸色彻底难看了。 他沉声道： “赵书记，你别忘了，昨天就是因为陆凡擅自带企业来逼宫，才弄得乡里很被动。” 赵大江面无表情。 “被动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企业给时限，项目要落地，乡里总不能为了摆架子，故意把合作往外推。” “真要拖黄了这笔单子，到时候水头村几百户老百姓问起来，你王乡长去解释？” 这一记，几乎是正面顶脸。 会议室里谁也不敢出声。 刘波捏着笔，手心都开始冒汗。 陆凡看着赵大江，眼里也闪过一抹异色。 他昨晚就知道，赵大江会翻脸。 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翻得这么干脆。 王建国眼皮跳了跳，忽然冷笑起来。 “行。” “那赵书记，你直接说个方案。” 赵大江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 “我的意见很简单。” “第一，助农项目继续由陆凡具体负责，陈刚配合推进，原有流程暂不变。” “第二，党政办和法务口今天之内把协议文本审核完，下午由乡政府出面签字盖章，把合作先落下来。” “第三，项目后续宣传、财务、安全等环节，可以再研究建立统一监管机制，但前提是不影响项目推进。” “第四，陆凡暂时继续按现有分工履职，任何涉及他代理副乡长身份和分工调整的问题，都报县里正式研究后再说，乡里不提前乱动。” 他说完以后，会议室里短暂沉默了两秒。 陈刚第一个开口： “我赞成赵书记的意见。” 王建国被说的目瞪口呆，当场石化。 原本以为今天是自己联手赵大江，对陆凡的单方面碾压。 结果现在，反倒是自己被碾压了。 第87章 林薇薇的深夜求救 王建国压着火气，转头看向刘波。 “刘波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刘波喉结滚了滚。 刚刚他才表态支持王建国。 转眼书记就站到了另一边。 这不是逼着他现场选边么？ 刘波心里把王建国和赵大江都骂了一遍，脸上却只能堆出笑。 “我……我觉得，赵书记说的也有道理。” “项目现在确实处在关键阶段，稳定最重要。” “我的意见是，服从书记会上的统筹安排。” 接下来，其余班子成员也相继表态。 有人表示同意赵书记方案。 有人说项目情况自己不够熟，但从稳定合作角度看，不宜贸然换人。 毕竟他们跟陆凡一样，都是下面干活的。 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负责的项目快做成了，功劳却领导抢走。 随着班子成员的相继表态。 局势彻底反过来了。 王建国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来收权的，结果开着开着，竟然成了被孤立的那个。 都特么忘了他堂哥是县长了吗！ 陈光明被调走，新的县委书记还没来。 全县现在就是他堂哥说了算！ “好，赵大江，你刚才说要报县里研究是吧！！” “可以，我等会亲自写报告，上报给县里，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县里的决定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大江冷冷一笑。 “那就等县里的决定下达了再说。” 他自然清楚王建国这是又在用他的县长堂哥来压人了。 但他既然决定要硬刚王建国，心里早就豁出去了，管你这那的。 有本事你让你堂哥把老子的书记给撤了！！ “你。。。” 王建国气的肝都快裂开了。 他没想到自己把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这赵大江还敢跟自己顶嘴！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吃错药了吗！ 等等！！ 该不会是自己跟他老婆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不可能啊！！ 自己明明每次行事都那么小心。 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才对！ 不会是那个婊子自己说漏了嘴？ 没这么蠢把！！ 赵大江此时无视王建国的怒视，转头看向刘波。 “记一下。” “经班子会议研究决定，水头村助农项目继续由陆凡同志负责推进，相关合作协议由党政办、政府办今天之内完成审核与签章，不得无故拖延。” “另外，涉及班子分工调整事项，待县里正式意见后再议。” 王建国忍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 “赵大江，你到底什么意思？”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一惊。 赵大江冷冷看着他。 “王乡长，我什么意思，刚才会上说得还不够明白？” “这是班子会，不是你个人拍板会。” “既然是集体决策，那就少数服从多数。” “你要是连这个规矩都不懂，我可以让刘波把会议记录再念给你听一遍。” 赵大江敲了敲桌子。 “行了。” “事情已经定了，散会。” 说完，他第一个起身走了出去。 —————— 走廊尽头。 赵大江刚拐过去，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江，你给我站住。” 王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股怒火，根本压不住。 赵大江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两人站在楼道转角。 四周没人。 气氛却比刚才会议室里还要冷。 王建国盯着赵大江，压低声音。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跟我对着干？？” 赵大江面无表情。 “你觉得呢？” 王建国眯起眼。 “昨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赵大江忽然笑了。 “王建国，你不是一直自认为很聪明吗？” “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反倒开始装糊涂了？” 王建国心里猛地一沉。 “少他妈绕弯子，话说清楚。” 赵大江冷冷一笑。 “从今天开始，离我家远点。” 短短一句。 王建国脸色瞬间一变。 赵大江看见他这反应，嘴角的冷意更重。 “看来，你听懂了。” “那就好。” “还有。” “你最好祈祷，外面的人现在知道的还不多。” “不然你这个乡长，能不能坐稳，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王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另一边。 陆凡和陈刚已经下了楼。 陈刚看着陆凡。 “你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赵大江站你这边。” 陆凡笑了笑。 “没干什么。” “就是让赵大江，重新认识了一下王建国。” 陈刚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也笑了。 “行啊你。” “我还以为今天你要被王建国按着打了。” 陆凡揉了揉后背，轻轻吸了口气。 “现在也只是扳回一局。” “王建国这种人，吃了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陈刚点头。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凡笑了笑。 “送协议，审核盖章。” “先把嘉禾的50万单拿下。” —————— 当天晚上。 陆凡拿着盖完章的协议回到宿舍。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江若晴的电话。 “协议签下来了。” 江若晴有些意外。 “这么快？” “你们乡长不是跟你有过节，不给你批吗？” “你别是骗我的，拿我取乐。” 陆凡笑了笑。 “我怎么敢呢江总。” 陆凡说着，把签订好的协议照片发了过去。 江若晴看了眼手机。 “陆凡，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我原本还打算找人帮忙，绕过乡里直接往市里推。” “看来现在不用麻烦了。” “行，既然协议落了，那就别耽误。”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华丰见面，把正式合同签了。” 陆凡笑着答应。 “好嘞，明早见！” 然而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陆凡，快开门！！” “救救我！” 陆凡一怔。 听这声音，来人赫然是林薇薇！ 陆凡打开门，发现林薇薇衣衫不整，满身是伤。 “你。。你这怎么回事？” 林薇薇泪眼婆娑。 “王建国今天疯了！！” “一回去就大发雷霆，抓住我就干了好几次。” “拿皮带不停抽我，我要再不逃出来，就要被打死了！！” “陆凡。。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要是被他抓住，我会死的！” 陆凡一惊。 “王建国猜到是你干的了？” 林薇薇摇头。 “没，他没那么聪明，他就是生气了，然后把气全撒在我身上了！” “他。。他是个变态！” 陆凡眼眸微眯。 “你现在不能呆在我这，否则肯定会被发现。” “而且如果让他发现你跟我在一起，我估计你跟你爹都要玩完。” 第88章 王建国围堵陆凡宿舍 林薇薇一听，脸色更白了。 “那我怎么办？” “我现在根本不敢回去。。” 陆凡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对林薇薇早就没了男女之间那点念想。 可不管怎么说，这次能翻盘，全靠了林薇薇给的证据。 也是因为这个，林薇薇今晚才会被王建国迁怒。 陆凡思索片刻。 想到明天一早他本来就要去县里签合同。 既然如此。 倒不如今晚直接走。 陆凡当机立断。 “这样吧，跟我去县里。” “你只要不在乡里，王建国今晚就找不到你。” 林薇薇怔怔看着他。 “你。。愿意带我走？” 陆凡看了她一眼。 “是带你走，但你别想多了。” “我是因为看在昨天你给我证据的份上，不是跟你在续前缘。” 林薇薇点头。 “好。。我知道。” 陆凡没再废话，转身回屋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又把抽屉里的几份合同资料一并装进包里。 临出门前，他又看了眼林薇薇身上的伤。 胳膊，脖子，腿侧。 到处都是淤青和抽痕。 有几道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 “要不要先去医院？” 林薇薇咬着唇。 “不用。” 陆凡没走正门，而是带着林薇薇从后面绕了出去。 上车后，他直接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出了清河乡。 开到半路时，林薇薇忽然低声开口： “陆凡。” “嗯？” “你今天是不是觉得，我很脏，很贱？” 陆凡握着方向盘，神色没什么变化。 “你别想这些，先好好活下去。” “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 林薇薇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一路上她没再说话。 陆凡把车开到了华丰食品厂门口。 门卫认得陆凡这辆车，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就赶紧把栏杆抬了起来。 “陆主任，这么晚了还过来？” 陆凡随口应了一句。 “找孙总有点事。” 说完。 他把车开进厂区，停在办公楼旁边。 随后掏出手机，给孙德海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孙德海带着困意的声音。 “陆主任？这都几点了，咋了？” 陆凡开门见山。 “孙总，我人在厂里。” “明天不是要签正式合同么，我索性今晚先过来了。” “另外，我这里还有个朋友，得麻烦你帮忙安排两间临时员工宿舍。” 孙德海愣了一下。 “你都到厂里了？” “对。” “行，你等我十分钟，我现在过去。” 孙德海办事倒也利索。 不到十分钟。 他就穿着夹克，踩着拖鞋急匆匆赶到了办公楼下。 一见面，他先看了眼陆凡。 又看了眼旁边脸色苍白、衣衫有些凌乱的林薇薇。 孙德海是老江湖。 一眼就看出这里头有事。 但他什么都没多问。 “宿舍有，我让后勤那边开两间干净的。” “正好夜班值班室那边有备用被褥。” “你们先住下，明天一早再说。” 陆凡松了口气。 “麻烦了，孙总。” 孙德海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 没多久。 两间临时员工宿舍就安排好了。 宿舍在厂区后面那栋三层小楼里。 条件算不上多好。 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陆凡把林薇薇送到房间，刚要走，却别林薇薇拽住手臂。 “陆凡，你能先陪陪说说话吗。” “我现在还是有点害怕。” 陆凡一怔。 “好吧，但只是说话，你别希望我跟你做别的。” 林薇薇点头。 “我知道。。” “我只是一肚子的苦水和心里话，没地方倾诉。” 两人坐在床边。 林薇薇带着哭腔开口。 “陆凡，你知道吗。” “其实王建国就是个变态！” “他最喜欢的，不是外面那些小姐，也不是年轻小姑娘。” “他最喜欢搞的，就是别人的女朋友和老婆。” 陆凡没有意外。 这是他之前就猜到的。 林薇薇苦笑一声。 “当初他看上我，也不是因为我多特别。” “而是因为当时我是你未婚妻。” “抢你的女人，会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他以前在县办公室当主任的时候，他下面那些人的老婆，基本都被他碰过。” 陆凡一怔。 “这家伙敢这么乱来？？” “难道就没人反对？” “那些女人都心甘情愿？？” 林薇薇叹了口气。 “谁让他堂哥是县长呢。” “谁敢跟他作对？” “有些人明知道老婆被盯上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还有些女的，一开始也拼命反抗。” “可王建国会威胁他们，说什么。。” “夫人，你也不想让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 那些女人只能乖乖妥协！ 陆凡越听越生气。 他是真没想到。 王建国这个王八蛋，居然能下作到这种地步。 拿权力去逼别人老婆上床。 这种人，还配当官？？ 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这种人，早晚要遭报应！” 林薇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就是喜欢抢别人的，觉得刺激。” “后来我跟你分手了。” “他反而对我没那么大兴趣了。” “可他又舍不得放我走。” “尤其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把我叫过去。。” “一旦我不从，就会用我父亲的事情威胁我。。” 那晚，林薇薇跟陆凡说了很多很多。 最终是哭着睡着的。 次日一早。 陆凡很顺利的跟江若晴签下了合同，并当场就收到了对方打来的定金。 陆凡没有废话，直接让孙德海通知工厂开工。 同时也打电话通知了陈刚，赵田，还有牛大春。 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说让陆凡赶紧回来，大家为他庆祝。 接着，陆凡把林薇薇留在工厂，自己则是开车返回清河乡。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当他开车返回宿舍楼的时候。 王建国已经带着四五个壮汉，等在他宿舍门口了！ 看到陆凡下车。 王建国立刻带人围了上来。 “陆凡，你大早上的去哪了！！” “林薇薇人呢！！” 陆凡笑了笑。 “王乡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林薇薇。” “我早上是去县里签合同去了，刚从工厂回来。” “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问。” 王建国眼眸森寒。 “陆凡，我查过监控了。” “林薇薇昨晚就是朝你宿舍来了！” “还有，你的车子昨晚就开出了清河乡！！” 第89章 刚要动手，水头村百姓锣鼓喧天 陆凡站在车门旁，神色很平。 “王乡长。” “你要找人，去派出所报案。” “别带着几个社会人渣堵在我宿舍门口，跟条疯狗一样乱叫。” 王建国脸色瞬间变了。 他本来就火大，看这陆凡不顺眼。 结果陆凡居然还敢当面骂他是疯狗？ “草！” 王建国猛地上前一步，指着陆凡鼻子大吼。 “陆凡，你他妈还敢跟我装？！” “是不是你把林薇薇藏起来了！！” “还有赵大江那边，是不是也是你在背后搞鬼！！” 四周那几个壮汉见王建国上前，也立刻围得更紧了。 几个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胳膊上还露着纹身。 陆凡抬起眼，看着他。 “王建国，我最后说一遍。” “要找人去派出所！” “再在这狗叫，后果自负！” 王建国直接被气笑了。 “后果？” “你还敢跟我谈后果？” “你以为签了个合同，拉来几个村民卖鱼干，你就真成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在清河乡，老子想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王建国大手一挥，冲身后几个人低喝： “把他给老子拖走！” “带到后面那条巷子里去！” “今天老子非得让他长长记性！！” 王建国话音刚落。 两个壮汉就一左一右朝陆凡扑了上来。 还有一人绕到后面，明显是想堵他的退路。 陆凡脸色一沉。 他后背的伤还没彻底好。 真要打起来，明显会吃亏。 “王建国，你最好想清楚。” “我现在可是公职人员。” “你现在敢碰我，罪名可不小！！” 几个壮汉一听，全都是一愣。 他们没什么文化。 但陆凡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有点严重啊。 他们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这。。这打公职人员，跟打普通人还不一样？？” “不知道啊，我只听说过不能打警察的。” 王建国却是笑了。 “你们几个放心。” “这附近都没什么摄像头。” “后面那条巷子更不会有人来。” “就算把他揍了，他也没证据！” “而且老子堂哥就是县长。” “你们只管放心打，出了事算我的。” “动手！！” 随着这一声落下。 那几个壮汉再不犹豫，直接朝陆凡扑来。 其中一人甚至已经伸手去拽陆凡胳膊。 陆凡想要挣脱，可背后还带着伤。 外加这几个壮汉力气巨大。 他竟一时没挣脱开。 眼看下一秒，就要被拖进小巷子。 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嘈杂声。 咚！ 咚咚！ 锵！锵！锵！ 那声音来得极突兀。 而且越来越近。 像是有一大群人，正从乡政府大门口那边往里涌。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连已经伸出手的那几个壮汉，动作都下意识顿了一下。 “什么动静？” 有人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王建国也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乡政府院子那头。 竟然浩浩荡荡走进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赫然是陈刚。 赵田和牛大春一左一右跟在旁边。 后面还跟着二三十个水头村村民。 有人扛着锣。 有人敲着鼓。 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 还有人抱着果篮，提着土鸡土鸭，脸上全是喜气。 更夸张的是。 人群最前面，还有两个村民高高举着锦旗。 一条写着： “心系百姓办实事” 另一条写着： “助农增收好干部” 那两条红彤彤的锦旗，在阳光下晃得格外扎眼。 而牛大春这货，嗓门更是大得离谱。 人还没走近，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陆乡长！！” “感谢你啊！！” “咱们水头村今天是真翻身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几个壮汉吓得都退了几步。 王建国整个人也傻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 这种时候，居然会冒出来这么一大群村民。 片刻功夫，大半个乡政府的人都被锣鼓声引了过来。 这还怎么下手？ 陈刚走在最前面。 他本来脸上还带着笑。 可等看清眼前的场面后，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陆凡站在宿舍门口。 衣领有些乱。 王建国带着四五个壮汉，正围在他身边。 那架势。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正常谈工作。 陈刚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王乡长。”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句话一出。 后面的赵田和牛大春也全都看明白了。 赵田眉头皱起。 牛大春更是当场炸毛。 “草！” “谁他妈想动陆乡长？！” “老子跟他拼命！！” 他说着就往前冲。 还是赵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你先别急。” 然而牛大春那一嗓子，还是把气氛彻底顶了起来。 后面那群村民本来是来报喜的。 一看陆凡像是被堵了，脸上的笑也都收了。 几个年纪大的村民更是立刻围了上来。 “陆乡长，咋回事啊？” “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有人不让咱们项目干了？” “谁敢动陆乡长，就是跟咱们整个水头村过不去！” 人一多。 声势自然就不一样了。 尤其这群人还都是把陆凡当成大恩人的水头村村民。 前面几万单鱼干卖出去。 大家都拿到了实实在在的钱。 如今嘉禾五十万单的合同又正式签下来。 谁都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在这些村民眼里。 陆凡根本不是普通干部。 那就是带着全村人挣钱、带着全村人翻身的财神爷！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陆凡。 他们直接拼命！ 陆凡这时也看明白了局势。 这是签约消息传回去以后，赵田和牛大春他们自发组织人来贺喜了。 陆凡看着王建国冷冷一笑。 “王乡长。” “还拖吗？” 王建国牙都快咬碎了。 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刚已经迈步走了过来，站到陆凡身边。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壮汉，语气很冷。 “王乡长，这几位是谁？” “看着不像咱们乡里的干部吧？” “你带他们来宿舍区，是准备干什么？” 王建国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没什么。” “我就是来找陆凡同志，了解一点情况。” “都是误会。” 说完，王建国不敢多呆，赶紧带人离开。 当天晚上。 陆凡跟大部队去了水头村。 村里面大摆宴席，摆了足足一百桌。 就连隔壁几个村的村民听到消息也都过来一起庆祝。 陆凡站在台上，拿起话筒宣讲。 “大家放心。” “往后日会越来越好。” “鱼干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 “其他村子的人也要跟着动员起来。” “只要是鱼干质量好，新鲜，我们照单全收！！” 此话一出，引起在场热烈的掌声。 当晚，陆凡跟大家喝的很开心，最后直接醉倒在酒桌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陆凡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了牛大春的家里。 牛大春看到陆凡醒来，走过来笑着打趣。 “陆乡长，你昨晚喝醉以后，一直在喊林书记的名字。” 陆凡一怔。 “你说什么？？林书记？” “就是林夏。” 陆凡倒吸一口凉气。。 他昨晚睡得太死，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小子。。这事可别到处乱说。” 牛大春嘿嘿笑着。 “放心陆乡长，我懂得。” 就在这时，陆凡手机响了。 是陈刚打来的。 “陆凡，你可算醒了，赶紧来乡里，下午王建国要开会。” “说县里对你的决定下来了。” “要撤掉你的代理乡长。” 第90章 惊天噩耗！水头村老人小孩摔死 下午两点半。 班子会议召开。 王建国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赵大江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刘波坐在旁边，笔记本已经摊开，眼神里却隐隐带着幸灾乐祸。 陆凡一进门，王建国就笑了。 “陆凡同志，来得正好。” “今天这会，主要传达一下县里的正式决定。” 说完，他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经县政府研究决定，免去陆凡同志代理副乡长职务。” “自即日起执行。”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哪怕大家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听到正式文件念出来，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震。 陆凡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心里那股火，还是慢慢顶了上来。 前天开的会。 今天文件就到了。 这哪里是研究？ 分明就是跟他堂哥打了招呼，滥用职权！ 王建国念完文件，抬头看着陆凡，嘴角挂着笑。 “陆凡同志，组织决定，你表个态吧。” 陆凡看了他一眼。 “既然是县里的正式文件，我服从安排。” 他这话一出，王建国脸上的笑更浓了。 “很好。” “这才是正确态度。” 说着，他又翻开第二页材料。 “既然代理副乡长的职务已经撤销，那乡里的有关工作，也要同步调整。” “从今天开始，水头村助农项目由乡政府统一接管，成立新的工作专班，由我亲自负责，刘波同志负责日常协调。” “陆凡同志不再具体主抓该项目，只负责配合相关工作。” 这话一落。 陈刚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不同意。” 王建国冷笑一声，直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陈刚同志，看清楚。” “这是县里的正式决定。” “陆凡现在已经不是代理副乡长了，项目由乡政府统一收回，有什么问题？”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县里投诉。” “我王建国奉陪。” 这几句话，说得嚣张至极。 陈刚气得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还有。” “水头村项目后续所有对外接洽、签约、宣传、资金安排，全部由乡里统一把关。” “没有我的点头，谁也不能擅自作主。” 陈刚转头看向赵大江。 “赵书记，你的意见呢？” 赵大江夹着烟，脸色阴沉，却只是淡淡道： “县里的正式文件下来了，还能说什么。” 确实。 县里的文件大于一切。 到了这一步，再争已经没意义。 陆凡心里也知道，这一天始终会来，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新的县委书记迟迟没有上任。 王建军这个县长现在可以说肆意妄为。 可就在陆凡以为这场会到这里就结束了的时候。 王建国却又慢悠悠地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还有一项工作，顺便通报一下。” “县里已经正式批复了清河乡主街提质改造项目。” “总投资三百四十万。” “包括拓宽路面、铺设沥青、加装路灯、绿化亮化、规范门头，整体提升乡镇形象。” “这个项目，由我亲自抓。” “目的很明确，就是改善清河乡整体面貌，为下一步招商引资打基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大江，陈刚，刘波，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谁不知道，清河乡现在最需要修路的地方是水头村？ 陆凡为了修那条路，跑了不知道多少次县交通局，可全都碰壁没拿下来。 可现在王建国居然只这么短的功夫，就申请下来了。 而且还是这种面子工程！！ 主街改造？？招商引资？ 这特么不是纯搞笑吗？？ 就清河乡里面这些破设施，你主街修的再好有个屁用？ 陆凡想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拍案而起，指着王建国的鼻子就是大骂畜生。 “王秃子！！你这干的是人事吗？？” “水头村那条路一直没修，村民下山时刻都有危险。” “每年都有失足摔死的村民。” “水头村的路你不修。” “乡政府门口这条本来就不差的主街，你倒先要花三百多万去搞亮化绿化。” “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这个项目，就是要在里面捞钱！” 王建国冷冷一笑。 “陆凡，注意你言辞！” “我可是你的上级！辱骂上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处分！！” 陆凡也是不忍了。 “你他妈倒是开啊！！” 陈刚见状不妙，立刻拦住陆凡。 “陆凡，冷静点！！” 然而王建国此刻却是不怒反笑。 “陆凡，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你越生气，老子越开心！” “你越想修水头村那条破路，老子就越不让你修。” 陆凡气的身子发抖，满脸涨红。 王建国对他做什么，他都还能忍。 但他居然把水头村百姓心心念念的救命路给断了。 他是实在忍不了的。 现在要不是陈刚拦着他。 他非上去揍死这王建国。 王建国看着陆凡的样子，脸上愈发得意。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 “散会。” “有谁不服的，大可以去县里投诉。” 散会后。 陆凡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回了民政办。 陈刚跟着走了进来。 陆凡刚坐下，就气的猛拍桌面。 “妈的。”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修路修不起来。” “还有水头村的项目，落到王建国手里，肯定也要黄。” “水头村那帮老百姓，好不容易才看到点盼头。” 陈刚也是无奈叹气。 “诶，没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在县委书记没下来，苍南县就是王建军说了算。” “想投诉，也得等新书记到任再说。” 陆凡深吸一口气。 “不能坐以待毙！” “水头村修路这事，我还得继续跑。” “哪怕希望再渺茫，我也得试试。” 陈刚摆了摆手。 “算了吧。” “我跟你说，当年周昌平在清河乡当书记的时候。” “水头村的支书，那个赵田，都不知道带着村民来反应了多少次。” “可结果呢，周昌平压根不理。” “现在他人都不在清河了，你还指望他能管这摊子事？” “更被提这事还会得罪王建国和县长。” 陆凡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管不管是他的事。” “我该做的，我还是要去做。” “尽人事，听天命。” 接下来的一周。 天气十分诡异。 整个苍南县下了整整一周的暴雨。 可即便如此。 陆凡依旧是每天都会去县交通局找周昌平申请修路的事情。 然而周昌平对陆凡的态度却是越来越差。 不仅让保安驱赶陆凡，不让他进办公楼。 还把周思思关在了家里，禁止她跟陆凡见面。 而周思思因为直播的时候没有了陆凡的出境，加上先前抗洪救灾的热度过去。 每天直播的人数也降到了只有几百人。 这天。 陆凡坐在民政办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忽然接到了村支书赵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着急。 “陆乡长。。不好了。。出事了。。” “你快来村里一趟。。” 陆凡一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才有村民过来说，他们家里的老人和小孩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然后我们带人去找，发现。。” 赵田说到这里顿了顿，有点不敢往下说。 陆凡急了。 “发现什么，你快说啊！！” 赵田深吸一口气。 “发现老人和小孩。。失足摔下了山。。死了。。” “你说什么！！” 第91章 为了那些上学的孩子，我也要把 陆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哪？” 赵田的声音发颤。 “村东头那条老山道下面。” “你快点来吧。” “家属情绪已经快失控了……” 陆凡一句废话都没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办公室门刚拉开。 陈刚正好迎面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陆凡脚步没停，声音发沉。 “水头村出命案了。” “一个老太太和孩子，摔死了。” 陈刚脸色猛地一变。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路冲下楼。 外面的雨还没停。 细密的雨丝夹着风，不断往脸上抽。 陆凡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从乡政府院里猛地窜了出去。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刚到水头村口。 陆凡就看见村口已经站满了人。 不少人身上连雨披都没穿，只披着块塑料布，神色发木地望着山道方向。 还有女人压着哭声。 听着都让人心里发堵。 “陆乡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群立刻让开一条路。 陆凡和陈刚快步往里走。 越往山道口走。 那股子哭声就越清楚。 等走到近前。 陆凡脚步陡然顿住。 泥泞的山坡下方，正放着两副临时用木板拼出来的担架。 左边躺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右边躺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两人身上都盖着白布。 陆凡脸色一下子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头盯住赵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不要让老人小孩去运鱼！” “尤其是这种下雨天，山道一滑，摔下去就是要命！” “赵田，你在搞什么？！” “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陆凡突然发火，让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一愣。 赵田更是脸色一变，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运鱼！” “今天早上，老太太是送孩子去学校上学，回来的路上才出的事。” 陆凡这才发现。 在白布的旁边掉着一只沾满黄泥的小书包。 还有一双粉色的雨鞋。 陆凡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就在此时。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已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正是李满仓。 他双眼通红，脸上全是泥和泪，冲上来一把就揪住了陆凡的衣领。 “你们能还来干什么？！” “你们不是天天说在跑、在争、在想办法吗？！” “路呢？！”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路？！” 这一嗓子吼出来。 周围不少村民眼眶都跟着红了。 陈刚立刻上前。 “满仓，你先松手！” “事情出了，大家都难受，但陆凡这些天确实一直在县里跑……” “有个屁用！” 李满仓声嘶力竭地吼着。 “我闺女才八岁！” “他们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人都没了！” “要不是这条烂路，他们能死吗？！” 牛大春此时赶紧冲了过来，把李满仓拉开。 “满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但这事怎么也怪不到陆乡长头上！” “陆乡长为我们村做了多少事，你心里没数吗！” 李满仓一听，这才把手放开。 “对不起陆乡长，刚才那话我不是冲你，我是骂那群不干人事的狗官。” 陆凡没有说话，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那两副担架，深深鞠了一躬。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三个头。” “算我陆凡替乡里欠你们家的。” “也是我欠水头村的。” 四周一下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山口，卷着女人压抑的哭声。 李满仓愣了两秒，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这时。 一个妇人扑到小女孩那副担架边，死死抱住那只书包，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小雨啊……” “你不是说下午还要回来写作业吗……” “妈还给你买了新的作业本。。” 她哭着哭着，身子一软，直接往担架上栽。 旁边几个女人连忙把人扶住。 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嚎。 “修了多少年了……” “说了多少年了……” “咋就没人肯给我们修一条活路啊……” 陆凡叹了口气。 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陈刚。” “你马上联系民政救助和乡卫生院，把能开的绿色通道全给我开了。” “该走的补助程序，今天就启动。” “能先垫的先垫，别让家属再为钱犯愁。” 陈刚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陆凡又看向赵田。 “今天开始，这条山道先封一半。” “尤其放学那几个时间点，必须安排人守着，孩子一律结伴走。” “再危险也不能再让娃娃单独上下山了。” 赵田红着眼点头。 “行，我马上安排。” 牛大春这时也挤了上来。 他平时嗓门大，今天却低得厉害。 “陆乡长，下面那段坡太滑，抬人上来时还有人差点跟着翻下去。” “再这么下雨，村里早晚还得出事。” 陆凡看了他一眼。 “从现在起，把村里能找到的木板、竹竿、麻绳、铁锹都集中起来。” “晚上先把最危险那段搭个临时扶手。” “哪怕只能多撑几天，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牛大春重重点头。 “我这就去！” 说完。 他带着几个青壮年就往村里跑。 陆凡没闲着。 他亲自蹲下去，和几个村民一起把担架重新绑牢。 又帮着把人往祠堂那边抬。 山路泥泞。 每走一步都打滑。 陆凡裤腿和鞋子很快全是泥。 等把人安置好。 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村里家家户户门口都点起了灯。 可今天的水头村，一点活气都没有。 祠堂里。 白布挂了起来。 哭声一阵一阵从里面传出来。 陆凡站在门口，默默看了很久。 陈刚走过来，低声开口： “临时救助我已经跟县里口子打了招呼。” “今晚就先想办法拨一笔下来。” “可路的事……” 陆凡深吸一口气。 “想要把这条路修成，必须要用极端的办法！” “继续按规矩跑，这条路再跑一年，也未必跑得下来。” “但水头村的人，等不起了。” “今天死了两个。” “明天呢？” “后天呢？” “不说每天运鱼下山的村民，就是为了那些上学的孩子，我也一定要把这条修起来！” 第二天一早。 陆凡天还没亮就出了门。 车子开进县城的时候。 天色才刚蒙蒙亮。 县交通局门口还没什么人。 陆凡把车往路边一停，拎着文件袋就往里走。 门卫刚看见他，头都大了。 “陆主任，你怎么又来了？” “周局真在开会。” 陆凡脚步没停，直接甩开保安冲了进去！ 第92章 想不明白，为何世道如此不公。 陆凡无视保安，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周昌平办公室。 推门而入。 周昌平果然就在办公室里。 什么开会，都是骗人的！ 周昌平看到陆凡进来，不禁吓了一跳。 “陆凡！你搞什么东西！！” “谁让你进来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保安人呢，都干什么吃的。” 陆凡走到周昌平面前。 “周局，我就占你十分钟。” “十分钟说完，我立刻走。” 周昌平脸色不太好看。 “陆凡，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水头村的路，不是我一个交通局长说修就能修的。” “你天天堵我，有意义吗？” 陆凡没接这话。 他直接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周昌平本来还板着脸。 可当目光落在照片上时，眼神还是微微滞了一下。 “昨天上午。” “水头村的一老一小摔死了。” “周局。” “这不是第一回了。” “这些年水头村在这条路上摔伤摔残的人有多少，你心里比我清楚。”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讲情分。” “我是来问你。” “这条路，到底还要拿多少条命去填，县里才肯批？” 此时门口的保安已经追了过来。 但听到陆凡说的事情。 保安却也是一惊，脚步停在了门后，没有进去抓人。 周昌平脸色沉了下来。 “陆凡，你别拿这种话来逼我。” “我同情这家人的遭遇，但项目审批有项目审批的程序。” “你把事故照片拿到我办公室来，就能让预算、指标、立项凭空变出来？” 陆凡忽然笑了。 “程序？” “那我问你。” “清河乡主街提质改造项目，三百四十万，是怎么这么快就跑下来的？” 周昌平眼神一沉。 “那是县里统一安排的形象提升项目。” “跟水头村通村路不是一回事。” “你不要混为一谈。” 陆凡盯着他。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一个是乡政府门口刷沥青、装路灯、做门头。” “一个是几百户村民下山保命的路。” “前者说批就批。” “后者你们张嘴就是程序、闭嘴就是指标。” “周昌平，你摸着良心说一句，这公平吗？” 周昌平被顶得脸色越发难看。 “陆凡，你注意身份！” “你现在已经不是代理副乡长了。” “跑项目也轮不到你一个民政办主任来教我怎么做事！” 陆凡眼神冷了下来。 “是。” “我现在官不大。” “可我至少还知道，主街那种面子工程，不能压在人命前头。” “你们要真拿不出钱，我认。” “可钱明明有，路却不给修。” “这是什么道理？” 周昌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陆凡。” “你不要在我这胡搅蛮缠了” “县里现在是什么局面，你不是不知道。” “你要有种，就别只来堵我。” 陆凡眼眸微眯。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现在是县长王建军来拍板？” 周昌平一怔。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小子没再乱说了！！” 周昌平说完，直接拿起电话呼叫保安。 门后的保安见状，这才冲了进来。 陆凡摆手。 “别动，我自己会走！” 说完。 他把照片收了回去，放进文件袋。 转身就走。 刚下到一楼大厅。 陆凡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王建国。 旁边跟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正是先前赵大江介绍给他见过的徐老板。 清河乡里大部分的工程都是他来做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老徐啊，你放心。” “主街这活，别人碰不了。” “你这边先把材料准备好，回头招标流程一走，剩下的交给我。” 中年男人立刻满脸堆笑。 “有王乡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晚上我来安排，去县里新开的那家红浪漫会所，咱们再慢慢聊。” 陆凡脚步一顿。 王建国这时也看见了他。 “哟。” “这不是陆主任吗？” “怎么，又来县里跑你那条破路了？” 陆凡盯着他。 “主街项目还没开始，你就先找好包工头了？” 王建国挑了挑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倒是你，一个乡里的民政办主任，天天往交通局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当局长呢。” 说到这。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陆凡，别白费劲了。” “水头村那条路，我说不让修，它就修不了。” “你不是喜欢替那帮泥腿子出头吗？” “那你就慢慢看着他们继续走山路吧。” 陆凡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拳头也跟着慢慢攥紧。 王建国却像是根本不怕。 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 “想打我？” “这里可是县交通局。” “你动我一下试试？” 旁边那个胡总也斜着眼打量陆凡，脸上带着点不屑。 “小子，你敢动王乡长，老子弄死你！” 陆凡气的咬牙。 “王建国。” “人在做，天在看。” “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 说完。 陆凡直接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下午。 陆凡没回乡里。 他在县城随便找了家面馆，草草吃了两口，就坐在车里继续翻材料。 陆凡从文件袋最底下，取出了李小雨那本被水浸皱的作业本。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老师布置的一篇小作文。 题目叫《我长大以后》。 小女孩字写得歪歪扭扭。 却很认真。 “我长大以后想当医生。” “这样奶奶腿疼的时候，我就可以给奶奶打针，不用走很远的山路了。” 看到这里。 陆凡手指猛地一紧。 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他想不明白，为何世道如此不公。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陆凡拿起一看，是周思思打来的。 “陆凡，我已经偷跑出来了。” “你在哪，我来找你！！” 陆凡叹了口气。 “我现在有点事，不方便见你。” 周思思继续开口。 “水头村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我觉得我可能可以帮忙。” 陆凡又叹了一气。 “算了，我刚才你爸那出来，他不会同意的，你别费这劲了。” 周思思却是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跟你说，我昨天听到我爸打电话了。” “说是苍南县的县委书记，下午三点会到县里正式上任！！” “县里还专门准备了欢迎仪式！” 陆凡一听，眼神顿时一亮。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具体事情，等见了面我跟你说。” 陆凡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周思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怪不得王建国今天会来县里。 原来是县委书记要上任了。。 希望他是个好官。 这样水头村的百姓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这时，陆凡的手机又响了。 是村支书赵田打来的。 可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赵田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乡长。。不好了。。” “李满仓他老婆悲伤过度，喝农药自尽了。。” 第93章 新的县委书记到来，陆凡当众为 陆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机贴在耳边。 足足过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开口： “死了？” 电话那头。 赵田的呼吸都在发抖。 “刚送到乡卫生院的时候，人还有一口气……” “可医生抢了半天，还是没救回来。” “满仓现在整个人都疯了。” “在院子里狠狠干自己脑袋，谁拉都拉不住。” “他老丈人那边的人也都来了，哭成一团，村里现在彻底乱了。” 陆凡眼前一阵发黑。 他坐在车里。 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一样。 赵田在电话那头哽咽着问： “陆乡长……你要不要先回来看看？” “你不在，满仓一家心里更撑不住。” “村里人现在都在等你一句话。” 陆凡沉默了好几秒。 再开口时。 声音低得吓人。 “赵田，你听我说。” “你现在先把满仓一家稳住。” “人已经没了，活着的人不能再出事。” “我现在这边还有事，没法回去。” “赵田，你替我跟满仓说一声。” “就说我陆凡对不起他们家。” “但这次，我一定给他一个交代。” 说完。 陆凡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 副驾驶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咚咚。 陆凡转头一看。 周思思正站在外面。 他打开车门。 周思思坐进了副驾驶。 “陆凡，昨晚我爸在书房接电话，我在门外听到了。” “新来的县委书记今天不是直接去县委。” “他会先到县城人民广场，跟干部群众见面，顺便做个上任宣讲。” “欢迎会也放在那边开。” “县里的领导班子基本都会到场，电视台和不少自媒体也会去。” 陆凡眼眸终于一亮。 “你确定？” “确定。” 周思思点头。 “我爸原话就是，人民广场那边已经提前清场布置了，下午谁都不能出岔子。” “而且王建军王建国他们都会过去。” 陆凡听到这，缓缓坐直了身子。 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团火。 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低头整理了下材料，确认无误后。 他发动车子。 “思思，你下车，别跟去了。” “否则我怕连累你。” 周思思却摇头。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还要开直播赚流量的。” “而且这消息可是我给你带来的，你不让我跟着去，你觉得合适吗？” 陆凡一听，知道周思思的性子。 索性也不再劝了。 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猛地窜出路边。 直奔县城人民广场而去。 ———————— 下午两点四十。 苍南县人民广场。 平时跳广场舞、晒太阳、遛孩子的地方，今天被折腾得像过节一样。 广场正中搭了临时舞台。 红地毯从台下直接铺到路边。 两侧插满了彩旗。 音响、横幅、鲜花、礼仪、摄像机，一样不少。 远远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县里今天要办什么大型晚会。 台下前排。 县班子的人已经基本到齐。 再往外围。 各乡镇和县直部门的一把手也来了不少。 王建军站在最前面。 西装笔挺。 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笑容。 虽然名义上今天是欢迎新任县委书记上任。 可这场面到底是在欢迎，还是在亮家底、摆排面，谁心里都清楚。 王建国今天也来了。 作为清河乡乡长，他原本没资格站太前。 可仗着王建军这层关系，还是硬往前凑了半步。 另一边。 陆凡把车停在了广场外侧的一条小巷子里。 周思思刚下车，就把直播打开了。 标题也起得很直接。 “清河乡那条吃人的山路，今天到底有没有人管？” 刚开播的时候，直播间里还只有几十个人。 可随着她把镜头对准人民广场的排场，人数立马开始往上涨。 陆凡没管这些。 他拎着文件袋。 另一只手拿着那块写着“请书记救救水头村”的纸板。 一步一步往广场里走。 此时。 广场另一头。 一辆黑色公务车已经缓缓驶了进来。 车速不快。 后面只跟着一辆随行车。 没有夸张车队。 和现场这铺天盖地的阵仗比起来，反倒显得有些朴素。 车里。 新任县委书记顾长明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布置。 他年纪四十多岁。 眉眼深，脸型方。 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沉。 坐在副驾驶上的县委办副主任何涛刚挂断电话，回头低声道： “顾书记，广场这边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顾长明皱了皱眉。 “不是说简单的宣讲吗？” “怎么搞的这么隆重？” 何涛有些尴尬。 “县里说，干部群众都盼着见您一面，欢迎会和宣讲就一并放在广场了……” 顾长明没再说话。 可脸色已经冷了几分。 车子刚停稳。 王建军便带着一群人快步迎了上去。 “顾书记，欢迎欢迎！” “我代表苍南县，对您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顾长明下了车。 先是跟王建军握了握手。 随后目光扫过台上的横幅和广场两侧的警戒带。 又扫过那些明显被临时拉来站场面的干部群众。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只是这种场合。 他没有当场发作。 王建军却没察觉，还笑着介绍： “顾书记，这边是县里几个常委和主要负责同志。” “那边是各乡镇和县直单位代表。” “广场上还有不少群众代表，都想听听您的讲话。” 顾长明点了点头。 正准备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 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 “麻烦让一让！” 人群下意识分开。 一个拎着文件袋、手里举着硬纸板的年轻人，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纸板上的黑字格外扎眼。 “请书记救救水头村！” 王建国本来还站在后面陪着笑。 等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陆凡？！” 他头皮一下子麻了。 这王八蛋怎么会出现在这？！ 王建军听见动静，也立马转头看了过去。 下一秒。 他的脸色同样沉了下来。 “谁让他进来的？” “保安干什么吃的！” 几名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和保安反应过来，立刻冲了过去。 “站住！” “你干什么的？！” 陆凡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根本没停。 只是把那块纸板举得更高。 周思思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把镜头对准前方。 直播间人数已经从几百冲到了一千多。 弹幕刷得飞快。 “什么情况？” “水头村不是之前大坝决堤，差点被淹了的村吗？” “这人好像是抗洪英雄的陆主任啊！” “直播快拍，别停！” 前方。 两个保安已经扑了过来。 伸手就去抓陆凡胳膊。 陆凡脚步一顿。 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猛地抬起头，冲着正前方的顾长明大声喊了出来： “顾书记！” “我是清河乡民政办主任陆凡！” “村里昨天又死人了！” “我有情况要向您当面反映！” 瞬间把整个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把目光看向陆凡。 就连那些摄像机，也全都调转方向。 王建军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把他带走！” “马上带走！” 王建国也急了。 “陆凡，你疯了是不是！！” “这是欢迎会，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几名保安一左一右扣住陆凡。 有人甚至已经想去抢他手里的纸板和文件袋。 可陆凡死死攥着不松。 脸上没有半点退意。 他盯着顾长明。 声音比刚才还大。 “顾书记！” “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是来替水头村几百户老百姓，求一条活路的！” 就在此时。 一直没说话的顾长明，终于开口。 “放开他。” 声音不算大。 却带着一种压场的分量。 几个保安动作顿时一滞。 顾长明看着陆凡，目光很沉。 “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清河乡，抗洪救灾的英雄陆凡。” “没错吧？” 第94章 人命关天 顾长明这句话一落。 现场气氛顿时又变了。 原本准备把陆凡强行拖走的那几个保安，纷纷松开了手。 陆凡点头拱手。 “我就是陆凡，但英雄谈不上。” “只是想为百姓做点事而已。” 王建军脸色很难看。 可也只能强压着火，挤出一丝笑容。 “顾书记，这就是个基层干部，一时情绪失控，扰乱了现场秩序。” “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就行，别耽误您的时间。” 顾长明却是摆了摆手。 前任县委书记陈光明走的时候，就告诉过他。 称县里这个叫陆凡的同志不错，以后要多多关照，重点栽培。 他看向陆凡开口。 “你说。” “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凡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地上。 随后从里面抽出第一张照片，双手递了过去。 “顾书记。” “昨天上午，水头村一位老人送孩子上学，在回村山道上失足摔下山坡，一老一小当场没了。” “这是孩子和老人被抬上来时的照片。” 顾长明接过照片。 看了一眼。 脸色当场就沉了。 照片上。 白布下面，一大一小两副担架并排放着。 旁边是一只沾满黄泥的小书包。 还有一双粉色小雨鞋。 现场不少人也跟着瞥见了照片内容。 一时间。 议论声都小了很多。 陆凡又抽出第二张。 “就在刚刚。” “孩子母亲受不了打击，喝农药自尽。” “人送到乡卫生院，没救过来。” “这一家，两天里已经没了三条人命。” 听到这话。 连旁边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周思思的直播间里，弹幕也炸了。 “真的假的？” “这也太惨了吧？” “怎么回事啊这。” 陆凡继续从文件袋里往外拿材料。 “水头村进出只有一条老山道。” “下雨打滑，天黑看不清，平时连成年人走都容易出事，更别说老人和孩子。” “这些年，因为那条路摔伤、摔残、摔死的人，不止这一家。” “我这里都有记录。” 他说着，把一摞资料高高举起。 厚厚一叠。 边角已经被翻得发卷。 显然不是临时做出来糊弄人的。 王建军见状，脸色愈发阴沉。 他知道。 这事要是继续让陆凡当众说下去，今天这个欢迎会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于是他看向陆凡，厉声打断： “陆凡！” “今天是顾书记到县里的欢迎会。” “不是让你在这乱来的！” “你有什么事，可以等事后走程序。” “而不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强行对刚来的书记进行质问！” “你这么做，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陆凡看向王建军，眼神里都是火。 “按程序办事？” “王县长，我按程序办事。” “水头村这条路，我前前后后跑了多久？” “结果呢？” “连个立项口子都没给！” “可清河乡主街提质改造的面子工程，三百四十万，不到两天就批了！” “水头村几百户老百姓的保命路，反倒一拖再拖！” “王县长，您告诉我，按你的程序办事，那水头村还要死多少人？” 整个广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 一个乡里的民政办主任，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硬怼县长。 交通局局长周昌平此时站在干部群中，冷汗直冒。 他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毕竟这个时候，万一说错话，那还不如不说。 王建军脸色铁青。 “陆凡！” “你注意你的态度！” “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王建国也是忍不住了，赶忙帮腔。 “陆凡，整个苍南县，那么多村子，哪个村子不死人？” “都像你一样，死了人就跑来找书记闹事。” “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 “你自己工作方式有问题，现在反倒跑来给领导扣帽子？” 陆凡听到这，直接笑了。 “王建国，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主街那三百四十万，不就是你亲自抓的吗？” “水头村的路你不修，乡政府门口那几百米倒先急着搞亮化绿化。” “你到底是在当官，还是在给自己修政绩牌坊？！” “陆凡！” “你他妈别血口喷人！” 王建国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王建军这时还想把场面往回拉。 “顾书记，这名基层干部刚工作没几年，年轻气盛，说话容易情绪化。” “这件事我们县里后续一定认真核实，也一定会妥善处置。” “今天先让欢迎会正常进行，免得群众围在这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陆凡猛地看向他。 “王县长，死人影响不好，还是我今天把事说出来影响不好？” “水头村那条路天天有人走，年年有人摔。” “你们一个个都知道。” “可没人愿意真正去管。” “现在我把盖子掀开了，你们倒知道影响不好了？” “那水头村那些哭坟的老百姓，谁去跟他们讲影响？！” 周思思的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了一万多。 弹幕多的已经把屏幕塞满。 “握草！！这陆英雄这么刚的吗！！” “太特么刺激了！！” “这不比春晚精彩？？” “支持陆英雄！！” 短短十分钟不到，热度都快要冲上排行榜了。 顾长明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静静的观察。 今天陆凡这么一闹，反倒是让他对苍南如今的局势有了直观的认识。 他在来之前就听说了，这王建军在苍南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尤其是在前任书记陈光明走后的这段时间，那更是肆无忌惮。 干部会议都几乎快成他王建军的一言堂了。 而且今天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也不难看出，是王建军在给他展示自己在县里的威信。 而如今陆凡这么一闹，反倒可以让他借机敲打敲打王建国。 顾长明看向陆凡沉声开口。 “你刚才说。” “主街提质改造的三百四十万，不到两天就批了？” 陆凡点头。 “没错。” “红头文件已经下到乡里。” 顾长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何涛，随后看向众人。 “照片收好，欢迎会先停下。” “你让群众还有干部们先散了吧。” 何涛点了点头，立刻照办。 他是跟着顾长明一起从外地调过来的。 现在职位是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但实际上是顾长明的秘书。 王建军一听立马急了。 “顾书记，这不妥吧！！” “这陆凡完全不守规矩，如果他这样都行的话。” “以后那些干部都有样学样，队伍还怎么带啊。” 顾长明摆了摆手。 “人命关天，而且还是三条人命，这已经算是较大事故了。” “我刚刚上任，如果连这种命案我都置若罔闻，继续搞这什么形式主义的欢迎会。” “你让整个苍南的百姓还怎么相信我这个书记！” 说罢，他不再理会王建军和其他在场的一众干部，走到陆凡身边。 “陆凡，你跟我去车上聊。” 第95章 开车，去水头村！ 车门一关。 外面的嘈杂声顿时小了很多。 顾长明和陆凡坐在后排。 顾长明这才开口。 “陆凡。” “你知道你今天这么干，是什么性质吗？” 陆凡站得笔直。 “知道。” “知道你还干？” “一个党员干部，当众冲击欢迎会，拦在领导前面喊冤请命。” “这是最犯忌讳的做法。” “你但凡处理不好，不只是你自己，连带着清河乡、县里、甚至我这个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今天都得被架在火上烤。” “你想过后果没有？” 陆凡点头。 “想过。” 说完。 他从文件袋夹层里，慢慢抽出一页折好的纸。 双手递了过去。 “顾书记，这是我写的情况说明。” “也是我的辞职报告。” 顾长明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陆凡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 陆凡却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今天这事，不管理由多充分，方式都不合规矩。” “如果组织上认为我不配再穿这身衣服，我认。” “我也愿意承担一切处分。” “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水头村那条路，必须修。” 顾长明接过那张纸。 看都没看。 就直接拍回了陆凡胸口。 “遇到点事就不干了？” “你这是请命，还是撂挑子？” 陆凡一怔。 “我……” “我什么我。” 顾长明脸色很冷。 “你要真怕担责，你今天就不会来。” “可你既然来了，说明你心里还有这份担当。” “那这个时候跟我递辞职报告，算什么本事？” “真要替老百姓做事，是想着怎么把事扛起来，不是先把自己摘出去。” 这一通话下来。 陆凡低着头，半晌没吭声。 可眼圈却一点点更红了。 顾长明语气这才缓了一点。 “现在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为什么一条路，能拖成这样。” 陆凡深吸一口气。 没有任何保留，把清河乡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连嗓子都哑得有些发干。 “顾书记，我不是来给自己喊冤的。” “代理副乡长被撤了，我认。” “项目被收走了，我也能忍。” “可水头村这条路是真的扛不住了。” “先不说后续鱼干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运鱼的村民越来越多。” “但最起码得，孩子们上学的安全得有保障啊。” 顾长明没立刻接话。 就在这时。 秘书何涛走了过来。 他打开车门，做进驾驶位。 “顾书记，干部们和群众都不愿离开。” “我现在只能让保安把他们隔离，不让他们靠近这里。” 顾长明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反正我这说会话就要走了。” “好。” 何涛说出拿出手机。 “对了，顾书记。” “刚刚广场上的直播已经被转出去了。” “现在好几个本地号都在发。” “很多人都在问水头村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需要压一下吗？” 顾长明闻言，并不意外。 刚才广场上那么多媒体记者，还有许多老百姓的手机都举着。 虽说如果要压的话，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眼下还没必要。 “先不管，让事情在网上先发酵一下。” 何涛点头。 “明白。” 顾长明说完，再次看向陆凡： “你今天来之前，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也不管，你接下来怎么办？” 陆凡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半点闪躲。 “继续往上跑。” “跑到市里，跑到省里。” “跑到有人肯管为止。” 顾长明笑了笑。 “你啊，还真是不怕死啊。” “之前陈光明书记跟我说，说你这个人啊，为了救人，连命都不要。” “当时我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名不虚传啊。” 说完，他朝着何涛摆手。 “何涛，开车。” 何涛一怔。 “书记，咱们去哪？” 顾长明笑了笑。 “去水头村。” “那外面那些干部还有百姓们怎么办？” “不碍事，你只管开就行了。” 何涛点头。 启动车辆，向前缓缓开去。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见状，自然也是不敢拦阻。 纷纷让开一条通路。 王建军见状却是急了。 “怎么回事？？书记这是要去哪？？” “快。。赶紧跟上去！” 王建军话音刚落。 几辆车便跟着顾长明的车，一前一后开出了人民广场。 车里。 王建军看着前进的路线，顿时明白了过来。 “妈的不好，这顾长明八成是要去水头村！！” “建国，你马上给赵大江打电话。” “让他立刻去水头村，把场面给我稳住！” 王建国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拨号，一边咬牙骂了一句。 “这个陆凡，真是疯了！” “老子当初就应该早点找人做了他！” 电话刚一接通。 那头就传来赵大江的声音。 “喂？” 王建国压着嗓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顾长明现在正往水头村去！” “你马上带人过去，先把村里人的嘴给我管住！” 赵大江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他一个刚上任的县委书记，第一站去水头村？” “对！” 王建国咬着牙。 “都怪他妈那个陆凡多事！！” “你赶紧想办法把村民都看住，谁也不许乱说！” “否则，受处分是小，要是丢了帽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大江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水头村那摊事，要是被掀开。 那就不是一条路的事了。 乡里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是都要被顺藤摸出来。 虽然赵大江现在还对王建国睡他老婆的事情耿耿于怀。 但眼下两人无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马上过去！” 赵大江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刚到走廊。 他就冲着办公室里吼了一嗓子。 “刘波！” “跟我走！” “再叫两个人，立刻去水头村！” 与此同时。 顾长明的车，已经开进了清河乡地界。 刚到乡政府主街那一段。 前面忽然慢了下来。 何涛轻点了一脚刹车。 顾长明抬头往外看去。 只见道路两边已经围起了半截蓝色围挡。 新买来的路缘石堆在路边。 几根还没装上的景观灯杆，整整齐齐躺在一旁。 还有一台挖机停在路中央。 工人们本来正在忙。 见到县里的车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张望。 顾长明眉头一皱。 “这是在干什么？” 陆凡低声开口。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清河乡主街提质改造项目。” 顾长明听完，脸色一下就冷了。 “水头村那条路，连立项口子都没开。” “这边倒已经把摊子铺起来了？” 陆凡没接话。 这时。 后面的车队也追了上来。 王建军一下车，就快步走到车边，勉强挤出个笑容。 “顾书记。” “这段主街是县里统一考虑的民生提升工程。” “主要也是为了改善乡镇面貌，优化营商环境。” 顾长明转头看向他。 “改善面貌？” 第96章 那你这个县长，我看也让他替你 “王县长，老百姓连出山保命的路都没有，你们先给乡政府门口装景观灯？” “这是做给谁看的面貌？” 王建军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王建国也追了过来，赶紧补了一句。 “顾书记，这个项目是前期就定好的，跟水头村那条路不是一个口子……” “是不是一个口子，我待会儿再听你们解释。” “先去村里。” 说完。 他车窗一关。 何涛立刻踩下油门。 车子越过围挡，径直朝水头村山外路口开去。 王建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建军狠狠瞪了他一眼。 “先前你让我把陆凡的副乡长撤了，剩下的交给你。”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王建国喉咙发干。 “哥，我哪知道他敢玩这么大……” “闭嘴！” 王建军骂完，转身上车。 “赶紧跟上！” 水头村。 祠堂门口白布还挂着。 三炷长香插在门前的香炉里。 香灰被风吹得一截一截往下掉。 空气里全是纸钱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满仓坐在门槛边。 怀里抱着女儿那只小书包。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陈刚站在一旁。 嘴里咬着烟。 烟燃了半截，却一口都没抽。 就在这时。 山道下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赵田扭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乡里来人了。” 下一秒。 赵大江和刘波就带着两个人，踩着湿滑的泥路匆匆往上爬。 赵大江一边往祠堂赶，一边四下看。 见村里人几乎都围在这。 他心里反倒更慌了。 “赵田！” “把村里人都召集一下。” “新来的顾书记马上要过来。” “你赶紧组织大家统一一下说法！” 赵田站在原地没动。 “统一什么说法？” 赵大江瞪了他一眼。 “别装糊涂！” “就说乡里这些年一直在为修路想办法，也一直在往上争取。” “昨天的事，就是个意外。” “还有，谁都不许乱扯什么死人不死人，更不许把主街项目扯进来！” 他说着。 刘波已经把一张张提前打好的小纸条掏了出来。 纸条上写的东西很简单。 翻来覆去就是几句话。 “乡里一直很重视。” “正在积极协调。” “以前没有发生过严重事故。” “请相信组织。” 刘波一边发，一边压低声音。 “都记着点。” “书记问起来，就照着这个说。” “别自己添油加醋。” “现在是给村里争机会，不是给村里惹麻烦。” 牛大春一把抢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放你妈的屁！” “以前没出过事故？” “那破山路哪年不死人！！” 刘波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缩脖子。 “牛大春，你喊什么喊？” “这是组织要求！” 牛大春抬手就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到他脸上。 “少拿组织给你们挡脏！” “想教老百姓给你们演戏？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赵大江脸色一沉。 “牛大春，你注意点！” “顾书记下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看你们闹事的！” 一直沉默的李满仓，这时候忽然站了起来。 “赵大江！！” “我娘死了。” “我闺女死了。” “我媳妇也死了。” “你现在让我跟书记说，这是意外？” 赵大江一怔。 李满仓又从怀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死亡证明。” “要不你教教我。” “这三张纸，该怎么说，才不算给领导添麻烦？” 赵大江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刘波也慌了。 “满仓，你别激动，赵书记不是那个意思……” “滚！” 李满仓猛地抬头。 双眼里全是血丝。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 “谁他妈敢在我老婆孩子灵前说瞎话。” “老子就跟谁拼命！” 这一嗓子出去。 村里不少人眼睛都红了。 赵田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赵书记。” “你也看见了。” “这时候，没人还能昧着良心替谁遮丑。” “顾书记来了，村里人就照实说。” “你要真想替水头村好，就别再让人发这些纸条了。” 赵大江死死盯着他。 “赵田！！” “你是村支书，怎么也跟这群村民一样胡来！” 与此同时。 顾长明的车也抵达了水头村的山路口。 天还在飘着细雨。 顾长明推门下车。 第一眼看见那条路，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就是进水头村的路？” 陆凡点头。 “是。” “全村上千人，进出全靠这一条路。” “平时晴天还好，一到下雨天，路上全是泥。” “老人孩子走这条路，跟赌命没区别。” 顾长明抬头，顺着山势往上看。 那路最窄的地方，连两个人并肩都费劲。 再往里。 还有几段贴着崖边走。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这时。 王建军的车也追到了。 他刚一下车，就快步走过来。 “顾书记，山路太危险了，您在路口了解一下情况就行，没必要亲自往里走。” 王建国也跟着附和。 “是啊顾书记，里面路滑，万一摔着碰着，那可就麻烦了。” 顾长明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 “老百姓天天走得。” “我们走不得？” 一句话。 把王建军和王建国都堵住了。 顾长明随后看向王建国。 “你是清河乡的乡长？” 王建国紧张点了点头。 “我是。” “好。” 顾长明点了点头。 “你告诉我，你们清河乡最穷的村是哪个村？” 王建国咽了咽口水。 “就是这个水头村。” 顾长明继续问。 “那这水头村一共多少学生，多少六十岁以上老人，去年人均收入多少，近三年这条山路出过多少起事故？” 王建国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个……” “顾书记，具体数据我回头马上整理……” “回头？” 顾长明声音沉了几分。 “你这个县长，连自己辖区最偏最险的村子基本情况都说不出来，还要回头整理？” 王建国喉咙发干。 下意识就朝陆凡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陆主任平时跑这个村子多，他应该清楚。” 顾长明脸色更冷了。 “王乡长。” “你答不上就来让陆凡替你答？” “那你这个县长，我看也让他替你当算了。” 这话一出。 王建国脸都白了。 王建军站在一旁，狠狠瞪了王建国一眼。 心里暗骂你小子可真是个蠢货！！ 顾长明没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陆凡。” “你来说。” 陆凡上前一步。 “水头村现有学生一百七十四人，其中小学和初中生一百一十二人。” “六十岁以上老人，两百零六人。” “去年全村人均年收入三千八百多。” “至于事故。” 陆凡顿了顿。 “我手里有登记记录的，近三年一共54起。” “其中摔伤36起，摔残18起，死亡10起。” “昨天这一老一小，加上孩子母亲，不在原先统计里。” “如果算上，死亡变成13起。” 山风呼呼刮过。 可现场比刚才更安静了。 王建军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顾长明听完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脚就往山路上走。 “进村。” 第97章 如果这条路能早点修好，我一家 随着顾长明发话。 陆凡跟何涛也是很快跟了上去。 王建军见状无奈，咬牙也是跟在了后面。 王建国和其余干部自然也是不必多说，埋头跟上。 不过由于这些年一直在享乐，缺乏运动。 王建军和王建国没走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 此时，走在前面的王建军忽然踩到一团烂泥，脚底一滑。 整个人猛地失去平衡，身体朝后狠狠仰去。 王建国脸色一变。 刚想侧身躲开，可却为时已晚。 王建军已经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身上。 两人同时惊叫一声。 顺着湿滑的山坡就滚了下去。 幸好这里不是悬崖。 下面只是斜坡和乱树林。 可两人还是连滚带翻，摔得七荤八素。 最后“砰”的一声，一起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这才侥幸停住。 泥浆溅得满脸都是。 头发、衣服、裤腿、皮鞋，全糊满了黄泥。 王建军疼得眼前发黑。 王建国更是摔得龇牙咧嘴，手机都甩飞到了一边。 后面的几个干部吓了一跳，连忙冲下去搀扶。 “王县长！” “王乡长！” “快，搭把手！” 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人从泥地里拉了起来。 顾长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透着一股冷冷的讥意。 “王县长。” “你才走一趟就这样。” “那水头村的老百姓年年走、月月走、天天走，又该怎么算？” 王建军脸上火辣辣的。 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臊的。 王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摆了摆手。 “你们先上去吧，我实在不行了，先在这歇会。” 待众人离开。 王建国立刻掏出手机联系赵大江。 “处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赵大江声音又急又躁。 “搞不定！” “这里的村民根本不听指挥！” “牛大春、赵田、李满仓全顶上来了，谁都不肯按咱们说的来！” 王建国本来就摔了一肚子火。 听到这话，顿时彻底炸了。 “你这个废物！”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顾长明已经在路上了，在他抵达水头村之前，你必须要搞定支书和村民，否则我们都要遭殃！” 却不想赵大江也毛了。 “尼玛的王建国，你有本事你自己来搞试试？” “你看看这些村民听不听你的？？” “你他妈的早点同意把这路修了不就完了？现在尼玛怪老子头上？” “再他妈比比，老子直接把你偷我老婆的视频交给顾长明！” “老子跟你玉石俱焚！” 此话一出。 王建国后背瞬间一凉。 脸上的怒气都僵住了。 王建国一句话没敢再说，直接把电话挂断。 前面。 王建军已经抹着脸上的泥追了上去。 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顾书记，这条路的问题，县里不是不重视。” “主要是山体条件复杂，修建成本高，前期论证一直没做完……” “没做完？” 陆凡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回怼。 “那清河乡主街提质改造，怎么两天就批下来了？” 王建军猛地瞪向他。 “陆凡，我没跟你说话！” 顾长明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建军。 “他说错了？” 王建军一滞。 “顾书记，这两个项目性质不一样……” “我没问你性质。” 顾长明淡淡打断。 “我问你，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王建军脸色铁青。 半晌才挤出一句。 “主街项目才三百多万，但这条山路十分复杂，修建肯定远不止这个数啊。” 顾长明点头。 “很好，这条路的修建费用，之后回县里，我会找人算清楚。” “希望如你所说。” 说完。 他继续往前走。 有一段路边，是村民临时用竹竿和麻绳绑起来的扶手。 扶手歪歪扭扭。 有的地方还沾着新泥。 明显是刚搭上去没多久。 “这是谁弄的？” 顾长明问。 陆凡答道： “昨天出事后，我让村里青壮年先搭的。” “只是应急，管不了根本。” 顾长明点了点头。 心里对陆凡愈发欣赏。 “不错。” 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 一行人终于进了村。 刚进村口。 就看见祠堂门前还挂着白布。 院子里满是湿了的纸钱。 空气里尽是香火、雨水和泥腥味混在一起的沉闷气息。 不少村民已经围在门口。 一个个红着眼。 谁都没有说话。 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悲意，几乎扑面而来。 顾长明脚步慢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灵堂。 又看了一眼坐在门槛边的李满仓。 李满仓怀里还抱着那个沾了泥的小书包。 人像木了一样。 只有眼睛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赵大江看到顾长明过来。 连忙上前，先开口把话头接过去。 “顾书记，村里群众情绪比较激动，我先给您汇报一下整体情况……” “让他说。” 顾长明直接指向李满仓。 赵大江顿时僵在原地。 “顾书记。。这。。” 李满仓抬起头。 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是县里的新来的书记？” 顾长明点头。 “我是。” “你说吧。”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来听你们说的。” “何涛，把手机打开录像。” “谁也不准打断。” 李满仓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把事发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这条路，我们村说了十多年。” “可一直就修不起来。” “陆乡长这几个月一直在帮我们跑，可上面就是不让批。” “如果这条路能早点修好，我这一家人就不会死了啊！！！” 李满仓说着再也撑不住。 整个人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个妇女也都跟着抹眼泪。 有个老太太忍不住喊了一句。 “不是第一回了！” “这条路这些年吃了多少人命了！” 这一嗓子出去。 村里人像是一下被点着了。 “我家老二前年也是在那段路摔断了腿！” “我孙子上学天不亮就得走，碰上下雨我一宿一宿睡不着！” “乡里说了多少年要修，到现在连块石头都没见着！” “就因为这条路没修，我们水头村每次出去都要走三个小时，来回更是要大半天，这能不贫困吗！” “更可恶的是，昨天人刚死，今天他们还跑来让我们统一口径！”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 顾长明目光陡然一沉。 “统一口径？” “什么统一口径？” 站在人群里的牛大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听到这话，直接挤了出来。 “顾书记！” “他们刚才就让我们照着这个念！” 他说着。 一把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小纸条。 几步冲到顾长明面前。 顾长明接过来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 “乡里一直很重视。” “正在积极协调。” “以前没有发生过严重事故。” “相信组织。” 短短几行字。 看得顾长明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是谁发的？” 第98章 你是怎么当上乡长的？ “他们！” 牛大春立刻抬手一指。 “赵大江，还有刘波！” “刚才就在这挨个发，说书记马上要来了，让我们谁都不许乱说！” 刘波吓得腿都软了，赶忙摆手。 “顾书记，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只是想稳一下群众情绪，怕现场太乱……” “稳情绪？” 顾长明抬起头，声音冷得吓人。 “灵堂就在这，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而是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是谁的意思？” 刘波嘴唇都哆嗦了。 下意识看向赵大江。 赵大江也是一怔，转头想去找王建国。 可没想到王建国死秃子压根都还没进村。 他想了想，如果现在直接把责任推给王建国。 反倒显得他这个乡党委书记无能了！ 毕竟他才是清河乡的一把手。 “顾书记，这事我有责任。” “但我的出发点是担心群众情绪失控，影响您了解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 陆凡忽然冷笑一声。 “你们把实话先堵上，再谈真实情况？” “赵大江，你这张嘴是真会说。” 赵大江咬牙瞪了陆凡一眼。 可当着顾长明的面，他根本不敢发作。 顾长明拿起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纸条。 目光直接落在赵大江脸上。 “以前没有发生过严重事故？”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几年，水头村这条路上没死过人？？” “顾书记，我。。” 赵大江喉咙发干，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 王建国终于爬了上来。 他身上全是黄泥。 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已经累得快要虚脱。 他刚一上来，就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水……” “我要水……” “渴死了……” 他说完还抬起头，朝着四周村民看去。 可根本没有一个人理他。 赵大江见状，内心大喜。 他趁机脱身，赶紧拿着自己喝剩半瓶的矿泉水跑了过去。 “给。” 王建国一把接过来。 仰头咕咚咕咚几口，直接喝了个精光。 赵大江趁机在其耳边低声。 “我这快顶不住了！！” “你赶紧想办法！！”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 随后猛地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捏，抬脚就朝顾长明那边走了过去。 “顾书记！” “我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的事故，责任全都在陆凡！！” 此话一出，全场都是一怔。 牛大春更是当场就要冲上去。 “放你妈的屁！” “你说谁？！” 陆凡连忙一把拽住他。 “别冲动！” 顾长明眼眸微眯。 “王建国。” “你这话什么意思。” “给我说清楚。” 王建国冷笑开口。 “顾书记，就在前阵子，陆凡跟省城的嘉禾生活签了一个卖鱼干的大单子！” “现在水头村全村都在晒鱼、运鱼。” “我早就听说了。” “为了这笔订单，好多村民连老人和小孩都拉上阵了！” “昨天出事的一老一小，多半就是在运鱼的途中摔下山坡的！” “所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陆凡引起来的！！” 他说到最后。 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套说辞站得住脚。 声音都大了起来。 “现在村子的山路都还没搞好。” “可陆凡为了把摊子做大，为了出成绩，擅自签了这么大一笔订单！” “全村人都被他调动起来了。” “这才是导致这次事故的根本原因！” “如果没有他折腾这些事。” “水头村这一老一小，根本不会死！”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王建国这番话给惊住了。 谁也没想到。 他爬上来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解释，不是认责。 而是当着死者灵前，把这口锅狠狠干甩到了陆凡头上。 李满仓气的猛地站了起来，把女儿的书包直接砸到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闺女是去上学！！” “我娘是去学校接她回来的路上才摔下去的！！” “跟陆书记有什么关系！！” 牛大春此时也站了出来。 “就是，陆书记之前早就三令五申过了，老人和小孩禁止运鱼！” 王建国冷笑。 “三令五申？那又怎么样？？” “这就能证明，他们不是运鱼出的事吗？？” “我就问一句，为什么别的时候不出事，偏偏就是签了那笔订单以后出的事。” “难道这是巧合？？” 陆凡一听，实在忍不了了。 他原本今天只想说修路的事情。 可这王建国居然牵扯到运鱼的事情上，还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王建国，你少他妈在这胡扯。” “这几天连着下雨，山路湿滑，这才导致出事的风险提升。” “刚才你哥在上山的时候都摔了，更何况老人和小孩？？” 陆凡故意在‘你哥’两个字上加重。 听得一旁的王建军脸色瞬间难看。 王建国怒吼。 “这特么能一样吗！” “我哥。。奥不是。。王县长他平时又不怎么走山路。” “滑倒很正常，但这老人和小孩可是水头村土生土长的。” “这山路他们走了何止千次？？” “如果不是运鱼，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巧，就在订单签好后出的事？？” “够了！！” 一旁的顾长明终于出声制止。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顾长明看向陆凡。 “什么晒鱼，运鱼，怎么回事？” 陆凡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 “顾书记，水头村水产丰富，但因为这山路不便运输。” “所以我想出了办法，将鱼晒成鱼干，运送去县里的工厂加工售卖。” “目的就是想提升水头村村民的收入。” “虽然我也知道这个办法，会增加山路出事的风险。” “但没办法，总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不赚钱了。” 王建国却是忽然笑了。 “陆凡，你终于承认了！！” “就是因为赚这个钱，这家人才丧了命！！” “你现在告诉我，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闭嘴！！” 顾长明对着王建国厉声呵斥。 “王建国，我很难相信，你这样的思想觉悟，是怎么当上乡长的！！” 此话一出。 全场都是一愣。 王建国和王建军两人的脸色都瞬间难看了下来。 这话从一个县委书记的口里说出来，已经算很重了。 王建军气的又是狠狠瞪了王建国一眼。 心想你这个蠢货，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顾长明继续开口。 “首先我要表扬陆凡，他这个法子很不错。” “思路也很正确。” “对于一个贫困村而言，赚钱，提升收入是首要任务。” “现在做什么事情没风险？” “在市里开滴滴，跑外卖的那些人，难道就没风险？” “你就是走在大街，也都有被东西砸中的风险。” “难不成因为这个，你就不出门了吗？” 顾长明说着，又从何涛那边拿来的先前陆凡给的照片。 “另外你们仔细看看，这白布边上还有书包。” “试问，谁运鱼还带书包的。” “最后，我要严重批评王建国同志。” “他刚才所说的话，证明他完全没看到问题的本质！！” 顾长明转头看向陆凡。 “陆凡，你说，这问题的本质是什么？” 陆凡坚定开口。 “修路！” “没错！” “如果说这一家人是因为上学出的事，那这条路要修。” “如果是因为运鱼出的事，那这条路就更应该要修！” 第99章 居然让你这种人当了交通局局长 顾长明这话说完。 陆凡跟一众村民眼神全都亮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给这次水头村之行定调了。 牛大春第一个红着眼喊了出来。 “顾书记说得对！！” “这路就该修！！早就该修了！！” 这一嗓子像是点着了火。 后面那些村民也都跟着往前挤。 “顾书记，您可一定要给水头村做主啊！” “这条路要是真修起来，我们全村都记您一辈子！” “我们什么都不要，就想让娃娃们平平安安上下学！” “顾书记，求您了！！”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激动的连拐杖都在发颤，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陆凡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热。 这些天他顶着那么多压力，甚至连前途都赌了进去，为的就是这一句话。 现在终于有人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修路”两个字真正说出口了。 那种压在胸口很久的憋闷，终于松开了一点。 顾长明见村民们都围了上来，抬了抬手。 “大家先别激动。”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是来听几句漂亮话的。” “我来，是解决问题的。” 这句话一出，现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赵田也连忙走了出来，冲着村民们招手。 “都先往后站一站，别围着顾书记。” “让顾书记先看看。” 赵田是村支书，在村里的威信本来就不低。 再加上这两天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张罗，众人听到他发话，也都慢慢让开了一条道。 顾长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身，朝着祠堂门口走去。 灵堂前还摆着香案。 白布未撤。 香灰混着雨气，空气里都是一股潮湿又呛人的味道。 顾长明的脚步放得很慢。 他先是看见了中间新摆的三个灵位。 随后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角落里另外几块有些旧的小灵位上。 那几块灵位明显比旁边的小一圈。 一看就是孩子的。 顾长明脚步顿了一下。 “这些是？” 赵田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 “顾书记，那几块……都是这些年在山路上没了的孩子。” “不到十岁的孩子，前前后后，已经死了六个。” “村里人穷，苦日子都过惯了，平时吃差点、穿差点，大家其实都认。” “可孩子不一样。” 说到这，赵田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那几块灵位。 “在我们水头村，孩子就是一个家的命根子。” “孩子一死，那就不是少了一个人，是整个家都塌了。” “有的爹妈当场就疯了，还有的。。干脆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一旁的几个村民听到这，眼圈又红了。 李满仓蹲在门槛边，抱着那个沾了泥的小书包，整个人一动不动。 只有肩膀，在轻轻发抖。 顾长明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块小小的灵位，身子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也是当父亲的人。 他太清楚，一个孩子在父母心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家全部的念想。 是一家人熬苦日子时，唯一还愿意咬牙撑下去的盼头。 顾长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祠堂前那些灵位，缓缓跪了下去。 “顾书记！！” 何涛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上前。 顾长明却抬手止住了他。 他没有回头。 只是直直地看着面前那些灵位，声音低沉而郑重。 “是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对不起你们。” “这条路，没早点修起来，是我们的失职。” 整个祠堂门口，瞬间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凡站在那，眼睛一下就红了。 牛大春更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村里的老人和妇女更是再也忍不住，嗷嗷大哭起来。 “书记啊……” “总算有人替我们水头村说句公道话了……” “那些娃娃死得冤啊……” 王建军站在后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都没想到，顾长明竟然会在祠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去。 王建军咬了咬牙，膝盖一弯，也只能跟着跪了下去。 身后的王建国，赵大江，还有那一群干部见状。 也全都是跟着跪了下去。 祠堂里一时间只剩下抽泣声和风吹白布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 顾长明和一众干部才慢慢起身。 顾长明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转过身看向陆凡。 “陆凡，你最近一直在为水头村修路在跑。” “你说说，你是找的谁？” 陆凡直接开口。 “县交通局局长，周昌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后看去。 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周昌平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 原本他还抱着侥幸心理。 希望那个傻子王建国能帮自己吸引仇恨和注意力，好让自己逃过一劫。 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来到顾长明和陆凡的身前。 “顾书记好，我是交通局局长，周昌平。” 然而顾长明还没开口。 一旁的牛大春却是先叫了起来。 “周昌平，原来是你！！” 赵田也跑了过来。 “好啊，原来现在的县交通局局长是你！！” “真是苍天无眼啊！！居然让你这种人当了交通局局长！！” “怪不得陆乡长跑了几个月都没跑下来。” 顾长明微微一皱。 “怎么，你们都认识他？” 赵田冷冷开口。 “当然认识！！他在我们清河乡当了十几年的书记。” “当年为了修路，我前前后后找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可这周昌平，每次都是各种理由拖着，就是不修！！” 此番话一出，周昌平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顾长明看着周昌平。 “周局长，没想到你以前就是清河乡的书记，那你对水头村的情况，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啊。” 周昌平艰难的点了点头。 “是。。是了解的。” 顾长明继续开口。 “那么周局长，我问你，这段时间，陆凡到底去找过你没有？” 周昌平额头冷汗直冒。 “找过。。” “找过几次？” 周昌平咽了咽口水。 “记不太清楚了。。可能三四次吧。。” “三四次？？” 陆凡一听，不禁冷哼出声。 “周局长，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在清河乡当书记的时候，我的修路申请书就给到你了。” “你当上局长以后，我这几个月找了你至少几十次。” “可你呢，每次都是闭门不见。” “最后一次还是我强行闯进去，才见到你。” “否则，我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周昌平被说的嘴唇发白。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和眼角的冷汗。 “陆凡，我先前就跟你解释过了，我那是工作繁忙，不是故意不见。” 陆凡一听，更气了。 “工作繁忙？” “那保安说你在开会，结果我直接跑进去，看到的是你在办公室喝茶。” “你跟我说，你这叫工作繁忙？” “这。。” 周昌平语塞，一时不知道再如何辩解。 顾长明看情况差不多了，直接开口。 “周局长，我只问你一句。” “水头村这条路，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修不起来？” 顾长明说着，更是用手指了指身后的祠堂。 “周局长，我希望在这祠堂，在这些灵位面前，不要有一句谎话。” 第100章 水头村道路修建，限期三个月 周昌平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了口。 “顾书记，我在清河乡工作了十几年，对水头村的困难是了解的。” “但村道的修建，原则上是实行村民自筹方式，不在县级交通规划的统一盘子里。” “所以，这条路一直以来，都不是我们交通局不愿意管。” “而是从制度上来说，不归我们管。” 这是周昌平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说辞。 牛大春一听直接怒了。 “村民自筹？？你开什么玩笑！！” “我们水头村本来就是特困村，拿什么自筹？？” “按你这么说，我们村子这条路永远都不用修了。” 陆凡抬手，示意牛大春先退下。 他看着周昌平。 “周局长，村道确实原则上是自筹。” “但政策里有提到。” “对于被认定为特困村的，可以申请由县财政专项拨款修建通村道路。” “没错吧？” 周昌平猛的一怔。 他没想到这小子对政策研究的这么透彻。 “没。。没错。” “周局长，你做了十几年清河乡的书记，现在请你你告诉我，水头村符不符合特困村的标准？” 周昌平再次愣住。 但面对顾书记和祠堂灵位，他不敢撒谎。 “符合。。” 这两个字一出口。 周围村民顿时炸了锅。 “符合？？那为什么不修！！” “十几年了！路呢？！” “你要早点修，至于死那么多人吗！” 顾长明看向周昌平。 “周局长。” “百姓们有疑问，你就如实回答。” “既然水头村符合特困村标准。” “为什么这条路十几年了都没修起来？” 周昌平的冷汗已经把整个背都浸湿了。 “顾书记，主要是没钱啊。” “县里每年给交通建设的拨款本来就紧张，指标有限。” “今年的款项在我接任之前，就被上任的局长用完了。” “甚至明年和后年的也在上任的手里批完了。” “加上这条山路地形复杂，修建成本高。” “我这实在没指标了啊。” 顾长明眉头紧锁。 “刚才不是说了，水头村是特困村，修路可以找县政府特批，不要用你交通局的指标。” 周昌平一怔。 “话是这么说，可县政府那边也没钱啊。” “我之前好几个小项目去审批都没过。” “更别提水头村这么大的工程了。” “哦？” 顾长明一听，忽然转过身，看向一旁神色紧张的王建军。 “王县长。” “周局长说，这路修不起来，是因为你们县政府没钱了？” “这是真的吗？” 王建军一怔。 他没想到这火居然烧自己头上来了。 不由内心把陆凡和周昌平这两人的十八代都狠狠问候了一遍。 王建军点了点头。 “是啊顾书记，你刚来不知道。” “别说水头村是特困存了，咱们整个苍南县都是贫困县啊。” “财政收入本来就少的可怜，放到道路建设上的那就更少了。” “所以水头村这条路真不是我们不想修，是财政上实在拨不出钱啊。” “拨不出钱？” 顾长明忽然冷笑。 “那我倒想问问，那清河乡主街提质改造项目，总投资三百四十万。” “这个项目是什么时候批下来的？” 王建军又是一怔。 “这。。这。。” 顾长明知道这是打压的最好时机。 他没给王建军时间，立刻追问。 “从立项到批复，用了多长时间？” “王县长，这项目是你刚批复不久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王建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总不能说，从立项到批复只用了2天吧。 “两天！” 陆凡直接开口。 “从立项到批复，只用了2天！” “由乡长王建国申请立项，县长王建军负责审批！” “这项目从头到尾，只用了2天！”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干部和村民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三百万的项目，立项到批复只用了两天。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村支书赵田猛地抬起头。 “两天？？” “一条人命关天的保命路，十几年排不上队。” “一条乡政府门口的面子路，两天就批下来了？？” 村民们这次彻底炸了，全都围了上来。 冲着王建军，王建国两人指着就骂。 “怪不得！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说怎么回回都说没钱没指标，原来钱都修到那种地方去了！” 李满仓更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 冲了过去，对着王建军就是一拳砸了过去。 “草泥马的。” “你们他妈是怎么当官的！！” “还我女儿的命来！！” “还我家人的命来！” 这一拳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谁都没想到，一个村民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干部的面，殴打县长！！ 一旁的王建国率先开口。 “你小子他妈疯了！” “居然敢动手打人！！” “你知不知他是。。” 然而王建国话还说完，李满仓回头对着他又是一拳砸去。 “妈的，差点把你忘了！！” 李满仓现在母亲，老婆孩子全都没了。 他还怕什么？？？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这群狗官？？ 要不是他不想给村子抹黑，他都想直接跟这群狗官同归于尽了。 李满仓这一拳很重，直接砸在了王建国的鼻子上。 王建国瞬间鲜血直流，疼的在地上哇哇大叫。 其他干部见状，纷纷上前搀扶帮忙。 牛大春在一旁欢呼起来。 “打的好！！” 陆凡立刻去把李满仓拉走。 “满仓！！冷静点！！” 赵田和陈刚也是赶紧疏散人群。 “大家不要乱来，我们要相信党，相信组织！！” 牛大春大喊出声。 “我们也想相信，可我们相信了十几年，得来的是什么！！” “无论如何，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村一个交代！！” 村民们的情绪也是彻底被点燃。 “对！必须有个交代！” 顾长明抬手。 “大家安静！！” “我理解大家的愤怒！！” “今天我来，就是给你们交代的！” 周围村民看到书记发话，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今天，我在这里做三个决定。” “第一。” “清河乡主街提质改造项目，即日起全面停工。” “已拨付的资金立即冻结，该项目剩余资金全部划转至水头村通村道路修建专项。” “不够的部分，由县财政补齐。” 王建国一听，刚被搀扶起来的身子差点又要瘫下去。 那三百四十万里面，有多少是已经谈好的分肥、提成、好处费。 这一刀下去，全完了。 “第二。” “水头村通村道路修建，限期三个月完成。” “县交通局负责技术方案和工程监管。县财政局负责资金保障。” “谁在这个过程中拖延、推诿、设卡，我摘谁的帽子。” “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何涛，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是。”何涛手里的本子早已翻开，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 “第三。” 顾长明停了一下，目光环顾四周的村民。 “这条路的修建，必须要有个人牵头负责。” “我想问问你们大家的意见，你们想推举谁来负责？” 牛大春想都没想，直接喊了一句。 “让陆乡长盯！” “对！” “就让陆乡长盯！” “除了他，我们谁也不信！” “这些年也就他，是真为我们水头村跑断腿的！” 第101章 陆凡任命，清河乡党委副书记 眼看着村民们支持陆凡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王建国用手捂着鼻子强行站了起来。 他很清楚，这事如果真让陆凡负责，那他的麻烦就更大了！ 王建国强撑着身子走到顾长明前面。 “顾书记，陆凡在水头村确实很得民心。” “但我觉的，这么大的工程，还是应该由乡党委政府统一组织，不能只凭个人威信来。” “王建国。” 顾长明直接打断。 “你现在还知道这是大工程？” “那它拖了这么久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村民们都相信陆凡不相信你这个乡长？” 王建国一下哑火。 顾长明没再理他。 而是转身看向陆凡。 “陆凡。” “这件事，你敢不敢接？” 陆凡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往前一步。 “敢。” “只要县里真让修，我把命搭进去都把这条路盯出来。” “少说这种话。”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 “我要的是把事干成，不是听你逞狠。” “对了，我还有一个疑问，我来之前看了清河乡的组织结构。” “你现在的职位应该是清河乡的民政办主任。” “为什么村民们都喊你陆乡长。” 陆凡笑了笑。 “顾书记有所不知啊，前任县委书记走之前，曾提拔我为清河乡的代理副乡长。” “不过最近，王乡长觉的我能力不行，又上报县里给我撤了。” “但这件事村民们还不知道，所以一直喊我陆乡长。” 顾长明点了点头。 “原来是之前陈光明书记提拔过你啊。” “不错不错。” 顾长说着，清了清嗓子，转头对着众人严肃开口。 “接下来我宣布。” “任命陆凡同志为清河乡党委副书记，全权负责水头村这条路的修建” “日常推进、协调施工、对接各方，全部归他统筹。” “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何涛，组织部那边，到时候你亲自去一趟。” “尽快把正式任命的文件下发。” 何涛点了点头。 “好的书记。” 顾长明这番话说完。 全场干部全都听傻了。 王建国，王建军，周昌平，赵大江四人的脸上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尤其是王建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前几天他才让堂哥把陆凡的代理副乡长给撤了。 想着接下来就可以慢慢拿捏这小子了。 可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转头就称为乡党委副书记？？ 而且还能跨过乡党委、跨过交通局，直接对接县委书记。 接下来再想搞他，还真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与那群干部们的震惊反应不同。 水头村的村民听到陆凡升为党委副书记，还全权负责修路项目。 大家脸上都乐开了花。 牛大春高兴的跳了起来。 “太好了！！陆乡长是副书记了！！” “顾书记，你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但让我说啊，别副书记了，直接让陆乡长当书记更好！！” 赵田也站了出来。 “顾书记，我代表水头村全体村民，感谢您。” “这条路只要能修起来，我们全村男女老少，哪怕自己搬石头搬沙子，也绝不拖后腿。” 几个老人在后面激动的哭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能看到进村的山路能修起来。 这样一来，村子的经济上去了。 他们的儿女也不用再去外地打工。 村子的孩子也不会全是留手儿童了。 李满仓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妈，女儿，老婆，你们看到了吗！！” “你们没有白死！！” “村子的路要修起来了！！” 陆凡站在原地。 拳头攥得发白。 眼眶早就红透了。 可他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朝顾长明郑重地点了下头。 “顾书记，我保证，三个月之内，这条路一定修好。” “修不好，我拿脑袋担。”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 “少跟我立军令状。” “把事干好比什么都强。” 说完。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祠堂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灵位，朝着所有村民再次鞠了一躬。 “好了诸位，时间不早了。”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我这就告辞了。” 水头村村民纷纷挥手，送别顾长明。 “走，何涛，回县里。” 顾长明挥手告别，转身离去。 何涛连忙跟上。 陆凡也跟着走了几步。 顾长明忽然放慢脚步，等他走到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今天得罪的人不少。” 陆凡点头。 “知道。” “知道就好。” 顾长明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你记住一件事。” “虽然我给了你直接跟我联系的权利。” “但这不是尚方宝剑，是责任。” “这条路修好之前，清河乡不会太平。” “有人会在明面上给你设绊子，也有人会在暗处捅你刀子。” “你自己掂量清楚。” 陆凡迎着他的目光。 眼神里没有半点闪躲。 “顾书记。” “我既然答应了水头村的老百姓，就不会退。” 顾长明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 “清河乡的班子，问题不小。” “我才刚到苍南县，有些事情还没摸清楚，不适合马上大动。” “所以我需要你在清河乡给我守着。” “不是让你跟谁斗，是让你盯着。” “谁在修路的事上搞动作、打歪主意，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能做到吗？” 陆凡心里猛地一震。 他听明白了。 顾长明不只是在安排修路。 他是在布局。 一个刚到任的县委书记，第一天就被掀了欢迎会，被迫跑进山村。 看似被动。 实际上，他已经借这一趟，把苍南县从上到下的脉络摸了个七七八八。 谁在做事，谁在遮丑，谁在拦路，谁跟谁是一伙的。 全看在眼里了。 “能。” 顾长明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那个李满仓动手打了王建军和王建国。” “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还是违法了。” “你等会自己去跟他说，让他去自首，争取个宽大处理。” 陆凡一怔。 他没想到顾长明连李满仓都考虑到了。 不愧是能当县委书记的人。 “多谢顾书记提醒，我等会就去说。” 片刻功夫。 所有领导干部都跟着顾长明的步伐下山。 三个小时的下山路，也终于是让这群整日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领导。 体验了一次水头村村民的艰辛。 很多干部走到山下的时候，腿都软的直打颤。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水头村的事情在他们这结束了。 可在网上却是刚刚开始发酵。 有关陆凡在县委书记欢迎会上大闹的视频和话题热度正在不断持续攀升。 与此同时。 省城的一栋花园别墅内。 林夏正拿这手机，一脸担忧看着陆凡为水头村百姓请命的视频。 “这家伙，怎么做事还是这么冲动。。” 第102章 修路资金转移 短视频平台上，转发量一条比一条高。 评论区里更是吵成了一片。 有人说陆凡太冲动，迟早会把自己前途折进去。 也有人说，像这种敢替老百姓说话的干部，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林夏一条一条看着，指尖有些发凉。 别人看到的是热闹，是流量，是一个基层干部的血性。 可她看到的，却是陆凡接下来要面对的明枪暗箭。 她太清楚苍南县那帮人的性子了。 陆凡今天把事情闹得越大，那些人心里对他的恨意就会越深。 林夏找到了周思思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标题很醒目。 “清河乡那条吃人的山路，今晚到底有没有结果？” 镜头有些晃。 周思思显然正在赶路。 林夏用的自己小号。 网名，平凡夏日。 她点了进去，直接刷了一个嘉年华。 原本还在低头看路的周思思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谢谢‘平凡夏日’送的嘉年华！” “老板大气！” 林夏随即在输入框里打出一行字。 “这个干部现在怎么样了？水头村那边现在有消息吗？” 周思思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喘了口气。 “大家别急，我现在正在去水头村的路上。” “等会儿我到了地方，我第一时间跟大家汇报。” “总之今天这事，我肯定给大家盯到底。” 就在这时。 周思思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陆凡打来的。 周思思眼睛一下亮了。 她连忙对着镜头说道：”大家等等，我接个电话，可能是最新消息！” 说完，她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思思，好消息，修路的事，成了！” “你晚上来水头村一起吃庆功宴。” 周思思脚步猛地一停。 “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陆凡语气带着兴奋。 “真的。” “顾书记当着全村人的面拍板了，主街项目停掉，钱先划过来修水头村的路。” “我现在还在村里，大家正高兴着呢。” “你赶紧过来。” 周思思激动得脸都红了。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她猛地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家人们！家人们！好消息！” “刚才陆凡亲口说的，水头村修路的事成了！” “我现在立刻赶去水头村，等会儿到了地方，我第一时间给大家继续播后续！” 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弹幕便彻底刷疯了。 “卧槽，真成了？！” “太好了！” “给新书记点赞！” 林夏静静看着屏幕。 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还好，傻人有傻福。” —————— 王建军一行人回到县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妈的。” 王建军一拳砸在桌上。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县长。 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被一个村民当众殴打不说。 还在新任县委书记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顾长明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停掉了他亲自批的主街改造项目。 王建军越想越气。 一旁的王建国两只鼻孔插着止血棒，也是一脸气愤。 “哥！你说怎么办！” “那个姓顾的凭什么停我的项目？” “这事我要是忍了，以后在清河乡还怎么混！” 王建军冷冷开口。 “你闭嘴。” “你今天在水头村出的洋相还不够丢人？” “张口就把事故往人家助农项目上甩，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王建国一听，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哥，我那不是想替你们转移注意力嘛。。” “转移个屁。” 王建军把烟掐灭。 “你那些小聪明，到了顾长明这个级别面前，屁用都不顶。” “以后在清河乡，少说话，多看着。” “别再给我惹事了。”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 随后才小心翼翼开口。 “那。。修路的事真就这么让陆凡搞了？” “他现在可是党委副书记了啊，还能直接跟顾长明汇报。” “以后他要是借着修路这件事搞大，那我在清河乡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 “你以为我会让这事顺顺利利进行下去？” 王建国一怔。 “哥，你什么意思？” 王建军冷笑。 “顾长明是县委书记没错。” “他第一天来就把我批的项目停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以后县里谁还把我这个县长放在眼里？” 王建国听到这，眼神一亮。 “哥，你的意思是。” “我要让主街改造那笔钱，合理合法地转移！” 说完。 王建军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苍南县财政局局长，马志远。 马致远是王建军一路提拔上来的。 在县里一直对王建军是马首是瞻。 “王县长？这么晚来电，有什么指示？” 马志远的语气恭敬中带着紧张。 今天的事他也听说了。 顾长明在水头村当众下了三道命令，其中就点了财政局的名。 “志远啊，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你也知道，咱们县人民医院住院部那栋老楼，被住建局鉴定为c级危房快半年了。” “之前一直说要搞加固改造，可因为没钱一直拖着。” “上个月墙体脱落，出了事故，家属堵到了卫健局门口闹了整整两天。” “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马志远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是有这么个事。” “那栋楼的安全隐患确实拖了很久了。” “但是王县长，眼下这个时间节点。。” 王建军直接打断他。 “我不管什么时间节点。” “明天一早，你把县财政能动用的机动资金，全部拨到县人民医院危房加固改造的专项账户上。” “包括原本预留给道路建设的那部分周转金。” “全部。一分不留。” 马志远额头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王县长，这。。” “这几百万要是全拨给医院了，那水头村修路的配套资金可就。。” “志远。” 王建军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我问你。” “人民医院住院部是不是c级危房？” “是。。” “里面现在是不是还住着病人？” “是。。” “万一哪天楼塌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你担还是我担？” 马志远沉默了好久。 他心里清楚得很。 王县长哪是真的关心什么医院危房。 他是在给修路的事设套。 而且王建军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得住脚。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的确是c级危房，这有住建局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 上个月也确实出过一起事故，家属闹得很大。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讲。 任何人都没办法指责他不该修医院。 “王县长，我明白了。” “明天一早我就安排。” “嗯。” “动作快一点，资金最好上午就到账。” “另外，立项手续和审批材料，让下面今晚就准备好。” “程序必须走全。” “我不希望任何人能挑出毛病来。” “明白。” 第103章 假如你没遇见过林夏，你会选 另一边。 水头村的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整个村子都热热闹闹的。 陆凡没有第一时间去落座，而是先去祠堂角落里找了李满仓。 他蹲在灵位前，怀里抱着女儿沾了泥的小书包，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陆凡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满仓。” 李满仓没动。 “满仓，听我说。” “今天你打了王建军和王建国，情理上大家都理解你。” “可在法律上，还是违法了。” 李满仓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 陆凡看着他的眼睛。 “你明天一早，主动去派出所自首。” “争取一个从轻处理。” 李满仓终于抬起头，看了陆凡一眼。 “陆书记，我不怕坐牢。”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进去就进去，我无所谓。” “我就怕。。” “我就怕这路到头来又不修了。” “我不想其他人跟我一样。” 陆凡心头一酸。 他伸手拍了拍李满仓的肩膀。 “满仓，你信我。” “这条路，一定会修起来。” “我拿命跟你保证！” 李满仓点了点头。 “好。” “我信你。” “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自首。” 陆凡点了点头。 “你去之前先来找我，我陪你一起去。” 李满仓点头，没再说话。 又转回去，死死盯着那三个灵位。 陆凡站起来，看着他佝偻的背影。 一个月前，这个男人还在山道上扛着一百多斤的鱼筐，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鱼筐虽重，却没有压弯他的脊梁。 三个小时的山路上，他脸上全是对未来期盼。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满仓，庆功宴开始了，一起去吃点吧。” 李满仓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陆书记，你去吃吧，大家都在等你。” “不用管我，我现在只想在这陪家人。” “好吧。” 陆凡拍了拍李满仓的肩膀，转身离去。 —————— 村子的空地上，几十张桌子已经摆好了。 赵田家的婆娘领着几个妇女在灶房里忙活，油烟味和柴火味混在一起，飘出老远。 周思思已经到了。 手机架在了空地边的一棵老槐树上。 角度调好，镜头刚好能把整个坝子和几十张桌子全都收进去。 直播间的标题她早就改好了。 “水头村修路批了！全村人的庆功宴，我替大家守着！” 架好手机之后，她也没闲着。 挽了挽袖子，直接钻进灶房帮忙端菜。 赵田婆娘起先不肯让她动手。 “思思你是客人，哪能让你端菜。” “婶子你别跟我客气，我力气大着呢。” 周思思说着就端起一盆酸菜鱼往外走，走得又快又稳，完全不像个官二代。 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青椒炒腊肉，油炸花生米，一大盆土鸡汤，全是她帮着端上桌的。 弹幕里有人刷。 “主播好能干啊。” “人美心善，冲了冲了。” “主播有男朋友了吗。” 周思思根本没空看弹幕，端完最后一盆菜，才拿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时候，陆凡从祠堂那边走了过来。 周思思一眼就看到了他。 “来了？菜都上齐了，就等你了。” 陆凡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又看了看她挽到手肘的袖子。 “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 周思思冲他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老槐树上的手机。 “直播开着呢，你注意点形象。” 陆凡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在飞。 他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走过去坐了下来。 赵田、陈刚、牛大春，还有十几个村里的青壮年已经围坐在了主桌边。 桌上摆着两瓶本地产的苞谷酒。 牛大春第一个端碗站了起来。 “陆书记！这碗酒我代表全村敬你！” 陆凡举杯。 “今天这事能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碗酒，敬所有人。” 说完，陆凡端起碗，仰头一口干了。 苞谷酒辣嗓子，呛得他直皱眉头。 牛大春见了，嘿嘿一笑。 “陆书记，你这酒量真不行啊。” “滚。” 陆凡笑骂了一句。 气氛一下就松下来了。 几个人闷头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聊。 聊路从哪头修，聊施工队上哪找，聊以后通了车村里是不是就能盖新房子。 越说越起劲。 期间还是不是跟直播间的网友们互动。 周思思没坐到主桌上来，而是在旁边帮着给几桌老人和小孩添汤盛饭。 直播间的人数也在持续往上涨。 从一开始的几千人，到现在已经破了八万。 弹幕全在刷。 “好朴实的村宴，怀念！！” “怎么给水头村捐东西？” “这鸡汤看着好香啊。” “陆书记好样的！” 酒过三巡。 牛大春已经彻底上头了，趴在桌上拍着桌面扯起了山歌，调子跑得连他自己都在笑。 陈刚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也有了六七分醉意。 赵田靠在椅背上，端着碗慢慢抿。 周思思看情况差不多了。 也是跟网友们打了招呼，关了直播。 陆凡从桌边起身，走到了空地边上。 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被山风一卷，散得很快。 他一边抽着，一边思索着。 王建军和王建国，接下来可能会采取的行动。 水头村这路要想真的修起来，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想着想着，他又狠狠抽了两口。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把他嘴里的烟轻轻抽走了。 陆凡一愣，转头看去。 周思思把那根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你今天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又喝了酒，还抽这么猛。” “身体是自己的，悠着点。” 陆凡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的好熟悉。 好像以前林夏也经常这么对他说。 “好，听你的，以后少抽。” 周思思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 周思思见状，索性直接坐在了陆凡旁边。 她穿着超短的热裤，雪白的大长腿一览无遗。 “陆凡，你还想她吗。” 周思思忽然开口。 陆凡一怔，随后笑了笑。 “想，当然想。” “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想。” 周思思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笑了笑。 “喂，陆凡，我问你啊，假如。。” “我说假如。。” “假如你从来没遇见过林夏，那么。。你会选我吗。” 陆凡猛地一怔，转头看向周思思。 “选你什么？？” 周思思一脸坏笑。 “选我。。做你的女朋友。” 第104章 共处一室，周思思的挑逗 陆凡猛地一愣。 他没想到周思思会忽然问这个。 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 说会。 他心里现在只有林夏。 说不会。 又难免会伤到周思思。 进退两难之际，周思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这么为难吗？” “那我换个问题。” “我好看吗？” 陆凡又是一怔。 “当然好看。” “不好看，你能当擦边主播么。” 这次轮到周思思愣住了。 她原本还想借机逗逗陆凡。 没想到反倒被他一句话给噎住了。 “喂，那能一样吗？” “直播里是能美颜的。” “我就是想知道，我真人在你眼里，好不好看。” 陆凡看了她一眼。 夜色下。 周思思那张脸没了直播时的滤镜和打光，反倒更显得鲜活。 皮肤很白。 眼睛很亮。 山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灵气。 “好看。” 周思思眨了眨眼。 “那我好看，还是林夏好看？” “……” 陆凡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低声开口。 “思思。” “咱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爸那边也不会同意。” 周思思一听，顿时轻哼了一声。 “我自己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可管不了我。” 陆凡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村支书赵田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陆书记，思思，时间不早了。” “我们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准备回去睡了。” “你们今晚肯定是下不了山了，还是老样子，先去招待所将就一晚吧。” 陆凡点了点头。 今天一天下来，确实累了。 周思思也没意见。 她之前在水头村直播的时候，晚上住的也是招待所。 只不过那时候是一个人。 片刻后。 两人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还是老样子。 院墙斑驳。 灯泡昏黄。 木门一推，还带着点年久失修的吱呀声。 总共两间房。 其中一间屋顶破了点，只要不下雨，平时勉强还能住人。 陆凡原本想着，一人一间，正好省得尴尬。 可当他走到另一间门口，准备推门的时候，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愣了一下。 透过窗户缝往里一看。 陈刚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得呼噜震天。 陆凡嘴角微微一抽。 “这家伙，动作倒挺快。” 陆凡无奈地看了周思思一眼。 “那今晚我们只能凑合一下了。” 周思思笑眯眯地点头。 “行啊，我不介意。” 两人进入剩下的那间。 陆凡正准备说自己睡地上。 结果下一秒。 周思思已经把上衣脱了。 紧接着，裤子也脱了下来。 屋里昏黄的灯光下。 她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裤，皮肤白得晃眼。 陆凡整个人都看傻了。 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周思思！” “你干什么？我还在这呢！” 周思思抱着脱下来的衣服，一脸无辜。 “洗澡啊。” “今天跑了一天，热死我了。” “而且我又没带换洗衣服，不先脱下来，等会衣服打湿了怎么办？” 陆凡脑子都有点发懵。 “那你也得先跟我说一声吧？” “我先出去，你洗完我再进来。” 周思思却笑了。 她站在那儿，故意歪了歪脑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你这么害羞干什么？” “再说了，我是擦边主播，身子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隔着屏幕看过了。” “又不差你这一个。”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陆凡被她这套逻辑怼得一时说不出话。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周思思已经抬手去勾肩带了。 吓得陆凡脸都变了，猛地转过身就往外跑。 “你洗你的！” “我出去！” 身后顿时传来周思思银铃一样的笑声。 “陆凡，你也太纯了吧？” “你跑什么呀，我又没真让你看。” 陆凡站在门外，耳根子一阵发烫。 这会儿山里的夜已经彻底静下来了。 四周都是虫鸣声。 偏偏屋里偶尔传来的水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陆凡靠在墙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幕不断往外冒。 怎么压都压不住。 十多分钟后。 屋里水声停了。 周思思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 “我洗完了。” “你快进来洗吧。”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 进门的一瞬间。 他脚步又是一顿。 周思思已经上了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截白皙的肩头和一张刚洗过澡的脸。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看什么呢？” 周思思靠在床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没看什么。。” 陆凡拿起脸盆和毛巾，转身去了旁边的小洗浴间。 十分钟后。 他洗完出来。 陆凡在床边最外侧躺了下来。 周思思看得想笑。 “你至于吗？” “我有那么吓人？” 陆凡闭着眼。 “不是吓人。” “是怕出事。” 周思思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出什么事？” 周思思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她没再继续逗他。 “行了，不闹你了。” “说正事。” 陆凡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什么正事？” 周思思抬手拨了拨湿发，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今天直播效果特别好。” “光礼物打赏就收了快一万。” “还不算卖货的钱。” “我想过了，这笔钱我拿七成出来，给水头村。” 陆凡转头看向她。 “七成？” “嗯。” 周思思点头。 “我本来也不是冲着这点礼物钱来的。” “而且今天这场直播之所以能火，也是因为你和水头村的事。” “这钱，理应交给水头村。” 陆凡点头。 “合理。” “不过你自己也别全贴进去，设备，路费，还有你自己的人工，这些也都是成本。” 周思思一听，顿时笑了。 “你还挺会替我考虑。” “所以我自己收了三成呀。” 说到这儿，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些，声音也更认真了。 “但现在有个问题。” “之前直播卖货和打赏的钱，都是先打到民政办财务账号上，对吧？” 陆凡点头。 “嗯，暂时先这么走的。” “可那只是权宜之计。” “你也看到了，今天直播间，不少好心网友都希望可以给村子捐款。” “包括后面要是资金越来越大，再都走民政办的账，就不合适了。” 第105章 组织部部长的亲自任命 陆凡听到这，眼神微微一变。 “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建议，专门给水头村设一个单独账户。” “以后所有和水头村有关的钱，都统一打到那个账户里。” “收入、支出、用途、结余。” “全部做明细。” “每一笔都公开透明。” “这样既方便管理，也不怕后面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更重要的是。” “水头村以后要发展，不可能只靠你一个人跑，也不可能永远靠民政办兜着。” “它得有一套自己的账。” “自己的规则。” “这样后面不管是修路，还是产业，还是接受外界捐助，都能走得更稳。” 陆凡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件事。 其实他也想过。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压过来。 他根本没腾出手去落实。 可周思思竟然已经提前想到这一步了。 而且想得还比他更细。 周思思见他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 “你这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突然发现，我不只是长得好看？” 陆凡这才回过神来。 “这个主意很好。” 周思思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的？” “真的。” 陆凡点头。 “收入和支出全部公开。” “既能防人做文章，也方便以后长期发展。” “这事明天我让民政办的人负责落实。” 周思思嘴角一扬，立刻顺杆往上爬。 “那你是不是也得承认，我挺聪明的？” 陆凡失笑。 “是。” “你很聪明。” 周思思眨了眨眼。 “那你喜不喜欢聪明的？” 陆凡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他就知道。 夸她一句，她马上就能把话题拐回来。 周思思看着他那副被噎住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陆凡咳了一声，干脆翻了个身。 “我累了。” “睡觉。” “明天还得去县里找你爸，落实修路的事。” 周思思撇了撇嘴。 “找他就找他。”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陆凡转过头。 “你去干什么？” 周思思哼了一声。 “骂他啊。” “放着你这么个潜力股不要，天天防贼似的防我跟你接触。” “他是不是眼瞎？” 陆凡哭笑不得。 “你别胡来。” “这是工作，不是去吵架。” 周思思撇了撇嘴。 “行吧。” “那我不吵。” “我就站你旁边看着。” “他要是敢摆谱，我就给他开直播。” 陆凡听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周思思。” “你是真怕天下不乱。” 次日一早。 陆凡跟周思思一起下山。 他让周思思去自己的宿舍等着。 自己则驱车前往民政办。 刚一进门。 王长乐就立刻站了起来。 “陆主任，不，陆书记，你回来了。” 孙连成也连忙从后面凑过来。 “陆书记，昨天晚上乡里都传开了。” “说你现在是党委副书记，还直接负责水头村修路。” 陆凡摆了摆手。 “先别忙着改口。” “文件还没下来，叫我陆主任就行。” “秦虹呢？” “在里间核昨天的账。” 王长乐话音刚落。 秦虹便抱着两个账本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昨晚显然也没休息好，眼睛下面隐约带着一点黑眼圈。 可一看到陆凡，整个人的精神还是立马提了起来。 “陆书记，你回来了。” “嗯。” 陆凡朝她点了点头。 “你跟我进来一下。” “有个事，咱们现在就得定下来。” 两人进了办公室。 陆凡把直接把昨天跟周思思讨论的，水头村单独设账的事情告诉给了秦虹。 秦虹听完之后，笑着表示赞成。 “陆主任。”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管大摊子的人了。” 陆凡也笑了笑。 “被逼的。” “以前只想着先把事干成。” “现在才发现，事干成了不够，还得把后路都铺明白。” 就在这时。 外面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王长乐在门口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发紧。 “陆书记。” “外面来人了。” “谁？” 陆凡刚问出口。 就看见刘波已经满脸堆笑地快步走了过来。 “陆书记。” “高部长到了。” 陆凡眉头微微一动。 “高部长？” 刘波连忙压低声音。 “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高明礼。” “人已经到楼下了。” “我正准备先陪高部长去赵书记办公室，结果高部长问都没问别人，直接点名要先来见你。” 刘波这句话一出来。 办公室里几个人的神色全都变了。 县委组织部部长亲自来乡里。 而且第一站不是书记办公室，也不是乡长办公室。 而是先来民政办找陆凡。 这其中释放出来的信号，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陆凡刚起身。 门口便已经出现了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 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衣和深色西裤，整个人透着一股很稳的官气。 正是苍南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高明礼。 “高部长。” 陆凡立刻迎了上去。 高明礼笑着伸出手。 “陆凡同志。” “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 “您怎么亲自来了？” 高明礼握着他的手，笑意不减。 “顾书记昨晚专门打了电话。” “你的任命，今天必须落地。” “这种事，我敢不亲自来吗？” 一旁的秦虹听得心里都微微一震。 她在乡里待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见到县委组织部部长，先不去见书记乡长，反倒先走进民政办来找人。 高明礼目光一扫，落在桌上的账本上。 “在忙什么？” 陆凡也没藏着。 “在跟秦虹研究水头村单独设账的事。” “以后和水头村有关的钱，准备全部单列出来。” 高明礼一听，眼里明显多了几分赞许。 “这个思路好。” “钱的事，越摆在明面上越好。” 说到这。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秦虹。 “你是秦虹同志吧？” 秦虹连忙站直了身子。 “高部长，我是。” 高明礼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交个底。” “顾书记昨天在水头村作出的决定，是县委决定。” “陆凡同志接下来负责水头村修路和相关协调工作，凡是涉及水头村专项账目、配套资金、群众工作、后续助农衔接的，只要他安排得合理，你们就大胆配合。” “谁要是拿一些乱七八糟的口子卡你们、压你们、吓唬你们。” “让他来找我。” 这几句话。 说得平静。 可分量却重得吓人。 别说秦虹和王长乐了。 就连站在门边满脸堆笑的刘波，眼皮都狠狠跳了一下。 高明礼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刘波。 “通知班子成员。” “五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 “我要亲自宣布任命。” 第106章 周思思惊了，我没听错吧？那 “是，是，我这就去通知。” 刘波连忙点头。 五分钟后。 清河乡小会议室里。 班子成员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赵大江坐在主位旁边，脸上依旧挂着惯常那种不深不浅的笑。 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手明显有些发紧。 王建国则黑着一张脸。 从陆凡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阴沉沉地落在陆凡身上。 像是恨不得当场把人给盯出个窟窿来。 林薇薇站在后排做记录。 看见陆凡之后，眼神也明显复杂了一下。 高明礼坐定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 “开会。” “我今天来，主要两件事。” “第一，宣布县委关于清河乡干部调整的决定。” “第二，顺带给有些同志再提个醒。”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后面那半句，才是今天这场会真正的重点。 高明礼打开手里的文件。 “经县委研究决定。” “任命陆凡同志为清河乡党委副书记。” “协助乡党委书记开展工作，重点负责水头村通村道路修建专班、群众工作及相关协调推进事项。” “在新的具体分工进一步明确之前，民政办相关工作继续由陆凡同志统筹。” “宣读完毕。”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掌声。 陈刚拍得最响。 刘波也拍得非常卖力。 赵大江脸上带着笑，也在拍。 只有王建国那两只手碰得极慢。 高明礼抬了抬手。 掌声很快停下。 随后。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下面，我再讲几句。” “昨天顾书记在水头村说过的话，我相信大家都已经听到了。” “我今天把话再说直一点。” “顾书记在水头村的决定，就是县委决定。” “不是建议。” “更不是回来以后谁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研究，看心情配不配合。” 这句话一落。 王建国的脸色顿时就更难看了。 高明礼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往下说。 “第二。” “水头村的路，是政治任务。” “顾书记已经找我给到了明确指示。” “三个月，必须修起来。” “如果因为个别同志的原因，导致三个月后路没修起来。” “那么将会连同此前修路不力和水头村事故等问题，一起问责！！”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高明礼停了一下。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尤其是在赵大江和王建国脸上，多停了两秒。 “第三。” “我要强调一下民主集中制。” “清河乡是党委领导下的清河乡，不是某一个人的清河乡。” “有些同志，平时喜欢把班子会开成自己的一言堂，把正常分工当成私人物件，想给谁就给谁，想收回去就收回去。” “这种习气，很不好。” “以后要改。” 说到最后一句时。 高明礼的声音虽然不高。 但警告意味已经重到了极点。 赵大江端着茶杯，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王建国更是额头青筋都隐隐绷了起来。 可偏偏。 面对县委组织部部长，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高明礼说完之后，合上文件。 “我就讲这么多。” “希望清河乡班子把思想统一起来，把精力统一到修路和稳定大局上来。” “别辜负县委的信任，也别辜负老百姓昨天跪在祠堂里看着我们的眼神。” 会议很短。 前后也就二十多分钟。 可这二十多分钟。 却几乎等于高明礼当着整个清河乡班子的面，把陆凡的位置和县委的态度一起拍到了桌上。 散会后。 高明礼没有立刻上车离开。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陆凡单独叫到了院子里。 “陆凡同志。” “顾书记昨天既然点了你，这副担子就不轻。” “接下来你只管放开手脚干。” “只要你是为了公事，为了老百姓做事，组织就是你的后盾。” “不要怕得罪人。” “也不要怕有人拿程序压你。” “程序是拿来办事的，不是拿来堵事的。” 陆凡心里微微一震。 他很清楚。 高明礼这番话，不仅是说给他听的。 更是说给后面那些竖着耳朵听的人听的。 “是。” “请高部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盯到底。” 高明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上车离开。 等车子出了乡政府大院。 原本还算安静的空气，才像重新流动起来。 刘波第一个快步凑了上来。 满脸堆笑。 “陆书记，恭喜恭喜。” “您看，要不要给您重新安排一下办公室？” 陆凡看了他一眼。 “办公室？” 刘波笑了笑。 “对啊，您现在已经是副书记了，可以换去副书记的办公室。” “也就是先前林夏林书记那间办公室。” 陆凡一怔。 林夏的办公室。。 此刻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先不着急搬吧，我等会还要去县里落实修路的事情。” “等我回来再说。” 陆凡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几分钟后。 他开车到了宿舍楼下。 周思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没再穿直播时那种显身材的衣服。 而是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 看到陆凡把车停下。 她立刻拉开副驾坐了进来。 “陆书记，动作挺快啊。” 陆凡瞥了她一眼。 “少贫。” “不是你自己昨晚说，要跟我一起去县里找你爸么。” 周思思眨了眨眼。 “我就是说说。” “你还真带我啊？” 陆凡发动车子。 “把你扔宿舍，你能消停？” 周思思一听，顿时乐了。 “不能。” “所以还是你了解我。” 车子刚开出乡政府大院。 陆凡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昌平的号码。 说实话。 这通电话打出去之前。 他已经做好了再被挡一次的准备。 毕竟以前周昌平为了躲他。 不是说开会，就是说下乡。 实在躲不过去，连办公室的门都能让人给他拦上。 可电话只响了两声。 那头竟然就接通了。 “喂，陆书记？” 周昌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笑意。 陆凡眉头微微一挑。 “周局长，我是陆凡。” “我知道，我知道。” 周昌平立刻接上。 “陆书记，你找我，是为水头村修路的事吧？” 陆凡淡淡道。 “对。” “我现在准备过去一趟。” “你在局里吗？” “在。” “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局里等你。” 周昌平答得极快。 “你大概多久到？” 陆凡沉默了一下。 “二十分钟左右。” “好，好。”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 “你到了直接过来就行。” 说完这句。 周昌平似乎还嫌不够热情，又补了一句。 “陆书记，昨天在村里人多，不方便细说。” “今天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电话挂断之后。 车里安静了两秒。 周思思缓缓转过头，看着陆凡。 “我没听错吧？” “刚才那是我爸？” 第107章 陆凡和周昌平都傻了，工程款 周思思一脸不可思议。 “他居然说要在门口等你？” “他以前别说等人了。” “就算县里有些副职过去，他都未必肯下楼。” 陆凡笑了笑。 “今时不同往日啊。”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驶进了县交通局大院。 周昌平竟然真的站在那里。 来来往往的干部职工见了这一幕。 一个个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两眼。 显然。 他们也很少见到周昌平亲自站在门口等人。 陆凡把车停稳。 刚推开车门。 周昌平就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脸上的笑，比春风还和气。 “陆书记！” “欢迎欢迎。” “早就盼着你过来了。” 他说着，甚至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陆凡的手。 那股热情劲。 别说周思思了。 连陆凡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周局长，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周昌平笑得满脸褶子都出来了。 “水头村修路现在是县里的头等大事。” “你来找我，那是正常工作，我肯定得配合。” 话音刚落。 他又发现看到了周思思。 “哟，思思也来了？” “好好好。” “你这丫头，以后要经常跟在陆书记身边学习交流。” “陆书记这样的年轻干部，是县里难得的人才。” “你多跟着学学，对你没坏处。” 这话把周思思人都听傻了。 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 几人一路上到局长办公室。 周昌平刚进门，就亲自去柜子里拿茶叶。 而且拿出来的还不是平时办公室接待客人用的普通茶。 是一盒单独收着的明前龙井。 周思思站在一旁，看得眼角都抽了一下。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爹的德性了。 平时谁来，他都是一句“让小张泡茶”。 今天倒好。 居然亲自动手了。 “坐，快坐。” 周昌平招呼两人落座。 茶水端上来之后。 他还主动把其中一杯先放到了陆凡面前。 “陆书记，尝尝。” “今年新茶。” 陆凡没碰茶杯。 他直接开门见山。 “周局长，茶等会再喝。” “先说路吧。” 周昌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随后点了点头。 “好。” “说正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边角已经有些磨旧了。 看得出来，不是今天临时凑出来的东西。 周昌平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又从里面抽出几份资料和一张简图。 “陆书记。” “这条路，我之前在清河乡的时候就摸过底。” “昨天从水头村回来以后，我又连夜把工程部和规划部的人叫过来，把材料重新核了一遍。” 说到这。 他抬手按住桌上的那张线路图。 “陆书记，想必你也清楚。” “水头村这条通村路想要修成，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地形想比其他村子而言，要复杂太多。” 陆凡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 陆凡对于水头村的地形图，看了不下百遍。 要不是因为修建难度大，他自己带着水头村村民就去修了。 清河乡那么多村子，除了水头村，其他村子都是自筹修建。 唯独水头村不行。 最大原因就是因为水头村的村子位于山上，且地形复杂。 当初也有不少人建议，让水头村举村从山上搬迁下来。 可村子里大部分人都不愿意。 毕竟再苦再穷，那也是他们的根。 如果搬迁出去了，那么他们就成无根的外地人了。 周昌平继续开口。 “水头村这路。” “山道窄，弯急，落差大。” “有几个地方下面是空的，路基本来就虚。” “你要是只想先糊弄出一条能走摩托车的便道，那花不了多少钱。” “可你要的是能让小车、救护车、工程车都进得去。” “而且修完之后，雨季不能一冲就塌。” “那就得做实。” 陆凡盯着那张图，点了点头。 “没错，路要修，但安全也必须保证。” 周昌平继续往下说。 “全线要拓宽。” “最危险的几个急弯，得削坡。” “下面要做排水沟和涵管。” “上面要做护坡和挡墙。” “有两处路段，甚至还得先爆破，再整平路基。” “否则别说三个月。” “就是三年，这条路也修不起来。” 周思思这会儿也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 她凑过去，看着那几页资料。 “所以呢？” 周昌平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想在保证安全质量的前提下。” “用三个月时间修成这条路，费用大概需要五百万。”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陆凡都愣住了。 “五百万？” “怎么会要这么多？” 周昌平苦笑了一下。 “山里修路，本来就最烧钱。” “平地上修一公里，和山沟里修一公里，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何况水头村这条路，很多地方以前连像样的路基都没有。”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一些。 “顾书记昨天当场拍板停主街工程，这个方向没有问题。” “主街改造那边，满打满算，能先挪过来的也就三百四十万左右。” “真把整条路做下来，照样还差一百六十万。” 陆凡眼眸微眯。 “差多少钱，让县财政补。” “这可是昨天顾书记亲自说的。” “只要你能保证，这个费用计算无误。” 周昌平看了他一眼。 “费用计算是我跟工程部和规划部那边再三核对过的。” “绝对不会错，但我也先跟你打一针预防针。” “县财政局那边现在也很紧。” “虽然顾书记昨天说了，但实际发钱的还是财政那边。” “他们那边要是没钱，就算顾书记拿刀架着，他们也拿不出钱给你啊。” 陆凡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口。 “这样，你现在就打电话给财政局，先让他们把主街改造的钱打过来。” “然后再跟他们说，我们这修路还差大概160万，问他们能补多少。” “剩下的，如果差的不多，我这边自己想办法。” 周昌平一听，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县财政局局长马志远的号码。 为了让陆凡听清楚。 他还特意按下了扩音。 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接通。 “喂，老周？” 电话那头，马志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 周昌平清了清嗓子。 “老马，事情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 “顾书记昨天叮嘱过的，清河乡主街改造的工程款，你那边先打过来。” “我们这边要立刻开始筹备水头村修路的事情。” “你也知道，这条路三个月就要修完，工期很紧，一天都耽误不起。”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 马志远的声音有些发沉。 “老周啊，忘了告诉你了。” “清河乡主街改造的工程款，今天上午已经全部拨到县人民医院危房加固改造的专项账户上了。” 此话一出。 陆凡和周昌平两人全都听傻了。 “你说什么！” 第108章 他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无耻 “老周，这事已经办完了。” “资金上午十点半就拨过去了。” “你现在再问我，我也没办法。” 马志远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反应。 语气反而很平静。 周昌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老马，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书记昨天才在水头村拍板停掉主街项目，今天这笔钱怎么就没了？” “你们财政局这么办事，是不是太离谱了？” 陆凡坐在一旁，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下一秒。 他直接伸手把周昌平手里的电话拿了过来。 “马局长。” “我是清河乡党委副书记陆凡。” “也是现在负责水头村修路的人。” “我想问一句。” “顾书记昨天刚拍板修路，今天主街项目的钱就被你们全部拨走了。” “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书记，你先别激动。”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危房加固改造，是县长亲自批的。” “医院那边情况非常紧急。” “楼是c级危房，之前就已经做过鉴定。” “而且昨天晚上，医院那边还出了事。” “一个病人家属情绪失控，在住院部闹得很厉害。” “说白了，现在已经牵扯到死人、医闹和社会稳定问题了。” “这种事情，谁敢耽误？” 陆凡冷冷地问。 “所以水头村就该让路？” “几十年的路不修，死了那么多人都不算急。” “医院一出事，你们一个上午就能把钱拨走？” “马局长，这程序走得可真够快的。” 马志远像是完全听不出陆凡话里的讥讽。 依旧照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往下说。 “陆书记，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医院项目立项材料、危房鉴定意见、专项申请、审批签字，全都齐全。” “财政局只是按照规定办事。” “至于水头村修路，顾书记昨天只是定了方向。” “你们那边正式立项、预算、设计、招采这些前期手续，不也还没走完吗？” “等材料齐了，按程序报过来，我们财政局自然会研究。” “我还是那句话。” “我只是按规定执行。” 陆凡眼神陡然一厉。 “按规定执行？” “马局长，你真觉得这套话能糊弄得了我？” “顾书记昨天当着全县干部和水头村全体村民的面拍板修路。” “你们今天就把钱挪走。” “这叫按规定？” 电话那头。 马志远轻轻咳了一声。 语气明显开始变得不耐。 “陆书记。” “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 “但财政上的事，不是靠情绪就能解决的。” “医院项目是县长亲自签批，手续齐全，轻重缓急也很清楚。” “我总不能放着医院的危房不管吧？” “再说了。” “你们水头村的路也不是今天就必须马上动工。” “先把前期程序做完，该走的流程走完，这才是正经事。” “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这样。” 话音刚落。 电话里就只剩下一阵忙音。 马志远直接把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周思思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太不要脸了吧！”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卡你！” 周昌平坐在沙发上。 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 他之前虽然猜到财政局那边可能会因为没钱而推脱。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连主街改造的340万都给拨走了。 而且动作竟然快到了这个地步。 昨晚刚出水头村。 今天上午钱就已经拨走了。 这分明就是早有准备。 陆凡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沉默了十几秒。 随后猛地站起身。 “周局长。” “钱的事我去财政局当面问清楚。” “你这边别停。” “立项、预算、设计、线路复核、前期准备，今天开始全给我往前推。” “谁都可以拖，咱们自己不能拖。” “等钱一到，马上就得开工。” 周昌平一听，连忙点头。 “行。” “这个你放心。” “我现在就让工程部和规划部把专班拉起来。” “今天先把前期材料全部铺开。” 陆凡没再多说。 转身就往外走。 周思思连忙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财政局。” “他们要是再装死，我直接给他们拍下来。” 陆凡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别去。” 周思思一愣。 “为什么？”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里的火硬生生往下压了压。 随后才沉声道： “你现在去，没太大用。” “你听我的。” “趁着这两天网上还有热度，立刻多做几个关于水头村修路的视频。” “把路为什么修不起来、村民这些年怎么过的、现在又卡在哪，全都给我讲清楚。” “把舆论压力继续往上顶。” “另外。” “顺便帮村里多卖点货。” “这条路要是真被卡死了，那咱们就先自己多攒一点是一点。” “多少也能弥补一部分修路费用。” 周思思看着陆凡。 “好。” “你放心。” “我等会儿就去办。” 陆凡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周思思咬了咬嘴唇。 “你跟我还说这个干嘛。” “你去吧。” “财政局那边你自己小心点。” 陆凡嗯了一声。 没再耽搁。 直接下楼离开了交通局。 二十分钟后。 陆凡已经站在了县财政局大楼门口。 他一路上都在压着火。 马志远办公室在三楼。 陆凡直接上去。 刚走到门口。 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 “陆书记是吧？” “马局长今天不在局里。” 陆凡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出去没多久。” “去哪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中年男人脸上陪着笑。 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陆凡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 门关着。 里面连灯都没开。 可就在几分钟前。 马志远还在电话里和他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人就不在了。 这要说不是故意躲着。 鬼都不信。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 “可能下午，也可能明天。” 陆凡盯着对方看了两秒。 没再继续问。 他已经明白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半句真话。 从主街项目的资金被一上午抽走开始。 到马志远电话里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再到现在人直接消失。 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马志远就是王建军的人！ 而且大概率就是替王建军在财政线上敛财的人。 陆凡站在走廊尽头，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县城街道。 心里那股憋闷感越来越重。 他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无耻。 他们不敢在明面上顶顾长明。 转头就拿了个看上去更紧急的项目把资金给拨走。 虽然他很不想一上来就去找顾长明。 因为这样会显的自己很没用。 可没办法，他现在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 陆凡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江若晴。 第109章 假扮我的男朋友 “喂，江总。” 电话那头。 江若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陆凡，恭喜你。” “听说你升副书记了。” 陆凡苦笑。 “这个副书记没什么值得恭喜的。” “水头村那条路，还是卡着。” 江若晴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 “我不是听说，新来的县委书记已经拍板了吗？” 陆凡吐出一口气。 “诶，说来话长，反正就是钱的问题。” “对了，你打电话找我干什么，不会就是为了恭喜我升职吧。” 江若晴开口。 “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下午有个酒局，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去，怎么样，有空吗。” 陆凡一怔。 “酒局？？” “江总，我这才刚升职，你就想让我犯错误？” 陆凡很清楚，这种企业高管请公职人员吃饭，大多都是行贿之类的。 所以一听是酒局，陆凡下意识就开始警惕起来。 江若晴笑了笑。 “陆凡，你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种。” “哎，我直说了吧，是我妈结婚，让我去参加。” 陆凡猛地一怔。 “你说什么？？” “你妈结婚？？？” 江若晴点了点头。 “恩，她再婚了，不知道从哪找来一老头。” “但关键不是这个。” “让我头疼的是，她这次嫁的这个老头，正好有个儿子。” “国外回来的，听说学历很高，条件也好。” “然后我妈就开始犯浑了，居然想在她自己的婚礼上，撮合我跟对方的儿子。” 陆凡听到这，忍不住都快笑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妈要在自己的婚礼上，给你安排相亲，还是跟对方的儿子？？” 江若晴叹了口气。 “没错，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想让我陪你去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我想让你暂时假扮我的男朋友，好让我妈闭嘴。” “。。。。” 陆凡听完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江若晴打电话来说这种事。 “江总，是这样，不是我不帮你。” “是我下午真有事。” “水头村修路的资金出了问题，我下午还得去县政府找书记帮忙呢。” 江若晴继续开口。 “陆凡，这事对我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陆凡一怔。 “不是，江总，这事你不一定非要找我吧。。” “你找个其他什么朋友，有空的，或者花钱找个男演员，都可以。” “当然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我现在手头真一堆事等着。” 江若晴沉声开口。 “陆凡，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你别看我现在做到了嘉禾的区域负责人。” “但身边信的过人真没几个，男的那就更没有了。” “当时抗洪救灾，你为了救村民，连命都不要。” “为了帮水头村修路，敢赌上自己的前途，当众跟书记请命。” “所以我现在不相信别人，只相信你。” 陆凡被说的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在江若晴的心中居然有这种分量。 但这边修路的事情又迫在眉睫。。 就在陆凡犹豫时，江若晴再次开口。 “水头村那条路，现在还差多少钱？” 陆凡沉声。 “交通局那边重新估算了一下，全部弄完要五百万。” “如果主街改造的三百四十万能追回来，就还差一百六十万左右。” “可关键是，现在连那三百四十万都没了。” “所以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思，去假扮什么男朋友。” 江若晴一听，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样，只要你答应下午陪我去解决我妈的事。” “钱的事，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陆凡一怔。 “什么意思？” 江若晴解释。 “嘉禾现在已经跟水头村深度绑定了。” “这条路修起来，对你们是民生，对我们也是供应链。” “只要你今天下午陪我把这顿饭吃完。” “资金的事，我回去可以跟集团申请。” “另外你和水头村的事情在网上热度不小。” “我还能用赞助打广告的名义去给你申请。” “别说一百多万，就是几百万都有可能。” 陆凡眼神顿时一凝。 “几百万？” “嗯。” 江若晴点头。 “我不敢现在就把具体数字给你拍死。” “但只要集团愿意批，这笔钱不至于比你现在缺的窟窿小。” “而且这是集团投项目，不是我个人往里贴。” “你不用觉得是在占我便宜。” 陆凡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这笔钱如果真能下来，意味着什么。 就算主街那三百四十万能追回来，水头村那边也还差一百六十万左右。 如果江若晴真能帮着集团批下来几百万。 那这条路最难熬的资金窟窿，几乎一下就能补平。 陆凡深吸一气。 “江总，按理来说，这钱，本来不该你来想办法。” 江若晴淡淡道。 “陆凡。” “有些事，不是看该不该。” “现在这笔钱不管是谁出。” “重点是要按期把路修好。” “如果继续拖下去，水头村得再赔进去多少命，失去多少机会。” 这几句话一出来。 陆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是啊。 现在的关键，是在三个月内，把路修好。 只要路能按期修好，一切都好说。 “行。” “江总，我下午陪你去参加你妈的婚礼。” “这就对了，各取所需。” “你现在在哪，我开车来接你。” “我在县财政局。” “好，你在门口等我。” 20分钟后。 一辆白色保时捷跑车呼啸而至。 陆凡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愧是江总，开这么好的车。” 江若晴笑了笑。 “想要吗？送你。” 陆凡一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若晴。 江若晴又是一笑。 “开玩笑的，这车是公司的，开出去谈业务有面子。” “对了，我等会要提醒你。” “待会可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今天下午，你得把这场戏演完整。” 陆凡看了她一眼。 “具体要我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 “你是我男朋友。” “进门以后，看我眼色。” “我让你说话你再说。” “如果我挽你胳膊，你别躲。” “如果我妈发疯，你也别先发火。” 陆凡听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江总。” “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细了？” 江若晴难得勾了勾嘴角。 “怕了？” 陆凡苦笑。 “我倒不是怕。” “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乡里干部，突然跑去假扮你男朋友，这事听起来多少有点离谱。” 江若晴淡淡道： “你不是也经常干一些听起来很离谱，最后却真干成了的事么？” 陆凡被她堵得一时无话。 车子又往前开了几分钟。 江若晴转头看了看陆凡。 “你这衣服不行，去之前，我得先给你换身衣服。” 陆凡一怔。 “换衣服？” 先前林夏倒是给他买过一套贵的西服。 但他平时都不穿，怕弄坏了。 江若晴淡淡一笑。 “你穿成这样去。” “我妈会以为我临时从路边拽了个司机。” “至少得让你看起来，像我真的下得去手的男人。” 陆凡嘴角抽了抽。 “江总，你这话听着可不像夸人。” 江若晴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就当我是在求你。” “今天下午，帮我把这场婚礼应付过去。” “明天开始，我帮你跑集团那边的资金。” 说完。 她一打方向盘。 保时捷径直朝着县城最好的商场开了过去。 第110章 江总母亲的婚礼，王县长居然 半个小时后。 县城商场三楼男装区。 陆凡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少有点不适应。 深色西装。 白衬衣。 再配上一条质地挺括的领带。 整个人和平时在乡里那种风里来雨里去的样子，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转过去。” 江若晴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开口。 陆凡有些别扭地转了半圈。 江若晴看了几眼，走上前，抬手替他把领口压平。 她的动作很利落。 可指尖从他喉结旁擦过去的时候，陆凡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 江若晴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紧张什么？” 陆凡干咳一声。 “我不太习惯。” “习惯就好。” 江若晴说完，点了点头。 “还行。” “至少现在看起来，不像我临时从财政局门口捡来的。” 陆凡哭笑不得。 “你夸人一直都这么别致？” 江若晴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就当是夸你了。” 一旁的女导购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那种眼神。 分明已经默认他们就是一对。 陆凡被看得更不自在。 “这套太贵了吧？” “穿一天而已，没必要。” 江若晴连看都没看价签。 “有必要。” “今天你是去帮我撑场面的。” “总不能还没进门，就先让我丢人。” 陆凡本来还想说什么。 可转念一想。 人都已经答应来了，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也确实没意义。 十分钟后。 两人重新上了车。 车子一路朝县城最好的酒店开去。 路上。 江若晴忍不住吐槽。 “说出来你不信。” “这已经是我妈第四次结婚了。” 陆凡转头看向她。 整个人都听傻了。 “第……第四次？” “嗯。” 江若晴无奈一笑。 “你也觉得很荒唐吧？” “她就是这种人。” “只要看对眼了，立马就结婚。” “可一旦结完婚以后，过得不爽了，又立马离婚。” “感觉对她而言，婚姻跟儿戏没什么区别。” 陆凡听得三观都有点崩。 “这……” “你妈还真是，挺有个性。” 江若晴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话还挺有情商的。” 陆凡沉默了两秒，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你呢？” “你结婚了吗？” 江若晴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 “关心起我来了？” 陆凡一怔。 连忙摆了摆手。 “别误会。” “我就是好奇问问。” “毕竟你有这么……奇葩的妈妈。” 江若晴被他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才开口。 “没有。” “我一直看不惯我妈这种作风。” “所以我从很早开始就告诉自己。” “婚姻这东西，要么别碰。” “要碰，就一定得找到那个真的能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 “而且一旦结婚，我就不会离婚。” “所以到现在，我一直未婚。” 陆凡听完，心里莫名轻轻动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像江若晴这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人，对感情未必会多认真。 可现在看来。 她对婚姻这件事，反而看得比很多人都重。 江若晴继续说着。 “我妈这次嫁的人姓宋。” “做房地产开发的。” “我妈一听说对方儿子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年龄跟我又差不多，她就动了心思。” “那男的叫宋子昂，三十出头，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事。” 江若晴一边开车，一边给陆凡说着。 十多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苍南国际酒店门口。 酒店门前铺着红毯。 两侧摆满鲜花。 门口还有迎宾牌。 不知道的人看了，真会以为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场面。 陆凡推开车门下车。 刚整理了一下袖口。 江若晴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她今天换上了一条剪裁简洁的黑色长裙。 没有太多首饰。 只是那股清冷又凌厉的气质，压都压不住。 她伸手，直接挽住了陆凡的手臂。 陆凡身子微微一僵。 江若晴压低声音。 “从现在开始。” “别露馅。” 陆凡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酒店宴会厅。 厅里已经坐了三四桌人。 基本都是县里和省城那边有点头脸的生意人，还有双方一些亲戚朋友。 正前方。 站着一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女人。 穿着一身酒红色礼服，妆容精致，气场很足。 哪怕不介绍。 陆凡也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就是江若晴的母亲。 而她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应该就是宋子昂。 江母本来正满脸笑容地和宾客说话。 一抬眼看见江若晴挽着陆凡进来。 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但毕竟今天是她婚礼。 周围人又都看着。 她还是很快把表情压了回去。 “若晴，你总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给我甩脸子。” 她一边说，一边目光已经落在了陆凡身上。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这位是？” 江若晴神色平静。 “介绍一下。” “陆凡，我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宴会厅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几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宋子昂明显也愣住了。 江母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若晴。” “今天这个场合，你别胡闹。” 江若晴淡淡道： “我没胡闹。” “你不是一直嫌我没有男朋友么？” “现在我带来了。” “正好省得你再操心。” 江母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可没等她继续开口。 一旁的宋子昂却先反应了过来。 他看了看江若晴，又看了看陆凡。 随后主动朝陆凡伸出手。 “你好。” “宋子昂。” 陆凡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陆凡。” 宋子昂苦笑了一下。 “原来江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倒也好。” “起码今天这顿饭，我不用被一直当主角推来推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巧。 既给了陆凡面子，也等于侧面承认了他自己也是被安排来的。 江若晴看了他一眼。 神色缓和了半分。 江母脸色却更难看了。 她显然没想到。 连宋子昂都不肯顺着她演。 旁边那位宋总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既然来了，那就都是客。” “来来来，先坐，先坐。”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然而就在这时。 门外又走来一人。 场众人纷纷起身相迎，似乎这人的身份极其不一般。 陆凡有些疑惑，转身回头望看去。 来人竟是县长，王建军！ 第111章 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 江母立刻迎了上去。 “王县长，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王建军笑了笑。 “我刚好在隔壁应酬，听到谢总大喜，就想着顺路进来喝杯喜酒。” 江若晴的母亲叫谢红岚。 是苍南县有名的女企业家，就连王建军也要给她面子。 两人握手寒暄了一会。 谢红岚就邀请王建军落座喝酒。 王建军刚要坐下，碰巧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陆凡。 整个人猛地愣住。 谢红岚注意到他的目光，顺势开口。 “王县长，认识？” 王建军笑了。 “怎么会不认识？” “这可是清河乡现在最出名的年轻干部。” “清河乡党委副书记，陆凡。” 清河乡党委副书记。 这几个字一落下来。 宴会厅里不少人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谁都知道。 清河乡是苍南县最穷最偏的乡。 提起那个地方，很多县城人第一反应就是山沟沟、贫困乡、穷地方。 就算挂着个副书记的头衔。 在这些人眼里，也无非就是个穷乡里的小干部。 江母谢红岚脸上的神色，也明显沉了下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居然会找这种货色当男朋友。 简直是把她的脸都丢光了。 陆凡笑了笑。 “王县长，可真是巧啊，本来还想去找你的，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王建军自然知道陆凡说的是什么。 但他故意不理会陆凡，而是转头看向谢红岚。 “不知谢总跟他是什么关系，怎么会邀请他来吃你的喜酒？” 谢红岚脸都羞红了。 “我跟他不认识，是我女儿带来的。” “原来是令媛的朋友啊，我就说呢。” “谢总啊，陆凡这个同志很优秀啊，年轻，有活力。” “但就是啊，这个性子太冲，脾气太硬。” “做事有时候不太讲分寸，也不太懂得看场合。” “以后谢总要是有机会跟他相处，可要好好教导。” 这番话表面像在夸。 可在场谁不是人精。 谁都听得出来。 王建军这是在讽刺陆凡。 在场的几个宾客，看向陆凡的眼神全都变了。 而谢红岚脸色更不好看了。 自己的女儿，堂堂嘉禾生活西南区负责人。 居然带了个清河乡的干部来参加她的婚宴。 而且。 这个干部看起来还明显得罪过县长。 唯有江若晴挽着陆凡的手臂更紧了些。 “王县长说笑了。” “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自己会教。” “不需要其他人指指点点。” 王建军一怔。 显然没想到谢红岚的女儿居然敢顶自己。 他转头看向谢红岚。 谢红岚意会，立刻瞪了江若晴一眼。 “若晴，怎么说话的，人家王县长是长辈。” “长辈说话，你小辈就好好听着，顶什么话？” “赶紧给王县长道歉！” 江若晴冷哼一声，丝毫没有起身道歉的意思。 宋立新察觉气氛不对，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来来来，王县长，您坐。” “难得来一趟，先喝杯酒。” 王建军这才点了点头。 “行，坐一会儿。” 众人重新落座。 但这一次。 桌上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样。 酒刚倒上。 王建军就主动端起了杯子。 “谢总，恭喜。” “这杯酒我敬你。” 谢红岚立刻端起酒杯，笑着碰了一下。 “王县长太客气了。” 王建军跟几人喝了几杯，象征性吃了点菜。 就表示自己那边还有酒局，不能多待，这就要走了。 谢红岚和宋总纷纷起身相送。 “王县长慢走。” 然而王建军刚走没几步。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了陆凡。 “陆副书记啊。” “我呢作为县长，在这里还是想提醒你几句。” 陆凡抬眼看着他。 “王县长请讲。” 王建军开口。 “你现在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顾书记给你三个月时间把水头村的路修起来。” “这可是大事。” “所以啊，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心思全都放在修路上。” “别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更别把精力分到什么谈恋爱、谈感情这种事上。” “否则三个月一到，路没修成。” “到时候丢的，可不止你陆凡一个人的脸。” “连顾书记的脸，也得跟着你一块丢。” “这责任可就大了。” 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都静了。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调侃了。 谢红岚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越发觉得，自己女儿今天把这种人带过来，简直就是给她添堵。 而陆凡听明白了王建军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想用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做文章。 只要三个月后路没修成，王建军就可以用他在谈恋爱，没把心思放修路上，把责任全甩给他。 一旁江若晴是彻底忍不住了。 起身就想帮陆凡说话，却被陆凡一把拦住。 陆凡缓缓站了起来，直面王建军。 “王县长提醒得对。” “对我来说，现在无论做什么，修路都是第一位。” “不过既然王县长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到了修路。” “那我也正好想问一句。” 陆凡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顾书记已经明确要求，把清河乡主街改造的资金拨给水头村修路。” “可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私自把这笔钱给拨走了。” “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书记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又该如何交代？” 这番话一出口。 桌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 陆凡竟然在这种场合，当面顶撞和质问王建军。 谢红岚脸上的笑，直接就僵住了。 宋立新端着酒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就连刚回国，不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宋子昂，此刻也是一脸震惊的看向陆凡。 王建军先是愣了半秒，随后冷笑出声。 “陆凡，那笔钱的确是我同意拨走的。” “那是因为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危房改造，同样紧急。” “卫健局那边也在一遍一遍催。” “我也是没办法。” “怎么？” “难道说，水头村的人命是命。” “医院病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笔资金挪用，走的都是正规流程。” “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你别说去找顾书记。” “就是去市里上访，我也无所谓。” “该怎么解释，我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说完这番话。 王建军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谢总，宋总，改天再贺。” “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片刻后。 谢红岚终于放下酒杯。 她看着陆凡，眼神已经连半点客气都没有了。 “若晴。” “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 “一个贫困乡的干部，居然敢在我的婚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县长顶着来？” “你这都什么眼光？” 江若晴神色淡然。 “我的眼光再怎么样，也比你强。” 第112章 当众扇巴掌，恩断义绝！ 谢红岚听到这句话，气得都笑了。 “比我强？” “江若晴，你还真敢说。” “你妈我这辈子眼光再差，也没差到你这个地步。” “前面几任，不管最后过得怎么样，至少个个都是成功人士。” “做生意的，开公司的，手里有项目的，哪个不是在外面有头有脸？” 她说到这，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宋立新。 “你看看你宋叔。” “人家一年随随便便，收入都是上百万打底。” “再看看你带来的这个人。” “一个贫困县乡的干部，还是最穷最偏的清河乡。” “说得好听点，是什么副书记。” “说白了，不就是个领死工资的小干部？” “他这种人，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他这辈子不吃不喝，能攒到一百万吗！”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还得罪了县长！” “你看看宋叔的儿子，哪点不比他强？？” “你这么好的条件，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众人瞬间安静。 不少人都偷偷看向陆凡。 眼神里，有怜悯，有看戏，也有轻视。 陆凡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自从父母去世后。 他从小听到过的难听话，比这要难听十倍。 而且对方是江若晴的母亲。 即便对方再过分，他也不能说什么。 江若晴看了眼陆凡，随后满脸怒意的看向母亲。 “妈。” “你说够了没有？” “你今天结婚，我来，是给你面子。” “但我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我自己决定，不需要你同意。” 谢红岚冷笑一声。 “我是你妈！！” “你找男朋友怎么就不需要我同意了！！” 江若晴盯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那你给我找后爸，经过我同意了吗？” 谢红岚脸色顿时更冷。 “江若晴，你是在讽刺我？” “我不是讽刺你。” 江若晴声音平静，却比刚才更硬。 “我是告诉你。” “在我眼里，喜欢一个人，不是看他一年赚多少钱。” “更不是看他能不能给你长脸，能不能让你在酒桌上拿出去炫耀。” 谢红岚胸口起伏了一下。 “幼稚！” “你都三十的人了，还跟我谈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感情值几个钱？” “清高值几个钱？” “这个社会，男人有没有本事，就看他能不能赚钱，能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靠一句喜欢就能过日子？” 江若晴冷冷看着她。 “那你过得好吗？” 这句话一出来。 谢红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旁边的宋立新也微微皱眉。 江若晴却没有停。 “你嘴里这些有钱、有本事、有头有脸的男人。” “你嫁了一个，又一个。” “结果呢？” “你幸福过吗？” “如果你的眼光真的那么准，你也不会结第四次婚。” “啪！” 一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陡然响彻整个宴会厅。 江若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 陆凡眼神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 “阿姨！” 谢红岚却直接转头，冷冷盯住他。 “你给我闭嘴！” “这是我们母女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陆凡拳头已经不自觉攥紧。 可他最终还是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江若晴缓缓把脸转了回来。 她一只手捂着脸。 眼神却倔得吓人。 她看着谢红岚，声音都没有发颤。 “打完了？” 谢红岚冷着脸。 “江若晴，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 “你跟谁谈恋爱，我平时可以不管。” “可你要是想把这种人带进我谢家的门，我们母女今天，恩断义绝！” 整个宴会厅彻底死寂。 谁也没想到。 谢红岚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宋立新脸色变了变，忍不住低声道： “红岚，今天这场合，不合适……” “你别管！” 谢红岚直接把他的话顶了回去。 江若晴冷笑出声。 “好。” “这话是你说的。” “别后悔！” 她伸手牵起陆凡，两人转身，径直朝宴会厅外走去。 身后。 谢红岚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江若晴脚步顿都没顿。 两人很快走出了宴会厅。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外面的喧闹与目光，才终于被彻底隔绝。 狭小安静的电梯里。 江若晴原本绷得笔直的身体，终于微微晃了一下。 陆凡伸手扶住她。 “你没事吧？” 江若晴摇了摇头。 “没事。” “对不起。” 陆凡低声开口。 “今天让你因为我，闹成这样。” 江若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道什么歉？” “又不是你打的。” 电梯一路往下。 气氛安静得有些发闷。 过了几秒。 江若晴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 “是不是挺可笑的？” “我妈每次都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可她所谓的好，从来都只有一个标准。” “那就是钱。” “她跟我爸离婚，也是因为这个。” “不过我最受不了的，不是她骂我。” “是她那样说你。” 陆凡微微一怔。 电梯门正好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江若晴走到车边，掏出钥匙按开车锁。 陆凡看着她侧脸上那道巴掌印。 “先去医院看看吧。” “用不着。” 江若晴摇头。 “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句话很轻。 却让陆凡心里猛地一沉。 “若晴。” 陆凡叫了她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后面加那个生分的“江总”。 江若晴明显怔了一下。 “怎么了。” 陆凡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没事。。” 江若晴眼神微微晃了一下，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 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对了。” “你修路资金的事，我答应你的，照样算数。” 陆凡转头看她。 “若晴……” “别说什么不用。” 江若晴直接打断了他。 “我帮你，不是因为今天你帮我演男朋友。” “是因为我觉得那条路该修，你这个人也值得我帮。” “而且我也看不惯王建军那副嘴脸。” “明天我就回省城，亲自去找集团谈。” “能批多少，我尽量替你争。” 陆凡看着她那张仍带着掌印的侧脸。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没有再说那些客套的拒绝。 到了这一步，再说那些，反而轻了。 “好。” “若晴，你这份情，我记着。” 江若晴笑了笑。 “接下来你要去哪，我顺便送你过去吧。” 陆凡想了想。 “县委办公楼，我去找顾书记说明下情况。” 第113章 水头村这条路，不只是你一个 保时捷在县委办公楼门口停了下来。 陆凡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江若晴。 她侧脸上那道掌印还没褪干净。 “你真的没事吗？” 江若晴摇了摇头。 “不用管我。” “你先去忙你的。” “我回酒店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回省城。” “集团那边，我会尽快帮你推。” 陆凡站在车门旁，沉默了两秒。 “若晴，今天的事……” “别再说对不起了。” 江若晴直接打断他。 “我妈那个性子，就算你不在，她也照样能找到理由骂我。” “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轻轻挥了下手。 “去吧。” 陆凡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白色保时捷重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路口。 陆凡转过身，迈入县委办公楼。 他本来是想直接去找顾长明。 但想了想，感觉有些不妥。 于是转头去了三楼。 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何涛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陆凡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何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抬眼看到陆凡，明显有些意外。 “陆书记？” 陆凡笑了笑。 “何主任，没打扰你吧？” “哪的话。” 何涛放下笔，赶忙站起来。 “快坐，坐。”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动手泡了一杯，放到陆凡面前。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陆凡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何涛和他是平级，都是副科。 但何涛的分量从来不在级别上。 他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在苍南县这种地方，县委书记的秘书，哪怕只是个副科，就算是副县长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而何涛之所以对陆凡格外客气，原因也很简单。 陆凡是顾长明亲自点名、当众提拔、并且赋予直接汇报权的人。 在整个苍南县，能越过中间所有层级直接跟县委书记说话的基层干部，只有陆凡一个。 何涛心里清楚得很。 这个人，要么是顾长明未来的左膀右臂，要么就是被推上去当靶子的消耗品。 不管是哪种，他都得认真对待。 “何主任，我今天来，是关于水头村修路的事情，想先跟你聊聊，听听你的意见。” 陆凡放下茶杯，看着何涛。 何涛一怔。 “修路？出什么问题了？” “立项那边不是已经在推了吗？交通局的方案也出来了，我听顾书记提过，进展挺快的。” 陆凡点了点头。 “立项、方案、线路，这些确实都在推。” “但现在卡在了钱上。” “钱？” 何涛脸色微变。 “当时顾书记在水头村当场拍板，把主街改造项目的三百四十万直接划转到修路上去。” “这笔钱怎么会出问题？” 陆凡沉声开口。 “那笔钱，已经被县财政局拨走了。” “拨到了县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危房改造项目上。” “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王县长亲自批的。” 何涛整个人愣了一下。 随即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顾书记从水头村回来的那个晚上。” 陆凡看着他。 “前后不到几个小时。” 何涛脸色沉了下去。 他在原来那个市跟了顾长明三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事，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县委书记在村里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做出的决定。 当天晚上，县长就把钱给挪走了。 这不是简单的资金调配问题。 这是在打县委书记的脸。 还找了一个谁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何涛缓缓坐了回去。 他没有追问陆凡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因为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所以你没有直接去找顾书记？” 何涛看着陆凡，语气变得认真了。 陆凡摇了摇头。 “没有。”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来找你聊聊。” 何涛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严。 重新坐下后，压低了声音。 “陆凡，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水头村这条路，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陆凡微微一怔。 何涛继续说。 “顾书记刚到苍南县，第一天就拍板修路。” “又是停工程，又是冻资金，又是提拔你。” “这些事加在一起，已经不是某一个项目那么简单了。” “这条路，是顾书记在苍南县立威的第一仗。” “如果这条路修不起来，顾书记以后在苍南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有人信。” 他看着陆凡，一字一字道。 “所以这条路，不只是你的，也是顾书记的，也是我的。” “我们三个人，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 陆凡心头一震。 他一直知道修路对水头村的意义。 但何涛这番话，是从另一个维度在看这件事。 修路不仅是民生工程。 更是权力格局的试金石。 如果王建军能用一招程序战就卡死顾长明的第一个决定。 那以后苍南县的每一件事，最终拍板的人就永远不会是县委书记。 “按理来说，你现在的确不该什么事都往顾书记面前跑。” 何涛放缓了语气。 “顾书记对你有很高的期望。” “你能自己解决的事就自己解决，能让他少操心就让他少操心。” “但这件事不一样。”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的层面。” “县长动用财政权卡修路，你一个乡镇副书记，再怎么硬碰也碰不动。” 陆凡沉默了一下。 “我也是的确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找你。” 何涛笑了笑。 “这样吧。” “这件事，由我来跟顾书记说。” “你不用出面。” 陆凡抬头看着他。 何涛摆了摆手。 “放心，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你要是在修路这件事上倒了，顾书记在苍南的威信也就碎了。” “到时候我这个秘书，也不用干了。” 说完这番话。 何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有一点我也想先提醒你。” “你说。” “顾书记不是那种遇到问题就会直接掀桌子的人。” “他到苍南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打仗的。” “所以就算他知道了这件事，短期内也不太可能直接跟县政府正面冲突。” “你心里得有这个准备。” 陆凡点了点头。 “我明白。” “我也没想着靠顾书记一句话就把钱追回来。” “只是这件事，他必须知道。” “不然三个月后路没修成，他被蒙在鼓里，对谁都没好处。” 何涛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行。” “你先回去。” “把修路的前期工作先开展。”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推。” 陆凡站了起来。 他看着何涛，伸出手。 “何主任，这份情，我记着。” 何涛握住他的手。 “客套话就不说了，把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陆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何涛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日程本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顾长明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 他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半。 顾长明正在跟县委政法委开碰头会，预计五点结束。 何涛把日程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五点零五分。 他起身，拿起笔记本，敲开了顾长明的办公室。 “顾书记，有个情况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第114章 刚坐下，就有人送礼 顾长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 闻言抬了下眼皮。 “什么事？” “关于水头村修路工程的资金。” 顾长明笔尖顿了一下。 “说。” 何涛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掺杂自己的判断。 只是把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主街改造的三百四十万，全部拨入县人民医院危房加固专项账户。 拨款由县长王建军亲自审批。 财政局局长马志远执行。 手续齐全，流程完备等等。 何涛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他是秘书。 秘书的职责是把事实送到领导面前。 至于怎么判断，那是领导的事。 顾长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发火。 只是微微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这笔钱是当天晚上就安排转走的？” “是。” “立项材料也是连夜补的？” “是。” 顾长明目光垂下，落在桌面上。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 “何涛。” “在。” “苍南县这几年的财政情况，你了解多少？” 何涛想了想。 “到任之前我做过一些功课。” “苍南是省定贫困县，财政转移支付依赖度很高，自有财力极为有限。” “前些年县政府铺开了不少工程项目，尤其是经开区那一块，投入远超财政承受能力。” “现在的情况，怕是比纸面上看到的还要差。” 顾长明眉头微皱。 “差到什么程度？” “乡镇公务员绩效拖欠、基层民生配套挤压、大量工程尾款未结。” 何涛停了一下。 “如果我们因为修路资金这一件事去强行介入财政，县政府那边很可能会把这些包袱全部甩过来。” “到时候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顾长明眼神冷了一分。 “有些人就是吃准了我刚来，想给我立个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 但何涛站在对面，脊背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不过。” 顾长明话锋一转。 “他说得没错，这条路必须修，而且必须按期修好。” “至于钱从哪里来。” “何涛。” “在。” “你去安排两件事。” “第一，让县委办把苍南近三年所有的财政收支明细、转移支付台账、专项资金拨付记录全部调过来。” “我要一笔一笔地看。” 何涛心里一凛。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顾长明不是要查修路这一笔钱。 他是要查苍南县这几年的钱，到底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二。” 顾长明继续说。 “给交通局那边带句话。” “就说我对水头村修路工程的前期推进速度非常不满意。” “交通局是县里的职能部门，不是只管画图出方案的。” “立项、施工队伍对接、前期工程启动所需的启动资金，交通局自己想办法先垫出来。” “县委给了三个月的期限，不是让他们坐在办公室里等钱到位再动手的。” 何涛心领神会。 顾长明没有直接跟县政府摊牌。 而是把压力转给了交通局。 交通局是县里最大的职能单位之一，只要想挤，启动资金不是完全挤不出来。 更关键的是。 交通局局长周昌平，是顾长明在水头村当面点过名、亲自压过责的人。 如果周昌平真的想保住自己这个局长位置，他就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扛起来。 “好的，我等下就去办。” 何涛应了一声。 他正准备转身。 顾长明忽然又开口。 “何涛。” “在。” “跟交通局带话的时候。” “不要提王建军，也不要提财政局。” “只说我对工程进度不满意，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明白。” 何涛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 陆凡开车去乡政府办公。 车子刚停到乡政府院里，刘波就像闻到味儿似的凑了上来。 “陆书记，早啊！” “您办公室我昨天下午就安排人收拾好了，里面该换的东西全换了，空调也重新加了氟。”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您过去？” 陆凡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过去就行。” 刘波笑容不变。 “那行，您先忙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 说完识趣地退到一边。 陆凡提着一摞文件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左拐。 一扇半新的木门上，挂着一块还没来得及换的门牌。 上面印着四个字。 副书记办公室。 “以前林夏的办公室么。” 陆凡低声呢喃着，伸手推开门。 房间不大。 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铁皮文件柜，靠墙还摆着一张老旧的双人沙发。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叶子已经有些发黄了，大概是很久没人浇过水。 一切都收拾得很干净。 和他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物是人非啊。” 陆凡一番感慨后，坐下就开始翻看水头村的修路方案。 无论如何，前期工作今天就要安排下去了。 否则工期就来不及了。 线路基本合理，但有两段涉及村民自留地的征地范围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拿笔在旁边标注了几处问题，准备下午去找赵田和牛大春现场核实。 正看着。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挺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套着件领口已经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衬衣。 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腕上还戴着块亮闪闪的金表。 脸上堆着一团讨好的笑。 陆凡认得这个人。 徐虎，徐老板。 做了十几年工程的包工头，跟赵大江和王建国都走得很近，乡里大大小小的活儿，有一半以上都经过他的手。 最早见面，是赵大江请客的那顿饭局。 赵大江当时还想借他的手，拉陆凡下水。 后来主街改造工程立项，又是他提前跟王建国对好了口径，把招标流程当走过场。 只是这条主街还没来得及开工，就被顾长明一刀砍掉了。 三百四十万拨给了水头村修路。 到手的肥肉飞了。 徐虎在门口站了几秒。 打量了一圈办公室，随即快步走上前，脸上的笑更浓了。 “陆书记！” “恭喜恭喜啊！” “早就该来道喜了，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总算是抽出空了。” 他说着，把手里提的一个纸袋往茶几上一放。 “一点小意思，两条烟，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第115章 你别觉得，当个副书记就了不 陆凡没动那个纸袋。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徐老板，你直接说事吧。” 徐虎笑容微微一滞。 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他搓了搓手，在沙发上坐下来，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陆书记，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水头村那条通村路的事，我听说了。” “县里已经定了要修，交通局那边也在走立项。”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碧山、清河周边的路，我修过的加起来没有一百条也有八十条。” “论经验、论设备、论施工队伍，说句不谦虚的话，整个苍南县找不出第二家比我更合适的。” 陆凡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徐虎继续说。 “陆书记，我知道您现在忙，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条路，我想承包。” “只要陆书记这边点头，后面的事情，我来搞定。” “到时候走完流程，该给陆书记的辛苦费，我一分不会少。” 说着，他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用手掌压了压。 信封鼓鼓囊囊的。 一看就不是几千块的事。 陆凡抬眼，看向徐虎。 “徐老板。” “你以前跟赵大江打交道的时候，也是这个套路？” 徐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陆书记，这……这不叫套路。” “这就是行规。” “搞工程的，哪有不走动的？” “不是我这个态度，是这行就是这么个行。” “陆书记你也是做实事的人，应该理解。” 陆凡没有接话。 而是当着徐虎的面把纸袋打开，里面装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他拆开封口，往里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沓百元大钞。 五万。 陆凡抬起头，看着徐虎，眼神里露出一丝意外。 “徐老板，一个五百万的工程，你现在就敢直接拿五万来给我？” “怎么，这修路的利润有这么多吗？” 徐虎见陆凡把红包都拆开了，还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一半，脸上的笑顿时更盛。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陆书记，我也不瞒你。” “这条路按正常标准修，预算是五百万。” “可真到了施工的时候，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四百万就能拿下来。” “要是再放开一点，三百万都不是没可能。” 陆凡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窜起一股火。 可他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只是把红包重新合上，轻轻放回茶几上。 “怎么个动手脚法？” 徐虎见他追问，以为陆凡是真上了心，笑得更轻松了。 “说白了也简单。” “路面修薄一点，路基少垫一点，路再收窄一点。” “有些该上的材料换个档次，有些该做足的工序略一略，账面上照样能做平。” 陆凡越听心里越生气。 他不敢想象，乡里的其他工程要都是徐虎做的。 那得烂成什么样子。 陆凡眼眸微眯，冷冷看向徐虎。 “徐老板，原来你说的动手脚，就是偷工减料？” 徐虎笑了笑。 “啊呀我的陆书记，肯定是这样啊，不然哪来的钱多出来给咱们分呢？” “反正也就是一条通村路嘛，又不是修桥修隧道，出不了什么大事。” “水头村那群乡巴佬，走了一辈子山路。” “现在能走上水泥路，都已经算他们走了大运了，谁还会在意这路修的怎么样。” 陆凡一听到这，实在忍不了，直接拍案而起，怒视徐虎。 “徐虎！！” “你这说的人话吗！” “谁是乡巴佬？” “我告诉你！！水头村的百姓跟你跟我都一样！” “都是人！” “人命关天！！” “我告诉你，水头村这条路，由谁来承建，要等立项完成以后，走正式的招投标流程。” “到时候你如果想参加，欢迎。” “我们会综合考虑报价、资质、信誉和过往业绩。” “但有一点。” 陆凡语气陡然沉下来。 “这条路是五百万的工程。” “设计图纸上标的是多少，最后修出来就必须是多少。” “路宽、路厚、基层结构、排水标准，一样都不能少。” “交通局会验收，县委会盯，我也会盯。” “所以你要是冲着偷工减料来的，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徐虎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陆书记，你误会了。” “我怎么会偷工减料呢？”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这条路是给老百姓走的，我心里有数。” 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 “陆书记，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主街的活，本来是我的。” “材料我都备好了，施工队伍也到位了。” “结果一夜之间，工程没了。” “那些备好的材料，堆在仓库里，光利息一个月都要好几万。” “我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现在水头村要修路，我寻思着，正好能把这批材料用上，成本也能省一大截。” “这对工程进度有好处，对县里财政也有好处。” “陆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凡听完，冷笑了一声。 “徐老板，你那批材料是按照主街改造标准备的。” “主街改造是什么工程？亮化、绿化、面子活。” “水头村通村路是什么工程？要过大车，要扛雨季，要保二十年不出大问题。” “这两种工程的标准，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你用面子工程的料来修保命路，你自己信吗？” 徐虎脸色一变。 “陆书记，这……” “话说到这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陆凡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把那个信封和纸袋一起推回到徐虎面前。 “东西拿回去。” “想承包这条路，走正规招投标。” “但我提前告诉你，这条路的验收标准不会因为任何人打一丝折扣。” “设计图上写的多宽就多宽，多厚就多厚。” “少一毫米都不行。” 徐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随后冷冷地笑了。 “陆书记。” “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 陆凡面无表情。 “我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 徐虎的声音一下子压低了。 “清河乡这些年的工程，都是我在做。” “不光是我，我下面的队伍、我上面的关系，都在这条线上。” “主街的活被砍了，我没说什么，因为那是县里新书记的意思，我不敢乱来。” “可水头村这条路，它还是清河乡的路。” “这条路要修，从来就没绕过我徐虎。” 陆凡听到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徐老板的意思是，清河乡的路，必须由你来修？” “不是必须。” “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赵书记那边，王乡长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 “他们没有意见。” “现在就差陆书记你了。” 陆凡盯着他。 “赵大江和王建国的意见，代表不了这条路。” “这条路是顾书记亲自拍板的。” “由谁来修，最后说了算的不是赵大江，不是王建国，也不是我。” “是规矩。” 徐虎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陆凡。” “你别觉得，当了个副书记就了不起了。” “这清河乡的水有多深，你未必趟得明白。” “主街那条线上赔进去的钱，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但不代表我能一直吃哑巴亏。” “今天我话撂在这了。” “这条路，要么我来修，要么谁也别想安安稳稳地修。” 第116章 陆凡惊了，周昌平比自己还急 “你是在威胁我吗？” 陆凡眼眸微眯，盯着徐虎问道。 徐虎冷笑。 “陆书记，我可没这么说，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凡眼眸冰寒。 “徐老板。” “我再跟你说一遍。” “走正规流程，保证质量，谁都可以来投标。” “但是想走后门、想偷工减料、想拿老百姓的保命路发财。” “在我这里，没门。” “如果你想耍什么手段，就尽管放马过来。” “我陆凡不在怕的。” 徐虎死死盯着他。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终，他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纸袋和信封。 “好。” “姓陆的。” “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拉开门，重重地摔了出去。 徐虎走了以后。 陆凡没受太大影响，继续梳理水头村修路的前期工作。 等梳理完后，再去找陈刚和赵支书他们复盘。 确认没问题后，等资金进场，就可以立刻动工了。 就是不知道何秘书那边怎么样了。 昨晚他说会去跟书记汇报，但具体如何也没告诉自己。 中午陆凡连食堂都没去。 随便让党政办的人送了份盒饭上来，对付了两口，就继续埋头看材料。 下午的时候，周昌平忽然打来电话。。 陆凡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从来都是陆凡主动找他，他很少主动打电话过来。 “喂，周局长。” “陆书记，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能不能来一趟交通局？” “怎么了？” “电话里不好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跟你谈。” 周昌平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罕见的焦虑。 陆凡沉默了两秒。 “行，我等会就来。” 挂了电话，陆凡没有耽搁，立刻开车到了县交通局。 到了门口，门卫一看是他，态度比上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直接抬杆放行，还主动指了指楼上。 “陆书记，周局长在办公室等您呢。” 陆凡上了三楼。 周昌平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他还没走到门口，周昌平就已经迎了出来。 “陆书记，你可算来了！” 周昌平一把拉住陆凡的胳膊，把他往办公室里让，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来，坐坐坐。” “周局长，什么事，你直说吧。” “陆书记，财政局那笔钱的事，你跟顾书记汇报了没有？顾书记那边有没有说怎么解决？” 陆凡看了他一眼。 “我跟顾书记汇报过了，顾书记暂时没给明确答复。” “我也现在也着急呢。” 这话半真半假。 陆凡其实是跟秘书何涛说的，不过确实没收到明确的答复。 原本他等着今天要没答复，明天他就再去找一次何涛问问。 周昌平一听，脸上的焦虑更浓了。 “那可怎么办？” “顾书记说了，三个月把路修起来。” “可这都过去几天了，钱还卡在财政局那边一分没动，这项目怎么往下走？” “前期这些方案、设计、勘测，立项，我这边全做完了。” 周昌平指了指办公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文件。 “该我做的，我一样没落下。” “可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陆凡点了根烟，递了一根给周昌平。 “周局长，你说的我知道。” “我也很急，但眼下我也没有好的办法。” 周昌平把烟接过来，点上，深吸了一口。 “陆书记，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按现在这个情况，财政局的钱短时间内大概率是下不来的。” “可三个月的死命令在那摆着，总不能干等着吧？” “所以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 “你看，能不能发动水头村的老百姓先集资垫付一部分。” “你们水头村现在不是一直在做助农吗？” “我都听思思说了，你们现在村里的那什么麻辣小鱼干在网上卖的很火爆。” “村里的账上应该多少有些钱。” “你看能不能先周转一部分出来，把最前面的活先干起来。” “等后面财政把正式工程款拨下来，再把这个钱补回去。” 陆凡听完，慢慢弹了弹烟灰，眉头皱了皱。 思索片刻后，才沉声开口。 “周局长，你这办法怕是不妥吧。” “你在清河乡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水头村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全村人均年收入不到三千块，一半以上的家庭还欠着债。” “虽说卖这几个月卖鱼干是赚了些钱。” “但分到每户家里其实根本没多少，最多解决他们的温饱还有孩子上学的问题。” “你让他们凑钱？能凑出多少？？” “更何况，这条路是顾书记当着所有人拍板、由县财政出资修的。” “现在反过来让老百姓掏钱垫付，你让顾书记的脸往哪搁？”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百姓真咬着牙凑出来了，可谁知道财政局那边什么时候拨款？？” “我可听说了，财政局那边有的项目立项好几年了，钱到现在都没拨下来。我拿什么跟老百姓保证？” 周昌平听完，拿起烟猛抽了一口，随后长叹一气。 “行行行，这个办法你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那还有第二个办法。” “你先找一家施工队伍来承包，让他们先垫资施工。” “现在行情你也知道，很多包工头为了拿到工程，是愿意先垫钱干的。” “先把最前面的土石方、挡墙、排水沟这些活干起来。” “等路修好了，财政拨款一到位，直接结算就行。” “这样工期也不耽误，你也能给顾书记交差。” 陆凡听到“垫资施工”四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掐灭了烟头，抬眼看着周昌平。 “谁来垫？” 周昌平像是早就想好了。 “县里本地的队伍就行。” “清河乡这边路况熟，机械也好调。” “找个靠谱点的，大家先把事办成。” “总比坐着等强吧？” 陆凡依旧摆了摆手。 “周局长，这个办法听起来确实可行。” “但问题还是一样。” “谁也不知道财政局什么时候拨款。” “万一到时候施工队干到一半停工逼款。” “或者有人为了把前面垫进去的钱尽快抠回来，偷工减料，压材料，砍工序。” “到时候，谁收场？” “到时候不光路的质量没法保证，我还得背上一屁股烂账。” 周昌平急了。 “陆书记，你这个顾虑，我理解。” “可凡事都有风险嘛。” “你要是一点风险都不想担，那这路就真别修了。” “现在顾书记给了三个月死命令。” “钱又迟迟不到位。”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时间一到，你怎么交差？” 陆凡一听，眉头再次皱起。 周昌平说的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也是在考虑自己垫资，让工程先启动。 毕竟工期只有三个月，时间上十分紧张。 但他想的是用江若晴那边的资金，而绝对不是村民或者施工队的。 只是周昌平刚才那番话又让陆凡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他才是修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现在的节点也是卡在财政局那边。 跟他交通局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为什么周昌平现在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还着急。 难道说。。 第117章 你到底分不分清，谁才是清河 看着陆凡犹豫，周昌平再次开口。 “陆书记，这修路项目是顾书记亲自开的口，当着那么多人拍的板。” “你认为财政局敢一直顶着不办？” “现在只是暂时资金紧张，等缓过来了，钱肯定能到位。” “这再怎么说也是政府的工程。”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悲观。” 陆凡没有再争辩。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周局长，我只是认为应该稳妥一点。” “否则出了问题，谁来兜底？” 周昌平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他把烟掐灭，身子往前探了探。 “陆书记，我说句不好听的。” “我交通局该做的工作全部做完了。” “这条路最后修不修得起来，跟我周昌平其实没多大关系。” “可你不一样。” “顾书记亲自点你的名，让你全权负责。” “三个月路修不出来，第一个交不了差的人是你。” “我是在替你着急啊。” 陆凡听的又是一怔。 替我着急？ 难不成，是因为周思思的缘故？？ 陆凡点了点头，沉声开口。 “周局长，你说的我知道了。” “我回去再想想。” 陆凡站起身。 周昌平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路把他送到楼下。 “陆书记，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可得抓紧啊。” 陆凡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交通局大门，拐上了主干道。 陆凡没有直接回清河乡。 而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盯着前方出神。 周昌平今天这番话，又是替他着急，又是帮他出主意。 可陆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周昌平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如果是因为周思思那似乎也不可能。 先前他宁愿把周思思关起来，也没考虑女儿的感受。 而且周昌平提的两个方案，看似在帮他想出路，实际上呢？ 无论是让老百姓集资垫付，还是找施工队垫资施工。 最终承担风险的人是谁？ 是他陆凡。 如果财政局的钱迟迟不到位，老百姓找他要钱，施工队找他要钱，他一个乡党委副书记，拿什么来扛？ 陆凡把烟抽到最后一口，用手指搓灭，随后弹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接着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何涛。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何主任，我是陆凡。” “陆书记，什么事？” 何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陆凡也不绕弯子，开门尖山。 “是这样的，何主任，我想问下昨晚的事情。” “水头村修路的资金问题，后来顾书记那边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书记，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太细。” “但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 “顾书记前天让高部长给交通局带了话。” 陆凡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话？” “意思很明确。” “立项、设计、招采准备、施工衔接，都不能停。” “尤其是启动资金。” “顾书记的原话是，交通局不是只会坐办公室画图，前期需要的钱，让他们自己先想办法挤出来、垫出来。” “县委给的是三个月，不是让他们等钱全部到位以后再动。” “如果三个月之内水头村这条路没有修起来，交通局要承担主要责任。” “周昌平这个局长，也不用再当了。” 陆凡听完这句话，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一切都像明白了。 周昌平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为什么主动打电话叫他来。 为什么一反常态地替他出主意、想办法。 不是替他急。 是替自己急。 三个月路修不出来，周昌平这个交通局局长就得卷铺盖走人。 所以周昌平慌了。 他交通局不想出这个钱，所以就拼命想把这个风险转嫁出去。 让老百姓出钱也好，让施工队垫资也好。 本质上都是一个目的。 先把工程启动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将来会留下多大的窟窿。 只要路在三个月内修出来，他周昌平的乌纱帽就保住了。 至于后面烂摊子谁收，跟他没关系。 “何主任，谢谢你。” “不客气，陆书记保重。” 挂了电话。 陆凡握着手机，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昌平啊周昌平啊。” “你可真是只老狐狸啊，差点着了你的道！” 陆凡说完，直接开车回了清河乡。 深夜十一点。 苍南县，红浪漫会所四楼。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技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脸色红扑扑的，边走边整理着被撕破的制服。 王建国正歪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着，大口穿着粗气。 脸上满是刚释放完的疲惫。 “王乡长，玩爽了吗？？” 徐虎推门走了进来。 王建国抬了抬眼皮，看到是徐虎，这才放下心。 “还行，两个新来的年轻小姑娘，挺会来活的。” “不过你下次别叫两个了，老子现在年纪大了，刚才给老子整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徐虎走过去坐下，给王建国点了根烟。 “王乡长，瞧你这话说的，你这才哪到哪啊，正是巅峰的年纪。” 王建国对着烟猛吸了一口。 “行了，别拍马屁了，今晚找我什么事。” 徐虎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王乡长，我今天去找陆凡了。” 王建国一听，神色顿时一变。 “你去找他做什么？？” 徐虎叹了口气。 “还能是做什么，不就是为了水头村修路的工程吗。” 这话一出，王建国直接就怒了。 现在清河乡上上下下，凡是跟水头村修路沾边的事，很多人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来找他这个乡长，而是先去看陆凡的脸色。 这对王建国来说，比挨一耳光还难受。 “徐虎，我说你他妈脑袋是门夹了吗？？这事你需要去找那姓陆的吗？？” “你到底分不分清，谁才是清河乡的老大？？” 徐虎被说的只能是讪讪笑着。 “清河乡的老大肯定是您啊王乡长。” “但毕竟县委书记先前也公开说了，陆凡才是水头村修路的第一负责人，我也是想着先去探探口风嘛不是。” 徐虎说着，直接倒满了一杯酒，自罚了一杯。 王建国冷哼一声。 “行了，说正事吧。” “你去找他了，他怎么说？” 徐虎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王乡长，你还真别说，那小子现在是真他妈把自己当根葱了！” “不光把我东西原封不动推回来了，还当着我的面拍桌子。” “说什么水头村的路少一毫米都不行，谁要敢偷工减料，他就弄谁。” “不管谁来，都要走招标程序。” 王建国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你给了多少？” 徐虎愣了下。 “五万。” 王建国冷笑了一声。 “五万你也好意思往他面前摆。” “顾长明现在把他捧在手里当枪使。” “别说五万，你就是再翻个几倍，他现在也不敢拿。” 徐虎咬着牙。 “那总不能真看着他把这工程卡死吧？” “主街那边一停，我仓库里压着一堆料，工地上养着一堆人。” “再这么拖下去，我这边先扛不住了。” 王建国看着徐虎，一脸嫌弃。 “徐虎，我说你他妈是第一天出来混是不是？” “工程这东西，只要还在苍南，那就不是他姓陆说了能算的。” 徐虎眼神一动，身子立刻往前凑了凑。 “王乡长，你的意思是……”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算走招标，最后中标的是谁，也是由我说了算！” 第118章 不请施工队，这路我们自己修 徐虎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就亮了。 “王乡长，你是说围标？” 其实徐虎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但是他一开始故意没有明说。 而是先用陆凡来激王建国，好让王建国自己把话吐出来。 王建国也不傻，没正面接这两个字。 只是淡淡地喝了口茶。 “我只告诉你一句。” “在整个苍南，没有施工队敢跟我王建国作对。” “后面无论是哪个施工队中标，最终能拿钱去做的，是我来决定的。” 徐虎一听，赶忙倒酒。 “哎呀，不愧是王乡长啊，法力通天。” “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徐虎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放心。” “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干，水头村的工程就跑不掉。” 徐虎一听，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他原本还担心陆凡死咬程序，自己这边会不好下手。 可现在王建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那就等于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再次举杯。 “那我就在这先谢过王乡长了。” “等事成之后，一定给王乡长封个大红包。” 王建国摆了摆手。 “别急。” “这工程，我可以帮你拿。” “但你也得替我办两件事。” 徐虎立刻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王乡长，您说。” “只要我徐虎能办的，绝不推辞。” 王建国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第一。” “给陆凡那小子一点教训。” “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吃素的。” 徐虎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建国这是想借他的手报私仇。 毕竟他是乡长，这种脏活他自己干不合适。 但这种事对徐虎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他手底下养着一帮地痞混混和工地打手。 想收拾一个人，办法太多了。 更何况。 他原本就准备敲打敲打陆凡，让他懂点事。 想到这。 徐虎连犹豫都没犹豫。 “王乡长，这个你放心。” “我保证给他长长记性。” 王建国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 “帮我把林薇薇找到。” 徐虎一愣。 “林薇薇？” “对。” “那女人跑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露头。” “我怀疑她没走远，还躲在苍南附近。” “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要是让她在外面乱说，我这边会很麻烦。” 徐虎点了点头。 “王乡长放心，我在苍南三教九流都有人。” “只要她还在苍南，人我肯定能找到。” 王建国点了点头。 “好。” “这两件事你办好了，水头村那条路，我保你吃到嘴里。” 次日一早。 陆凡约了陈刚一起去水头村。 两人开车离开乡政府。 陈刚坐在副驾驶，一边翻着手里的几页预算表，一边皱着眉。 “陆凡。” “你说周昌平那边，真能挤出启动资金？” 陆凡盯着前面的山路，沉声开口。 “能挤肯定能挤出来一点。” “但不会太多。” “所以咱们今天来水头村，就是想把情况跟大家说明一下，一起商量个办法。” 车子开进水头村的时候。 赵田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旁边还站着牛大春和几个村干部。 赵田一看到陆凡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陆书记，陈乡长。” “村里人都通知得差不多了。” “祠堂前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陆凡点了点头。 “走，过去说。” 几分钟后。 水头村祠堂前的小广场上，已经站了黑压压一片人。 有老人。 有妇女。 也有一群刚从河边、鱼棚和作坊里赶过来的青壮年。 大家都知道。 陆凡一大早来村里，肯定是为了修路的事。 所以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等着。 陆凡站到前面，没有绕圈子。 直接把事情摊开了说。 “各位乡亲，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跟大家说一下修路的最新情况。” “前期的线路、设计、预算、立项，交通局那边都已经搞好了。” “这条路，县里也已经拍板要修。” 这话一出。 下面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可陆凡话锋一转。 “但现在的话，卡在钱上了。” “这条路经过交通局那边测算，整个修下来要500万左右。” “原本顾书记当场拍板，要把清河乡主街改造的那笔钱先挪过来修水头村。” “可那笔钱现在被县长王建军给拨走了。” “现在财政局这边，暂时拿不出钱了。” 这番话一说完。 下面瞬间炸开了。 “又是那个王建军！” “不是都说修了吗，怎么钱又没了？” “这帮狗日的，真是一天不拿咱们当人看！” 牛大春脾气最炸。 直接一拍大腿。 “我就说那帮王八蛋没那么容易让咱们把路修起来！” “陆书记，你一句话。” “要不要我带人去县里堵门！” 人群里顿时又是一阵附和。 “对！俺也去！” “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陆凡抬了抬手。 “先安静。” “堵门、闹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路先修起来。” “顾书记已经做出了最新指示。” “交通局那边会想办法挤一部分启动资金出来。” “但我估计，就算他能挤出来，钱也不会太多。”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把成本压下来。” 村支书赵田率先开口。 “陆书记。” “要我说，修这条路，其实没必要非得去找外面的施工队。” “咱们这种山村修路，很多地方本来就是村民自己修的。” “尤其是像挡墙、排水沟、清表、运石头、抬水泥、砌边沟这些活。” “村里人自己就能干。” “无非就是买材料、租机械，再找懂行的人盯着点。” “你要是把这些活全包给外面的施工队，人家一进场，人工、管理、利润、杂七杂八一加，钱肯定就上去了。” 陆凡一怔。 “赵支书，你的意思说，不请施工队，这路我们自己修。” 赵田点头。 “没错！” 陈刚也是跟着开口。 “赵支书说的有道理。” “我以前当副乡长的时候，负责过隔壁村一段路的修建。” “那次就是村里自己组织人干的。” “关键工序找技术员盯，机械另租，材料统一采购。” “最后花的钱，比包给外面队伍少了不少。” 说到这里。 陈刚又补了一句。 “而且说句实在话。” “外面的施工队，不可能比村里人上心。” 牛大春一听，立刻就拍着胸脯接上了。 “那还用说？” “这种事，让村民自己干，肯定比外面的施工队强！” “虽然咱没人家那么专业。” “但咱们是给自己修路啊！” “自己以后天天要走的路，谁会不用心？” 这话一出口。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应和。 “对！自己村的路，自己修！” “外面施工队哪有咱们上心！” “真让他们来干，谁知道会不会偷工减料！” “陆书记，你只要点头，我们就上！” 第119章 集团同意赞助，江若晴的酒店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也挤到前面，扯着嗓子说道： “陆书记，俺也去干！” “为自己村子修路，俺不要钱！！管饭就成！” “俺也是！！” 场面一下子热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村民举手，称愿意不要钱也要去帮忙修路。 陆凡内心也被村民的热情所感染。。 “大家放心。” “如果最后真按村民自建的办法来干，工钱肯定是要给的。” “不能因为是给自己村修路，就让大家白干。”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要是给工钱，那我能不能把我家老二喊回来？” “他现在在外面工地上给人搬砖，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 “要是回家给自己村修路，那不是比在外头给别人打工强？” 她这一句话。 像是一下提醒了不少人。 立刻又有几个老人跟着出声。 “俺也去打电话，把我儿子叫回来！” “俺也去！” “反正都是打工，在外打工还不如回来修自己村的路！” “家里吃住都省了，还能顾着老人孩子！” 一时间。 祠堂前的气氛热得像开了锅。 就连不少年轻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俺也去联系人！” “俺也去借三轮车！” “俺也去问挖机！” “俺也去看谁家会砌挡墙！” 陈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感慨。 “老陆。” “这人心，真是被你带起来了。” 陆凡深吸一口气。 他之前也想过要不要走村民自建这条路。 可一直没彻底下决心。 一方面是担心质量。 一方面也是担心管理不好，反而出乱子。 但此时此刻。 看着水头村这股劲头。 他突然觉得，这事或许真的能成。 而且。 如果技术把控得住。 材料采购得严。 关键机械再另行租用。 村民自建，确实比外包施工队更省钱，也更可控。 想到这。 陆凡抬起头，看向赵田和陈刚。 “赵支书。” “陈刚。” “如果真这么干，你们有没有把握？” 赵田毫不犹豫地点头。 “有。” “村里这边，只要你一句话，我把人给你组织起来。” “谁家出几个劳力，谁家能干什么，我都门清。” 陈刚也沉声开口。 “技术上咱们可以拆开做。” “土石方、清障、边沟、挡墙这些，让村民自己上。” “压路机、挖机这些机械，该租就租。” “关键结构层和厚度标准，到时候盯死。” “交通局那边方案已经有了，只要他们派技术员过来指导，问题不大。” 牛大春更是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陆书记，你点头就行！” “谁敢偷懒、谁敢糊弄，我牛大春第一个跟他没完！” 赵田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少放狠话。” “到时候你负责干活，不准带头炸刺。” 牛大春嘿嘿一笑。 “行，俺也去听指挥。” 听到这里。 陆凡终于不再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行。” “那咱们就不去一门心思找外面的施工队了。” “这条路，咱们自己修。” 话音一落。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修！” “自己修！” “水头村这回真要通路了！” 村民们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陆凡等大家喊了一阵，才又压了压手。 “先别急着高兴。” “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人怎么排、钱怎么算、材料怎么买、机械怎么租、技术谁来盯，这些都得一条条落下来。” “赵支书，你先统计村里能上工的人。” “陈刚，你跟我一起把整个方案重新核一遍。” “牛大春，你负责先把村里的青壮年摸一遍，看看谁擅长干什么。” “另外再问问谁家在外面有干工地的儿子、兄弟，愿意回来的，先把名单报上来。” 三人几乎同时点头。 “好！” 把一切安排好后。 陆凡准备打电话再问问周昌平，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交通局能不能先挤一笔启动资金出来。 可就在陆凡刚掏出手机。 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江若晴。 陆凡微微一怔，赶紧接起电话。 “喂，若晴？”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陆凡立刻走到一旁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怎么了？” “好消息，集团那边同意赞助水头村修路了。” 陆凡一听，激动都快跳起来。 “真的？” “真的。” “金额不多，两百万。” 陆凡整个人都怔住了。 两百万。 这已经远远超过他原本最乐观的预期了。 “够了！！两百万很多了！！” “江总，太感谢了！” “这笔钱对水头村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 电话那头。 江若晴轻轻笑了一下。 “你先别高兴太早。” “想拿到这笔钱，是有条件的。” 陆凡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 “什么条件？” 江若晴却没有在电话里往下说。 “电话里说不清。” “你现在来见我。” “我当面跟你说。” 陆凡下意识问道： “你在哪？” 下一秒。 手机“叮”的一声。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江若晴发来的是一个定位，后面跟了酒店名字和一个房间号。 县城，凯越酒店，1608。 陆凡看着那串数字，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你在酒店？” “对。” 江若晴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到了直接上来。” “具体条件，见面再谈。” 说完。 她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陆凡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不远处。 陈刚见他站在那不动，忍不住走过来问了一句。 “怎么了？” 陆凡回过神来，转头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惊喜。 “江若晴打来的。” “她说，嘉禾集团那边同意赞助两百万。” 陈刚一听，眼睛也瞬间瞪大了。 “多少？” “两百万。” “卧槽！” 陈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这可真是大好事啊！” “不过……” 他看着陆凡的神色，又很快反应过来。 “不过什么？” 陆凡扬了扬手机。 “她说有条件。” “让我现在去酒店见她，当面谈。” 陈刚一听，先是一愣，随后嘿嘿一笑。 “那你还等什么？” “赶紧去啊。” “注意做好安全措施。” 陆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少胡扯。” “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陈刚收起玩笑神色，点了点头。 “也是。” “能让集团一口气拿两百万出来，条件肯定不会小。” “你先去见她吧。” “村里这边，我跟赵支书会安排好。” “只要你那边钱到位，我们立刻开动。” 陆凡点了点头。 “行。” “那这边先交给你们。” “我去一趟县城。” 第120章 今晚你就住这 半个多小时后。 陆凡把车停在了凯越酒店门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店大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房间号。 1608。 不知为什么。 明明只是来谈两百万赞助条件。 可越是走进酒店，陆凡心里就越是紧张。 很快。 他便站在了1608房门口。 陆凡抬手敲了敲门。 门刚打开。 陆凡整个人就怔了一下。 江若晴明显精心打扮过。 她上身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西装，里面是贴身的白色蕾丝衬衣，衬得腰线越发纤细。 一条短得有些过分的皮制短裙。 修长白皙的腿一览无遗。 江若晴看着陆凡站在门口发愣，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看够了吗？” 陆凡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耳根子都有点发热。 “那个。。你今天穿的好白。。奥不是。。我是说。。” “好了。。” 江若晴笑了笑。 “进来吧。” 陆凡走进房间。 这是个商务套房。 外面的小会客区桌上，已经摆好了文件和一只女士手包。 江若晴走过去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陆凡。 “坐过来。” 陆凡喉结动了动，还是老老实实拉了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刚一坐稳。 他就直接开口。 “江总，集团那两百万的条件是什么？” 江若晴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顿时淡了下来。 “陆凡。” “我们之前说好的，私下没人的时候，你要叫我什么？” 陆凡愣了一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 “若……若晴。” 江若晴这才满意了些。 “这还差不多。”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先说正事。” “这两百万，集团不会一次性打过去。” 陆凡点头。 这倒也正常。 毕竟对嘉禾集团来说，这不是单纯做慈善，而是一次带着宣传目的的赞助合作。 江若晴继续道： “第一笔，先打五十万。” “前提是，水头村那边正式开工的时候，你必须把媒体和网红都喊过去直播。” “直播画面里，要插入嘉禾生活连锁超市的品牌宣传。” “嘉禾支持水头村修路这件事，要在画面里体现出来。” “只要这一点做到位，集团那边确认没问题后，会再打第二笔五十万。” “然后，集团会根据这次宣传的实际效果做评估。” “如果效果达到预期，剩下的一百万，集团会一次性打过来。” 江若晴说完，看着陆凡。 “条件就是这些。” “能接受吗？” 陆凡听完之后，心里原本悬着的那块石头，反而一下落了地。 他来之前，甚至都做好了嘉禾会提出很多苛刻附加条件的准备。 可现在听下来。 这条件不但不过分，甚至可以说相当合理。 嘉禾出钱。 水头村给宣传。 这是明明白白的资源互换。 对双方都有利。 陆凡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头。 “可以。” “这个条件很合理，我同意。” 江若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她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到了陆凡面前。 “法务已经拟好了。” “你先看看。” 陆凡接过合同，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合同内容写得很清楚。 赞助金额、分期付款条件、宣传配合义务，还有双方责任边界，都列得明明白白。 并没有什么坑人的条款。 陆凡看完之后，又把其中几处关键条款重新确认了一遍。 确定没问题。 他便拿起笔，在乙方代表的位置上，代水头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若晴把合同收了回去，重新放进包里。 接着。 她抬起眼，看向陆凡。 “集团的事说完了。” “现在说说我自己的事。” 陆凡一怔。 “你自己的事？” “什么事？” 江若晴轻轻叹了口气。 “我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她先是跟我道了歉。” “然后说想请你明天去她家里吃顿饭。” 陆凡一听，整个人都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去你家吃饭？” “不是……这就不用了吧？” 陆凡吓得连连摆手。 他上次已经见识过她妈的厉害了。 他是真不敢再去。 江若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怕什么？” “她又不会吃了你。” 陆凡苦笑。 “这个真不好说。” 江若晴白了他一眼。 “我都跟她说了，你是我男朋友。” “你要是不去，我这边不就穿帮了？” “要是让我妈知道我，这男朋友是假的，我还单身。” “那她肯定会疯狂撮合我跟那个姓宋的。” “到时候我可不确定还有时间来帮你跑集团的赞助费。” 陆凡听得不由一怔。 听出来，江若晴是在用赞助费来收买自己。 江若晴继续开口。 “我知道，我妈那人不好相处，这件事肯定有点难为你。” “但你也想想，我这次为了帮你把集团这两百万申请下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你说是不是？” 陆凡点了点头。 “是。。” 这次两百万赞助，江若晴确实帮了他大忙。 而且不是一般的大忙。 眼下水头村修路最缺的，就是钱。 谁在这个时候拉来这两百万，谁就是实打实帮他扛起了一大截压力。 “行吧。” “我去。” “就当是报答你这两百万的人情了。” 江若晴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色总算舒展了些。 “这还差不多。” 陆凡又问。 “那明天几点？” “在哪？” “我早点开车过去，省得到时候迟到。” 江若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不用自己去。” “明天我直接带你过去。” “今晚，你就住这。” 陆凡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住……住这？” 江若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对。” “住这。” 第121章 看电影 陆凡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今晚我睡这？” “那你睡哪？” 江若晴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脸理所当然。 “一起睡啊。” “怎么？” “难道你怕我妈，连我也怕？” 陆凡下意识就摆了摆手。 “这样不行。” “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江若晴听完，却笑了。 “你怕什么？” “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我一个女的都不怕吃亏，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起来了？” 她说着，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陆凡脸上停了一瞬。 “难不成你已经有家室了？” 陆凡摇了摇头。 “没有。” 江若晴双手一摊。 “没有不就成了。” “你想想，这里离我妈那就二十分钟车程。” “你今晚睡这，明天一早我直接带你过去。” “省得你还要大晚上开回清河乡，明天一早再赶过来。” “来来回回折腾，累不累？” 陆凡还是摆手。 “不好。” “我还是开回去吧。” 江若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绕过桌子，走到陆凡面前。 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近到陆凡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江若晴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从上往下，带着点暧昧地看着他。 “陆凡。”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陆凡一怔。 女朋友？ 这个问题倒是真把他难住了。 说有吧。 林夏已经走了。 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没有吧。 可他心里还想着林夏。 陆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若晴脸上那抹笑意都淡了几分。 “怎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若晴。” “我没有女朋友。” “但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陆凡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他发现，哪怕林夏已经走了这么久，哪怕他已经努力把自己逼回工作状态。 可只要一提到“喜欢的人”这四个字。 他脑子里浮现的，还是那张脸。 江若晴神色没有太多惊讶。 像陆凡这种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要说身边从来没有过心动的人，那才奇怪。 江若晴嘴角微微一扬，语气忽然带了几分调侃。 “哟，你还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啊？” “跟姐姐说说看。” “大学同学？” 陆凡没有选择撒谎，更没有隐瞒。 “不是大学同学。” “是以前清河乡的一个。。同事。” 他顿了一下。 “不过她现在已经离开清河乡了。” 江若晴眼眸微眯。 “清河乡的同事？” “没想到啊，陆书记。” “你居然对同事动心思了。” 她说着，语气故意拖长了几分，带着些许打趣。 她摆了摆手。 “也罢也罢。” “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你不想留就不留。” 陆凡刚松了口气。 可江若晴话锋一转。 “不过，你既然今晚不肯睡这儿。” “那陪我看个电影，总可以吧？” 陆凡一听，微微愣了一下。 “看电影？” “对。” 江若晴站起来，拎起桌上的手包。 “我一个人在县城也没什么事。” “陪我看场电影，不过分吧？” 陆凡知道。 这要再不答应，就真有些不礼貌了。 “行。” “看电影可以。” 江若晴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走吧。” 两人下了楼。 凯越酒店斜对面就是苍南县最大的万达影城。 晚上八点多，影城里的人不算太多。 到了售票处。 江若晴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排片。 “泰坦尼克号重映。” “就这个吧。” 陆凡随口问了一句。 “你喜欢看这种片子？” 江若晴扫码买了两张票，头也不回地说。 “小时候看过一次，哭得稀里哗啦的。” “现在长大了，再看一遍，应该不会哭了。” 买完票，离开场还有二十来分钟。 江若晴拉着陆凡去了旁边的星巴克买了两杯咖啡。 又跑去旁边的小吃柜台买了一份鸡米花。 “看电影不喝东西，不吃零食，跟没看一样。” 很快。 检票入场。 厅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三四成。 两人的位置在中间偏后，视野很好。 灯暗下来的时候，银幕上巨大的轮船缓缓驶出港口。 那是一九一二年的南安普顿。 熟悉的配乐响起。 电影放到杰克和露丝在船头张开双臂的那一幕。 银幕上的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色。 江若晴忽然轻声开了口。 “陆凡。” “嗯？” “我跟你说个事。” 陆凡转头看了她一眼。 影厅里很暗。 只有银幕上的光映在江若晴的侧脸上，一明一暗。 她没有看他。 眼睛盯着屏幕，但视线好像又不在屏幕上。 “其实……我小时候还有个弟弟。” 陆凡微微一怔。 他从没听江若晴提起过这件事。 “弟弟比我小三岁。” “长得特别好看，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 “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后面跑，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我嫌他烦，老是推他走，不让他跟着。” “后来他生了一场重病。” “那时候我们家里很穷。” “我妈在厂里当女工，我爸在工地上搬砖。” “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挣不到一千块钱。” “弟弟住院的时候，我妈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亲戚、邻居、工友，一个一个求过去。” “有的人借了，有的人装不认识。” 她停了一下。 喉结轻轻动了动。 “可还是不够。” “差的太多了。” “医生说要做手术，至少要八万块。” “八万块。” “搁在现在不算什么。” “可搁在那个时候，对我们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陆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影厅里，银幕上的音乐在继续。 但那些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很远。 “最后，弟弟没撑住。” 江若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陆凡得微微侧头才能听清。 “走的那天，我妈抱着他在病房里哭了一整夜。” “我爸就蹲在走廊里，靠着墙，一根接一根抽烟。” “我站在门口。” “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 “我那时候才九岁。” “不太懂什么叫死。” “只觉得弟弟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以为他第二天还会醒过来，还会跟在我后面跑。” “可他再也没醒过来。” 江若晴眼眶开始泛红。 “从那以后，我爸妈就离婚了。” “我妈一个人带着我。” “从那天起，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拼了命地赚钱。” “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 “从女工干到销售，从销售干到自己开门面，再从门面做到后来的公司。” “二十年，她把自己从一个穷得借不到钱的工厂妹，硬生生变成了苍南县有头有脸的女企业家。” 江若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其实，她一开始不是你见到的那样。” “不是那种张口闭口就谈钱、谈门当户对、谈男人有没有本事的人。” “她只是不想再因为穷而失去任何东西。” “包括她对我的婚姻要求。” “她不是真的瞧不起你。” “她只是怕。” “怕我以后再走她的老路。” “怕有一天，我也会因为没钱，保不住自己最重要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话。 江若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凡听得出来，她在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陆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希望这样能让她的情绪好点。 却没想到，江若晴直接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陆凡的怀里。 第122章 百万分手费 陆凡惊了一下。 可他没有推开江若晴。 陆凡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陆凡没有说话。 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就这么让她靠着。 银幕上，泰坦尼克号正撞上那座巨大的冰山。 可陆凡早已无心去看。 江若晴也是。 她就这么靠在陆凡的怀里，倾诉着这些埋在心底的事情。 很快电影结束。 走出影厅的时候，江若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平时那副干练利落的模样。 只是她走到陆凡身边时，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陆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但没有说什么。 两人走出影城大门。 江若晴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陆凡。” “嗯？” “今晚别回去了。” 陆凡微微一顿。 还没来得及拒绝。 江若晴便接着说道。 “你别想歪了。” “我在酒店再开一间房。”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 “明天一早你直接跟我去见我妈。” “省得你大晚上再折腾回清河乡，明天又起个大早往这赶。” 陆凡想了想。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从这里开车回清河乡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明天一早还得赶过来，来回折腾确实没必要。 万一再搞个迟到，那就更糟了。 “行。” 陆凡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江若晴嘴角微翘。 “跟我还客气什么。” 回到凯越酒店，江若晴在前台又开了一间房。 把房卡递给陆凡的时候，她的手指故意在他手心划了一下。 “睡不着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凡耳根一热，接过房卡。 “不会睡不着的。” “晚安。” 江若晴笑了笑。 “晚安。” —— 次日一早。 江若晴开车带陆凡出发。 大概开了二十来分钟。 车子驶入了一个陆凡从未来过的区域。 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草坪一片翠绿，连路灯都是欧式造型的。 再往里走。 是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别墅。 每栋别墅之间相隔甚远，院子里种着各种名贵花木。 有些院子门口还停着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 陆凡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 “翡翠山庄。” 江若晴随口说道。 “苍南县最好的别墅区。” “全县能住在这里的，不超过三十户。” 陆凡看着窗外那些动辄几千万的别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了水头村那些还住着土坯房、走着泥巴路的村民。 跟这里一比。 简直是两个世界。 车子最终在一栋灰白色的现代风格别墅前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正是江若晴的母亲，谢红岚。 这一次。 她脸上的表情，跟上次截然不同。 没有审视和不屑。 反倒是笑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 “小陆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陆凡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阿姨好。” 谢红岚迎上来，一边招呼他进屋，一边回头对江若晴说。 “若晴，你也不早点把人带来，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了。” 江若晴挽着陆凡的手臂走进去。 “路上堵了一会儿。” 进了客厅。 陆凡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鲈鱼、清蒸大闸蟹、盐焗鸡、松茸炖汤、还有几道精致的时蔬。 每一道菜都摆盘讲究，看得出花了心思。 谢红岚拉了一把椅子。 “小陆，坐这里。” “今天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凡赶紧点头。 “阿姨太客气了，看着就很好吃。” 三人坐下后。 谢红岚先给陆凡盛了一碗松茸汤。 “小陆，先喝口汤暖暖胃。” 陆凡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谢红岚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小陆。” “上次的事，是阿姨做得不对。” “那天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阿姨在这里正式跟你道个歉。” 陆凡放下汤碗，赶忙摆手。 “阿姨，您不用这样，上次的事我理解的。” “您也是为了若晴好。” “做父母的，担心自己孩子，是人之常情。” 谢红岚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头看了江若晴一眼。 “若晴，你这眼光倒是不错。” “小陆这孩子，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江若晴嘴角微翘，没有接话。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 整顿饭吃得十分愉快。 谢红岚一改上次的强势和尖锐，全程笑意盈盈。 还主动问了他在清河乡的工作情况。 饭后。 谢红岚泡了一壶铁观音，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临走的时候。 谢红岚拿出手机。 “小陆，加个微信吧。”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阿姨说。” 陆凡连忙掏出手机，扫了谢红岚的二维码。 从别墅出来。 江若晴开车送陆凡回凯越酒店。 车子停在凯越酒店门口。 “对了，你得给我一个账户。” “集团赞助的第一笔50万，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打过去。” 陆凡点了点头。 给江若晴发去了一个银行卡号。 “这是水头村修路的专项账户。” 陆凡下了车，隔着车窗跟江若晴道了别。 随后走进停车场，开车准备再去一趟交通局。 虽然有了嘉禾集团的第一笔50万已经能勉强先启动修路工程了。 但整个项目的资金大头，还是在周昌平那边。 作为修路的主要负责人。 他必须要去问清楚，顺便给他点压力。 可车子刚驶上主路。 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陆凡瞥了一眼屏幕。 微信消息。 来自——谢红岚。 他以为是刚才加了好友后的客套寒暄，就没急着看。 可紧接着。 手机又“叮”了一声。 而且这一声，跟前面那一声不太一样。 是微信转账的提示音。 陆凡皱了皱眉，把车靠边停下。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笔转账。 金额。 1,000,000.00元。 一百万。 陆凡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没有看错。 确确实实是一百万。 陆凡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发错人了。 他赶紧点开对话框，手指刚落到键盘上，准备打一句“阿姨，您是不是转错了”。 可还没等他把字打完。 对方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陆凡，这笔钱是分手费。” “我希望你拿着这笔钱，离开若晴。” 陆凡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脑子有些发懵。 消息还在继续。 “我实话跟你说吧。” “我现在就若晴一个女儿，刚才我没有当着她的面说，是怕再影响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 “若晴年纪不小了，结婚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可你应该清楚，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即便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若晴她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我希望你能明白。” “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主动跟若晴提出分手，并且以后断绝来往。” “另外，我刚也听你说了水头村修路的事。” “如果你能同意分手的事，我的企业可以出资500万，以投资的名义，注入到水头村的工程上。” 第123章 窗户被人砸了。 陆凡脑袋都宕机了。 过了十几秒才缓过神来。 他伸手抽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思索半天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谢红岚的对话框。 打出了四个字。 “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消息发出去。 几秒后。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若晴还在你身边吗？” 陆凡回道： “没在，我现在一个人在车上。” 谢红岚一瞧，直接发起了微信语音。 陆凡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 谢红岚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传了过来。 “小陆。” “你这是嫌钱少了？” “不够的话，阿姨可以再加。” “钱不是问题。” 陆凡回答。 “阿姨，不是钱的问题。” “我觉得若晴的感情，应该她自己来做主。” 谢红岚的声音忽然拔高。 “你以为我没让她自己做过主吗？？” “她已经三十岁了！！” “再拖个几年，就是妥妥的高龄产妇！” “那时候再结婚，生出来的孩子都不聪明，畸形儿，你知不知道！！” 陆凡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谢红岚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而且我找寺庙里的大师算过了！” “她今年必须结婚！” “否则命里会有大劫难！！” “所以陆凡。” “我再跟你郑重地重申一次。” “拿钱。” “离开若晴。” 陆凡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 “阿姨。” “我还是那句话。” “我尊重若晴。” “您要是想劝，别来劝我，去劝您女儿。” “只要她愿意，我这边自然答应。” 谢红岚直接咆哮着吼了出来。 “陆凡！！” “我要是跟她说有用，我还跟你在这废话？？” “我警告你！！” “识相点！！”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凡眼眸微眯。 “阿姨。” “您这话什么意思？” “您是在威胁公职人员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公职人员？” 谢红岚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你不过就是一个贫困县的副书记而已。” “我要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陆凡。”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你要是不跟若晴分手。” “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便“嘟”的一声断了。 陆凡握着手机，坐在车里，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他觉得自己现在烦心事已经够多了。 这又来一件？ 而且还是这种什么分手之类的荒唐事。 陆凡想了又想。 越想越觉得，这个节点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修路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任何可能影响修路进度的事情，他都不想沾。 陆凡拿起手机，翻到江若晴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了？” 江若晴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刚把你送走你就想我了？” 陆凡没有接她的玩笑话。 而是把刚才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转达了过去。 江若晴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冰冷。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我保证她不会动你。” 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陆凡一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发动车子，向县交通局开去。 —— 二十分钟后。 陆凡走进去交通局局长办公室。 周昌平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得满脸褶子。 亲自拎起暖水壶，给陆凡倒了一杯茶。 “坐坐坐。” “你来得正好。” “我正要找你呢。” “小陆，上次跟你说的那两套方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凡放下茶杯，看着周昌平。 “周局。” “不用考虑了。” 周昌平一愣。 “不用考虑了？” “那你的意思是……” “何主任都已经跟我说了。” 周昌平的笑容僵了一下。 “何主任？” “哪个何主任？” 陆凡没有绕弯。 “县委办何涛何主任。” 周昌平神色顿时一凝。 “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凡笑了笑。 “周局长，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装糊涂？” “顾书记已经给了指示，修路资金的事，让你交通局自己想办法解决。” “无论你是村民自筹，还是找施工队先垫付，这事都应该是你来负责弄。” “而不是我。” “我只管一件事，钱到位以后，我负责把路按期修好。” 周昌平神色一怔。 心想这小子居然都知道了。 沉默半晌，周昌平这才开口。 “小陆。”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顾书记的意思，我也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无奈。 “不是我不配合你，是我这边确实有难处。” “你知道我们局账上是什么情况。” “年底了，各项目的尾款要结，年终福利要发，哪一块都不能动。” 陆凡没有接腔。 他听着周昌平数难处，脸上始终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周昌平见他不吭声，心里暗骂这小子是真贼。 于是接着开口。 “不过嘛……” “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 “实在不行，我想办法从几个项目的工程款里各挪一点。” “再加上局里福利账的一部分……” 他做了个掰手指头核算的姿势。 “能挤出来的，大概……两百万左右。” “最多就这么多了。” “多一分，我都拿不出来了。” 陆凡眼眸微眯。 心想这老狐狸总算是开口。 虽然两百万不够，但至少加上嘉禾的两百万，钱就已经差不多了。 但陆凡自然还是想要周昌平多拿一点出来。 陆凡故作叹气。 “周局。” “两百万，肯定不够。” “整条路修下来要五百万，两百万这连一半都不到。” 周昌平皱着眉头。 “那你的意思……” 陆凡开口。 “还是请周局长再想想办法，尽量多挤一些出来。” “县交通局底下那么多项目，我相信周局长应该有办法。” “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昨天，我已经跟水头村的村民们商量好了。” “这条路不请施工队，由村民自建，到时候交通局这边请一些技术专家过去指导就行了。” “这样一来，可以节约不少成本。” “另外，我这边也会尽力让工程先动起来，不拖进度。” “总之，我这边肯定尽我所能的去把这条路修起来。” “可万一最后因为资金问题，导致这条路没修起来或者延期。” 他抬起眼，看着周昌平。 “周局，这责任，我可不担。” 周昌平长叹一气。 “好吧，钱的问题。” “我这边再看看。” 陆凡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放到了桌上。 “周局，这是水头村修路的专项账户。” “你把钱转进这个账户。” “越早越好。” “钱一到位，我立马开工。” 陆凡说完，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等陆凡开车回到清河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由于昨晚在酒店的时候，隔壁情侣的啪啪声太大，他都没休息好。 于是他随便在路边摊子吃了碗炒饭就回宿舍准备睡觉了。 可等他刚到宿舍门口，却发现宿舍的窗户被人砸了！！ 第124章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陆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得很散。 而且大半都落在了屋里。 很明显。 这不是自己裂的。 而是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砸进来的。 陆凡心头猛地一沉。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快步冲了进去。 一进门。 一股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陆凡眉头一皱，目光落到了床上。 只见原本还算整洁的床铺上，此刻被人泼满了淤泥和脏水。 被子、床单、枕头。 全都湿透了。 泥水顺着床边往下滴。 地上还有几个明显的脚印。 整个房间，被弄得像垃圾堆一样。 陆凡站在门口，胸口一阵发堵。 他第一反应想到的人，就是江若晴的母亲。 谢红岚。 陆凡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接线员一听是陆凡，语气明显认真了不少。 “陆书记，您先别动现场。” “我们马上出警。” 二十分钟不到。 派出所的车就开进了乡政府院子。 来了三名民警。 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所里副所长，一下车就快步朝陆凡走来。 “陆书记。” “你人没事吧？” 陆凡摇了摇头。 “我没事。” “东西被砸了，人不在屋里。” 那名副所长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带人进屋查看现场。 拍照的拍照。 做记录的做记录。 还有人蹲在窗边和地上，小心翼翼地提取痕迹。 陆凡站在一旁，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副所长点了点头。 “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 陆凡沉默了一下。 他想说谢红岚。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没有证据。 单凭怀疑就往别人身上扣，没意义。 而且容易把案子带偏。 于是陆凡只是开口。 “最近得罪的人比较多。” “具体是谁，我现在也不好说。” 副所长一听，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明白了。” “陆书记，这事我们会尽快查。” “你放心，只要人来过，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陆凡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 陆凡知道，这宿舍今天肯定是没法睡了。 他拿了几件换洗衣服，直接开车去了乡里的招待所。 —— 次日。 陆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打开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民政办秦虹发来的。 “陆书记，专项账户刚刚到账一笔，嘉禾集团的五十万元。” 陆凡眼神微微一亮。 紧接着。 他又看到了江若晴发来的消息。 “钱收到了吗？” 再往下拉。 还有三个未接电话。 全都是江若晴打来的。 陆凡愣了一下。 直接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 那边就接通了。 江若晴略显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陆凡，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没事你怎么三个电话都不接？”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陆凡笑了笑。 “真没事。” “就是昨晚睡得太晚，今天一觉睡死了，刚刚才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后，江若晴明显松了口气。 “你吓我一跳。” “我刚还在想，你要是再没消息，我就直接开车去清河乡找你了。” 陆凡一怔。 “若晴，你不会真把我当你男朋友了。” 江若晴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猜。” 陆凡把话题说回正事。 “对了，钱已经到账了。” “谢谢。” 江若晴轻哼了一声。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不过先说好，嘉禾这笔钱不是白给的。” “你们修路的时候，该带的宣传一定要带上。” “直播也好，横幅也好，现场露出也好，反正该有的都得有。” 陆凡笑道： “这没问题。” “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说到这里。 陆凡脸上的笑意忽然收了一点。 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若晴。” “我有个事，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 江若晴询问。 “什么事？” 陆凡缓缓开口。 “昨晚我宿舍的窗户被人砸了。” “屋里的床，也被人泼了脏水。” “你说什么？” “真的假的？” “真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江若晴这次开口时，声音明显变得郑重了很多。 “你怀疑是我妈干的？” 陆凡没有绕弯子。 “是。” 江若晴吸了口气。 “按理说，不应该。” “我妈虽然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种砸窗户、泼脏水的行为太低级了，不像是她的手段。” 陆凡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谢红岚这个人，更像是那种站在高处用钱和关系压人的人。 “当然，我也只是跟你说一下，不是就最好。” 江若晴沉默片刻后，低声道： “这样吧。” “我等会儿就打电话去问她。” “如果真是她干的，我会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陆凡缓缓点头。 “行。” “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昨天已经报警了，如果真是你妈，我这边跟他们说撤案。” 江若晴立刻开口。 “先别说撤案不撤案。” “你先把自己照顾好。” “这两天晚上别一个人乱跑。” “真要有人盯上你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 陆凡听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心。 “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后。 陆凡又给派出所打去了电话去询问进展。 “陆书记，我们正在查。” “不过这个案子目前有点麻烦。” 陆凡眉头一皱。 “怎么说？” 对方回道： “你宿舍附近本来有个监控探头。” “但我们今天去看，发现线路被人提前破坏了。” “昨晚那个时间段，画面是黑的。” 陆凡眼神瞬间一沉。 监控被提前弄坏了？ 这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在走访附近住户和乡政府值班人员了。” “另外，现场也提取到了一些脚印和痕迹，正在做进一步比对。” “但这个调查肯定需要一点时间。” 陆凡沉声道： “行。” “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陆书记。” 挂断电话后。 陆凡没再继续耽搁。 他起身洗了把脸，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赶去了民政办。 确认钱到账后，水头村的路就要正式动工了！ 二十多分钟后。 陆凡走进民政办办公室。 让陆凡有些意外的是。 周思思居然也在。 上身是性感的粉红色吊带，下面穿着只到大腿根的牛仔热裤。 此时她正趴在秦虹边上，指着电脑屏幕说着什么。 看到陆凡进来。 周思思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 “陆凡！！” “你可算来了。” “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忙什么去了。” 周思思说着，竟是不顾在场其他人，上去就给了陆凡一个大大拥抱。 那不大但却挺拔的胸器直接撞在了陆凡的身上。 陆凡一怔，赶紧把周思思推开。 “这里是办公室，你注意点形象。” 周思思大笑着。 “怕什么，又不犯法。” “对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125章 窗户是你砸的？ 陆凡愣了一下。 “什么好消息？” “你自己看。” 周思思直接从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递到陆凡面前。 陆凡低头一看。 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正是水头村留守儿童的采访视频。 煽情的背景音乐配上孩子们那一双双干净又真挚的眼睛。 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陆凡看向周思思。 “这视频是谁拍的？” 周思思一听，直接白了他一眼。 “还能是谁？” “当然是我啦。” 陆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拍的？”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才。” 周思思顿时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才发现啊？” “本小姐全身上下全是优点。” “就等着你来发掘呢。” 陆凡一怔。 随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刚夸你两句，你就没个正形。” 周思思嘻嘻一笑。 “那你继续夸呗。” “我这人，抗压能力强，脸皮也厚，经得起表扬。” 秦虹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 “陆书记，思思姑娘这次真的很厉害。” “她拍的这个采访视频，在网上引发了很大热度。” “再加上前面水头村事故那次直播，最近已经有不少网络上的爱心人士开始给水头村捐款了。” 陆凡一愣。 “捐款？” “对。” 秦虹点了点头。 “钱已经陆陆续续到账了。” “现在水头村的专项账户上，除了嘉禾赞助的五十万之外，又收到了热心网友捐助的三十多万。” “加起来，已经有八十多万了。” 陆凡听完，脑子都嗡了一下。 八十多万？ 他原本还在愁，修路的钱该怎么让周昌平那多挤一点出来。 可这转眼周思思居然硬生生从网上，替水头村拉来了三十多万捐款。 陆凡猛地转头看向周思思。 看着她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扬起的俏脸。 竟是情不自禁地一把将周思思抱了起来。 “啊！” 周思思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 陆凡已经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 “思思，你太棒了！！” “你简直是个天才！！” 周思思被他抱在半空中。 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整张脸都红了。 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她双手下意识扶着陆凡的肩膀，笑得眼睛都弯了。 “哎呀，你慢点！” “头都要被你转晕了。” 陆凡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把她放了下来。 只是眼里的激动依旧掩不住。 “这采访儿童的事，你是怎么想到的？” 周思思站稳后。 伸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我最近一直在水头村直播卖货，顺便宣传修路的事。” “前两天，我在村里看到一个小孩，蹲在院子里喂鸡。” “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身上穿的衣服，全是补丁。” “裤腿还短了一截。” “我当时看着就觉得挺心酸的，就过去问了他几句。” “结果他跟我说，他爸妈都去外地打工了。” “他一直跟着爷爷生活。” “可最近爷爷病了，下不了床，所以他就得帮着家里喂鸡、做饭，有时候还得给爷爷端水送药。” “我听完以后，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不能光拍你修路，光拍村里卖货。” “也得让外面的人看见，水头村现在到底难成什么样。” “所以我就又去找了几个孩子，挨个采访，剪成了这个视频。” “想着发到网上试试看，能不能帮村里求点关注，求点帮助。” “没想到。” “视频一发出去，反响会这么大。” 说到最后。 她自己也有些感慨。 “不过开心的是，网友们真的很善良。” “很多人看完以后，都主动捐了钱。” “还有人私信我，说以后要长期资助村里的孩子读书。” 陆凡听着这些话，鼻子也有些发酸。 大城市里的孩子。 六岁的时候，可能吃饭还要父母哄着喂。 可水头村的孩子。 六岁，就已经开始帮家里干活了。 有的要照顾老人。 有的要自己做饭。 上下学还得翻那条要命的山路。 这就是为什么。 他必须要把这条路修起来。 因为只有路修起来了。 水头村的经济才有可能搞上去。 只有经济上去了，村里的年轻人才有可能回来。 那些老人和孩子的生活才会不这么苦。 陆凡看向秦虹。 “账户明细你这边都记清楚了吗？” 秦虹立刻点头。 “都记了。” “每一笔打款时间、金额、备注，我都单独建表了。” “后面我会按照你之前说的，全部公示出来。” 陆凡点了点头。 “好。” “账目一定要公开透明，不能出半点问题。” “现在网友愿意相信我们，把钱捐给水头村，是因为他们觉得这笔钱真的能帮到老百姓。” “我们绝不能让这份信任打水漂。” 秦虹认真应道： “明白。” 陆凡随即又看向周思思。 “你这两天继续把热度稳住。” “直播也别停。” “但有一点。” “别搞假煽情，也别故意卖惨。” “实事求是就行。” 周思思撇了撇嘴。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好不好。” “再说了，水头村现在这个情况，还用得着故意卖惨？” “随便拍一拍，都够人难受了。” 陆凡听完，苦笑了一下。 这倒也是。 他当即开口。 “钱既然已经到账了，那我们这边就不能再拖了。” “路必须马上开工。” “等会儿我就给陈刚打电话，让他先去买第一批材料，再把挖机、铲车、压路机这些机械尽快联系起来。” “赵支书那边负责召集村民来帮忙。” “谁会砌挡墙，谁会打边沟，谁能开农用车拉石料，今天之内都要定下来。” “另外，交通局那边我再去催一趟。” “让他们尽快把技术员和施工标准给我落下来。” 周思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凡。”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大将军出征的味道。” 陆凡瞥了她一眼。 “少贫。” 秦虹也被这气氛感染得有些激动。 “陆书记，那我现在就把现有账目和后续支出模板整理出来。” “等材料采购一动，我这边马上跟。” 陆凡刚点了点头。 正准备继续往下安排。 可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哟。” “陆书记，你这是筹到钱了，准备开工了？” 陆凡回头望去。 来人竟是徐虎！！ “你来干什么？” 只见徐虎晃晃悠悠走了进来，看着陆凡冷冷笑着。 “我当然是来看望陆书记你啊。” “怎么呀陆书记，昨晚睡的还好吗？” “宿舍没漏风吧？” 陆凡一怔，随后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我宿舍的窗户是你砸的？” 第126章 我倒要看看，他徐虎有几条命 徐虎笑了。 “陆书记，你这话可就冤枉好人了。” “我也就是刚才到乡里的时候，听别人说了一嘴。”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我砸的了？” “你没证据的话，可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啊。” 陆凡眼眸微微眯起。 他心里清楚。 像徐虎这种老油子，不可能轻易承认。 陆凡冷声开口。 “所以呢？” “你现在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徐虎笑了笑。 “也没别的。” “我就是刚听说，水头村那条路马上要开工了。” “所以特地过来问问施工队招标的事。” 他说到这，还故意摊了摊手。 “陆书记，你放心。” “上次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我这次来，也没有任何想走后门的意思。” “就是按照正规流程，过来递交一下申请材料。” 说着。 徐虎伸手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厚厚一叠材料，作势就要往陆凡面前递。 可下一秒。 陆凡便抬起手，直接把材料挡了回去。 “抱歉。” “水头村修路这个工程，因为经费问题，我们现在不打算找施工队承包。” “所以徐老板，你这材料不用交了。” “请回吧。” 徐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足足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你们不找施工队了？？” 陆凡神色平静。 “对。” “暂时不找了。” 徐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刚才那点假模假样的客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凡！” “你他妈耍我呢？？” “上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只要是走正规的投标流程，你陆书记都欢迎！” “怎么现在又说不要施工队了？” “你这是拿老子开涮呢！！” 民政办里几个人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吼得一惊。 秦虹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孙连成也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陆凡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徐虎。 “徐老板，我没这个闲工夫耍你。” “本来按照原计划，这条路的确是要走正规招标、找施工队来做的。” “但问题是，县财政局那边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主街改造项目那笔经费拨到水头村修路专项账户上来。” “钱不到位，我拿什么请施工队？” “我也是没办法。” 说到这，陆凡忽然看着徐虎冷笑。 “当然了。” “徐老板要是真有意见，也不是不能解决。” “你可以去找王乡长，或者找王县长。” “毕竟你跟他们，应该挺熟的。” “只要他们愿意按照原计划，把主街改造的钱打过来。” “我这边也可以继续原计划，找施工队。” 这话一出。 徐虎脸上的肌肉明显抽了一下。 这显然不可能。 他哪有资格去找王建国和王建军要钱。 徐虎迈步走到陆凡身边。 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凡。” “我不管别的。” “我还是那句话。” “只要这条路，你不是交给我来修。” “那别人……也就别想修。” 陆凡眼神骤然一冷。 下一秒。 他抬手就是一推。 “滚开！” 徐虎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陆凡盯着他，声音陡然拔高。 “徐虎，你还敢在这威胁我？！” “我告诉你，你昨晚让人砸了我宿舍，这件事还没完！” “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迟早会找到你！” 徐虎非但不慌，反而笑出了声。 “报警了？” “行啊。” “你有证据的话，大可以让警察来抓我。” “我徐虎等着。” “不过陆书记。” “你也记住一句话。” “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 “这件事，我铁定跟你没完。” 话音落下。 徐虎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转身就往外走。 直到这时候。 站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周思思，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给我站住！！” 她一把举起手机，点开录像。 另一只手指着徐虎，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丫的别走！” “敢动我家陆凡，我绝对饶不了你！！” 徐虎没有理会，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周思思气得就要追。 却被陆凡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追。” 周思思回过头，满脸不服气。 “你拦我干什么？” “这王八蛋都骑到你脸上来了！” “我把视频录下来，回头发网上去，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陆凡摇了摇头。 “这事你别跟着掺和。” “你一个女孩子，危险。” 周思思听到这话，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女孩子怎么了？” “我反正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什么东西。” “跟个黑社会似的。” 她话音刚落。 民政办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陆书记……” 陆凡转头一看。 说话的是孙连成。 他快步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个徐虎，你真得小心点。” “他在苍南这边是出了名的黑。” “以前在清河乡做工程的时候，就闹出过人命。”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压下去了。” “反正乡里老人一提到他，没几个不发怵的。” 秦虹也跟着皱眉道： “陆书记，这几天你晚上还是别一个人住了。” 周思思一听，立刻坏笑说道。 “可以去我那，我现在跟我爸住的交通局的干部房，那安全。” 陆凡一怔，随后摆了摆手。 “放心。” “现在是法制社会，而且我还是公职人员。” “他不敢乱来。” “行了，都别围着了。” “继续干活。” “不要被这种人影响。” 秦虹点头应下。 孙连成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可办公室里的气氛，显然还是有些压抑。 陆凡没有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周思思。 “走。” 周思思愣了一下。 “去哪？” “找陈刚。” 十几分钟后。 陆凡带着周思思走进了陈刚办公室。 一进门。 陈刚就看出两人脸色不对。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陆凡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刚才徐虎来民政办闹事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刚一开始还只是皱着眉听。 可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陆凡说完最后一句。 陈刚“砰”的一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妈的！” “那个徐虎敢砸你宿舍？！” “岂有此理！！” “真当我这个武装部部长是干饭的？！” 他说着，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顺手就去抓桌上的电话。 “我现在就叫人！” “我倒要看看，他徐虎有几条命敢这么狂！” 第127章 修路正式开工！ 周思思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 “对！” “陈乡长，必须狠狠干他一顿！” “这王八蛋太嚣张了！” “敢威胁我家陆凡。” 可还没等陈刚把电话拿起来。 陆凡就先一步伸手按住了他。 “先不急。” “徐虎的事，我已经报警了。” “先等派出所那边的消息。” “我今天来找你主要还是为了修路的事情。” 陈刚一听，这才坐了回去。 “行，那就先等派出所消息。” “要是他们搞不定，我再出手。” “总之你放心，有我在，这场子一定帮你找回来。” 陆凡笑了笑。 “陈大哥，多谢了。” “害，我们之间说这个就见外了，先说修路的事吧。” “陈大哥，修路的钱已经初步到位了，接下来需要你负责去买材料和租赁器械。 “钱的话，你联系民政办的秦虹要。” “时间紧迫，最好今天完成。” 陈刚一听立刻同意。 “放心，我今天一定把事情把办妥。” 吩咐完陈刚后，陆凡又打电话给水头村的赵支书。 让他明天准备召集好人手，明天正式开工！ 然后又联系了苍南县几家本地媒体。 最后陆凡又看向周思思。 “你那边也要辛苦一下，联系几个当地网红。” “明天一起去水头村。” “把热度抬起来。” 周思思眼睛顿时更亮了。 “明白！” “这种事交给我，保证给你整得热热闹闹的。” 次日一早。 陆凡，陈刚还有周思思三人一起开车前往水头村。 半个多小时后。 车子开到水头村山脚下。 还没等陆凡下车。 就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前方已经停了不少车。 有采访车。 有私家车。 还有几辆贴着本地自媒体标识的小面包。 路边乌泱泱站了好几十号人。 其中有记者。 有拿着自拍杆开直播的网红。 也有不少专程跑过来看热闹的本地群众。 陆凡刚推门下车。 立刻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 “陆书记！” “请问今天真的正式开工吗？” “这条路预计多久能修完？” “网友现在都很关心捐款会怎么使用，能不能回应一下？” 还有人把手机镜头直接对准了他。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陆凡抬了抬手。 示意大家先安静一下。 随后，他对着面前一大群镜头平静开口。 “今天，水头村通村路会正式开工。” “关于大家关心的捐款使用问题，我也在这里统一说明一下。” “从今天开始，凡是进入水头村专项账户的每一笔资金，我们都会逐笔登记、逐笔公示。” “材料采购、机械租赁、人工支出，也都会同步公开。” “欢迎所有人监督。” “另外这里要特别感谢嘉禾集团对本次修路工程的赞助与支持。” 这话一出。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快门声。 不少记者和网红的表情都明显认真了很多。 因为这几句话。 已经足够做新闻标题了。 周思思站在旁边。 一边直播。 一边冲着镜头笑道： “家人们都听见了吧？” “陆书记亲口说了，逐笔公开！” “这波你们捐的钱，绝对不会打水漂！” 直播间里的观众开始疯狂刷屏。 “这才像做实事的。” 陆凡没有在山脚久留。 带领众人徒步上山。 其实是可以开山地摩托的。 但一来人太多了，摩托车数量不够。 二来陆凡想借此机会，再让大家看看，水头村这山路的艰辛。 几个平时只会在县城拍探店视频的网红，才走了十几分钟就开始喘。 “我的天。”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 “平时村民就天天这么上下来回？” 这些话。 全都被直播原原本本地传了出去。 走了足足三个小时。 一行人终于走到村口。 水头村那边，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村口空地上。 摆着几张拼起来的旧桌子。 上面铺了红布。 旁边立着两块简易展板。 一块写着水头村通村路开工仪式。 另一块写着嘉禾集团公益助力水头村修路。 再往边上。 还有一张由秦虹昨晚赶出来的公示海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当前专项账户已到账金额和资金来源。 嘉禾赞助五十万。 网友捐助三十余万。 每一项都列得明明白白。 周围站满了村民。 老人。 妇女。 孩子。 还有一大群年轻汉子。 其中不少人肩上还扛着铁锹、锄头、扁担和麻绳。 显然是准备仪式一结束就直接开干。 赵田一看到陆凡。 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陆书记！” “人都齐了！” “按照你昨天说的，能干活的都来了！” 牛大春也挤了出来。 扯着嗓子大喊。 “都让让！” “陆书记到了！” 这一嗓子下去。 热烈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书记辛苦了！” “谢谢陆书记！” “陆书记，你真是我们水头村的大恩人啊！” 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甚至眼眶都红了。 他们这辈子盼这条路，已经盼了太多年。 可过去一次次说要修。 一次次都没了下文。 只有这一次是真的来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巍巍走到陆凡面前。 抓着他的手，声音发哽。 “陆书记。” “你真是个好官啊。” “我们替我们全村百姓，感谢你啊！！” 陆凡心里一酸。 赶紧扶住老人。 “老伯，这话言重了。” “这是我该做的。” “这条路，也早就该修了。” 旁边不少记者看到这一幕。 镜头立刻全都转了过来。 直播间的人气也是随之迅速攀升。 很快，开工仪式正式开始。 陆凡上台。 “各位乡亲，今天，我不说空话。” “我就说三件事。” “第一，水头村这条路，从今天开始，正式动工。” “第二，这条路不是面子工程，是保命路，是出山路，是孩子上学的路，是老人看病的路。” “第三，凡是修路用到的钱，我陆凡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分钱都不会乱花。” “该公开的公开。” “该监督的监督。” “谁敢在这条路上乱伸手，我陆凡绝不轻饶！” 与此同时。 乡长办公室内。 王建国和徐虎两人也正在看着陆凡开工仪式的直播。 徐虎气的满脸通红。 “王哥，你自己看看这小子干的好事！！” “修路这么大的工程，他居然让水头村的村民自建！” “这不是乱来吗！” “而且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完全没跟你打招呼，这是完全没把发你放眼里啊！” 第128章 车被砸了！ 开工仪式结束后。 现场的气氛依旧热烈。 不少村民还围在那边不肯散去。 几个老人一个劲拉着陆凡的手，说着感谢的话，眼眶都是红的。 陆凡只能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抬手朝众人挥了挥。 “都别围着了。” “仪式结束了，接下来就该真干活了。” “路修好之前，庆功的话留到后面再说。”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 牛大春扛着铁锹大声嚷嚷。 “陆书记你放心！” “今天下午老子就先狠狠干他一段！” 赵田也在旁边点头。 “人我已经分好了。” “边沟、挡墙、清障，下午就能先动起来。” 陆凡嗯了一声。 又叮嘱了陈刚几句，让他盯紧材料和机械的事。 随后，他便不再多留，转身准备下山。 可他刚走出去没几步。 口袋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陆凡拿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江若晴。 他立刻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若晴的声音。 “我刚看完你们的直播。” “集团那边市场部和品牌部也都看了。” “效果很好，他们很满意。” “之前答应你的后续五十万，应该很快就会打过来。” 陆凡一听，心头顿时一松。 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轻松的笑意。 “好！” “那太好了。” “你放心，后面我这边肯定把效果继续做起来，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江若晴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她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 “你宿舍被砸的事，不是我妈做的。” 陆凡微微一顿。 “这事我也正想跟你说。” “是我错怪你妈了。” “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电话那头立刻追问。 “谁？” “要不要我帮你？” 陆凡摇了摇头。 “不用。” “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行，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一直在。” 江若晴没有勉强，又说道： “另外，我也跟我妈彻底说开了。” “我告诉她，你是我找来假扮的男朋友，让她以后别再为难你了。” 陆凡一怔。 随即皱了皱眉。 “那这样的话，你不是又要被你妈催了？” 电话那头忽然轻笑了一声。 “催就催呗。” “我现在是独立女性，也不花她的钱。” “就算以后真跟她闹掰了，我日子照样能过。” “你就先别操心我了。” “把路修好，比什么都强。” 挂断电话。 陆凡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山风从耳边吹过。 不知为什么。 他感觉江若晴的身上好像有林夏的影子。 两人在某些方面给他的感觉有点像。 可江若晴又和林夏不一样。 她比林夏幸运。 她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她可以对母亲说不。 可以转身离开。 可以不向任何人低头。 想到这里。 陆凡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就在这时。 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陆凡低头一看。 竟然是秘书何涛打来的。 他神色顿时一正，连忙接通。 “何主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何涛的声音。 “陆书记，恭喜啊。” “今天这个开工仪式搞得不错，网上关注度已经起来了。” 陆凡客气道： “都是顾书记领导的好，不然这事不可能这么顺利。” 何涛笑了笑。 “你小子还挺会说话。” “对了，我问你个事。” “你这笔启动资金，是交通局那边拨过来的吗？” 陆凡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 周昌平之前答应的那笔钱，好像还没到位。 陆凡直接回答。 “不是交通局那边的。” “是我这边嘉禾集团赞助和网友的捐款。”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 随后，何涛的语气冷了几分。 “周昌平最近有没有在想办法筹钱？” 陆凡开口道： “周局长那边昨天答应我可，会拨两百万出来。” “等会我再去交通局那边确认一下。” 何涛立刻说道： “你尽快去。” “陆凡，我提醒你一句。” “这次修路，不只是你水头村的事。” “这是顾书记到苍南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动作。” “现在网上关注度这么高，你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陆凡神色一肃。 “何主任，你放心。” 何涛嗯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断掉后。 陆凡站在山道边，脑子里迅速盘了一遍现在的账。 虽然现在嘉禾和网友捐助了八十多万。 但光是第一批材料采购、机械租赁、运输杂费这些前期开销，八十万就已经花掉了大半。 后面还要支付人工。 还要不断补材料。 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费用。 这八十万肯定撑不了多久。 交通局那两百万如果再不到位。 那这条路，随时都会卡在半路上。 陆凡掏出手机，给秦虹打去了电话。 确认了交通局的钱的确没到位后。 陆凡不敢再耽搁，准备立刻下山，再跑一趟交通局。 这次他下了决心。 必须要周昌平当场转账，否则就离开交通局了！ 陈刚和周思思这几天都会待在水头村，跟进修路的事情。 就没跟陆凡一起走。 陆凡又跟赵田、牛大春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一个人下山去了。 山路依旧难走。 刚举行完开工仪式，按理说心里应该是松快的。 可此刻的陆凡，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三个多小时后。 陆凡终于走到了山脚。 可刚下来，陆凡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车被砸了！ 车子的四扇玻璃被人砸了个稀碎。 玻璃碴子散了一地。 四个轮胎，也全都瘪了下去。 明显是被人用利器给扎穿了！ 不用想，肯定又是徐虎干的！！ “吗的！！” “欺人太甚！！” 第129章 交通局的拨款，你拿不到 宿舍被砸，陆凡能忍。 可这车子是当初林夏走的时候留给他的。 是他对林夏为数不多的念想。 可现在居然被如此残暴的破坏！ 这已经触碰到陆凡的底线！ 他先掏出手机，先打了道路救援电话。 让他们来拖车。 随后又拨通了清河乡派出所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陆书记？” 陆凡直接开口。 “昨晚我宿舍被砸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才有些为难地说道： “陆书记，我们也在查。” “但是你宿舍那边的监控，提前被人弄坏了。” “附近昨晚又没什么目击者。” “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不过陆书记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继续查。” “只要有线索，马上通知你。” 陆凡嗯了一声。 挂断了电话。 不出意外，这件事大概率是调查不出结果了。 陆凡这次不绕弯子了，直接打给了徐虎。 电话几乎是秒接。 对方像是早就在等着他打过来。 “喂，陆书记？”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徐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陆凡没废话。 “徐虎，我车子是你让人砸的是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笑。 “陆书记，你在说什么啊？” “你车被砸了？”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陆书记，这年头坏人多啊，你可得小心点。” “该低头的时候低个头。” “该让一步的时候让一步。” “不然的话，今天砸的是车。” “明天砸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陆凡听着这话没有生气，只是冷声开口。 “行，知道是你干的就行。” 徐虎笑道。 “陆书记，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啊。” “我就是个老老实实做工程的生意人。”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水头村这条路，你要是肯让我徐虎接。” “很多麻烦，自然就没了。” “但你要是非跟我作对，那往后，麻烦可能还多着呢。” 陆凡冷声开口。 “行啊徐虎，既然你要玩，那这次，我就陪你玩到底！” 说完这句。 陆凡直接挂断了电话。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不能完全再按规矩办了。 徐虎这种流氓最不怕的，就是你跟他讲道理。 想让这种人知道疼。 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狠，比他更流氓。 想到这里。 陆凡又拿起手机，拨给了陈刚。 陈刚一听陆凡的车被徐虎砸了，直接破口大骂。 “妈个巴子的，徐虎那小子找死！！” “陆凡，你别急，我现在就叫武装部的兄弟去干他！” 然而话音刚落，一旁的牛大春却是拦住了他。 由于陈刚刚才开的是扩音。 一旁的牛大春也听到发生了什么。 “等会！” “陈大哥，你先别动！” 陈刚一愣。 “你拦我干什么？” 牛大春摆了摆手。 “陈大哥，你跟陆书记的身份不一般。” “都是乡里的干部。” “现在还盯着修路。” “这时候你俩谁都不能出事。” “更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陈刚一听怒了。 “那不然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种事情他妈的不打回去。” “对方只会以为我们好欺负！” 牛大春嘿嘿一笑。 “当然不能算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脏活，得让我来！” 牛大春直接凑到陈刚的手机边上，对着那边大喊。 “陆书记！”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 “我从小就是地痞流氓出生，干这种事最擅长！” “那徐虎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就让我跟他比比，看谁阴的过谁！” 陆凡听到这话。 先是一怔。 想到了当初他跟林夏第一次到水头村的时候。 这牛大春还带人收过他们保护费。 “可以，你小子，考虑得还挺全面。” “行。” “这事你去办。” “但记住一点。” “千万别闹出人命。” “但也不能太轻了。” “必须让徐虎付出点代价。” “否则这王八蛋后面还会不断来找茬。” 牛大春咧嘴道： “明白！” “这回不让他脱层皮，我牛大春三个字倒过来写！” 陈刚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你悠着点！” “别回头真把事情闹大了。” 牛大春哼道： “我办事，你放心！” 电话挂断后。 陆凡神色愈发冰冷。 水头村修路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修路那么简单了。 这背后有这顾长明和王建军的博弈。 也有着他跟王建国徐虎之间的博弈。 所以想要把这条路成功修起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道路救援那边动作很快。 二十多分钟后。 一辆拖车开到了山脚。 陆凡坐上救援车，一路回清河乡。 一个多小时后。 救援车驶进了清河乡政府大院。 陆凡下车后，让救援车开去修理厂。 还吩咐一定要好好修理，要用原厂配件。 救援车离开后。 陆凡直接朝党政办走去。 现在车没了。 他得先找刘波借乡里的公车。 刘波原本正低头整理文件。 一看见陆凡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出笑容。 “陆书记，你怎么来了？” 陆凡没时间跟他寒暄。 “我车坏了，要借辆车，你把车钥匙给我。” 刘波一愣。 刚要说话。 楼道那头，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乡长办公室方向走了出来。 正是徐虎和王建国。 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 陆凡的眼神，猛地沉了下来。 而徐虎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脸上挂着那副惹人厌的笑。 “哟，陆书记。” “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难不成是车坏了，来借车呢？” 王建国站在一旁。 嘴角也带着冷笑。 看向陆凡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陆凡没有理徐虎。 直接转头看向刘波。 “拿钥匙。” 刘波原本已经伸出去的手，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下意识把目光看向了王建国。 像是在等对方点头。 这一幕。 看得陆凡心里火气又往上窜了一截。 王建国却慢悠悠走了过来。 双手插兜。 故意摆出一副领导审问下属的姿态。 “陆书记，借车？” “是要去哪啊？” 陆凡冷冷看着他。 “交通局。” 王建国挑了挑眉，脸上笑意不减。 “路不都已经开始修了？你又去交通局干什么？” “这可是公车。” “出去是要登记的。” “你别仗着自己是个副书记，就滥用职权，公车私用啊。” “把这车开出去跟别人车震。”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引的一旁的徐虎连连大笑。 陆凡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语气冰冷地回答。 “我去交通局，是为了水头村修路拨款。” “这是公事。” “能去么？” 王建国一听这话。 却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全是说不出的得意。 “原来是去要钱啊。” “能去，当然能去。” “刘波，把钥匙给陆书记。” 刘波这才像松了口气一样。 赶紧从抽屉里把车钥匙拿了出来，递向陆凡。 可就在这时。 王建国却又忽然开口了。 “陆书记，不过我小心提醒你一句。” “你这趟大概率是白跑一趟咯。” 陆凡动作一顿。 抬眼看向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建国迎着他的目光。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的意思是，交通局的拨款，你拿不到。” “哈哈哈哈！” 第130章 你想要这笔钱，就回去找你们 陆凡没有理会王建国。 伸手接过刘波递来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四十多分钟后。 陆凡抵达交通局，停好车后直冲局长办公室。 进去后，陆凡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周局长，水头村修路那笔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这话一出。 周昌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什么时候能到？” “那笔钱，不是早就拨过去了吗？” 陆凡猛地一怔。 “拨过去了？” 周昌平皱着眉站了起来。 “对啊。”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局里最多只能给你挤两百万吗？” “后来我又想办法，从别的项目里给你多腾了二十万出来。” “前后一共二百二十万。” “怎么，你没收到？” 陆凡心里顿时一沉。 他盯着周昌平。 “你确定钱拨了？” 周昌平一听，脸色也变了。 “我当然确定！” “这种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 “昨天我还专门去了县财政局确认了。” “他们跟我说，钱已经走完流程，拨出去了。” 陆凡一听，心想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虹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 那头就传来秦虹的声音。 “陆书记，怎么了？” 陆凡沉声开口。 “我问下，水头村修路专项账户上，这两天有没有收到一笔二百二十万的进账？” 秦虹愣了一下。 “二百二十万？” “没有啊。” “我今天上午还刚核过账。” 陆凡语气更沉了几分。 “你确定？” 秦虹立刻回答： “确定。” “陆书记，你等一下，我现在就把专项账户最近的交易明细截图发给你。” “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好。” 电话挂断。 不到十秒。 陆凡手机上就弹出了微信消息。 秦虹一共发来了2张截图。 账户余额。 进账记录。 陆凡迅速点开。 上面清清楚楚。 根本就没有什么二百二十万。 陆凡把手机递到周昌平面前。 “你自己看。” 周昌平接过手机。 越看，脸色越难看。 “不对啊……” “这不对啊！” “财政局那边明明跟我说，钱已经拨出去了。” 陆凡忽然察觉不对。 “等等。” “你刚刚说，你这笔钱，是走的县财政局？” 周昌平点头。 “当然啊。” “我们交通局又不是财政局，哪有权限直接打款？”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审批和拨付意见报上去。” “真正走账的，只能是县财政局。” “这我也是没办法啊。” 陆凡听完，气的血差点喷出来。 “周昌平，你玩我是不是？？” “你让县财政局去打款，这钱还能到水头村的专项账户上吗？” “先前主街改造那三百四十万不就是他们搞的鬼？？” “那局长马志远就是王建军的人。” “你现在还把钱交给他们，你这。。” 陆凡气的简直想骂人。 周昌平也是一脸无奈。 “陆凡啊，你别怪我，我也没办法。” “我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给你把钱挤出来。” “剩下的都是按流程办事。” “而且我在提交的申请上，也明确写了，要把钱打到水头村修路的专项账户上。” “我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最后县财政局到底有没有这笔钱拨过去，这就不关我的事了啊。” 陆凡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他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离开前，王建国会说那番话。 只要他们掌控着财政局，那么就等于掌控住了钱。 王建国才敢笃定，自己这一趟拿不到钱。 陆凡长吐出一口烟，随后看着周昌平。 “周昌平，你可真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县长和书记两边都不得罪。” 周昌平笑了笑。 其实他心里清楚，真要用点手段的话。 这笔钱的确是可以直接拨到水头村专项账户上的。 但那样做是有违规风险的。 在这种特殊时期，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总而言之，顾书记让他筹钱，他筹了。 其他事情跟他无关。 就算后面出了事，责任也到不了他头上。 陆凡很快把一根烟抽完，转身就往外走。 周昌平连忙叫住他。 “你去哪？” 陆凡头也不回。 “县财政局。” 说完。 陆凡直接出了门。 周昌平站在原地，长叹一气。 “陆凡，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二十多分钟后。 陆凡的车，停在了县财政局楼下。 陆凡无视保安的拦阻，直接冲了上去。 走到马志远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他连敲门都懒得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 马志远正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 看见陆凡进来，先是一怔。 随后笑着开口。 “陆书记来了？” “坐。” 陆凡没有坐。 而是直接问道： “水头村修路那二百二十万，是不是你们财政局拨的？” 马志远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是。” “那为什么专项账户上没收到？” 马志远语气不紧不慢。 “谁说没收到？” “这笔钱，已经下拨了。” 陆凡眉头骤然一拧。 “下拨到哪了？” 马志远抬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脑。 “系统里有记录。” “昨天就走完了。” “款项名称，是水头村道路修建相关拨付款。” “金额，二百二十万。” “去向，也很清楚。” 说到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清河乡政府账户。” 陆凡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你把拨到了清河乡政府账户上了？” 陆凡脸色瞬间铁青。 钱先进了清河乡政府账户。 那不就等于先落到了王建国手里？ 这跟一开始主街改造那笔钱，又有什么区别？ 陆凡强压着火气，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拨到水头村修路专项账户？” 马志远淡淡道： “水头村是清河乡下面的行政村。” “从程序上讲，这笔钱本来就应该先拨到清河乡政府，再由清河乡按用途转拨到具体专项账户。” “这才合规。” 陆凡咬着牙。 “能不能撤回？” “你们现在把钱退回来，重新拨到专项账户。” 马志远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轻轻笑了笑。 “撤回？” “陆书记，你当财政拨款是儿戏吗？” “系统已经走完，账已经入了清河乡。” “这种情况，不可能撤回重拨。” “而且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财政局的流程，没有任何问题。” “钱，也已经按规定下拨到了位。” 陆凡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但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马志远看着陆凡的表情，笑着继续说道。 “陆书记，其实这事很简单。” “你也不用来找我。” “现在钱已经在清河乡账上了。” “你想要这笔钱，就回去找你们王乡长。” “只要他签字。” “这钱自然就能转到水头村修路专项账户上。” 第131章 王建国当着陆凡的面，把钱转 陆凡盯着马志远。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把这钱拿去修路，必须经过王建国点头，是吧？” 马志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然后才笑着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 “财政局这边，该做的都做完了。” “剩下的，是你们清河乡内部的事。” “陆书记要是还有疑问，可以回去和王乡长好好沟通。” 说完这句。 马志远便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等会还有个会。” “就不多留你了。” “门在那边，陆书记慢走。” 陆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再呆在这里已经没意义了。 “马局长。” “我提醒你一句。” “水头村这条路要是真出了问题，不会有人能一直躲在程序后面。” 说完。 陆凡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陆凡回到清河乡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乡政府那边早就下班了。 他在路边摊随便点了个蛋炒饭，吃完直接回了招待所。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 陆凡便已经睁开了眼。 他起床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直接去了乡政府。 这个时候还不到八点。 整栋办公楼都还没完全热闹起来。 陆凡径直上楼，站在了王建国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 他也不急。 就站在外面等。 一直到上午十点左右。 王建国和徐虎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王建国脸色发黄，眼窝发青，眼睛里都是血丝。 整个人明显一脸疲惫。 像是一晚上都没睡。 王建国看见陆凡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指着陆凡张嘴就骂： “陆凡，你他妈还有脸站在这？” “老子正要找你！” 陆凡皱了皱眉。 “找我？” 王建国恶狠狠地盯着陆凡。 “昨天晚上，我宿舍窗户玻璃是不是你砸的？” “还他妈不停往我房里扔炮仗！” “噼里啪啦炸了一晚上！” “害得老子一夜没睡！” “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徐虎站在旁边没说话。 那双眼睛死死瞪着陆凡。 陆凡视线在徐虎脸上停了一下。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没彻底消下去的肿痕。 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 显然是被人打了。 陆凡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多半是牛大春那边动手了。 想到这。 陆凡心里反倒冷笑了一声。 牛大春那小子，办事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陆凡表面仍不动声色。 只是冷冷说道： “王建国，你有证据吗？” “我昨天从县里回来以后，直接回招待所睡觉去了。” “你可以去查监控。” “我哪有时间去做这个事？” 王建国冷笑一声。 “你没时间？” “你没时间，你不会叫别人去做吗？” 陆凡嗤笑道： “王建国，没证据就别在这血口喷人。” “按你这个说法，我还可以说我那车子是你找人弄的。” “是不是我也能随便往你头上扣帽子？” 王建国眼皮狠狠一跳。 徐虎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他阴着脸，冷哼一声。 “陆书记，我徐虎还真是小瞧你了。” “很好。”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咱们后面慢慢玩！” 陆凡看着他，笑了笑。 “好啊。” “尽管来。” 王建国知道在门口继续扯下去也没意义。 而且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偷偷往这边看了。 他不想再把动静闹大。 于是冷哼一声。 “让开！” 说完。 他直接一把推开陆凡，打开办公室门，带着徐虎就往里走。 陆凡也没客气。 抬脚就跟了进去。 王建国刚坐下，见陆凡居然也跟了进来，顿时一怔。 “你要干什么？” “这可是乡政府，你他妈还敢乱来？？” 陆凡懒得再绕弯子。 “我问你。” “县财政局是不是拨了一笔二百二十万到乡政府账户上了？” 听到这话。 王建国先是一顿。 接着突然笑了。 “我说你一大早堵在门口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为了这笔钱啊。” 他往椅背上一靠。 二郎腿一翘。 故意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之后，才斜着眼看向陆凡。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陆凡压着火气。 “这笔钱，是水头村修路的专项资金。” “乡政府只是代转。” “你现在立刻签字，让财政所把钱转到水头村专项账户上去。” 王建国听完，直接笑了。 “立刻转过去？” “陆凡，你在教我做事啊？” 徐虎也在旁边咧嘴笑了起来。 “陆书记，你可真能做梦。” “前脚刚拿鞭炮炸了王乡长。” “后脚就让王乡长给你转钱？” “乡政府的钱，是你说转就转的？” “你当清河乡是你家开的？” 陆凡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没理会徐虎。 “王建国。” “你别跟我装傻。” “这笔钱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 “水头村现在已经开工了，材料、人工、机械全都等着钱。” “你今天要是敢卡这笔钱，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王建国吐出一口烟圈。 非但没有半点紧张。 反而一脸戏谑。 “责任？” “陆凡，你别张嘴闭嘴就拿责任来吓我。” “乡里这么多项目。” “哪个不要钱？” “凭什么你水头村修路的事，就得排第一？” 陆凡盯着他。 “因为这笔钱本来就是给水头村修路的。” “它不属于别的项目。” “更不属于你王建国。” 王建国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他慢吞吞地把烟摁进烟灰缸里。 “好好好，你要转是吧，行，我现在就给你转。” 王建国说着，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乡财政所吗？” “把昨天到账的那二百二十万，马上做一笔转付。” “用途写清河乡水库大坝巩固工程款。” “收款方，写徐老板的宏泰建设。” 陆凡脸色猛地一变。 “水库大坝巩固？？” “王建国，你他妈在干什么？” 陆凡怎么也没想到，王建国居然敢当着他的面。 把水头村修路的前，转去了别的项目！ 王建国却根本没理他。 对着电话继续说道： “对，现在就办。” “手续我等会签。” “先把单子打出来。”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说完。 王建国直接啪的一声把电话扣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徐虎先是一愣。 随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王乡长，还是你有魄力啊。” “有些人啊，忙活半天，最后全是替别人做嫁衣。” “这滋味，估计不好受吧？” 陆凡死死盯着王建国。 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王建国！” “你这是挪用专项资金！”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王建国却一脸无所谓。 甚至还故意摊了摊手。 “挪用？” “谁说我挪用了？” “清河乡水库大坝巩固工程，难道不是乡里的重点工程？” “之前大坝决堤的时候，陆书记你可是亲自参与过的。” “为了救人，还差点死了。”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马上雨季又要来了。” “大坝加固，刻不容缓。” “不然出事了，这责任谁来担？？” 说到这。 他还故意冲陆凡笑了一下。 “再说了。” “我看你那水头村那边不是已经开工了吗？” “又拉赞助，又搞直播，又收捐款的。” “既然这么有本事，那就先顶一顶呗。” “等乡里资金宽裕了，自然会把钱给你补上。” 第132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徐虎在旁边立马接上。 “就是。” “陆书记，你不是最喜欢讲大局吗？” “现在乡里防汛才是大局。” “水头村修路，往后放放怎么了？” “大坝要是决堤，整个乡都要遭殃。” “总不能为了你那点政绩，把全乡老百姓的命都不当回事吧？” 陆凡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 “真这么在乎老百姓，那大坝早怎么不修？？” “为什么等到现在？？” 王建国一脸贱笑。 “陆书记，瞧你这话说的。” “早不是没钱吗，现在有了啊。” “这还是多亏了你啊，每天跑交通局，这才帮我们乡争取到了这笔钱。” “你放心，等大坝加固完成，我会在大坝上给你挂个横幅。” 说完，王建国和徐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刘波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单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王乡长，这……这是财政所那边刚送来的转付单。” 王建国接过来，连看都懒得细看。 拿起笔，唰唰几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还故意把单子举起来，在陆凡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吗？” “程序齐全，手续合规。” “陆书记，你不是最讲程序吗？” “来，现在我也是按程序办事。” “你还有什么意见？” 说完。 王建国把单子往刘波手里一塞。 “拿回去。” “立刻办。” 刘波看了看陆凡，又看了看王建国。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是，我这就去。” 等刘波出去后。 王建国靠在椅子上，笑得别提多舒坦。 “陆凡啊陆凡。” “你是不是觉得，有顾长明撑着，你就能在清河乡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 “在这清河乡，只要钱还在乡政府账户上。” “那就得我说了算。” 徐虎也跟着阴阳怪气。 “陆书记，要不这样吧。” “你现在求求我。” “只要你把水头村那条路交给我徐虎来做。” “说不定后面我心情好了，还能从大坝项目里挤点钱出来，施舍你一点。” “哈哈哈哈……” 两个人一唱一和。 活像两条恶犬。 陆凡站在原地，眼神愈发冰冷。 “行。” “王建国。” “你给我耍无赖是吧？” “好。” “那我们就比比。” “谁更无赖。” 说完这句。 陆凡转身离开。 王建国看着陆凡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徐虎，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了没有？” 徐虎冷笑道。 “放心吧王乡长。” “我已经叫了七八个兄弟，晚上通宵蹲你家楼下。” “对面要是再敢来，保准拿下！！” 王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要把人抓住，我就让派出所那边刑讯逼供。” “一旦他们嘴里说出是陆凡指使的。” “我直接上报纪检委！！” “看这陆凡还怎么嚣张！” 徐虎连忙拍马屁。 “王乡长，你这招可真是高啊。” 王建国看着徐虎。 “对了，提醒你一句，水头村修路的项目，你就别想了。” 徐虎一怔。 “为什么？” “这路再怎么说，也是块肥肉啊。” 王建国又点了根烟。 “我堂哥昨天跟我打电话说了。” “这条路，是不会让他修起来的。” “这是他给顾长明的下马威。” “他要让苍南所有人的都知道，在苍南，是谁说了算。” 徐虎点了点头。 他其实只要有钱赚就行了。 管他什么修路项目还是大坝巩固。 “懂了。” “王乡长，等会怎么安排？？” “我听说红浪漫那边又来了一批新鲜货。” “全都嫩的出水。” 王建国摆了摆手。 “等会吧，昨天没休息好，我先眯会。” “睡醒了再说。” 徐虎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 “那行，王乡长，你先睡着，外面我帮你看着，保证没鞭炮。” 陆凡出了乡政府院子。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去找顾书记。 但陆凡想了想，还是压住了这个念头。 他是水头村修路的直接负责人。 如果每次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就是跑去找顾书记、找何主任。 那在他们眼里，自己算什么？ 一个连个王建国这种废物乡长都搞不定的副书记？ 一个遇事只会搬救兵、毫无独立处事能力的下属？ 顾长明用他。 不是因为他陆凡会告状。 而是因为他能扛事，能办事，能把事情办成。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那这个负责人，不要也罢。 想到这。 陆凡径直走到了一个偏僻角落。 确认四周无人后。 掏出手机，拨给了陈刚。 陈刚听完后那是对着王建国一顿破口大骂。 各种国粹，含妈量极高。 等到陈刚发泄完，陆凡这才缓缓开口。 “陈大哥，这位我不打算忍了。” “直接跟他们玩把大的。” “你现在让村里的人都先放下手里的活。” “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 “然后让他们下午三点全部到清河乡政府大楼来。” 陈刚一听愣住了。 “你要带村民围乡政府？？” 陆凡点头。 “没错。” “王建国不是喜欢挪钱吗？” “那就让他当着水头村所有老百姓的面，把这笔账解释清楚。” 陈刚猛地一拍大腿。 “操！” “行！” “干他娘的！” “反正老子也早看这个狗日的不顺眼了！” “我这就去叫人！” 电话挂断。 陆凡立刻又拨通了周思思的号码。 “陆凡，你怎么有空找我了。” “我跟你说，我刚才直播。” “那个挖机挖到一半碰到了一块巨石，粉丝们都在看怎么处理，热度可高了。” 周思思这两天都在水头村。 白天直播修路。 晚上去村民家里，采访那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直播账号的人气直线飙升。 粉丝数也在昨天突破了百万大关。 “思思，你先停一下。” 陆凡沉声开口，把事情也跟周思思说了一遍。 “等会会有大动作，你先发几条视频预热，话题叫，乡长挪用修路款，村民围堵乡政府！” 周思思瞬间就懂了。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弄。” 陆凡点了点头。 “陈刚这会应该已经在动员村民了。” “等会村民到乡政府以后，你直播全程跟拍。” “还有那些山上的媒体记者，也全都叫过去。” 周思思点头。 “放心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挂断后。 陆凡又把电话拨给了江若晴。 “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想我了？” 陆凡一怔，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等陆凡说完。 江若晴才传来一声轻笑。 “这个王建国，胆子还真是不小。” “不过我也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自从水头村修路的事情在网上火了以后，嘉禾的市场知名度提高了不少。” “最近这段时间，很多外省的地方负责人主动联系我们。” “邀请嘉禾去他们那边开分店。” “集团那边对这次的宣传效果非常满意。” “所以如果修路这件事，被某些官员故意破坏。” “嘉禾集团不可能坐视不管。” 陆凡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下午大概三点左右，我会让所有村民去乡政府讨要公道。” “到时候你们一起来给压力。” 江若晴点头。 “我现在就跟集团报告。” “到时候我会带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一起过去。” 陆凡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 江若晴笑了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 “晚上请我吃饭就行。” 电话挂断。 陆凡收起手机。 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抬头看向远处的乡政府办公楼。 “王建国！” “这次。” “新仇旧账。” “一起算。” 第133章 乡长打人了 王建国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昨晚被鞭炮折腾了一夜。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王建国伸进裤裆掏了两下，放到鼻子上闻了闻。 心里那股邪火，顿时又翻了上来。 他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徐虎一见王建国出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王乡长，醒了？” 徐虎连忙递上一根烟。 王建国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走吧。” “去县城。” 徐虎嘿嘿一笑。 “红浪漫？” 王建国嘴角一咧。 “不然呢？” “妈的，刚才做了个春梦，等会老子要狠狠干。” “你不是说红浪漫那边又来了批新姑娘吗？” 徐虎嘿嘿一笑。 “都安排好了。” “听说两个是大学刚毕业的，粉嫩得很。” 王建国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那还等什么？” “出发！” 两人一前一后，朝办公楼楼下走去。 可就在两人刚走到楼下。 只见远处乡道尽头。 尘土飞扬。 黑压压一大群人，正朝着乡政府这边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一个个脸色发沉，气势汹汹。 不少人肩上还扛着锄头、铲子、铁锹、扁担。 那架势像是要来拼命的。 王建国头皮瞬间就是一麻。 徐虎也看傻了。 “我操……” “这什么情况？” 王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这村民群想干什么？” “造反吗？！” 整个乡政府办公楼里的人也全都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动静。 二楼、三楼的窗户。 一颗颗脑袋全都探了出来。 党政办、财政所、综治办、民政办…… 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这阵仗给惊动了。 有人站在走廊栏杆边往下看。 有人干脆跑到楼梯口，踮着脚朝院外张望。 刘波最先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看见这一幕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带着家伙……” “今天怕是要出大事了。” 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乡政府大门口另一侧。 一道清脆又兴奋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家人们看清楚！” “这里就是清河乡政府！” “现在朝这边赶来的，都是水头村的老百姓！” “他们今天来，不是闹事！” “他们是来讨一个公道！” 周思思手里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身后还跟着两个本地自媒体和一个扛相机的记者。 此刻她直播间的人数，正疯狂往上涨。 弹幕几乎把屏幕都给刷满了。 “卧槽，堵乡政府了？” “刺激刺激。” “我是土狗我爱看！！” “主播继续，千万别断。” 王建国一看见周思思和那群记者，脸色顿时更黑了。 “不行，这事要是传到网上，影响可就大了！” 王建国连忙看向徐虎。 “快去，让他们把直播关了！！” 徐虎点头刚想出发。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远处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了乡政府门口。 车门打开。 一双高跟鞋，率先踩在地上。 接着。 一身黑色职业套裙的江若晴，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神情清冷，气场强得惊人。 身后还跟着两名嘉禾集团公关部的人，和两名提着公文包的法务。 徐虎被阵势吓了一跳，回过神时。 水头村的人群，已经涌到乡政府门口，把他们包围了。 守门的门卫一看这阵势，吓得连拦都不敢拦。 只能赶紧退到一边，默默报警。 牛大春扛着铁锹，走在最前面。 他来到王建国面前，猛地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王建国！” “把我们水头村修路的钱，还回来！” 王建国嚣张跋扈惯了，压根没把这群乡巴佬放眼里。 而且这里还是在乡政府，他不信对方真敢把他怎么样。 “什么修路的钱！” “你在说什么？？” “牛大春，我告诉你，现在赶紧带着人给老子滚。” “否则老子告你非法聚众斗殴！” 后面水头村村民一听，全都炸了，一起大喊。 “无良乡长挪用修路工程款！！” “不让我们水头村修路！” “无良乡长挪用修路工程款！！” “不让我们水头村修路！” 一时间。 整个乡政府大院里，全是村民整齐的口号声。 王建国恼羞成怒，指着众人厉声呵斥： “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这里是乡政府，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都他妈给老子退回去！” 牛大春冷笑一声。 “退回去？” “王建国，我告诉你，今天不把修路的钱拿出来，我们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 刘波赶紧跑到了赵大江的办公室。 询问赵大江怎么办。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么做会出事。 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严重。 赵大江站在窗户前，冷笑出声。 “什么怎么办。” “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王建国操办的。” “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就看着就好了。” 王建国丝毫不惧，用手指着牛大春众人，怒声斥责。 “我告诉你们。” “乡里的资金怎么安排，是乡党委政府统筹考虑！” “轮不到你们这帮乡巴佬在这说三道四！” “听懂了吗！！” “乡巴佬”三个字一出口。 人群里的火，瞬间就被点爆了。 尤其是人群中十几个年迈的老人。 直接就冲了出来，指着王建国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说谁乡巴佬呢！！” “你这狗生的。” “龟儿子。” “生孩子没屁眼。” 其中有几个老人更是越骂越激动，手都已经指到了王建国的脸上。 王建国哪受过这些罪，直接挥手把他们甩开。 “给老子滚开，他妈的，别以为你们年纪大就能胡来！” 徐虎见状也是赶紧用身子护住王建国，以表忠心。 王建国被徐虎护在身后，底气似乎更足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他妈的有种都别走，等会警察来，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然而话音刚落，冲在最前头的老人咳了一声。 一口浓痰朝着王建国就去吐了过去。 那浓痰绿油油的还带点血丝，正中王建国的面门。 王建国一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用手一抹发现是浓痰后，整个人直接气炸！ “吗的，死老头子，找死！”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徐虎，朝着那名老人就踹了过去！ 老人被直接踹翻在地，瞬间没了动静。 第134章 乡长被打了 老人倒地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骤然炸开。 “爷！！” 牛大春大声嘶吼着。 被王建国一脚踹翻在地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爷爷。 牛大春整个人都疯了。 抄起铁锹就要往王建国头上砸。 旁边几个村民吓得连忙死死抱住他。 “大春！” “别冲动！！” “你这一锹下去就完了！” 牛大春脖子上青筋暴起。 “放开我！” “我弄死这个狗日的！！” “他敢踹我爷！！” 与此同时。 人群里的几个老太太，已经扑到了地上。 “老哥你没事吧！” “快来人啊！” “打120！！叫救护车！” “打死人了！！” “干部打老人了！！” 整个现场，彻底炸了。 后面的村民全都往前涌。 恨不得当场把王建国撕了。 徐虎也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不禁护着王建国又后退了几步。 王建国依旧丝毫不惧，脸上没有半点做错事的样子。 指着倒在地上的老人，冷哼道。 “我刚才那一脚根本没踹到他。” “他是自己倒的！” “跟我没关系。” 这话一出。 周围的怒火，瞬间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周思思举着手机，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家人们你们都看见了吧！” “清河乡乡长王建国，当众殴打七十多岁的老人！” “现在人已经倒地不动了！” “他还不承认是自己踹的！” 直播间的人数火箭般飙升。 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十万人。 而且还在以每分钟一万人的速度上升。 满屏都是弹幕。 “我操，刚才我亲眼看到是这秃子踹的人！” “我也看到了！！我都录屏了！” “这能他妈什么人都能当乡长？” “我刚来，什么情况？乡长打老人？” “报警！赶紧报警！” 江若晴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冷得像冰。 她直接对身后的法务说道： “都拍下来了吧。” “准备材料，后续如果有必要，嘉禾集团要帮村民，用法律手段追责。” 两名法务立刻点头。 其中一人一直开着录音笔和摄像设备。 乡政府办公楼里。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那些工作人员，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不少人脸都吓白了。 刘波更是一路小跑，再次冲进了赵大江办公室。 “赵书记！” “出大事了！” “王乡长把人踹倒了，还是个老头！” 赵大江正在提前写事件报告。 但听到刘波这么一说，他脑子“嗡”的一下。 立刻起身回到窗边查看。 原本他还以为会跟上次一样，等警察到了以后，事情也就结束了。 毕竟他清楚，这群村民只是来要回修路的钱而已。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建国这个蠢货竟然能蠢到这个地步。 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 当着记者和直播镜头的面。 对一个老人动脚。 这都已经不能用蠢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找死！！ 而且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会把他也拉下水。 这老人要是没大碍还好，可万一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他这个一把手，再怎么样也肯定会有连带责任。 赵大江气得脸都绿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骂完之后。 他不敢再躲了。 连忙快步往楼下冲。 而此刻。 王建国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他不但没收敛，反而愈发嚣张。 “你们干什么？？” “老子都说了没踹到他！” “而且还是他先朝老子吐的口水！” 王建国说着，就指着地上的老人。 “老头，别他妈装了，给老子起来！” “装他妈什么死？？” 这话说完，人群再也抑制不住了。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大爷直接扑了上去，拽住王建国。 “吗的，操你大爷！” 说完对着王建国就是一顿爆锤。 徐虎见状不妙，立刻想拦，但本身一只手就缠着绷带。 外加对面人越来越多，场面十分混乱。 徐虎自己都被人群推搡着站不稳，更别说去保护王建国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建国被人群围住。 虽说这群人全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可王建国自己本就虚胖，外加对方人多，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被打的那是嗷嗷大叫，疯狂喊救命。 而整个清河乡的政府干部，看到王建国被围殴。 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忙，反而全在心里叫好。 只有赵大江带着刘波跑下楼，硬着头皮冲进人堆。 其实他也不想救王建国。 但没办法，他是乡党委书记，一把手。 他这时候要再不作为，事后轮责他肯定逃不脱。 “乡亲们，住手！！” “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你们有什么诉求，跟我说，大家好好商量！！” 然而任凭赵大江怎么嘶吼，这群大爷大妈跟杀红了眼似的。 根本不理他。 看着王建国在里面被村民爆锤，赵大江心里是又爽又怕。 爽的是这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怕的是万一这小子被打出了事。 县长王建军那边肯定没法交代，他这书记也就当到头了。 就在赵大江心急如焚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三辆警车，快速开到了乡政府门口。 车门打开。 清河派出所所长王德亮，带着几十位民警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建国听到警笛声，想着自己总算有救了。 拼尽全力嘶吼。 “王所长，我在这！！我在这！！” “救我！！” 王德亮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十几个民警强行破开人群冲了进去。 可看到围着王建国的全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后。 王德亮一时竟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他们动手出了事。 那这责任算谁的？？ 更别说这周围还这么媒体记者在拍着。 可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王建国被打。 无奈之下，只能朝着手下民警大喊。 “挤进去，组成人墙，把人先给我分开！” “都慢一点，别伤到人！” 民警们虽然无奈，但也只能听令，强行从大爷大妈的缝隙里挤进去。 然后用身子围成人墙，把王建国挡在身下。 大爷大妈们其实也已经打的差不多了，个个气喘吁吁。 看到民警来了，也是不敢再乱来了。 骂骂咧咧退回到人群中。 王建国挣扎着起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咆哮开口。 “妈了个巴子！！” “把刚才动手的全给我抓起来！” “草！！” “在乡政府院里，公然殴打乡长！” “简直没有王法了！” 王德亮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没有动静的老人，脸色不由就是一僵。 心里把王建国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心想自己真他娘的倒霉，在任期间居然碰到这么个傻逼乡长。 都这时候了。 还他妈抓人？ 真要抓出点事来，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就是他。 “王乡长，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救人。” “现场情绪太激动，不能再刺激老百姓了。” 王建国眼睛一瞪。 “王所长，你这什么意思？” “你不抓人？” “这意思是我刚才被他们白打了？？” 第135章 全是商量好的 “你踏马给老子消停点！！” “蠢货！！” “还嫌自己闹的事情不够大吗？？” 赵大江这次没惯着王建国，直接对其劈头盖脸一顿骂。 王建国被骂的一愣。 他没想到，以前一直被他当狗的赵大江，这次居然敢当这么大庭广众这么骂他？？ 正准备发作。 好在一旁的徐虎和刘波及时出手。 两人一左一右把王建国给架到了后面去。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转头强行挤出一丝安抚的表情。 “乡亲们，你们先冷静！”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事，乡里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怎么交代？？” “我爷爷都躺地上没动静了。” “你告诉我怎么交代！！” 牛大春蹲在倒地老人旁边，怒吼出声。 “就是，这事没完。” “干部动手打老人，态度还这么嚣张。” “我们必须要讨个公道！” “哪怕是去市里，去省里，我们也去。” “视频证据都有，还有直播，我不信市里省里的领导能视而不见！” 赵大江一听这些人还要去市里省里，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真要这么闹起来的话，别说他和王建国了。 估计王建军都要下台。 赵大江立刻掏出手机，给水头村支书赵田打去了电话。 希望赵田能过来先把水头村的人带回去。 却发现电话直接关机。 他又翻找通讯录，打了水头村其他干部的电话。 结果全都关机。 “王八蛋！” 他心里骂了一声。 全是商量好的。 所有人手机都关机。 就是要让这群村民堵在乡政府。 堵到事情没法收场。 赵大江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不是蠢人。 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事情背后是谁在谋划。 赵大江没有犹豫，找到陆凡号码直接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赵书记。” “怎么了，找我有事？” 赵大江强压着怒火。 “陆凡，乡政府现在被水头村村民围了，你应该知道吧？” 陆凡假装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啊。” 赵大江嘴角一抽。 “别他妈装了。” “我知道是你安排的。” “我告诉你，现在事情变严重了。” “有个老人现在躺在了地上。” “如果你不想事态继续恶化，就赶紧给我过来乡政府！” 陆凡一听，内心不禁暗自发笑。 他刚才一直在用手机看周思思的现场直播。 乡政府现在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至于牛大春的爷爷倒地。 那也是陆凡早就计划好的。 牛大春的爷爷年龄虽然七十多岁了。 但每天都下地干活，外加水头村那边都是把鱼当饭吃。 蛋白质营养丰富，身体那是嘎嘎好。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现在比一些40岁的人还要强健。 所以陆凡就精心设计了这么一出碰瓷。 让牛爷爷去激怒王建国，让王建国对他动手。 然后假装躺地上。 为的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 不过陆凡面上依旧表现出了惊讶。 “你说什么？” “老人躺地上了？？” “怎么搞得！！” “我现在马上过去。”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凡跟陈刚还有赵田三个人，现在就在距离乡政府不远的地方。 之所以一开始不出现。 是因为他们三个都是乡镇干部。 这次的村民围堵行动，他们三人是不可以直接参与的。 赵大江收起手机，对着眼前喧闹的村民开口。 “你们大家都听到了吧。” “陆书记马上就到。” “等他来了，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就在这时。 院子里再次传来了王建国的吼叫声。 “我都说了，刚才那一脚根本没踹到他！” “他自己站不稳摔倒的！” “而且你们这帮人刚才也动手打我了！” “已经两清了！” “要追究，大家一起追究！” 王建国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在大声叫嚣。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冰冷的女声，忽然在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两清？” “王乡长，你确定两清了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江若晴踩着高跟鞋，从人群后方缓步走了过来。 身后紧跟着两名法务。 王建国对这女的有印象，但具体是谁当下却记不起来了 “你谁啊。” “这是政府内部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江若晴没有接他的话。 而是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法务。 “给王乡长普一下法。” 其中一名法务立刻上前一步。 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王乡长，我是嘉禾集团法务部的律师。” “简单跟您说几点。” “第一，今天在场的直播画面，以及我方全程录制的视频和录音，均可作为有效法律证据。” “我们的录像设备从您踹人之前就已经开始记录了。” “完整、连续、未经剪辑。” 王建国嘴角一僵。 “第二，您刚才对老人实施了踢踹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如果造成轻伤以上后果，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对于七十岁以上老人施暴，司法实践中属于加重情节。” 王建国的嘴巴张了张，但没发出声。 “第三，您身为国家公职人员。” “在执行公务期间，对群众使用暴力。” “不论最终伤情鉴定结果如何。” “您的行为已经涉嫌违反《纪律处分条例》相关规定。” “轻则行政记过、降级。” “重则开除公职、移送司法。” 律师说完这些，顿了一下。 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嘉禾集团作为水头村修路项目的赞助方，与水头村签订了正式的公益赞助协议。” “协议中明确约定，任何因第三方行为导致项目资金被违规挪用或项目进度被恶意阻挠的。” “嘉禾集团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法律责任的权利。” “王乡长。” 律师直视着王建国的眼睛。 “您今天不仅打了人。” “还在今天上午，将本应拨付给水头村修路的二百二十万专项资金，挪用到了一个并不存在紧急施工需求的大坝巩固项目。” “收款方还是与您存在利益关联的私人企业。” “这已经涉嫌挪用公款罪。” “数额巨大，情节严重。”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可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律师说完。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瞬。 王建国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第136章 让财政所所长立刻来乡政府 徐虎在旁边也是脸色发白。 他虽然是个工程老板，但“挪用公款罪”“五年以上”这几个字。 他还是听得懂的。 更何况。 那二百二十万转去的“宏泰建设”。 挂的就是他的名字。 王建国嘴唇哆嗦了一下。 试图强撑。 “你……你们吓谁呢？” “这是乡政府内部的资金调度。” “你一个企业，凭什么来管政府怎么花钱？” 江若晴笑着开口。 “王乡长。” “嘉禾集团的法务团队，打的官司。” “比你这辈子签过的文件还多。” “是不是吓你，你试试就知道了。” 王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要是真按对方刚才说。 恐怕到时候他堂哥王建军都保不住他。 就在王建国脸色发白的时候。 乡政府大门外，又开进来了一台黑色轿车。 车门推开。 陆凡从车上走了下来。 水头村村民看到陆凡来了，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陆书记来了！” “陆书记，你可算到了！” 周思思跟一众媒体记者的镜头全都聚焦到了陆凡的身上。 陆凡独自一人走进院子。 原本还堵在门口的村民，几乎是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所长王德亮和一众民警看的都是一愣。 他们刚刚喊得口干舌燥都没用。 结果陆凡一来。 这群情绪上头的老百姓，居然自己让了道。 赵大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的清河乡。 真正能压得住这群老百姓的，不是他这个党委书记，也不是王建国这个乡长。 而是陆凡。 陆凡没理会旁人的目光。 他快步穿过人群，径直来到牛大春爷爷跟前，蹲下身子查看。 他伸手搭了搭脉，又凑近低声说了一句： “牛爷爷，先委屈您再躺会。” 牛爷爷眼皮极轻地动了一下。 旁人看不出来。 陆凡心里却有数了。 老人没事。 这才放下心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牛爷爷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一旁的牛大春见状，立刻指着王建国怒吼。 “陆书记，我爷爷是被这畜生踹倒的！” “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陆凡看了眼人群又问。 “救护车叫了吗？” 远处刘波开口。 “救护车已经叫了，最多还有五分钟就到。” 陆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事情我差不多知道了，放心，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转头看向王德亮。 “王所长，让你们的民警先撤了吧。” “他们都是过来讨公道的村民，不是闹事的，没必要扯上派出所。” 王德亮一听，立刻点头。 他本就不想参与这个破事。 一听陆凡让他带人撤，他赶紧招呼手下就要走。 “站住！！” “什么这就走了？” 王建国见状，直接怒吼出声。 “这群人聚众闹事，围堵乡政府，还把我这个乡长打了。” “你这个派出所长不抓人，就这么直接走了？？” “你他妈的以后还想不想干了！” 这话说完。 刚刚安静下来的村民瞬间又沸腾了。 王德亮也是服了。 他现在是真想把枪掏出来，对准王建国的脑子开上一枪。 看看他那脑子爆开以后，里面到底装的水还是浆糊。 赵大江也是彻底不能忍了。 指着王建国厉声斥责。 “你踏马能不能不说话了？？” “还嫌刚才被他们打的不够是不是？” 说完直接朝着王德亮摆了摆手。 “王所长，你听陆书记的，带人先撤。” “有什么事，陆书记会负责的。” 陆凡一怔。 好家伙，这就先把责任定在他头上了。 王德亮是实在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听到书记都发话，赶紧头也不回的带着民警跑出去，开车溜了。 陆凡看情况也差不多了，转头看向村民。 “乡亲们，今天你们来的意思，我都知道了。” “就是为了讨要回修路的工程款。” “但是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乡政府的院里，的确是违法的。” “这样，你们留几个代表下来，其他人都先散了。” 牛大春站起身来。 “陆书记，不是我们要惹事啊！” “我爷爷都70多岁了，一身的毛病。” “平时躺着都下不了床。” “这次也是为了修路这件事，拼了老命跟我们过来。” “可这王建国身为乡长，居然拿脚踹他！！” “现在人躺在地上都没动静了。” “你让我们怎么善罢甘休！！” 王建国一听，又忍不住了。 “我都说了我那脚没踹到！” “那老头就是装的！” 陆凡一听，直接怒了。 “王乡长，老人都躺地上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别的不说，我就问你到底踹没踹？？” 王建国支支吾吾。 “我。。我。。是伸腿了，但压根没碰到他人。” “顶多是碰到了点衣角。” 牛大春怒了。 “陆书记，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踹了人还不承认！！” “这还有王法吗！” “我牛大春今天话就放这了，如果不能给我们个满意的答复。” “我们等会就抬着我爷爷，去县政府门口，去找顾书记！！” 此话一出。 引得身后村民纷纷响应。 “对！！去县政府找顾书记！！” “路是顾书记承诺给修的，他肯定会管！” 赵大江听的是冷汗直流。 他立刻走到陆凡身前，压低声音。 “陆凡，我说你小子是干嘛来了？？” “赶紧让这群村民先走！！” “后面的事情，我会跟你一起去跟王建国谈！” “但这事必须尽快结束！” “那边还开着直播，万一被顾书记，甚至市里省里的领导看到，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陆凡一听，无奈摊了摊手。 “赵书记，你也看到了。” “现在村民的情绪又被王建国刺激了。” “我说话也没用了。” 赵大江冷哼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 “你小子别他妈装了！！” “我知道这事都是你搞出来的。” “你这样，你先让人撤，修路那笔钱，我想办法给你！” 陆凡不吃这一套。 “赵书记，你要有办法，直接对村民说就行了。” “只要修路钱能要回来，他们自然会离开。” 就在这时。 救护车到了。 医护人员下车，把牛爷爷抬上了车。 赵大江见状赶紧过去询问。 “护士，这老同志没大碍吧？” 护士摇了摇头。 “现在不好说，毕竟年纪这么大了。” “不过您放心，生命体征我们看了，还算稳定。” 赵大江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老人没大事，其他到还好说。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乡财政所所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方所长吗。” “你现在立刻到乡政府来。” “对，立刻！！” 王建国一听，愣了一下。 “赵大江，你想干什么？？” 赵大江挂断电话，冷哼一声。 “你说干什么！！当然是还钱！” 第137章 你底下那些公司经得起查吗？ 王建国一听，瞬间炸了。 “还钱？？” “赵大江，你他妈疯了吧！” “那是乡里的资金调度，你说还就还？？” 赵大江猛地转头，眼神阴沉得吓人。 “资金调度？” “王建国，你是真拿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今天这钱你不给我退出来，别说你了，连我都得跟着你一起完蛋！” 赵大江说完，不再理会王建国。 转头对着一众村民开口。 “乡亲们，修路的工程款，我赵大江答应你们。。” “会让财务所所长亲自把钱给你们还回来！” 院子里本来还闹哄哄的村民，一听到赵大江说要还钱，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赵大江。 牛大春率先开口。 “赵书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今天钱要是不还回来，我们谁都不走！” “对！！” “钱不到账，谁来都不好使！” “还要给老人一个说法！” 人群里立刻跟着响起一片呼声。 周思思站在人群边上，举着手机，语速飞快。 “家人们听到了吧！” “赵大江书记已经当场表态，要还水头村的修路款！” “但这钱到底能不能真正到账，请大家坐等后续！” 直播间的人数此刻已经突破50万大关。 赵大江看向陆凡。 “陆凡！” “你让村民选几个代表出来，跟我们进会议室谈。” “其他人先留在院子里，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陆凡没拒绝，转头看向众人。 “乡亲们，都听我一句。” “今天咱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现在你们派几个代表跟我进去谈，其他人就在院子里等消息。” 很快。 牛大春、赵田、陈刚，还有两名村民代表。 再加上陈刚、江若晴和一名嘉禾法务，一起进了会议室。 徐虎也被赵大江硬拽了进去。 至于王建国。 则是顶着一张又青又肿的脸，满眼怨毒地跟在最后面。 刚进会议室。 赵大江就冲着刘波吼了一声。 “把门关上！” “再给方所长打电话，让他立刻滚过来！” “还有，去把银行那边能联系的人也给我联系上！” 刘波吓得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赵大江强挤出一丝表情，刚准备开口。 牛大春就直接拍了桌子。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今天我们就三件事！” “第一，二百二十万修路款，一分不少，今天必须回到我们村修路专账！” “第二，我爷爷所有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乡里全出，另外再拿两万块慰问金！” “第三，王建国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赔礼道歉，从今以后不准再碰我们水头村修路的事！” “少一条，都免谈！” 王建国当场就炸了。 “牛大春，你他妈抢劫呢？？” “还两万慰问金，你怎么不去银行抢！” “还要老子给你道歉？？” “你真他妈把自己当根葱了！！” 话音刚落。 陆凡抬眼看了过去。 “王建国。”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跟村民一起，抬着牛爷爷去县委门口。” 王建国喉咙一滞。 看着陆凡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陡然一寒。 陈刚也跟着开口。 “牛大春说的，不算过分。” “钱本来就是水头村的。” “至于老人被打，这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过去的。” 赵田坐在一旁，平日里闷不吭声，这会儿也硬气了起来。 “赵书记，大家今天过来，不是想跟乡里撕破脸。” “但修路是全村人的命。” “谁敢再动这笔钱，那就是逼着全村人跟他拼命。” 赵大江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没时间顾忌王建国这个蠢货。 他很清楚，这事情拖得越久，后果就越严重。 最好是能趁着上面领导没发现，赶紧解决。 “可以。” “牛大春，你这三条建议，我答应了。” “你现在去让村民先回去。” 王建国一听，立马急了。 “赵大江，你有什么资格替我答应？？” “我是乡长！” “修路项目本来就是政府工程，我凭什么不能管？” 赵大江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给我闭嘴！！”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摆你那个乡长的谱？” “你要真有本事，出去自己把院子里那几百号人说散！” “你要没那个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王建国被吼得一愣。 整张脸涨得通红。 但愣是没能再说出一句。 就在这时。 会议室门被推开。 财政所所长方圆满头是汗地跑了进来。 “赵书记，您找我？” 赵大江连废话都懒得说。 “我问你，今天那二百二十万打到哪了？” 方圆看了一眼王建国，又看了一眼屋里这阵势，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打。。打到宏泰建设的对公账户了。” “上午就打过去了，钱应该到账了。” 一听这话。 屋里所有人眼神都落在了徐虎身上。 徐虎头皮都麻了。 “都看我干什么？” “钱进公司账户了，那也是正常工程预付款。” “哪有说退就退的道理？” 江若晴一直没怎么说话。 此刻终于冷冷开口。 “徐总。” 徐虎脸色一僵。 江若晴身旁的律师，直接把一份材料推到了桌上。 “宏泰建设近两年并无同类大坝加固施工记录。” “项目立项手续不完整。” “另外，你们公司账户今天下午之前，账上余额只有八万六。” “这二百二十万，是你们今天唯一一笔大额入账。” “徐总，你猜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份材料交给经侦和纪委，会怎么样？” 徐虎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 嘉禾这帮人动作竟然这么快。 连他公司的情况都摸到了。 江若晴身体微微后靠，语气依旧平静。 “钱退回去。” “我只说一遍。” “否则今晚开始，宏泰建设所有账户，我保证你一分钱都动不了。” 徐虎嘴角抽了抽。 下意识看向王建国。 可王建国这会儿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哪还顾得上他。 赵大江盯着徐虎，声音发狠。 “徐虎。” “你他娘的还在看谁呢！” “赶紧的！！” “真把事情闹大了，让上面去查。” “你底下的那些公司经得起查吗？” 徐虎一听彻底慌了。 赵大江说的没错。 他底下那几家公司就没一个是干净的。 上面不查还好，真要查起来，他估计得进去蹲到老了。 “赵书记，我知道了，我。。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说完，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给了公司财务。 “喂！” “是我！” “立刻，马上，把今天下午乡财政打进来的那笔钱，按原路退回去！” “对！二百二十万，一分都别留！” “现在就办！！” 第138章 顾书记二十分钟后到 几分钟后。 方所长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退回来了！” “银行那边说，宏泰那笔钱已经原路退回乡财政账户了！” 赵大江冲着方所长低喝。 “别愣着了，立刻转。” “现在就把这钱给我打到水头村的修路专项账户上！” 方所长连忙点头。 “是，是，我这就办！” 又过了几分钟。 陆凡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是秦虹发来的短信。 “二百二十万已到账。” 陆凡扫了一眼短信内容，缓缓抬起头。 “钱到了。” 牛大春和赵田几人纷纷站起身，朝着陆凡这边围了过来。 看到钱真的到账了。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赵大江看着牛大春。 “牛大春，钱既然已经到账了，你可以带村民回去了吧。” 牛大春没说话，看向了陆凡。 陆凡笑了笑。 “赵书记，牛大春提的三个条件。” “修路款只是其中之一。” “牛爷爷的医疗费和慰问金还没安排呢。”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 “行。” 他再次看向财政所所长方圆。 “方所长，你后面跟进一下，水头村受伤的那名老人，后续的所有医疗费都由乡政府承担。” “还有，你等会派人给老人送两万块慰问金过去。” 虽说这笔支出不算少，但比起自己的乌纱帽来说。 那简直大划算了。 方圆也是知道事态的严峻，赶紧点头答应。 “放心赵书记，我等会回去就办。” 赵大江看着陆凡。 “这样总可以了吧。” 陆凡没想到赵大江这次居然这么爽快。 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书记不愧是清河乡的一把手，做事真有魄力！”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王建国。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步了。” “王乡长，该你出去道歉了。” 王建国脸色铁青。 他现在心情本就超级不爽。 被那群乡巴佬围殴了不说。 还让陆凡当着自己的面，把原本吞走的钱，原封不动的吐了出去。 现在居然还让自己出去当众道歉。 这简直是吧他的脸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陆凡，你他妈别得寸进尺了！！” “钱都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还在这胡搅蛮缠？” “想让老子出去给那帮乡巴佬道歉？” “我告诉你，做梦！” 牛大春一听，直接一掌狠狠拍在桌上，随后指着王建国怒吼。 “你他妈再说一句乡巴佬试试！！” 陆凡抬手示意牛大春别冲动。 “行啊王乡长，你不道歉可以啊。” “那村民们今天就在乡政府院里不走了。” “我可提醒你，外面还开着直播，几家本地媒体也在拍摄。” “事情万一闹大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王建国怒了。 “陆凡！！” “你踏马别给脸不要脸！” 陆凡笑了。 “给脸不要脸怎么了？” “王建国，上午你当着我的面，把水头村的修路钱转走。” “你要脸了吗？？” “我说了，想耍无赖可以。” “那就比比，谁更无赖！” 江若晴一怔。 立刻看向身边的法务。 “这段别录了。” 赵大江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 “行了！” “王建国，你今天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你要是还想保住最后一点脸，现在就自己走出去说。” “你要不去，我就把你刚才在里面这些话，一字不差告诉外面的人！” “这事我他妈也不管了！” 王建国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偏偏这时候。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王建军。 王建国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按下接听。 “哥。。” 可他才刚吐出一个字。 电话那头就传来王建军近乎咆哮的声音。 “你他妈还有脸叫我哥？！” “谁给你胆子去踹老人的！！” “还他妈是当着那么多人面，还有媒体拍着。” 王建国依旧狡辩。 “不是啊哥，是那个死老头子朝我脸上吐痰啊。” “还是那种浓痰，你说我能忍吗？？” 王建军一听也是服了。 “你踏马是沙比是吧。” “就那种情况，就是朝你脸上扔屎，你也不能踹他啊！” “我告诉你，顾书记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正在往清河乡赶。” “何涛刚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我也现在也在路上了。” “你现在赶紧给我去给那群村民道歉，安抚他们的情绪！” “你要是再敢给我惹出一点乱子，谁都保不住你！” 轰的一下。 王建国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凡此时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是周思思打来的。 陆凡知道肯定是急事，不然不会这个时候打过来。 陆凡接起电话。 “思思，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周思思急切的声音。 “陆凡，我的直播间被封了。” “还有其他几家媒体记者也各自接到了总部的电话。” “让他们停止拍摄，返回总部。” 陆凡现在一怔。 随后立刻想明白了。 应该是顾书记那边收到消息，出手了。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赵大江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 何涛。 赵大江手指一颤，连忙接通。 “何主任，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何涛的声音很平静。 “赵书记，顾书记让我通知你。” “清河乡所有班子成员，原地待命。” “顾书记二十分钟后到。” 第139章 王乡长，你好大的威风，居然 赵大江脸色一下子就绿了。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县委书记还是发现了。 而且不是打电话过问。 是亲自来清河乡。 赵大江深吸一口气，转头就朝王建国狠狠瞪了一眼。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快去道歉！！” 王建国此时也是真的怕了。 但他还是没有选择立刻出去道歉。 而是拿起手机，跑回了自己办公室。 陆凡和其他人见状，全都愣了下。 赵大江更是再次咆哮。 “这王建国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书记都要来了，居然还在墨迹！！” “老子真是要被他害死！” 王建国把办公室的门反锁。 立刻掏出手机再次打给了王建军。 王建军此时正在车子后座跟一旁的县财政局局长马志远商量。 看到王建国来电，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王建国躲在角落，小声开口。 “哥，这次你得救我啊！！” “不让水头村修路，挪走工程款，我可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啊！” “现在出了事，你不能不管我啊！” 王建军厉声咆哮。 “你小子他妈还有脸说啊！！” “我是说别让那条路修成，但你他妈别明着来啊！！” “徐虎刚才都发短信跟我说了。” “他说你小子直接当着陆凡的面转账。” “你他妈疯了吧！” “你之前是没吃过那小子的亏是吧？？” “知道他不好惹还偏要惹？” “而且这次你他妈还给我当众踹老人。” “你要我怎么保你？？” 王建国一听，吓得尿不湿都快尿湿了。 “不是哥。。” “我这次知道错了，但无论如何你都得保我啊！！” “咱们从小一块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啊！” 王建军叹了口气。 “行了，你他妈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了。” “你就按我说的做。” “踹老人的事情，你反正是逃不掉了。” “先去道歉，把态度摆正。” “至于挪用工程款的事情，在我到之前，你一个字也没提。” “尤其在顾长明面前！” 王建国一怔。 “可我不提也没用啊，这证据都在，我的签字，还有银行的汇款记录。。” “当时是你说的，顾长明不会过多干涉财政的事情，我才敢这么做的啊。” 王建军一听，气的差点摔电话。 “我特么都跟你说了，要不是你小子踹老人，给人抓住了把柄，那顾长明犯得着亲自去一趟吗？”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 “我这还有事。” “总之你记住，工程款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一个字也没说！” 挂断电话后。 王建国跟羊尾了一样。 蔫了吧唧的走下楼去。 楼梯口。 赵大江、陆凡，还有牛大春几人全都从会议室出来了。 目光全都盯着他。 赵大江阴着脸开口。 “顾书记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你要是再磨蹭，等会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王建国咬了咬牙。 抬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 几百号村民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周思思这边虽然直播被封了。 但手机还是高高举着，打开录像功能。 旁边几个本地媒体记者也没走远。 全都好奇等着看后续。 王建国站在乡政府门口的台阶上，喉咙滚了滚。 “刚才。。刚才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 “我向大家，道个歉。” 这话一出。 村民们全炸了。 “头都不低？？” “这算道歉？？” 牛大春也跟着骂了出来。 “你他妈糊弄鬼呢？” “什么叫处理得不好？” “你把话给老子说明白！” “老人是不是你动手打的？” “修路款是不是被你挪了？” “别在这含糊其辞！” 赵大江也听明白了。 村民要的根本不是一句空的道歉。 他们要的是王建国把事情认下来。 而且只要王建国能当众把事情认下来。 他这个书记的责任也会少许多。 赵大江想着，直接伸手推了王建国一把。 “你耳朵聋了？” “让你把话说清楚！” 王建国被推得一个踉跄。 下意识刚想回头开骂。 却抬眼看到牛大春那几乎要吃人的表情。 王建国无奈，只能强忍委屈，再次开口。 “牛大春爷爷那个事。。” “是我不对。” “我当时不该动手。” “对不起。。” 王建国这次说完，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还有呢！” “修路款的事！” “二百二十万是不是你挪走的？” “说！” “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王建国脸色猛地一变。 原本都已经弯下去的腰，竟又一点点绷了起来。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后还是咬死不松口。 “资金上的事，乡里会依法依规处理。” “后续。。后续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牛大春一听，直接气笑了。 “交代你妈！” “谁问你后续了？” “老子就问你一句，修路款是不是你挪走的！” 王建国死死咬着牙。 就是不开口。 赵大江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忍无可忍，直接压低声音骂道： “王建国，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作死才甘心？” “事到如今，你再不说，只会让事态更严重！” “还不如摆正态度，争取个宽大处理！” “顾书记马上就到了，你觉得你还能瞒得住？” 王建国此刻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可他想起堂哥刚才在电话里的交代。 嘴还是硬生生闭住了。 “我刚才已经道过歉了。” “至于别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赵大江差点被他这句话气得背过气去。 牛大春则是彻底怒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指着王建国鼻子。 “行！” “你不说是吧？” “那咱们今天谁都别走了！” “我们就在这等顾书记来！”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装哑巴！” 身后一众村民顿时齐声响应。 “对！等顾书记！” “让他当着顾书记的面说！” 陆凡站在人群边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王建国急匆匆跑上楼，肯定是王建军商量好了对策。 否则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没理由还咬死不承认。 十多分钟后。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了乡政府大院。 车刚停稳。 赵大江就快步迎了上去。 “顾书记。。” 车门推开。 顾长明和何涛一前一后从车里走了下来。 顾长明看了赵大江一眼，脚步没停。 “事情在我路上都听说了。” “那老人送到哪了？” “生命体征怎么样？” 赵大江跟在后面边走边说。 “老人已经被救护车送去县医院了。” “护士说了，老人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顾长明一听，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顾长明走到院子中央，看着一众村民。 “乡亲们，我是县委书记顾长明。” “先前我去过水头村，跟大家也都见过。” “我知道你们这次过来，是为了修路工程款的事情。” “大家放心，这次既然我亲自来了，就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交代。” “现在还请大家先回去，不要再堵在乡政府门口了。” 话音落下，村民们全都没动。 而是把目光全都看向陆凡。 陆凡立刻给牛大春使了个眼色。 牛大春立刻动身，招呼满院的村民离开了。 嘈杂的院落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长明见状，这才转身朝着政府大楼走去。 他来到了王建国面前，神色严厉开口。 “王乡长，你好大的威风啊。” “身为党员干部，你居然敢对群众动手。” “而且还是个古稀老人！” 第140章 县长也来了 王建国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刚才在村民面前，他还能咬着牙硬撑。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 是顾长明。 是整个苍南县，真正的一把手！ 王建国喉咙滚了滚，连忙低下头。 “顾书记，我错了。。” “刚才的事，的确是我冲动了。” “可。。可是那老东西先朝我脸上吐痰啊。” “那口浓痰直接就吐我脸上了，我一时没忍住，这才。。” 顾长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根本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下一秒。 顾长明直接开口。 “都别站在院子里了。” “进会议室。” “清河乡班子成员，一个都别落下。” 说完。 他又扫了陆凡一眼。 “陆凡，你也进来。” 陆凡点了点头。 “是，顾书记。” 赵大江、王建国、陈刚、吴勇、刘波几人，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全都老老实实跟了进去。 何涛走在最后面，顺手把会议室的门带上。 门刚一关。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顾长明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等众人全部落座之后。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我原本还在市里开会。” “结果会开到一半，省宣传部的领导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我这儿。” “他说，顾长明，你们清河乡出大新闻了。” “让我赶紧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 顾长明的声音不高。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寒。 他缓缓抬起目光。 直接落在赵大江脸上。 “赵大江。” “你身为清河乡党委书记，清河乡的一把手。” “这件事，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赵大江后背一紧。 立刻点头。 “顾书记，您批评得对。” “这件事，我的确有责任。” “是我没有把局面控制住。” “但当时院子里足足几百号村民，情绪又都非常激动。” “我总不能让派出所的人，强行赶人吧？” 顾长明冷冷看着他。 “村民当然不能赶。” “可你至少要在第一时间，把直播和媒体给我断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省里的领导已经知道了。” “网上热度也起来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 赵大江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 这次的责任，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于是只能再次点头。 “顾书记，是我处置不力。” “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理。” 顾长明没再多说。 目光一转。 又落到了陆凡的身上。 “陆凡。” “修路这件事，是我亲自点的将。” “我任命你做主要负责人，就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办好。” “可修路资金出了问题，按理说，也该由你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解决。” “结果现在倒好。” “问题没解决，反而让村民一路闹到了乡政府。” “这个责任，你一样得担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凡。 陆凡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推脱。 “顾书记，您批评得对。” “这件事，我确实没有处理好。” “责任，我认。” “组织上无论怎么处理，我都接受。” 顾长明看着陆凡，没说话。 几秒后。 他终于把视线，落在了王建国的身上。 而这一次。 他的神色，明显比刚才还要严肃得多。 “至于你。” “王建国！” 这一声，几乎像是平地炸雷。 王建国只觉得头皮一麻。 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三抖。 腿肚子也跟着发软。 顾长明这次没有再绕任何圈子。 直接开门见山。 “其他同志有责任。” “但这件事的主要源头，还是在你！” “作为党员干部，尤其是你这种乡长级别的领导干部。” “是绝对不能对群众动手的！！” “更何况，你动手的对象，还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王建国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顾书记，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是那老头先吐我痰，我这才。。” “闭嘴！” 顾长明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一颤。 王建国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回了嗓子眼里。 顾长明眼神冰冷。 “他朝你吐痰，你就能动手？” “我倒想问问你。” “如果不是你挪用了修路的工程款，水头村的村民会围堵乡政府吗？” “那老人，会对你吐痰吗？” “水头村那条路到现在都还没修好。” “村民徒步下山，至少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 “如果不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们有必要劳师动众，走三个小时山路，跑到乡政府来堵门吗？！” “作为党员干部，我们要做的，是为人民服务，是帮群众解决问题！” “而你呢？” “你不仅制造问题。” “还因为群众的一些过激反应，就对群众动手！” “你这样的行为！” “你这样的思想觉悟！” “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你到底还能不能坐稳清河乡乡长这个位置！” 轰！ 这句话落下。 王建国脑子里像是猛地炸开了一样。 他整个人都懵了。 彻底吓尿了。 别人听来，这只是严厉批评。 可王建国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长明这话，已经不是敲打了。 这是在考虑拿掉他的乡长职务！ 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连声音都发颤。 “不是啊顾书记，我。。” “我。。我是有原因的啊。” “这事它。。它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顾长明盯着他。 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样。 “好。” “今天我既然亲自来了，就不会错怪任何一个人。” “你不是说你有原因吗？” “那我现在就听听。” “你到底有什么原因。” “到底为什么，要把修路的工程款，挪到其他工程上去！！” 最后一句。 顾长明几乎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建国瞬间僵在原地。 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往下淌。 后背更是早就被浸透了。 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只要自己一开口。 这件事，就绝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赵大江屏住呼吸。 陆凡眯起眼睛。 陈刚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所有人都在等着王建国开口。 可就在这时。 乡政府院门外。 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嘎吱！ 声音极为突兀。 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死寂。 何涛眉头一皱，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顾书记。” “王县长到了。” 第141章 记大过处分 何涛把会议室的门打开。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王建军很快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 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县财政局局长马志远。 另一个，则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面孔很生，会议室里几乎没人见过。 王建军冲顾长明点了点头。 “顾书记。”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路上才大致听了个情况，就立刻赶过来了。” 顾长明也从主位旁站起身，给足了场面上的礼数。 “我也刚到不久。” “王县长，坐吧。” 王建军点了点头。 “好。” 众人这才跟着重新落座。 王建军刚一坐稳，直接开口了。 “事情的大概经过，我已经清楚了。” “现在我想先听听，顾书记准备怎么处置这件事？”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提了起来。 谁都听得明白。 王建军嘴上问的是“这件事”。 可实际上问的，就是王建国怎么处理。 顾长明心里也清楚。 王建军这是来保人了。 而且，是明着保。 事实上。 从他到苍南上任开始，水头村的修路工程款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问题了。 先是主街改造的三百万被王建军挪用去了医院改造。 那一次。 顾长明刚到任不久，很多情况还没彻底摸清。 所以他忍了。 可这一次。 交通局那好不容易挤出了二百二十万。 结果钱又被挪走。 如果这一次，他还置之不理。 那以后整个苍南县的干部，还有谁会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一把手的威信一旦没了。 往后在县里的工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想到这里。 顾长明也懒得再兜圈子。 他目光直接落在王建国身上，冷声开口。 “我的意见是。” “王建国同志身为清河乡乡长，在处置群众来访过程中，严重违反工作纪律，工作方式简单粗暴，与群众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同时，在水头村道路建设专项资金管理使用问题上，擅自调度资金，性质严重。” “对于这样的干部，我建议先行作出停职检查处理，并对相关问题进一步核查。”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赵大江眼皮猛地一跳。 刘波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陆凡眼眸微眯。 心想终于成了么？ 王建国这个人渣。 终于要倒台了吗！ 而王建国则是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几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 几秒后，王建军才笑了笑，率先打破沉默。 “顾书记的意见，我原则上赞同。” “王建国打人，肯定是不对的。” “不过……”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专项资金被挪用这件事，恐怕还要再斟酌一下定性。” 话音落下。 王建军偏过头，朝身旁的马志远看了一眼。 马志远心领神会，立刻接过话头。 “顾书记，这件事，县财政局这边已经初步核了一下。” “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我们这边的交接环节上。” “交通局把申请材料提交到财政局的时候，刚好是这个新来的同志在经手。” “他对业务还不够熟悉。” “再加上前任书记陈光明同志离任前，曾经专门提过，水头村大坝巩固工程要优先保障、加快拨付。” “而那个项目，本身也早就立项了。” “所以在往清河乡交接的时候，这名同志把两笔资金的用途给混淆了。” “我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王建国同志理解上出了偏差，误把这笔钱调去了大坝巩固工程。” 说完。 马志远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脸色发白，紧张的冷汗直冒。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对不起，顾书记，只有各位领导。” “这件事，是我工作上的疏漏。” “我当时确实没把资金用途交代正确。” “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误会和后果。” 所有人此刻都听出来了。 这是让这个年轻人出来背锅了。 王建国一看这架势，顿时像回过魂一样，赶紧接话。 “对对对！” “顾书记，我当时真是听说这钱是拨给大坝巩固工程的，我才那么做的。” “我不是故意要动水头村修路款啊！” “我要早知道那是修路的专项款，我哪敢乱来？” 陆凡一听，直接怒了，拍案而起。 “王建国，你放屁！！” “我上午就在你办公室。” “亲口跟你说的那二百二十万，是水头村修路的钱！” “可你呢？” “你当着我的面，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就把钱转走了！” “现在你告诉我，是你搞错了？” “你骗鬼呢！” 王建国脸色一僵。 可到了这时候，他当然不可能承认。 他脖子一梗，硬着头皮辩解。 “陆书记，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当时肯定是精神不好，听岔了。”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拿鞭炮砸了我家一整晚。” “我一宿没睡，脑子都是懵的。” “说错话、听错话，不是很正常吗？” 陆凡气得差点笑了。 这种不要脸的话。 王建国居然也说得出口。 他还想继续往下说。 却被顾长明抬手打断了。 “行了。” 陆凡一听，只能强忍怒火坐了回去。 顾长明没有去理会王建国。 而是把目光转向王建军。 “既然财政这边还有另一种说法。” “那我也想听听，王县长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王建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神色不变，缓缓开口。 “我的看法是，王建国同志这次的确犯了错误。” “尤其是对群众动手这一点，必须严肃处理。” “但在专项资金这件事上，我个人倾向于认定为资金临时调度失当。” “说白了，是工作粗疏、程序意识不强。” “但不属于主观故意侵吞，更谈不上中饱私囊。” “而且现在钱已经全部退回，并重新打到了水头村修路账户上，后果也已经得到及时纠正。”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直接停职处理……” “我认为，还是重了一些。” 顾长明心里清楚。 王建军这次是必保王建国的。 现在苍南所有干部都在盯着他们两人。 如果在这次交锋中，王建军连自己的堂弟都没保住。 那么其他跟随王建军的势力必定会动摇，从而摆向顾长明那边。 这是王建军不可能接受的。 而对于顾长明而言。 王建国这个乡长究竟是否停职，他并没有多在意。 今天他真正想敲打的人，从来都不是王建国。 而是王建军。 王建国说到底，不过是王建军伸到清河乡的一只手。 把这只手直接砍掉，固然解气。 可若是让它继续留着。 以后说不定，反而更方便顺藤摸瓜。 想到这里。 顾长明缓缓点了点头。 “好。” “既然事实和责任已经基本厘清，那我现在宣布处理意见。” 何涛一听，立刻拿笔准备记录。 “经查，王建国同志在处置群众来访过程中，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与群众发生冲突，造成恶劣影响。” “在专项资金使用管理上，存在程序意识淡薄、审核把关不严、擅自调度资金等严重问题。” “经研究，决定给予王建国同志行政记大过处分，责令其作出深刻书面检查，取消其本年度一切评优评先资格。” “另外，水头村修路相关工作，自即日起，不得再由其分管！” 第142章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陆凡同志在这次事件里，同样存在明显失当。” “身为水头村修路的主要负责人，在发现资金被动用后，没有第一时间通过正常程序向上汇报，让群众情绪集中爆发，最终把事情闹成了群体性事件。” “这个责任，你逃不掉。” 陆凡坐在那里，神色平静。 其他人都处理了，他肯定也逃不掉。 顾长明看着陆凡，语气不轻不重。 “但鉴于你推动了修路资金追回，也没有造成进一步失控后果。” “这一次，我对你作出口头警告。” “希望你以后做事，讲方法，守程序，别再搞这种把自己和组织都架在火上烤的动作。” 话音落下。 全场人都愣住了。 连何涛握笔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赵大江下意识抬头。 陈刚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王建国更是怔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 口头警告这种处分，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既不入档，也不影响后续提拔晋升。 这哪里是处分？ 这分明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顾长明这是在保陆凡！ 王建军眯了眯眼。 他当然也听得出来。 可他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顾长明已经在王建国的处理上让了一步。 原本按顾长明一开始的意思，是停职检查，进一步核查。 现在最终只落了个行政记大过，没有停职，更没有撤职。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已经算能接受了。 至于陆凡怎么处理。 他压根不关心。 只要王建国的位置还在。 一个陆凡，再能折腾，也终究只是个副职。 顾长明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又看向了那个。 他转头看向何涛。 “何涛。” “把今天这件事，整理成一份内部通报。” “把处置经过、责任划分和教训都写清楚。” “明天一早，发到全县各乡镇、各部门。” “让所有干部都好好看看，引以为戒。” 何涛立刻点头。 “好的，顾书记。” 顾长明嗯了一声。 随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市里那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 他没有再多停留，直接抬步朝门外走去。 何涛赶紧合上笔记本，快步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的人，也全都纷纷站了起来。 顾长明离开后。 王建军狠狠瞪了王建国一眼。 心想今天如果不是这个蠢货把事情闹成这样。 他根本不至于亲自跑这一趟，更不会当着顾长明的面，硬吃下这么一记敲打。 王建国被看得心头一颤，张了张嘴。 “哥，我……” “闭嘴。” 王建军压低声音，冷冷丢出两个字。 随后一甩手，也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马志远和那个背锅的年轻人赶紧跟了出去。 两位县里真正拍板的人一走。 王建国彻底不装了。 他直接伸手指着陆凡的鼻子咆哮。 “陆凡！！” “你给老子等着！” “这次老子跟你没完！！” 陆凡抬眼看着他，嘴角冷笑。 “王建国。” “你搞笑呢？” “打从你第一天来清河乡上任，你他妈不就已经跟我没完了吗？” “现在再放这些狠话，还有意思吗？” 陆凡说完，也懒得再看他。 直接转身往外走。 陈刚冷冷扫了王建国一眼，立刻跟上。 赵田、刘波，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都陆续离开。 刘波走的时候，脚步格外快。 像是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王建国抓住撒气。 赵大江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王建国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浮出一抹讥讽。 “王建国。” “我真心劝你一句，算了吧。” “你搞不赢陆凡的。” 说完。 赵大江也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王建国整个人都听傻了。 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冲着赵大江的背影怒吼。 “你他妈说什么？！” “老子搞不赢他？！” “赵大江，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可赵大江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 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王建国站在原地，气得脸都涨红了。 当初陆凡在县里的时候，不过是他手底下一个小科员。 即便是现在。 自己的职务也还在陆凡之上。 可今天，竟然连赵大江都当着他的面说。 自己搞不过陆凡？ 这让他怎么忍？！ 就在这时。 徐虎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刚才一直没资格在里面坐着听完整场会。 只敢在门外走廊里候着。 等到顾长明他们走了，他才敢进来。 “王乡长。” “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王建国正在气头上。 一听这话，顿时像被点着了一样，回头就骂。 “去毛医院！！” “草！！” “老子像有事的人吗？！” 徐虎被喷了一脸口水，也不敢还嘴。 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见走廊上没人，这才快步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王哥。” “有个事，我跟你说。” 王建国喘着粗气，满脸不耐烦。 “有屁快放！” 徐虎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薇薇找到了。” “人就在陆凡合作的那个鱼干加工厂里！” “你说什么！！” 另一边。 陆凡刚走出院门。 周思思就张开双臂，来了个熊抱。 “哈哈哈，陆凡！” “恭喜你啊！” “我都听秦虹说了！” “钱已经要回来了！” “这次你赢的漂亮！” 周思思跟陆凡贴的很近。 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陈刚看得眼角直抽。 赵田则是尴尬得赶紧把脸偏到了一边。 陆凡一脸苦笑。 “还没赢。” “只是刚刚开始。” “等水头村那条路真的修完了再说。” 说着。 他伸手去推周思思。 “你先下来。” 周思思却故意抱得更紧了。 “我不。” “反正我又不重。” “再说了，我今天可是帮了你大忙的，你不得奖励我一下？” 陆凡一边托着她，一边无奈摇头。 “你先下来再说。” “不然等会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周思思哼了一声。 “看见就看见呗。” “我又不怕。” “再说了，这里谁不知道我跟你关系好？” 陆凡正想再说两句。 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不远处的江若晴。 此刻的她正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朝这边走来。 “陆凡，这姑娘的是谁。”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第143章 醉酒醒来，旁边躺了个女人 “不是。。。我们是。。” 陆凡嘴巴刚张开。 周思思，却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我是他女朋友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非但没松手。 反而还把陆凡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几分。 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就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 陆凡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思思，你……” “我什么我？” 周思思仰着下巴，哼了一声。 “难道我说错了吗？” 江若晴原本还只是脸色有些冷。 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 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意。 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只是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陆凡，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你是单身吗？”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假扮我男朋友了。” 陆凡一怔。 “江总，你别听她乱说啊。” “我跟思思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他说得很快。 生怕这误会越闹越大。 可他并不知道。 江若晴刚才那句“假扮男朋友”。 表面上像是在调侃他。 实际上，却根本不是说给他听的。 而是说给周思思听的。 果不其然。 周思思一听这话。 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什么？！” “你还假扮过她男朋友？！” 她猛地扭头看向陆凡。 “陆凡！” “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这样对得起林夏姐吗！！” 陆凡头都大了。 “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先听我解释……” “我不听！” 周思思气呼呼地打断了他。 那张本就好看的小脸，此刻鼓得像个包子。 “而且退一万步说。” “就算你把林夏姐忘了。” “那也是我做你女朋友啊！” “你怎么选别人！” “难不成……” 她说到这里，忽然看了一眼江若晴那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打扮。 “难不成你是看上她的钱了？” “哼，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江若晴本来还在压着情绪。 一听这话，她更不乐意了。 “周小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看上我的钱？” “我江若晴难道除了钱，就没别的了吗？” “难不成陆凡就不能因为我的外貌和身材喜欢我？” 江若晴说着，故意把那丰满的凶器挺了挺。 周思思不服气。 继续开口回怼。 眼看着这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 火药味越来越重。 陆凡站在中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试着插了几次嘴。 可根本没人理他。 他发现这俩女人怼起来。 杀伤力比乡政府会议室里那帮领导还恐怖。 陆凡终于扛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正在看戏的陈刚求助。 陈刚这才咳嗽一声，慢悠悠走了过来。 “行了行了。”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吵。” “这样吧。” “为了庆祝今天的胜利，我建议，让陆凡请客。” “咱们一起去吃一顿，怎么样？” 陆凡一听这话。 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对对对，吃饭去。”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客。” “就去村口那家大排档，味道还不错。” 周思思鼓着腮帮子，看了江若晴一眼。 “去就去。” “谁怕谁啊。” 江若晴也淡淡一笑。 “我没意见。” 半个小时后。 乡政府村口那家大排档里。 一张拼起来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陈刚、陆凡、周思思、江若晴。 加上后面叫来的牛大春、赵田等人。 铁锅炒菜的滋啦声，混着啤酒瓶碰撞的脆响。 让这一晚的喧闹，终于从剑拔弩张，慢慢变成了烟火气十足的放松。 一盘盘热菜已经端了上来。 辣子鸡、烤鲫鱼、爆炒田螺、凉拌黄瓜、花生米，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 牛大春端着杯子，站起来就狠狠干了一口。 扯着嗓门说。 “陆主任，今天这事，真他妈痛快！” “以后还有这活，一定第一个找我！” 陆凡笑着举杯。 “放心，今天只是开了个好头。”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大家一起努力！” “陆书记说的对！！” 大家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周思思和江若晴还是谁都不服谁。 给陆凡夹菜的时候。 两个人倒像是杠上了一样。 周思思刚把一只鸡腿塞进陆凡碗里。 江若晴下一秒，就把剥好的虾放了进去。 周思思撇嘴。 “他不爱吃虾。” 江若晴淡淡回道。 “巧了，我觉得他挺爱吃。” 周思思又给陆凡夹了一块鱼。 “那你觉得错了。” 江若晴不紧不慢又盛了碗汤。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根本不了解他？” 陆凡低头看着自己快堆成小山的碗。 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小时。 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大家也越聊越尽兴。 从今天的围堵乡政府。 聊到修路之后，水头村怎么快速提升经济。 也聊到了清河乡这些年，烂得有多厉害。 陆凡也是喝上头了。 忽然开口。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挺能折腾的？” 桌上的人都愣了愣。 没人接话。 陆凡自顾自地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真的每天压力都很大。” “真的。” “白天一睁眼，我就得想，今天会不会又有人使绊子。” “晚上闭上眼，我又得想，账会不会出问题，工程会不会出问题，村里会不会再出事。”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胆子大，觉得我什么都不怕。” “可谁真能什么都不怕。。” “都是强撑罢了。” “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脑子里想的都还是水头村那条路。” “我就怕修不成。” “怕对不起那些死了的人，对不起还活着的人，也对不起……信我的人。” 桌上的气氛。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连刚才一直斗嘴的周思思和江若晴。 这会儿也都没再开口。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陆凡，让他尽兴宣泄。 次日。 陆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艰难起身，看了看四周。 发现是在自己的宿舍。 床单什么的都已经换新。 被砸碎的玻璃也修好了。 陆凡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这群人没把自己扔大街上……” 然而话刚说完，陆凡就察觉到了不对。 旁边居然还躺了个人！ 不是别人。 正是江若晴！ 她此刻侧着身子，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而且身上好像还没穿衣服！！ 陆凡脑子“嗡”的一下。 整个人差点当场从床上弹起来。 “卧槽？！” “这……这什么情况？！” 他死死瞪着眼前这一幕。 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 昨晚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开始疯狂在脑子里翻腾。 大排档。 喝酒。 说胡话。 然后……然后呢？！ 陆凡拼命回忆。 可越想，脑子越乱。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陆凡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扭头看向房门。 “谁？！” 紧接着就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冷冷传了进来。 “陆凡，开门。” “我是谢红岚。” “若晴是不是在你屋里？！” 第144章 县纪检委来人 陆凡猛地就是一怔。 谢红岚？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陆凡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若晴。 要是让谢红岚知道她女儿现在一丝不挂躺在自己旁边。 这疯女人肯定会把自己活剥了。。。 陆凡想了想。 要不装死算了。 只要自己不出声，不开门，谢红岚说不定就会以为里面没人，然后就走了。 却没想到。 谢红岚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了他！！ “臭小子！” “你果然在里面！” “臭小子，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给我开门！！” “若晴在不在你屋里！！” 陆凡无语了。 心想以后睡觉一定要拉窗帘。 不过好在床板正好挡住了窗口这边的视线。 从谢红岚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上半身和床沿。 看不到里面躺着的人。 还有机会！ 还有操作空间！！ 陆凡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阿姨，不好意思啊。” “我……我下面没穿，不方便起来开门。” “若晴真不在我这儿，你要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谢红岚一听，皱眉开口。 “不在你这儿？” “我明明打听到，昨晚就是你们一起回来的！” “不在你这儿，能在哪儿？！” 陆凡硬着头皮继续扯谎。 “我也不知道啊。。” “昨天我们的确一起喝酒来着，但后面我喝醉了，不知道发生什么。” 谢红岚冷笑一声。 “行。” “你说不在是吧？” “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陆凡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开口阻止。 下一秒。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从屋内响了起来。 江若晴手机就在床头柜上。 谢红岚也听见了。 “陆凡！！” “你还敢骗我？！” “手机都在你屋里响了，你跟我说她不在？” “赶紧给老娘开门！！你把人藏哪了！” 陆凡心想这下是完了。 就在此时。 江若晴也被铃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撑着床，竟直接坐了起来。 随着她起身。 盖在身上的被子，顺着肩头滑了下去。 大片雪白，瞬间映入陆凡眼帘。 看的陆凡差点鼻血流出来。 窗外的谢红岚直接炸了。 “臭小子！！” “你不是说人不在你屋里吗！！” “怎么连衣服都没穿！！” “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靠！！赶紧给我开门！” 江若晴这时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先是顺着声音，看了眼窗外的谢红岚。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但她没有半点慌乱。 反而异常平静。 “我妈怎么来了？” 她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陆凡用手半遮着眼。 “不是，你……你先把被子拉上啊！” 江若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 “你昨晚不都看过了，现在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 陆凡人都要裂开了。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啊！ 江若晴却没再理他。 她弯下腰，从床边捡起自己的黑色蕾丝内衣。 就在陆凡面前，不紧不慢地穿了起来。 从容得有些过分。 谢红岚在窗外已经快气疯了。 “江若晴！！”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江若晴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还能干什么？” “睡觉啊。” 谢红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 陆凡在旁边，脑袋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江若晴自顾自整理完衣服， 踩着高跟鞋，朝门口走去。 “咔哒”一声。 门被打开。 谢红岚怒吼的就要冲进来。 好在江若晴及时伸手，将她挡在门外。 “喂。” “我说老谢，你疯了吧？” “你大老远跑这儿来干什么？” 谢红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说我干什么？！” “我昨天给你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差点就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江若晴一脸无语。 “我都这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瞎吼了。” “赶紧回去吧。” 谢红岚一听，差点没气笑。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他不是你男朋友，是花钱找来假扮的吗。” “现在怎么睡一起了？？” “还有，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了。” “晚上我约了你宋叔，还有他儿子，咱们一起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 “结果你人呢？！” “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转头跑来跟这个臭小子睡觉？！” “你要我怎么跟你宋叔交代？！” 江若晴无语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陪你去看什么演唱会了？” “你自己擅自安排的局，凭什么要我去买单？” 谢红岚气道： “那是普通的局吗？！” “宋总在县里什么地位你知道吗？” “他儿子从国外回来，年纪跟你也合适，人家愿意出来见你，那是给我面子！” “你倒好，一点面子不给！” “还跟这个乡下小干部搅到一块儿来了！” 江若晴却是嗤笑一声。 “我不需要你的面子。” “还有，你少拿什么国外回来、什么条件合适来压我。” “我没兴趣。” “你喜欢，你自己去跟他看。” 谢红岚几乎被她这句话噎得半死。 “江若晴！”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江若晴懒得再掰扯，直接伸手拽住谢红岚的胳膊。 “行了。” “别在这儿闹了，走走走。” “咱们出去说。” 说着，她就想把谢红岚往外带。 谢红岚却猛地一甩胳膊，直接挣开就往屋里冲。 江若晴都没来得及拦住。 陆凡心里一沉。 完蛋。 谢红岚冲进屋，飞快扫了一眼床铺。 看到床上的凌乱痕迹，还有床边散落过的衣服，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她猛地转过头，抬手指着陆凡，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臭小子！” “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凡咽了咽口水。 “阿姨，我实话告诉你。” “昨晚我喝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红岚怒目圆睁。 “喝醉了就能乱睡觉了？？” “那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怎么不去大闹派出所。” “拿喝醉当借口？当老娘好骗？？” 陆凡一脸无奈。 想解释却又感觉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凡抬眼望去。 只见赵大江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过来。 “陆凡，这两位是县纪检委的同志，他们说接到群众举报，要找你聊聊。” 第145章 被双规 在听到“县纪检委”四个字的那一瞬间。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若晴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谢红岚。 “妈，这是你干的？！” 谢红岚也明显怔了一下。 “怎么可能是我，我哪有那闲工夫？” “收拾这小子，我需要举报纪委吗我。” 陆凡微微皱眉。 “纪委同志。” “到底是什么事？”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神色严肃。 “陆凡同志。” “我们接到匿名群众举报，说你存在违法乱纪行为。” “现在需要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江若晴立刻走了过来。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不可能违法乱纪！” 谢红岚却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若晴，你还真以为自己多了解这个臭小子？” “他能是什么好人？” “是好人，能昨晚就这么把你睡了？” “你现在还替他说话，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妈！” “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说这些没用的？！” “我说错了吗？” “这种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货色。” “纪委既然找上门来，就说明他身上肯定有问题！” 陆凡听得一阵头大。 他本来还想问清楚到底是谁举报、举报了什么。 可一看谢红岚这架势。 他突然觉得。 继续留在这儿被她纠缠，还特么不如跟纪委走了算了。 更何况。 他自认这一路走来，绝没有干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 身正不怕影子斜。 想到这里。 陆凡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行。” “纪委同志，我愿意配合调查。” 带头那人点了点头。 “行，那你收拾下，我们在门外等你。” 江若晴急了。 “陆凡，你别去！” “这明显有问题，肯定有人故意整你！” 陆凡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冲她摇了摇头。 “没事。” “既然纪委来了，躲也没用。” 他说完，迅速把衣服穿好。 又简单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江若晴跟了上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 带头那人直接拒绝。 “对不起，不方便。” “家属和无关人员不能陪同。” “谁是家属了？” 江若晴下意识顶了一句。 可话刚出口。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谢红岚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陆凡也是没再多说。 “走吧。” 宿舍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 陆凡没有多说，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那两名纪委干部紧跟着上车，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 很快驶离了乡政府大院。 江若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脸色难看至极。 谢红岚走到她旁边，讥讽开口。 “若晴，你现在看清楚了吧？” “这种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跟你宋叔的儿子差远了，人家可是留学回来。。” “够了！！” 江若晴猛地转头，冷冷盯着她。 “最好不是你。” “要真让我知道这事跟你有关系，我跟你没完。” 说完。 她直接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拨电话。 谢红岚站在后面，气得脸色发青。 另一边。 乡政府斜对面的小卖部门口。 王建国和徐虎正站在一块，远远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走。 王建国嘴角冷笑。 “妈的。” “总算把这小子弄走了。” 徐虎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哥，还是你厉害。” “我本来还以为，单靠匿名举报，县纪检委未必会这么快动。” “没想到今天人就直接来清河乡拿人了。” 王建国冷笑道： “你以为我这些年在苍南是白混的？” “要不是我在县里托了关系，光凭你那点举报信和证据，纪委会这么快动？？” 徐虎听完，内心是一顿无语。 心想你这死秃子有什么神气的？？ 还什么县里托了关系？ 说到底还不是你有个县长堂哥吗？？ 不然你是个啥啊。 但徐虎脸上依旧是点头哈腰。 “那是，那是。” “还是王哥路子硬。” “现在只要咱们先把陆凡弄进去，后面就好办了。” “我就不信，现在当官手里能有干净的。” “只要纪委那边往下查，多多少少都能查出点问题来。” 王建国冷笑点头。 “那是肯定的。” “这水头村修路，总共下来大几百万的工程。” “这陆凡忙前忙后的，他能一点不拿？？” “当他是现代海瑞啊？？” “再说了，修路这事本来就敏感。” “材料、人工、机械、账目，哪一样拎出来都能做文章。” “只要先把他扣上生活作风和利益输送的帽子，后面慢慢拖，也够把他拖废了。” 王建国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不是喜欢出风头吗？” “不是仗着顾长明看重他、村民护着他，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吗？” “老子这次倒要看看。” “他进了纪委那地方，还怎么翻。” 徐虎试探着问道： “王哥，那水头村的路……” 王建国冷笑。 “群龙无首，还修个屁。” “只要他被摁住几天，村里那边自然就乱了。” “到时候，不管是拖工期，还是重新找借口把工程拿回来，都有的是机会。” “放心，只要把陆凡这小子给搞死。” “以后清河乡的所有项目，都是咱们的。” 与此同时。 车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凡靠在后座上忍不住开口。 “同志。” “我能不能问一句，举报内容到底是什么？” “到了地方，自然会告诉你。” “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吧。” “生活作风问题。” “还有不正当交往，以及利益输送问题。” 听到这话。 陆凡先是一怔，随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生活作风问题？ 难不成是昨晚跟江若晴？？ 不是，那这纪委来的也太快了吧？？ 而且就算自己昨晚跟江若晴真发生了什么。 他跟江若晴也都是未婚单身啊。 也不犯法啊！！ 陆凡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半个多小时后。 黑车轿车缓缓停在了县城一处僻静院子里。 陆凡被带下车。 手机和随身物品很快就被收走登记。 随后。 他被带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屋子陈设简单。 一张床。 一张桌子。 几把椅子。 光线十分昏暗。 陆凡坐在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两名纪检人员坐在陆凡的对面，打开了桌上的台灯。 领头的那名中男子冷冷看着陆凡，另一人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陆凡一看这架势顿时感觉不对。 “不是，我说同志，不是说简单问个话吗？” “你们现在这是对我进行双规？？” 男子没有回答陆凡问题，而是从档案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这个女的你认识吗？” 陆凡借着不算明亮的台灯灯光，抬眼看了看。 神色不由一凝。 照片上的女人居然是林薇薇！ 第146章 污蔑执纪干部，对抗组织调查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韩卫东，县纪委监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 “陆凡同志，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把你请到这里来了吧？” 陆凡眼眸微眯，还在看着照片。 看这照片的背景明显不是在外面。 像是在工厂宿舍里拍的。 他抬起头。 “韩主任。”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查什么。” 韩卫东听完笑了。 “是不知道。” “还是不想说？” 韩卫东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陆凡。” “政策你是懂的。” “主动交代，和被我们查出来，是两种性质。” “后果也完全不一样。” “这一点，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陆凡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问题是。” “你总得先告诉我，要我交代什么吧？” 韩卫东盯着他。 声音依旧不高。 但压迫感却一点点上来了。 “我可以给你提示。” “但最好，还是你自己主动交代。” “这是为你好。” “要是非得让我把话说透，那性质可就彻底不一样了。” 陆凡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点火了。 可他还是强压着。 “韩主任。” “我真不知道要交代什么。” “我自认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 “至于你说的什么性质不性质，我无所谓。” “行。” 韩卫东把那张照片拿了起来。 “这个女人。” “叫林薇薇。” “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她是你的前未婚妻。” “没错吧？” 陆凡点了点头。 “没错。” “她以前确实是我未婚妻。” “但那都是以前了。” “婚约早就取消了。” “我跟她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婚约是怎么取消的。” “我想你们应该也清楚。” “没必要让我再说一遍。” 话音落下。 旁边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纪检干部，下意识抬头看了陆凡一眼。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韩卫东继续说着。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 “你也是因为那件事，才从县里去了清河乡。” “这个履历，我们比谁都清楚。” “可你刚才说。” “你跟她现在没关系？” 陆凡盯着他。 “对。” “没关系。” 韩卫东手里的照片，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 “既然没关系。” “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这个女人，现在会住在华丰食品厂的宿舍里？” 陆凡深吸一口气。 “韩主任。” “你到底想说什么？” “能不能一次性把说说清楚？？” 韩卫东靠回椅子上。 “华丰食品厂。” “是跟水头村合作生产鱼干的工厂。” “这个合作项目，当初是你亲自谈下来的。” “陆书记。” “我已经提醒得够多了。” “接下来，我希望你自己坦白。” 陆凡听完，差点被气笑。 还是这一套。 “行。” “那我就说清楚。” “林薇薇的确是我送去华丰食品厂的。” 旁边那名年轻干部手里的笔，顿时动了起来。 韩卫东也眯了眯眼。 陆凡继续说道： “但除此之外。” “我跟她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更不存在什么利益输送。” “至于我为什么要把她送过去，这个你可以自己去问她，或者去问王建国。” 韩卫东眼眸微眯。 忽然猛地拍了下桌子。 “陆凡，我现在是让你交代自己的问题。” “你别把其他干部牵扯进来！” “看来你还是没有做好思想觉悟。” “也没有真正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关系。” “在这里，你有的是时间想清楚。” 说完。 韩卫东直接站了起来。 旁边那个年轻干部也是一愣。 显然没想到这次谈话会结束得这么快。 “韩主任……” 年轻干部下意识喊了一声。 韩卫东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先让他自己想。”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谈。” 话音落下。 他转身就往外走。 那名年轻干部见状，也只能赶紧收起笔记本，跟了上去。 陆凡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 “韩主任，你这什么意思？” 可韩卫东根本没回头。 下一秒。 房门被拉开。 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 门外传来清脆的锁门声。 陆凡坐在原地。 足足愣了两秒。 他本以为。 自己只是被带来配合问话。 顶多做个笔录。 可现在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手机被收了。 随身物品被扣了。 人还被直接关在了这个黑屋子里。 这特么哪是普通问话？ 想到这里。 陆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猛地起身，快步冲到门口，抬手就拍门。 “开门！！” “你们什么意思？！” “你们没资格这么做！！” “有证据吗？！” “就这么把我关起来？！” “开门！！” 陆凡一连拍了好几下。 房门被震得砰砰作响。 可外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像是压根没人听见。 又像是。 听见了，也懒得理。 陆凡眼底也一点点浮出怒火。 因为他很清楚。 如果对方真掌握了他明确的违纪证据。 根本没必要搞这种遮遮掩掩、故意诱供的把戏。 更不会一上来就反复逼他“自己交代”。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现在手里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那他们这是干什么？？ 拖延时间吗？？ 屋里重新安静。 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来回撞。 陆凡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随后慢慢走回桌边坐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 脑子里开始一遍遍复盘。 慢慢的，陆凡想明白了。 生活作风问题只是由头。 他们真正想做的。 是借这个机会，去查自己有没有其他违法行为。 这在政治上也是十分常用的手段。 而且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次的事绝对又是王建国搞得鬼！ 那王八蛋明着斗不过 就开始走阴的。 只要自己一乱，说错哪怕一句。 又或者是后面查到什么能做文章的东西。 王建国绝对不会放过！ 想清楚这些，陆凡反倒渐渐平静下来。 他自信，就算深入调查。 他们也绝对查不出任何把柄！ 几个小时后，门重新被打开。 韩卫东带着之前那名同事重新走了进来。 “陆凡，想清楚了吗？？” 陆凡点头。 “想清楚了。” 韩卫东看了眼旁边的同事，同事立刻把本子摊开准备记录。 “很好，既然想清楚了，那就开始交代吧。” 陆凡冷冷一笑。 “你们是王建国叫来的吧。” “我很好奇，他这次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费。” 此话一出，韩卫东脸色猛地一变，直接拍案而起。 “陆凡同志，我现在严重警告你。” “你现在是在污蔑执纪干部，对抗组织调查！” 第147章 周思思求助林夏，陆凡被纪委 “陆凡，我提醒你，你现在这种态度，已经很危险了！” 陆凡冷笑了一下。 “我就这态度怎么了？” “我告诉你韩卫东，别以为当个纪检委主任就可以胡作非为！” “我陆凡到清河乡以后，就没做过一件违法违纪的事情。” “你要是有证据的话，就尽管拿出来，少在这装神弄鬼，浪费时间！” 年轻干部握着笔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跟韩主任旁边做事也有几年了，抓过的干部也不少。 还是头次看到陆凡这么嚣张的。 这对话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记了。 韩卫东也是愣了一下。 他现在手头就是没证据，所以才想用言语看能不能炸出点什么。 可没想到这陆凡居然这么刚。 难不成这小子还真是干干净净，一点不怕查？？ 这可能么？？ 韩卫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你说你没有违法违纪？” “那今天上午那件事你怎么解释？？” 陆凡皱眉。 “什么事？” 韩卫东冷笑。 “嘉禾集团的江若晴，为什么会跟你睡在一起？？” “据我所知，嘉禾集团跟水头村现在就有生意上的合作。” “嘉禾集团最近还拨了一笔赞助。” “你敢说你们之间没有不正当关系？？” “没有非法的利益输送？” 陆凡一听笑了。 绕来绕去，还绕回来了。 “我昨晚喝多了，醒来她就在我旁边了。” “这是实话，当然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但我想说的是，我跟江若晴两人都是未婚单身。” “即便是真的我们两个睡了，甚至发生了男女关系。” “那也是合法的。” “另外你说利益输送，嘉禾集团无论是销售款还是赞助款，全都打在了水头村的专项账户上，一分都没进过我的账户。” “这个你们都可以去查，银行流水，账户明细，随便查。” “民政办的秦虹就可以提供。” “这些信息，我们也都公式过。” “最后还是那句话，韩主任，你可以给我定任何罪名，但请拿出证据。” “另外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就敢对我进行双规。” “你就已经涉嫌滥用职权了！” 韩卫东听完，内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把东西交代的这么清楚。 要是最后真没能发现这小子违法乱纪的证据。 自己还真有可能搭进去。 但韩卫东毕竟是老纪检了，也不是三两下就能被唬住的。 “陆凡。” “我希望你最好端正态度。” “我们肯定是有证据才把你带到这来的。” “现在是我在给你机会。” “让你自己说出来，好争取宽大处理！！” 陆凡冷笑。 “不用了韩主任，我陆凡不需要你给任何机会。” “你说有证据是吧，来，现在就拿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证据！” 韩卫东眼眸微眯。 “好！” “陆凡，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悟。”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你要证据是吧，我现在就去拿。” 韩卫东说着，带着年轻干部再次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 陆凡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已经在清河乡传开了。 民政办里。 秦虹抱着一摞账本，脸色有些发白。 陈刚站在窗边，脸色也不好看。 江若晴则坐在桌前，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周思思冲了进来。 “陆凡被纪检委的人带走了？” “是不是王建国那个王八蛋干的？！” 她气得脸都红了。 “我现在就开直播！” “让网友评评理！” “你先别动。” 江若晴抬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开直播，只会把事情弄严重。” 周思思一听更急了。 “那怎么办？” “就让他们这么把陆凡带走？” 江若晴继续开口。 “你放心，我刚才找朋友打听过了。” “县纪委那边根本没有陆凡违法乱纪的确凿证据。” “他们这次突袭，八成是违规操作！！” “只要他们后续查不到问题，最多24小时就得放人。” “所以我们现在不要自乱阵脚！” 秦虹点了点头。 “我同意江总的看法。” “现在绝对不能乱。” 就在此时，陈刚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是村支书赵田打来的。 “陈大哥，不好了，刚才忽然来了一帮人。” “说是县里纪委的，强制让我们停工，说是要对项目进行调查。” 陈刚一听，顿时怒了。 “他妈的，把人抓了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要让修路项目停工，还有王法吗！！” 江若晴眼眸微眯。 “真要是这样的话，就算没问题，到时候也会被他们改成有问题。” 陈刚深吸一口烟。 “赵支书，你等着，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陈刚神色难看。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 “水头村修路这项目，为了节约成本，没有找施工队，是村民自己修建。” “很多材料机械都是我们自己采购的。” “对方要是在这个上面做文章，说不定还真能搞个莫须有的罪名出来！！” 江若晴也是黛眉微皱。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凡这次还真就危险了。” 陈刚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我先带人去趟水头村。” “大不了，我就全程盯着那群纪委，尽量不让他们做什么小动作。” 周思思在一旁轻咬红唇，似乎在想着什么。 随后她忽然转身就跑了出去。 陈刚见状，赶忙出声大喊。 “周丫头，你干什么去！！” “千万别乱来！” 然而周思思一溜烟已经跑出了乡政府大院。 她一直跑到大门外，找了个偏僻角落。 手指飞快滑动着手机通讯录。 最后终于停在了一个名字前。 林夏！！ 这是当时林夏在离开清河乡的时候留给周思思的号码！ 当时她告诫周思思，只有在情况危急的时刻再拨打这个号码。 周思思思来想去，情况危急，不就是现在吗！ 她没再犹豫，直接拨了出去。 另一边。 省城。 一间会议室里。 林夏正坐在主位侧边，听着项目负责人汇报。 她面前的手机一直静音。 屏幕亮起时。 她本来并没有在意。 可当她随意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后。 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周思思？ 下一秒。 林夏直接抬手打断了汇报。 “不好意思，会议先停一下，我接个电话。” 第148章 林薇薇的污蔑 “思思你别急，等我下。” 林夏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了天台。 “好了，思思。” “你刚刚说什么？” 电话那头。 周思思明显急坏了。 “林夏姐，陆凡被县纪委的人带走了！” 林夏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好像说是什么生活作风问题，还有利益输送。” “可这怎么可能啊！” “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故意在整他！” 林夏点了点头。 “你先别慌，可能只是调查而已。” “不一定有事。” 周思思急的都快哭了。 “林姐，你一定想办法救救他。” “嗯，你放心。” “我跟你保证，只要陆凡没做坏事，那么谁都动不了他。” 林夏安慰了周思思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 林夏眺望远方，沉思了片刻。 随后拿出手机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练女声。 正是秘书小熊。 “小熊，陆凡被纪委带走了。” “我得去趟苍南。” 熊黎一怔。 “小姐。。” “最近先生盯您盯得很紧。” “您这边但凡有点动静，那边马上就会知道。” “而且叶家的人，这两天也在盯着您的行程。” “您现在如果去苍南，根本瞒不住。” 林夏红唇轻咬，沉默了片刻。 “行，我可以不去，但你必须替我跑一趟。” 小熊苦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林夏了。 小姐一旦用这种口气说话，就说明事情没有商量余地。 “行，我这边立刻出发。” 林夏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这次你过去，一定不要让陆凡发现。” “否则我怕他来找我。” “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 小熊点头。 “放心吧小姐，我知道怎么做。” 与此同时。 苍南县委。 何涛刚从综合会议室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脚步顿时停住。 “你说什么？” “陆凡被县纪委带走了？” “消息确定？” “确定，清河乡那边已经传开了。” “而且听说，水头村修路项目那边，也有人过去了。” 何涛脸色微微一变。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 这事绝不只是查陆凡那么简单。 很可能还是冲着水头村那条路来的。 想到这儿。 何涛连办公室都没回，转身就快步朝顾长明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 何涛推门而入。 顾长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材料。 见何涛进来，他抬起头。 “怎么了？” 何涛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顾书记，陆凡被县纪委带走了。” 顾长明手里的笔，微微停了一下。 “因为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 “但清河那边传出来的说法，是生活作风和利益输送。” “另外，水头村修路项目那边，也已经有人过去查了。” 顾长明慢慢放下笔，脸色一下子更沉了几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何涛继续说道： “顾书记。” “这事来得太巧了。” “前脚您刚给了王建国那群人处分，后脚陆凡就被带走。” “这里面会不会。。” 顾长明摆手打断了何涛的话。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而且纪委办案，有纪委的规矩。” “我们不能直接插手。” 何涛点头。 “我明白。” “我只是担心，有人打着调查的名义，在修路项目上做手脚。” 顾长明依旧从容。 “我们要相信纪委的同志。” “对了，陆凡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今天上午。” “才半天，先不急，等调查结果。” “这期间你不要干涉纪委办案。” “好。” 何涛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等会。” 顾长明想了想，又叫住了他。 “虽然不干涉，但情况你还是要跟一下，有结果了立刻跟我汇报。” “至于陆凡，我还是那句话。” “他要是真有问题，那算我看走眼。” “可他要是没问题。” “那这次，就必须有人给我一个交代。” 何涛郑重点头。 “明白。” 另一边。 那间昏暗的小屋里。 陆凡也不知道自己又呆了多久。 房门忽然又被人从外面打开。 韩卫东带着那名年轻干部重新走了进来。 只是这一次。 年轻干部手里还多拎着一份盒饭。 韩卫东把盒饭放到桌上，甚至还主动往陆凡面前推了推。 “饿了吧。” “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陆凡低头看了一眼那盒饭。 直接用手把它推到了一边。 “韩主任。” “你们如果拿不出证据，现在就应该放我走。” 韩卫东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说着。 他直接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手机。 下一秒。 韩卫东点开了一段视频，举到陆凡面前。 “来。” “你自己看看这个。” 陆凡抬眼扫了过去。 可只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视频画面里。 赫然是那天晚上，林薇薇出现在他家门口的监控画面。 从林薇薇进门。 到后来两人一起离开。 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韩卫东把手机收了回去，盯着陆凡，缓缓开口。 “你刚才一直跟我强调，你跟林薇薇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大晚上的，她会跑去你家找你？” “后来还让你亲自送她去工厂？” “这个，你怎么解释？” 陆凡听完，反而冷笑了一下。 “韩主任，你既然能查到林微微是我的前未婚妻。” “那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林薇薇现在是王建国的秘书兼女朋友。” 韩卫东眼眸微眯。 “那又怎么样？” “这不是更加证明，你跟她有不正当关系吗！！” “别人的女朋友，半夜去你家找你，这正常吗？” 陆凡身子微微前倾。 “行，那我直说了。” “因为那天晚上她被王建国家暴了。” “而且是十分变态的家暴。” “所以她才会跑过来找我，让我救她。” “我这才把她送去工厂。” 韩卫东听完，脸上满是讥讽。 “陆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林薇薇是个成年女性。” “被家暴了不知道报警？” “需要大半夜跑去找你保护？” “你自己觉得，你这套说辞说得通么？？” 陆凡眉头微皱。 林薇薇之所以不敢报警，是因为她父亲的把柄，还攥在王建国手里。 所以她不敢跟王建国撕破脸。 可这些事。 陆凡并不想扯。 不但没必要，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陆凡抬起头。 “韩主任。” “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有什么疑问，大可以直接去问林薇薇，跟她本人核实。” “反正你们知道她在哪。” 韩卫东忽然起身，走到了陆凡面前，讥讽笑着。 “我们当然去问了。” “就是她亲口承认，你们之间一直存在不正当关系！” “她还说了，你为了包养她，每个月还固定给她两万块现金！！” 说到这里。 韩卫东直接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最后一页。 赫然签着林薇薇的名字。 第149章 小熊带着市委副书记赶往苍南 陆凡眼眸微眯。 他没想到居然是林薇薇？？ 可林薇薇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是王建国找到了林薇薇，逼她这么做的。 陆凡抬起头，看向韩卫东。 “我从来没有包养过她。” “更没有给过她什么两万现金。” “她这是在污蔑我！！” 韩卫东听完，顿时冷笑了一声。 “污蔑？” “陆凡，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不污蔑别人，偏偏污蔑你？” “还有！！” “你明明跟林薇薇已经分手了，而且还是因为她当着你的面，把你绿的情况下。” “按理说，你应该恨她才对。” “你为什么那么好心，还要亲自送她去工厂？？” “你怎么解释？？” 陆凡一听到对方提起自己被绿的事情。 心口顿时怒火中烧。 他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直视韩卫东。 “韩主任，你们纪委现在说话，难道都不用证据的吗？” “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韩卫东脸色一沉。 他猛地把那份文件举了起来，厉声咆哮。 “难道这不是证据吗！！” 陆凡抬手指着那份材料，直接骂了出来。 “这他妈算个屁证据！” “你说我包养她，给她两万现金，证据呢？？怎么证明？？” “她说是就是？” “我他妈一个月收入才几千块钱，我拿什么给她两万？！” 这话一出。 韩卫东竟被噎得愣了一下。 旁边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干部，也下意识抬起了头。 屋里安静了足足两三秒。 随后。 韩卫东脸色铁青，继续怒喝。 “陆凡，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们现在找你，是希望你配合调查，还没有给你定性！” “你激动什么？！” “我再次警告你，你这就是在对抗组织调查！” 陆凡猛地抬手。 “砰！”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台灯都被震得闪了一下。 那名年轻干部手里的笔，吓得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陆凡拍完本来想继续怒怼。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韩卫东是在故意激他。 让他情绪失控，犯错误！ 想到这儿。 陆凡闭了闭眼，强行把胸口那股火压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韩主任。” “如果你有实质性证据，就拿出来。” “如果没有，按规定，你们最多只能留我二十四小时。” “另外，你滥用职权这件事，我保留上诉和追究责任的权利。” 韩卫东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这么快冷静下来！ “陆凡，天马上黑了，你再不交代，今晚就准备睡这！” 说完，他冷冷看向旁边那名年轻干部。 “你留在这看着他。” 转身就走了出去。 出了门后。 韩卫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这才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正是负责去水头村调查的同事。 “怎么样？” “项目那边查出东西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传来有些无奈的声音。 “韩主任，水头村这项目手续、材料、账目都很清楚。” “账户流水、采购明细、专项公示，全都对得上。” “暂时没发现问题。” 韩卫东脸色顿时一沉。 “你确定？一丁点问题都没有？” 对方明显听出了韩卫东话里的意思。 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确定。” “而且清河乡那个陈刚，全程都跟着我们。” “从进村到查账，再到看现场，他一步都没离开过。” “我们根本没有操作的空间。” 听到这话。 韩卫东心里猛地一沉。 他本来还想着，至少能从项目上挑出点毛病来，或者制造点出来。 可现在。 居然被对方的人全程盯死。 这么一来。 他连做手脚的机会都没有。 而光凭林薇薇那份的文件。 根本不可能把陆凡彻底按死。 韩卫东挂断电话后，又连续拨给了其他正在调查的同事。 可都被告知，陆凡从头到脚都十分干净。 别说违法了，就连违纪都没有。 这让韩卫东顿时头疼不已。 最后，他掏出手机，拨打了王建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 那头就传来王建国压低的声音。 “韩主任，怎么样，那小子招了吗？” 韩卫东语气很冷。 “没招。” “而且你提供的东西，分量根本不够。” “修路工程还有其他地方我们的同志也都没查出问题。” 王建国一怔。 “不是，这什么情况。” “韩主任，你不会连这么个小小的乡干部都拿不下吧？” 韩卫东一听，火气也上来了。 “王建国，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纪委办案，不是你张张嘴就能定人的！” “没有证据，我拿什么办他？！” “现在最多只能给他定个对抗组织调查的罪名。” 王建国一怔。 “韩主任，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这算个鸡毛罪名啊。。” 韩卫东也是怒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就这个罪名，我都特么得担很大的风险你知道吗。” “只要没证据，我就不可能强行给他定罪。” “而且你别忘了，他的背后还有顾长明。” “所以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如果你那边不能给提供更多的证据，那么明天我就得按规定放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王建国阴险的笑声。 “你别急啊，不就是证据吗，我给你造点不就行了？” 韩卫东瞳孔一缩。 “你什么意思？” 王建国淡淡说道： “很简单。” “明天一早，你让人搜陆凡宿舍。” “床底下会有一箱茅台，几条中华，还有两万块现金。” “另外，你再去找徐虎。” “徐虎会承认，这些东西都是他送的。” “他也会把陆凡怎么跟他接触、怎么暗示他送礼、全都交代清楚。” 韩卫东脸色骤变。 “王建国，你疯了？！” “这是伪造证据！！” 王建国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韩主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只要没人知道是假的，那它就是真的。” “再说了。” “你现在已经把陆凡带进去了，还停了水头村的项目。” “最后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你觉得他出来以后，会放过你？” “到时候，你违规办案、滥用职权的事一旦捅上去，你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韩卫东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你让我想想。” 王建国继续压低声音道： “韩主任，事情做到这一步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放心，事成以后，我堂哥不会亏待你。” “后面等李书记退位，下一任的纪检委书记就是你。” 韩卫东沉默许久，最后才缓缓开口。 “王建国。” “你最好保证，这次不会出任何纰漏。” 王建国笑了。 “放心。” “只要陆凡进去，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纰漏。”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 秘书熊黎此刻正在开车往苍南赶。 而她的副驾驶上，正坐着市委副书记，李远山。 第150章 你他妈现在赶紧过去把人给我 第二天一早，熊黎直接带着市委副书记李远山，敲开了苍南县纪委办的大门。 县纪委书记李万康正坐在椅子上，吃着油条端着豆浆，看今天的晨报。 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 门刚一推开。 李万康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李……李书记？！” 李万康哪里还顾得上油条豆浆，连忙把报纸一扔，快步迎了上去。 他跟李远山算是本家。 这些年市里开会，他跟李远山也碰过不少面，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且他早就听说，李远山最近要到苍南来视察。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对方到苍南的第一站，居然是自己这里！ “李书记，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下去接您啊。” 说到这里。 李万康的目光又下意识落在了熊黎身上。 “这位是？” 李远山笑了笑。 “我省里的一个朋友。” “听说我要来苍南视察，顺便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省里的朋友？ 李万康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能站在市委副书记的身边，而且还是省里的，说明这女人肯定不简单！！ 他立马弯腰去拉椅子。 “两位请坐，两位请坐。” 可熊黎却根本没有坐下的意思。 她站在原地，看着李万康直接开口。 “李书记，我想问一下。” “你们县纪委最近，是不是在调查清河乡一个党委副书记？” 李万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个我不太清楚，案子太多了，我得问问。”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想了解些什么？” 熊黎没有回答。 而是偏头看了李远山一眼。 李远山会意，笑呵呵地接过了话。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想提醒一下。” “办案调查，要保证公平公正，合法合规。” 这话一出来。 李万康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敢情这两位一大清早过来。 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 李万康连忙表态。 “李书记您放心。” “我们纪检委做事，肯定会保证公正合法，不会让任何同志受委屈！” 熊黎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有李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 她和李远山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李万康连忙跟在后面相送。 可就在走到门口时。 熊黎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淡淡补了一句。 “对了。” “那个清河乡的干部，名字叫陆凡。”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李万康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随后，他才慢慢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陆凡。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前不久顾书记刚把这小子提成清河乡党委副书记，还负责着什么水头村修路项目。 可这么个小角色，值得市委领导亲自过来询问吗？？ 还有那个省里来的姑娘又是什么身份。 李万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把思路理顺。 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李万康伸手接通。 是组织部部长高明远打来的。 让李万康没想到的是，高明远这通电话居然也是在问陆凡的调查情况。 还说是何涛托他问的。 谁不知道何涛是顾书记的秘书。 他的态度基本等于顾书记的态度。 “老高，这陆凡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在问他。” 高明远笑了笑。 “这个我不好多说。” “但我提醒你一句。” “这个同志最近在网上热度很高，在清河乡那边有扎实的群众基础。” “你们纪委要是真在办他的案子，最好小心点。” 说完。 高明远就挂了电话。 李万康捏着话筒，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市委副书记亲自过来打招呼。 县委组织部长又专门来问。 背后还是何秘书和顾书记的指示。 这哪还是个普通案子。 李万康一把抓起剩下那半截油条，几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打开电脑里的办案系统。 查清楚是韩卫东在负责这个案子后。 李万康立刻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 韩卫东正在安排人去陆凡的宿舍拿证据，却不想这个时候接到了纪委书记李万康的电话。 他十分诧异的接起电话 “李书记……” 可还没等他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万康明显压着火气的声音。 “韩卫东，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上！！” 韩卫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刚想问出了什么事。 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韩卫东心里莫名涌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不敢耽搁，立刻开车赶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韩卫东走进了李万康的办公室。 “李书记，您找我？” 李万康抬起头，盯着他。 “陆凡这个案子，是你在办？” 韩卫东一听问的是陆凡的案子，瞬间有些慌了。 “是。” “他犯什么事了？” 韩卫东硬着头皮回答： “我们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说他存在不正当关系，还有非法的利益输送。” 李万康皱眉。 “人在在哪？？” 韩卫东咽了咽口水。 “人昨天被我带走了，现在在郊外的招待所里。” 李万康一听，脸色顿时一沉。 “人被你带走了？？” “不是，这事你找我审批了吗你就带人走？” “举报的材料和证据呢，拿来我看看。” 韩卫东冷汗都下来，但还是咬牙硬撑。 “材料的话。。是一些初步的口供。。” “证据的话，我们还在进一步核实。” 李万康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违纪违法证据？” 韩卫一怔。 差点脱口而出说马上快查到了。 可一想不对，这特么不是自爆自己做伪证了。 于是立刻换了个说辞。 “李书记，案子还在办，很多东西需要时间。” 李万康却直接打断了他。 “别跟我说那些废话，我就问你，现在有没有证据！” 韩卫东喉结滚动了一下。 “暂时。。没有。” 李万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没有实质证据，你就敢直接带人走？” “是谁给你的权力？！” 韩卫东脸色发白。 “李书记，我们只是找他正常谈话。。并没有给他定性。” “正常谈话你把人带去郊外招待所？” 李万康现在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这事要是让市委李书记和县委顾书记知道。 他这个纪委书记的帽子恐怕都要被摘了。 “韩卫东！” “你他妈胆子是真不小啊！” “没有完整审批，没有我的签字，没有凿证据链，你就敢把一个乡党委副书记带走？” “甚至我还听说，你让水头村的修路工程都停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 韩卫东连连摆手。 “没。。没人让我这么做。。” “的确是接到了群众举报，我们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李万康气的是咬牙切齿，直接站了起来。 “韩卫东啊韩卫东，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你他妈现在赶紧过去把人给我放了！” “还有，务必征求到人家的谅解。” “否则他要是投诉的或者上访，你就准备回家养猪吧。” 第151章 不是，我不用你救啊。 韩卫东走出李万康办公室的时候。 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站在走廊里愣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 立刻打电话通知了正赶往陆凡宿舍的手下。 “东西别动。” “你们现在立刻回来。” 电话那头一怔。 “韩主任？怎么了，我们都快到了。” “叫你回来就回来！废什么话！” 韩卫东挂断电话后，立刻开车往陆凡那边赶。 路上还在一家老字号早餐铺买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郊外招待所的走廊里。 那名年轻的干部靠着墙站着，面色有些难看。 见到韩卫东过来，他立刻迎上去，压低了声音。 “韩主任，不好了。” 韩卫东脚步一顿。 “怎么了？” “那个陆凡，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连水也没喝。” “我劝了几次，他根本不理。” 韩卫东攥着早饭袋子的手，猛地一紧。 什么都没吃？ 连水也不喝？ 这小子是要绝食？！ 韩卫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被调查对象。 有嚎啕大哭的，有跪地求饶的，有一声不吭的，也有破口大骂的。 但绝食还是头一次见到。 一旦这小子出个什么问题倒在这里。 那他这辈子估计都得交代进去。 “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间的门。 陆凡正躺在床上。 这一整夜他几乎没怎么睡。 听见韩卫东进来。 陆凡也是立刻坐起身。 他看到桌上放着一袋早饭。 鲜肉大包、牛肉面，还有一碗云吞。 他的个人手机放在袋子旁边。 还有他那个小包，钱包、证件，一样没少。 韩卫东站在桌子旁边，满脸笑意。 “陆凡同志，对不住了啊。” “我们调查好了，你没问题，现在可以走了。” 说着，他还把桌上的牛肉面端了起来，往陆凡面前递了递。 “这是我刚买的，还有招牌鲜肉大包，云吞馄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买了些。”、 “我听我那位同志说了，你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你看，要不先吃两口？” 话音刚落。 陆凡直接伸手，把韩卫东端面的手推开。 面汤微微荡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我不吃，也不走。” 说完，他直接又躺了下去。 这一幕直接把韩卫东人看傻了。 他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 放人的时候，哪有对方不配合的。 这陆凡，是存心在跟他叫板？ 可还没等韩卫东想好怎么开口。 床上的陆凡先说话了。 “韩主任。” “你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就把我关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就待在这，哪也不去。” “饿死在这张床上。” 韩卫东瞳孔猛地一缩。 他把热干面放回桌上，努力维持着那个笑。 “陆凡同志，你这话说的，哪有那么严重。” “你现在有情绪我可以理解。” “但你也要体谅体谅我们，我们纪检部门办案，很多时候都是出于保护同志的角度。” “既然现在已经证实你是清白的，组织调查也结束了，你就先回去休息。” “后面的事，咱们都可以慢慢沟通。 “你要一直待在这的话，会让组织上很难办啊。” 陆凡一听，再次坐了起来，看着韩卫东冷笑出声。 “难办？？那我看就别办了。” “我就问一句话，韩主任，你说的组织是什么？？” “是县纪检委还是某个人。” 韩卫东猛地一怔。 “当然是县纪检委，怎么可能是某个人！” “陆凡，你不要胡乱揣测！” 陆凡冷笑。 “我胡乱揣测？？” “韩卫东，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交代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我今天不会离开这里。” “即便离开，我也会找上级部门要个说法。” “违规办案、滥用职权，我保留一切追诉的权利。” “这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后果是什么。” 韩卫东叹了口气。 “陆凡同志。” “这次调查，程序上的确存在一些瑕疵，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是我们的失误。” “我代表纪检委向你正式道歉。” 说着直接对着陆凡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次的鲁莽。” “但你刚才说的什么幕后主使，的确是不存在的。” “我也没法跟你交代什么，希望你理解。” 陆凡没有回话，只是冷哼一声就准备继续躺下。 却没想到外面忽然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竟是江若晴带着一大帮人赶了过来。 “韩主任，24个小时到了，你们没有证据的话，我现在就要带人走！！” 韩卫东一听人都懵了。 “不是。。你们是谁？？” “我这边本来是就打算放人的。” 随后，陆凡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江若晴带来的2个壮汉给拽了出去。 “不是。。若晴，你干什么？？” 江若晴一怔。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救你啊。” 陆凡想挣扎脱身，可一天没吃东西，外加这2壮汉是真特么壮。 他根本挣脱不开。 “不是，我不用你救啊。。” 江若晴黛眉微皱。 “陆凡，你是不是被关傻了。” “看来等会得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江若晴说着，大手一挥，让壮汉直接把陆凡塞进了车里。 半个多小时后。 江若晴带着陆凡返回清河乡。 车上陆凡跟江若晴解释了一路，江若晴这才明白陆凡当时为什么不肯走。 但江若晴依旧坚持把陆凡带回来。 因为她觉得，无论如何，都不用牺牲自己健康的代价来做这件事。 陆凡冷静下来后想想，觉得江若晴说的对。 他先前一个人被关在那太久了，外加上各种情绪的刺激和晚上没睡好。 的确是让他的想法变的有些偏激。 现在仔细想想，无论他怎么样，韩卫东都不可能把王建国供出来。 与此同时。 王建国也收到了陆凡返回清河乡的消息。 整个人都懵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韩卫东。 “韩卫东，你他妈在搞什么鬼，怎么把陆凡给放回来了！！” 第152章 思思醉酒，吐露林夏消息。 韩卫东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听到王建国这副兴师问罪的语气，当场就炸了。 “王建国，你他妈还有脸问我？！” “老子差点被你害死知道吗！！” 电话那头。 王建国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怎么了啊？” “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是把证据都给你准备好了吗？” 韩卫东直接气笑了。 “证据？” “你特么那个能叫证据吗？！” “你那叫伪证！！” “要是上头不查还好，真要查起来，你敢保证一点破绽不露？” “当初你让我先抓人，说后面肯定能查出证据，结果呢？” “结果人家从头到脚比老子兜都干净！” “你告诉我，不放人能怎么办？” 王建国被骂得有点发懵。 可很快，他也有点不服气了。 “韩主任，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证据这东西，你只要给他定了，谁还会闲着没事往下深查？” “再说了，我都把路给你铺好了，徐虎那边也能配合，宿舍那边只要一搜，不就坐实了吗？”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韩卫东咬着牙，额头青筋都快绷出来了。 “胆子小？” “我告诉你，今天早上李万康亲自打电话把我叫过去了。” “他告诉我，现在市委副书记都亲自来盯这个事了！” “连县委那边都在过问！” “你跟我说没人查？” 王建国呼吸顿时一滞。 “市委副书记？” “这怎么可能？！” 韩卫东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 “算了，老子不想跟你扯这些。” “我现在得立刻回去汇报。” “以后这种破事，你少找老子！” 韩卫东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王建国整个人还愣在原地。 市委副书记？？？ 这什么情况？ 另一边。 陆凡回到清河乡的消息，很快就在乡里传开了。 周思思第一个赶了过来。 随后是陈刚、秦虹、王长乐几人。 周思思笑着开口。 “陆凡，你总算回来了。” “我都快想死你了！！” 陆凡一怔，白了一眼。 “少说这种肉麻的话。” 周思思继续说着。 “今天为了庆祝陆凡顺利回来，我决定请大家去县里的星级酒楼好好吃一顿。” 陆凡却是摆了摆手。 “吃饭可以，但就别去什么星级酒楼了。” “我刚才纪委那出来，还是敏感期。” “万一被人看到我刚出来就去酒楼大吃大喝。” “恐怕又要被拿去做文章了。” 陈刚一听，立刻点头。 “这话对。” “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县里酒楼就算了。” 牛大春也跟着咧嘴。 “俺也去不起那地方。” “要我说，还是村口大排档实在。” 周思思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就你们会过日子。” “那今天我请客，谁都别跟我抢。” 最后一行人还是去了村口那家老大排档。 几张折叠桌一摆。 烤串、炒菜、啤酒、花生米，很快就上齐了。 虽然地方不算多高档。 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反而更有点自己人的味道。 陆凡先喝了半杯热茶，垫了垫胃，这才拿起酒杯。 “今天这顿，算我借思思的酒，谢大家。” “这两天让你们担心了。” 众人跟着举杯。 “陆书记没事就好。” “你不在这两天，乡里不少人都慌了。” “你现在可是大家的主心骨。” 陆凡一口气将杯中酒干了，随后看向陈刚。 “对了，村里工程现在怎么样了？” 陈刚夹了口菜，回道： “昨天停了一天。” “不过今天已经恢复了。” “机械、人手、材料都还跟得上，整体进度问题不大。” “只要后面别再有人搞幺蛾子，时间完全来得及。” 陆凡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就好。” “无论如何，这条路绝对不能出问题。” “必须要在三个月期限到之前完工。” “放心吧。” 陈刚拍了拍胸口。 “我这几天就在村里，还叫了武装队的兄弟轮流过去看守。” “谁敢动，我第一个跟他拼了。” 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几个人边吃边聊。 从修路说到直播，又从直播说到乡里的风向变化。 周思思喝了几杯后，脸已经红扑扑的，眼神都有点发飘了。 她本来酒量就一般。 每次一上桌，都是最先醉的那个。 牛大春在旁边哈哈大笑。 “思思姐你这才喝几瓶啊，就成这样了？” “你闭嘴！” 周思思拍着桌子瞪他。 “我这是微醺，懂不懂？” “微醺状态下剪视频最有灵感。”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陆凡也被逗乐了。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抬头看向江若晴。 “对了，若晴。” “你是怎么找到我那个地方的？” 陆凡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纪委关人的招待所位置，按理说都是保密的。”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话一出。 桌上的人，神色都微微一顿。 江若晴却只是笑了笑。 “地址是思思发给我的。” 话音落下。 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周思思脸上。 陆凡也转头看向她。 “思思。” “你哪来的地址？” 周思思这会儿已经到了快醉倒的边缘。 整个人半趴在桌上，眼神迷迷糊糊的。 陈刚在旁边一看，忍不住笑道： “她还能哪来的地址。” “肯定是她爹给的呗。” 陆凡皱眉。 “就算周昌平是交通局局长，但跟纪委是两个部门，他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按周昌平的性子，他不可能冒风险插手这件事。” 牛大春站起来夹菜，顺口说着。 “肯定是网友给的。” “现在她那账号里有一百万粉丝。” “里面卧虎藏龙，有不少大佬。” “能知道个地址，也不算太稀奇。” 陆凡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周思思现在粉丝那么多。 关注她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真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倒也说得过去。 “也是。” 陆凡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他端起酒杯。 “来，继续。” 众人刚把酒杯重新举起来。 可就在这时。 本来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的周思思，却忽然咯咯笑了一声。 她眯着眼，脸蛋通红，含糊不清地开口： “哎呀，不是网友啦……” “是林姐发给我的。” 陆凡猛地一怔，手中酒杯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思思，你刚说谁？？” 第153章 修路又出事了 陆凡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周思思的肩膀。 “思思。” “你刚才说谁？？” 可周思思脑袋一歪，整个人已经彻底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任凭陆凡怎么喊。 她都只是皱了皱鼻子，嘴里含糊地哼唧了两声，再没有下文 江若晴放下了酒杯。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陆凡。 “陆凡。” “这个林姐，到底是谁？”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上次水头村村民围堵乡政府的时候，周思思嘴里也提过她。” “所以......” 江若晴微微眯起眼。 “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你以前喜欢过的同事？” 这话一出。 陈刚、牛大春几人顿时都憋不住了。 一个个强忍着笑，齐刷刷把头转到了一边。 就连秦虹都低头端起杯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陆凡点了点头。 “是。” “她叫林夏。” “以前是清河乡的党委副书记。” “也是......我喜欢的人。” 江若晴听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她只是静静看着陆凡，随后又问了一句。 “所以，也是因为她。” “你才一直拒绝我？” 陆凡犹豫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吧。” “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她。” 可让陆凡意外的是。 江若晴听完后，非但没有恼火，反而忽然笑了。 “还好还好。” “我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有魅力，陆书记这才瞧不上我呢。” 陆凡摆了摆手。 “没。。其实。。林夏的年纪，跟你也差不多。” 江若晴一怔，红唇微扬。 “那我倒是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们陆书记这么着迷。” “明天我就让人去查查。” 陆凡一听，头都大了，赶紧摆手。 “若晴，你别乱来。” “林夏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江若晴却挑了挑眉。 “我偏要乱来。” “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 “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了，那我这好奇心肯定得满足。” 牛大春坐在旁边，顿时拍着大腿大笑。 “江总，我看你这不是好奇心。” “你这是好胜心吧？” 陆凡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就别在这煽风点火了。” 可江若晴却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好胜心。” “我江若晴这一生，不弱于人。” “反正只要陆书记还没结婚，那我就还有机会能赢。” 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 别说陈刚和秦虹了。 就连牛大春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随后。 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陆凡揉了揉眉心，彻底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了。 那天晚上。 陆凡倒是没有喝醉。 整晚都很克制，喝到后面，基本就是以茶代酒了。 散场以后。 陆凡掏出手机，给周昌平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周昌平明显愣了一下。 “她又喝多了？” 陆凡苦笑一声。 “嗯，在水头村村口大排档。” “周局，你有空的话，过来把她接回去吧。” 周昌平沉默了两秒。 随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 陈刚、秦虹几人也陆续散了。 牛大春临走前还冲着陆凡挤眉弄眼。 “陆书记，今晚可悠着点啊。” “滚蛋。” 陆凡笑骂了一句，抬脚就踹。 牛大春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夜里的清河乡，风有些凉。 陆凡一个人沿着乡道慢悠悠往宿舍走。 可才走了没几步。 身后那阵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就又跟了上来。 陆凡回头一看。 果然是江若晴。 “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江若晴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 “今天喝得这么克制。” “是不想让我再扶你上床了？” 陆凡听得直翻白眼。 “不然呢？” “话说你今天可不能再睡我宿舍了。” “要不然你妈真得杀了我。” 江若晴噗嗤一笑。 “放心吧。” “我等会去住乡里的民宿。” 听到这话。 陆凡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对了。” “前天晚上，你跟我......没发生什么吧？” 江若晴脚步一顿。 随后偏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 “你猜。” 江若晴说完转身就走。 根本没给陆凡追问的机会。 陆凡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若晴！”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可前方只传来女人银铃般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 陆凡起床洗漱完，随便在乡口早餐铺吃了碗面，就直接去了乡政府。 他现在虽然挂着代理副书记的名头。 可民政办这边的事情，依旧还得兼顾着。 尤其是前阵子水头村修路、群众安置、临时救助这些事接连堆在一起。 民政办这边，早就积压了不少工作。 不过好在秦虹、王长乐、孙连成这三个人确实给力。 陆凡被带走那两天。 他们几乎把能整理的、能核对的、能跑腿落实的，全都提前做完了。 所以陆凡一到办公室。 桌上摆着的，基本只剩下最后的核对和签字。 低保调整名单、临时救助申请、五保户补贴核算、孤寡老人慰问登记...... 一份接着一份。 陆凡坐在桌后，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认真。 有问题的地方，他就顺手拿笔圈出来。 没问题的，就直接签字。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陆凡低头看了一眼。 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可还没等他说话。 电话那头，就先传来了声音。 “喂，是清河乡的陆书记吗？” “我是县纪委书记，李万康。” 陆凡一听是县纪委的，立刻眉头皱了起来。 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 “李书记，什么事？” 李万康笑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对先前的事情，专程给你道个歉。” “是我管理不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那个韩卫东，我已经严肃批评了。” 陆凡一听人都愣住了，以为对方要耍什么阴招。 “李书记，你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这么大的官，还专程打电话给我道歉，我可承受不起。” 李万康却笑了笑。 “啊呀，陆主任，你这可就说笑了。” “都能让市委副书记亲自为你的事跑一趟，我这小小的道歉，你怎么可能承受不起。” 陆凡一怔。 “你说什么？什么市委副书记。”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陈刚着急的冲了进来。 “陆凡，不好了，修路那边又出事了。” 第154章 别想动我家祖坟！ 陆凡一听是修路的事情，脸色顿时一变。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李万康快速说道： “李书记，我这边有点急事。” “晚点再跟你说。” 说完。 他也顾不上听李万康那边再说什么，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随后立刻抬头看向陈刚。 “怎么回事？” 陈刚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才赵支书打电话过来，说施工队那边被人拦了。” “那几个人说，这条路再往下挖，就要压到他们家的祖坟。” “他跟牛大春带人赶过去后，发现根本不对劲。” “那几个人压根就不是水头村的，村里谁都不认识他们。” “可他们死活不肯让开，就堵在那，非说要是继续修路，就是挖他们祖坟。” 陆凡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冷意。 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 这事十有八九，又是王建国和徐虎搞出来的鬼。 “走。” “我跟你过去。” 两人没有半点耽搁。 立刻下楼开车，直奔水头村方向。 到了山脚下后。 两人又换上了提前放在那边的山地摩托。 前些天已经把一部分路段做了初步加固和维修。 这一次进山的速度，明显比以前快了不少。 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现场。 可两人才刚到地方。 远远就听见前方吵成了一团。 几台挖机和运料车停在路边。 施工已经完全停了。 牛大春正带着一群水头村的村民，跟对面四五个男人对峙着。 双方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看那架势。 随时都可能动手。 “都给我住手！” 陆凡一下车，直接冲着人群厉喝了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原本快要失控的场面，硬生生顿了一下。 牛大春一看陆凡到了，压着火气快步冲了过来。 “陆书记！” “这群狗东西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冒充村民，堵着不让我们修路！” 陆凡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动手，否则吃亏的是我们！” 牛大春咬了咬牙。 虽然憋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陆凡这才转过身，朝对面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你们好，我是清河乡党委副书记，陆凡。” “也还是修路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 对面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上前两步，故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叫朱二狗。” “后面那块地，是我家祖坟。” “你们这路再继续往前挖，就得把我祖宗给挖了。” “这种事，我们肯定不能同意。” 他话音刚落。 牛大春就在后面骂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陆书记，这人根本不是我们村的！” “我在水头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几个人！” “怎么可能有祖坟在这？？” 赵支书和其余几个村民也都纷纷开口。 “对，根本不认识！” “水头村就这么大，一千多号人，真是本村的，不可能一个都认不出来！” “这几个明显是外面来的！” 陆凡听完，没有急着表态。 只是眯起眼，盯着朱二狗看了两秒。 随后冷声问道： “你是水头村村民？” 朱二狗点了点头。 “没错。” “我祖辈以前是水头村的。” “后来嫌这地方太穷，就搬出去了。” “所以他们不认识我们，也正常。” “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家的祖坟还在这。” “你们现在要动祖坟，我们不答应。” 陆凡点头。 “行。” “你既然说祖坟在这，那带我去看看。” 朱二狗一听，来了精神。 “好啊，跟我来。” 说完。 他转身带着陆凡往后面走去。 牛大春和陈刚几人也紧跟了上去。 绕过施工路段后。 在半山腰一处刚被清出来的荒地边上。 朱二狗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往前一指。 “看见没有？” “这就是我家祖坟。” 陆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果然鼓着一个小土包。 土包前面还插着两根香。 旁边散着些纸钱灰。 远远看上去。 倒真像那么回事。 可陆凡只看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这所谓的坟包，实在太新了。 上面的黄土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得多。 边缘翻起来的泥还带着潮气。 坟包四周原本长着的草，也像是刚被人铲断没多久。 甚至连插在前面的那两根香。 都还新得很。 根本不像是几十年前留下来的老坟。 更像是最近才临时堆出来的东西。 陆凡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朱二狗，你这祖坟我看是新盖的吧？” 朱二狗冷冷一笑。 “陆书记，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是因为前几天下暴雨，把坟冲坏了。” “我们这才重新培了土。” “我祖父祖母都埋在里面，这坟几十年前就有了。” 陆凡没说话。 他心里当然清楚。 这地方四周没有监控。 也不可能说把坟刨了看看。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没有意义。 想到这里。 他索性不再跟朱二狗掰扯真假。 而是直接把话挑明了。 “行。” “我代表大家，在这里先跟你说声抱歉。” “修这条路，的确可能会影响到你们。” “但这条路，是水头村全村人的希望。” “所以不可能因为你家祖坟在这里，就把工程停下来。” 朱二狗一听，顿时冷笑了一声。 “不是，你们可以修啊。” “但得绕道。” “反正不能从我家祖坟上过去。” 陆凡直接摇头。 “这不可能。” “整条山路怎么修，怎么走线，都是县交通局和工程技术人员提前勘测规划好的。” “不是你一句绕道，就能随便改的。” 朱二狗脖子一梗。 “我不管！” “总之谁也别想动我家祖坟！” 这时候。 牛大春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步走出来，指着那土包骂道： “要我说，你们干脆把这玩意迁走得了！” “现在村里不是专门弄了墓园吗？” “给你们免费放进去都行！” “祖宗埋在那边，干干净净的，逢年过节还有人管，不比搁这荒山野岭强？” “你祖宗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得谢谢你！” 这话一出。 朱二狗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 “祖坟是能随便迁的吗？！” “坏了我们家的风水气运，你赔得起吗？！” 牛大春一听，直接气笑了。 “风水气运？？” “就你这副人模狗样的，还他妈气运上了？” “怎么着，你是皇帝啊？” 朱二狗脸色狰狞，张口就骂： “我不是皇帝。” “我是恁爹！” 牛大春一怔，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草你妈！” “你找死！” 话音未落。 牛大春已经猛地扑了上去。 身后的小弟见状，也早就等不及了，开团秒跟。 朱二狗那边几个人也早有准备，一起迎了上去。 等陆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两边的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都他妈给我住手！！” 第155章 狮子大开口 陆凡这一嗓子吼出去的时候。 场面已经失控了。 牛大春和朱二狗那帮人缠斗在一起。 几个人抱着胳膊、拽着衣领，拳头和脚胡乱往对方身上招呼。 山坡边上尘土飞扬。 好在陈刚反应极快。 带着几个武装部的同志就直接冲了上去。 陆凡自己也没闲着，几步抢进人堆里，一把将那个准备砸石头的黄毛推了个踉跄。 “都给我松手！！” “谁再动一下试试！！” 几个人连拉带拽，费了好大劲，才总算把两边的人硬生生扯开。 可即便被拉开了。 牛大春依旧明显没打够。 他脸红得像喝了二斤白酒，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来啊！” “你他妈不是狂吗？！” “有种你把联系方式留下，咱们找个时间单练！” 朱二狗那边同样不怂。 他一边揉着被打歪的领口，一边冲着牛大春梗着脖子骂道： “来来来！” “把你二维码拿出来，老子扫死你！” “谁不来谁孙子！” 这话一出。 旁边不少人都差点被气笑了。 可陆凡却半点笑不出来。 他黑着脸，直接走过去，一把拽住牛大春的胳膊，把人硬拖到了旁边一个角落里。 “你小子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动手吗！！” 牛大春还在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陆书记，我实在忍不了了！” “这群人他妈就是无赖！” “根本就不是我们村的，非在这里扯什么祖坟！” 陆凡抬手按住牛大春的肩膀，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先给我冷静点！”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你们村的。” “我更知道，他们就是王建国那边派来捣乱的。” “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他们动手。” “万一真打起来，受了伤，见了血，警察那边一旦介入调查，这条路就必须得停工。” “这就让对方得逞了，你知不知道？？” 牛大春听到这，整个人顿时一愣。 他眨了眨眼，像是这才反应过来。 随后猛地一拍脑门。 “原来是这样啊，陆书记！” “这这这......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陆凡差点被他气笑了。 “我特么不是一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 牛大春一怔。 随后脑袋立刻低了下去，支支吾吾地不敢接话了。 陆凡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有些无语。 最后只叹了口气。 “行了。” “等会你就站我后面，别说话了。” “这事我来处理。” 牛大春这次倒是老实了，连忙点头。 “行，陆书记，我听你的。” 陆凡没再多说。 转过身，再次朝朱二狗那帮人走了过去。 这一次。 陆凡不想再跟对方兜圈子了。 他站定之后，直接开口。 “行了，朱二狗。” “我也不问是谁派你来的了。” “我就问你，这件事，多少钱能了。” 朱二狗原本还绷着一张横脸。 一听陆凡这话，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 随即咧嘴笑了。 “不愧是陆书记啊。” “就是能说到重点。” 朱二狗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虽然收了徐虎的钱，专门跑来这闹事。 可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真靠这么几个人就把修路的事彻底拦死。 他真正想要的，不过就是借着这个由头，再从陆凡这边狠狠干一笔。 反正这条路修不修，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只见朱二狗慢悠悠地抬起手。 冲着陆凡伸出了两根手指。 陆凡眉头微微一皱。 “二万？” 这话刚说出来。 站在后面的牛大春又差点炸了。 “你这狗杂种挺黑啊！” “就这破事你也敢要两万？” “你他妈想钱想疯了吧你！！” 陆凡眼眸微微眯起。 二万这个数。 其实也已经很夸张了。 如今水头村不少人，一个月到手也就一两千块钱。 对方张嘴就是二万，已经算得上狮子大开口。 可还没等陆凡开口。 朱二狗却先嗤笑了一声。 “什么二万？” “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要的是二十万！！” 这话一出。 现场瞬间就是一静。 别说水头村这边的人了。 就连朱二狗身后那几个混子，脸上的表情都明显僵了一下。 显然也没想到他敢张这么大的嘴。 不远处。 原本还在安抚其他村民别冲动的陈刚和武装部那几个同志，眉头也一下子皱了起来。 陈刚直接撸起袖子走了过来。 “二十万？”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朱二狗却一脸理所当然。 “怎么？” “二十万很多吗？” “我说你们这条山路要是不从这里走，重新改线，得多花多少钱？” “我看至少也得一百万吧？” “我现在只要你们二十万，很合理啊。” 牛大春这次是真忍不住了。 “合理你妈！！” “二十万，老子都能把你埋在这！” 他一边骂，一边转身抄起旁边一把铁铲，抬脚就要往前冲。 陆凡眼皮猛地一跳。 立刻上前死死拦住了他。 “牛大春！！” “你搞什么东西！！” “把东西给我放下！！” 牛大春握着铁铲，气得手都在发抖。 “陆书记，这群狗娘养的太他妈欠揍了！” “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陆凡却依旧压着火气，沉声喝道： “你这样打就能解决问题了？” “万一真打出了人命，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牛大春被陆凡这么一吼。 动作终于僵住了。 陈刚也赶紧上前，帮着把铁铲从他手里拿了下来。 陆凡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再次转头，看向朱二狗。 “我告诉你们。” “钱，一分没有。” “但如果你们现在愿意离开，我可以自己掏钱，请你们去吃顿好的。” “就当交个朋友。” 朱二狗一听没钱，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跟老子交朋友？” “我告诉你，二十万，一分不少！！” “否则这条路啊，你们就别想修了！” 第156章 这王德亮，真不是个东西 陆凡没有再跟他废话。 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清河乡派出所所长王德亮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陆书记？” 陆凡开门见山。 “王所，水头村修路现场这边有几个外面来的混混，借着祖坟的名义堵工地，阻碍施工。” “你这边派民警过来处理一下。” 王德亮故作为难。 “陆书记，我现在人在县里开会。” “而且等会县长王建军那边有个重大活动，乡里派出所的人，基本都被抽调过去了。” “所里现在就剩下几个值班的老同志。” “他们都上了年纪，去水头村那种山路，怕是够呛啊。” “要我说，你那边要是事情不严重的话，要不……你先自己处理一下？” 陆凡有些怒了。 “王所。” “我要是自己能处理，还给你打这个电话干什么？” “我现在警告你，这边两拨人已经快压不住了。” “万一真升级成流血事件，这责任你来负！” 王德亮一听，这才无奈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去看看乡里还有谁在，尽量派人过去。” “不过你也知道，水头村路远，就算真过去，也得要点时间，不可能那么快到。” 说完。 王德亮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凡缓缓放下手机，脸色有些难看。 朱二狗一直盯着他。 见状，立刻咧着嘴笑了起来。 “怎么样啊，陆书记？” “派出所那边答应出警了吗？” 陆凡抬眼看着他，淡淡开口。 “已经出动了。” “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再不走，就等着被抓吧。” 谁知朱二狗几人听完，非但不慌，反而彼此对视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抓我们？” 朱二狗一屁股坐到了坟包旁边。 “行啊，既然警察要来，那老子今天就在这等着。” “哪也不去了。” 他从随身带着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盒饭。 另外几个人也各自拿出了饭盒和矿泉水。 显然。 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走。 连中午的饭都提前准备好了。 朱二狗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陆书记，你放心。” “我们今天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太阳下山。” “另外，祖坟附近的照片和视频，我们刚才都已经拍好了，也发网上去了。” “要是等我们走了以后，发现这坟出了什么问题……” 朱二狗抬起头，冲陆凡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那后果，你自己掂量。” 说完几个人围着坟头，旁若无人地吃起了盒饭。 牛大春站在后面，没忍住张口骂道： “朱二狗，我说你也真他妈孝顺啊。” “在你祖宗坟头吃盒饭？” “你怎么不给你祖宗也喂两口？” 朱二狗抬起头，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服？” “你不服你来打我啊。” “来来来，你敢动我一下吗？” “怂逼。” 牛大春瞬间就炸了。 “你他妈再说一句！！” 眼看他又要往前冲。 陆凡脸色一变，立刻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行了！” “你现在立刻带村民们先回去。” “这里我守着，等派出所的人来。” 牛大春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我们回去？” “那今天这路还修不修了？” 陆凡叹了口气。 “民警来之前，这路没法修。” 牛大春气得脸都红了。 “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要我说，直接把挖机开过来，把他们那破祖坟给碾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怎么样！” 陆凡摆手。 “别乱来，你这么做只会把事情闹大。” 牛大春气的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转身招呼村民离开了。 陈刚叹了口气，走到陆凡旁边。 “先去吃点东西吧。” “派出所的民警就算过来，最少也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陆凡点了点头。 他和陈刚还有武装部的几个兄弟一起去了附近一家农家饭店。 说是饭店，其实也就是村口支起来的两间平房。 一间做厨房。 一间摆了几张油腻腻的方桌。 陆凡没什么胃口。 只是随便点了两个菜，又让老板下了两碗面。 菜刚上桌。 陈刚就皱着眉说道： “陆凡，我跟你说句实话。” “派出所那边，大概率不会来了。” 陆凡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这么觉得？” 陈刚点了点头。 “这群人如果真是王建国派来的，那派出所那边，他八成早就打过招呼了。” 陆凡心想有理。 “我说今天这么巧，王建军故意搞什么重大活动，把人都调走了，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 陈刚低声道： “王建国现在明着搞不过你，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拖工程。” “只要三个月工期一过，路没修成，你肯定要担责，顾长明在县里的威望也会受损。” 陆凡吃了口面，随后点了根烟，来了个大回龙。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吃完午饭后。 两人回到了坟头等民警。 可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陆凡脸色越沉。 他拿出手机，又一次拨通了王德亮的电话。 这一次。 电话接得倒挺快。 “喂，陆书记？” 陆凡压着火气，直接问道： “王所，你不是说派人来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着人？” 王德亮一听，故作诧异。 “没人过去吗？” “我这边明明已经叫人去了啊。” “这样，我还是得再问问。”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对了，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要是没出什么事的话，我看要不就明天吧。” “现在也快下班了。” 话还没说完。 王德亮又把电话给挂了。 陆凡握着手机，低声骂了一句。 “这王德亮，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朱二狗几个人正围坐在那座所谓的祖坟边上打牌。 他们一边出牌，一边哈哈大笑。 陆凡刚才打电话时的反应，他们全都看在了眼里。 朱二狗把一张牌拍在地上。 随后仰起头，冲着陆凡大声笑道： “怎么样啊，陆书记？” “我屁股都快坐麻了。” “警察怎么还不来啊？” 陆凡没有理会，直接带着陈刚下山。 “明天一早，你让武装部的同志盯着。” “这帮人要是再敢来，我亲自去派出所找人。” 第157章 把对方的祖坟给铲了！ 第二天一早，陆凡刚醒，就接到了陈刚的电话。 “陆凡，那帮人又来了。” “自己先过去带人稳住，免得牛大春又跟那群人打起来。” 陆凡立刻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行，你先过去，我亲自去趟派出所。” 挂了电话。 陆凡洗了把冷水脸，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开车直奔清河乡派出所。 院子里停着两辆警车。 办公室里，几个民警正坐在里面喝茶抽烟，有人还在翻报纸。 陆凡推门进去，扫了一眼，冷声问道： “王所呢？” 一个民警抬头看了眼陆凡，站起来道： “陆书记，王所一早去县里了，不在所里。” 这时，副所长郑云从里面办公室走了出来。 王德亮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自然知道陆凡是为什么来的。 “陆书记，这么早？” 陆凡冷声开口。 “水头村那边有混混捣乱，妨碍修路，你现在马上带人过去。” 郑云笑了笑。 “陆书记，这事……恐怕不太好办啊。” “昨天我也听说了，说到底就是个普通的民事纠纷，派出所不太适合直接介入。” “民事纠纷？” 陆凡冷笑了一声。 “他们现在一群外地混混挡在路上不让修路，还叫嚣要我给他们二十万才肯走，你管这叫民事纠纷？” 郑云两手一摊。 “可人家现在没打人，也没伤人，就是保护祖坟。” “我们总不能因为人家站在那，就把人全抓回来吧？” 陆凡怒了。 “什么叫站在那？？” “他们这是阻工，是敲诈，是寻衅滋事！” 郑云却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凡事都要讲证据。” “你说他们是外地混混，有证据吗？你说他们敲诈，有录音吗？你说他们寻衅滋事，现在现场出事了吗？” 陆凡死死地盯着郑云。 郑云避开陆凡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再说了，你是乡领导，群众工作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 “你自己没把工作做好，什么事都往我们派出所丢，这合适吗？” “水头村离咱们这还那么远。” “出趟警不容易的呀。” 陆凡深吸一口气，强压快要喷出来的火气。 “郑副所长，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现在到底带不带人过去？？” 郑云放下茶杯，脸色也沉了下来。 “陆书记，我要跟你说明一下，我们派出所归县公安局管。” “不是谁一句话就能调得动的。你要是真觉得有问题，可以向上反映。” 陆凡听到这，已经彻底明白了。 派出所今天就是不想出人。 王德亮昨天电话里推，今天人干脆不露面。 陆凡没有再废话，转身直接走出了派出所。 他知道，再在这里磨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现在唯一还可能管这件事的，只剩赵大江。 陆凡转头开车又直奔乡政府。 却不巧在上楼的时候，碰见了王建国。 见到陆凡，王建国嘴角一勾，满脸都是藏不住的讥讽。 “陆书记，这么一大早风风火火的，去哪啊？” “是修路出事了？” 陆凡看着王建国冷笑。 “王乡长，你这明知故问？” 说完脚步不停，直接往上走。 王建国却故意往旁边一横，挡了半步，压低声音笑道： “其实吧，你要是真肯放低点姿态，来求我一句，我也不是不能帮你说句话。” “当然了，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 “当着我的面跪下来，认个错，说不定那些人就会收敛一点了。” 王建国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陆凡。 陆凡压根不理，肩膀一侧，直接从王建国身边走了过去。 王建国在后面继续笑着。 “三个月的时间不多咯，陆书记抓紧哟。” 陆凡径直上楼，敲开了赵大江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烟味很重。 赵大江坐在办公桌后面，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乱，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头。 他抬头看了眼陆凡，神情里满是疲惫。 “你怎么又来了？” 陆凡直接开口，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赵大江一脸不耐烦。 “那你去找派出所啊，找我干什么？？” “我刚从派出所过来，那边根本不配合。” “你是书记，清河乡只有你能调动他们了。” 赵大江听完后，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陆凡，实话告诉你，我这两天正跟老婆闹离婚，孩子也跟着闹，家里鸡飞狗跳，我昨晚一宿没睡。” “我是真没心思管你那边事情。” “你想想，我现在不跟王建国联手对付你，就已经对你不错了。” “你就别指望我能在修路这件事上帮你什么了。” “而且派出所那边是县局垂直管理，我也不是说一句话他们就一定听。” “再说了，群众纠纷本来就复杂，尤其牵扯到祖坟风水这种事，更得慎重。” 赵大江左一句右一句，总之就是各种推脱。 陆凡越听越生气，直接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赵大江！你是清河乡的书记，修路你也有责任，不是我陆凡一个人的事。” “三个月期限一到，路要是没修好，你以为你这书记还能继续当下去？？” 赵大江本来就烦，被陆凡一吼也是怒了。 “陆凡！！你吼什么吼？？” “我现在还是你的上级，你有什么资格拍我桌子？？” “我告诉你，这事跟我没关系，你要找，你去找县公安局局长。” 陆凡气的身子发抖，指着赵大江还想说什么。 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 看到是陈刚打来的，陆凡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陈刚焦急的声音。 “陆凡，不好了！” “牛大春开着铲车，把对方的祖坟给铲了！！” “你说什么！！” 赵大江也是被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凑了过来。 “不是，怎么了？？” 陆凡顺手打开扩音。 “程刚，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陈刚开口。 “对面那帮人一直在挑衅，嘴巴很不干净。” “牛大春被他们彻底激怒了，非说那个祖坟是假的，里面根本没有东西。” “然后就开着铲车，直接把对方祖坟给铲了！” 第158章 陆凡被刀桶伤，送医抢救 “我马上过来！！” “你一定把现场稳住，绝对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说完，陆凡直接挂断电话，快步往楼下冲去。 赵大江站在后面，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也意识到，这事一旦真闹出大乱子，谁都别想撇清关系。 他下意识的想跟上去，可走到一半，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疼痛。 赵大江年纪本来就大了。 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家庭跟工作的双重压力。 身体感觉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他蹲在地上想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跟上去。 只是掏出手机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让他们赶紧派人去水头村。 另一边。 王建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陆凡急匆匆跑出乡政府大院。 笑着点了根烟。 “徐老板，看来这次你找的人挺靠谱啊。” “能把我们的陆书记搞的这么狼狈。” 徐虎在一旁赔着笑。 “都是王哥的领导的好。” 说着，徐虎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是手下发来的微信消息。 有文字，有图片，还有视频。 徐虎立刻把手机举到了王建国面前。 “王哥你看，咱们的计划成了！！” “牛大春那个莽夫，果然被激起来了。” “他居然开着铲车把那座祖坟给铲了。” “这下两边估计是要打起来。” 王建国看着忍不住大笑。 “打起来才好！！” “只要一打起来，派出所、县局、甚至县里都得介入。” “工地一封，现场一查，这条路最少也得停上一个月。” “我倒要看看，他陆凡还怎么按期完工。” 徐虎竖着大拇指。 “王哥您这招真是高啊，简直堪比诸葛孔明！” 王建国越听越听开心，倾吐出一口眼圈。 “徐老板，这次事情干的不错。” “我听我堂哥说了，最近县医院那边准备建一个新的院区。” “这个工程，可以交给你来做。” 徐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医院新园区！！ 这可是个大项目啊！！ 比那什么修村路可要强太多了！ 而且这种后续还会有各种维护，油水不要太足！ “多谢王哥！！！” “王哥，以后你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我徐虎赴汤蹈火！” 一个多小时后。 陆凡骑着山地摩托赶到事发地点。 现场已经打成一片，混乱不堪。 让陆凡意外的是，周思思居然也在这。 他正举着手机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狂飙到80万！ 而且增长速度飞快，马上就要突破百万人！ 陆凡跑过去，让周思思别拍了，站远点，免得受伤了。 说完也没管周思思到底听了没，径直就朝着人群冲去。 “都住手，别打了！！” 然而两拨人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人听。 牛大春正骑在朱二狗的身上，两只膝盖把朱二狗的双手压着，然后一只手按住朱二狗的狗头。 “妈的，服不服？？” 朱二狗虽然被牛大春完全压制，但仍是嘴硬。 “老子不服！！” “刚才你那是偷袭！” “有种把老子放开，重新打过！！” 牛大春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其面门上。 疼的朱二狗是嗷嗷大叫。 “还服不服？？” “我服你妈！！你有种打死老子！！” “不打死我，你就是我养的！” 牛大春怒了。 “你他妈当老子不敢吗！！” 牛大春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却没想到朱二狗的一个小弟拿着铁锹冲了过来，对着牛大春的后背就拍了过去。 牛大春被拍的整个人从朱二狗的身子上摔了下来。 疼的竟是一时无法起身。 朱二狗趁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被压着打了那么久，朱二狗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水果刀，对着牛大春就要桶过去。 “住手！！” 陆凡见状，立刻冲了过来把朱二狗给扑倒在地。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 朱二狗已经彻底上头了，根本不管你是谁。 拿起水果刀就就捅了过去！ “噗！” 一声闷响。 陆凡身子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把刀，已经结结实实扎进了他的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顺着刀柄不停往外涌。 “卧槽！！血！！”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 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 目光纷纷朝陆凡看了过去。 “陆凡！！” 周思思尖叫着跑了过来，蹲在陆凡旁边，吓得手足无措。 “你没事吧！！” 陆凡用手按着伤口，疼的嘴唇发白。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朱二狗终于也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来之前，徐虎就曾再三叮嘱，只是闹事，阻碍修路，尽量不要动手。 如果真要动手，也只能跟村民动手。 绝对不能碰乡干部，尤其是不能碰陆凡！ 可他现在不仅碰了陆凡，还把人给桶了。 朱二狗慌得一批，起身就跑。 小弟们一看大哥跑了，也是纷纷跟着跑了。 另一边的陈刚也是看楞住了。 刚才他一直跟几个武装部的兄弟在拉架。 就怕升级成流血事件。 可没想到陆凡居然被桶了！！ 他冲到了陆凡身边看了看，嘴里怒骂。 “妈的，那畜生居然敢动刀子！！” 周思思在一旁吓的身子发抖。 “怎么办啊陈大哥，陆凡不会死吧！！” “快叫救护车啊。” 牛大春艰难起身，走过来看了看。 “快。。先送回去村里的卫生院包扎止血！！” “这山路太破了，救护车一时半会进不来！” 陈刚点头，招呼众人过来。 “都过来帮忙！！把陆书记先抬去卫生院！！” “注意，动作要轻！！” 陆凡被抬到卫生院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昏迷了。 卫生院的护士对其紧急的包扎止血。 但由于伤口太深太重，必须还是得送去县医院进行治疗。 陈刚点头，让救护车在山脚下等。 他跟武装部的兄弟还有几个村民，用担架把陆凡慢慢抬下山。 然后乘坐救护车赶往县医院。 周思思全程跟着，在旁边吓得不停抹眼泪。 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到了县医院后，陆凡被医护人员推进了手术室。 说是流血过多，生命垂危，必须立刻抢救！ 周思思坐在手术室外面，越想越害怕。 她害怕陆凡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掏出手机，再次找到了林夏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遇到大事，周思思就不由自主的会想到林夏。 感觉她好像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她起身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再一次拨给了林夏。 电话很快接通。 周思思直接哭了出来。 “林姐。。陆凡他出事了。。” “怎么了？思思，你慢慢说。” “他被人捅了。。流了好多血。。” “现在刚送到县医院，正在做手术抢救。” 第159章 林夏现身，这次我不会就这么 林夏一听陆凡在手术抢救也是立刻慌了。 “怎么这么严重？？” 周思思想告诉林夏今天发生的事。 却因为哭太厉害而已经喘不上气了。 林夏安慰周思思。 “你先别急，你先告诉我，你们具体在哪个医院。” 周思思强忍哭声。 “在。。在苍南县第一人民医院。。”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林夏虽然离开清河乡有一段时间了，也在试着忘记陆凡。 可她还是经常忍不住会去想。 尤其在白天刷短视频的时候，还总会刷到有关陆凡的视频。 看着陆凡一个人在清河乡为村民奋斗。 她真的好想陪在他身边，为他分忧解难。 也正因如此。 分开的这段时间，不仅没让她忘掉陆凡，反而让她对陆凡的思念越来越深。 这次听到陆凡生命危险，她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立刻赶赴苍南。 一旁的秘书小熊看傻了，赶紧问。 “小姐，你这又要干嘛。” 林夏直接开口。 “去苍南。” 小熊懵了。 “怎么又要去？？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呀。” “陆凡已经纪委放出来了。” “抓他的那个纪委也受了处分。” 林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陆凡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必须过去。” 小熊听的目瞪口呆。 心想这个陆凡是真能折腾。。 “小姐，你不能过去。” “你忘了下午你爸要你陪他去参加省政协的酒局。” 林夏理都不理，眼神异常坚定。 “那你就告诉他，我有急事，不去了。” 小熊：“。。。。” 另一边。 王建国跟徐虎两人正在红浪漫里面开心。 徐虎在前面唱歌。 王建国则躺在沙发上，肥手在身边一个新来的女技师身上疯狂揉搓。 就在这时。 徐虎的手机忽然响了。 徐虎正唱的兴起，本不想接，可看到是朱二狗打来的。 这才无奈放下麦克风，接通电话。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朱二狗焦急的声音。 “虎哥，救我！！” 徐虎一听，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他立刻把歌曲按了暂停。 “二狗，你在说什么？？救什么玩意。”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朱二狗声音压得很低。 “虎哥。。我。。我这出了点意外。。” 徐虎一听，不以为意。 “出意外就出意外，你慌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你慌鸡毛啊。” 徐虎说完还看了看王建国。 王建国对他比了ok的手势。 意思是，你们放心闹，闹的越大越好。 闹得越大，路就越修不起来。 朱二狗咽了咽口水。 “虎哥，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我。。我把陆凡给捅了。” 徐虎一听，刚喝的一口酒直接全部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你踏马的再说一次？” 王建国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把手从女技师的身上抽了出来。 然后摆手让所有技师出去。 朱二狗吓得冷汗直流。 “虎哥，你听我说。。” “这真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徐虎直接怒了。 “朱二狗！！” “你踏马在搞什么东西！！” “老子是不是跟你说，动谁都不能动陆凡！！” “你他妈耳朵长的是拉屎的吗！！” “不是。。虎哥，你听我解释。。” “你踏马别解释了！” “你就告诉我桶哪了，严重不严重。” 朱二狗咽了咽口水。 “就捅到肚子下面，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但我看流了老多血。。我感觉。。” 徐虎一听，气的差点晕过去。 “朱二狗！！” “你踏马能干点人事吗！！” “我告诉你，陆凡要是死了，你我都要玩完！” “你现在人在哪！” 朱二狗看了看四周。 “我。。我跟兄弟们还在水头村的山上。” 徐虎一听，更气了。 “你踏马是沙比吗？？” “捅了人还不跑，还在山上？？” “你在那等死是不是？？” 朱二狗叹了口气。 “不是虎哥，我本来是往山下跑的。” “可我跑到一半，发现警察已经上来了。” “我这才没办法只能先躲回去了。” “我跟兄弟几个现在躲在树丛里，哪都不敢去了啊” “虎哥，你这次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也是替你办事，这才。。” “闭嘴！！” 徐虎直接出声打断。 “你他妈现在赶紧发个定位给我，然后拍个附近的照片。” “然后就把手机关机，在那老实待着，哪也别去。” “我这边叫人上去接应你。” 朱二狗点了点头。 “好的虎哥，我都听你的。” “不过虎哥你最好快点，这树丛里蚊子实在太多了。” “我跟兄弟几个快被咬死了。” 徐虎真是快被气的无语了。 “你特么活该！！”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县第一人民医院。 陆凡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陈刚，牛大春，周思思，还有一众村民看到陆凡出来。 全都围了上去，询问医生到底怎么样了。 幸运的是。 医生表示手术很顺利，虽然受伤的位置很深。 但好在没有伤及什么重要器官。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不过病人由于长时间缺血，对身体损伤很大。 需要住院观察治疗至少一个月。 陈刚周思思等人一听陆凡没有生命危险，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而牛大春却是忽然崩溃大哭了起来。 “还好。。还好没事！！” “陆书记都是为了救我。。” “如果陆书记死了，我也没脸活了！！” 陈刚上前安慰。 “大春，这事不怪你，你别太自责了。” “要我说，这次最大的责任，应该是乡派出所！” “如果他们肯早点出警，哪还会有这些事！” 牛大春一听，忽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对！！” “派出所！！” “我明天就亲自去派出所！” “我要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出警！” 其他村民也是纷纷响应。 “我也去！” “我们大家一起去！” “还有那个捅人的朱二狗，也必须要抓回来！” 陆凡被推进病房后。 护士告知陪床家属只能留一个。 周思思自告奋勇留下来。 陈刚，牛大春，还有其他村民就陆续离开了。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黑色墨镜和口罩的女人出现在了陆凡的病房门口。 透过窗户默默看着陆凡。 当看到陆凡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挂着点滴的可怜摸样。 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难受。 她就是林夏。 林夏双手死死拽住衣角，眼中满是冰寒杀意。 “陆凡，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第160章 我是陆凡的姐姐 林夏在病房外停留了一会，就准备离开。 却不想这时病房门忽然开了。 周思思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外面的护士大喊。 “您好护士，点滴快打完了，要换一下。” 也就是这时候，她看到了在门口准备离开的林夏！ 虽然林夏带着口罩和墨镜，但周思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就是林夏！ 林夏见状不对，立刻转身就走。 周思思马上跟了上去。 “林姐！！” “是你吗！！” 林夏脚步顿了顿，但很快继续往前走。 周思思这下更加笃定了。 立刻小跑着追了上去，拦在了林夏身前。 “林姐，我知道是你！！” “你先别走！” 林夏沉默了两秒。 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墨镜摘了下来。 “思思，好久不见。” 周思思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一把抓住林夏的手，声音里又急又委屈。 “姐，我就知道是你。” “你都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陆凡就要走？” 林夏抿着嘴，神色有些发苦。 “我。。不敢进去。” “我怕进去了，就不舍得出来了。” “而且我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想必他已经把我忘了。” “所以我想还是不进去了。” 周思思一听，立刻摇头。 “怎么会！！” “陆凡一直在想你！” “前几天他喝酒，还当着大家的面说过，他现在心里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林夏听到这句话，心头不由猛地一颤。 “真的吗。。” “他真这么说？” 周思思用力点头。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你快进去吧，陆凡要是醒了，看到你肯定高兴死了。” 说完，她也不管林夏愿不愿意，拉着她就往病房里走。 “思思……” “哎呀，别犹豫了！” 病房门被推开。 陆凡还在昏睡。 因为伤口感染，反复发烧，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汗珠。 林夏站在病床前，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脑子里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没了。 只剩心疼。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陆凡的脸上。 烫。 烫的吓人。 林夏立刻回头看向周思思，语气一下冷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被人下这么重的手。” “他再怎么说也是乡党委副书记，公职干部。” “谁这么大的胆子！” 周思思没有隐瞒。 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全说了出来。 还打开了手机，给林夏看今天现场的视频。 视频中可以完完整整的看到陆凡扑倒朱二狗，再被朱二狗桶刀的全过程。 等全部看完以后。 林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替陆凡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思思，这段时间辛苦你一下。” “陆凡这边，你先帮忙照顾着。” “再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至于其他的，我会处理。” 周思思点了点头。 “好的林姐，我知道了。” 接着林夏又交代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走出县医院，林夏坐回车内。 秘书小熊正坐在驾驶位上等她。 “小姐，你爸那边我已经先帮你搪塞过去了。” “但最迟明天，你必须回省城。” “不然那边真不好交代。” 林夏靠在座椅上，没有回答。 只是闭着眼睛，坐着深呼吸，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小熊，你现在立刻在县委办旁边订个酒店。” “今晚住过去。” “明天一早，我要去见一下县委书记。” “不是。。林姐。。你这。。” 熊黎一怔，还想说些什么。 但看着后视镜里林夏那恐怖的神情。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跟在林夏身边这么久。 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她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我现在就订。” 熊黎识相的闭了嘴，乖乖打开手机开始订酒店。 同时。 林夏也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市委副书记李远山的电话 “李叔叔，是我，林夏。” “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 “嗯，李叔叔，我听说您这两天在苍南县视察工作，对吗？” “是这样，明天早上，我想去一趟县委办。” “我希望您可以陪我一起去。” “嗯好的，谢谢李叔叔。” “明早我在县委办门口等您。” 次日一早。 县委大院外。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李远山下了车。 林夏则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风衣，头发随意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股高冷锋利的气场。 李远山主动过来跟林夏打了招呼。 随后两人一起并肩走入县委办公楼。 直奔县委书记顾长明的办公室而去。 此时。 何涛刚到办公室没多久。 他刚泡好一杯咖啡，正准备把今天的日程再过一遍。 抬头就看见林夏两人绕过外间，直接朝顾长明办公室去了。 何涛眉头猛地皱起。 心想这女的谁啊？ 这么不懂规矩？ 他放下杯子，快步走了过去将两人拦住。 “你好，请问你们是……” 话才说到一半。 何涛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看清了站在林夏身旁的人。 市委副书记。 李远山！ 何涛脸色骤然一变，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作为县委办主任兼书记秘书。 何涛自然早就收到了市里有领导来苍南视察的消息。 而眼前这个李远山正是这次视察组的组长！ 他心里不禁暗骂，怎么这样的大领导过来。 下面的门卫居然没给他发消息通知！ 何涛反应极快，脸上的错愕只是一闪而过，随后立刻换上了恭敬笑容。 “李书记！” “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边好安排接待啊。” “快，请里面坐。” “我给您泡茶，我这有刚到的大红袍。” 何涛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把音量故意提高了不少。 他这是在提醒里面的顾长明，李书记来了，你做好准备。 林夏站在一旁，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她甚至连寒暄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淡淡开口： “何主任，不用麻烦了。” “我今天来，是来见顾书记的。” “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何涛一怔。 这才把目光转到林夏脸上。 他没想到，李书记还没开口，这个女人居然先说话了？？ 而且听这话的口气跟意思。 这女人显然不是李书记的秘书。 反倒地位还可能在李书记之上。 这下即便是何涛，内心都有些开始打鼓了。 他想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能惊动两位市级以上的领导一起亲自过来。 就在何涛一脸茫然的时候。 书记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 顾长明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微笑，主动伸手向着李远山迎了上去。 “李书记来了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李远山也是笑着伸出手，跟顾长明握了握。 “老顾，好久不见啊。” “早就听说你调来苍南了，一直没空来见你。” “今天突然来访，不打扰吧。” 顾长明摆了摆手。 “哎呀，咱们两个都老朋友了，还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来来来，进来坐，咱们好好叙叙旧。” “先前听说你要来苍南视察，我心里就一直盼着你早点过来。” 顾长明说完，又转头看向林夏。 “对了，不知这位姑娘是。” 李远山笑了笑，刚想介绍。 却被林夏抢先开口。 “我是陆凡的姐姐。” 第161章 问罪县委书记 顾长明一怔，转头看向李远山似乎在确认对方没在开玩笑。 李远山无奈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来之前林夏就跟李远山交代好的。 顾长明这下是彻底惊了。 他没想到，陆凡居然还有个姐姐。 更没想到的是，陆凡这个姐姐不仅认识李远山，而且还能让李远山亲自陪着一起来见自己。 难不成，是这个姐姐想借着李远山的关系，来让自己对陆凡多照顾几分？ 可转念一想，又似乎不太像。 眼前这个女人从进门开始，脸色就冷得吓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求人办事的。 顾长明压下心头疑惑，没有急着多问，而是先侧身把两人请进了办公室。 等李远山和林夏进去后。 他又亲自把办公室门关上。 随后走到茶桌前，拿起茶壶，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两位请坐吧。” “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好好说。” 可让顾长明没想到的是。 林夏根本没有坐下的意思。 她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眼神冰冷至极。 更让顾长明没想到的是。 李远山见林夏没坐，居然也没有坐下。 顾长明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对方了。 他抬头看向李远山，疑惑开口。 “李书记，你们这是？” 李远山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小夏，先坐吧。” “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聊。” “我相信顾书记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林夏听到李远山开口，这才走到茶桌前坐下。 李远山见她坐了，自己这才跟着坐了下来。 顾长明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更加吃惊。 以李远山的身份，居然还明显在照顾这个女人的情绪。 这说明，眼前这个自称陆凡姐姐的女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顾长明定了定神，把刚泡好的茶先递到了林夏面前。 可林夏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直接端起来，随手放到了一旁的桌角。 “顾书记，我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 “我也没有心思喝茶。” “我来，是想问问你。” “陆凡被人拿刀捅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顾长明一听这话，神色猛地一变。 “你说什么？” “陆凡被人捅了？！” “什么时候的事！” 林夏眼眸微微眯起，声音愈发冰冷。 “就在昨天！” “水头村工地上。” 顾长明听到这，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辖区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他这个县委书记居然到现在都毫不知情。 他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心里更是忍不住暗骂。 何涛这个秘书到底是怎么当的？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点消息都没递到自己这里来！ 另外顾长明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对方今天带着李远山过来，不是为了让自己对陆凡特殊照顾。 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顾长明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很抱歉，这件事，我的确不知情。” “陆凡现在在哪家医院？伤势到底怎么样？” 林夏看着顾长明，眸光冷得像冰。 “伤势很重，人都昏迷了。” “不过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否则的话，我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林夏话语里的怒意和责备，顾长明听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李远山一眼。 让他意外的是，李远山居然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明显是在提醒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去惹怒眼前这个女人。 顾长明心里顿时一凛，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凡是清河乡党委副书记，也是我亲自点的修路负责人。” “怎么会有人敢拿刀捅他？” 林夏一听这话，直接不忍了。 “顾书记，你还知道陆凡是你钦点的修路负责人？” “你让他在前面给你冲锋陷阵。” “可你呢？” “你有在后面给他足够的支持和保护吗？” 顾长明被对方忽然起来的凶猛攻势怼的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 “不是，姑娘，你先别激动。” “你总得先把事情经过告诉我，我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 说完，顾长明又转头看向李远山，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思。 李远山这才接过话头，缓声说道： “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早上小夏跟我说了，我才知道。” “昨天水头村修路的时候，去了几个混混闹事，说路修到了他们祖坟上。” “双方先是争执，后来又跟村民打了起来。” “陆凡过去劝架，结果在混乱中，被其中一个混混拿刀给捅了。” 顾长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混混？？” “清河乡怎么可能有混混敢去拦水头村的路。”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示。” “目的，就是要阻止水头村的修路工程按期完工。” 林夏一听到这，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 “顾长明！！” 这突然的一下直接把李远山和顾长明都吓了一跳。 谁都没想到林夏居然敢直接在县委书记办公室拍板子！！ 然而林夏根本不管，直接开口继续说。 “顾长明，你到现在还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吗？？” “那条路还有谁会去阻止？还有谁敢去阻止？？” “不就是那个乡长王建国？” 这话一出，顾长明人都听傻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 只是在官场上，如果你没有确凿证据，是断然不可能点名道姓去说的。 更别提王建国还是县长王建军的堂弟。 “姑娘，你先别激动。” “现在还没证据，我们不能恶意揣测。”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让人彻查。” “给你还有陆凡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远山也是立刻开口，缓和场面。 “小夏，你先坐下。” “我知道陆凡受伤，你很难过。” “但顾书记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你这样确实有些过了。” 林夏看在李远山的面子，这才终于坐下。 但刚坐下，她就看着顾长明开口。 “顾书记，你刚才说证据是吧。” “我就问你一句话。” “先前王建国公然挪用水头村的工程款。”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脚踹老人。” “证据确凿。” “你为什么最后只给了一个处分？？” 第162章 彻查到底！ 林夏虽然人不在清河乡。 但一直都在关注陆凡的事情。 前阵子水头村村民围堵乡政府的事情闹那么大。 林夏自然也有关注。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 如此恶劣的事件，最后王建国的处理结果却仅仅只是记大过处分！ 挪用工程款加脚踹老人。 讲道理是要直接双开的！！ 甚至后续还得追究刑事责任！ 如果陆凡没出事，那林夏也就算了。 可陆凡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不醒，那这件旧账，林夏就必须翻出来！ 而林夏的这一问，也是直接把顾长明的冷汗给问下来了。 顾长明心里当然知道，记大过的处分肯定是轻了。 但没办法。 他才刚被调来苍南县没多久，立足未稳。 王建军却是在苍南深耕多年，根基深厚。 他如果真的直接把王建国双开，那么等于直接跟王建军开战了。 这在官场上显然是不明智的。 为官者，讲究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更重要的是，把王建国继续留着，将来或许能利用他把王建军给拉下马。 但这些都是都是顾长明心里的想法。 是真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讲的。 尤其是不能在市委副书记李远山面前讲。 顾长明先是转头瞥了一眼李远山。 发现李远山的神情也是严肃了起来。 他虽然是苍南的视察组组长，但毕竟昨天刚到。 对苍南的情况还不是特别清楚。 可如果林夏说的是真的。 那这情况可就严重了。 很可能会涉及到‘包庇纵容’‘滥用职权’等问题。 李远山沉声开口。 “老顾，刚才小夏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顾长明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今天这个问题如果不解释清楚。 后果肯定会非常严重。 李远山的视察报告，第一行估计就要写上他顾长明的名字。 顾长明深吸一气，调整了下情绪，缓缓开口。 “李书记，小夏姑娘。” “清河乡那件事情，实际情况跟你们在外界了解到的，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当时我亲自赶去了清河乡。” “在对王建国的处理上，我最先做出的决定是，停职调查。” “只是后来县长王建军也来了，他提供了进一步的资料。” “证明挪用工程款是财政局那边出的工作纰漏。” “并非是王建国故意为之。” “所以我这才将处分从停职调查，改成了记大过。” 顾长明直接把王建军给拉了出来当挡箭牌。 心想这件事本来就王建军要保王建国。 真要问责，王建军必须排在自己前头去！ 李远山自然是听懂了顾长明话里的意思。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林夏。 林夏依旧不买账。 “挪用工程款你能解释，那踹老人呢？？” “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干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顾长明继续开口。 “是这样。” “王建国脚踹老人的事情。” “后来我让秘书何涛联系过医院。” “医院那边给我的答复是，老人经过检查，发现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也就是说，当时王建国那一脚，可能没怎么踹到老人。” “因此后来也就没有去再追究什么刑事责任。” 林夏怒了，整个人又站了起来。 “什么叫没怎么踹到？？” “那么多人看到，证据确凿，你说没踹到？然后就这么算了？？” “还有那个工程款，到底是财政局那边的问题，还是王建国私自挪用，你比谁都清楚！” “说到底，你不就是忌惮那个王建军吗！” “如果你能早点依法处置那个王建国。” “那陆凡现在就不会躺在医院里！” “是你的不作为害了他！” 这话一出，顾长明和李远山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林夏这话会说的这么重。 而且还是当着顾长明的面，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 说实话，要不是忌惮林夏身边的李远山。 顾长明现在也要忍不住发火了。 这事怎么能全怪他头上来？？ 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出手整治王建国呢？？ 顾长明转头看向李远山。 “李书记，这件事我的确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但你也知道我刚来调来苍南没多久，立足未稳。” “很多事情我不能做的太极端。” “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李远山点了点头。 “老顾啊，我也是从基层打拼上来的，你的做法我当然理解。” “只要你做的事情，对得起百姓，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不管是我还其他领导干部，肯定都能感受的到。” 李远山说完，起身走到林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夏，陆凡出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但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先坐下，平复下情绪。” 林夏一听，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坐下。 李远山继续开口。 “小夏，我跟顾书记认识很多年了。” “他的为人我清楚，是个干实事的好干部。” “陆凡同志发生这样的事，我相信他也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伤害陆凡的凶手捉拿归案。” “把他背后的幕后主使给查出来。” 顾长明点了点头。 “李书记，小夏姑娘。” “陆凡这件事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们放心。” “接下来我会亲自督办，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远山看向顾长明。 “老顾，刚才小夏说的有些话还是对的。” “你不要有任何的顾忌。” “先前你的确是刚调来，不太方便大动干戈。” “但现在不一样了，市里派我来苍南视察，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扫清苍南的不正之风！！” “我今天就把放在这。” “陆凡这件事，你给我放心的查，大胆的查！” “能查多深查多深。” “那么对方是谁，背后有什么人。” “只要查出问题，一律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顾长明一听，郑重的点了点头。 “李书记，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 “陆凡同志的血，不会白流！” 李远山看情况差不多了，也是点了点头。 “行，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我跟小夏就先告辞了。” 林夏眼眸冰寒。 “顾书记，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否则，我还会再来的。” 顾长明亲自送林夏和李远山下了楼。 看着两人离开县委办大院，他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 秘书何涛从后面走了出来。 “顾书记，怎么样了，没事吧。” 顾长明狠狠瞪了何涛一眼。 “没事？？” “没事人家李书记能亲自过来？” “何涛，你这个秘书怎么当的。” “陆凡被桶进医院，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吗？” 何涛猛地一怔。 “啊这。。” “不是。。顾书记，昨天我被那个王建军的小子叫去帮忙主持全县动员大会去了。” “忙到很晚才下班，这你是知道的啊。。” 顾长明一听，这才想起是这么回事。 想来这一切都是王建军提前计划好的！！ “行了，这事就不跟你追究了。” “你现在赶紧去给我通知副县长吕梁，纪委书记李万康，还有公安局局长鲁达。” “让他们半个小时之内，立刻赶到我这来。” 第163章 林夏，你到底来过没有 天海市。 嘉禾集团办公大楼。 江若晴刚结束完自己的工作汇报。 顺便帮陆凡把水头村剩下的一百万赞助费要到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坐下喝口水。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秘书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江总，先前您托我查的那个林夏，现在有消息了。” 江若晴眸光一凝。 “快说。” 秘书把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压低声音。 “江总，这个林夏的来头不小。” “我委托了三家机构。” “结果都没查到她具体的家庭背景和履历信息。” “不过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 江若晴皱起眉。 “什么？” 秘书深吸一口气。 “她的父亲，至少是省级以上的干部。” 这话一出。 江若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没搞错吧？！” “这怎么可能！！” 如果林夏的父亲真是这种级别的干部。 那她怎么可能会跑去清河乡那种破地方任职？ 这根本就不合逻辑！ 像这种背景的女人。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在省城，就是在更高的平台历练才对。 怎么会跑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小乡镇去？ 秘书苦笑了一下。 “江总，我一开始也不信。” “但三家机构给出的结论，几乎都差不多。” “可是。。” 就在江若晴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了一则短视频消息推送。 是周思思刚发布的。 因为江若晴一直关注着周思思的账号。 所以对方每次更新视频，她这边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提醒。 江若晴瞥了一眼，神色骤然大变。 那条新视频的标题赫然写着： 《清河乡派出所无作为，导致陆书记重伤昏迷！》 “陆凡出事了？！” 她瞬间起身。 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周思思打电话。 打听到陆凡所在医院后，下楼开车，朝着苍南县第一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医院病房里。 周思思把剪辑好的视频发布出去之后。 她就去外面打了盆温水，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 医生说了。 陆凡现在还在发高烧，身上一直出汗。 必须每隔几个小时就帮他擦拭一下身体降温。 周思思拿着毛巾，动作轻柔地替陆凡擦拭着脖子、肩膀和胸口。 她神色认真。 看不出半点扭捏。 可当毛巾一路往下，擦到大腿根部附近的时候。 病床上的陆凡，身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 他的眼皮颤了颤。 随后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思……思思……” “你在干什么……” 周思思先是一愣。 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无比的笑容。 她赶紧放下毛巾，快步走到病床前。 “陆凡！！” “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 陆凡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脸色苍白，声音也虚弱的厉害。 “你刚才……在干嘛？” 周思思眨了眨眼。 “我在给你擦身体啊。” “医生说了，你现在高烧，出汗太多，要我每隔几个小时都帮你擦一下身子。” 陆凡听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你帮我擦身子……是擦哪？” 周思思一时间没听懂。 “什么擦哪？” “当然是擦全身啊。” 陆凡怔住了。 “那……那个地方你也擦了？” 周思思闻言，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先是愣了两秒。 紧接着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啦。” “我都说了，是全身。” “除了你受伤的部位，其他地方我都擦了。” 说到这里。 周思思故意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 “你还挺博大精深的。” “不是……你……” 陆凡一张苍白的脸，顿时憋得有些发红。 他还想说点什么。 可因为情绪一激动，牵扯到了伤口。 下一秒。 腹部顿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嘶……” 陆凡脸色一变，额头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周思思见状，赶紧收起笑意。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你别激动。” “我现在就去叫医生，你可千万别乱动。” 说完。 周思思便赶紧跑出病房，把值班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进来后，先是给陆凡检查了一下伤口和体温。 随后又询问了他一些身体感受。 在确认陆凡已经脱离危险，只是身体依旧虚弱之后，医生这才点了点头。 “情况还不错。” “人醒了，就说明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不过接下来还是要好好静养，情绪不能太激动。” “另外伤口恢复期间，尽量不要有太大动作。” “明白吗？” 陆凡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而周思思则是趁着这个功夫，把陆凡醒来的消息赶紧发给了陈刚等人。 陆凡靠在病床上缓了缓。 等医生走后，他忽然转头看向周思思，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思思，我问你啊……” “我先前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林夏的声音了。” “她……来过吗？” 周思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想到林夏临走前的叮嘱。 她很快就摇了摇头。 “没有啊。” “她没来过。” “我看你啊，就是太想她了，所以做梦梦到她了。” 陆凡听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难掩的失望。 “是这样么……” 周思思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还是故作轻松地拧了拧毛巾。 “好了，不说她了。” “你身子还没擦完呢。” “还剩最后那个地方没擦。” 第164章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顾长明的话说完。 除了何涛外的几人神色都是一怔。 他们在赶来的路上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可没想到这么严重。 纪委书记李万康最先皱起眉头。 他可是比顾长明更早见过李远山，自然清楚陆凡这人可不简单。 “顾书记，陆凡同志现在伤势怎么样？” 顾长明沉声道。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伤得很重，人现在还在县医院住着。” 顾长明说着，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有个情况我必须要说一下。” “昨天事情发生之后，清河乡党委政府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县委主动汇报过这件事。”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李书记找到我这里来。” “我这个县委书记，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顾长明说完，直接转头看向公安局局长鲁达。 “鲁局长，我想问问，你们县公安局那有收到消息吗？？” 鲁达一怔，神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没。。没有。” 顾长明直接一掌拍向桌面。 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干部被桶住院！” “如此严重的刑事案件。” “清河派出所难道没有给你们县公安局上报吗！！” 鲁达一脸错愕，冷汗直冒，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因为无论回答上没上报，他都难辞其咎。 顾长明继续开口。 “清河派出所是你公安局的下属机构。” “出了这么大的事，派出所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出警，也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鲁达感受到了顾长明言语中的怒火，咬牙开口。 “顾书记，这件事是我们公安系统严重失职。” “我现在就给王德亮打电话，让他马上针对昨晚的事情，写个详细报告交上来。” 顾长明猛地抬头看向鲁达。 “写报告？” “鲁达同志，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这是写报告的事吗！！” 鲁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默默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顾长明。 顾长明声音越发凌厉。 “我就想知道。” “这清河派出所到底是人民的派出所，还是某些人的私人打手？” “群众报案，他们不出警。” “干部受伤，他们不处置。” “事情闹大了，他们还敢瞒报。” “这样的派出所，谁给他们的胆子？” 最后一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顾长明是真的怒了。 吕梁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顾书记，现在网上已经有相关视频在传播了。” “我刚来的路上看了一眼，热度涨得很快。” “尤其是周思思发的那条视频，标题直接点名清河派出所无作为。” “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舆情会失控。” 何涛也赶紧补了一句。 “顾书记，是不是要让县委宣传部那边同步介入？” 顾长明冷冷看了他一眼。 “介入什么？” “删视频？压热度？” 何涛脸色一僵，赶紧低头。 顾长明缓缓扫视众人。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现在时代变了！” “网友和群众都不是傻子！！” “我们政府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糊弄！”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掩盖问题，谁就是在给苍南抹黑！” 顾长明没有再耽误时间。 “行了！” “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情况紧急，我这边直接布置任务。” “先成立现场处置组。” “由吕梁同志担任组长，鲁达同志担任副组长，立刻赶赴清河乡。” “你们有三件事。” “第一件，马上稳住水头村和清河乡的局面。” “我已经收到消息，水头村的群众已经在围堵清河派出所，在讨要说法了。” “你们过去之后，必须把群众情绪安抚下来。” “但有一点我说在前面。” “群众有怨气，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出了问题。” “只要群众没有打砸抢，没有伤人放火，就不能简单粗暴地把矛头对准群众。” “谁敢在这个时候激化矛盾，我先处理谁！” 吕梁和鲁达同时点头。 “明白。” 顾长明继续说道：“第二件，立刻抓捕主犯朱二狗以及昨天参与闹事的所有人员。” “一个都不能漏。” “尤其是朱二狗。” “他持刀伤人，性质极其恶劣，必须尽快抓捕归案。” 鲁达沉声道。 “顾书记放心，我亲自带队，从县公安局直接调派人手过去。” 顾长明点点头。 “第三件，水头村这条路不能停。” “陆凡同志现在躺在医院里，可这条路是水头村几百号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的路。” “不能因为发生了案件，就让工程停下来。” “吕梁同志，你到了清河之后，直接坐到水头村工地上去。” “我倒要看看，县政府分管领导坐在那里，还有谁敢继续拦路。” 吕梁神情一肃。 “顾书记，我明白。” 顾长明这才看向李万康。 “李书记，你这边成立纪律调查组。” “立刻赶赴清河。” “重点查三件事。” “第一，清河派出所昨天为什么不出警。” “第二，清河乡党委政府为什么不上报。” “第三，昨天那伙混混到底受谁指使，背后有没有党员干部给他们撑腰。” 说到这里，顾长明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我不管牵扯到谁。” “只要查出问题，立即处理。” “该停职的停职，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 “这一次，不允许有任何的姑息！” 李万康先是一怔。 他没想到顾长明这次的态度居然这么强硬。 谁都知道清河乡乡长王建国是县长王建军的堂弟。 这次清河乡出事，肯定会牵扯出他们。 顾长明这么做，是打算跟王建军摊牌了！ 但李万康很快又想明白了。 这绝对不是顾长明一个人的意思。 而是背后有李远山的授意！ 所以顾长明这次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彻底放开手脚！ 李万康看向顾长明，重重点了点头。 “顾书记，你放心。” “我今天就带人进驻清河乡。” “这次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顾长明又看向鲁达。 “王德亮先停职。” “清河派出所所长职务，先由其他同志代理。” “郑云也一并接受调查。” “派出所所有接警记录、值班记录、通话记录、执法记录仪资料，马上封存。” “谁敢销毁证据，直接按违纪违法，严肃处理。” 鲁达立刻点头。 “我马上安排。” 顾长明安排得很快。 没有一句废话。 等现场处置组和纪律调查组的任务全部布置完，顾长明直接摆手。 “你们现在就出发。” “路上需要什么支持，直接给何涛打电话。” “何涛负责协调所有部门。” “谁要是推诿拖延，名字直接报到我这里。” 第165章 把他给我铐起来！ 吕梁、鲁达、李万康三人没有再多说，起身便往外走。 会议室里只剩下顾长明、何涛和高明远三个人。 顾长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休息片刻后，才转头看向高明远。 “老高啊，你是组织部部长，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说说吧。” 高明远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 顾长明看出了他的顾虑。 “老高，现在这里就我跟何涛两个人，都是自己人，你不需要什么顾忌，但说无妨。” 高明远一听，这才沉了沉气，缓缓开口。 “好，顾书记，那我就直说了，清河乡的班子是时候要进行一波大换血了。” “你也知道，最近市里派了李远山为首的视察组来苍南视察。” “在这种敏感时期，如果再放任那群人乱来，那咱们，甚至整个苍南都会被连累。” 顾长明点了点头，看向何涛。 “何涛，你的看法呢？” 何涛推了推眼镜。 “清河乡那群人肯定要动，但是要等到纪委那边调查结果出来再动。” “另外我想说的是，清河乡的问题，本质不在清河乡，而且在县政府！” 此话一出。 顾长明，高明远，何涛三人都互相看了对方几眼。 县政府说的是谁，他们三人都心知肚明。 高明远深吸一气。 “何主任说的没错，但我认为，现在还不到动县政府的时候，风险太大了。” 顾长明点了点头。 “老高说的对，县政府那边这次还不能动。” “否则影响太大。” “但清河必须动，而且要大动。” 顾长明抬头看向高明远。 “老高，清河乡班子调整方案，你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不管这次的调查结果如何。” “清河乡的几个领导干部统统都要纳入调整计划。” “至于后面谁去接手，你尽快拿几个方案出来。” 高明远点头。 “我明白。” 顾长明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陆凡同志那边，如果身体情况允许，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他在清河一线，对下面的人和事，比我们更清楚。” 高明远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一动。 顾长明这是在释放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陆凡虽然只是一个乡党委副书记。 但经过这次事情后，他在顾长明心里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 高明远点了点头。 “书记放心，这次调整方案，我会去充分听取陆凡同志的意见。” 顾长明看向何涛。 “对了，通知县政府，今天下午的县政府常务会议我不参加了。” 何涛一怔。 “顾书记，今天下午那个会议是王县长那边提前报过来的。” “主要议题是全县招商项目推进。” 顾长明冷哼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还招什么商。” “告诉他，下午我要去县医院看望陆凡同志。” “陆凡同志为了县里的重点工程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这个县委书记要是不去看一眼，说不过去。” 说完，他又看向高明远。 “明远同志，你也一起去。” “如果陆凡醒了，可以一起谈谈清河班子的事。” 高明远立刻起身。 “好。” 清河派出所门口。 此时已经被水头村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出来！” “让你们领导出来！” “昨天为什么不出警！” “凶手朱二狗抓到了没有？” “陆书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派出所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牛大春站在最前面，眼珠子通红，嗓子都喊哑了。 他一把指着派出所大门。 “昨天我们村里出事的时候，你们不出警。” “现在我们来了，你们又装死人是吧？”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水头村一个说法，老子就不走了！” 话音刚落。 派出所大门终于开了。 副所长郑云带着七八个民警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背着手，走到台阶上，脸色阴沉，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愧疚。 反而满是不耐烦和轻蔑。 “吵什么吵？” “都给我闭嘴！” “你们这群泥腿子简直是反了天了。” “居然敢堵派出所？” “真以为法不责众，没人敢动你们？” 他这一嗓子下去。 现场不仅没有安静，反倒骂声更大了。 牛大春指着郑云的鼻子。 “你们昨天为什么不出警？” “你们是不是跟那些混混一伙的？” 郑云脸色一沉。 “谁说我们没出警？” “昨天所里警力紧张，路也不好走，所以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牛大春开口。 “你放屁！！” “从陆书记报警到太阳下山，至少四个小时。” “结果你们派出所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你告诉我你们出警了？？” 郑云一时语塞，指着牛大春。 “你什么身份？？我需要跟你解释？” 牛大春又问。 “行，出警的事情我先不提。” “那朱二狗呢！！人抓到了吗！！” 郑云冷哼。 “人我们正在找，你急什么？” “水头山那么大，你以为这么好找？？” “要我说，你们现在有空，别来堵我们，自己进山去找。” “堵在这里有什么用？” 牛大春怒了。 “郑副所长，你踏马搞笑呢？？” “抓人是你们派出所的事情。” “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 “那朱二狗现在是亡命徒。” “你要我们去抓？？我们出事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郑云冷笑出声。 “你还知道你自己是老百姓啊。” “那就乖乖滚回去等结果。” “别在这狗叫！！” “我提醒你，你们现在聚在派出所门口闹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 “再不回去，我可以按聚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把你这些带头闹事的，全抓进去！” 这话一出。 几个年轻民警也跟着往前压了一步。 他们本以为这样一吓，这些村民多少会怕。 可没想到的是。 牛大春不仅没有退。 反而直接把两只手伸了出来。 “来！” “你抓！” “老子不怕！” “今天就是死，老子也必须为陆书记，为水头村讨一个说法！” 牛大春这一喊。 身后的村民也全都跟着冲了上来。 “抓啊！” “有本事把我们全抓了！” “我们倒要看看，你们清河派出所关不关的下这么多人！” “陆书记为了水头村差点没命，我们今天要是怕了，那还是人吗？” 第166章 大事不好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