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灵法师日常》 第1章 归来 2017年8月29日，星期一。 华灯初上，一辆黑色本田碾过黑铜路。 后排座位上，一个脸色白皙剪着短碎发的少年，从梦中惊醒，目光掠过街道...人群熙攘，店铺杂多，阵阵车鸣在耳蜗织成蛛网。 他脸上先是迷茫，随后看向纯黑t恤下角，车内灯光尚佳，照出一抹棕黄色的土渍。 『我记得很清楚，这是土葬落下的头土。』 『当时爷爷的死讯传来，我代母亲回乡尽孝，之后便与生父再无往来。』 『而现在，我应该是在返程的路上，也是和大伯的最后一面。』 google搜索twkan 姜山抬起头，车内后视镜倒映出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男人脸色暗沉，一路上手里的烟没停下过。 现实与记忆交叠，脑中思绪逐渐明晰。 『难道...我没死在巫妖王手中？反而重回少年时。』 …… 姜山，艾泽拉斯最富盛名的死灵法师，又号「千面骷髅」。 前世他二十四岁时，死于非命，穿越到异世一个活骷髅身上。 噬主后，他搜刮战利品成为死灵法师，凭藉先知步步为营，游走在大陆各方势力之间，甚至改变了众多战役结局。 最终引得数位最强生物联手设下圈套，将他引诱至起源之地进行围剿。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姜山手段频出，连战之下，丝毫不落下风。 可惜那是场积怨已久的战争，后勤被断的他最终还是倒在霜之哀伤剑下。 现如今，他的法力丶魔书丶斗篷丶死灵丶眷属丶财宝丶千种材料强化过的骨骼，全部不复存在。 姜山无需顾虑这是否为某位幻术师的杰作，因为穿越者的灵魂抵挡一切。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掐紧大腿肉，『很痛，绝对不是梦。』 「大伯，你这几天没怎麽睡，就送到这吧。」姜山语气平常。 记忆里，对方会在明早因疲劳驾驶离开人世。 …… 姜山出生在桂州市龙安县下属一个极为普通的小乡镇。 六岁父母离异，净身出户的母亲在大伯介绍下，带着他来到市里做实体服装生意。 或是老天垂怜，花架子生意做得还算红火。 可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停转。 时代洪流下，小家实体生意的生存空间迅速被线上挤压。 难言的是，认知不足的母亲又一头栽进了长途客运。 直至一年前的大病降临，那个一直被困在旧时代，带着他来回奔波的女人终于陷入长眠...... 萧瑟夜风钻过车窗缝隙，姜山用手抹掉脸颊那股清凉。 对于这个帮衬过母亲且愿意送自己回来的大伯，他心中感激。 提前五十分钟返程，已足够避免意外发生。 驾驶位上，姜德胜先是沉默，随后才打上双闪在路边停车： 「行，前面不好调头，你自己过去公交站吧。」 「嗯。」姜山应了一声，拎起脚边的酿豆腐和西瓜下车，临走，又被声音叫住。 「小姜，替大伯陪你妈喝一杯。」姜德胜从车窗递出一瓶用娃哈哈装着的自酿葡萄酒。 姜山愣了一瞬，伸手接下。 记忆里，前世的姜德胜是将自己送到后，才拿出的这瓶葡萄酒。 爷爷的六七他不打算回去。如无意外，这应该就是两人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了。 「行，路上小心点啊，还有那西瓜赶紧吃，再放该坏了。」男人摆摆手，踩下油门在后车的喇叭声中离开。 黑色本田远去，闷热与喧嚣一同袭来。 路灯下，姜山脸庞被照得惨白。 重回少年。 扪心自问，比起已经攀登过的巨峰， 现在的他更想好好生活，不负青春... 深夜，夕阳红小卖部。 姜山取出钥匙窸窸窣窣打开卷帘门。 维持这家店的是位独居老人。 暑假打工期间，他以每月100元的价格租下店里八平的空闲杂货间当作落脚点，差价由偶尔陪老人聊天补足。 重活一世，循规蹈矩的打工不可能，他回来主要是为了道别，以及借用店里的一些东西。 啪嗒—— 打开灯，货架上有些旧气的商品进入视线。 这个点老人已经上二楼睡觉，姜山把手里的西瓜放下，而后在收银台拿了两个纸杯丶三根线香来到路边。 摆弄一阵，给两个纸杯分别装上酿豆腐丶葡萄酒。 接下来便是点香丶敬拜。 夜风飕飕，寂静无人的街道添了一丝苍凉。 姜山拿起三根线香，对着香头轻轻吹了一口气。 下一刻，幽幽蓝火凭空燃起。 这神奇一幕足够让普通人惊愕，他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在异世，一个眼神能做到的事，如今受体内法力稀少所限，只能这样借用体力来平衡法力消耗。 姜山抖了抖线香，蓝火熄灭，丝丝白烟自香头飘向半空。 『妈，儿子回来了。』 敬拜三次，他把线香插进路砖缝隙，而后拿起身旁有些浑浊的葡萄酒，准备一饮而尽。 哪曾想，刚喝半口，便「哗」一下猛地吐了出来。 姜山沉默。 好吧，十七岁的身体还没适应酒水。 前世的他无心学习，高二下没念完就只身前往南粤打工。 一没人脉，二没技术，「小肥羊」花了些中介费，混进底层流水线。 浑浑噩噩干了一年，别的没学到，倒是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染上酒。 后来偶然从网络接触到一位灵异博主。 从演员干起，用两年时间将对方的技术摸透大半，而后自立门户。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音浪平台粉丝成功破五百万，急需一场爆点留住粉丝的他闯入某栋凶宅，意外也就在那时发生。 姜山收回思绪，望向衣角上那抹头土。 享受青春的前提是有人替你兜底。 这一世重来，他依然无依无靠，当然不会放弃成为死灵法师。 而死灵法师与凡人最大不同便是能看见「灵」。 俗称：开眼 只有开了眼，他才能奴役那些灵，为己所用。 还能凭藉一种禁术炼化灵，拔高法力上限，施展超凡力量。 否则纵然知晓未来，他一个普通人，没有足够的手段，难与真正的风云人物同台。 第2章 往事 开眼步骤简短，先将香灰和头土撒入眼睛，后以法力为媒介默念咒语即可成功。 唯一的难点是痛觉，异物刺激眼部神经的疼痛感足矣让一般人怯退。 虽有其他方法可以开眼，但材料难寻。 在微弱法力作用下，衣角上那抹头土被轻松抖搂下来，姜山将两种粉末混合，捻起一小撮撒入左眼。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粉末接触到眼球的刹那，左眼皮不受控制地闭合，紧接着便是阵阵刺痛，泪水狂涌模糊视线。 姜山浑身发颤，强忍着在右眼重复操作，同时开始默念冗长的开眼咒语。 时间静静流逝，钻心的刺痛渐渐减缓，最后完全消失。 已成泪人的姜山缓缓睁开双眼，显现出一对正散发着紫光的瞳孔。 他扫视周围，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出现了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灵」。 它们的体型与外形大相径庭，唯一的共同点是半透明且散发淡光，在夜间十分显眼。 街道对面，一只灵鸡骑着一头灵猪走过。 「奇怪的组合。」姜山自言自语，视线转向别处。 寒气弥漫，半空飘过一个长发遮面的灵，酷似某部着名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姜山对此视若无睹。 于死灵法师而言，它们无异长了腿的鲜肉块。 面对捕食者，只有被吃和逃走两种结局。 他见识广博，长发灵对他的吸引力，反倒不如前者。 呆傻的灵，在转化成法力时往往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姜山走向对街，在它们没反应过来前，隔着半米左右伸出手，顷刻炼化，变为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 感应体内情况，原本接近乾涸的法力池逐渐充盈。 无需担心满溢，在禁术作用下，多馀的法力会自主蚕食池底，以达到扩大容量的效果。 简单丶便捷是禁术的先决条件，其次才是副作用。 而『降低死灵术悟性』对殚见洽闻的他毫无影响。 姜山停止感应，街道空旷，附近的灵基本被刚才那一幕吓走了。 只剩长发灵还飘在半空，不停散发着寒气，一副仗着自己会飞，有恃无恐的模样。 姜山的视线在它身上凝住。 今天是8月29日，夏尽秋至。 这个季节的桂州市依旧闷热难耐，至少要到十月下旬才转凉。 他曾经是骷髅，但那是曾经，现在的他肉体凡胎，身在暑中仍会不适。 在法力足够恒转「寒冰术」前，如果携带一台无能耗移动空调，无疑会舒爽很多。 念及于此，他随手打出一道禁空咒，让其坠落下来。 后者惊恐中胡乱挣扎，发现徒劳无果，慌忙露出自己黑发底下一张苍白瘮人的脸，妄图以貌退敌。 长相的确猎奇，大抵是能吓退正常人，但够不上他的阈值。 姜山面色淡然，在它背后烙印下灵奴印记。 「小寒，恒温十九度。」他用特殊语种命令道，为方便日常呼唤随意取了名字。 「是。」 下一刻，不属末夏的宜人冷气覆上肌肤，姜山顿感清爽。 …… 第二天，姜山醒得很早，他起床的时候，老人正守在柜台前，用电饭煲温着皮蛋瘦肉粥。 温润又醇厚的咸香弥漫在鼻尖，姜山打了声招呼，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趁开学前，他打算寻租个房子，不再住校。 毕竟要继续捕获灵，走读更方便。 东西并不多，凉席凉被都是老人的，主要是两三套换洗衣物，和一些小物品，课本什麽的都堆在宿舍。 半晌，他和老人一起喝完粥，便背着略显臃肿的书包，在路边扫了一辆小黄车离开。 清晨薄雾未散，气温尚佳。 姜山一路迎着微风骑行。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树干挺拔，翠绿饱满。晨跑丶晓钓丶早操的人零星出现。 远处笋状青峰自纱雾中拔出，山影倒倾处，低矮民居沿江排开。 这一幕幕让姜山不禁放慢骑行速度。 异世归来，他在外流浪了太久，直到此时那种巨大的疏离感才真正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沉醉。 姜山启用灵眼，发觉灵的质量比之战乱频发的异世，差了太多太多。 灵的质量越高，用禁术炼化所得法力越醇厚，蚕食法力池底的效率也越快。 昨晚那二傻对他的助力，甚至称不上杯水车薪。 这种情况下，以量取胜是更好的选择。 姜山骑过阳江桥，半小时后，远离了市中心，这边受人为因素影响，灵的密集程度有所提升。 他继续向前，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近郊道路。 姜山站在路头，举目望去，道路一侧是整齐划一的现代厂房，另一侧则是参差不齐的民房。 这里有他目前最需要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远处占地八千平的中型屠宰场，在现代社会，没有比这更盛产灵的地方。 另一样是这里便宜的房价，位于近郊又靠近屠宰场，租价会相对便宜很多。 另外。 前世姜山退学前夕，一则新闻爆出。 某兄弟赚钱起新房，地基挖得太深，挖出了些东西，连夜请人作法，结果不了了之，兄弟俩选择水泥封灌，搬至外地居住。 那时姜山并未去凑热闹，但花点时间，以死灵法师的手段完全能找到具体房址。 当然，他对掘地没兴趣。 只是顺手把那东西引出来，再用禁术炼化而已。 不过目前法力微薄，以防对方逃跑，积攒些时日，再出手比较稳妥。 姜山看了眼路旁的招租告示牌，民房的月租基本在400到800不等。 没怎麽选，他挑了一个离屠宰场较近的招租号码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女声。 姜山道明租房意向，两人聊了一会，约在下午三点看房。 挂断电话，姜山抬头望天。 死灵禁术的有效距离是半米。 而屠宰场这类生产重地，商业价值高，安全管控严格。 一般除官方组织开放日参观外，普通人禁入。 他无人脉，想进唯有翻越加装了铁丝网的围墙。 为此，姜山计划提升肉体强度。 在艾泽拉斯大陆游历时，他曾向某位光辉骑士请教过，如何强身练敏。 对方滔滔不绝，从世间第一抹光明，一直讲述到世界暗淡，他听得厌烦，施展雷霆手段取得真经。 「光淬躯」，一卷至臻级别锻体法术。 顾名思义，以光淬炼躯体，强身健骨。 那时姜山曾尝试过此法，可活骷髅本质为死灵，每次催动不仅不会强身，相反引来的辉光会让骨架坚韧度下降，遂作罢。 而现在，日上三竿，姜山当即决定修炼此卷法术。 第3章 江姐妹 姜山在路边坐下，面朝稻田，八月末，稻浪青青。 他催动光淬躯，凭藉前世经验，很快便引来辉光。 九点的阳光，本不算毒辣，他却依靠这门至臻级别法术，强行将地外未受到削减光线引导至地表。 局部辉光增强，姜山身体温度不断上升，肉眼无法观察的细微毛孔无声扩张，股股暖流汇入四肢百骸。 似无数锻锤和纺针，损坏丶缝合，强肌坚骨，淬炼体质。 直到日过中天，姜山缓缓起身，先是让小寒给身体急速降温，而后给自己释放初级治疗术。 一番操作，皮肤红肿消退。 他握紧拳头，掌心传来的充实紧致感，和刚健完身的暂时性充血，别无二致。 身体各部位肌肉质量都有明显提升，姜山着重测试腿部力量。 立定跳约3.5m，纵跳约1.1m，两项都已逼近世界纪录。 这样的淬炼再来几次，姜山的身体素质基本脱离人类范畴。 不过缺点也十分明显，他嘴唇发白，脱水严重。 「看来下次得控制时间了。」 …… 下午三点，姜山通着电话沿民居一侧道路行走。 所见，大多是标准的二三层小楼，只有小部分是一层平房。 「我看到你了，右边右边。」临近屠宰场，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右前方树阴下，两个人影对着这边招手。 姜山径直走过去，天气炎热，这看房迎接过于隆重了。 临近，他看清是两个女生。 高的约莫二十四五岁，短发，脸上带着温和，大概是刚才电话里那位。 身旁稍矮的，一身碎花裙，扎着低马尾，脚下是黑拖鞋，背对着姜山，看不到面容。 「我姓江，可以叫我荷姐，你看着比电话里的声音年轻很多唉。」江荷显得高兴。 房子挂出去快三个月，可算等到租客来租了。 「荷姐好。」他礼貌地笑了笑。 「走吧，我带你看看房子。」 姜山被领着往路旁的便道走，迎面是一个矮墙院子，院地是硬黄土，左右对称建着两间平房，往里走到底，一栋长方形瓦房，房前有口井，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摆放着两个牌位。 姜山心里不解，这类布局一般很少往外租，姐妹俩也不怕自己是坏人。 「院子左边这间平房没人住，自来水丶热水器都有，水表丶电表是独立的，你随时能搬进来，每月给400就行。」 江荷介绍着打开平房门，进门是客厅，二十平左右，左边是卧室，右边小道依次是卫生间丶厨房。 她没有狮子大开口，虽然房子还行，但位置尬尴。而且二老走后，家里冷清过头了，招个租客也有热闹些的意思。 当然，也是看姜山长得端正，交流下来很讲礼貌，若是换每晚炸街的鬼火青年来租，她宁愿继续空着。 「行，我租了。」姜山点头，条件算是超过价格，没什麽可犹豫的。 往外走，恰好和另一个女生对上视线。 看到对方脸时，姜山脚步微滞。 她叫江涟漪，约165的身高，和他同届，是个安静到极致的女生。 当年姜山没和江涟漪说过话，只某次翻看班群时，得知对方投江自尽了，时间在高二末。 此时，她正横抱着一台风扇从对面平房走过来。 「这间房里没风扇...给你用。」江涟漪说话细若蚊蚋，把手里的风扇放在门口，步伐僵硬地走了。 江荷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抿嘴： 「我妹妹有点内向，你别介意哈。」 「怎麽会。」他摇摇头。 「对了，你在电话里说正在上高中，是哪个学校的？」 「地区高中。」 「这麽巧，涟漪也在那上，那明天......」 两人相见似故，口头约定完，姜山给了八百块，押一付一，得了一把平房钥匙，接着回市区置办生活用品。 期间，江荷打来电话说帮忙运行李，他没推拒，又花2200块买下一辆绿源电动车。 来回三趟，凉席丶被子丶床单丶台灯丶桌椅...总算把日常用品采购齐全。 约莫六点，姜山把车在院内停下，注意到自己房间灯光大亮，透过窗户，江涟漪正半跪在床上铺凉席，理被套，看表情脸颊微鼓，大概率是受江荷叮嘱。 瓦房内，昏黄的光线从大门射出。 江荷提前回来，说是要让他尝尝手艺，柴火灶内噼啪作响，她耐着闷热，低头在菜墩切菜。 姐妹俩太热情，弄得姜山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大方接受别人的善意，不扭捏丶记心间就好。 往后这两人若遇到困难，他也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助。 饭还有半小时做好，姜山和江荷打了声招呼，把买的饮料放下，出门离开。 屠宰场一般在深夜至凌晨进行宰杀作业，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岗位上的多是办公室人员，正适合潜入。 他让小寒飞天观察，确定屠宰车间的方位，尽量做到落地见灵，方便直接使用禁术转化法力。 毕竟正规屠宰场监控覆盖面95%往上，虽然能用隐匿术遮掩身形，但倘若法力池进出不平衡，和直接闯进去也没区别。 姜山捡了块石头压在围墙上，用法力固定当作临时跳板，随后纵身一跃，翻了进去。 ...... 天色渐暗。 姜山拎着两个圆鼓鼓的塑胶袋回小院，里面装着西瓜，一块钱一斤。 桂州市有句话叫——三线的消费，五线的工资。 唯独在水果这块便宜，若下到田地去买，价格还能降上几毛。 此时，江荷正端着一盘菜往院中央的木桌上放，见他回来，朝着边喊了一声： 「姜山先坐会，还剩一个茄子没炒。」 「麻烦荷姐姐了。」 「哎呀，不麻烦。」江荷抬手压嘴角，对姐姐这个称呼颇为满意。 饭桌前，江涟漪静静看书，对两人的寒暄视而不见。 直到姜山切了盘西瓜，坐下后，她开始坐立不安，看不进去书了...脑子里突然乱乱的，索性盯着脚尖发呆。 姜山在一旁觉得有趣。 前世在班上，江涟漪话少，他认为是生性高冷，现在看来，用社恐来形容可能更加贴切。 他起了心思，决定给她脱脱敏： 「你看过分班表了吗？我两在一个班，好巧啊。」 江涟漪听到话，没开口，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馀光瞥见姜山又要说话，「蹭」一下站起身。 「蚊子...风油精。」 江涟漪丢下这句，匆匆跑回平房。 第4章 高二5班 8月31号，报到日。 桂州地区高中建校距今39年，在整个桂州的高级中学中，能排在前三，虽不及两所附中，却也有独到之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2017年国内共享单车大战正值巅峰，9点20分，校门口已是黄橙一片。 一位大爷低着头穿行其中，见到有学生停车，匆匆瞥了一眼，脸上闪过惊喜。 那男生颇感郁闷，自己好不容易找的密码锁车子，等报到完出来，大概率是看不到了。 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姜山觉得熟悉好笑。 这时期藏车砸锁很常见，往前推到16年更是泛滥，基本在市区随便走走就能见到『私有共享单车』，甚至有人拿去拆解丶倒卖。 这类事情，直到后来加强防盗和打击力度才有所减少。 姜山来得晚，加上高一高三正在放假，整个校园显得空旷。 地高每年招收600人，主要集中在一三等生，每届总共十二个班级，一班是竞赛班，二三四是重点班，前四个班几乎集合了所有的一等生，剩下则是普通班。 昨晚收到的分班表，他在高二5班，和前世一致。 刚上至三楼，左右传来嘁嘁喳喳的声音。 高二5班在楼梯口右手第一间，姜山进门时，班上已经坐满了学生，一眼望去，全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前世退学后他鲜少关注群聊，整个班五十多人，现在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名字的不过七八人，倒是某些外号还有印象。 班上吵吵闹闹，相熟的同学扎堆聊着暑假，少些通宵的同学趴在课桌上补觉，还有几个女同学围在黑板报前，商量着待会一起拍时下正火的海草舞。 姜山进班时，原本吵闹的教室平息了一瞬，随即又躁动起来。 新班级新形象，不少人其实特意打扮了一番，他长相普通，自然没有吸引视线。 后排满员，姜山在第一组第三排靠窗位置坐下。 江涟漪在第一排趴着课桌假装睡觉，小姑娘早早出门，说是为了错峰上学。 搞得江荷起床发现房间没人，差点以为妹妹失踪了，打个电话才确认安全。 后桌是个挺跳脱的短发小女生，名字叫沈佳佳。 她因为长得矮又近视，后来被起了『眼镜土豆雷』的外号。 见姜山坐下，沈佳佳关闭播放着《三生三世》的手机，而后将桌椅向后挪了一点。 原因是她觉得姜山身上阴阴的。 可过了一小会，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她先是疑惑，随后发现竟然是从前桌传来的。 『可空调遥控器在办公室，并没有开冷气啊？』 她狐疑地把身体向前伸，又凉快了一点。 于是，远离的桌椅被重新挪近。 这时，后排几个男生实在热得不行，商议着把板凳搬过来，垫上去个人手动打开空调。 领头的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他翻起内机盖子，三两下便找到小按钮，冷气吹出，引得附近男生欢呼阵阵。 姜山看了一眼，心里叹气。 原因无他，前世他的身高最终定格在179厘米。 平心而论，这个身高放在南方并不算矮，但距180只一步之遥，确实让他有些遗憾。 以至于姜山后来在异世增强骨骼强度时，特意对身高进行过改造。 其实姜山父母的基因不差，不过他前世在最重要的发育阶段，吃的是流水厂附近的盒饭，省吃俭用，有时三顿做一顿吃，以至于耽误了发育。 这一世，他无意改造骨骼，只需注重饮食，待身高自然生长便可。 毕竟太高并非好事，一米八出头足够了。 姜山思索的时候，一个二十多岁婴儿肥的女人拿着名单，走入教室，她扫了一眼两台空调，没说什麽，在讲台上站定。 不久，教室安静下来。 她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李敏。 同学们顿时会意，这位就是他们未来的班主任了。 李敏目光扫过了一圈，声音清亮：「我叫李敏，接下来两年时间将担任我们高二5班的班主任，负责班级的各项工作。」 声音落下，个别高一被她教过的学生在下面发出怪叫，以示欢迎。 「啪啪」姜山在座位上拍手，前世李敏劝过他很多回，退学后还发来消息询问近况。 随着他第一声鼓掌，班上人陆续拍手，掌声愈发热烈。 直到最后，大部分人停下，剩下个别突兀掌声。 李敏注意到姜山，心中点头，同时呵了一声后排。 「先点一下名昂，听到自己名字的同学举手。」 「朱世昌。」 「萧晨曦。」 「单凯文。」 「江涟漪。」 「沈佳佳。」 「王杰。」 一个个熟悉名字响起，那些琐碎的记忆，慢慢拼成过往。 朱世昌的名字稳重传统，标准的国字脸，红色家庭，志向当兵，未来会当选班长，调节过不少矛盾，私下被某些人称作「老好人」。 单凯文个高丶身材好，有轻微容貌焦虑，战绩是刚才开空调造福同学，后来当选体育委员，常被同学叫成kevin。 还有萧晨曦，区别江涟漪，那类源自性格内向，自我保护催生出的高冷，她是5班公认的「冰块」。 萧晨曦相貌突出，嗓音清冷，成绩一直排在班级前三，家境不错，未来会走播音生道路。 李敏念完名字后，拿着卷尺在黑板上画出几条线，依次标上150到190。 「知道自己身高的来讲台登记，不清楚的现在上来量，待会领军训服用。」 对于高二军训，同学们并不意外。 原因是桂州市区新建了一个实践基地，他们16届学生的军训集体推迟至高二。 不过就别校学生的情报来看，那根本不是传统认知中，六天五夜的苦哈哈军训，而是去玩的！ 「老师，我听说实践基地能摸到真枪，还能演练人工呼吸是真的吗？」李家豪迫不及待开口。 不等李敏回复，后排的单凯文嗓门响亮： 「我朋友说宿舍里闹鬼！还说十二点钟千万不能去厕所。」 「没事，我家传承正，怕的可以来我这买把桃木剑。」王杰随口打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某些胆子稍小的同学不免紧张起来。 特别是沈佳佳，本沉浸在长高一厘米的喜悦，闻言脸色变换，没好气地开口： 「不要乱传谣言！」 三个男生被声音吸引，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不约而同冒出「矮」字，不是鄙视矮，而是觉得好玩。 学生时期，男生其实很爱和性格大大咧咧的女生玩。 因为会下意识地把对方视作同类，少一分拘束。 刚分班大家都不熟，借着这个由头，几个外向的同学加入话题，然后演变成十人丶二十人，慢慢内向的同学也被吸引着和同桌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原本略显冷清的班级氛围逐渐火热。 呆在其中，姜山觉着真有点青春那味了。 第5章 花有重开日 沈佳佳败了，准确的说是李敏在她败的前一刻出声叫停了，所以她自认为没败，抱着手机开始傻乐。 「姜山，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班整体颜值好高啊，特别是女生。」王杰耸了耸鼻子。 「嗯。」姜山点头。 沈佳佳横插一脚道：「学校是用来学习的，找对象应该大学找。」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鼠目寸光。」王杰一副老练作态。 「一般而言，初中机会是最大的，其次是高中，大学再想找就只能靠运气。」 「那是你不够帅。」过道李家豪停下脚步，顺带撩了一下额前刘海。 「专家说过，一个人想知道自己的颜值高低，一直盯着镜子看是正确验证方法。」他手里拿着小圆镜，越照越觉得自己帅。 「专家还说过，自恋的人才喜欢照镜子。」王杰不服气。 「没错。」沈佳佳表示赞同，顺着已知条件展开脑力风暴。 自恋＝喜欢照镜子 镜子≈手机屏幕 班上人玩手机＝自恋 我不爱玩手机＝不自恋 不自恋≥自恋 所以得出结论，我沈佳佳比大部分人的颜值都高！ 「哈哈！」她笑得阳光灿烂。 李家豪和王杰对视一眼，没再理会后排这个人，转到另一个话题。 军训服是朱世昌组织人抱回来的。 发军训服时，他碰见外向的同学会笑着打声招呼，内向的则是轻轻放下，一来二去，收获了不少同学的好印象。 姜山接下军训服，道了声谢，朱世昌理所应当道： 「服务班级应该的。」 李敏见军训服发放完毕，站在讲台通知大家：「高二上课本等军训回来再发，大家先自习，十一点下去参加开学典礼。」 「回去记得把换洗衣物丶洗漱用品装好，班干部军训结束后选举，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排座位。」 又说了几句，李敏拿着手机走了，教室安静片刻，声音渐起。 这年头音浪平台刚刚兴起，王杰刷着视频，在点赞一个灵异视频后，嘴巴又痒了，于是问道： 「姜山，实践基地真有鬼吗？」 「有。」 「这麽肯定？为啥。」 「我家传承正，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姜山正借着日光练体，随口应付王杰。 「哦。」王杰以为他在调侃自己先前说的话，没太在意，转头和前桌两个男生讨论起火鸡会不会飞。 上午十一点，班上人闹哄哄下到操场排队。 5班总共五十四人，面对升旗台，男生一排，女生一排，队尾差了四人。 姜山排在队列里，和他一行的恰好是江涟漪。 江涟漪安安静静地站着，头微微向下低，眼眸时不时向上移动，观察周围会不会有人要来找自己搭话。 这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如果有人来，她会假装听不见，实在不行，就吐出几个字，快速结束对话。 如果没人来，这个状态将持续到回家为止。 姜山注意到江涟漪的怪异举动，坦白说，她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异世奇形怪状的生物，姜山见得太多太多，不遮掩内心想法，他喜欢看这些养眼的。 地高主席台上，校长满腔诗赋，滔滔不绝诉说着大道理，教导同学们回顾上学期，启迪本学期，展望未来。 话到末尾，当所有学生都以为要结束时，台上校长一个大喘气，说出了那句他们最不想听到的——有请教导主任上台。 临近正午，阳光愈烈，不少人在队伍里扭动身姿，甚至有人捞起前一个人的衣服罩在头上，就为了获得那片刻阴凉，而后两个人十分自然地开始嬉闹。 班主任们也热得不行，只象徵性地喊了两嗓子，维护逐渐混乱的队伍。 中途，萧晨曦作为学生代表登台讲话，冰冷出众的容颜引起了不少关注。 姜山对这一切无感，暗自催动起法术淬炼体质，小寒绕着他转圈，短短两天，它已经被打上思想钢印。 『我是空调』，它时刻提醒着自己。 下午一点，随着地高校长最后一声「谢谢」，长达两小时的开学典礼正式结束。 操场上的同学们顿时作鸟兽散去，纷纷奔回教室。 楼道拥挤，江涟漪打开自动跟随，低着头跟在某个男生后面，姜山没吱声，等到三楼走廊，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荷姐有事，让你坐我车回去。」他复述刚才江荷在微信上发来的信息。 江涟漪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错峰放学？」 闻言，江涟漪点头。 「行。」 接送这种小忙，姜山倒不嫌麻烦，不过既然对方本人不愿意，他也没心思硬贴。 两人回班，一阵喧闹后，同学们安静下来，李敏再次提醒一遍明天早到，又留下几个学生打扫卫生，宣布放学。 教学楼至停车棚这段路，姜山注意到地高有名的花园。 他起了赏花心思，跟随本心，特意绕远路走进去。 花园并不大，品种多是月季和玫瑰，少些紫薇花作为点缀。 姜山在其中一个石桌椅坐下。 宿舍烦闷，校园喧嚣，前世的他更喜欢静坐在小花园，后来听人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现在想来确实说的没错。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前世的姜山不愿接受人生失败，恐惧周围人都比自己优秀，所以迫不及待地去退学，去流水线打工挣钱，去做自媒体，去证明自己比同龄人强。 可后来真正走出去了，他才恍然有些人是自己奋斗一辈子都追不上的。 相反，姜山开始逃避，变得怀念学生时代，沉浸在「如果当初选择继续上学会怎样」的想像中 说不清道不明，单纯的遗憾。 这也是为什麽，重来一世，他毅然选择上学的原因。 昨天屠宰场一行，虽然只恢复了以往万分之一的法力，但凭藉目前手段，姜山若愿意无视规则，弄来成百上千万并非难事。 只是姜山不想打破和平，他想好好体验上一世没体验过的生活方式。 当个学生，享受青春，参加高考，升入大学，结识伴侣，结识好友，立业成家，白头偕老。 第6章 实践基地灵案 热浪灼灼，江涟漪花了五十分钟，步伐缓慢，气息平稳地挪步到家。 进院时，她偷偷往左边平房看了一眼，空的，难道出去了？ 江涟漪心底松了口气，快步回房从冰箱里掏出来一根冰棒，玉米的，外面是一层软皮，包着奶油味冰淇淋，她暑假特意放着没吃。 嚼着软皮往瓦房走，姐姐不在，江涟漪打算煮点面条。 进门时，她视线在供桌上放的两个牌位微凝，站了一会儿，转头走进厨房。 厨房布置很简单，入门是砖石和水泥砌成的柴火灶，旁边是木柜台，底下堆放了引火用的芒萁，最里面是乾柴。 其实平房里有更方便的煤气灶，但江涟漪还是时不时想来瓦房，可能是喜欢烧火...她自己也搞不懂。 打火机油线见底，打了四五次才点着火，江涟漪在柜台瓷杯子里挖下一块猪油甩进锅里。 等油化开，打下一颗鸡蛋，下一刻，滋滋脆响在耳朵里回弹。 加清水，下白面，撒食盐，放青菜，不出二十分钟，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出锅。 江涟漪拿大碗呈上，最后用筷子在玻璃瓶里夹出些辣椒酱，拌了拌，嘴角露出浅笑，搬过来板凳，在瓦房门口吃起来。 然后，她看见姜山骑着电动车开进小院，车往那儿一停，上面挂着一大包鼓鼓囊囊的kfc。 「中午好啊。」姜山打声招呼。 两人离得远，江涟漪闻不到袋子里的香气，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手里的面条不香了，于是她换了个方向坐，眼不见为净。 可人是别扭的，眼睛选择不看，肚子会馋。 但那是昨天才租进来的人，是陌生人，她即使是想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去买，也不敢开口。 突然，她感觉肩膀被什麽东西拍了拍。 「昨晚帮我收拾床，给你当人工费。」姜山在身后递出两个汉堡。 江涟漪回头，浅红在脸上扩张，酝酿几秒后，嘴唇微启：「吃饱了。」 说着，她把手中快见底的碗抬起来，似要证明所说属实。 「好吧，那明早在班上给你带份早餐。」姜山摇摇头，转身要走。 听到这句话，江涟漪仿佛被按动了某个开关，整个身子颤抖一下，细声细语委屈道： 「我没吃饱。」 ...... 第二天军训，姜山乘风骑车，忆起往事。 前世，本该持续六天五夜的军训，突然在第三天清晨宣布结束，所有学生被安排至阶梯教室等待，大巴到来，全员回校。 原因是第二天夜里，有两名学生无故失踪。 校方联合训方把实践基地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破晓前有所发现。 不久，警铃大作。 红蓝光漫天，全校师生在迷茫中离开。 具体情况并未向大众透露，后来校内传播的断腿丶断肢一类，真假难辨。 唯一确定的只有——家长出手，短暂停课。 这件事情影响不小，但时间久远，任姜山回想，也只记得失踪的两名学生在竞赛一班，姓甚名谁无从得知。 姜山无法确定凶手到底是灵，还是人。 若是前者，在抵达实践基地后，他现场用些手段，总归能提前把灵揪出来。 但若是后者，就只能唏嘘那两名学生的运气不好了。 毕竟再阴险的灵在死灵法师眼中都是透明的，而人不同。 正想着，江荷骑车载着江涟漪在后边追上来，她哈欠不断。 昨晚姐妹俩促膝长谈，就着「如何与陌生人相处」这一话题展开讨论。 多数时间是江荷在说，江涟漪只会木讷地点头，看姐姐说到兴起处，便拍拍手，以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讲。 江荷对此无奈，二老离世，她之所以请长假回来，就是为了给予妹妹缺失的陪伴，试着让其内向的性格微微转变。 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现在眼看三个月长假即将到头，江荷心系妹妹，不禁考虑是不是该辞掉鹭岛的工作。 至少一起待两年，等到高考结束，她再去外面打拼。 毕竟三个月时间，上司可能早已选定好自己的替代品。 现在回去，薪资肯定不复以往。 可桂州市太小，根本没有那麽多机会给她这样的普通人，不回鹭岛，又有什麽地方有她的位置。 江荷纠结过头，一晚上没睡好，注意力都集中在路况，以至于没发现姜山。 倒是在超他时，坐在后面的江涟漪悄悄投来幽怨的目光。 小姑娘没有浪费习惯，昨天煮的面条正正好好可以吃饱，两个汉堡都留给了姐姐。 姜山到了班上，找到靠窗位置坐下，王杰来得比他早，坐在位置上捧着手机打王者荣耀，麦克风开着，游戏里是个「女声」，他斟酌用词，谈吐文雅。 两个男生听到声音凑过来，惊讶能和小姐姐双排的同时，在旁边装模作样的指挥对局。 每当游戏里的「女声」夸赞厉害，三人便迅速关闭麦克风，脸上露出舒爽的表情，欢呼一阵。 姜山嘴角一抽，麦克风里的「女声」很精致，没受过泛滥般的薰陶，还真听不出来是变声器。 不骗钱不害命，他也懒得提醒，打开音浪刷起视频。 第一条：c哩c哩 第二条：123我爱你 刷了几分钟，姜山眉头皱在一起。 这时期的音浪上绝大部分是十五秒短视频，内容是魔性丶易模仿的各种舞，甚至称不上舞。 重活一世，他心中是有重启灵异博主这个想法。 不是长期，而是短期。 姜山需要一个向上平台，让需要自己的人知晓自己。 万事开头难，解决第一个人的需求，第二三个自然接踵而至。 实践基地是目前最近的机会。 无论凶手是灵与否，稍加包装，略作剪辑，信的人自然会信。 但显然，当前音浪的环境并不适合灵异生存。 姜山先后下载另外几个当红视频平台，最终选定慢手为主阵地，粉站为辅助。 不用着急运营帐号，饵料越香，最后钓上的鱼才够大。 等班上人到的差不多，李敏在七点半踩点进入教室，先确定全员到齐，稍微介绍了大巴车牌号，叮嘱不要上错车后，领着整个班的学生下楼排队。 第7章 真假高冷 地高校方为避免多次占用道路，造成不必要的堵塞，高一丶高二被安排在同次军训。 操场上，一千二百多人杂音满满，多数是挎包背包，少数拖着行李箱，一片花绿色的军训服，在朝曦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 主席台，副校长念着启程致辞，随着大巴车喇叭传进校园，二十四个班级从左至右依次出校。 目的地并非校园，同学们心里颇有春游之感。 长队浩浩荡荡往路口方向移动，5班同学交头接耳，虽保持着队伍，但其中人员的前后顺序早不知换了多少回。 走在其中，姜山脑中接续刚才教室的思绪。 不打算现在启动帐号的原因，除了素材不足外，更多是缺少一个可信且愿意东奔西走的帮手。 解决灵异与拍摄视频不同，需要真正走到线下，亲手为人解决麻烦。 整个过程，对死灵法师来说不值一提。 但灵异这类事物虚实难辨，真正能对现实造成影响的灵，少之又少。 费时费力跑一趟，最后是乌龙的可能性更大。 姜山没心思因为验证真假，去逛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跟旅游有本质区别，看似是公费报销，听着轻松，其实非常劳神伤身。 工作一星期会有很多人抢着干，若将时间拉长到一年，甚至更久，主动辞职的概率会非常高。 虽然可以用合同约束，但工作效率下降不可避免，最后依然是换人。 没有上司喜欢雇用短期工，姜山同样如此。 这时，王杰从后面跑着凑到他身旁，拿出手机炫耀道： 「看看看！成了！」 手机屏幕里是qq聊天框，上面显示着几条十分肉麻的聊天记录。 【萤火杰】：眠眠，你有没有那种自知之明？ 【无眠夜】：什麽呀？ 【萤火杰】：知不知道你自己很可爱？这种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无眠夜】：哎呀，你讨厌~ 【萤火杰】：不辞逢路湿，只为重宵行。 【萤火杰】：眠眠，无论风雨，我想和你在一起。 【无眠夜】：我也是[害羞][害羞]。 等看完，王杰点开末尾的语音条，倾听那头传来的一声极其精致的『我喜欢你』，甜到发腻。 「怎麽样？」他挺胸昂首。 姜山随口祝福：「加油，你们一定可以走入婚姻殿堂的。」 「行，有兄弟这句话就够了！」王杰心满意足地走向队伍后排。 旋即，又收获一堆祝福，他笑容更盛。 期间，女生队伍的三个女同学对着那边啧了一嘴，瞬间引起男生堆不满，纷纷投去不善的视线。 「看什麽看！」三人中央化着淡妆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很冲。 王杰不愿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刚才往这边啧什麽？」 「没啧呀，你幻听了吧？」三个女生相互看看，摇了摇头，露出满脸的疑惑。 王杰盯着她们的脸，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不是听错了，又想到刚和眠眠确认关系，不易起争执，就打算结束对话。 可刚要说话，身旁一个中分头男生突然暴粗口： 「幻你妈！陈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麽德行。」 「高一那点破事，要我在新班级给你宣传吗？」 闻言，陈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叫上另外两个女生往前排走。 「这雷飞有病，关他屁事？」 「是啊丽丽，为什麽不骂他？」 「没事，等到实践基地再说。」 三人恰好在江涟漪身后停住，惊讶这女生长得好看的同时，不忘碎嘴骂雷飞。 江涟漪本就不擅长与人交际，更别说她们还在骂人。 于是看向周围，最终在5班排头发现一位高出自己七八厘米的女生。 她记得对方名字，萧晨曦。 昨天在主席台上演讲过，冰冰冷冷的，班上很多人找她搭话都失败了。 江涟漪走了过去，像只小猫跟在萧晨曦身后。 其实她不矮，165厘米的身高，在南方女生中算中等偏上，但内向的人，存在感普遍偏低。 再加上江涟漪刻意弱化脚步，导致萧晨曦完全没发觉身后紧跟着一个人。 倒是某些芳心暗许萧晨曦的男生，发现了她，不过两个漂亮女生走在一起的画面不多见，没人上前打扰。 五分钟后，5班同学按照李敏说的车牌号集体上了大巴。 很多女生选择坐在前几排，男生则是一窝蜂往后几排冲。 萧晨曦在第一排坐下。 她不喜欢吵闹，认为说话是一件浪费能量的事情，人一天的精力有限，每一句话都是在消耗本就不多的储备。 江涟漪一路跟得太舒服，情不自禁开启自动跟随，直到坐下，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跟萧晨曦坐在一起。 一个真高冷，一个假高冷，两女无话。 姜山上车时，注意到这一幕，目光在两个女生脸上停留一瞬，没什麽表情，迈腿往中排两个空位置走，靠窗。 李家豪拿着小方镜子在他旁边坐下，镜子是蓝色，新买的。 沈佳佳坐在对面，张嘴把昨天自己的理论抛出来。 李家豪和她争论，最终两人决定以「玩手机」来决定谁更加不自恋。 理由是不玩手机的话，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太过无聊。 旁边一个女生发出疑问，沈佳佳伸手摩挲下巴，一本正经道： 「某些时候，理论需要灵活变化。」 李敏最后一位上车，清点完人数，她站在过道宣布校方通知： 「军训持续六天五夜，第五天中午进行军训汇演，晚上举办室内晚会，想表演节目的同学可以提前找我报名。」 「第一天上午不训练，大家在宿舍整理内务，中午吃过饭正式开始军训。」 「军训期间会以班级为单位开展一些兴趣课，比如茶艺丶沙画丶陶瓷这类。」 李敏话音落下，车厢内响起一阵骚动。 情报是真的！ 「老师，那真枪和人工呼吸呢？」李家豪侧出头问道。 「真枪数量有限，你们表现好自然有机会摸。」一名高大健壮的军装男子上车。 「至于人工呼吸。」 他顿了顿，看着李家豪道：「如果你有这个需求，赵教官我，也可以和你试试。」 赵教官的话语带着调侃，语气却异常硬朗。 军人的威慑力相当不错，尤其赵教官形体强壮，寸头加军帽，男子气概十足，令许多学生羡慕。 朱世昌对此向往，没想到在车上就能见到军人，可惜他坐得靠后，无法交流。 二十四辆大巴车顺次发动，轮到5班，司机喊了嗓子「出发」，正式开往实践基地。 第8章 头 桂州市实践基地占地182亩。 烈阳高挂，1200多名师生站在巨型遮阳白棚底下集队。 人群熙攘躁动，学生们凑在一起查看实践基地地图，宿舍丶食堂丶大堂丶活动楼丶劳务区丶综合区......眼花缭乱。 各班主任收缴手机，男生留下，女生则被领走，分批次进入宿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事故。 单凯文几个男生指了指远处的篮球场，准备理完内务下来打球。 朱世昌走向同样留下的教官团队，张嘴说了些什麽，引得军人们哈哈大笑。 雷飞拉上些相熟的人，三四人聚在一起给班上女生排名。 王杰蹲在角落，六天不能和眠眠聊天，蹙眉苦恼，心情低落。 姜山在他旁边坐下，伸手轻拍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感情要经历很多坎坷，这或许只是其中最矮的那一个。」 王杰看了他一眼，心底莫名涌出股暖流，明明昨天才和姜山认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来安慰自己。 「谢谢兄弟。」 「不碍事。」姜山转头看向别处。 自下大巴开始，小寒受命在实践基地各处搜查，回话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灵，分为三个级别。 一级：无智，无害；例如灵鸡灵猪。 二级：有智，无害；例如小寒。 三级：有智，有害；例如前世导致姜山死亡，藏匿在凶宅内的那只灵。 姜山让小寒去找，更多是尝试能否省去一桩麻烦事，到底有没有，还是要等到晚上他亲自动用死灵术才能确定。 教官们站起身，略作整顿，领着各班男生前往宿舍。 男生宿舍，四楼最后一间。 原本的8人宿舍，只住着四个男生。 「我五班的，叫雷飞。」 雷飞起了个头，四人相互介绍一番，居然发现没有一个是同班的。 其中一个虚胖男生摆摆手，拖着长音感叹道： 「看来我们都是多馀的。」 雷飞心比天高，一听不乐意了，拍着胸脯道：「强者才是少数。」 剩下那对双胞胎男生笑笑，整理着内务，点头表示认同。 实践基地男女生宿舍楼挨得较近，中间由两条空中走廊连通。 临近几个宿舍的男生放下东西，一窝蜂冲到附近，结果迎面看到两个年级主任坐在走廊中间。 一个波浪卷，一个地中海，两个都是地高有名的暴脾气。 「想干什麽！」 「内务都整理好了？待会挨个去宿舍检查。」 男生们一溜烟散去，其实就算没人看着，也不会有人真的敢过去女生宿舍。 毕竟大部分人都在乎脸面。 要是被发现了，受处分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名声，名声臭了，剩下高中时光就只能带着面罩走路，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至于那极少部分人，只能说有贼心没贼胆，这是法制社会，谁敢乱来试试？ 午饭丶午休结束，军训正式开始。 赵教官让5班男生原地站定，过了一会儿，带领6班男生过来，两个班男生合并成一个方队。 接着按照高矮顺序排列，随后站军姿，桂州市的小学丶初中都会开展军训，赵教官演示一次，同学们学得快，短短几分钟，方队初见雏形。 倒是个别同学站姿不对，赵教官上手指导，他手劲大，怕打的地方会疼好一会。 如此往复，军姿很快标准起来。 一站十五分钟，由军姿展现的精神面貌，逐渐被下午两点半的炎阳打回原形，同学们小动作的频次增加，挠痒丶踮脚丶扣手指在方队中蔓延。 「都精神点！」赵教官出声让前两排同学半蹲，开始演示原地踏步。 双脚抬起丶放下丶交替丶重复，作训靴踩踏水泥地面的声音铿锵有力。 演练两下，赵教官下令重复动作，同时走入方队拍打了几个典型。 「注意先抬左脚！」 几个男生吃痛暗骂教官，恼怒为什麽盯着自己，明明车上挺幽默风趣，突然变性了，积压的怨气致使抬腿力度增大。 「不错，抬错腿的自行调整，与大部队保持一致！」 赵教官观察方队，见踏步凑合，出声喊停：「立定！齐步走！」 方队整体向前推进，快的快，慢的慢，原本还称得上整齐的队列，乱成散沙。 「停！」赵教官看得眉头一皱，大吼道。 「一排排走！」 方队调整方向，面朝靶场。 前两排走完，小问题一一被矫正，立定在三十米外列队，姜山在第三排。 「第三排准备！」赵教官站在侧面，仔细观察每一位学生的动作。 「齐步......走！」 一排十二名男生迈出左脚，耳旁回荡着赵教官「1212」的引导性口令。 姜山在异世凭藉伪装术混进帝国军队，动作虽不尽相同，但有类似之处，走的比绝大部分男同学标准。 赵教官注意到姜山，这个同学不错，军姿正，底盘稳，走步标准，一准在哪练过，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右边数第三个男生！步子迈大！」赵教官朝姜山左边的王杰喊道。 王杰觉得压力山大，排在姜山旁边太危险了，从军训开始到现在，他被打了两次，也被骂了两次，太难了。 不过，眠眠还在等自己。 他中午向李敏打听过，真枪只有训练标兵才有体验的机会。 为了能和眠眠有更多话题，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王杰满腔热血，觉得整个人燃了起来，不自觉加大走步力度，脚下响起「咚咚」踏步声。 赵教官注意到他势大力沉的走步，夸赞道： 「不错！同学们向他学习！」 「谢谢教官夸奖！」王杰立定后喊道。 「说话前打报告不知道吗！伏地挺身十个！」赵教官治军严格，没给他好脸色。 「啊？」王杰被教官前后态度转换搞懵了。 「现在做，不然所有人一起十个！」 闻言，其他人纷纷投来催促，王杰无奈只好乖乖做伏地挺身。 姜山没关注那边，目光看向刚才走过的那片，茂盛异常的草地。 灵眼视界中，袅袅紫烟自草地缝隙飘向半空。 有颗头，被埋在地里。 第9章 一起玩 更准确的说法是，头骨。 那颗头不知被埋在地里多久，皮肉全部消失，只剩白骨。 实践基地自今年建成后，一直用作市内初高中的军训场地，期间没有任何负面新闻曝出。 所以头骨主人的具体死亡时间，大概率要向前推。 在施工过程中，甚至更早。 姜山动用法力感应，头骨埋得极深，距离地表七米。 桂州市为喀斯特地貌，实践基地建在山边，垂直向下七米，已然能挖到岩石。 这凶手，本事不差。 他起了兴致，半空中漂浮的紫烟不是别的，正是灵影响现实残留的气息。 小寒感受不到，却难逃死灵法师的灵眼。 姜山停止感应，基本可以下定论，实践基地某处确实藏了一只三级灵。 不过现在突然离开军训队伍去抓捕，过于引人注目，还是等晚上大部分人睡着丶夜深人静时再出来更合适一些。 毕竟重点不在抓灵，而在拍摄。 至于地里的头骨，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没气力什麽都管，等晚上将那只灵炼化，也算是帮受害者报仇了。 等第四排男生走完，赵教官吹哨集合方队：「全体走一次。」 「齐步......走！」 方队哗啦啦动起来，一番训练，整齐度有所提升，不过，随着队伍越来越靠近女生方队，男生们不免紧张，脚步迟缓，方队隐有溃散之势。 赵教官看得直皱眉，怒吼道：「立定！」 最终，男生方队在距离女生方队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女生们正在休息，有在喝水的，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她们见男生方队走过来，投去好奇的视线。 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哪经历过被这麽多双异性眼睛盯着的场面。 多数男生局促地移开视线，少部分脸皮较厚的，例如雷飞，他可以勉强控制情绪，但也不好意思直视前方。 唯有三人泰然自若，仿佛看不到这些花季少女。 王杰首当其冲，这只是一场考验，一场对眠眠是否忠心的考验，而他，绝不会输！ 李家豪紧随其后，面对女生自然大方，不拘束，不逃避，勇于直面视线是他的人生信条。 朱世昌表现得稀松平常，他自小被父母带着出入各类酒席丶婚礼丶升学宴丶生日会，受家庭因素影响，每一次都要与人交流交际。 至于姜山，也是撇开视线的一员，倒不是因为脸红心跳，而是在看江涟漪。 小姑娘一个人坐着，和周围人隔了些距离，汗水打湿后背，发丝粘在脸颊，手捧保温杯，脸上通红，身体发虚。 『内向过头，快中暑了也不敢打报告。』 收回视线，他让小寒飞过去给江涟漪降温。 没义务这麽做，但姜山愿意给房东妹妹一点优待。 至于利息，以后再收。 赵教官把男生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厉声喊道：「转过来！军姿二十分钟！」 听到命令，男生们迅速转向，站好军姿，背对着女生，不怕视线干扰，正是好好表现的机会。 原因无他，春心萌动的年纪，绝大多数男生向往邂逅一位女生。 在最美的青春，白纸与白纸，共同书写丶描绘往后的人生。 有女生作为观众，男生方队站得卖力，二十分钟不知不觉中过去。 赵教官还算满意，让同学们坐下休息后，传达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再过五分钟，你们班主任会过来。」 「然后班级为单位去上兴趣课程，5班是沙画，6班是茶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知道马上能上兴趣课，男生们喜笑颜开，训练的疲惫感减轻大半。 不少人脱下军帽扇风，还有的跑去拿瓶子，倒出被晒到温热的水搓脸。 接着在两个教官指挥下，5班6班男女生归队，恢复成了原班级人员配置。 李敏准点到达，关心了同学们几句，领着5班朝综合楼进发。 实践基地综合楼内部设有沙画丶陶瓷丶茶艺丶裁剪丶书法等繁多的兴趣教室。 5班同学爬上二楼，拐过一个弯，到达沙画室。 沙画室架有二十七个沙画箱子，学生需要自行组队，两两一组，否则是不够用的。 姜山趴在走廊栏杆等待，特意最后进入教室，往里面一看，果然江涟漪一个人站在教室最后面的沙画箱子旁。 没朋友又内向，小姑娘的行为逻辑实在太好猜了。 「同学，我和你一组。」 江涟漪听到声音，本能地退后一步，然后用馀光观察。 发现是姜山，她双手蓦地攥紧，成了两个小拳头，一声不吭地站回来。 讲台上的沙画老师，见学生们搭档好，开始介绍沙画的基础技巧。 「第一种手法，我们叫撒沙。」 说着，沙画老师在投影下的沙画台前，手捏沙子，自上往下铺出蓝天丶大地，技法之娴熟，引得同学们惊呼不断。 「第二种手法，我们叫漏沙。」 投影下好看的手抓起一把沙子，手指微张，沙慢慢流下，构筑出小路丶河流。 沙画老师理论实践并行，等介绍完八种基础手法，沙画台上已然是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美图。 同学们赞叹好看，迫不及待打开沙画箱子，亲手操作。 江涟漪看了一眼投影里，煞是好看的成品沙画，又看了一眼被姜山霸占的沙画箱子...... 好吧，其实是她自己不敢开口。 酝酿几分钟，江涟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能让我玩玩吗？」 「不行。」姜山无情拒绝。 闻言，江涟漪闭上嘴，不说话，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被打散了。 姜山自顾自摆弄沙子，有意复刻异世的冰封王座，可惜实在缺少绘画这方面的天赋，最终成品只能用「鬼画符」形容。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传来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姜山，你还想住我家的房子吗？」 姜山仔细数了数，一共十二个字，算是半只脚从内向的圈子里迈了出去。 「想。」 「那一起玩。」 「行。」 第10章 啄木鸟 傍晚六点，晚餐。 叮呤哐啷，餐具碰撞的声音回荡实践基地食堂。 客观评价饭菜，同学们一致认为比学校食堂好吃。 第一天军训，训方贴心准备了绿豆汤，冷热都有，不限量添加。 单凯文手拎着保温杯排在最后，汤挺好喝，他打算盛一杯带回宿舍。 轮到时，一楼食堂跑上来三个女生，相貌姣好。 实践基地食堂有两层，高一学生分在一楼，高二学生分在二楼。 一楼的冷绿豆汤已经没了，三女结伴溜上二楼寻找。 「学长，可以让我们先打吗？」她们声音有些嗲，声调刻意。 铁桶里的冷绿豆汤已经见底，明显不够四人份。 单凯文本意想拒绝，可一对上三双眼睛，话便卡在嗓子，说不出口。 他个头高丶身材好丶球技佳，能在男生堆里相处自在，但有轻微的容貌焦虑，面对女生，尤其多个时，经常放不开。 「嗯。」 心底叹了口气，单凯文索性绅士些，直直朝着远处的热绿豆汤走。 三个高一女生欣喜，凑在一起小声笑。 网上说的是真的！ 果然只要人足够多，一起去找那种长相一般的男生，只要请求不太过分，对方基本都会同意。 为首女生急匆匆上前拿起铁桶内的长铁勺，意料之外的沉，她双手并用都忍不住发颤。 「很重吗？我帮你们打吧。」粗犷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三女回头，后边站着一位中分头男生，肤色黝黑，身材肥硕，长相比刚才的傻大个学长还丑一点点。 『又来一个。』另外两个女生偷偷抿嘴。 「谢谢学长。」为首女生递出长铁勺，浅笑一下。 中分头男生力气很大，单手握稳长勺，一挖，满勺的绿豆汤被盛出铁桶。 三女满嘴谢谢，随后理所应当地把自己的小铁碗伸过去，准备接汤。 「傻逼。」 雷飞抬手把长铁勺递至嘴边，咕噜噜喝了下去，「啪」铁勺摔进铁桶。 突然的变故，吓得三个女生笑容僵住，面色难看。 「老子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雷飞话说一半，馀光瞥见有老师被声音吸引，马上转身离开。 「刚才怎麽了？」那老师问道。 三女惊醒，也不好把起因经过说出来，慌忙摆摆手，「没事老师，只是我们打汤的时候没拿稳铁勺。」 「你们是高一的吧？」 她们一愣，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个，高一高二军训服做了细微区分，只能点点头。 「行，那站一排给我拍张照，发到你们高一年级让班主任认领。」 姜山在一旁路过，看到这一幕。 三个高一女生人品堪忧，雷飞同样「不遑多让」。 虽然地高在市内高中位列前三，每年招入的三等生占比大，却能保持一本率居高不下，实现典型的低进高出，但学校里的学生素质仍旧参差不齐。 考试只能筛选成绩差生，无法筛选素质差生。 雷飞心直口快，脾气暴，与人交谈喜欢勾肩，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让别人不自觉听话。 后来没少与人发生口角，不过雷飞懂得分场合，在校内最多骂上几句脏话，在校外则无拘无束得多。 前世某天早读，雷飞大腿挂彩踏进班门，视若无人抽出纸巾擦拭血迹，等老师入班，又变得乖巧。 课上积极回答问题，课下钻研学习，成绩一直排在班级前十，这样的人，称得上人精二字。 姜山回想着关于雷飞的记忆，前世两人之间的交集甚少，唯一一次对话，还是雷飞喊他去某菜市场的小巷子撑场面，两百块一次，语气随意，因为下一个人就在旁边等着要。 姜山答应，最终二十多号人涌向菜市场的小巷，那时候他直观认知到什麽叫做「差距」，间接导致坚定退学。 「绿豆汤打好了...」 江涟漪从食堂另一头走过来，站定，她抬起保温杯戳姜山的腰，力度不小，是故意的。 沙画课即将结束那会儿，5班同学都在呼唤李敏帮忙拍照，记录自己作品。 望着那幅小院沙画，江涟漪想拍回去给姐姐看，壮着胆子叫出声，李敏却没听见。 姜山帮忙，条件是替他跑腿。 江涟漪当即同意，事后生闷气，猜测姜山是故意拿自己的内向，当作取悦他的工具。 戳了两下，见姜山没反应，她频率变高，力度减轻了很多，因为惧怕对方恼怒。 姜山接过保温杯，吓走那只把他腰部当成虫洞的「啄木鸟」。 晚餐丶晚训间隔一小时，期间可以自由活动，正合适提前锁定那只躲藏在实践基地内部的三级灵具体位置。 抓捕丶炼化是顺手的事情。 难点在于如何拍摄得——真实自然。 作为曾经的相关从业者，姜山可以负责任地说。 大众在网络上所能见到的，合法合规的，不触线的灵异类视频，绝大部分经过后期包装和剪辑。 作假，玩假，拍假，添油加醋，是灵异赛道的常态。 姜山对制作过程熟悉，但终究是娱乐性质占比更大，倘若复制粘贴，并不具备脱颖而出的潜力。 必须在此基础上略作修改。 拍摄计划如下。 准备工作：提前锁定三级灵的具体位置。 第一步：深夜零点动身前往。 第二步：第一视角遇灵。 第三步：出手解决。 再精彩的剧本，都比不过现实的无常。 整条视频，不会掺杂任何演技。 参与者姜山，只是在单纯拍摄丶记录灭灵的全过程。 至于另一位参与者，事先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参与进这场拍摄。 真实，自然，略作剪辑，注意尺度，放大重点，惊悚标题，再上传出去，自然而然地会为姜山引来目标客户。 大致计划已定，姜山迈步走出食堂。 九月初，这个时间的月亮刚刚冒出头。 地高学生初临新环境，不少人趁着自由活动，在实践基地追逐丶闲逛。 姜山径直朝人员稀少的靶场草地走，为了能精准锁定位置，需要借用三级灵残留在那的气息。 途中，他注意到陈丽和五六个男生在女生宿舍下交谈，如果没记错，待会雷飞有场架要打。 「如果赶得上，就来看看。」 姜山自言自语，凑热闹是人类本性，他也不例外。 第11章 局 靶场。 天色蒙暗，姜山盘坐草地上，体内调动法力运转「寻灵术」，伴随着一缕紫烟自草地喷出，法力运转愈发猛烈。 紫烟绵延，以靶场为始，掠球场，走食堂，穿宿舍，最终停在综合楼二楼的杂物间门口。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尾巴藏的不错。」姜山讶然。 沙画教室就位于综合楼二楼，下午他从杂物间外经过那会，并没有察觉到对方存在。 死灵法师对于灵，存在某种意义上的第七感应，距离够近，是可以感应到灵的位置的。 现在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只灵因为某些事情恰好外出，错开了上沙画课的时间。 二则是它提前感知到危险，刻意收敛丶弱化了自身存在。 姜山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毕竟小寒对三级灵构不成威胁，他更不可能暴露。 不过做事做全套，还是有必要完整排查一遍实践基地，看看有无另外的三级灵。 毕竟人在当场，倘若眼睁睁看着前世的失踪案再现，未免有些滑稽荒诞了。 心念微动，姜山再次催动寻灵术，这一次搜寻缺少残留气息作为引子，虽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退而求其次，依然可以锁定大致区域。 常人毫无察觉的紫色气浪，以他自身为原点朝着周围飞速扩散。 不一会儿，搜寻结束，并未发现其它气息。 「那麽拍摄计划照旧，今晚零点动身。」姜山抬头望天。 练体方面循序渐进，这两天下来，身体强度提升不小，外形不显山不露水，肉体与骨架质量已然迈过人类这道门槛。 钝器击打，重物压迫，这类原本对人类损伤性极大的手段，已再难对他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篮球场嘈杂不断，刚才好像发生了什麽事，三五成群的学生正四面八方聚集过去。 「时间刚刚好。」姜山仅靠单腿力量起身，没入人群。 实践基地除开兴趣课外，没有其他娱乐项目，学生们偷带的三国杀，五子棋，大富翁，基本被午休巡查的老师暂时没收了。 吃过晚餐，一部分人回宿舍吹空调，剩下部分人在底下闲逛。 直到不知谁传出一句「篮球场好像有人在打架」，然后，无聊的同学们便仿佛归巢的雏鸟一般有了目的地。 一号球场。 场地内，十个男生站成一圈，随着单凯文手中的篮球不断抛起丶落下，被商标指向的男生退后，如此往复，分组完毕。 哨声响起，运球，抢球，传球，投篮，男生们开始挥洒汗水。 『打架呢？』 沈佳佳站在球场边缘，望着场地中央一片祥和景象，摇摇头，索然无味。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某个特别高壮的男生会扣篮，实话实说......有点小帅，倒是让她勉强没有离开。 其他聚集过来的学生也差不太多，反正实践基地没什麽玩的，呆着也是呆着，来都来了，继续看吧。 「什麽情况？」王杰面对人群，脸上露出疑惑。 刚才自己和单凯文他们几个打得好好的，突然走来五个外班的说要切磋，他篮球打得差，理所当然下场作为替补。 可怎麽一转眼，原本没啥人的篮球场，就被堵成这个样子了？ 场地边一个男生起身拍掉裤子上沾的灰尘：「谁这麽缺德，闲的没事放假消息？」 说话男生叫张泽阳，长相洋气，身高约莫一七八。 雷飞坐在右边，他本在宿舍补觉，被打架消息吸引下来，心中正不爽，见有人吐槽，随口跟上。 「不是缺德，是缺脑子，浪费老子时间。」 「说得好！看这种水平的球赛不就是浪费时间吗？」附近传出一道极其突兀的声音。 声音很大，至少半个球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那人的声色雷飞有点耳熟，于是向四周看去，没找到说话的是谁，想了想，顿时觉得好笑，多半是哪个看他不爽的，想曲解他意思。 不过，刚才雷飞说话音量本就不大，再加上场上十个男生，他至少认识三个，根本不用在意。 这种场合，冒出这种不带脑子的话，十个正在打球的男生瞬间停下动作，朝这边望过来。 场边聚集了两三百名学生，观众繁多，敢在这类情况下继续打球的男生实力不会差，个个肌肉线条明显。 「谁他妈说的！」高壮男生怒吼道。 路灯直直向着篮球场投下白芒，汗水反射着光，十个男生不怒自威，似有一层淡淡的压迫感。 篮球场气压变低，嘈杂渐渐消退。 见此情形，同学们没有当替罪羊的意思，不由自主向场地外移动了一些距离。 『终于要打架啦？』沈佳佳看热闹不嫌事大，心中激动，随后面露难色。 退，还是不退？ 退了，我身高太矮，可能会看不到近距离现场搏击。 不退，万一他们突然打起来，我腿太短跑不掉，被波及到受伤怎麽办？ 不一会儿，退散开的人群中露出三个人影，随即，数百道目光聚拢过去。 张泽阳最先成为众矢之的，他本来是想走的，但看这架势真要打起来，乾脆坐了回去。 面对数百道目光，张泽阳泰然自若，他为人豪气，又是学生会副会长，不少人都认识他，无需自辩。 果然，人群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相互转告下，便马上转到下一位。 「别看我！」沈佳佳脸色涨红，慌忙往外走，她纠结了太久，以至于根本没意识到旁边人都离开了。 「女的」，「声音不像」这类信息在人群蔓延，几乎没怎麽犹豫，目光移向最后一个男生。 「看我做什麽，你仨难道没听过我的声音？」雷飞对着场地中央三个认识的男生喊道。 闻言，另外七个男生看向他们，意思很明显——是不是这个人？ 单凯文虽然与雷飞不算熟，但今早在路上听过声音，和刚才那个突兀男声确实有点差别，摇了摇头。 「你俩呢？」高壮男生道。 「有点像。」 「确实很像。」 「像是什麽意思？我问你两是还是不是？」高壮男生追问。 两个男生低下头，看着像是在回想，过了几秒，异口同声道：「是。」 话落，场地边缘响起掌声。 雷飞用力拍着手，搞了半天，这是冲着他来的局啊。 第12章 投个三分 旁边的同学都听见了，先是看向鼓掌的雷飞，又黑又壮，五大三粗，脸上挂着不屑，看起来很不好惹。 随后他们又看向球场中央的高壮男生，那男生单手抓着篮球，暴戾的眼神死咬雷飞。 「要打架」 同学们俱皆如此认为，不约而同向场外再散开些距离。 只极个别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的同学，吃瓜心理作祟，没有移动。 张泽阳本意是想在高三上任正会长，眼看有功绩送来，根本没走的想法。 至于为什麽不通知老师。 败坏自己人缘是小，老师来了，他这副会长上哪再找这麽一个同等的表现机会？ 姜山在篮球场边缘站定，周围无人，前世这个时间点，他上到宿舍休息，未能近距离观赏搏击，重来一次，多少是要弥补遗憾的。 那高壮男生叫庞文，隔壁六班的学生，一米八五的个头，肌肉健硕。 雷飞虽然稍差庞文一截，不过敢打敢拼，经验丰富，还是比较有看点的。 趁没开打，王杰从篮球架附近跑出来，发现姜山，又想到下午安慰过自己，于是打了声招呼，在旁边站下。 「好歹我是球员，混了个眼熟，要打也不会往这边来。」王杰小声道。 李家豪在不远处看热闹，他没咋锻炼过，细胳膊细腿，但瞥见姜山王杰站一起，不禁有了些底气，秉持着越近越清楚的想法，壮胆子凑了上去。 众目睽睽下，庞文捏着篮球，一步步向雷飞靠近。 「怎麽？诬陷完要动手？」 雷飞岿然不动，屁股仿佛焊死在了水泥地板，脸上讪笑道。 他完全不担心庞文会动手，篮球场围了这麽多学生，无论是什麽理由，老师或教官怎麽着也得来看看情况。 自己就坐在这，敢动手试试？ 到时候当场抓获，大过处分通报一上，再入个档案，吃亏的只能是庞文自己。 谁曾想，庞文猝然猛地一甩大臂，「嗖的」篮球巨力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直砸雷飞面门。 「砰！」 庞文突然的爆发，雷飞根本来不及反应，手臂堪堪抬起的刹那，篮球便裹挟巨力将他肥硕的大脸砸至扁平，整个人向后倾倒而去。 快准狠！ 不少同学被这毫无徵兆的一幕吓了一跳。 沈佳佳浑身一颤，人小鬼大却胆子小，没发生前她有所期待，真正发生了反倒害怕起来，默默又向后退了一大截。 单凯文同样没反应过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有些担心校方还允不允许接下来的几天继续打球，如果不行，会少去很多乐趣。 张泽阳静静看着，他在等，等一个出手便是「功绩」的时机，显然，现在并不到时候。 晕眩，恶心，反胃涌上雷飞心头，他身形半倒在地上，似在消化巨痛，久久未起身。 人群的目光从雷飞转向篮球。 耐牌篮球从雷飞脸上弹开，接着在水泥地板弹跳几下，随后缓缓落地，一路滚至姜山脚下。 王杰和李家豪皆是一惊，这个时候不比以往，篮球是灾，基本滚到谁那，谁就可能受池鱼之殃。 果然，下一刻，庞文发话了。 「那边的，捡个球。」 他朝这边勾了勾手，语气冒犯，听得人很不舒服。 围观的同学们不禁有些同情那位男生。 路灯照亮范围有限，多数人看不清姜山的脸，可近一米八的个头，军训服下的身材明显不如庞文。 于是同学们轻易下了判定，那男生大概率会乖乖听话捡球。 李家豪悄悄向旁边移动了些许距离......没离开，因为他还想和姜山交朋友。 王杰则是完全未动，虽然心慌，但父母教他做人要仗义，别的大忙帮不了，现在这种撑场面的事情，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感，姜山心理上会好受一些。 当然，如果庞文抽风要打姜山，他马上就跑，两人交情还没深到帮忙打架。 姜山当然听到了，只见他脚尖插至篮球底部，往上轻轻一挑，球弹起，勾手，顺势接住。 同学们惊讶，这种情况下，被两三百人注视，那男生居然能来这麽一手，心理素质可以啊。 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庞文蹙眉。 他本意是想给姜山施压，让对方因为紧张出个丑，其他人也能乐呵乐呵，他再顺坡下驴，嘲讽雷飞两句就撤。 毕竟闹这麽久，老师教官一来，庞文没心思因为陈丽背上个处分，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心这麽大，有点不好收场了。 「扔回来。」庞文板着脸道。 姜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考虑该用什麽方式「扔」回去。 这时，几道靓丽的女声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学长能不能投个三分？」 「我刚才都夹腿了！」 「我也是！」 露骨的话语引得在场不少男生皱眉，少部分女生脸红，更多是懵懂无知，例如沈佳佳，完全不知道旁边女生在羞涩什麽。 所有人朝着三个声源望去......又是一无所获。 庞文朝人群中望了一眼，心领神会，接下话茬道： 「哥们，学妹这麽热情，你不投个三分吗？」 「行啊。」姜山笑了笑。 这话一出，周围人像看呆子一样看他，疯了吗？大庭广众面前丢脸，基本会丧失高中择偶权。 高中生，没有不看重面子的。 理智点拒绝，不丢人。 单凯文一愣，姜山站的位置在中场往外，想投篮得走过去些距离，途径人群，压力不言而喻，别人不知，他是没绝对把握投进。 张泽阳抱有相同想法，那位不认识的男生确实有两下子，然而足球与篮球不同，大概率是不进的。 『年轻气盛，维护颜面不是这麽维护的，不过也终于到我出场了，又要维护关系，又不能麻烦老师，这晋升之路不好走啊。』 张泽阳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声劝停。 霎那间，姜山忽然抬手投篮。 一般人确实要走，但他不是人，仅仅用了几分力气，篮球骤然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迅猛的球线。 边线中点，篮框中心，15.88米，空心入网！ 第13章 军歌 全场哗然，画面仿佛静止。 庞文五官拧成一团，因为经常打篮球，所以明白这一球的含金量。 单凯文离得远，视角正好足够观看全程，单手，边线中点，运气投不出来。 王杰双手抱头，激动到呆愣在原地，篮球方面，他属于又菜又爱玩。 他私下看过不少nba巨星的集锦，学招式也只挑帅的学，自称理论大师，刚才姜山这一球，就是集锦，不对！必须要去翻职业球员训练的视频，才能找到差不多的。 姜山缓缓垂下弯成月牙的手，在众人莫名震撼的眼神，转身离开球场。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们继续。」 姜山没有回头，语气慢条斯理，却能让在场两百多名学生听得清楚。 人群自动退让，望着黑暗中的朦胧背影，所有人陷入沉默。 良久，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打破寂静。 「你们聚这里搞什麽东西？」 年级主任拨开学生，迈着大步走入球场。 张泽阳直接迎了上去，庞文和雷飞他都认识，深知两人德行。 「主任，是这样的......」 他删删减减，弱化打架斗殴，放大娱乐球赛，最后添上一嘴他时刻监督的功绩，「如实上报」给了年级主任。 「同学们打打交流赛，不仅促进年级团结，还是为以后市篮球赛做准备，到时候也为咱们高二赢得荣耀。」 「不错，能为老师分担麻烦。」 「身居学生会副会长，应该做的。」张泽阳露出爽朗的笑容。 『这人，很想进步啊。』地中海主任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扯着烟嗓喊了几句注意安全，转头离开。 雷飞含恨看了眼庞文，恨不得杀了他，自己体型不占优势，本想找机会偷袭，结果愣是拖到老师来了。 实践基地的篮球场没监控，雷飞对自己的人缘有自知之明，就算现在冲上去告状，也不会有人替他正名。 此刻只能咽下这口气，找机会再报仇，雷飞老老实实地走了。 见其中一个当事人离去，围观的二百多号学生也没了兴致，聊着天，吹着牛，赏着景，结伴往宿舍走。 只是相比起刚来那会，同学们的讨论已经不再局限于谁和谁打架，而是多出了——刚刚那个投篮的男生好帅！ 诸如此类。 『姜山看着普普通通，原来是个隐藏高手？』 沈佳佳一个人走在路上，她觉得好神奇，边线中点，那麽远的距离，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投不进去？ 想了一会儿，沈佳佳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舍友。 ......以防她们不相信，不能一次性讲给所有人听，从那个看起来安安静静丶好像有点自闭的女生开始最好。 记得床位上贴有名字来着，叫什麽江涟漪，好多水，难道她五行缺水吗？ 『先去买瓶水贿赂她。』 …… 晚餐休息时间结束，校方组织练习军歌。 巨型遮阳白棚下，高一高二一千二多名学生，整齐坐在花花绿绿的塑料板凳上，等待班主任发放歌词。 王杰馀震未散，于是凑到姜山边上试探性地问： 「姜山，你是不是童子军？」 「应该说童子军加天赋。」单凯文在后面坚定道，原因很简单，要是童子军真是这个水平，国家队早就杀入nba了。 他小学一年级接触的篮球，敢打包票，遇到的人里绝对没有比姜山强的。 所以起了交朋友的想法，特意换了位置坐在后一个座位。 姜山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种反应在两人看来，更是坐实了天赋怪这个猜想，单凯文遗憾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如果可以，他很想为国争光。 5班队伍另一头，沈佳佳和江涟漪排排坐。 是强拉的，因为她发现无论说什麽，江涟漪都不会回答自己，只会机械式地点头。 从小到大，根本没碰到过这种愿意一直倾听她说话的人，所以沈佳佳决定和江涟漪做好朋友。 「我高吗？」她道。 江涟漪点头。 「我长得漂亮吗？」她道。 江涟漪点头。 「那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她继续道。 江涟漪不动。 沈佳佳以为她没听见，于是重复：「我说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江涟漪很想拒绝，但怕她生气...... 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的，只要拒绝，对方就会摆出一副恼怒的表情，然后在背地里说些难听的话。 慢慢地，江涟漪不再轻易表态，只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稍稍迎合，就像刚才那样，点点头，但其他一概不行。 『姜山的话，因为住着自己家房子，才能在小部分情况下说不。』江涟漪委屈地想着。 身旁，沈佳佳装模作样叹出口气： 「我心里自是明白没有别的妹妹有趣，终究姐姐心里没有我。」 「姐姐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偏偏还点头，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罢了罢了，或许姐姐平日里也就这麽洒脱，是妹妹小家子气了。」 说完，沈佳佳撇过头，思索着待会去实践基地的小卖部买瓶脉动，用饮料撬开江涟漪的嘴。 开玩笑，五块钱的脉动，谁见了不低头？ 篮球场的插曲并未引起太大轰动，交头接耳中，同学们聊的大多是下午的兴趣课，每班课程不同，由此产生了很多新鲜话题。 夜风无声吹散墨夏的馀温，晚风拂过，白日残留的浮躁闷热随之褪去。 穿戴整齐的教官队长站在演讲台，见同学们都拿到了歌词纸条，拿起黑色话筒唱道： 「团结就是力量！」 嗓音浑厚，气势磅礴，或出于本心，或出于跟风，同学们纷纷在底下拍手叫好。 一曲唱完，大部分人心中燃起一撮火苗，二十四位教官下到各个班级，亲自教授歌曲。 5班用二十五分钟把所有歌词过了两遍，准备首次合唱。 「找个领唱吧，有没有自愿的？」赵教官提议道。 朱世昌一马当先，举起手。 赵教官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这小子没有一米八的身高，也没有超越同龄人的身材，但一双眸子中含着光。 「不错，叫什麽名字？」赵教官抛出欣慰的目光。 「朱世昌。」 「行，上来领唱！」 歌声响起，虽齐整不足，却胜在嘹亮，回荡于群山之间，馀音绵绵。 第14章 鬼故事 军歌时间结束，学生们如同蜜蜂归巢涌入两栋宿舍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拿上换洗衣物，姜山和几个男生一起前往集体淋浴间。 不同于北方，南方在洗澡方面自带一层腼腆，预防大家坦诚相见的尴尬，淋浴间特意加装了挡板。 「私以为，人与人之间确要保留应有的隐私。」走在路上，王杰对此满意道。 「懂你意思。」李家豪拍拍他的肩膀。 「同上。」单凯文双手抱着后脑勺。 姜山思虑良久，最终拍了拍王杰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 王杰爆发，四人一阵嬉闹，吵吵闹闹的，姜山挺喜欢这种感觉。 刚到淋浴间大门，里面传来一个男生巴拉巴拉的声音。 「你们听说没，实践基地死过人。」 四人置若罔闻，分别进入独立的淋浴间。 「兄弟，鬼故事不应该留到待会熄灯再讲吗。」单凯文挂上衣物，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随口道。 「爱信不信，我从食堂阿姨那打听到的。」那男生没在意。 「我信，说说怎麽回事？」王杰打开花洒，想着听个鬼故事回去吓眠眠，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通语音电话。 才半天没听到眠眠的声音，他已经开始浑身发痒了。 听到有人相信，那男生也起了劲，怪声怪气的开始讲述： 「具体时间那个阿姨没告诉我，但我推测应该是实践基地才建成不久发生的事。」 「是说市里某所学校像我们一样来这里军训，然后有对双胞胎半夜睡不着，他们宿舍又在一楼，便偷溜出去闲逛。」 「他们在外面逛了很久，觉得没什麽好玩的，就想回宿舍，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在综合楼里看到了手电光。」 「双胞胎胆子都蛮大，两个人商议一下，又不偷东西，被抓了最多批评教育，就准备来个临时探险。」 「手电光闪烁的位置在综合楼二楼，一路都很顺利，他们没被楼底下巡查的教官发现。」 「可上到二楼之后，弟弟突然害怕了，说什麽都不肯往手电光的方向走，于是哥哥让弟弟在楼梯口等自己。」 李家豪听着，心想电视里全是这种剧情，不分开还好，一分开肯定要出事了，不过他也好奇到底哪个会遇害。 一般而言，剩下那个基本上会当第二季的主演。 温热的清水在身体上流过，单凯文觉得自己有点发昏，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搓了搓脸，又清醒过来。 王杰站在淋浴间内，头不经意间往下看，随后脸上露出寂寥……算了，我的长处不在于此。 三人各自有着想法，那个男生继续讲述故事： 「那个哥哥告别弟弟后，就独自一个人往走廊另一头走，手电光出现的位置在二楼的杂物间。」 「他原本还在疑惑里面的光是怎麽传出来的，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杂物间的铁门开了格栅。」 「杂物间内的手电光一闪一闪的，哥哥深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往格栅里面看。」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他的双腿瞬间发软，杂物间里散发白光的根本不是手电筒，而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就站在门后，和往里面看的哥哥正好对视在一起。」 「正常人看到这，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并逃跑，但双胞胎哥哥好像被门后的东西勾了魂，反倒自己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然后，杂物间内便响起撕咬皮肉的黏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话到此处，讲述故事的男生噤声，再没开口。 淋浴间静默，剩下哗啦啦的流水声萦绕在五人耳畔。 「故事没讲完吧，弟弟呢？」 李家豪发出疑问，暗自纳闷道不会真有第二季吧，说话说一半，是要烂屁股的。 「弟弟先放一边，门后的东西呢？」 王杰也觉得奇怪，故事挺平淡的，他感觉才开了头，后面的真相完全没揭开，有点不爽。 「你们别问我啊，食堂那个阿姨真就只说了这麽多。」那男生哼着歌回道。 过好一会儿，他又冒出一句：「对对对，那个阿姨还说头就埋在实践基地。」 姜山站在靠近大门的淋浴间洗澡，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闻言笑了笑： 「埋在哪她有说吗？我们班明早是植树课，拿把铲子去挖挖看。」 「这谁知道啊，可能只有杂物间内的那只鬼才清楚了。」男生随口答覆。 「我先撤了哈，你们慢慢洗。」话落，淋浴间响起浴帘拉开的刺啦声。 「行，兄弟拜拜。」王杰嘴上说着，手却悄悄把自己的浴帘拉开了一点，然后把眼睛凑过去。 『搁着布料也能看个大概，我就不信我是最小的！』 他这麽想着，目不转睛盯着外面，结果一个人影没见着。 『怎麽回事，人往哪离开的，不走大门，难道走窗户吗，虽然这里是一楼，但也太有个性了吧？』王杰纳闷地拉回浴帘。 他有点怕自己年纪轻轻眼睛就变瞎，于是问道：「姜山，你刚才看见那个男生出去了吗？」 「看见了啊，长得挺别致的。」姜山语气平常。 「我擦，我不会真要瞎了吧。」王杰分寸大乱，他还想和眠眠奔现呢。 姜山耐人寻味地说：「有时候看得见，比看不见更痛苦。」 「文化人啊文化人。」王杰把手伸出浴帘，比了个大拇指。 「单凯文走了吗？怎麽一直没听见他说话。」李家豪听着两人闲聊，突然意识到单凯文好像一直没说话。 「没有吧，我旁边还有花洒的水声啊。」 王杰刚穿完衣服，走到旁边淋浴间前喊了几声名字，见没人回话，心里觉得奇怪，一把拉开浴帘。 「凯文？」 他看见单凯文面朝淋浴间里面的一扇窗户，直直地站着。 这时，姜山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按在单凯文后背。 随后，单凯文如梦中惊醒，整个人颤抖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三人面面相觑。 「我草！我性取向没问题啊，你两干吗呢？」 「看看。」 「转转。」 「路过。」 一分钟后，四人骂骂咧咧出了淋浴间。 第15章 小寒：我是台冷热空调 凌晨一点。 综合楼，二楼杂物间。 铁门敞开，姜山背光而立。 半空漂浮着三台魅蓝n6手机，17年，后置1200万，花费三千加。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黑暗处亮起一双白芒。 「可我还是来了。」 姜山没再开口，双手抬起，幽幽蓝火凭空出现。 见此，黑暗中的白芒略微闪烁。 「以前我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灵。」 静默。 姜山微笑。 「好啊，去跟神明说，看他让不让你做个好灵。」 那双白芒暗淡。 「那就是要我死？」 「对不起，我是死灵法师。」 「谁知道？」 姜山无言，蓝火自掌心飞出，贯穿白芒，火光下，奇丑无比的半透明人形灵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 零点进入杂物间后，拍摄工作顺利进行，三级灵只挣扎了一会儿，便认命不敌。 至于刚才那段，是他临时起意，模仿《无间道》拍摄的小短片。 既可以当作花絮放出，也能对正片内容加以掩饰，帮助避开重点红线。 三级灵法力充沛，正吸收着，小寒抱着三台手机飞过来。 「主人，正片加花絮，三台手机都爆满了......怎麽了吗？」 小寒觉得背后发凉，因为发现主人一直盯着它看。 「我也要死吗。」它道。 「天气很热，我炼化你做什麽？」姜山摇摇头。 手头紧，时间急，临出发前去买的拍摄设备，每台一千出头，便宜是便宜，缺点是存储只有16gb。 这年头手机存储还很贵，得再过段时间才算得上是亲民价。 「主人。」 「嗯？」 姜山一边回答，一边在杂物间内翻找，两张男人皮，一张女人皮，还是个收藏癖。 一一看过去，不禁有些悔意，他认为那只三级灵死的过于「无痛」了。 「小寒，你刚才要说什麽？」清理乾净后，姜山问道。 「主人，其实我是台冷热空调。」 小寒说着，股股暖气自它身体散发出来，本就不大的杂物间，顿时成了蒸笼。 「刚才不死，但现在你要死了。」姜山气笑了，切断小寒影响现实的通道。 一般而言，一级丶二级灵无法影响现实，小寒之所以能作为空调使用，只是因为死灵法师开辟了通道。 小寒用黑发底下那张惨白渗人的脸看了一眼主人，既然不会死，那就可以放心睡觉了，空调也是要休息的。 ...... 第二天，朝阳喷彩，万里熔金。 六点半，起床号刺破寂静，新的一天军训开始了。 学生们睡眼惺忪，军训第一天夜，很多人根本没怎麽睡，大半个晚上都在聊天中度过。 其中话题不仅包含「谁帅谁漂亮」丶「中考分数」这类老生常谈的，也不乏「理想大学」丶「学科成绩」这类有点正式的。 男生洗漱快，有串宿舍的，有打水的，有洗头的，还有留着昨天衣服现在才洗的。 女生时间则紧张很多，待会吃过早饭就得军训，梳头发丶扎头发是硬性要求，剩下的还有涂防晒，抹香香，甚至还有人不嫌麻烦画淡妆。 集队铃响前一分钟，学生们慌慌忙忙整理内务。 集队铃响后一分钟，一千二百多名学生嘁嘁喳喳排队进入食堂。 几个男生端着早餐，远远地，看见食堂角落，坐着一位身材高挑匀称的女生。 女生在位置上静坐，周围无人，餐桌空旷，高马尾向下低垂，她头微侧，一双丹凤眼望着窗外。 「那个是谁，好漂亮啊。」 「名字不知道，但现在只有5班在打饭，那女生旁边没人，应该是5班的。」 军训期间，为培养学生纪律性，每班需要端坐在对应的区域等待叫号，总教官叫到哪个班级，哪个班级才可以起身打饭。 「那她不吃东西？老班昨晚查寝不是说今天整个上午都得军训。」 「不知道，可能漂亮确实能当饭吃吧。」 「话说你不是讲究，高一沉淀，高二找女朋友吗？」 「滚，这高二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切，能找到我认你做乾爹。」 「你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直接摇身一变成霸王。」 「又开始吹了。」 话毕，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往3班走。 姜山端着两个餐盘走到窗口，扫了一眼，里面有玉米丶枣糕丶小笼包丶鸡蛋丶面饼丶热汤。 就军训早餐而言，算是非常丰盛了。 昨晚没怎麽睡，还是要适量补充些能量的。 「阿姨，三玉米，三枣糕，四鸡蛋，八个小笼包，四个面饼，两碗热汤。」 说完，姜山顿了顿，犹豫要不要再加几个馒头，想想还是算了，吃太多也不好。 「就要这些吧。」 「行，行吧。」窗口阿姨点点头，欲言又止。 她本想提醒这小伙子不要浪费，吃多少拿多少，但又注意到他拿了两个餐盘过来，可能是两人份，索性没开口，反正泔水桶那有教官守着，不怕浪费。 片刻，两个餐盘都堆成小山。 姜山把手覆上去，一路端着餐盘往后走，途径5班同学，话语不断。 「哇靠，你是饕餮啊？」王杰排在后面眼睛要瞪出来。 「厉害厉害，吃得完我送你一面镜子。」李家豪拿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晨颜。 「太多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拿一盘过去放着？」朱世昌微微一愣，提出帮忙。 「天赋怪吃得就是多！」单凯文举起大拇指，昨晚淋浴间的事情对他基本没影响。 「牛逼，比我还能吃？」雷飞是真震惊了，他自认为饭量是大，现在看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是人类吗！」沈佳佳张大嘴巴，成了一个大大的「o」，这一顿够多少个沈佳佳吃饱了？ 『那他是不是没有吃饱？』江涟漪不敢吐槽，反而想起报导那天中午，姜山给了自己两个汉堡。 陈丽排在最后，脸上没什麽反应，两个人不熟，她也没兴趣认识姜山。 最终，姜山在一路同学们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挑了个风景不错的位置坐下。 放餐盘，入座，开吃。 萧晨曦听到动静，好看的眼眸微微转动，在看到姜山的那一刻，瞳孔颤动一瞬。 仿佛万年未曾移动过的冰山，第一次遇见巨轮，船首激起的浪花抚上冰山，带走一丝凉意。 仅此而已。 第16章 左右 姜山在第二天夜里特意关注了校方消息，前世失踪案并未发生，至此，实践基地灵案结束。 后面三天平静了许多，军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赵教官一如既往，军训时间严苛，休息时间风趣，高压训练下，同学们虽有怨言，却也逐渐适应。 军训间隙，大家也能在兴趣课程短暂释放天性。 茶艺课上，有人现场演绎茶叶妹，老师当场批评，引得不少人哄笑。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裁缝课上，漂亮女生制作的香囊，被老师当作模范放在投影仪下展示，引得许多同学前往「取经」。 手工课上，一男生剪出「不雅」之物，不仅年级通报批评，还要登台反省，甚是灰头土脸。 急救课上，某人表现欲望过剩，专注凝神，活生生与假人嘴对嘴亲了一分钟，周围朋友纷纷表示尴尬。 等等，或精彩，或猎奇，或荒诞的消息，被学生们作为闲暇之馀的趣事丶谈资。 9月5号正午，军训汇演。 耀阳刺目，汗水打湿衣背，一千二百名学生个个油光满面。 1班竞赛班打头阵，步伐齐整，口号有力，引得台上评委拍手夸赞。 2班重点班紧随其后，流程走完，表现同样优秀，这让剩下的班级开始「临时抱佛脚」。 「向左......转！」 赵教官戴着军帽，口袋里面放着一包金嗓子。 带训对他来说是娱乐活动，但嗓子沙哑不可避免。 5班方队转向利落。 四天训下来，稀稀拉拉的情况几乎消失，绝大多数人都已养成简单丶标准的转向动作。 集体荣誉感强的不必多说，就连雷飞这类喜欢闹的也压着性子，认真起来。 下午一点。 地中海年级主任宣布此次高二排名前三班级为：一班，三班，七班。 5班成功落选，优胜的三个班级明显比他们表现好，但是努力过，很多人还是不免遗憾难过。 其中最难过的当属王杰，每个班只挑选四个训练标兵，两个男生，两个女生。 男生是朱世昌和姜山，他丧失体验真枪的机会，于是独自行至无人的地方，开始捶胸顿足，恨自己为什麽不再认真一点。 王杰认为维持一段感情是需要新鲜感的，自己肚子里的东西越多，往外抛的时候，才越胸有成竹。 太多网恋失败的案例，都是由于不能及时给予对方足够的新鲜感，从而让线下的第三者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想丰富自己的经历，哪怕是大部分女生不会感兴趣的枪。 看得越多，他才能在合适的时机，能说出合适的话。 苦恼一番，他情绪稳定下来，思绪飞转中，想到了补救的办法——和别人交换。 『朱世昌肯定不行，一是不熟，二是他在这方面有点狂热。』 『姜山的话......』 十分钟后，王杰带笑走向靶场。 刚才他跑到姜山跟前，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写下一张一百块的欠条，才终于如愿以偿。 一百块是两个星期的零花钱，有点肉疼，但值得。 姜山倒是无所谓，他前世去某个射击俱乐部体验过真枪。 前面几枪的确让人很兴奋，震动丶后坐力丶火光丶巨响，未体验过的新奇感让人上瘾。 但人的适应性太强，任何事情，只要体验得多了，便容易无感。 靶场真枪射击项目持续四十分钟，其他不是训练标兵的同学，可以在场外围观，也可以自由活动。 午后阳光正好，姜山独自坐在综合楼的台阶上，视野开阔，山林丶靶场一同入眼。 他暗自催动法术，以炼体消磨时间。 期间，零零散散的同学在路边走过，他们谈天说地，小到刚才看见的蚂蚁，大到未来的高考。 声音絮絮叨叨，姜山却没觉得扰人嘈杂。 学生时代的喧闹，像极了前世他行走市井里的放松，吵吵闹闹，却莫名安心。 但人与人的想法并不相同，路过的某些同学注意到他，十分不理解这个男生在做什麽。 要知道军训这几天，衣服以外的皮肤，对比起原来，已经黑了好几个度。 所以，有宿舍不回，喜欢坐在外面被太阳晒......不好下定论，但多半是脑子不太好。 真枪射击项目结束，5班同学重新集合，被李敏带领着去上他们在实践基地的最后一节兴趣课程——陶艺课。 陶艺教室位于综合楼最顶层，目的是保持空气流通。 不同于学校，实践基地的楼梯相隔甚远，同学们拐了好几个来回，才气喘吁吁抵达教室。 陶艺教室入门立着三排开放式的搁架，之前来教室上课学生捏成的作品都摆在上面，设备有限，都是风乾固定。 搁架往后一块地方，是五十个拉坯转盘。 『不用分组。』江涟漪暗自松了一口气。 5班同学进去时，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味，然后便争抢着奔向开放式搁架，观看上面有哪些稀奇古怪的学生作品。 猪头丶粑粑丶舌头丶凹凸曼，一路看过去，大部分捏的都不怎麽样。 几个不知道捏什麽的同学围在一起讨论，决定选几个丑的，然后捏个对照组出来。 大家都入座后，陶艺老师开始分发塑胶袋装着的陶土。 需要学生自己按压丶洒水，来回重复十多次，直到陶土变软才能放到拉坯转盘上摆弄造型。 男生们倒是按得轻松，很多手劲小的女生则按得吃力。 这让少数几个男生看到了表现机会，索性将自己的陶土放下，直接好心帮助那些面露难色的同学。 姜山手劲与法力并行，在其他人刚开始第一轮洒水时，他就已经把软化的陶土放到拉坯转盘上开始塑性，引得不少人惊呼逆天。 朱世昌软化陶土的速度中规中矩，他想捏的东西很简单，一个圆形的，能代表国家的物体。 李家豪算是最慢的那一批，不过好在他脑子里的东西很简单——无盖盒子，用来放镜子。 萧晨曦恰好坐在姜山右侧，她兴致缺缺，拉坯转盘上的陶土始终保持着未拆封的状态。 江涟漪故意坐在姜山左侧，因为其他边边坐着人，只有他左边才没人。 对面，一个细枝结硕果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吭声，摆弄陶土去了。 第17章 茶杯 9月6号，上午八点，军训正式结束。 大巴驶离实践基地，5班同学隔着车窗和教官们挥手道别，两三个女生没能控制住自己敏感的情绪，低头在座椅上哭起来。 情绪会感染，其他同学也有些难过起来，教官们都是现役军人，今日一别，日后基本不可能再见面了。 倒是王杰笑得开心，昨晚室内晚会基本没人上去表演，他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就试着把玩真枪的事情和眠眠分享。 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但他万万没想到，眠眠居然很感兴趣。 不仅回消息更积极，而且发过来的语音，都激动到有些变声，王杰高兴万分，这完全属于意外之喜。 姜山听到他笑声，忆起往事。 首先，王杰的那个网恋对象无眠夜，如果能抛开生理性别不谈的话，确实算半个女生。 其次，「她」学的是护理学，工作地点在养老院。 二人奔现那天，王杰远远看着，不敢相认，回来便在无老师的班群里吐苦水。 其中过程之曲折，令不少同学捧腹大笑，最后在5班内部，王杰荣获「小丑」外号。 如果没记错，这对苦命鸳鸯的奔现时间就在国庆，到时候，姜山多少是要跟过去看看的。 收回视线，姜山开始摆弄手机。 军训后会放假半天，7号正式上课。 下午他打算跑一趟电脑城，给房间配台电脑，用作日常剪辑视频，或者说是对视频进行分段。 灵异视频不剪辑，才是最好的剪辑。 在杂物间拍摄的素材虽然不多，但拆分成大大小小十个视频是完全足够的。 之后每隔一星期，上传一期视频至慢手和粉站的帐号，积累粉丝是次，主要目的是圈定目标群体，以保证往后正式帐号运营的精准推流。 正想着，靠窗位置坐着的江涟漪突然发出细微的抽泣声，眼眶泛红，鼻子一缩一吸。 「怎麽了？」姜山道，上车那会儿，是小姑娘主动坐进来的。 江涟漪用馀光看他，脸上粉红，嘴唇一张一合，半天没说话。 【姐姐】：我回鹭岛上班啦，和姜山好好相处，姐姐国庆中秋再回来看你们［微笑］。 这是江涟漪昨晚拿回手机，在微信上看到的第一句话......她好难过。 军训结束，其实她有好多想当面和姐姐分享的东西。 第一天沙画课，那幅丑丑的小院沙画。 第二天裁缝课，自己一个人缝了好久的平安香囊。 第三天手工课，精心制作的送别贺卡。 第四天茶艺课，茶艺老师奖励的一小包西湖龙井。 第五天陶艺课，忘记捏出杯耳的茶杯。 郊区路面颠簸，大巴车摇晃得厉害，江涟漪眼角滑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姜.......」 过了好一会儿，江涟漪似乎酝酿好情绪，也积蓄完说话需要的勇气，于是猛然抬起头，尽力将声音凑过去： 「茶杯在陶艺教室的搁架，我忘记拿了......我想回去送给姐姐。」 话落，江涟漪噤声，整张脸红得滚烫。 突然说出这些话已经是她的极限，还剩半句是： 姐姐就算去了鹭岛，等她工作回来之后也可以送，可现在，彻底送不了了，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江涟漪不是在寄托姜山能帮自己把茶杯拿回来。 她清楚大巴车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开回去了。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返程。 现在急切着将这些话说出来，只因为江涟漪担心自己会忍不住难过到哭出来。 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哪怕只说半句。 姜山租着自家房子，她认为可以。 大巴车已经开了二十分钟，昨晚同学们都没怎麽睡，她看到好多人靠在座椅上补觉。 虽然自己哭泣一向很小声，但万一把他们吵醒了。 会不会被讨厌？ 会不会被人骂？ 会不会被孤立？ 江涟漪不知道。 小的时候，她和爸爸妈妈睡在一张床上，如果白天遇到了事情，例如哪个小朋友欺负她，骂她，她当晚就会大胆地说出来。 可某一天，爸爸走了，变成天上的星星，家里只剩下妈妈，那时江涟漪意识到不可以再将委屈说出来。 因为妈妈一个人撑着整个家，说给妈妈听，妈妈不仅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妈妈还会睡不着觉。 可那时候，江涟漪还是开心的，因为妈妈会在家等她吃饭，会在睡前叮嘱她洗漱，会一边干活，一边监督她写作业。 但半年前，妈妈也走了，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自那以后，江涟漪只剩下姐姐，姐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所以，她想力所能及地给姐姐一些惊喜，给姐姐带去一些快乐。 『......茶杯没了，至少还有另外四样东西。』 座椅上，江涟漪将整张脸埋进书包。 朝阳穿透车窗洒在她身上，为少女乌黑柔顺的马尾染上一层金鎏，脖颈白皙，红嫩的脸颊上细小绒毛清晰可见。 姜山侧目看着她，脸上没什麽表情。 原以为是什麽天大事情，取个茶杯而已，昨天陶艺课两人坐在一起，他认得长什麽样子。 说实话，不够好看，而且表面有些粗糙。 因为小姑娘在上面按了好几个手掌印，还用指甲在杯体侧面划出两个汉字——江荷。 死灵法师没有读心术，姜山并不清楚江涟漪刚才内心的种种活动。 之所以一直未开口，是因为小寒飞回去需要点时间。 行而不宣，成而后言。 再等五分钟吧，小寒飞行的速度他心里有数，当时不用禁空术还真抓不住它。 过了好一会儿，姜山转头看向窗外群山，似在看风景。 『主人，我该怎麽进去啊？』小寒悬停在车窗外。 『茶杯呢？』姜山见它手里空空如也。 『放车顶了，直接拿过来会被他们看见的。』 『好聪明啊。』 『谢主人夸奖。』小寒飞着转圈。 『拿下来。』 『是......』 一分钟后，江涟漪感觉肩膀被什麽东西拍了拍。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习惯性露出一只眼睛观察周围。 然后，便看见姜山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茶杯，上面有两个汉字——江荷。 第18章 屠宰场 学校没有回班点名的硬性要求，李敏交代完注意安全，宣布就地解散，5班学生在街口分离。 很多人没来得及换下军训服，校门口花绿色一片，一部分直接回家，一部分朝宿舍走。 姜山骑车挪动，江涟漪落后在他后面两步，停车棚至校门这段路人多，前进速度有些慢，直到这边人变少了，江涟漪开口问道： 「姜山，你中午在哪吃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面。」姜山看路，小姑娘拿回茶杯后，内心似乎对他开了条门缝。 「晚饭呢？」江涟漪继续问。 「家里吧。」姜山说。 「那我做给你吃，好吗？」 「下面吗？」姜山看了一眼后视镜。 「其他我也会。」 虽然家里没有别人，江涟漪是煮白面的，便宜又方便，放了辣椒酱就能吃，如果煮饭的话，还要多炒一个蛋，蛋里要加很多盐，不然不下饭，不过有时候也会吃茶叶饭。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只会这些！ 「你想吃，我都可以给你做。」江涟漪语速有一瞬间的加快。 可说完，她又开始后悔了，万一姜山狮子大开口，零花钱买不起他要吃的菜，就只能去砸存钱罐了。 八岁和妈妈一起逛商场买的，粉色陶瓷小猪，存了好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你看着来吧。」姜山神情平淡。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他不挑食，况且把茶杯拿回来，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没必要占便宜。 「上车吧。」姜山脚尖点地，稳住车体。 结果，一个身影从他旁边缓缓走过，江涟漪独自向前走。 「你先回去。」 她是有原则的，男女授受不亲，跟在身后只是为了问姜山要吃什麽，没有搭顺风车的想法，回家这段三公里的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 「不上车，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姜山笑了笑，内向的尽头是倔驴。 闻声，江涟漪整个身体停滞。 过了好一会儿，她僵硬地转身，然后走到空旷处的电瓶车后座旁，黑色军训长裤下的腿一跨坐了上去，车轮内的空气被压缩。 「坐稳了？」姜山问道。 江涟漪没回答，默默将书包反背，然后双手握紧银白的后座扶手，最后那张晕染着艳红的脸微微颤动： 「嗯。」 ...... 下午两点，姜山提着装配好的机箱在甲天下电脑城行走。 外面是纸箱，里面包着层泡沫，这年头只有少数几个店家支持上门装配，且开价都在100到200不等，略贵，所以绝大多数顾客为了省钱，都会选择自己抱回去。 一路人流络绎不绝，姜山一家家望过去。 机箱花费6400块，显示器这块，他打算选个24寸的，至于价格更高且被称作「高配」的27寸，其实并不适合大众使用。 屏幕太大并不好，用着累人。 正走着，一家店铺内传来争吵声。 「你今天必须给我退货！」 说这话的是个长相老气的男生，他手里抱着台长城l2483显示器，手用力拍了下玻璃柜台。 「小伙子，电脑城出门不退不换不懂规矩吗？」秃头老板躺在躺椅上耍手机，一脸的无所谓。 闹事的小子他记得，上星期来这买的显示器，电脑小白一个，说啥信啥，忽悠他长城l2483自带护眼，结果活生生卖了1299元，利润直接翻了个倍。 他回家跟老婆一说，两人嘴都要笑掉牙，不过那个败家娘们晚上一打麻将又输没了。 姜山朝店铺内扫了一眼。 这时期在电脑城买卖东西基本不开发票，若要开票，老板就得多交税，再加上监控普及率不高，顾客被坑了连维权都不好维。 不过老板身上阴气挺重，算是坏人自有恶报吧。 在这之后，姜山又挑选了一阵，最终花900买下一台24寸的aoci2489vxh，手头紧，足够日常使用就行。 回到家，凭藉前世经验，姜山稍微把电脑线路理了理，便按下开机键开机。 随着一阵熟悉声音响起，windows极其经典的蓝天白云壁纸出现在屏幕上。 姜山刚想联网下载剪辑软体和两个视频平台的创作后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没拉网线。 朝小院内看了一眼，江涟漪不在，大概率是买菜去了，两人没加联系方式，索性用微信询问江荷。 五分钟后，那边回了消息。 【江荷】：wifi密码？八个8呀，涟漪没跟你说吗？ 姜山嘴角一抽，真是好经典。 【姜山】：打扰荷姐姐了。 【江荷】：哎呀^0^，不打扰不打扰。 【江荷】：对了，有件事姐姐得跟你说一下，我有个朋友在家对面那个屠宰场上班。 【江荷】：昨晚她发消息给我说，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屠宰场场长突然请了个大师进去作法。 【江荷】：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反正你们在家别靠近那边就行，过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江荷】：好了好了，我要出门上班［拜拜］，中秋节回去看你们。 【姜山】：荷姐路上注意安全。 【江荷】：［小黄豆哭泣］怎麽不是姐姐。 姜山看着那头发过来的消息，不禁觉得好笑，这两姊妹挺有意思，性格一个开朗一个内向。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也是受家庭影响，以前的姜山也挺内向的，后来为了练胆子，强迫着去参加了学校广播站的成员面试。 但平心而论，人是很难刻意改变自己的性格的，所以直到前世退学那会，姜山与人说话还是会带有一丝紧张。 直到进了流水厂，住了段时间的三十二人间群体宿舍，被环境扭曲，他才真正意义上摆脱了内向。 姜山收回思绪，开始在聊天栏敲字。 【姜山】：荷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江荷】：^0^［拜拜］。 姜山取来数据线，将手机和电脑连在一起，传视频文件的同时开始下载需要的软体。 「小寒，飞去屠宰场看看怎麽回事，有情况回来汇报给我。」他呼唤道。 「是。」 前世，姜山并没有听到过屠宰场发生某某命案。 所以这件事，大概率只是场长看到，或者听到了什麽而已，疑神疑鬼的可能性更大。 倒是那两兄弟房子底下的东西，今晚可以去光顾光顾了。 第19章 生气 晚上七点，剪辑工作结束，姜山走出平房，往最里的瓦房看去。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硬黄土，上面有一个人影晃动着身躯，动作不断，好似在表演皮影戏。 江涟漪买了好多菜，有排骨，有冬瓜，有烧鸭，有鲈鱼，一个人忙活这麽多有点累，但她很乐意。 「大厨，还有多久可以开饭？」姜山叩了叩柴火灶后的木门。 上次是姐姐，这次是妹妹，师出同门，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差别。 听到声音，江涟漪身形明显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五，五十分钟吧。」 她觉得奇怪，姜山走路怎麽一点声音都没有，和......和鬼一样。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行，那我出去一会，会准时回来的。」姜山打了声招呼。 对于辛苦做饭的人，光碟行动是次，能准时准点坐在饭桌前等待，其实更加重要。 「好。」江涟漪说话声回归常态，甚至比不过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不过小姑娘很聪明，知道用大力点头来进行弥补。 但大抵是大力过头，恰好让铁锅里沸腾的排骨汤水蒸汽烫着了脸，江涟漪小小声「唔」了一下，停止点头动作。 姜山看得好笑，径直外小院外走。 根据小寒回报，屠宰场场长办公室内，立着一口三米长的檀木棺材，里面是空的，用途不明。 除此之外，监控室里还坐着一位穿着花哨的民间大师。 对此，姜山兴致缺缺。 听着有些唬人，实则都是实质性很差的消息。 民间大师的工作逻辑，和开锁匠相差不大——在保证结果的前提下，尽量复杂化过程。 例如都是50元的开锁价格，开锁匠一秒钟打开门，和十分钟打开门，顾客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顾客会先惊讶速度快，随后找藉口赖帐。 后者，顾客会先展露疲态，随后对开锁师傅关心两句，更有甚者会专门去买瓶水回来，最后心甘情愿地将50元递出去。 民间大师同理。 姜山一路走过马路，先是使用寻灵术勘察了一遍屠宰场，果然没有三级灵的气息。 于是他将寻灵术的范围压缩到周身五百米，沿着民居一侧寻找那对兄弟的房子。 一般这类深埋土地里的三级灵，更多处于「休眠」状态。 除非有人像前世那对兄弟向下挖掘，否则三级灵永远不会醒来，也不会主动隐匿自身的气息。 不一会儿，寻灵术有所反应，姜山脚步停在某盏路灯底下。 向右边田野看去，一栋沉在黑暗中的二层小楼进入视线，外墙是温润的米白色真石漆，底下摆放几个花坛，大门两座石狮子，碎石路直连马路。 「本事不错啊。」姜山讶然。 前世听闻兄弟俩回来推倒重建，他一直以为是栋一层平房，没想到从他们父母辈就小有所成。 姜山忽然想起龙安县的老家。 在那个崇尚多生多育丶越多儿子越好的年代，外公早逝，外婆就只生了母亲一个女儿。 他没回去过几次，依稀记得老家只有一栋不大不小的瓦房子，很破很旧。 有种传统说法是，房子没人住，就少了生气，发霉，受潮，老化，等再回去时，里面的东西早已不复当初。 其实「生气」有更科学的解释，不过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姜山在这方面倒没有看得多重，也没有把老家瓦房推倒重建的想法，母亲不在人世，留个念想在那放着也挺好。 碎石路尽头的二层小楼明显没人住，用上些法力，不偷不抢，姜山从正门走了进去。 开启灵眼，预料之外，屋内聚集了许多一二级灵，它们散发着颜色各异的淡光，行走其中，不禁让人觉得身处酒吧或迪厅。 「挺热闹。」姜山自言自语，催动法力送这些灵去见神明。 接着，姜山在小楼内部略施手段，构筑了一层法力屏障，以确保底下那只三级灵苏醒过来后不会逃跑。 「好了，醒过来吧。」 话落，三台手机漂浮至半空，录制开始。 ...... 临近晚上八点。 江涟漪坐在瓦房门口，手里捧着手机刷抖音，时不时用馀光看一眼小院大门。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有冬瓜排骨汤，有肉末茄子，还有红烧鲫鱼，都用大碗装着，放在了柴火灶上，一直都是热的，随时可以开饭。 另外，她已经想好该怎麽和姜山相处了——用嘴巴，不用眼睛。 例如待会发现姜山回来，她会假装没看见，等他出声叫自己的时候，再用嘴巴回应，这样就可以避免对视。 又例如，姜山突然喊自己，她会先低头，再转身，然后就可以用馀光看人，最后用嘴巴回应。 以上，是江涟漪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当然，如果姜山在学校叫她，旁边全是同学，她是不敢用嘴巴回应的，只敢用动作，点头之类。 少女的脑子飞速旋转，刷抖音的手指渐渐变为机械性的重复动作。 『妈妈以前是不是这样子等我回来的？』江涟漪突然这麽想。 那时国家开展重点职校项目，江荷体恤母亲不易，虽然中考成绩不错，但仍旧选择桂州市内一所职校学习美容。 江荷聪明，努力，胆大，毕业后独自前往鹭岛入职某家美容院，从实习生做起，一路往上，做到了经理位置，薪资也有所提升。 那段时间，江涟漪还在上小学，每天放学早，她主动要求自己走回家，云彩粉红，遍地金黄。 每天到家的时候，江涟漪都能看见一个身影坐在瓦房门口。 有时候那个身影在织毛衣，有时候那个身影在剥豌豆，还有时那个身影也会什麽都不做，望着某处发呆。 但无论那个身影当时做什麽，在江涟漪踏入小院的那一刻，母女连心，身影都会抬起头，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某一次，江涟漪问母亲为什麽每天都要等自己，得到的回答是——我们是一家人啊。 『所以我现在……不对，姜山只是租了我家的房子。』 江涟漪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骗子，还不回来，我要自己吃了。 算了，再等五分...再等五分钟。 明月高悬，少女脸颊覆上一层清辉。 瓦房灯暖，她的脊背浸着温柔昏黄。 脚步声沙沙，一个人影踏入小院。 「怎麽等我这麽久？」姜山打了声招呼，有些意外。 听到声音，江涟漪用馀光看了他一眼，蔫蔫地说道： 「你管我。」 第20章 红糖馒头 9月7号，早上六点二十。 天色微明，小院子是殷蓝色。 冰箱门被打开，白雾扑面而来，江涟漪拿碗装了六个红糖馒头，放进大锅蒸热。 昨晚吃过晚饭，姜山又出去了，一直到她睡觉前，才听见他回来的声响，之后，一直没关卧室灯。 『怕黑吗？』馒头蒸多了，她在犹豫该怎样合理地送四个给姜山。 既然要好好相处，一顿晚饭肯定是不够的。 姐姐这个时候会怎麽做呢？ 应该会直接跑过去问要不要吃早餐，然后姜山笑着同意。 是一个好方法，但她办不到，因为太直接了。 把身子靠在墙上，江涟漪冥思苦想，连续否决了好几种方法，最终决定还是不送最舒心。 事先声明，她不是不想好好相处，而是想缓相处丶慢相处丶有计划地相处。 大锅里响起咕噜咕噜的水音，还要再过几分钟，冷藏的红糖馒头才会变软。 往平房外走，舀了一小杯倒进水井，按压两下，井水哗啦啦流出来，她借着揉搓毛巾的机会，偷偷往姜山房间里看。 这个角度，正好看见房间里有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鼓捣什麽东西。 江涟漪知道那是什麽，电脑，昨天不小心看到的。 虽然家里一直没装电脑，但她偶尔能听见其他人讨论上面的游戏，网上也能看到相关视频。 『原来是玩了一个晚上的电脑，姜山太不自律了。』她在心里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这麽认为。 等会就用微信曝光给姐姐听：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姜山玩物丧志，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有猝死的风险，这样不自律的人，可能会带坏我，不能再把房子租给他。 好吧...... 以上这些，其实都是因为她抗拒好好相处产生的理由。 洗漱完毕，回房换上蓝白校服，江涟漪装上两个红糖馒头，准备去学校。 姐姐不在，家里其实有一辆空闲的电动车，但她小时候在老家练习骑单车，从一个大坡冲下来，脑袋一空忘记刹车，直接冲到了池塘里面，被捞上来的时候哭了好久，然后就对骑车有了阴影。 现在是六点四十，江涟漪体能一般，为了保证不累，从小院到地高这段三公里，会特意放慢速度，走40到50分钟，既不会累，也不会迟到。 她一直都很有时间观念。 卧室的窗户始终半开着，姜山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耳畔萦绕适当的噪音，反而会让他的专注力提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噪音声源不是蚊子，虽然口器咬不穿他的皮肤，但「嗡嗡」声引得的烦躁却不减半分。 好在随身空调自带灭蚊功能，否则，肯定是要多费些手脚的。 窗外，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往小院外走，姜山静静欣赏着。 两兄弟房子底下的三级灵有些门道，第一次唤醒后，晾了几小时，半夜才用禁术炼化。 得益于此，视频素材增加不少，接下来定期发布灵异视频，等推流用户精准后，就可以正式运营帐号了。 当下的2017年不清楚，但从前世经验来看，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月，也就是在国庆后。 在此期间，姜山计划找到那个未来能替自己确定灵异真假，愿意东奔西走的长期员工。 至于剩下的，当然是好好享受青春了，前世错过的校园生活，他没理由再错过一次。 不过，姜山只是没上完高中，不是没上过，校园里成绩为王他还是清楚的。 略微回忆下前世成绩，中考三等，依靠学区生的身份进入地高。 高一上，学得卖力。 高一下，逐渐无力。 高二上，认清现实。 高二下，无心学习。 再往后便是退学了。 收回思绪，姜山无奈地笑了笑，蓦地，他注意到视线里的身影停滞不动了。 小院门前，江涟漪咬着红糖馒头，本来是要出发的，但脑子里总想起姐姐昨天发来的消息。 【姐姐】：妹妹，屠宰场那边有鬼哦，我朋友在里面上班，都被吓到辞职了［惊吓黄豆］。 【姐姐】：上下学往屠宰场那边走的时候，最好和别人一起哦，不然绕远路走的话要多走两公里，很容易迟到的。 【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姐姐去上班啦［微笑］。 【我】：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自己什麽样自己最清楚，她不仅内向，还胆小，报导那天，听到别人说实践基地有鬼的时候，她是有点怕的。 其实如果是白天，江涟漪是敢走的，但现在太阳刚刚冒出头，恰好有栋高楼遮住了阳光，屠宰场那边黑压压一片。 『怎麽办啊......』江涟漪内心挣扎。 走的话可能会遇到鬼。 不走话会迟到，而且等会姜山从房间里出来，肯定又会没话找话，在实践基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其实她有点掌握姜山说话的规律了： 早上打招呼，中午打招呼，晚上打招呼，与人相处完全没有分寸感，常常越界，一点都不尊重她。 「怎麽还不出门，不是要错峰上学吗？」姜山隔着窗户往院子里喊了一声。 江荷给两人发的消息并不一样，一个是普通提醒，一个暗示性极强。 此时，姜山只是觉得有趣，他还从来没听闻有「全副武装」，然后站在自家门口啃馒头的人。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江涟漪整个人「咯噔」一下，像是入睡前会偶尔发生的突然抽动。 「忘，忘记拿东西了。」江涟漪缩着嗓子回道。 同时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舒爽，好似打赢了某场战争。 『我就知道他会没话找话。』她这麽想着，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往平房里走。 过了好一会，才又从平房里背着手出来，然后低着头碎步走到姜山卧室的窗台，站定，不说话。 「怎麽了？」姜山不解地问。 「你吃了吗？」江涟漪馀光看他，两人隔着窗台交流。 「早餐的话，没吃。」姜山整理了一晚上视频素材，胃里确实空落落的。 「那，吃这个嘛？」她把双手放到身前，小心翼翼从底下拎上来一袋红糖馒头。 「行啊。」姜山没客气，伸手就要拿进来，结果却发现小姑娘没有松手的意思。 「怎麽不松手？」他道。 「那个......你吃了的话，待会要开电动车送我去学校。」 江涟漪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不然第一天就迟到，老师肯定会讨厌她的。 「行，坐着等我会吧。」姜山答应的乾脆，这种小事并不麻烦。 「谢谢。」 江涟漪心底松口气，乖乖跑回平房里等着了。 第21章 鬼脸 直到七点十五分，所有视频素材整理完毕，姜山略微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走出平房。 顺着窗户往里看，江涟漪安安静静坐在床头看书，或许是坐姿的缘故，原本宽大的校服变得有些贴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夏季校服单薄的布料紧贴少女肌肤，无声勾勒出玲珑曲线。 『吃的挺少，长得不少。』 姜山轻敲窗户，江涟漪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急匆匆跑出来。 「是可以走了吗？」她道，完全没发觉自己凸显的青春魅力。 「嗯。」姜山点点头，把电动车骑过来，又开口让她原地跳两下。 江涟漪虽然不解，但因为怕姜山突然反悔不载自己，还是听话照做了。 一番风姿嫣然后，贴身校服重回宽大，姜山出声叫停，并顺手渡了丝法力过去，保证校服一天之内不会变成刚才模样。 「那我上来了。」江涟漪用馀光看了他一眼。 「嗯。」姜山双手没握车把，凭脚力便可稳住车体。 因为不是姐姐的车，江涟漪有些生疏地跨坐上电动车，接着像昨天一样将书包反背，男女授受不亲，必须要隔一层东西，她才安心。 过了一会儿，坐稳扶好，她小小声开口：「走吧。」 姜山望了一眼后视镜中，那张浅红色的脸，没说话，扭动车把出发了。 ...... 地高中，小花园石椅。 张泽阳递给旁边一个长相老气的男生一瓶红牛： 「朱恒，你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买显示器碰到鬼了，真的假的？」 「也不能说碰到，反正那个黑心老板坑我钱，昨天下午我去找他理论，虽然没理论过，但是我在他店里买的那块显示器上看见鬼脸了。」 张泽阳有点兴致，他私下看过不少鬼片，和灵异类的视频，对鬼这种东西非常感兴趣。 他母亲是市医院外科副主任，父亲有三家不大不小的酒店，从小见过一堆普通人没见过的东西，但都提不起什麽兴趣。 唯独在超自然这一块，他有股独特的探知欲。 张泽阳向朱恒打听这个，并不是要帮他去找老板维权，只是单纯好奇那脏东西是什麽。 「怎麽看见的，显示器还在你手上吗？」他问道。 朱恒点点头，之前跟张泽阳说，他反应很大，正好拉一个去质问老板。 「我骂老板的时候突然看见的，至于显示器的具体位置，泽哥，我知道你家有本事，你能不能帮我治治那个老板？」 朱恒是真的看见了鬼脸，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回去就把显示器锁进出租房楼底下的柴房里了，不管还能不能看见，他就是想治治那个秃子老板。 「你他妈这样钓我？」张泽阳气笑了。 「没办法啊，泽哥我就认识你一个。」 朱恒也摊牌了，他父母是那类极其死板的家长，只要提到电脑和手机就会暴怒，这次电脑是他用压岁钱偷偷配在出租屋的，被坑了也不敢回去告状。 张泽阳思考一阵，电脑城基本没监控，到时候花钱买通个「精神小伙」，让他随便砸点店里的东西就行。 2017年，桂州市一堆晚上开鬼火炸街的傻逼，家里穷偏偏又爱鬼混，一群人聚在一起还以为自己特别帅，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可悲又好笑。 「行是行，但我先把话放这，要是最后看不到鬼脸，我连你一块打。」张泽阳威胁道。 「放心吧泽哥，我俩从高一就认识，咋可能骗你。」 朱恒硬着头皮拍着胸脯担保，就算最后看不见鬼脸，被打他也认了，反正先治治那个老板再说。 「行，店铺位置告诉我，今晚我买个人去砸，明天中午你带我去看显示器。」张泽阳叮嘱道。 「没问题，泽哥快上课了，我们回班吧。」 朱恒乾笑几声，打开一口没喝的红牛，想递回去。 「滚蛋，给你的东西老老实实喝就得了，一点脑子没有。」 张泽阳站起身，理了理校服，又把略松的裤腿重新扎紧，一脸正色出了小花园。 私下是私下，他不会把个人脾气显露给学校里的同学们，对超自然的东西有探知欲不假，但想争夺学生会长之位也是真。 男人没有不爱权的，虽然张泽阳清楚高中的学生会没有大学那般肆意妄为，但只要能给他带来些便利，有什麽理由不当呢？ 「学长好。」路过三个高一学妹看他长得帅，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快点上楼，第一天迟到容易给班主任留下坏印象。」 张泽阳随口提醒，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引得三个女生不自觉加快脚步，等走远又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 朱恒后一步出小花园，望见这一幕心情顿时有些郁闷。 『网上说的没错，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 ...... 姜山和江涟漪前后脚进的班级，虽然距离有些亲密，放平常可能会被人怀疑在谈恋爱，但马上打上课铃，都高二了，谁没经历过踩点进教室，所以也没人在意。 姜山擦过王杰椅子，一脸平淡在靠窗位置坐下。 走廊，中排，靠窗，公认危险位置，对他来说倒是无所谓。 无他，姜山是抱着一颗好学之心踏入校园的，自认为是遵守校规，礼貌待人，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地高毕竟是市区前三高中，上学时段，是禁止带手机入校的，所以不同于报到日那天，现在班上同学都坐在位置上聊天。 第一组第一排靠窗位置。 江涟漪好委屈，她觉得姜山车技好烂，和姐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路上，姜山根本控制不好电动车的速度，每次都开好快，然后即将撞到别人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要刹车，一路走走停停。 江涟漪坐的不舒服不说，每次刹车的时候，周围人还总是投来目光，那种眼神她最清楚了： 鄙视，瞧不起，恶心，烦躁。 早知道姜山车技差成这个样子，她还不如绕远路呢。 至少迟到的话只有班主任一个人会对她有意见。 不然坐姜山的车子，一路上的人都会对她有意见。 到校门的时候，江涟漪都委屈到快要哭了，结果姜山又用带早餐到班上来威胁她，她只好把情绪憋回去。 『明天六点钟起床绕远路，不坐他的车。』她很恨地想着。 第22章 你也喜欢拱火？ 上课铃响前一秒，朱恒跨进教室。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们还在开会，李敏待会才来，他往一二组过道走，停在王杰课桌旁神秘地说道： 「想不想看鬼脸？」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东西网上不是一堆吗？」王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眠眠发来一张吊桥图片叫他往下滑，滑了半天，最底下出来一个女鬼的脸，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坏了。 他有点愤怒地去质问眠眠，结果眠眠发来一条语音，是笑吟吟地嘲笑，他反覆听了好久，气才消下去。 朱恒摆摆手：「不是，我说的是现实里的鬼。」 他考虑过了，一个人和张泽阳呆在一起并不保险，如果能拉上一堆人去看显示器，即便最后没能看着鬼脸，那也能趁着人多溜走。 人穷多智，乃是朱恒的生存之道。 「在哪看，太远的话我懒得去。」 王杰不想浪费网聊的时间，长见识只是一方面，主要真假难辨。 朱恒一看有戏，顿时笑呵呵：「明天中午，就在学校外面的小巷子，走路三分钟就到了，害怕的话，你也可以再叫点人来。」 「行吧。」王杰点点头。 等朱恒捧着红牛离开，他转头询问姜山：「姜山，你去不去？」 姜山正借着日光炼体，靠窗位置还有个好处，自然光较多，他只需控制光辉强度，其他人察觉不到异样。 「到时候叫我就行。」他随口答应。 重生回来，他还未好好逛过地高周边，紧邻学校，出校门就是美食一条街，像桂州米粉，螺蛳粉这些特色多少是要重温几次的。 后桌沈佳佳熬了一整个晚上，半耷拉着眼皮，注意到姜山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吗，于是想开口问问。 就在这时，教室最后一排传来争吵声： 「雷飞你要脸吗？」 陈丽拎着个包，出声质问，报到日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抢位置，结果现在雷飞坐在上面。 「神经病，谁规定的开学后要按报到日的位置坐？」雷飞手撑着脸，表现得无所谓。 不少同学听到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陈丽当即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学校虽然不是职场，但依然存在某些大家认同且都会遵守的潜规则。 例如成绩为王，若差生被抓到玩手机必然是一个处分下来，没得商量。 而成绩好的学生被抓到玩手机，老师通常会视而不见，再不济就是咳嗽两声，轻拍课桌，侧面提醒一下。 而座位这方面，刚组建的新班级，基本都会默认按第一天的位置继续往下坐，直到下一次排座位才会有所变动。 雷飞的行为，于理在校规上没问题，于情的确是打破了大家共同维护的规则。 果然，陈丽讲述完后，立刻有两个女生隔着老远一唱一和： 「这样的话，我明天也想换个位置坐了。」 「那不一样的，明天没今天方便，待会发了书，还得多搬个桌子呢。」 「也是，还是别人聪明啊，今天就换到后排去了，屁股往那一坐，能剩不少力气。」 「唉呀，不讲不讲。」 话落，沈佳佳和第四组的宋清禾对视一眼。 『难道她也喜欢拱火！』两人相见恨晚，决定下课认识一下。 沈佳佳瞬间精神了，她在军训时亲近江涟漪总是失败，这下找到帮手了，等着吧，两个人一起撬开江涟漪嘴！ 沈佳佳和宋清禾长得都不错，马上有几个男生顺着接了几嘴，拐弯抹角批判雷飞是次，主要目的是吸引漂亮女同学的注意力。 若是能获得好感，以后再找个机会认识一下，都是同班同学，一起待两年，日久生情，说不定就追到了呢？ 陈丽听着同学们话里话外都向着自己，底气更足，语气变得平和： 「坐回你自己的位置，不然等会李敏来了，别怪我告诉老师。」 她不是那类胆子小到连举手发言丶打报告都不敢的女生。 人在学校，对错明显，有老师不用，那不是傻子了吗？ 「去告呗，小学生似的。」雷飞笑了几声。 老师来了又能怎麽样，不还是得询问学生意见。 在学校，只要不是硬性规定，学生死皮赖脸一点基本都能混过去。 昨晚他找人打听过了，实践基地篮球场那次，庞文之所以没事找事，就是陈丽在背后作梗。 「行，等李敏过来吧。」陈丽没争论，拎着包在第二组中排坐下。 她身上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水味飘过过道，王杰捏鼻子，屏呼吸，把板凳往姜山那侧挪了一些距离。 「有事？」陈丽注意到他冒犯的动作。 王杰宰相肚里能撑船，懒得搭理她：「没事没事。」 『还是眠眠好。』他在心底叹口气，不禁开始回忆。 昨天晚上他和眠眠聊天的时候，两人提到过香水。 【无眠夜】：杰杰，你说世界上怎麽会有那麽多劣质香水呢？ 王杰看过很多恋爱视频，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当即悟到这是在暗示自己该送礼物了。 【萤火杰】：眠眠，我们之间不用多弯弯绕绕，虽然我的钱不多，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买给你。 【无眠夜】：杰杰你会错意了，我不喷香水的。 【萤火杰】：眠眠你不要不好意思，怎麽会有女生不喷香水呢？ 【无眠夜】：因为我的工作环境不允许有香水出现呀。 【萤火杰】：说起这个，眠眠，我们虽然是姐弟恋，但你还没跟我说过你的工作是什麽呢？ 【无眠夜】：......护士。 昨晚，王杰看到「护士」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要从床上蹦起来。 护士，那不就是白衣天使吗！ 后排，雷飞往陈丽那扫了一眼，脸上不屑。 「死绿茶。」 说来好笑，他俩本来在高一下结束那会「握手言和」了，约定剩下两年井水不犯河水。 结果谁他妈能想到，分班又分到一起。 雷飞看不惯陈丽那股子绿茶样，就在上大巴路上骂了一嘴，算是单方面撕毁「停战条约」，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将战火绵延至新班级。 「恶心的就是你。」 雷飞摇摇头，拿出单词册子背单词。 犯贱学习两手抓。 第23章 她只是慢热 第一节课过半，李敏来到班上，站在讲台开始点名。 点了一遍后，全班54人，实到53人，萧晨曦不在。 班上人也意识到萧晨曦不在，萧晨曦因在开学典礼登台发言，加上冰冷出众的颜值，存在感极强。 报到日包括军训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搭话，不断吃闭门羹。 本书由??????????.??????全网首发 行动过的男生私下称她为「冰块」，甚至立下赌注，谁能第一个成功交流上，剩下其他人都必须一人说一句「算你厉害」。 李敏倒是清楚原因，学校广播站常驻主持人升高三，趁着新学期事情少，萧晨曦去参加选拔了。 萧晨曦高一就在她的班，播音实力基本内定，这次只是走个过场。 李敏视线扫过一圈教室，招了招手： 「待会去综合楼搬新书，自愿的都站起来。」 声音落下，班级安静了几秒，随后「蹭蹭」站起来一片。 男生基本全部，女生过半。 紧接着，无一例外，安稳坐着的几个男生受到了暗戳戳的鄙视。 学生时代，大部分男生是乐意干搬桌椅丶搬书等苦力活的。 表现欲是一方面，更多是担当，年轻气盛，没几个人愿意躲在女生屁股后面。 不过毕竟是自愿，也没人说什麽。 于是朱世昌丶单凯文丶沈佳佳丶宋清禾等人，跟着李敏一起往外走，姜山也在其中。 姜山从前门离开，看见江涟漪馀光里满是对他的幽怨。 『还挺记仇。』他嘴唇半张，一副要说话的样子。 然后就见小姑娘瞬间蔫了下去，开始趴在课桌上装睡。 另一边，沈佳佳和宋清禾出门后便黏在一起。 两人都属于活泼开朗的性格，心思根本不在搬书，一出教室就嬉笑不断，直到李敏特意提醒了几句才有所收敛。 但学生本性是知错不改，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 两个人默契放慢脚步，逐渐移动至队伍末尾开始说悄悄话。 「沈佳佳同学，我们真的要对江涟漪同学下手吗，总觉得不太好，她有些内向，可能会讨厌我们的。」 宋清禾语气尽显担忧，脸上却隐隐藏着激动。 她比沈佳佳高出一个头，因为要小声说话的原因，每每开口都要弯下身体。 少女天赋异禀，身材是极其稀少的细枝结硕果类型。 宋清禾对此有自知之明，因此即使夏末馀热还未散去，依旧穿着大尺码的校服外套，内衣也是特殊定制的。 两者结合，离得远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东西，就算离得近，也要特别仔细才能有所发现。 沈佳佳觉得压迫感好强，每次宋清禾靠过来，她都会莫名地加重呼吸。 「放心吧，江涟漪只是对交朋友的要求比较高而已。」她胸有成竹。 昨晚沈佳佳查了资料，内向的人如果真的厌恶你，是根本不可能跟你说一句话的。 而军训期间，她一共送了......记不清了，反正送了好多瓶水给江涟漪。 每次拒绝时，江涟漪都会说一句： 「不用。」 『她只是比较慢热。』沈佳佳十分坚定。 宋清禾看她面露难色，先是自觉拉开一些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然后问道： 「那沈佳佳同学，我们什麽时候行动呢？」 「不急，温水煮青蛙你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如果不固定，青蛙会跳出来。」 「那怎麽办，我们班有和她关系好的吗？」沈佳佳忧心忡忡。 「不清楚。」 宋清禾目光转向走在前面的姜山。 ...... 搬书的同学很快回来，姜山抱着一摞书，表现普通。 学校是学习之地，若非必要，他不愿出风头。 那次篮球场上的超远空心投篮，并未被多少人在意，只是在大家脑海里多出——我们学校有个男生投篮很准的印象而已。 朱世昌丶李家豪几个男生自发剪捆带丶发书。 陈丽上讲台和李敏告状，两人一起行至后排，雷飞贯彻死皮赖脸到底，果然保下了现在的座位。 李敏有些无奈，对班上同学喊道： 「有想和陈丽交换座位的自行交流，其他同学不允许再私自调换座位，统一在月考后，按成绩高低自由选择。」 陈丽虽然不满，但只能接受。 第二组中排，她也没寄希望有人能跟自己换。 就算有，不是后排，或者靠窗她也不坐。 好在成绩方面，她对自己有些自信，不说班级前十，前十五应该能考到，到时候再换到后排就行。 陈丽回座，王杰神情变得痛苦，刺鼻的香水味又来了。 「刚才班主任说的话没听见吗？不想我坐这就去找人来跟我换位置。」陈丽正烦着呢，没给他好脸色。 新班级王杰不认识什麽人，唯一坐在后排的朱恒也是起个大早抢的位置，不可能同意换，于是转过头，没再说话。 等新书都发下去，李敏抬手拍了讲台铁皮： 「好了昂，都安静，接下来选班长。」 「其他班干部，包括生活委员丶文艺委员丶体育委员丶学习委员，大家再相处一天，今天周四，周五第一次班会再选举。」 「有想当班长的直接上讲台发言，其他人在底下举手投票，票多的当选，如果没有人上台竞选，则由我指定。」 李敏带班向来习惯「不动」，不愿意频繁变动班干部。 特意留出一天半也是给学生们一点自我展现机会，班干部要服众，挂个名没什麽用。 随着李敏话落，下面反应平平。 班长没几个人乐意当，麻烦事多不说，班级若是发生了点什麽事，通常第一个找的就是班长，倒是有些时候可以替班级上台领奖，不过也就只有这一个不算特别好的好处了。 「没人上的来话，我就指定了。」李敏对此有所预料。 班级静默一片的时候，朱世昌离座上至讲台，底下目光在他身上聚集。 多数同学对朱世昌是有印象的：热心丶有礼貌丶上进丶脾气好。 分开看，毫无疑问的优点。 但四点加在一起，并不适合班长这个职位，缺失了一些威严，平时还好，但面对突发事件，话语权肯定不高，所以没多少人看好他。 过了一分钟，没人上来竞选，朱世昌顺利当选班长。 雷飞脸上淡然，既然班长是个软柿子，那他以后在班上就可以随意一些了。 下了课，宋清禾兴冲冲跑来第二组： 「陈丽，我跟你换。」 第24章 会晃 两女交流一阵，陈丽没同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原因是宋清禾座位在第四组第一排靠墙，前面就是垃圾桶，离讲台近，许多老师有转头的习惯，小动作不安全。 好朋友不能相聚，沈佳佳有些沮丧，只能相约宋清禾前往厕所，两女匆匆离开。 座位上，姜山低头摆弄手机，隐匿术遮掩下，旁人看不出来。 今早上传的视频反响不错，播放寥寥，但互动率很高。 评论区有不信的，有坚信的，还有科普的，甚至出现了几个反驳型人格。 【19克拉巨钻】：科学社会，大家别信。 【lbwnb】：找骂？喜欢科学来灵异视频？ 【橡胶果实】：鬼是女的吗，我有一个想法。 【弱智】：你要，干吗？ 见评论区都是些看热闹的网友，姜山没了兴致，放下手机，朝教室外走。 地高只有两栋教学楼，学生分配不是常规的高一二楼，和高三楼。 而是三个年级的竞赛丶重点班共用一楼，普通班共用一楼，两栋楼并非完全隔绝，中间由三条空中走廊连通。 这样的布局，给某些性子调皮的同学提供了些乐趣。 人是种喜欢刺激的生物，因此空中走廊上时常能见着几个同学并排站在一起，看似在望远处的山水风景，实则在偷窥「上位者」的学校生活。 地高纪律严明，而严明的唯一准则是成绩。 空中走廊上，朱恒和王杰刚从重点楼里逛了一圈出来，正趴在栏杆上闲聊。 「还是重点班好啊，下课玩手机都没人管。」王杰对此十分羡慕。 他是住校生，手机放在宿舍，现在开了学，只有中午和晚上才能玩一小会手机了。 「没办法啊，谁叫他们成绩好。」 朱恒有些感慨，他虽然是走读，但也不见得方便到哪里去，租住的是老房子，邻居都是老大爷老大妈，有时候玩到兴起处，他也只能紧着嗓子欢呼，根本不爽快。 王杰灵机一动，突然道：「你说我买个手表怎麽样？」 他在网络上看过那种能发消息的手表，只要连接上手机的蓝牙，不能打字，但能发语音，与眠眠聊天完全够用。 「不至于吧，你们连视频都没开过，万一她见光死呢。」朱恒觉得没必要。 他对网恋这类大多数时间存于线上的感情交流不感冒，认为谈恋爱，必须要看得着，摸得着，不然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他也有点羡慕王杰，不管怎麽样，至少有个能分享自己喜悲的人，游戏固然好玩，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孤单。 所以每当他打游戏排到情侣，如果是在敌方，必然是一顿穷追猛打，如果是在己方，则是不争馒头争口气，努力不被情侣带飞。 每次目的达成，他内心都会舒爽一阵，可舒爽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还是一个人在出租屋唉声叹气。 「我也要谈恋爱！」朱恒突然喊道，给王杰吓了一大跳。 李家豪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把手里的三角镜子伸过去：「先照照镜子。」 「我说真的，军训的时候我和我们班里一个女生说上话了。」朱恒扒开镜子，一脸自豪。 王杰自诩经验丰富，闻言语重心长道：「感情不是这麽简单滴，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说上话就能在一起了吧？」 「当然不是，我看着有这麽蠢？」朱恒笑了笑。 「那是谁？」李家豪来了兴趣，把镜子收起来。 他是没有恋爱想法的，因为颜值过高也是一种烦恼，和任何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对世界上其他女孩子都是不公平的，但吃瓜还是要吃的。 「陈丽。」朱恒脱口而出，特地在「丽」字上加重了读音，随后看向另外两人，似要他们略作评价。 王杰没说话，被刺鼻味道薰陶一节课后，他暗自给陈丽取了个「香水姐」外号，觉得只有特殊癖好的人才会喜欢她。 不过碍于和朱恒的友谊，他也不好当面讲陈丽坏话，只能含糊道： 「陈丽不错的，是个好女孩。」 倒是李家豪说出自己的见解：「陈丽长相中上，性格硬，军训期间听见她说过脏话，和男生玩得开，但这种女生一般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谈恋爱。」 话毕，朱恒听得一愣，他原先以为李家豪是自恋狂，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这种听着有些专业的话。 「没事，哥们有分寸的。」他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三人交流心得，朱恒最终决定当护花使者，默默守护陈丽，用真诚去打动女孩的心。 只要有他在，今早雷飞占位置之类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话到末尾，朱恒也没忘记明天要带张泽阳看鬼脸，又把李家豪拉上，这样一来，看鬼脸的队伍就增加到5个人，越发保险。 ...... 第二节课铃响前，姜山不紧不慢从厕所出来。 开学第一天，地高厕所还算乾净，基本没有异味，不像前世某一天，厕所水管破裂，喷出的脏水直接溅射到一位正在蹲坑的男同学身上。 那男同学身材硬朗，却当场红了眼眶，脸面丢光后，再不见之前蛮横模样。 姜山正走着，右侧追上来一个女生。 宋清禾没说话，她刻意保持着同一水平线行走，只是两人间隔很大，在旁人眼里，更像是两个碰巧走在一起的同学。 姜山转头看了她一眼。 前世两人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他对宋清禾的印象是一个身材有料，娴雅俏皮的女生。 具体有多俏皮，拿现在的情况举例，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倘若姜山开口询问，得到的回答必然是——同学，我们只是顺路而已，你好自恋啊。 诸如此类。 所以姜山也懒得跟她浪费时间，加快脚步进班了。 宋清禾发现了姜山要走，也跟着加快步伐，结果发现他走的好快，根本就追不上。 倒是跑能追得上，但跑动时会晃，很显眼。 『切，不想说话就不说呗，好像我很想和你说话一样。』 宋清禾不追了，开始细数姜山和江涟漪呆在一起的次数。 沙画课，食堂，陶艺课，大巴车，早上进班，明面上五次，私底下未知，她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浅。 一定要大调查一下！ 温水煮青蛙是要把青蛙固定住的，否则青蛙会蹦出锅...... 第25章 灭绝师太 第二节课铃响，5班同学稀稀拉拉进教室，许多人脸上都是意犹未尽。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分班，大家对新班级感情其实不深，所以刚开学这段时间，串班现象是最多的。 例如陈丽，她的两个好姐妹并未分在5班，军训那天是她们主动找过来的。 刚才下课，她把雷飞占位置的事情说出来，两姐妹脸上都是担忧。 对此陈丽十分无奈，崭新的班级，崭新的同学，固然令人兴奋，但也意味着要重新建立关系，她有些怀念高一那几个跟屁虫了。 这时，朱恒屁颠屁颠从后排凑过来：「陈丽，我跟你换位置吧，我座位在最后一排。」 陈丽抬头，她记得朱恒，军训那会自己口渴，和别人吐槽的时候被他听见了，结果就收到了一瓶未开封的绿茶。 当时她就觉得这男生的情商被狗吃了，送不认识的女同学绿茶不说，不知道喝含糖量高的饮料，会越喝越渴吗？ 「哈哈，不用。」陈丽礼貌拒绝。 倒不是她不想坐后排，而是朱恒旁边就是雷飞，这要她怎麽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人根本就是有病，一点脑子都没有。』她心里评价道。 「好吧，那你想换的时候跟我说。」 朱恒笑着走了，他觉得是人太多，女孩子抹不开面子才不换，并且在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在这个时间过来问。 『看来追女生，关心女生也是要讲时候的。』朱恒坐在位置上复盘，顺便把心得记在本子上。 忽的，他认为自己好似在通关游戏，这样一条条记下去，等到第99条时，他的恋爱等级肯定能升到lv.99。 到时候再表白，就是水到渠成，护花使者终成王子，抱得公主归。 过道另一头，雷飞看得直皱眉头。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朱恒刚才凑到陈丽旁边的那副样子，别说谈过恋爱，但凡喜欢过异性的都知道他存的什麽心。 他觉得自己现在急需一个词来形容这种行为，简直太丢男生脸面。 其他方面雷飞不敢说，鉴别绿茶这块他太有经验。 小学六年级临近毕业，他鼓起勇气向班里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同学表白，本来没抱希望能成，结果那女同学居然没拒绝，反而说： 「给你一个暑假用来追我，看看到初中开学能不能追到。」 结果可想而知，雷飞不仅没追到，还花了三千多块钱用来买礼物。 那时他便意识到——有些女人天生便拥有将男人玩弄于股掌间的能力。 雷飞盯着傻乐的朱恒，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纯情的雏鸟总归是要独自飞翔，只有摔下来，才看得清陈丽是什麽样的女生。 『以后侧面帮帮你吧。』雷飞心底叹气，他在朱恒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倒是还有一件事，刚才张泽阳特意从重点楼跑过来找他，说是明天中午带他去看个鬼脸，如果没看到还得帮忙打个人。 『鬼脸啥的无所谓，总算有架打了。』 雷飞心情愉悦，摩拳擦掌，他实践基地攒的怒火还没撒呢，事先问过了，明天对面只有一个人，可以打个爽。 开学第一天，首堂课是李敏，用来发书和选班长，同学们过的欢乐。 第二节课则让人愁眉苦脸，课表显示这节课是数学。 姜山坐在第一组中排靠窗，侧头望向窗外，时间匆匆，他还未寻找到快速提升成绩的方法。 前世巩固不牢的知识早已经忘光，用句俗话形容： 脑袋空空，不知天地为何物。 王杰坐在他左手边，课桌上特意布置了「阵法」——三根倒立在桌面的水性笔。 「天灵灵地灵灵，希望数学老师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他口中嘀嘀咕咕道。 内容过于不切实际，沈佳佳在后边吐槽：「你在许愿吗？哪有十六岁教高二的老师，教小学生还差不多。」 「你不懂，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王杰故作深沉。 某些学生的心情是会被老师影响的，如果某个老师特别凶，且学生刚好那一科的成绩还是最差，那麽整个上学过程都会受到影响。 王杰正是其中一员。 虽然选的理科，但他的数学是六科里最差的，每次考试无一例外，数学分数都是最难看的。 如果新老师是灭绝师太类型，那他以后还怎麽愉快地来上学？ 王杰念的陈丽心烦，恨不得拿胶带粘死他的嘴：「再念，我下次月考结束，专挑你旁边坐。」 「切。」王杰悻悻望了她一眼，收了一点音量。 「放宽心态，目标是高考，严师才能出高徒。」朱世昌从旁边走过，出声开导。 纪律委员和课代表还未选举，他不希望5班给老师们的第一印象是吵乱差。 所以履行班长职责，在老师未到班前维持基本的纪律。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矮瘦的中年女人，贴耳短发发型，在东方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英飒。 「完了，这个看着就凶，不会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吧？」王杰整张脸往地上垂。 学龄10年，他总结了校园脾气暴躁老师的三大特徵： 中年，矮，短发。 而门口那个老师全占了......前方是深渊呐！ 实际上这位英飒的中年女人正是5班的数学老师，她一进班就把手中的教案放在讲台，用一口极其标准的普通话介绍自己。 王杰心如死灰，教室里其他同学也有类似共识，单凯文，朱恒几个男生不自觉低头，面对不够好的科目，学生总会生出一股挫败感，甚至是对任课老师的怯懦。 姜山脸色平常，这位数学老师名叫王蓉，地高老牌教师，大学时期参加数学竞赛夺得亚军，教龄丰富，实力强劲，唯独脾气暴躁，动手不至于，骂人次数多，且语言犀利，不带脏字。 但这个「严厉」只针对那些真正上进的学生，烂泥扶不上墙的她不会浪费心思，也因此她教的班通常两极分化严重，平均分不高。 这是一个有心气的老师。 「各位同学，书本都收抽屉，第一节课先立规矩。」 王蓉在教案袋取出一个牛皮本，封面掉渣。 「我在教新班级前，会习惯性先问大家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希望老师的教学风格严厉点，还是风趣点？」 「第二个问题，是希望老师注重教学进度，还是注重教学密度？」 「最后一个问题，是希望老师以讲课为主，还是以练习为主？」 王蓉话落，双手撑案，班上同学各有各的想法，教室陷入寂静。 下面的宋清禾举手。 王蓉：「你来回答，不用起立。」 宋清禾收敛笑容：「我回答第一个问题，因为学习本身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痛苦的，课堂枯燥会削减学习兴致，所以我认为教学风格应该风趣幽默。」 「说的不错。」王蓉压了压手，视线转向其他同学。 「还有其他同学吗？」 陈丽在下面举手，王蓉同样让她坐着回答。 「我回答第二问题，普通班的天赋不如前面四个班级，杂而不精对我们并非坏事，高考一共150分，只要拿到足够的基础分，和零碎的中高难度题目，总分一样不低，所以我认为应该注重教学进度。」 「说的不错。」王蓉双手离开讲台，踱步在教室各个过道。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其他同学呢？」 后排雷飞举起手，王蓉让他回答。 雷飞神色认真：「人与人的学习效率不同，无论是讲课为主，还是练习为主都会有人不适应，但如果让我选，我希望以练习为主，因为练习讲究自觉性，而高考是与所有人为敌，即便是同班同学，只要不够自觉，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声音落下，「狂妄自大」四个字在同学们脑海显现，纷纷转头看向雷飞。 王蓉无视班级异样，径直走上讲台，路上带起风，王杰觉得身处极寒。 『以后日子没法过了。』他生无可恋。 「三位同学讲的都不错，那麽以后5班的课堂就是，风趣，注重进度，练习为主。」 讲台上，王蓉拍案定论，语气淡然，不容置疑。 第26章 狼多肉少 两节连堂课结束，5班同学精神萎靡。 王杰分析全对，拉上李家豪和单凯文聚在黑板报前交流感想。 他起个头：「月考之后换到后排，有没有一起的？」 「我跟了。」单凯文毫不犹豫。 他数学一样差劲，开学来得晚，坐在第二排。王蓉说是要幽默风趣，实则皮笑肉不笑，压迫感十足。 李家豪摇摇头，大智若愚道： 「你们太草率，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把王蓉课上行走的规律摸出来，要不然换了也是白换。」 这时，旁边路过一个手搬桌椅的男生，张口附和：「有理有理。」 三人朝他望了一眼，随后互相对视，最后满头问号。 王杰问道：「同学，李敏才叮嘱过不能私自换位置，你怎麽敢的？」 「你不是我们班的吧？」单凯文察觉不对，班里男生他基本都接触过，这个男生的脸他却觉得面生。 那男生闻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昂，我叫杨林，重点3班降下来的。」 「升降班不是在月考之后吗？」李家豪消息还算灵通。 「对啊。」王杰也有些纳闷，按理说班级现在一共54个人，就算降班也轮不到5班。 杨林带着笑容，仿佛早有预料： 「有句话不是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吗。」 「我自愿降下来的，重点班比较高压，不适合我。」 话落，单凯文三人皆是一惊。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5班垃圾，低压，降下来装逼的吗？ 雷飞正靠在椅子上发呆，离得近刚好听到了杨林说话，心中不爽，却没表露，直直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 「欢迎欢迎，我仅代表我个人欢迎你的到来。」 王杰看了眼雷飞，也把手凑上去： 「啊对对对，我作为5班恋爱大师，也欢迎你的到来。」 李家豪感觉气氛不对，从裤兜拿出面破镜子： 「我是5班颜值最高的，这面镜子送你当见面礼。」 单凯文张了张嘴，这好赖话全被人说了，稍作思索，他挤出来一句： 「哈哈，来了就是客。」 杨林脸上一抽，暗道这剧情和他事先预想的不一样，5班都是这种奇葩吗？ 不过也好，歪瓜裂枣的，没人跟他争了。 「大家热情我都感受到了，马上上课，赶紧回座吧。」 他挣脱被雷飞握得生疼的右手，迈着「领导步」往讲台左侧走。 左护法座位，杨林来之前特意和李敏打了招呼。 他又高又帅，这麽径直走上去，不少人都发现新同学到来，一番询问，得知是自愿从重点班降下来的后，引得几个女生投去好奇的目光。 陈丽是其中之一。 她天生慕强。 差的配不上她。 同水平的她看不上。 杨林这类实力在她之上，却能够接触到的，最是深得她心。 教室后门，朱恒舔着根老冰棍，本来心情不错，和王杰几个人交换完信息，顿时恨不得冲上去把杨林撕了。 「这不是摆明了来挑衅的吗？」 「好好的重点班不待，美其名曰不适合，受不了高压，非要降下来。」 「我看他就是在重点班自信心受挫，跑到普通班来装来了。」 他三两下解决冰棍，趁着丢垃圾的藉口，狠狠踩了一脚垃圾桶。 随即便看见杨林望过来，朱恒心中轻笑。 『不过如此。』 谁知下一秒，杨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猪鼻子插大葱，装模做样。」 话落，杨林转过身，背身向后丢出一个纸团，动作潇洒丶利索，一秒后，纸团精准落进垃圾桶。 旋即，又收回两个离得近的女生崇拜目光。 一旁，朱恒眼睛都要瞪出来。 丢个纸团而已，你们演电视剧呢，到底有什麽好兴奋的？ 就凭长得帅？ 朱恒自讨没趣，转身往后排走。 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救了，好在他心中还有一位需要自己守护的公主——陈丽。 朱恒看向第二组中排的那个她。 视线里，公主低着头，完全没在注意杨林。 『果然，我的眼光一直不差。』他冷笑一声，趴回座位补觉。 座位上，陈丽早已收回目光，此时正低着头在抽屉翻找香水。 她对这类突发情况早有准备，平常用普通香水，认识帅哥时，用特殊香水。 临上课，王杰恋恋不舍离开后排。 依旧是两节连堂课，这次是英语课，他做法许愿是漂亮老师前，拍了拍姜山： 「姜山，你怎麽看？」 「什麽？」姜山课间在查看慢手的私信，没注意教室内的骚乱。 这个时期的慢手已经拥有「同城推荐」，只需打开授权定位，便可以推送同城视频。 因此私信里，有不少来自网友的同城「灵异求助」。 【王大爷】：大师，一到晚上我孙子房间就开始闪五颜六色的光，等我进去，又见他睡得好好的，这是不是有脏东西啊。 【秃师傅】：大师，我两三天前看着了鬼脸，昨天和今天又没看到，这是有东西缠上我了吗，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小哪咤】：大师，我今年五岁了，我爸爸天天晚上出去不知道干什麽，回来的时候身上香香的，这是为什麽？ 有询问某某灵异事件真假的，也有诉说家里人好像中邪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出钱要他到线下帮忙做点法事。 重生回来消费频繁，他银行卡里的储蓄捉襟见肘。 帐号还未正式运营起来，大单暂时接触不到，但小单还是有一些。 那类金额庞大且是线上的，姜山一眼定假。 倒是有些金额在100至200的，姜山愿意在线上指点。 死灵法师的能力丶见识丶经验不是所谓「民间大师」能够比拟的。 用通俗易懂的话术比喻：两者不在一个维度。 只要那些「病人」的确按照他指示去做，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药到病除。 得益于高效率，仅仅一个课间，两千多块入帐。 姜山语气随意自然，听得王杰颇有种「世外高人」之感。 他小声提醒道：「讲台边那个杨林，从重点班降下来的，我问你怎麽看？」 「我坐着看。」姜山盯着腿上的课本，准确地说是课本上附加了隐匿术的手机。 杨林这个人他有些印象，成绩好，家境好，人帅个高。 中考成绩排在全市前列，本可以进入前两所附中，却为了追女生录进地高。 某次他和一个同学闲聊，得知对方三年过去，仍旧孤单一人。 用后世的话形容，一个功夫用错地方的恋爱脑罢了。 王杰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 「你怎麽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什麽危机感？」姜山反问。 王杰拿出纸笔，在上面画起来： 「你想啊，本来我们5班男生就比女生多出四个，现在杨林一来，人数差距是不是更大了？」 「狼多肉少的局面，你刚才没注意有女生对杨林的态度，简直了。」 王杰话毕，凑到姜山耳朵边悄悄道：「班里好看的女生不少，兄弟知道你有本事，先下手为强啊。」 实践基地篮球场那一球，王杰记忆犹新。 所以在他看来，只要等到体育课，姜山随便露一手，出的风头绝对足够碾压杨林。 高中时期对篮球感兴趣的女生可能不到两成，但对打篮球，且打得好的男生感兴趣的女生绝对有八成。 姜山答非所问：「那你呢？」 「我？」王杰伸出两只手指了指自己。 「我有眠眠啊，哪用得着跟你们争。」 在班级，王杰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网恋的事，相反大力宣传。 因此，他这两句话没压低音量，又给左侧的陈丽听烦了，她阴阳怪气道： 「哎呀，我有眠眠，眠眠在哪呢，照片都没看过吧？」 「跟你说话了吗？」王杰脸一黑，瞪了陈丽一眼。 后排朱恒注意到这一幕，颇感无奈。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未来的女朋友。 这要他怎麽选择，帮谁都不好啊。 『要维护好兄弟和女友之间的关系。』朱恒又记下一条恋爱心得。 雷飞视力一直不错，隔着过道看清朱恒写的东西。 他不禁扶额头，这人，没救了。 第一组中排，姜山没心思和王杰掰扯。 他面朝窗外，淡然道：「老师来了。」 声音不大，却神奇的能让全班听清，同学们左右看看，面面相觑，都未发现说话的是谁。 警示过后，班级安静。 朱世昌从前门走进来，欲言又止。 上课铃响五分钟，老师没来，他独自前去办公室询问情况。 结果，一回来便看见班上人个个正襟危坐。 『是谁提前得到消息了吗？』他有些奇怪，向新同学杨林打声招呼，回了座位。 片刻，5班门外出现一个温婉成熟的女人。 棕色长裙，黑色发箍，胸前抱着选修一英语课本。 移步讲台，她讲了一口流利的英语，随后又用中文重述一遍。 说话柔声细语，听在耳中十分舒适。 沈佳佳面露宽慰，她身高和王蓉差不多，数学成绩不差，但同样不希望每科老师都脾气暴躁。 王杰沉在喜悦中，以后英语课可以轻松许多。 换到后排之后，若是哪天排头两节英语，还能用来和眠眠聊天。 他已经决定了，中午回宿舍就把手机拿过来，偷偷玩。 讲台左护法位置，杨林眼中含光。 不是因为英语老师「周娟」，而是萧晨曦，辗转一年，总算待在一个班了。 「各位同学，用英语介绍一下自己。」 「给我留个印象。」周娟道。 她转头看见杨林，点了点课桌，示意他第一个。 杨林正想表现，这介绍简直是瞌睡来送枕头，起身便用一股纯正的伦敦口音介绍了自己。 话毕，杨林无视底下朱恒丶雷飞几个男生的哄笑，将目光转向英语老师。 『这学生有本事......表现欲望过强。』周娟听得愣住。 「嗯，还不错。」她难言道。 周娟夸赞完，异样的笑声消失，杨林落座，一脸神气。 课堂上就是这样，无论受到怎样的质疑丶嘲笑，只要任课老师认可，其他人自然会变脸。 「接着从你开始吧。」周娟指了指宋清禾。 宋清禾扫了一眼杨林，暗道拿腔拿调，接着站起来亮了一手符合大众的流畅英语。 周娟还未评价，同学们便纷纷鼓掌。 好坏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护着「自家人」。 「不错。」周娟点头。 接下来一轮介绍结束，大部分人不错，尤其萧晨曦，声音清冷，浸入人心。 而极少部分，例如姜山，则被她在花名册画圈，视作重点关照对象。 周娟愿意给差生一次机会，但也只限高二。 姜山有些无奈，倒也看得淡然。 英语这一科，有句话叫——死记硬背也能拿高分。 作为死灵法师，脑海中纷繁驳杂的法术太多太多，其中正好有一卷名「过目不忘」的法术，应用在学科科目上再适合不过。 另外化学丶生物，也是偏记忆类知识较多。 而语文除开背诵古诗文，也有范文丶手法丶答题用词之类背诵内容。 至于数学丶物理两科，背诵公式只是基本，占比更大的是逻辑推理能力。 前世，姜山并未深耕学习，最终天赋未知。 天资各异，单凭过目不忘，他或许无法和顶尖天才相比，但考上重点大学却自信易如反掌。 ...... 中午姜山走入校门外一家桂州米粉店铺。 5块三两。 米粉丶切粉任选。 锅烧丶牛肉丶火腿限量。 酸笋榨菜萝卜等配菜任加。 以上，属于外地人找不到丶本地人能吃到饱。 江涟漪跟在身后，昨晚有剩菜，她是想回家的。 可姐姐不在，走路来回至少要花90分钟，遂作罢。 姜山端着米粉在店外的露天桌椅坐下。 拌了拌粉，正要吃，江涟漪带着微风走过来，默不作声从自己碗里夹出颗卤蛋，放进姜山碗里。 然后落座，不说话，埋头开吃。 姜山瞥了一眼：「怎麽了？」 周围行人稀少，伴着鸟鸣，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好奇小姑娘藏着什么小九九。 「卤蛋多少钱？」江涟漪明知故问。 「一块五。」 「电瓶车充满电需要多少钱？」她以馀光视人。 「几毛。」 话到此处，江涟漪没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姜山碗里空空，她开口了： 「你吃了我的蛋，今晚要送我回家。」 第27章 沸羊羊，你真粗鲁 下午两点，校园广播响起《告白气球》，杨林伏案做题，脚尖随音乐律动。 时不时抬头看向前门，虽然今天是萧晨曦广播，一般要放完音乐才离开广播室，但性格使然，对方应该会早早回班。 初中三年没有进展，他认为异班原因占大头，现在同班，只要耐心追求一定可以融化这座冰山。 这样盯着门，杨林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同学进班，男生一般，女生低着头，看不清脸。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两人之后，是一个花着淡妆的女同学，杨林恰好和她对上眼神，刚降班一个上午，叫不上名字，秉着礼貌原则，还是点了点头。 可点完头，他便看到那个女同学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了。 陈丽午休特意回宿舍化淡妆，在镜子前照了照，她是有点不满意的。 学校规矩严，不允许浓妆艳抹，她发挥不了应有的实力，好在香水是珍藏款，gg词上写着认识帅哥必备，让陈丽的底气有所回升。 「杨林，我听说你是从重点班降下来的，想请教你学习上的问题，方便加个qq吗？」 以前都是别人来问她要，主动问别人要的次数不多，陈丽说话别扭。 「没问题。」杨林爽快答应，「我写给你。」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qq号而已，别人来问大方给就可以，到底加不加决定权在于自己。 不过陈丽外貌算是中上，权当扩列，杨林娴熟写下帐号，撕下整页草稿纸递给她。 这时，朱恒从前门走进来，正好撞见陈丽站在杨林课桌旁，她脸有淡淡的笑容，不知道在欣喜什麽。 朱恒想当做没看见，但眼睛却不自觉往那边瞟，最终心一横，绕远路往三四组过道走，藉机看看两人在做什麽。 结果不过去还好，一过去，朱恒天塌了。 「这道题呢？」陈丽问完qq没离开，藉口今早王蓉布置的数学小测不会进行请教。 杨林乐意之至，新班级对他的敌意很大，男生指望不上，可以多结识些女生，用作追求萧晨曦的僚机。 嘻嘻哈哈请教交流的声音传进朱恒双耳，他突然后悔往这边走了，他想制止这一切，可却找不到理由。 论颜值他不如杨林，论成绩也不如杨林，论身份...那是未来的女朋友，还没成。 最后，朱恒选了一种最窝囊的方式，他飞速跑回座位，拎着练习本跑回来道： 「你们在讲数学小测？我也有题目不会，旁听一下，哈哈。」 陈丽内心不满地望了一眼朱恒，她和杨林单独说话，正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这人瞎凑什麽热闹，神经病吧？ 不过为了在杨林面前维护形象，陈丽没表露出来，视线盯着练习本，将选择权交给杨林。 「杨林，可以让我旁听吗？」朱恒笑得开朗，公主没明确拒绝，说明他还是有机会。 「当然没问题，遇到问题敢于请教同学是好事。」杨林答应的爽快。 陈丽死缠烂打，孤男寡女在一起讲题，万一萧晨曦这时候进班，见到这一幕产生误会，那他以后怎麽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朱恒闻言高兴，能参与，就有机会，可下一刻杨林话锋一转： 「不过我这位置站着人，别的同学不好过去。」 「我小测本上过程很详细，要不直接给你们，你俩换个位置一起看？」 声音落下，旁边两个人脸色变换。 朱恒心情像中了彩票一样美妙，果然人生是过山车，起起伏伏，跌跌荡荡，黑暗之后便是曙光。 刚进班时，他还认为杨林是可恶的第三者，没想到杨林是他的福星，主动给小测本，是在给他创造和陈丽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朱恒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护花使者。 他抬头望向陈丽，意在询问其意见。 陈丽心情甜苦参半，一方面是对杨林不解风情的无奈，另一方面则是对朱恒硬贴上来的恼怒。 「好。」她接过小测本，招呼朱恒往自己位置上走。 面对杨林，她只是姿态放低，一些小技巧早已熟练于心，看似是拉远了距离，实则刚才对话已到末尾，等会还小测本时，会有更多话题。 朱恒唯命是从，在一二组中站定，弯腰驼背修改小测，姜山转头看了一眼两人，脸上没什麽表情。 午休时间，他翻看帐号私信，解决疑难杂症的同时，有一条同城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云流水】：大师，咱家是个屠宰场场长，最近夜晚视察的时候，总能看见奇怪东西，问工人他们都看不见，你说我这是疲劳出幻觉了，还是被什麽脏东西盯上了？ 屠宰场三个字太过扎眼，瞬间让他联想到江荷发的消息，他询问地址，这个时间点对方大概率在睡觉，还未回复。 小单来钱慢，若屠宰场真有问题，那他也乐意当个「大师」，提前挣个大单。 倒是身旁的王杰反应很大，他撅着嘴，不忍直视朱恒。 一个中午过去，手机已从宿舍转移至课桌抽屉，他敲打屏幕，把所见分享给眠眠。 【萤火杰】：眠眠，我终于知道你中午发给我的「舔狗」在现实中是什麽样子了。 【无眠夜】：说说看。 【萤火杰】：首先是对喜欢的女生无条件付出，然后是面对第三者态度怯懦，最后是捡别人不要的丶剩下的。 【无眠夜】：整理得不错，但是杰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没看到哦。 【萤火杰】：是什麽？ 【无眠夜】：当然是矮丑穷呀，绝大部分舔狗都是三样全占，这样的人，女生当然不会喜欢他。 看到消息，王杰用来敲打屏幕的两个大拇指停滞在半空，脑中思绪不断，良久，才忐忑不安地回复消息。 【萤火杰】：那眠眠，如果我就是那个三样全占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那边几乎秒回。 【无眠夜】：当然不会。 王杰呼吸停滞，手指发颤，缓缓点开对方头像，打算删除，结束这段关系，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无眠夜】：女生当然不会，但我不是女生，我是白衣天使啊，杰杰。 王杰眼泪要流出来，这就是爱情，他真的收获了爱情。 【萤火杰】：眠眠，我们国庆见一面吧，我去你的城市，我们奔现！ 第28章 千面道长 晚自习开始前，姜山站在教室走廊看风景。 屠宰场场长回复的具体地址正是小院对面那一家，两人约在十点，今晚过去跑一趟。 值得一提的是，昨晚他整体勘查时，的确没有发现三级灵，再加前世没有命案新闻。 多半如那个场长所说，是休息不好产生的幻觉，或者以前做过某些事，心中有鬼。 两种情况他都能轻易解决，这次主要是走个过场，赚钱的同时积攒履历。 现代社会，除开劳力工作，几乎任何事都要看履历，读什麽学校，在哪学习过，有几年经验，是否带过团队等等，死灵法师亦然，姜山对外则是「民间大师」。 日薄西山，暮霭沉沉，不少学生同他一样出走教室，结伴欣赏景色。 宋清禾和沈佳佳刚从厕所回来，后者赶着回教室睡觉，前者注意到他，漫不经心在不远处站定，抬起头远望天边彩云，神色认真，不似作假。 底下那双长腿则不安分，正一丝一毫朝这边靠近，直到间隔半米时，宋清禾止步打招呼： 「你好啊，姜山同学。」她习惯在人名后加『同学』，算是小口癖。 「你很闲吗？」姜山道。 宋清禾无语，她应该算是有颜有料的女生，虽然料被她亲手封印了，但是颜还在啊，怎麽一到他这就受挫。 「第一天几乎没作业。」她点头，确实有点闲。 沈佳佳突然反悔了，说什麽今日疲敝，明日出击，叽里呱啦的，其实就是想睡觉，她一个人也不敢找江涟漪搭话，万一被讨厌了，容易影响日后大计。 「数学小测呢？」姜山问道。 「全对。」宋清禾昂首不挺胸。 姜山夸赞：「厉害。」 他功力散尽，今早小测大败而归，成绩一事急不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姜山回话短平硬，宋清禾却兴致不减，扯东扯西，一直聊到晚自习铃响，才匆匆回班。 望着那道脚步轻快的背影，他忽然忆起前世。 已经记不清是哪天的黄昏，少女和刚才一样凑过来，两人聊得僵硬。 再到某次月考之后，两人成为同桌，变得无话不谈。 那段日子，算是姜山退学前，最欢乐的时光。 ...... 晚自习结束。 一辆棕色电瓶车在小院停下，江涟漪从后座下来，刚想问姜山吃不吃夜宵，就见他进出平房后，锁上门，朝小院外走。 『这麽晚还出门？』江涟漪疑惑。 她犹豫了会，还是小声开口道：「要吃夜宵吗，昨晚的菜。」 「给我留一点吧，有点事情，应该很快回来。」姜山脚步顿住。 地高第一天晚自习9点30分放学，和屠宰场场长约的十点，对方已经在等着了，不好放鸽子。 江涟漪没回话，点点头，迈步进瓦房了。 通上电话，姜山步入黑暗。 半晌。 屠宰场正门监控下方，出现一位穿着纯白练功服的男子。 时间急促，姜山没定做专业着装，他对练功服做了做旧处理，明晃晃的路灯下，显得沉稳老练，至于面容，则用法力催动「易容术」暂时性改变。 区别于现代美容科技，人类个体存在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 易容术简单粗暴很多，完全是想要什麽自己捏。 挂断电话等了一会，场内走出来一个蓝色衬衫，黑色长裤的中年男人。 男人自下往上打量姜山，服装暗沉内敛，没有外带工具......是个好兆头，不过在看到脸时，明显愣住。 『好奇怪的脸。』他有些诧异。 男人昨天花一万五请来的大师看着挺像个样子，棺材丶花圈一套一套，忙活一晚上，今早跟他说解决完毕，最后还多包两千红包送出去。 结果那狗屁大师前脚出场子，他后脚就又看见了脏东西，再想出门找时，场外直接没了人影，电话也变空号，一万七打了水漂。 后来男人想刷视频压压惊，然后就看见了同城的灵异视频，评论区里一堆人夸那个大师有本事。 他原本以为是托，猜忌得一个个点开主页看，最终心服口服，私信姜山，准备了四万，抱着根除的打算请人。 「我姓白，名中兴，千面道长您贵姓？」 千面道长是姜山的帐号名称。 白中兴笑呵呵伸出手，不管怎样，先选择相信，这次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根除前绝对不给一分钱。 「不必多问，带我进去。」姜山没握手，语气狂傲。 白中兴意识到刚才的冒昧，一般道长不透露姓名，他猜疑过头，说错了话。 「道长跟我来。」他领着姜山往屠宰场内部走。 第一次正大光明从正门进入，倒别有一番风味。 「白场长一般在何处撞煞？」姜山问道。 死灵法师一类专业性名词，除他之外无人知晓，出外勤时，一律使用民间话术。 白中兴走在前面半步，一直侧着身子，闻言如实答道： 「家里丶场里丶路上，几乎哪哪都会撞见，但频率最多的是场里，特别是在我办公室，只要呆着，每隔两三分钟，就能看见一次。」 「嗯......」姜山点头背手，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看，可以排除独处因素，那煞多半是跟着你在移动。」 白中兴听千面道长说话，好似在医院听到主治医生告知诊断情况，心中一上一下。 「那千面道长可有驱煞的办法？」他担忧道。 「莫慌，我再问你三问。」姜山灵眼闪动，心中讶然。 旁人看不见，但在他视线里，前方拐角处，正站着一个身高在1米上下的人形灵。 姜山在拐角前止步，白中兴跟着站定。 人形灵目光盯着两人，眼中戏谑。 「道长您说。」白中兴恭恭敬敬。 姜山催动法术，让两人声音能够传入那人形灵的耳中： 「那煞是否会伤害你？」 白中兴说：「好像没有，每次都是突然出来，突然消失，搞得我现在只敢走路上班，车都不敢开。」 「那煞有说过话吗？」 「印象中没有，倒是某些时候能听见笑声和哭声。」 「那煞今年几岁了？」 「道长这我怎麽知道？」白中兴不解，好端端问这个干什麽。 「没事，准备给钱吧。」 姜山神色平静，打出一股法力，送那灵去到该去的地方。 第29章 胆小如兔 姜山没急着离开，一是化简为繁，让白中兴觉得物超所值，二则是刚才立于拐角处的灵，是只二级灵，也就是有智丶无害。 昨晚使用寻灵术，他下意识认为作乱的是三级灵，这才让它蒙混过去。 二级灵无法影响现实，因此白中兴近几天安然无恙，至于为什麽能用肉眼看见，其中多半掺杂着些私事。 这与姜山无关，他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是收钱办事的民间大师，不会，也没那个心思调查客户的过往。 催动易容术改头换面，只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平静生活。 但倘若有人不长眼，顺藤摸瓜影响到他好好生活的心情，姜山也不介意让那个人开开眼，见识一下异世死灵法师的真正手段。 姜山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开口混出勤时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白场长最近生意做得怎麽样啊？」 大部分屠宰场的场长都是给人打工，而白中兴面色红润，挺着大肚腩，自带层富贵气，接连几天受到惊吓，还能正常交流，这样的人本事不会差。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家占地八千平的中型屠宰场属于自营，一年下来，年利润保底200万。 白中兴晃神，隐隐感觉有一样东西从身体里抽离出去，听到千面大师说话，回道： 「和平时没什麽区别，该怎样还是怎麽样，大师问这个做什麽？」 「随便问问。」姜山摇摇头。 「先去你办公室吧，除煞一事需要点时间。」 「好好好，大师您请。」白中兴抬手领路，还未发觉已有十分钟没看见鬼影。 ...... 零点，两个人影从屠宰场内走出来。 白中兴眉开眼笑，自进入办公室开始，千面大师一连喝了他十壶好茶。 本来就耐着性子，心中有猜忌，见到这一幕，他马上要掀桌翻脸，谁知千面大师突然说已经完成了除煞仪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才被狗屁大师坑完，白中兴心有馀悸，为了验证真假，硬拉着姜山喝了一小时的茶。 一来二去，存货乾没一半，当他意识到真的没有鬼影出现后，占据大脑的心痛便转化为喜悦，毕恭毕敬送姜山出来。 屠宰场正门前，姜山和白中兴道别。 「千面大师，您以后想吃点啥肉直接给我打电话，随便给个市区地址，我指定当天给您送到。」 消去一桩大事，白中兴舒心，之前通话用的是工作号码，临分开，赶忙把私人号码写给了千面大师。 大师需不需要是一回事，先给再说，万一对方就好这口肉，攀上关系了呢。 这个千面大师不简单，绝对是个高人，白中兴深以为是。 「白场长送到这就行。」 姜山提着两个黑箱子，用空闲那只摆摆手，脸上没什麽表情，准确地说是那张奇怪的脸做不出像样的表情。 白中兴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大师慢走，再过十多分钟，咱也该开工了。」 无言，姜山微微昂首，步入黑暗。 待身形彻底从监控底下消失，他接连催动隐匿术丶易容术，踱步回小院。 小院右平房，卧室灯光大亮，窗外一块的硬黄土是亮白色。 靠在床头，江涟漪捧着单词本背诵。 米白色睡衣在身上蜷缩，刚吹过头，她发丝蓬松利落，整个人显得乾净清爽。 柴火灶里的火炭没灭，剩菜在上面温着，江涟漪眼皮打架，本来要睡觉的，在等姜山回来。 天气热，那些菜放一个晚上会发霉发粘，明天早上起来又要洗锅，很麻烦，而且会耽误走路上学的时间。 『昨天一次，今天一次，他已经不守时两次了。』江涟漪细数姜山罪孽。 旋即，她又回想起姜山临走说的话，好像确实没有约定时间，只能减他一次。 过了一会，小院外响起脚步声，江涟漪如临大敌，放下书，关掉灯，钻凉被，侧身子，眼睛张开一条缝往窗户外偷瞄，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然后就看到一道人影径直走过来，停在窗户前朝里面望。 她扭动身体，手撑着床板坐起身，佯装成被噪音吵醒的模样，语气有股浅浅的埋怨： 「饭菜在瓦房大锅，不吃的话要倒掉。」 「下次会准时回来的。」 姜山撂下这句，转身离开，再一再二不再三，这点信誉他还是想维护的。 房间黑暗，是江涟漪为数不多敢展露真心的环境，她撇了撇嘴，心中不信。 「谁管你。」小声嘟囔着，她从床上下来，穿上黑拖鞋，追随身影走向瓦房。 柴火在前，姜山正装着菜，见她跟进来，开口问道： 「不睡觉吗，晚上回来的时候不是说明早要走路上学？」 「那又怎麽样？」江涟漪肚子里憋着火，顺口说了出来。 厨房静止了几秒，艳红在她脸上扩张，江涟漪声音带上微弱的哭腔： 「等你舀完菜我要洗锅，不然明天要早起，我想多睡几分钟的。」 「好吧。」姜山点头，捧着碗离开。 江涟漪缩了一下鼻子，拿起大锅往院子走，平常洗锅都是用井水的，按一按就出来，方便又不花钱。 结果，她一转头便看见姜山搬了个板凳坐在压水井边。 『好坏。』江涟漪无视他，自顾自开始洗锅。 洗到一半，姜山随口道： 「我刚才路过屠宰场看到鬼了，好吓人。」 闻声，江涟漪浑身一颤，压着声音问：「什麽鬼？」 姜山变换语气，故弄玄虚，随口编故事： 「屠宰场那边的鬼啊，荷姐没和你说吗，最近那边发生些事情，听说场长都要辞职了。」 「是说某个人抱着婴儿进入屠宰车间，其他人劝她离开，因为规定不允许带小孩进入。」 「但那个人是头倔驴，别人越让她往东，她就越往西，结果你猜发生什麽了？」 江涟漪说：「发生什麽了？」 姜山咽下口饭，催动法力在下巴位置凭空生出一团常人不可见的灵火，光线自下而上，整张脸变得有些渗人。 他接着道：「结果啊，那个婴儿从她怀里掉进了屠宰线，瞬间被切成肉块，和猪肉混在一起。」 姜山噤声，江涟漪也不说话。良久，洗完锅，她才弱弱道： 「你骗人的对不对？」 「刚才屠宰场场长亲自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他怎麽会请人做法事？」 姜山满脸认真，身前站着一个胆子比兔子小的少女，逻辑是什麽，重要吗？ 江涟漪认命了，她承认自己的胆子就是小，随便一个鬼故事就会被吓到。 小时候，电视里放《今日说法》她都会喊着换台。 「那，那我明天蒸馒头给你吃，你搭我去学校。」 第30章 过目不忘 凌晨一点，甲天下电脑城。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某家灯火通明的店铺，秃头老板正按照顾客要求装配电脑。 嘴里叼烟，猛吸一口，吐出烟圈，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又隔好久没去洗脚了，待会搞完去洗个脚。 这日子过得，就两个字，滋润！ 人老了就爱念旧，他手上活不停，脑子忆起往事。 算上今年，干这家店也有十二个年头了，想当初也是个有点姿色的帅哥，谁能想得到下面没老，头发先没了。 十二年的老字号，信誉这块有保障，偷梁换柱丶弄虚作假算是手到擒来。 干他这行的，多少是能提前嗅到时代变迁的尾巴，秃子老板清楚这家店快到头了，但这批货进的多，不好撒手。 「卖完这批货，就该带着那败家婆娘回乡养老了。」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哈哈！咱也读过初中，是半个文化人啊。」 不知怎麽的，秃子老板竟生出股欣慰丶解放之感。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闻声看去，三个蒙着面，精瘦的青年出现在店门口，「砰」锁死的玻璃门被从外破开。 「你们他妈要干啥！」 秃子老板一惊，慌忙拿起手边的螺丝刀气势汹汹冲上去，然后猛挨三闷棍倒地不起。 「砸！」 声音落下，店铺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和倒地声。 ...... 翌日清晨，姜山载着江涟漪前往学校。 为方便运送东西，他买电瓶车时特意选了自带尾箱的车型，尾箱比普通靠背靠着舒服。 得益于此，将书包反背的小姑娘不仅不累，还有闲心观察路况。 近郊路上人少车少，本不需要她这个小眼睛，但姜山昨天的烂车技，江涟漪还历历在目。 不盯着点，她怕姜山又走走停停，引人注目的，她一点都不喜欢，有时被盯着看过久，身体会止不住地发抖。 然而，姜山今天却出奇的稳，稳到仿佛换了一个人。 若是闭上双眼，江涟漪下意识认为是姐姐在载自己。 『难道他昨晚是去练车技。』 『不关我的事，反正我只坐这几天车，等姐姐发来消息说屠宰场没事，就改成走路上学。 她这麽想着，回忆起昨晚在微信上和姐姐的对话。 【姐姐】：涟漪，姐姐不在家，你今天早上怎麽去学校的，迟到了吗？ 【我】：走路上学，没有迟到。 【姐姐】：原来是走路上学啊，这麽看来是姜山骗我的喽，他怎麽能骗人呢。 【我】：因为他是骗子。 【姐姐】：好吧，那这几天上下学注意安全，等屠宰场那边事情结束，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我】：嗯，姐姐在那边也注意安全。 收回思绪，江涟漪用馀光望了一眼姜山后背。 和姐姐的背不一样。 他的背好大，像山一样。 蓦地，车辆紧急刹停，江涟漪整个人扑向姜山。 『又是这样。』 她不说话，眼眸含着怨气往下垂......除了大，还有点硬。 七点二十五分，姜山走入教室，江涟漪落后他七步，小姑娘说是要上厕所，实则在楼道原地罚站一小会，等他上来，才挪步移动。 姜山懂，用她的话来说应该是「错峰进班」，对应的还有「错峰出班」等等。 王杰早早来了，见他进班神情激动，直到他落座，马上神秘兮兮道： 「兄弟这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姜山说：「不分好坏？先听第一个吧。」 王杰咳嗽两声，贴近他耳朵道：「我要奔现啦，就在国庆。」 姜山嘴角一抽，礼貌祝贺：「恭喜恭喜，你和眠眠会有一个美好未来的。」 「怎麽说，想不想见证兄弟奔现成功时刻？」 王杰一脸兴奋，今早他已经邀请过好几个人，结果没一个答应的，一问就是要休息，要打游戏，要和女朋友出去玩。 他想不通，这种奔现成功的场面，网络上很火热，怎麽其他人都兴致缺缺。 「行啊，哪个城市。」 姜山之前就想亲眼见这一历史时刻，对方既然开口，他当然不会拒绝。 王杰悄悄道：「川渝的蓉城。」 「第二个消息呢？」姜山点头。 王杰见他答应，心情愉悦，终于有人愿意见证自己和眠眠的爱情了。 他继续道：「第二个消息是校外的，甲天下电脑城你去过吗，听说昨晚凌晨有人砸店，老板直接被人送医院了。」 「在哪听的？」姜山摇摇头。 王杰朝后排指了指：「朱恒今早跟我说的，对了，他还问我你中午去不去看鬼脸。」 「昨天不是问过吗？」姜山不解，前世的他并未参与此事。 王杰说：「我也奇怪，管他呢，反正朱恒说回来之后，一人一瓶可乐。」 「行。」姜山没拒绝，目光转向课桌上的3500单词本。 「这麽勤奋？」王杰一愣，昨天姜山磕磕巴巴的介绍，他还历历在目，今天就奋起直追了？ 「嗯。」姜山笑了笑。 当前法力池已足够恒转「过目不忘」，英语这一科是他目前最差的，同样也是目前提分最快的。 只见他指尖一拂，整本书在掌心骤然炸开，飞速翻动，纸页连成模糊白影，「唰」末页缓缓落下。 前后不到一秒，王杰连字迹都看不清，他却凭藉超越人类范畴的动态视力，将3500单词刻印进了脑海。 「厉害啊，翻书这麽帅，这你也学过？」王杰懵了。 整个过程在他视线里快到看不清，只听见一声轻响便结束了。 姜山淡然道：「有些天赋。」 两人交谈间，预备铃响起，5班同学匆匆回到座位。 课表显示，第一节课是英语，待会要听写，大多数人安静在座位上复习单词，心情放松。 极少几个拿出了昨天未改完的数学小测，在桌面上涂改起来。 原因无他，英语老师周娟和她的外表一样，是个脾气好丶好说话丶温柔的老师。 昨天两节课下来，课堂有讲小话的情况，而周娟只象徵性地喊了两句，连学生名字都没点。 上课铃响，周娟准点步入教室，将选修一课本放下，她眼睛扫过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姜山身上。 周娟有一套自己的教学方式，习惯从差生着手，昨晚她翻看班上同学以往成绩，就属姜山的最突出。 长时间在40分至60分之间徘徊，唯一一次70分，还是高一的开学考。 她当即降下诊断，这个学生考试全靠蒙，单词表完全没去背。 所以，按照周娟的教学风格，开学第二天，必须要把这个典型单独抓出来。 「给大家一分钟时间温习单词，待会马上听写。」 「姜山，你上讲台听写。」 「我念一个，你写一个。」 第31章 听写 「好。」 全班视线中，姜山不紧不慢走上讲台。 这话一出，班级氛围变得欢乐。 5班同学的视线在周娟和姜山之间来回跳跃。 在新班级快速出名一共两种办法，第一种出风头，第二种出糗。 姜山昨天英语课上的表现，严格意义上不算出糗，但其留给大家的印象很深。 口语磕磕绊绊，发音不准，活脱脱的英语白痴，这样的人一般对英语不感兴趣，更别说勤勤恳恳地背单词。 江涟漪悄悄往后面看，如果姜山等会写不出来，肯定会被其他人笑话，万一他恼羞成怒拿自己撒气怎麽办？ 可她也有点窃喜，谁让姜山不好好骑车，弄得她不上不下的。 不过回家可以藉口教他英语，搭他的顺风车 宋清禾启动鹰眼，眼睛眯成一条缝，精准地观察到江涟漪同学的小动作，确定了，就是姜山！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 雷飞觉得有乐子看，他高一英语就是周娟教的，很清楚老师「抓差生」的教学风格。 等会姜山听不出来，周娟必然会把他当作典型，然后辐射到新班级英语同样不好的学生，再教训丶告知一下学英语的好处，一节课很快就会过去大半。 而王杰作为姜山同桌，颇感汗流浃背，他昨晚根本没背单词，周娟朝这边往来的时候，他以为要蒙难。 讲台，周娟让出位置，手指轻点黑板： 「在这上面写就好。」 「嗯。」姜山点头。 左护法位置，杨林抬头望了一眼姜山。 如果周娟点的是萧晨曦，那他肯定会举手上去一起听写，甚至会放水，可惜点的是个英语白痴。 碾压性质的胜利，对他在新班级建立三好形象没有任何帮助。 『唉。』他叹口气，痛惜没有展现自我的机会。 周娟拿上选修一英语课本，踱步在教室各个过道： 「同学们关书，准备开始听写。」 声音落下，班级响起一阵「唰唰」声。 选修一一单元总计30个单词，她计划一次性听完。 量多，目的是检验5班学生的自觉性，以及新学期，以往差生的学习态度是否有所改变。 例如讲台上的姜山，周娟对他这类学生要求不高，30个里，只要能写出8个，就当他昨晚花了时间在英语科目。 当然，如果连8个都写不出，周娟也不会完全放弃姜山，而是将他的优先级延后，重点关照其他想学的学生。 「第一个，mood。」 「中文自己写。」 第一个单词很简单，周娟念完，5班同学迅速落笔，而后纷纷抬眸看向姜山。 有和雷飞一样想看出糗的，也和江涟漪一样担心的，甚至有和朱恒一样想抄答案的。 朱恒心思已然飞到中午带张泽阳去看鬼脸，而且越是逼近中午，他心里越是没底，鬼脸可能已经不在，若不是两人身在一个学校，他都想放鸽子了。 周娟同样望向讲台，结果就见姜山右手捏着粉笔一动不动，黑板上没有任何新添字迹。 『听不出吗？』她有些惊讶。 因为单词量大，她特意没有打乱顺序，算是给学生们投机取巧的机会。 结果姜山的表现让人意外，按理说就算是刚才临时记忆，第一个mood也不可能听不出来啊。 「我草，他怎麽连心情都听不出来？」王杰睁大眼睛，怀疑姜山是鱼的记忆。 周娟细想过后，认为姜山可能是自作聪明，从后往前记忆单词。 旋即，她再次开口： 「第二个，马戏团。」 「自己写英文。」 周娟不愿意让学生太难看，临时改变听写方式，这样姜山或多或少能写出中文，有参与感。 但当她抱着这种想法再次看向讲台时，却见姜山依旧没有动作。 『连中文都懒得写吗？』周娟在心底摇头。 她当老师时间不长，可确确实实当过学生。 在周娟印象中，大部分高中生都在乎脸面，姜山既然对英语一科是这种不在乎的态度，她只好放弃这个学生。 接下来的听写，周娟加快速度，不再关注姜山。 5班同学倍感压力。 萧晨曦丶江涟漪等少数人感觉轻松。 而宋清禾丶朱世昌这类底子不错，自觉性高的，则勉强能跟上进度。 至于王杰丶朱恒之流，才堪堪回想起上一个单词的拼写，下一个就来了，应接不暇，序号都来不及标，甚至漏标。 四分钟后，一单元30个单词全部听写完毕。 「简单。」杨林笔头一甩，靠在椅子上轻松惬意。 30个单词，保证对的29个，只有1个忘记拼写，自信没人比他强。 随后，他望向讲台上的姜山，黑板上一片空白。 若不是板面上沾着没擦乾净的粉笔痕迹，他都以为是今早来人现装，崭新出厂的。 『这麽狂？』 杨林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好笑，在他看来这种行为是对老师赤裸裸的挑衅。 平心而论，周娟确实挺温柔，但再温柔的人也有脾气啊。 后排，雷飞同样对姜山「刮目相看」，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老师突然改变听写方式，是为了谁。 这麽不给面子的事情，换他，他肯定不做。 朱世昌有些头疼，他个人是非常尊重老师的。 在他看来，姜山这种行为很不好，就算不会，也理应把中文写上黑板。 『找机会给周老师解释一下吧。』朱世昌不希望5班同学和老师产生隔阂。 这时，周娟从最后一排走上讲台。 望着那空白一片的黑板，她蹙眉道： 「姜山，你的听写呢？」 周娟不是一个喜欢生气的老师，如果姜山能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她不会发火。 班级氛围随老师语气凝固，5班同学不再说话，静静看着。 姜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都记在脑子里，怕同学们抄我的，没写上去。」 「好。」周娟无语，暗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朝底下喊道：「同学们从后往前传听写本。」 话落，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来，待听写本都收齐后，周娟望向姜山： 「可以写了吧？」她耐心即将耗尽。 「可以了。」姜山点头。 下一刻，粉笔在黑板起落的「嗒嗒」脆响回荡教室。 姜山下笔如飞，不出一分钟，30个单词尽数出现在黑板板面，看得底下同学惊呼不断。 这是何等的记忆力？ 白色粉尘飘絮半空，周娟心中奇怪。 30个单词她一一扫过，中英文全对。 学生实话实说，本应该高兴，可她却觉得嗓子里堵着一口气。 旋即，周娟无视班级嘈杂的讨论，开口道： 「姜山，下课来英语组办公室。」 —————————— 【写在最后】 这段剧情只恨自己笔力不够，后面笔力上来了回来改，真应了那句话，新人见大佬，宛如蜉蝣见青天。 【小猫地雷是蛆】 第32章 约饭 英语组办公室。 「姜山，你是暑假恶补了英语吗？」 周娟在电脑翻出整理的5班学生英语成绩表，带着疑惑望过来。 之所以这麽问，是因为英语这一科需要频繁的重复性记忆和阶段性记忆。 国内的高中生鲜少能进入全英文的交流环境，这导致即使是记背过的单词，仍旧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遗忘。 扪心自问，就是周娟自己，也做不到一分钟写出30个单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关记忆，作为老师她严于律己，脑中的单词库储量，她自信比99%的学生都要高。 只是听写这一过程，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要先检索，然后再动笔。 但刚才姜山给周娟的第一感受是，这个学生不是在听写，而是在抄写。 所以可想而知，他背后花费的苦功夫绝对不少。 「是补习过。」姜山点头。 炼体变相提升了他的思维灵敏程度，加之过目不忘，两相结合下，才构筑了刚才一幕。 可惜思维灵敏不等于智商。 若是把人脑比作计算机，智商才是「硬体上限」，而思维灵敏则是「运行速度」。 闻言，周娟脸上平和，语气轻柔： 「那刚才是存心逗老师玩？」 「不是。」姜山摇头，神情认真。 「最好是昂。」 周娟目光转向屏幕，滑动滑鼠，框出姜山以往的分数，无一例外，字体颜色全红。 那些在假期偷偷努力的学生，对于各科老师来说是宝藏。 从差生着手一直是周娟的教学方式，姜山完全是个意外之喜。 她打开保温杯，让滚烫的开水自行散热，然后笑吟吟的看过来： 「那你在假期，有自行检测过现在是什麽成绩吗？」 「没有。」姜山如实回答。 记忆是今早刻印进脑海的，的确来不及检测。 学生时期，英语成绩差的学生都曾抱有一种幻想——那些英语成绩好的也就那样，等我背完单词表，随便就能超越他们。 可结果就是，想法存在，行为却迟迟未开始，明日复明日，直到高考那一天来临，那部分学生仍旧只有很少的词汇量。 姜山前世未参加高考，同样存在过这类想法。 所以平心而论，他还是挺好奇背的多，到底是否可以与成绩高划等号。 周娟点点头，心中了然。 「不敢检测成绩」，是像姜山这类背后追赶学生的共性。 万一成绩并未进步，自信心不可避免地遭受打击，甚至对某一科丧失原有的学习热情。 随即，周娟在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卷子： 「这张卷子的阅读理解，是我抽屉里最难的，凭你现在的词汇量，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等姜山接过试卷，她继续道：「上午你们要上课，你慢慢做，晚自习再来办公室找我批改。」 「尽量别查词典，不会的词圈出来就行。」 周娟细声细语，听得人舒心。 「好。」姜山心中莫名的滋味。 这感觉前世的他确实没体验过，特别是在英语这科。 前世的今天，周娟同样请他上讲台听写，那时的姜山没有学习英语的心思，等周娟听写完，除开第一个单词外，黑板上清一色的中文。 再然后便是移步办公室，同样的疑问句，却不同刚才的「是否恶补了英语」，而是「是否还想高考」。 前者是欣喜欣慰，后者是担忧担心，现在回想起来，其中多半是夹杂了无奈的。 周娟右手无规则地在桌面挪移，她心里总觉得还有句话没对学生说，但一下想不起来了。 她索性不再想，叮嘱道： 「上课铃快响了，你先回教室吧，晚自习记得来办公室，我会提前跟李敏老师打声招呼的。」 「老师再见。」 姜山告辞离开，掌心试卷折得齐整，途中撞见老师，礼貌问好，活脱脱的好学生模样。 周娟望着学生离开的背影，暗自点头，这个姜山不错，日后成绩上来，不仅可以拎到5班让大家学习，还能给个课代表，帮自己管理纪律。 她还是很清楚自己脾气软的，课堂上，学生常仗着这点讲小话。 姜山拿着试卷回班级，走廊上，已经有男生在等他回来。 王杰最先凑近，瞧见他手里的试卷，好奇道： 「这是什麽？」 「英语卷子。」 「办公室开小灶？」 「没有，周娟老师让我做完去找她。」姜山说。 单凯文从后门走过来，先比个大拇指，然后道： 「那还不是开小灶？」 他想起刚才听写：「你口语是不是不好，英语水平和昨天自我介绍完全不一样。」 姜山承认：「哑巴英语。」 他记得单词拼写和发音，但英语需要开口练习，记忆只是小方面，开口说才能融会贯通，提升口语水平。 一旁的宋清禾竖起耳朵，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她很想和姜山说话，但这个人却不想和她说，她觉得缺少一个藉口，而现在这个藉口出现了。 不过时机不对，周围男生太多，上午疲弊，下午再战，宋清禾满意地走了。 走到一半，她蓦地想起今天下午的「友好饭局」，昨天晚上，她在手机上已经和沈佳佳聊好怎麽接近江涟漪。 旋即改了主意：上午疲弊，下午也疲弊，晚上再战！ 上课铃响，5班学生回到座位。 沈佳佳很困，已经睡了一节英语课，见姜山落座，燃起一点精神，朝着前面道： 「姜山，有东西给你。」 姜山回头，沈佳佳示意他伸出手，然后双手递出一封信。 她红着脸道：「看完告诉我可以不可以。」 姜山不解，拆开信封，查看里面内容： 《友好饭局》 ——致最好的僚机，姜山。 我沈佳佳。 我宋清禾。 我们在此约江涟漪吃饭。 需要姜山同学在晚餐时间把她带出来，然后把她交给我们管理，晚餐之后，我们会把她平安送回来的。 另外，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怕我们人口拐卖的话，勉强允许你在旁边看管江涟漪，但是不能同桌，我们会自费请你吃饭的。 ——2017年9月8日 收好信封，姜山抬头望沈佳佳，后者正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我问问她吧。」姜山没答应。 江涟漪只是内向，不代表小姑娘没有自己的心思。 大巴车上的突然哭泣如此，昨晚洗锅时的突然真情流露亦是。 第33章 我当鬼脸 中午放学，张泽阳不做停留，径直出校门，一直步行至周边一条小巷止步。 等了半分钟，三个抽着荷花的清瘦青年靠过来。 每人给了五十，再叮嘱几句，张泽阳迈步回校，三个青年则跟在身后二十步外。 他并非好说话的人，即使以前和朱恒同班，若是敢骗他，想嘻嘻哈哈混过去不可能，一样要给点教训。 正走着，兜里的手机震动，张泽阳接通，那头传来声音： 「泽哥，没看到你啊，不是约在校门吗？」 「买两瓶水，等着就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他挂断电话，顺路进小卖部拿了两瓶红牛出来，经常光顾，钱都不用给，下次多买两包烟就是。 货架上挺多假烟，他只是看破不说破，因此老板对他这种「零元购」的行为没有意见，假烟利润多高，几瓶饮料而已，给就给了。 实话实说，张泽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叶公好龙」，可人的探知欲一起，再想压是压不下去的，就算最后会被鬼脸吓到半死，他也认了。 校门口的学生纷纷扰扰，姜山和朱恒丶王杰丶李家豪聚在一块。 放学那会，姜山询问将涟漪的意见，小姑娘罕见地没拒绝，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原话是这样： 第一，他要坐在另外的饭桌，不能太远。 第二，在姐姐没传回消息，确定屠宰场安全前，要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江涟漪说这话时的神情，姜山现在记得清楚。 小动作不断，眼神飘忽，馀光没有一次对上视线，说话底气不足，仿佛在述说什麽天理不容的大事。 两个条件对姜山来说不碍事，相反，他挺好奇宋沈两女会将饭局约在哪。 地高这条美食街，绝大部分是手抓饼丶肠粉丶烧鸭丶饭团丶凉皮等特色小吃，称得上餐馆的店铺几乎没有。 「还要等多久啊？」王杰等的着急。 朱恒撇了他一眼，见他正捧着手机：「你不是在聊着麽？」 「你不懂。」王杰摇摇头，一副高深模样。 李家豪正想着待会吃什麽，闻言随口道： 「你很懂喽？」 「站在外面聊，和躺床上聊是不一样的。」王杰觉得跟这两没谈过恋爱的人，没有共同语言。 随即，他身形往姜山方向靠近了一些。 原因无他，其他人或多或少会说两句破坏他与眠眠感情的话，只有姜山，只有他不会，每一次开口都是祝福，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李家豪视线跟随王杰移动，而后看向姜山。 讲道理，姜山挺帅的，不是指脸，而是指气质。 单论脸，姜山可能只排在中等，但在他身上总能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自信。 『我就没有，怪得很。』 李家豪暗自摇头，不是气馁，而是释然。 上天给了他这副「绝世面容」已是恩赐，何必再多求气质呢？ 人啊，还是太贪心。 何况，他上网查过，专家说一个人的气质是可以通过后天改变的，锻炼丶学习等行为都可以增强自信。 而男生，对自信起到最大最快速助力的，一定是锻炼，若是有个强劲体魄，他李家豪超越姜山也是易如反掌。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多多欣赏这张脸，毕竟锻炼之后可能会有所改变。』 李家豪生出股异样情绪，掏出镜子欣赏起来。 英雄惜英雄，而他则惜这张脸。 往年的高的运动会开展时间是9月底，留给他的时间不对，若想在运动会大放异彩，必须付出百倍努力。 「哥，这边！」朱恒突然喊出声。 张泽阳走在对街，闻声朝这边望过来，顿时皱了一下眉头。 一方面是嫌弃朱恒太招摇，另一方面则是注意到姜山一行三人。 『是怕我给他打废？』 张泽阳笑了笑，朝四人走过去，红牛已经喝了一瓶，本想把手头这瓶给朱恒的，看这样子，他也懒得再给。 「走吧，带路。」他没好气道。 若是就朱恒自己，张泽阳还相信能看见鬼脸，而现在这情况，多半是白费力气了。 如此，朱恒领着四人朝学校外的学区房走。 姜山一路走一路看，连着拐过三四个弯，行至一条陈旧巷子。 天空被错综杂乱的黑色电线遮挡小半，两旁楼房的窗台随意挂着衣服，无论是私密的还是能往外穿的，无一例外，全挂在上面，还有小部分没彻底拧乾的，正顺着衣角往地面滴着水。 说是学区房，实则算半个城中村，里面住的不仅有学生，还有社会人员，用「杂而不乱」来形容最是恰当。 毕竟临近学校，基本的治安还是有保障的。 王杰走在其中，讲实话，心中窝火，从校门走到这，最少也有五分钟，不过等回去至少能得瓶可乐，倒也没出声表达不满。 张泽阳抽空看了眼手机，收到雷飞的就位消息，四个人打朱恒，多少有点杀鸡焉用牛刀了。 他不耐烦道：「还没到吗？」 「就在前面了。」 朱恒领着四人拐过最后一个弯，心里慌得不行，忽的脚一软，差点平地摔。 「看路啊。」李家豪和王杰笑出声。 姜山朝前望去，视线中出现一排柴房，往内间隔三米，是一排自建旧楼。 桂州市这座三线小城，这类月租七八百块丶面积五六十平米的房子非常多。 而且这年头偷电瓶频发，因此许多人会选择再加一点钱，租个三四平的柴房，专门用来停放电动车。 「显示器就在这里面。」 朱恒指了指从左往右数的第三间柴房。 他没有电瓶车，租柴房的原意是用来藏电脑，躲避父母突击检查，谁曾想电脑没玩上，先撞见了鬼脸。 朱恒一边掏钥匙一边往柴房走，张泽阳，王杰，李家豪依次跟过去。 虽然知道看见鬼脸的机会不大，但人性如此，机会越小越兴奋。 姜山脸上没什麽表情，寻灵术探查下，别说三级灵，连二级一级灵都未曾发现。 他在原地站定，身后跟着的四个人，在入巷子前就已经被小寒发现。 空调制冷这个工作太枯燥，它没事就喜欢飞高闲逛，美其名曰侦查周遭情况，保护主人安全。 姜山体质日益增强，也就任由它去了。 『主人，朱恒是不是要被打了？』 『嗯。』 『要不让我钻进去扮鬼脸。』小寒说。 它对自己的颜值有自知之明，保准可以免去朱恒一顿毒打。 『不用。』 第34章 叶公好龙 朱恒大步向前，临到门前，眼神躲闪，手心出汗，扭捏起来。 google搜索twkan 「给我！」 张泽阳一把夺过钥匙，三两下打开柴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电脑桌，上面杂乱不堪，往里面看，偌大的显示屏倒扣在房间角落。 王杰和李家豪站在门边，好奇地往里看去，只见张泽阳动作不停，直接把显示器翻了个面。 内部零件脱落，「噼啪」声在四平米的空间里回弹，三人定睛一看，哪有什麽鬼脸。 见此，门外两人打算回校。 李家豪说：「走吧，再晚会宿舍不给进了。」 「朱恒呢？」 王杰看向姜山，朱恒说好请喝可乐，怎麽一不注意人就不见了。 「不清楚，突然跑出去了。」姜山摇头。 朱恒跑得挺快，刚才这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柴房里，没反应过来正常，至于现在，朱恒被后面四个人抓个正着，正在往回赶。 柴房内，张泽阳无动于衷，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内，只是心里难免遗憾。 其实他花钱找过民间大师，让其带他见识一次超自然，但缺少关系，重赏之下不是大师，尽是些招摇撞骗的山寨货。 可惜父母并不支持这一爱好，否则张泽阳也无需找同学打听消息。 「唉。」他叹出口气。 姜山扫了一眼张泽阳。 前世他退学后，地高中上过一次桂州晚报。 据报导，地高一位走读生在晚自习后，随住宿生人流混进了男生宿舍，等到夜深人静大家熄灯睡觉后，他又偷溜出来，用刀割开皮肉，将鲜血沿路撒在各个宿舍的门口。 第二天早上，宿管发现这条血渍后立刻报了警，学生被禁止出入宿舍，一番搜寻下，警方在四楼厕所发现了一具身体表面满是刀伤的男尸。 一瞬间全校震动，尸体送鉴，师生停课，校领导接受调查。 起初，警方认为是他杀，短短一天，连续做了班主任，任课老师，以及绝大部分同班同学的笔录，都未寻得结果。 直到法医鉴定结果出来，定论是自杀，且死者生命最后时刻有过自救行为，案件才终于有所转变。 当时网络上曾短暂出现过一类「自杀群聊」，那名男生正是受到群员诱导，进行了某种仪式，最终失去生命，酿成惨案。 前世姜山得知消息后，通过微信询问宋清禾，后者惊疑未定地曝出一个名字，正是张泽阳。 时间回到现在，柴房里的张泽阳蹲坐在地，脸上不显，给姜山的感觉却是极度失落。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失落本人可能体会不出来，其他人却是实实在在能感觉到。 姜山望着张泽阳，蓦然想起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其中自然有群员诱导的因素在，但不可否认的是，张泽阳对超自然的探知欲，在某一刻，短暂的超过了珍惜生命。 姜山不是悬壶济世的救世主，但张泽阳死前做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他，以及身边人的生活。 「你干什麽？」 「不去吃饭了吗？」 下一刻，在王杰和李家豪一脸疑惑的表情中，姜山迈步进入柴房。 蒙受欺骗，打一顿不够泄愤，张泽阳正想把那显示器再踢碎，一转头，看见一道人影走进来。 他视线在姜山脸上停留，仔细端详了一会，才回忆起来，实践基地时两人离得还算近，有点印象。 张泽阳问：「你进来做什麽？」 姜山没说话，反手把柴房门关上，至此，这个密闭空间只有两个人。 接着，他随手打出一道法力，附着在墙壁上，用以隔绝内外声音传播。 做完这一切，姜山脸色淡然： 「让你见见，你一直想见的超自然。」 声音平常，听在张泽阳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你说什麽！」他表情不信，心中惊喜。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隐世高人这类虚实难辨，现实难以找寻的事物，正悄然占领着张泽阳内心。 姜山重述：「我说让你见识见识超自然。」 「真的？」 「真的。」 姜山没再开口，只抬手揉搓掌心，再打开时，一团幽幽蓝焰浮于半空。 「两岁拜入道观，我前后跟随不愚道长八年，见过听过的鬼不计其数，老实按我说的做，你便能看见你想看见的。」 张泽阳内心翻江倒海，这话术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不可能信，他却认为是半真半假，甚至真实的占比更大。 他道：「你想要什麽？」 这几乎是张泽阳下意识说出口的话，父母都小有成就，他在这个年纪，比同龄人懂得更多，天上掉馅饼的事只会发生在梦里，所谓馈赠，其实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姜山讶然，单让小寒在显示器中扮演贞子，于他而言没有损失。 况且张泽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身上也没有任何让他看得上的东西。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简单，直接，语气虽不带讽刺轻蔑，却让张泽阳无地自容。 ...... 门外，王杰和李家豪正想拍门问问姜山在做什麽，就听见耳旁传来一阵打骂声。 「跑啊！」三个青年架着灰头土脸的朱恒拐进来，雷飞跟在最后，时不时踹上两脚。 他没下重手，毕竟是同班同学，收着力的。 结果一抬头，就跟王杰丶李家豪对上视线，雷飞脸上挂着轻松，打了声招呼：「中午好中午好。」 王李两人与雷飞不熟，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后者朝柴房方向望过去，正想开口问问是什麽情况，就见柴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张泽阳失魂落魄般冲出来，他无视其他人的关心，和异样表情，宛若逃命似的跑出了旧巷。 「怎麽了？」雷飞不解地问。 王杰丶李家豪面面相觑，随后三人一起看向慢一步出来的姜山。 「不清楚。」姜山摇摇头。 张泽阳反应过大，小寒还没爬出来，他就已经逃了出去，他没心思拦，这种小事情无需隐瞒。 一个会「通灵」的道长，在2017年，只要你想找，满大街都是。 没监控，没视频，难道单凭张泽阳指认他会通灵，姜山就要接受调查？ 一旁，三个清瘦青年见雇主都走了，也没义务再架着人，毕竟这地方偏远是偏远了点，但大中午的，警察巡逻到这条巷子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走了。」为首青年招呼了一声，领着另外两个人匆匆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姜山一行三人后脚跟上，最后剩下雷飞，和一直不敢开口的朱恒。 两人对视几秒，雷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复杂，没头没尾道： 「陈丽是个好女孩。」 第35章 从前 姜山和王李两人在校门分离，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很久没吃过学校食堂，他想去尝尝，即使味道不尽人意。 高二刚开学，学业压力没上来，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午休的意思。 一路走，途径篮球场，单凯文几个住宿男生在场内挥洒汗水，场外站着三三两两的观众，远处的足球场绿野则显得寂寥。 姜山在主干道末尾的中央喷泉旁犹豫一会儿后，选择前往二号食堂。 地高有两个食堂，一号食堂建在西门，靠近教学楼，不仅售卖正餐，课间还会售卖肉丸丶水煮丶双皮奶等小吃，地高大部分学生都或多或少光顾过。 二号食堂则建在东门，靠近学生宿舍，几乎不售卖小吃，但通常情况下，售卖的正餐在味道上，比一号食堂好一些，更受学生欢迎。 唯一的缺点是离教学楼过远，大部分人懒得过去，基本只有少部分住宿生会光顾。得益于此，姜山就算在这个时间点过去，也不会白跑一趟。 路过女生宿舍，宋清禾刚好从一楼的开水房走出来，手拎着粉熊保温杯，远远地看见姜山。 「哈喽！」小姑娘自来熟，即使两人先前聊天气氛尴尬，依旧站在台阶上打招呼。 姜山闻声望过去，不知是因为开水房过热，还是女生宿舍给了宋清禾一种天然安全感。 此时，少女身上的长款校服拉链并未完全闭合，而是半敞开着，两人站位有着高低差，从姜山的角度望去，视线竟有些被遮挡。 宋清禾眼神期待，既然姜山答应了饭局请求，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可以交上朋友了。 她对这方面还是挺在意的，不仅是为了接近江涟漪同学，还有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说不清楚，反正她觉得，要是成功和姜山交上朋友了，心里面会很爽。 「你有饭卡吗？」姜山道。 二号食堂的规矩比一号食堂多一些，必须用饭卡付钱，高一的姜山因为入不敷出，每次都会选择价格略低的一号食堂，所以直到临场才想起自己一直没办饭卡。 「啊？」宋清禾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点点头，「有的有的，刚好带在身上。」 由于身体原因，宋清禾其实不爱运动，因此在节省路途时间上，她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见解——能少走就少走，能躺着，绝不坐着。 像纸巾啊，饭卡啊，这类携带方便的小物件，她基本都会带在身上，为的就是在必要时减少跑动，而且长款校服特意买的大码，内里还缝了小口袋，非常能装。 「你没办饭卡？」她望了一眼姜山行走的方向，正是食堂。 「嗯，用完帮你充回去。」姜山点头，地高食堂配套齐全，设有自助充值机。 虽然两人关系没熟到前世那种地步，但依照他对宋清禾的了解，大概率能借到。 「等会。」宋清禾说着，左手拉开一侧外套，而后右手探进去翻找，不一会儿，递出一张蓝绿色饭卡。 「给你，密码六个六，下午再还给我就好。」 姜山接下饭卡，和少女对话，总是让他想起以前，时间与时空交叠的感觉，让他生出怀念。 前世，两人关系很好，称得上无话无谈，特别是姜山提前步入社会，见识过无利不谈的交友方式后，越发意识到学生时期友谊的纯粹。 之后，在他有意维护下，两人友谊长久，宋清禾高考成绩不错，说是父母给了她几千块作为奖励，发来消息提议找他玩，姜山欣然同意。 但不知因为什麽，那次过后，宋清禾鲜少联系他。 倒是姜山后来主动联系过，但在一段友谊里，只要有一方有意断绝这段关系，另一方做什麽都是无用功，最后意料之中的，两人形同陌路。 直到某次姜山因拍摄计划返回桂州市，意外在路上碰到了出门买菜的宋清禾母亲。 当时网络上流传过「病症患者，断绝关系，孤独离开」一类话语，于是他好奇询问。 得到的结果却是宋清禾去了外地工作，活得好好的，让姜山别咒她女儿。 姜山哭笑不得，硬塞了宋母两万块钱，理由是宋清禾那回过来玩帮他拍了个视频，流量相当不错。 2019年，姜山刚从流水厂出来，突然爆火的视频从某种程度上奠定了他往后当灵异主播道路的基础。 朋友之间一般不送钱，更别说送给对方的长辈，姜山那麽做，算是正式断绝两人关系。 这也是为什麽，重活一世，姜山不太愿意接触宋清禾，回到以前那种无话不谈状态的原因。 「那再见。」姜山摆摆手，转身前往食堂。 「哦，好。」宋清禾跟着摆手，心中雀跃，不知道为什麽高兴，但管它那麽多呢。 『得回去睡觉了，下午才是重头戏。』这麽想着，宋清禾往回走。 临近宿舍门，她突然感到口渴，于是打开保温杯，氤氲温暖的水蒸气扑上脸颊，还有股熏得鼻子屏住呼吸的怪味。 微微抿一口，苦的她想吐出来。 ...... 2号食堂。 菜已经不多，随便要了点，姜山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正吃着，蓦地「哐当」声传进耳朵。 没抬头，小寒作为他的第三只眼，时刻观察着周围情况。 杨林在餐桌另一头放下餐盘，放学的时候，他十分绅士地跟萧晨曦打招呼，结果对方仿佛没听到一般，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 生气倒不至于，毕竟追求爱情的路上总是很多坎坷，这才失败第一次，失败是成功之母，时间还长，他不信会一直失败。 就是难免感到悲痛和气愤。 前者是因为萧晨曦的冷淡，后者则是，他发现陈丽这个女人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 本来打招呼失败没什麽问题，结果陈丽突然从旁边凑上来，要不是他反应快，萧晨曦肯定得误会。 本来想让陈丽做自己的僚机，现在杨林看出来了，陈丽的目标是他。 这就很难办了，追求萧晨曦只能放缓，他认为得先摆脱陈丽，昨天那个姓朱的男同学就不错。 杨林暗自点头，具体计划得细想，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惜哉，痛哉！」 杨林纵情吟诗，摇头晃脑，然后注意到对面安静吃饭的姜山。 「不用在意我。」 姜山摆摆手，没预料到吃饭能看小品。 第36章 扇巴掌 午餐一共花费十五块钱，姜山给宋清禾饭卡充了一百，随后径直回教室。 手机震个不停，收到问题，解决问题，评论区正名，这是一套良性循环。 短短半天，私信又积攒了十多条线上「灵异询问」，且不再局限同城，外地ip同样出现。 姜山抽空对个别私信进行了回复，至于其他的，等他什麽时候心情好再回，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5班教室零星坐着学生。 他进班时，注意到江涟漪趴在课桌上睡觉，眼皮有轻微晃动，大抵是教室后排那对小情侣太吵。 见此，姜山渡了一丝法力过去，为她隔绝外界噪音，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小姑娘的眼皮舒缓下去。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不是人人眼光都高，部分高中男生机灵，颜值高的不好追，他们会直接放弃，专挑部分颜值中等的女生追求。 那样的女生好追，而且几乎没有竞争对手，只要敢出击，成功的概率极大。 教室后排小情侣中的男生正是如此，他不是5班的，却勾搭上了5班女生，两人嘻嘻哈哈，好不自在。 姜山扫了一眼，抬手示意两人安静。 其实没必要提醒，等过段时间学业变得繁重，主动留在教室午休的同学增多，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对这种行为进行指责。 前世亦是如此，朱世昌，李家豪几个男生出声提醒，最后差点和对方发生口角。 但时间有些太久了，姜山不是时时刻刻呆在教室，不希望江涟漪继续受到打扰。 小姑娘内向丶胆小的性格他觉得挺有趣，没事逗逗能收获欢乐。 若是姜山起兴致的时候，江涟漪露出疲惫不堪的表情，他多少会感到苦恼。 可后排小情侣不知是没看见，还是装作没看见，交谈声一如既往的随意。 姜山懒得思量真假，声平气和开口： 「你两小声点，别影响大家休息。」 这回，不仅小情侣有所反应，教室寥寥几个自习的同学也纷纷望过来。 之前他们不出声，不代表赞同这种行为，只是不想惹麻烦上身，现在姜山起头指责，这种造福大家的事情，自然没有不跟团的理由。 旋即，前排两个胆子稍大的同学跟着开口： 「是啊，注意点声音。」 「下午第一节就是数学，你们不睡，我还睡呢。」 教室后排，小情侣中的女生明显爱惜脸皮，望见这一幕立刻减弱了说话声音： 「那个男生让我们安静唉。」 「管他做什麽？」 穿阿迪的庞文不屑道，恶狠狠望了姜山一眼。 长这麽大，他就没怕过谁。 初一开始健身，周围人都说健身长不高，他埋头猛练，不照样长高了，一米八七的身高，不知道羡煞多少同龄男生。 初二到校外打架，体格壮得对面领头的都以为自己这边请外援，找了他这麽个成年人过来。 实践基地篮球场教训雷飞，一球下去，直接把他打得倒地不起，军训回来就收了一堆好友申请，清一色的女生。 「还是你厉害。」董洁嗲嗲道。 听到庞文这麽说，她也懒得装了，刚才那句话就是存心拱火。 本来初中自己长的挺漂亮的，追他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结果升到高中，不知道吃错什麽东西，突然就长残了。 现在在5班她就是个小透明，论颜值比不上萧晨曦丶宋清禾她们，论技巧比不过陈丽那个倒贴女。 好不容易勾搭上个庞文，这才刚爽几天？又冒出个人打扰自己。 庞文听得舒心，朝前排发声的两个人喊了一声： 「想睡回宿舍睡去，谁拦着你们了？」 「走开！」 庞文嗓门大，这下子，除开江涟漪，原本好不容易睡着的几个同学全都被吵醒。 「鬼叫你妈！」 其中一个身体肥硕丶五大三粗的女生「砰」地一拍课桌，噌地站起身，怒目狰狞地朝庞文吼道。 至此，5班教室共计八名同学，无一例外，齐刷刷望着庞文和董洁。 「一群傻逼。」 庞文啧了一嘴，不顾被自己用大手劲拽得生疼的董洁，径直走出教室。 不是不能打，那女生也就看着唬人，他一个健步冲过去，朝肚子上踹一脚就能给对面干趴下。 但地高每间教室都装了监控，不好打架，现在是法治社会了。 不像以前他念初中的时候，桂州市很多学校都没普及监控，那时候管你三七二十一，跨校堵人他都敢上。 但有监控不代表彻底没机会，校领导什麽鸟样子，他打了这麽多年架最是清楚。 只要不搞出人命，不搞成重伤，学校一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了升学率，为了对外名声，学校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 刚才在5班的，有一个算一个，他没看清楚脸的就算了，记得清脸的一个跑不了。 庞文拉着董洁在厕所门口停下，一边泼水洗脸一边骂道： 「一群抱团取暖的废物。」 董洁身材非常瘦，一路被庞文掐着大臂走过来，又麻又痛，感觉骨架都要散架。 庞文望了她一眼： 「最先起头的那个男的，和最后那个泼妇一样的肥婆，他们叫什麽名字？」 董洁眼眶泛红，仿佛第一次认识庞文，之前摸她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粗暴丶吓人。 注意到这一幕，庞文面色稍缓，意识到刚才失态，脾气压下去一点： 「说话。」 董洁声音颤抖：「男生叫姜山，女生不知道。」 姜山今早算是在5班出了名，很多人都对他有了一个「英语不错」的印象。 至于那个五大三粗的女生，董洁是真的不知道，长得那麽丑，比她还透明，怎麽可能特意去问名字。 「行了，你回班吧。」庞文怒不可遏，「下午问清楚那个肥婆的名字，然后发qq给我。」 「啊？」董洁愣在原地。 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叫她一个人回班，她怎麽可能敢回去，不用想就知道，一回去就会被刚才那群人摆臭脸。 「啊行行行，我送你回去可以了吧？」 庞文一拍脑子，想起了什麽，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回去，当然不是为了董洁，董洁就一个有点料的女生罢了，其他地方瘦的跟电线杆一样，他根本就看不上。 那为什麽答应送她回去？ 当然是因为最开始出头的姜山，庞文记得清他的位置，就在第一组中排，靠着窗户。 走廊还没按监控，等会过去，他直接给那小子脑门一巴掌。 庞文从小不知道扇过多少人的脸，保准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又响又痛！ 直接让那小子在5班颜面尽失，敢打扰他庞文的兴致，就是这个下场。 「走，带你回去！」 第37章 略通拳脚 插曲结束，5班教室归于平静。 睡觉丶自习，各自有事情做，开学第二天，要说大家熟到什麽地步是不可能的。 姜山从抽屉拿出周娟给的英语试卷，这才是一个好学生该做的事情。 一共四篇阅读理解，他的英语只停留在记得单词拼写，对卷子难易程度并没有清晰认知。 不过每个单词都挺长的，大抵是难度很大，不过对于姜山来说，和做中文阅读理解也没什麽区别，甚至更简单。 毕竟英语直白，不像语文拐着弯考学生，某些作者本人尚未深思的问题，出卷人却能自己脑补个七七八八。 ab两篇过的迅速，英语存在后置定语，普通学生缺少关键单词释义，可能看不明白，在姜山眼里却是简单异常。 cd两篇倒是出现了3500必考词汇外的难词，好在数量不多，姜山通过前后文意思，也能猜个大概。 四篇阅读理解下来，前后不到十分钟，足够骇人听闻了。 姜山伸了个懒腰，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正式写过试卷，身体竟涌了些倦意。 其实死灵法师驳杂繁多的法术中，有一卷名为「无眠」的生理法术，催动后，可以彻底断绝困意。 但姜山没那个想法，现世不似异世，无时无刻有人觊觎他的存在。 放轻松，和普通人一般享受睡眠就好。 挂壁闹钟显示时间一点四十，地高下午两点二十上课. 姜山正想趴着睡会，一位男生突然离座走了过来。 「同学，送你一盒。」 剪着残次版飞机头的男生笑着，把手里的椰子水放在姜山课桌上。 「谢谢。」姜山抬头望了一眼，这男生他没印象。 飞机头男生压着声音说了几句，大意是谢谢出头之类话语，随后匆匆回了座位。 姜山没在意，埋首休息。 这时，走廊外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主人，他们回来了。』 『我乏了，你解决一下。』 『是。』 小寒跃跃欲试。对于吓人，它原本不感兴趣， 但刚才吓张泽阳，看到对方露出那种惊恐万状表情后，它好像发现了新世界。 该怎麽形容才最贴切？ 小寒词汇匮乏，但未被主人奴役前，它长时间游荡在大街小巷，偶尔能见到三两结伴在一起，天马行空的小学生。 大概就是： 某个人类在喊「铠甲合体」后，真的召唤出了铠甲。 另一边，庞文带着董洁从楼道上来，定在远处瞄了一眼5班教室。 按照记忆，果然在窗边看到了姜山。 「敢睡觉？」 庞文心里顿时涌上来一股不爽，更多则是觉得好笑。 装完逼就睡觉，还是坐在窗户边，这麽显眼的位置，是生怕自己不敢回来找他麻烦是吧？ 往右手掌心吐了口口水，庞文搓着手，正要上前打，被一旁董洁伸手拦下来： 「要不别打了吧，我们下次换个地方就好。」 她并非不喜欢庞文这种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姜山那副出头的样子，她一样看不顺眼。 可庞文毕竟是外班的，扇完耳光他是报了仇，心里舒爽了。 但董洁自己是5班的，今天午休教室里的同学都是当事人，万一姜山把事情告诉老师，再在班级内部扩散发酵，她以后还怎麽在教室坐得安稳？ 「换个屁。」 庞文正在气头上，哪有不撒的道理。 神气惯了，要是得罪的是外面的小混混，或者真正厉害的人物，他绝对夹尾巴跑，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现在就一个姜山，细胳膊细腿，身高还不到一米八，要是面对这种男生还忍着，搞隔夜仇，庞文都想扇自己巴掌。 「走开！」 他一摔手臂，迈着大步就往窗边走，董洁抓得紧，受到惯性牵引直接脸朝地狠摔一跤。 庞文没再看她，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准备给姜山来个大的。 体格壮如牛，光线被遮挡，之前那个飞机头男生立刻发现了站在走廊的庞文。 对方什麽脾性，他早有所耳闻，所以没敢做出头鸟，现在庞文凶神恶煞的站在那，他当即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庞文必然是回来找场子，报刚才一箭之仇。 姜山身体素质明显不如庞文，鬼知道一巴掌甩脑门上，会不会当场昏死过去。 但当他想提醒姜山躲避时，已经晚了。 只见庞文粗壮有力的右手向上抬起，随后腰部微转。 下一刻，庞文浑身同时发力，将全身重量压在右掌，破空而出的黝黑手掌拖着残影，「砰」一声甩在姜山臂膀。 「嗯？」庞文呆愣原地。 他赫然注意到姜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而且抬起的手臂，竟然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他这记巴掌。 刹那间，姜山一拳打出。 他身体机能不知超越人类多少，随手一击，威力不逊色于壮年野牛的全速冲撞。 「你...」 庞文半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姜山的拳已然定在他胸口。 画面仿佛静止，窗口黑影先是一顿，宛若迎面撞上满载挂车，接着，魁梧身躯倒飞出去，似有棉花卸力，「duang」弹落在地。 飞机头男生瞬间傻眼。 董洁跑来搀扶，庞文猛然甩开她的手臂，挣扎起身。 待他堪堪抬头，欲报仇雪恨时，姜山已然移步走廊。 他单手提拉起庞文衣领，微微用力，庞文便被一股巨力带离地面，双脚悬至半空，脸上惊恐万分。 姜山慢条斯理道： 「我给你，和你的小女友一个提议。」 「换个地方调琴。」 「如何？」 庞文脸色凶狠，仿佛在对牛弹琴，发狠地挥着拳头砸过来。 姜山浅笑，这副垂死挣扎的样子，他见得多了。 异世无数生物，在被他转化成死灵之前，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好似只要临死反扑，结局就会有所改变，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再次发力，右手提拉起庞文的衣领上下晃动，对方便如泄了气的玩偶一般，头颅丶四肢随风摆动。 晃了一会儿，庞文一阵反胃，午饭连带着未消化完的早饭，一齐从嘴里吐了出来，汤汤水水，地上一片狼藉。 姜山啧了一嘴，问他： 「换不换地方？」 「换换换！我换！马上就换！快放我下来！」 庞文只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从未有过的痛苦，声音颤抖着求饶。 姜山松开手，庞文双脚早已发软，站都站不稳，直接趴倒在地，嘴巴不偏不倚，正好尝到了地上那摊不堪入目的呕吐物。 姜山扫了一眼左侧脸色铁青，五官变形的董洁： 「清理乾净。」 「还有你。」他鞋尖点了点庞文大腿，「赶紧走，别影响到5班班门风貌。」 撂下一句话，姜山慢悠悠回班。 本来是让小寒出来吓人的，但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暴力，更容易让人舒爽。 这会儿，飞机头男生看他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同。 庞文臭名远扬，近一米九的个头，身强体壮，居然被姜山一拳撂倒，而且还能提拉起来上下晃。 这是何等的力量？ 飞机头男生向左右望去，恍然发现班上的人竟都在睡觉。 所以说，只有他一个人见识到了姜山真正的实力？ 「我草！」 男生突然一嗓子，声音极大，又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几个同学吵起来。 「贺展博，你他妈要死啊！」 之前那个体型壮硕的女生瞬间站起来，怒骂道。 「我，我，不是，你们刚才都没看见！哎呀！」 贺展博百口莫辩，关键走廊没监控，他说出来，也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面对其馀七人的恼怒视线，他思量片刻，喊道： 「每人一瓶饮料！」 声音落下，议论的声音明显降下去，贺展博松了一口气，跑着凑到姜山旁边： 「姜山，你是不是练过？」 姜山没开口，摇头否认。 贺展博不死心，压低声音：「刚才......我都看见了。」 这回，姜山说话了，语气颇有无奈： 「他自己摔倒，和我有什麽关系？」 「昂~」贺展博沉默几秒，随后恍然大悟，拖着长音点头。 两人交谈间，一道清冷靓丽的倩影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萧晨曦目光在姜山身上停留一瞬，地高教学楼建有两个楼梯口，她自另一侧上来，恰好目睹全程。 冰山巍峨，巨轮几番破浪，虽不动其基，可融寒冽。 第38章 「王子和公主」 午休结束，数物两节课令同学们昏沉乏力。 好在下一节是体育，一星期只有两节，单凯文兴奋异常。 「下去占场！」他吆喝一嗓子，和五六个男生结伴往篮球场去。 王杰跟着下去，姜山乐得清静，相处下来，他发觉自己还是不太适合吵闹，偶尔还行，过于频繁则会心烦。 细想过后，许是成功融入了学生身份，回想军训那段时间，他对校园嘈杂还是向往的。 不过得益于此，姜山现在能做出一些此前做不到，或者说觉得幼稚，从而不愿意去做的行为。 例如现在这样，只见他径直离座，而后一路行至江涟漪课桌前站定。 小姑娘正在在改小测，她的数学并不差。 但内向的性格，让江涟漪更容易受到外界干扰，哪怕是老师，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打乱做题思路，因此今天丶昨天两次下来，她都没做完。 蓦地，江涟漪察觉领地内出现了其他人，她用馀光望过去，在发现是姜山后，松了一口气。 姜山在她这是租客，比外人熟悉，这种距离是可以忍受的。 除非是搭电动车那样贴的过于近，她才会拿书包一类东西当做隔板。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姜山没开口，江涟漪也不开口。 刚才两节课气氛压抑过头，5班同学很快走了大半，还待在教室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一直站在这干嘛？」江涟漪脸憋得红红的。 她原以为姜山是站在这等人，结果马上上课了，这个人还不走，她就是再傻，也意识到姜山是故意的了。 「等人啊。」姜山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 江涟漪觉得他好不要脸，说谎话不打草稿，于是声音带上点怨气： 「我不信。」 姜山思索着，蹦出一句：「爱信不信。」 江涟漪嘴唇半张，想说什麽，却不知道该怎麽反驳，索性不再理他。 总不能说，你是不是在等我吧？ 那......那太自恋了。 片刻，预备铃响，两人一起出了教室。 江涟漪始终落后姜山五步，到二楼时，小姑娘掩耳盗铃般自言自语，冒出一句「想上厕所」，仓皇而逃。 于是，楼道剩下姜山一人，他脸色平静，嘴角却有一丝淡淡的笑容。 没等她，姜山下到篮球场集队。 下节课是班会课，体育委员还没选举，但5班同学心中已有了大致人选。 这一点，从无人组织的集队就能看出一二，大部分同学会自主向单凯文几个男生打球的场地聚集过去。 或做观众，或聚着聊天，总之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区域。 姜山对班级职务没想法，非要说的话，他只对「心理委员」有些兴趣。 球场上，单凯文正好边线发球，转头注意到姜山，打了声招呼。 「来不来？」他道。 「不太会。」姜山摆手。 闻言，单凯文笑出声，觉得他谦虚过头。 不过想想也是，姜山要是上场，别说他单凯文，场上这几个男生的心态分分钟爆炸，好不容易来节体育课，肯定是要打个爽的。 倒是未来的班赛，他肯定是要拉上姜山。 单凯文低头看了眼手表，还剩一分钟打上课铃，旋即吆喝一声： 「排队排队，老师马上来了。」 一般打篮球不带手表，但他有心竞选体育委员，特意定了时间，给5班同学留一个好印象。 有些男生一到体育课便放飞自我，常常打球打到老师来才不情愿地参与集队，他不是那种男生。 球要打，学也要上，不能乱规矩。 场上王杰几个男生听到声音，单凯文下来路上就叮嘱过，他们也给面子，立刻停下了动作，跟随单凯文一起过去排队。 其他同学见场上男生都过来，也三三两两站起身，不一会儿，5班队列齐整。 站在其中，望着另外两个班的零散状态，朱世昌又欣慰又无奈。 单凯文没过来前，他喊了几声排队，结果大家好像不太愿意听他的，只有十多个人站了过来。 等待十多秒，一个标准硬汉吹着哨子从体育室走出来。 「这麽自觉？」男人意外。 刚才有个自称班长的男生跟他说了具体位置，所以一眼便看到了5班队伍。 待走进，男人道：「不错，跑四圈就自由活动吧。」 话落，议论声渐起。 「四圈？」 「老师你没开玩笑吧？」 若是两圈八百米，对刚刚军训完不久的同学简直是洒洒水。 但四圈一千六百米，对某些身体素质差的学生就是噩梦了。 「我又不看着。」男人笑了笑，转头走回体育室。 5班表现挺好，严格点反倒会激起学生倔脾气，室外挺热的，不如回去吹空调。 见到这一幕，大家会心一笑。 跑圈很快结束，5班同学展开自由活动。 姜山寻了一处无人树荫，坐在底下开始摆弄手机。 消息挺多，他心情不错，倒也愿意一一回复。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动静。 两个人影前后脚在不远处一棵树坐下。 「陈丽，你觉得刚才提议怎麽样？」杨林露出清秀俊朗的笑容。 「不行，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追你，总有一天可以的。」 陈丽脸上阴郁，自午休结束，杨林跟她摊牌了，表明了不喜欢自己。 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符合要求的，她怎麽可能放弃？ 听到陈丽回话，杨林恨不得当场走人，但狗皮膏药甩不开，只能转移给别人。 他说：「你是一个好女孩，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不如去追求另外的男生，我这有一个人选，你想听听吗？」 「不想。」 「那如果这个人不弱于我呢？」 杨林的话算是正中靶心，陈丽犹豫了会，问道： 「那可以考虑，你说的是谁？」 「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他就在你身边。」 杨林没直接说朱恒名字，相处下来，他觉得陈丽有点慕强，直接说出来肯定拒绝，得用点技巧，让她自己喜欢上朱恒。 「真的？」陈丽显得惊喜。 杨林这句话就好似在说： 你家衣柜里藏了金条，但你一直没发现。 这不就是童话故事里，时刻守护公主的王子吗？ 难道，她陈丽也有！ 「当然。」杨林眼底闪过狡黠，「我告诉你几个他的优点，看看你能不能猜出来。」 「好。」 「诚信，好学，还有......」 第39章 爱江山爱美人 体育课结束，预备铃响过，5班仍旧嘈杂。 昨天告知的班会课竞选班干部，某些人摩拳擦掌，凡待会想竞选的，肚子里都备好了词句，更有甚者准备了小才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例如贺展博，他从小学吉他，音乐天赋很不错，拿过区市级奖项，只是吉他不好带，退而求其次，抽屉里放着一个口风琴。 曲子他已经选好，等会想竞选文艺委员，这些天观察下来，贺展博认为班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唯一一个萧晨曦，播音实力的确强，但和文艺沾不上边。 教室另一边，陈丽冥思苦想，刚才体育课，杨林已经把「王子」的所有优点告诉她。 可偏偏不说名字，让她自己猜，这怎麽可能猜得到？ 于是，陈丽转变思想，决定把优点拆分，用排除法确定「王子」。 首先是「大方」，她身边其实有很多大方的人，如果非要选出一个典型，陈丽第一个想到的是「朱恒」。 军训期间，每天四五次，连着三天，每天都给她送水，但这类献殷勤式的大方，陈丽认为不符合「王子」标准。 她接受，不代表她同意。 而且朱恒长得太丑，完全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过道对面的王杰瞥了陈丽一眼，这香水姐今天下午安静过头，已经连着三节课没瞪他了。 搞得王杰有点不适应，于是他拍了拍姜山： 「我有个小道消息，听不听？」 姜山说：「有多小？」 「其实没多小，挺大的。」王杰表情一皱，觉得被冒犯了。 他道：「庞文被人打了，就在今天中午午休那段时间。」 「六班那个？」 「对，一天到晚仗着自己身材好为非作歹，活该被打。」王杰有点窃喜。 沈佳佳凑过来：「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在我们班走廊被打的。」 「真的假的？」王杰一顿，想起什麽，「董洁发qq空间跟庞文在一起了，她肯定知道具体情况。」 他继续说：「你是女生，要不去打探一下。」 「滚，要去自己去。」沈佳佳不乐意，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她才不干。 蓦地，姜山开口：「我打的。」 走廊没监控，但打庞文的过程总会有人看到，这种事情瞒不住，他索性不隐瞒。 话落，王杰和沈佳佳噤声，两个人对视几秒，默契点头。 「厉害。」两人异口同声，脸上信服，嘴角却憋不住笑意。 姜山篮球确实厉害，这个他们两人有目共睹，但他身材和庞文差距太大，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对此，姜山没什麽表情，庞文那类人睚眦必报，单教训一次不会长记性，说不准什麽时候卷土重来。 当个玩笑话承认，给周围人打个预防针，未来也能少些喧闹。 上课铃响，李敏准点踏进班门，教室嘈杂渐退，同学们安静下来。 她视线扫向第一组，随后扣了扣黑板： 「好昂，按照昨天计划，这节课我们竞选班干部。」 「文艺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学习委员，纪律委员。」 「依旧是轮流上台发言竞选，其他同学在底下举手投票，票多者当选，如果某个班乾没人竞选，则由我直接指定。」 李敏婴儿肥的脸露出笑容，捏笔在黑板写下五个班干部职位名称。 期间，下面同学叽叽喳喳，讨论声不断。 自中午一行，朱恒一蹶不振，雷飞看着难受，于是出声安慰： 「被打的确痛苦，但身为男人，有时需要换一个角度想问题。」 「换什麽角度？」 朱恒揉着屁股，哥俩也算不打不相识，而且确实是他不诚信在先，被打倒没理由生气。 雷飞大智若愚，打架这一块，他是前辈，自然是要给后辈开导的： 「不要只关注受了多重的伤，挨了多少顿打，身为男人，你应该看到的是这些伤给你带来了什麽。」 朱恒如实回答：「带来了疼痛，屁股现在还痛着。」 「肤浅！」雷飞叹口气，「是勋章啊，伤疤不是耻辱，而是男人的勋章。」 「为什麽黑道大哥光是站在那，就能压住手下小弟，就能稳住大局，是因为他自带威压啊。」 声音落下，朱恒陷入沉思，接着宛若醍醐灌顶，思绪骤然明朗起来。 「没错！」他狠狠点头，「是勋章，的确是勋章。」 「骑士的铠甲并非一尘不染。」 「征战四方，护卫公主，留下的伤痕，最后换来的是一个接一个的勋章，不经磨难，怎见彩虹。」 「飞哥，我悟了！」朱恒郑重其事地握住雷飞双手。 旋即，便看到对方手上的伤疤，他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新兵与老兵之间的差距。 他朱恒不该叫雷飞叫哥，应该叫： 「老骑士，您传授的经验，学生已然明悟，且看学生如何破敌！」 朱恒话落，无视一切，径直离开座位，朝讲台上走去。 望着那道视死如归的背影，雷飞呆愣在座位上。 这......这.......这人有病吧！ 他理解的意思，是自己想让他理解的吗？ 讲台上，朱恒先是跟李敏问好，而后面向全班： 「各位同学，我叫朱恒，竞选生活委员，我从小跟着爷奶务农，打扫卫生。」 「如果我当选，不仅不会饱中私囊班费，而且以后值日，哪位同学临时有事，只需要提前跟我打招呼，那天的值日我会去替你。」 说完，朱恒向讲台边看去，结果注意到杨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顿时，他更加自得。 没有什麽比对手的认可，更让人自豪。 后面等了一分钟，并没有人上台竞选，被李敏直接指认。 「咳咳。」李敏喊道，「接下来有想竞选班干部的，可以上来发言。」 贺展博走上讲台，表露表演才艺的需求后，李敏让开位置，同时示意全班安静。 接着，一曲舒缓轻柔的《爱江山更爱美人》在教室回荡。 「你觉得怎麽样？」单凯文问。 李家豪心里平静：「还行，歌有点老，旋律好听。」 宋清禾有点落寞，她会跳舞，可班上人太多，不好表演，于是放弃竞选想法。 贺展博表演结束，有模有样鞠了一躬，漫步回位。 下面又上去一个女生，正是董洁，她自我介绍时，视线完全不敢往第一组方向看。 接着，她表演了一小段舞，动作有点僵硬，观感不如贺展博的游刃有馀。 于是，李敏组织投票，贺展博以碾压的优势战胜董洁，当选文艺委员。 单凯文紧随其后，上台竞选体育委员，他的体能和纪律同学们再清楚不过，走个过场，便成功胜任。 临下台，单凯文望了一眼第一组，有些庆幸姜山没上来竞争。 他和庞文算半个球友，高一聚在一起打过球，军训完大家拉了个群。 今天中午，庞文在小群里说了几句难听的，加上流言，单凯文大概能猜到打庞文的就是姜山。 所以，若是姜山上来竞选，单凯文就算票数领先，他也做不安稳，会主动把体委让出来。 好在这麽强的人是自己班的，单凯文越来越期待运动会，和未来的班级篮球赛了。 第40章 我先来的 李敏在黑板上写下前面三个当选人的名字，剩下学习委员和纪律委员。 杨林箭步上台，志在学委，重点班降下来，他的成绩比5班绝大多数人好，一番自我介绍，收获不少掌声。 除了杨林以外，宋清禾也走了上去，甜美的长相，立刻得到大部分同学支持。 沈佳佳在底下呐喊助威，两只小短手上下晃动。 见此，杨林知道败局已定，纪委他没想法，转而盘算着当个课代表。 李敏视线扫过一圈，见没人再上台，准备组织投票。 班级一片喧哗时，萧晨曦离座，走上讲台，班级一片哗然。 不仅是因为她清冷出众的容颜，还因为此前她对什麽东西表现得都兴致缺缺。 座位上，姜山静静看着，前世，萧晨曦并未上台，这说明他的某些行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引发了蝴蝶效应。 不过，未来有所改变其实并非坏事，给生活增添些新意，人生才能收获更多乐趣。 等了一分钟，李敏确定没人再上台，宣布投票开始。 台上三人，成绩都排前列，同学们一时难以抉择，投票过程持续了4分钟。 最后，杨林以微弱优势战胜另外两人，当选学习委员。 李家豪摇摇头，他不希望看到杨林上任，可惜宋清禾丶萧晨曦在男生里分票太严重，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还剩个纪律委员，你要不要上去试试？」单凯文问。 「每天都要管人，太粗鲁，不符合我的美男子的形象。」李家豪毫不犹豫地拒绝。 后排，朱恒正沉在喜悦，注意到竞选情况，对雷飞道： 「大哥你这体格在班上绝对数一数二，不去选个纪律委员？」 雷飞怪异的望了他一眼，心中冷哼，当纪律委员干吗？每天记自己名字吗？ 他道：「不爱当这玩意。」 「受教了。」朱恒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他认为雷飞实在大义，自己不当，反而把机会让给别人，这是何等的奉献精神。 顿时，朱恒心中对雷飞的崇拜更上一层楼。 雷飞白了他一眼，这孩子，没救了，不过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他甚是舒服。 讲台上，李敏等了一分钟，见没人上来竞选纪委，开口宣布： 「既然大家对纪律委员没想法，那老师就直接指定人员当选了。」 话落，她看向第一组，询问道：「姜山，你愿意当纪律委员吗？」 做老师的，其实比绝大部分学生消息灵通，李敏今天下午得知消息，午休时间，5班门口有学生打架斗殴。 走廊没监控，但相貌特徵能问出来，碎短发，体格偏瘦，再结合教室监控，李敏很清晰地看到了姜山另外一面。 这个学生在报到日那天，就给她留下了「尊师懂礼」的印象。 军训期间，赵教官也跟她旁敲侧击地打听，姜山是不是在哪练过。 以上让李敏认为，姜山是个脾气好丶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直到看完教室监控，她否认了之前的想法，反而认为：这个学生是静水流深，类似……隐世高手？ 李敏私下喜欢看小说，知道这个说法有点中二，却很符合姜山给她的感觉。 全班视线跟随李敏话语移动，齐齐望向姜山。 「他管得住吗？」一个男生在位置上质疑。 萧晨曦视线定在课本，声音冰冷：「很吵。」 男生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意识到是谁在说话后，撇了撇嘴，没再开口。 半数同学和那个男生一样，反对谈不上，毕竟是他们自己没有上台竞选，但心中质疑还是有。 另外，午休时间呆在教室的七个人是信服的，毕竟亲眼见到姜山出头，敢做出头鸟，实力不会差。 还有单凯文丶贺展博作为少数几个知晓内情的，更是深信不疑。 剩下则是宋清禾丶王杰这些和姜山关系不错的人，只要他开口，肯定会给面子。 含着这样那样的想法，全班静默，等待当事人的答覆。 姜山笑了笑，大方得体地摆手拒绝：「老师，学生能力不够，还是留给别人吧。」 记名字，管纪律，检查仪容仪表，纪律委员麻烦事太多，他不会同意当选。 声音落下，有人失望，有人欣喜，李敏尊重学生意愿，没作强求。 最后，朱世昌主动请缨，在有同学愿意当纪律委员前，他暂时身居两职。 这回，质疑声更大了些，但不管怎麽说，朱世昌的人品大家看在眼里，所以没人出声反对。 李敏点头同意，纪律委员的工作对班级重要，有，总归是比没有好的。 随后她宣布，高二5班，班干部竞选完毕，又发表了一番让他们好好工作，服务班级的的言论，正巧下课铃响，她拍了拍手，宣布下课。 久违的晚餐时刻来临，5班同学一窝蜂跑出教室。 有冲向食堂的，有准备去外面吃的，还有给同学带饭的。 江涟漪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不断出去的人流，而是因为待会的饭局。 其实提前打招呼说，某某时间要去做某某事，对内向的人非常不友好。 在事件来临前，他们会在脑子里预演无数遍，要说什麽话，要做出怎样的反应，会遇见哪些人，想的越多，就会越害怕那一刻到来。 比如江涟漪，说实话，她已经反悔不想去了，但是开口拒绝，比老实过去，更加困难。 小姑娘怀着这样那样的想法的时候，宋清禾和沈佳佳已经牵着手停在第一组。 「走吧，江涟漪同学。」 宋清禾笑容甜美，神情亢奋，终于得逞啦！ 沈佳佳的手被宋清禾握得生疼，她有些纳闷，这个人怎麽比她还要激动。 旋即，她暗自较劲，一边加重握手力度，一边醋言醋语： 「害呀，我知道你心里有妹妹，但只是见了姐姐，怎地就把妹妹忘了？」 「也是，我哪敢跟她比，她才是你的心肝肉，我不过是个外人。」 说完，沈佳佳叹口气，松了手，迈着碎步面壁思过去了。 宋清禾视若不见，没理她，低头在江涟漪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不一会儿，两女前后脚，悄然离去。 本来想牵手的，但江涟漪不同意，宋清禾只好作罢。 门前，沈佳佳疑惑后面两个人怎麽还不来喊她，结果一回头，恍然发现两个人影从后门出去。 「等我啊！」她心中郁闷。 不是她先来的吗？怎麽江涟漪这麽轻易就被拐走了？ 难道......宋清禾给她喂药了！ 第41章 无能的学长 地高图书室。 姜山踱步其中，不时从木架上抽出一本书籍，催动过目不忘快速记忆。 十分钟下来，各个学科需要记忆的单词，诗句，公式，答题技巧等知识，通通被刻印进了脑海。 譬如英语，已从今早的3500词汇，扩展到5000往上，以及某些常用的词组也一并记忆了下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如语文，必考诗句不用说，模范作文，好词好句，也顺带记一些。 另外还有些琐碎的「小知识」，和近十年的高考卷，无论用得到用不到，只要姜山看见了，不嫌麻烦，先记下来，便于往后消化理解，随取随用。 过目不忘这样逆天的法术，若是他想，花些时间，成为一台人型资料库也是轻而易举。 一番汲取结束，姜山颇有种遨游知识海洋的畅快。 这样的技能，若是丢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不说馀生大富大贵，至少也是吃穿不愁。 姜山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十五，刚好到约饭时间，手机震动，沈佳佳给他发来一个店名。 【沈佳佳】：西域和田烤串，老板已经在烤了，快来。 这家店在地高附近小有名气，由一对西域兄弟经营，和田是地名，招牌小串三块，大串八块，色香味俱全，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算是奢侈。 姜山心里惊讶，俩小姑娘挺舍得下本钱，倒是江涟漪，这顿饭大概率是吃不安稳的。 早去晚去不影响，姜山随心慢走，等到店，一股炭烤肉香萦绕鼻尖，往里一看，十来个人，零散坐着四五桌。 和田烧烤店电话订单多，平常到店吃的少，今天这样情况，算是客流量多的。 三女坐在最里，江涟漪一双手局促地放在大腿，来回交错摩挲，眼睛定在空处，显得坐立不安。 宋清禾和沈佳佳对此早有预料，奈何她的嘴实在太硬，两女昏招奇招频出，依旧没能撬开。 前者离坐去拿烤好的烧烤，正巧看见姜山进店，宋清禾在盘子分出八串： 「姜山同学，你坐那。」 邻桌已经有人，她指了指最里斜对角的那张。 「行。」姜山扫了一眼铁盘，加上他手里的，一共二十六串，有大有小。 记忆里，宋清禾家庭并不富裕，就算和沈佳佳均摊，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桌前，江涟漪馀光由空处转到姜山身上。 不熟悉的环境，出现某个相对熟悉的人，会让内向的她安心一点。 「这个好吃。」 沈佳佳娴熟拿起八块钱的大串，递给另外两个人。 「谢谢。」宋清禾接的迅速，她馋这家羊肉串很久了，只是一个人吃不够快乐，所以一直没来。 江涟漪接的勉强，桌上这一盘，把零花钱攒一攒，倒不是吃不起，而是舍不得。 饭局氛围有些尴尬，倒也正常进行着。 宋沈两女浓浓的善意，偶尔能让小姑娘吐出几个字，然后，她们便能欣喜好一阵。 斜对角，姜山已经吃完。 六串小的，两串大的，大部分女生吃半饱没问题，对他则是远远不够，于是招呼老板再烤八串大的。 对面三女既震惊又理解，毕竟姜山的饭量已经在实践基地展示过，只是没想到他的零花钱这麽多。 这时，店外响起男生打闹的粗犷声。 庞文领着四个男生走进烧烤店，他刚用篮球把其他人虐一遍，成功把中午攒的气撒了出去，肚子实在饿得慌，上晚自习前出来觅食。 和田兄弟烧烤店面不大，但姜山位置靠里，还是背对着店门，庞文没发现他。 「我请客，敞开吃！」 他大手一挥，引得旁边四个男生群情激奋。 五个男生刚打完球，燥热难耐，其中一个男生撩起t恤下摆扇风，衣服下的身材显露无疑。 称不上多好，强在肌肉线条明显，吸引视线是完全足够的。 店里的顾客听到声音，纷纷朝门口看过去。 这个时间，来这里吃的基本都是地高学生，突然见到五个大块头的男生进来，他们心里立刻升起别样情绪。 反应最大的，当属离店门近的那对高一小情侣。 算上军训，开学不到八天，他们就确定了关系。 那男生今天精心布置，不仅用压岁钱请小女友吃烧烤，还提前送了鲜花。 按照他的设想，接下来两个人肯定是开开心心，搞不好待会晚自习结束就能告别初吻。 结果庞文一进来，他明显感觉小女友变得心不在焉，甚至馀光不时就往那五个学长的身上看。 「老板打包！」 男生当断则断，意识到这样下去两人的感情可能产生裂隙，就算会破坏气氛也绝对不能继续呆在这。 随即，男生不顾女生的不情愿，十分强硬地拉上她走了，并在心中暗自发誓，他回去要练腹肌。 两人离开，第一张桌子空出来，庞文带兄弟们坐过去。 他个高体壮，喜欢伸着长腿吃饭，所以坐在最外侧。 某个男生过去点串，庞文清闲得很，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在店里飘来飘去。 邻桌三个学生被他盯得发毛，两个女生不自觉低下头，剩下那个男生则是肺都快气炸。 他是高三的，今天领着两个同班女生出来吃东西，谁曾想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关键他还不好走，不像刚才那个高一的男生，和女生是情侣关系，有正当理由。 而他，是左右摇摆，脚踏两条船，不愿意确定关系。 如果现在提出走人，恐怕在两个女生的心里，他的地位会降至最低点。 『呵。』庞文心中冷笑。 身材体格是嚣张的资本，而他正好远远甩开同龄人。 本来这种盯着弱者的事情，庞文早就不乐意做，奈何今天中午的屈辱历历在目。 倘若不在其他人身上找回点高高在上的感觉，他浑身不自在。 而对面那个高三男生，就是当下最好的目标。 下一刻，庞文手指着天花板，礼貌开口： 「学长学姐，我们五个刚打完球，这个位置没风扇，身上实在热得不行。」 「我看你们快吃完了，能不能造福学弟，和我们换个桌子坐？」 「不白换，我零花钱挺多的，可以请学长学姐吃几根大串。」 说完，庞文嘿嘿一笑。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孩子一副老实真诚模样。 而另一边，高三男生脸都快绿了，面前两个女生没回话，反而用眼睛盯着他。 意思很明显——我们听你的。 不是情比金坚，而是成败只在一念之间！ 男生很清楚，若是处理得好，可能真的可以同时拿下她们。 可若是处理不好，那三人，将彻底无缘。 『草！』 男生在心里怒吼，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学长学姐也很热，希望学弟不要强人所难。」 声音落下，两个女生面色稍缓，算这人有骨气。 但可惜，庞文不打算善罢甘休。 「没有吧，我看学长学姐汗都没流，要不一起坐，你们那不是还有三个空位置吗？」 说着，他站起身，同时招呼上两个男生，一齐靠过去。 忍无可忍，高三男生心一横，便准备起身骂人。 结果，他双肩被靠过来的两个男生用力按了回去，两个同班女生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店铺最里响起一道声音。 「老板，我那八串打包。」 姜山不紧不慢敲打着手机，时间有点紧，他计划去找周娟，不打算在店里吃。 『嗯？』 庞文心头一颤，仿若听到了阎王呼唤。 随即「蹭」一声站起来，动作之迅猛，把旁边五人吓了一大跳。 庞文目光扫视店铺内的所有顾客，最终，视线定在某个碎短发男生身上。 『是他！』 庞文腿一软，恍然回想起中午自己的惨状。 与此同时，最里桌的沈佳佳打了个饱嗝，拉上宋清禾往外走，江涟漪则落后她们三步。 离得远，三女并未察觉刚才店内的异样情况。 斜对桌，姜山也起身离开，他之所以来这吃，是应小姑娘的要求，自然没有多留的理由。 途径庞文时，姜山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后者宛若置身极寒，想动，却诡异的发现动不了，最后「咚」一声落回座位，不省人事。 「文哥，你怎麽了？」 另外四个男生赶忙上前关心。 奶奶的，谁都知道这家店贵，现在烧烤都点完了，要是请客的突然晕倒，这钱谁付啊！ 好在，庞文很快清醒过来，只是脑袋迷迷糊糊，视线也有些朦胧。 『心理脆弱过头。』姜山讶然。 他并未施展任何手段，只单纯地扫了一眼，没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身后，庞文双手沉在餐桌，心跳得极快，好似走了一趟鬼门关。 餐桌前，两个高三女生望了一眼姜山背影，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想过后，便认为这是巧合。 毕竟，哪有人能单凭眼神，将另一个人隔空弄晕的？ 那还是人类吗？ 剩下高三学长见此，深知机会到来，想要叫她们离开。 可谁曾想，两个女生扭头便走，甚至拉上了手。 ......他明明记得，这两人以前关系没有这麽好啊？ 店门外，江涟漪停在原地。 宋清禾她们走得快，没听见庞文摔至座位的动静，她却听得很清楚。 但这和她没关系，小姑娘另有目的。 「怎麽了？」姜山问她。 江涟漪没说话，等他彻底走进，开口道： 「晚上要送我回家，答应过的。」 ...... 晚自习铃声响，姜山带上英语试卷前往办公室。 第四组，宋清禾望着走廊背影。 本来想饭局结束就找姜山说话的，结果回来的晚，根本没机会。 『拿着试卷，难道他是去找周老师？』 她开始思量，有没有什麽藉口能跟过去。 打铁要趁热，交朋友亦然。 中午，姜山找她借饭卡。 刚才，姜山一起约过饭。 宋清禾认为，没有什麽时候，比现在出击的成功率更大了。 想了一会，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另一边，姜山已行至英语组办公室。 扣了扣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推开门，他看见周娟一脸慵懒的趴在办公桌上，像是刚起床的样子。 师生情不够浓厚，姜山不会开玩笑，开门见山： 「老师，我写完了。」 「嗯，拿来我批改一下。」周娟点头，从笔盒里抽出红笔。 答案她都记得，批改得很快，半分钟就得出结果，满分答案，全对。 「不错嘛。」周娟由衷夸赞道。 今天上午她对学生撒了善意的谎，这张试卷并不是最难的，而是复杂词汇最多的。 英语的阅读理解，不仅考词汇，还有长难句，和少量的逻辑推理。 给姜山的这张卷子，只是单纯的词汇量多，3500必考词汇以外的，至少出现了十五个。 她接着问：「这上面的单词你都看得懂？」 「嗯，基本在学生词库范畴。」姜山如实回答。 上午确实没完全覆盖，现在却是每一个都认识。 「嗯...」周娟顿了顿，问道，「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老师重新拿一张试卷给你写，写听力和阅读就行，作文不用。」 闻言，姜山回想整天下来，各科布置的任务。 有些多，但依照他的完成效率，二十分钟足够解决。 「有的，我也想试试现在的真实水平。」姜山点头。 周娟抬头望他，见姜山脸上没有为难的表情，便低头在抽屉里抽出一张试卷。 中午没休息，周娟从往年试卷里筛选，拼凑了一张「自制试卷」，听力难度适中，而阅读理解保证是最难。 昨天，姜山的自我介绍周娟记得清楚，这个学生的口语不好。 听力难度适中，是为了不打击自信心。 而极难的阅读理解，则是她为姜山量身定做。 在周娟心中，只要姜山能做对九成以上的题目，就代表这个学生的词汇量足够，能轻易在高考取得满分。 往后，她教学重心将放在口语。 虽然不能为学生营造全天全英文的交流环境，但作为英语老师，周娟十分乐意用英文和学生交流。 这个过程不会占用姜山很多时间，最多两个月，口语便能得到显着提升。 至于作文，周娟不强求。 说句心里话，她认为高中英语作文非常死板，只要多背些范文，取得高分不是难事。 「那我们开始吧。」周娟清了清嗓子。 姜山说：「老师念？」 「不行？」她一歪头，觉得学生看扁自己。 「没有。」 就在这时，半掩着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叩响。 而后，便是一道轻柔女声： 「周老师，我有问题问你。」 第42章 交上朋友 宋清禾蹑手蹑脚进来，先看了眼办公桌旁的姜山，然后跟周老师打招呼。 「老师，我有问题问你。」她背着手，拿出来一张试卷。 昨天请学生自我介绍不是走过场，周娟记得宋清禾，口语不错，长得甜甜的，一个蛮乖的小女生。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学生能主动问问题，做老师的当然高兴，周娟接过试卷，笑吟吟对姜山说： 「老师先解决她的问题，你先做阅读理解，等会再给你念听力。」 「好。」 姜山拿起笔，走到无人办公桌写题，活似三好学生。 写之前，他大致扫了一眼整张卷子，单词全都认识，凭他的速度，十分钟便能写完。 一旁，宋清禾乖巧地站着，水灵的眼眸滴溜溜一转，推理出了局面，周老师果然在给姜山开小灶。 「哪有问题？」周娟扫了一遍卷子，没找见错题的标注或者记号。 宋清禾回过神，想过来跟姜山说话不假，有问题也是真。 旋即，她指了指c篇的最后一问：「这个选错了。」 闻言，周娟有些惊讶，这套卷子是她今早布置下去的，目的是当作「小开学考」给予学生信心，因此难度比较低。 像宋清禾这类成绩比较好的学生，阅读理解应该是轻松满分才对。 于是，周娟问道： 「你原来选的b，是不是做太快，没仔细翻译过原文？」 「是，是吗？」 宋清禾眼睛向上瞟，被拆穿了，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周娟带着她重新翻译一遍，果然选出了正确答案。 「还有问题吗？」周娟盖上笔帽，「没有的话。」 她话说到一半，宋清禾突然开口： 「有的，还有好多好多。」 好不容易找到藉口跟过来，还没跟姜山说上话，她怎麽可能舍得离开。 打铁要趁热，万一热散掉了，又要等好久才能等到机会，猴年马月才能交上朋友？ 「好多？」 周娟皱眉，学生这种反应，她怀疑试卷是不是出难了。 宋清禾黔驴技穷，心一横，只得使出那一招： 「其实没有其他问题，我只是想再写一张试卷。」 「比如，姜山同学正在写的那一张，我就挺感兴趣的。」 声音落下，周娟和姜山一齐抬头看她。 前者内心惊讶这个女生如此自觉，自当老师以来，周娟就没见过有哪位普通班同学主动申请加作业。 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这学生可能是因为自己给姜山开小灶，产生了异样情绪。 后者则奇怪小姑娘葫芦里卖的什麽药，姜山印象里，宋清禾对英语这一科的热情的确很高。 前世，她不仅是英语课代表，高考英语成绩也高达147分，但现在这样，多少是有些反常了。 宋清禾尴尬地背过手，抠挖校服下摆。 后悔应该多错几题，「加作业」这种藉口还是太勉强，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时，周娟轻声细语开口：「那你们一起做吧，两个人正好有个伴。」 说完，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新卷子递给宋清禾。 周娟性格温柔，不希望看到学生对自己产生误解，宋清禾想做，她不会拒绝。 「谢谢周老师。」 宋清禾嘴唇带笑，嘻嘻哈哈接了下来。 然后拿起笔，一溜烟跑到姜山邻座，转头瞄一眼，落座，开始写题。 她是有计谋的，两个挨在一起做，待会就能有共同话题。 宋清禾自信英语水平比姜山高，只要他来问，肯定能答出来。 不仅如此，等会做完试卷回教室的路上，也能一起走。 地高管理严格，晚自习期间，几乎没有学生敢擅自离开教室，走廊上黑乎乎的，正适合提出「交朋友」请求。 只要姜山同意，她就能再一次体验到那种「舒爽」的感觉。 然而，当宋清禾怀着畅想看向试卷。 『好多没见过的单词，怎麽这麽难？』她呆愣在椅子上。 接着，好奇心驱使下，宋清禾微微站起身，偷瞄姜山试卷，然后便看到，abc三篇全过，已经推进到d篇。 『他这麽厉害吗......』 宋清禾意志消沉，索性慢慢写，身子趴在桌子上，胸口结结实实被压平，软塌塌地陷成一片，两边凸出弧度。 片刻，姜山停笔。 他手法思路逐渐熟稔，四篇阅读理解难度更大，却用时八分钟，比之前更少。 宋清禾踢着长腿看他，完全被碾压，她已经激不起任何做题欲望。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周娟示意两人安静做题，然后移步走廊接电话。 一时间，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 「怎麽了？」 姜山正尝试利用过目不忘记下的英语范文，写一次作文。 宋清禾吓了一跳，这是姜山第一次主动开口，之前聊天都是她起的头。 「没事，就是觉得你好快。」 「嗯。」姜山点头。 思维与手速结合，旁人看他写字，如果不是全神贯注，像盯着旋转的风扇扇叶那样盯着，视线中只会是一片模糊残影。 宋清禾见他写得专注，闭上嘴，乖乖看阅读理解去了。 过了一会儿，周娟打完电话进来，有些抱歉地说道： 「老师突然有点事情，我把听力文件调出来，你俩自己听。」 「明天英语课下课，趁着大课间，我再帮你们两个批改，纠错。」 说完，她便回工位，在电脑上调出听力文件。 「那老师先走啦，你俩用完记得关电脑就可以。」周娟急匆匆走了。 「老师再见。」 姜山挥手，宋清禾跟着挥挥手。 随即，他起身坐在周娟的工位上，播放听力文件，见宋清禾望着这边，于是开口： 「不听吗？」 「听，听的。」 宋清禾反应慢半拍，想起姜山口语很差劲，自信心回来一点。 轻盈的脚步声在办公室回荡，她迈着步子，抬了一张板凳坐过来。 隔着半米的距离，宋清禾用手撑着下巴，开口问： 「姜山同学，月考之后是不是要换位置？」 「嗯。」姜山大致能猜到小姑娘的想法。 宋清禾想了想，继续问：「那你以前的成绩怎麽样？」 「一般。」 「这样啊......那我们赶快开始吧。」她催促道。 ...... 听力结束，宋清禾手拿试卷趴在走廊栏杆，姜山在里面关电脑，关灯，关电闸。 第一节晚自习还剩两分钟左右下课，走道漆黑一片。 宋清禾深呼一口气，刚才出现了插曲，好在现在和她预想中的一样。 连着三次相处，等会只要足够真诚，姜山一定会同意和她成为朋友。 不一会儿，姜山收拾完毕，漫步走出来，「哐」的把门关上。 说实话，他有些郁闷，听力完全听不懂，好在目前有足够的时间练习，慢慢来，无需急于求成。 转头，他注意到趴在栏杆前的少女： 「不回教室吗？」 闻言，宋清禾先回头，再回眸。 这是她在网上看到的，说是这样比较好看。 既然要交朋友，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给姜山。 姜山愣了一瞬，正如宋清禾想的那样，这般回眸方式的确很养眼。 「从哪学的？」他道。 宋清禾惊喜姜山感兴趣，如实回答： 「看音浪学的。」 「少看点那东西，对身心不好。」 姜山说的顺口，随即才恍然，现在不是前世。 不过，无论是当下的17年，还是往后，大部分视频其实都没什麽营养。 即便是前世，姜山自身作为创作者，在无聊时，也容易陷入机械丶重复丶无意义的刷视频。 常常是夜深人静亮屏，东方欲晓息屏。 不知不觉间，几小时悄然溜走。 「哦。」宋清禾没读出姜山语句里，胜似朋友的关心，只当他是为刚才的愣神找藉口。 女孩子心思缜密，容易注意到那些微表情，看来她确实做得很好，起码，姜山就有反应。 宋清禾眉眼弯弯，和姜山说话真的能收获快乐，好神奇。 而且这种快乐，和以往的那些不一样，是一种很独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她暂时形容不出来。 姜山转头看了她一眼，人很难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悦也好，悲伤也罢，总会通过五官，语气等通道映射出来。 他凭藉阅历丶法力，能将这些隐藏。 而宋清禾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交谈两句话，高兴情绪便溢于言表，整个人仿若置身粉红海洋，游到哪都是欢乐。 办公室离教室远，一路走道熄灯，盈盈月光洒在瓷砖上，反着晶莹亮白。 两人脚步一轻一重，时而错开，时而重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下课铃响，转过楼梯口的瞬间，喧闹人声从楼上漏下。 姜山突然停步，语气平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宋清禾转过身，语气直白：「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第43章 秋天来了 两人前后脚回班，宋清禾脸色通红，捂着脸跑回座位睡觉。 李家豪正坐在姜山位置上和王杰聊天，见他回来，两人连忙迎上来： 「有大事！」 「有大瓜！」 两人起了个头，开始支支吾吾，你推我我推你，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你俩干吗呢？」姜山疑惑。 这个时候，后桌的沈佳佳举起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我知道，我知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说。」姜山来了兴致。 别人可以不信，沈佳佳在5班「吃瓜」这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 得益于此，前世这个跳脱的小女生才成功荣获「眼睛土豆雷」的外号。 沈佳佳弯弯手，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然后悄悄说道：「庞文和董洁分手啦！」 话落，姜山关注的重点不是分手，而是对方一脸激动的表情。 「你很开心。」他道。 「哈哈。」沈佳佳尴尬一笑，「怎麽会呢，同班同学分手，我肯定是悲痛万分的。」 这时，王杰和李家豪商讨完毕，异口同声道： 「还装，刚才就你笑得最开心。」 说完，两人仿佛意识到什麽，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一惊，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伯乐与千里马」的意思。 「我草！」王杰双手抱头。 李家豪掏出小圆镜，将自己和王杰一同纳入镜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 紧接着，两人莫名其妙碰了个拳头，决定晚自习之后，结成异姓兄弟。 座位上，沈佳佳暗自觉得这两个人有病： 「有病就去治病。」 谁知，王李二人又是同时开口：「我有病，你有药吗？」 旋即，两人彻底抱在一起，交换完出生日期，「大哥」「二弟」地叫起来，当即决定不再等待，结伴跑到走廊对着明月结义去了。 目睹完全程，姜山脸上一抽，只得感叹青春玄妙。 学生时期，男生往往因为某件小事便能轻易玩在一起。 可能是看到蚂蚁抱团过河，可能是赛跑相邻，可能是喝了同一瓶可乐，奇奇怪怪，无法用科学解释。 沈佳佳望了一眼走廊，那两个用纯净水敬拜月亮的疯子，转头跟姜山说话： 「就在刚刚，晚自习即将下课那一小会，庞文突然冲到5班，在后门大骂了几句难听的，然后就跟董洁分手了。」 「过程呢？」姜山问着，视线转向第四组最后一排。 果然，董洁正趴在课桌上擤鼻哭泣，旁边站了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女生，递纸巾丶拍后背，在安慰她。 对此，沈佳佳的评价是活该。 昨天午休她本想在教室过，结果被庞文和董洁两个人吵得心烦。 两个人刚在一起，说的话她都不敢细听，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动手动脚，完全没把教室当成公共场所，一点不害臊。 听到姜山询问，沈佳佳继续说： 「具体不知道，但肯定和今天中午庞文被打有关系。」 「而且刚才那节晚自习，董洁一直在底下玩游戏，多半是和庞文在qq上面聊天。」 「估计是聊到了什麽不该聊的，庞文直接发火，跨班过来分手。」 听完，姜山客观评价：「无聊的故事。」 高中生是这样，很多人对恋爱抱有向往，无论对方性格怎样，只要大致对自己胃口，没尝试过，便抱着「玩玩」的心态同意交往。 青春躁动，倘若不是从小给他们灌输「自爱」的观念，两个学生在一起，便可能自然而然把该做的丶不该做的全做一遍。 这好吗？ 对于当时的自己是好，因为新鲜感使人上瘾，早恋使人兴奋，青少年将快乐放在第一位。 但若将时间向后推几年，后悔莫及的不在少数。 「确实挺无聊的。」沈佳佳点头认同。 其实大多数父母并不反对孩子早恋，更提倡年轻人要敢爱敢拼。 沈佳佳的父母同样如此，甚至让她遇见真心喜欢的就去追，钱什麽的不用担心，父母是最坚实的后盾。 但若是自己的早恋和董洁一样，不用想，她也知道父母肯定会对她进行「文武教育」。 那不是敢爱敢拼，那是青春冲动，沈佳佳分得清楚。 就在这时，单凯文从第四组走过来跟姜山打招呼，而后指了指走廊。 两人凭栏而望。 「你明天体育课有时间吗？」单凯文右手抠后脑勺。 「有事？」姜山不解。 今天是九月八号，周五。 各班补课课表还未排好，明天周六，沿用的是周五课表，周日放半假，然后回来上晚自习，进入新的一周。 「有话直说，同不同意在我。」姜山见他小动作不断，似乎有些难言。 话落，单凯文吐出口气，说： 「晚自习上课前，和6班约了场班赛，对面实力不错，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来帮忙。」 「不用一直在场，等我们比分落后，你上去力挽狂澜就行。」 「行。」姜山没推拒。 今天体育课四十五分钟，他多数时间都在回复灵异求助，多少有些无聊，上场打几球不会浪费时间，反倒能解解闷。 上课铃响，两人回班。 姜山趁着最后一节晚自习，先将各科任务完成，而后查看帐号私信。 仍旧是线上求助多，自屠宰场过后，没再出现能让他有动力出勤的线下求助。 花二十分钟回复完私信，姜山将手机息屏，借着月光炼体。 下课铃响，姜山两手空空行至前门。 以往江涟漪收拾东西仔细，要花很多时间，那时候姐姐会等自己。 但现在等她的是姜山，江涟漪动作快了很多。 不一会儿，两人并肩出了教室。 黑夜给了江涟漪安全感，她没再扭捏地落在身后，因为那样会拖慢回家时间。 校园主干道路灯明亮，忽的，一丝夜风刮过，树影摇晃，零星黄叶随风飘荡，江涟漪有些冷，于是紧了紧衣服。 秋天来了。 两人一路行至停车棚，姜山将电动车骑出来，回头招呼一声。 江涟漪正盯着半空中一片落叶，闻声连忙回过头，迈着碎步跑过来。 「来了。」 她熟练跨上后座，然后将书包反背，抓好银白扶手。 「坐稳了？」 「嗯。」 第44章 你根本不会玩 翌日，姜山载着江涟漪前往学校。 一路很稳，停停走走的情况几乎没有，两人平安抵达停车棚。 来得早，周围无人，坐的舒服，江涟漪率先下车，站在旁边小声轻哼。 昨晚秋风转瞬即逝，今早还是热烘烘，小寒悬浮在她身边，散发着宜人寒气。 主人体格太逆天，根本不怕热，好在聪明的空调会自己找事情做。 整天睡觉的话，太懒惰，万一主人哪天心情不好，大手一挥把它炼化就不好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江涟漪馀光看到一个男生推着车从校门走过来，于是不再轻哼，迈腿往教室走。 贺展博停好车，转头看见姜山，兴冲冲过来打招呼：「早上好啊。」 「早。」 姜山应了一声，正好把学校发的车牌固定好。 学生电瓶车需要定制车牌才能自由出入校园，前两天能进，是因为用法力做了视觉遮掩。 教导处主任效率还算快，前天申请，刚才进校门就从门卫那领到了车牌。 二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期间贺展博话语不断，他看着是个文静男生，实则是个话痨。 直到进班门分别，姜山脑子里都馀音不断。 惊叹这人话多的同时，催动一丝法力将无用的信息从脑海里清除。 座位上，王杰全神贯注地在抽屉里把玩手机。 眠眠在某些时候，会隔很久才回消息，每当这时，他只能以游戏聊以解闷。 屏幕显示的内容杂乱酷炫，他手指在上面不断滑动，操控一辆飞机吃道具，躲弹幕，轰杀敌机，很是上头。 朱恒自后排凑上来，双手狠狠砸在王杰双肩，后者吓得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 王杰两眼一黑，看清是朱恒，顿时没好气地说：「你动作轻点啊，我以为老师来了呢。」 「没事没事，我帮你看着。」奸计得逞，朱恒嘿嘿一笑。 他是不敢带手机来学校的，万一被老师发现，手机被收缴是小，爹妈还得赏他一套「夫妻混合双打」。 从小就调皮，朱恒没少挨打，而且他爸下手没轻没重，经常从路边掰折一段那种，细长又有韧性的柳条回来，一下甩在身上，皮肤瞬间变红肿，疼得要命。 特别有一次，柳条上面带的小尖刺扎进肉里，他一个人边哭边拔刺，记忆犹新。 「算你有良心。」王杰惊魂未定，深呼吸后，才继续玩游戏。 好在他玩的是雷霆战机破解版，道具和货币数量都是9999，一个炸弹就能清屏，就算被突然打断也不会轻易死。 朱恒趴在靠椅上看了一会，见王杰总是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才点清屏道具，于是他开口问： 「你咋不一直放炸弹？」 「你不懂。」 王杰说着，再次陷入濒死局面，在点完清屏道具后，他开始摇头晃脑，答疑解惑： 「玩游戏就是为了获取这种刺激的感觉，不然就没乐趣了。」 「你看我每次要死的时候，总能活下来，吊着一口气不死，难道不刺激吗？」 「要是一直放，小怪一直近不了我身，那玩着还有啥意思。」 「也是。」朱恒点头赞同，想了下，冒出一句：「那你怎麽不玩正版，不是更刺激吗？」 王杰白了他一眼，随后点开屏幕左侧的悬浮小绿球，显示出四个字——无敌模式。 「正版没无敌。」王杰道。 闻言，朱恒一头雾水：「开无敌还怎麽刺激？」 「无敌打得爽啊。」王杰理所当然道，「一把无敌，一把不无敌，这样才有新鲜感，你到底会不会玩游戏？」 这回，朱恒不说话了，两人理念不合，他玩游戏只玩正版，因为正版更新快。 旁边陈丽也听到了两人说话，朱恒还行，王杰她是真看不顺眼，于是开口道：「我看你就是没钱充正版。」 「好多游戏厂商就是因为有你这种玩盗版的人，游戏才运营不下去。」 「你这种行为就是在乎小我，不在乎其他人，自私自利。」 陈丽说的大义凛然，王杰一时不好反驳，于是撇撇嘴，开启无敌模式，独自一个人爽去了。 朱恒叹一口气，深知这个时候是该自己出马，解决兄弟与未来女朋友之间的矛盾了。 他道：「陈丽，你平时都玩什麽游戏？」 陈丽没转头，一边喷香水，一边跟他说话：「我玩的游戏，你们男生不爱玩，说了也是白说。」 王杰顿感刺鼻，不禁往姜山那边靠了一些。 『很难闻吗？』朱恒注意到这一幕，心中疑惑，明明很香啊。 他厚着脸皮凑上去问道：「说说看呗，说不准我们能一起玩呢。」 扭捏的语气听得陈丽恶心，他其实根本不玩游戏，刚才之所以那麽说，是因为怕王杰秋后翻旧帐，拿这件事来挑她的理。 「暖暖温泉乡。」她报出一个小时候玩过的游戏名。 朱恒听得一愣，这游戏他确实没听说过，但还是做出遇到同好的表情，并暗自决定中午回去下载下来，精通这个游戏。 5班同学基本到齐，上课铃响，周娟准时进入教室。 先是分别看一眼姜山和宋清禾，昨天她走得急，忘记叮嘱他们关办公室电闸。 结果两个学生聪明能干，自己把电闸关上了，让她不至于在教职工群被点名。 王杰注意到老师视线，转头说道：「姜山，这才开学第三天，周老师怎麽这麽关注你？」 说实话，他有点羡慕，周娟老师说话温温柔柔，人也年轻好看。 而且特别喜欢穿连衣裙，连着三天不同花纹图案，每一件都很好看，温文尔雅的，很符合周娟老师的气质。 姜山正在查看后台私信，解决灵异求助的正反馈极其迅速，第一期视频的流量水涨船高。 甚至吸引了两三个灵异同行私信，提出合作意向，共享某些拍摄技巧，实在过于无底线，姜山拉黑处理。 他道：「你喜欢周老师？」 「怎麽可能？」王杰慌忙摆手，他对眠眠的爱天地可鉴，「好奇问问而已。」 「周老师习惯从差生着手教学，你想获得关注的话，我给老师提提意见。」 说完，姜山作势起身，王杰反应迅速，连忙拉了回来。 「姜哥我错了，我就是好奇问问。」王杰欲哭无泪。 英语这一科，他基本不学，甚至想放弃，现在这样挺好的，周老师既温柔，也不会关注他。 从小到大，王杰遇见过的英语老师都对他寄予过厚望，结果无一例外，他都让他们失望了。 周娟老师这麽好，他决定当个小透明，不冒头就行。 第45章 半个家人 大课间，运动员进行曲响彻校园，5班同学涌出教室，下到特定点位排队。 按照昨天说的，姜山和宋清禾没下去，一左一右围在周娟身旁，看着她批改试卷。 不一会儿，周娟停笔，把试卷交还给两人：「她得分高一点。」 宋清禾眉眼弯弯，她听力全对，阅读理解只错三个。 姜山大致扫一眼，阅读理解全对，听力错了大半。 接下来，周娟先给宋清禾纠错，再按照计划带着姜山强化口语。 直到跑操铃结束，有同学冲回来喝水，吹风，教室变得嘈杂，才停止练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周娟下节有课，临走时关照道：「多听听英文广播，看些电影，老师没办法经常来，如果可以，最好找一个口语好的同学，方便你随时练习。」 「好的老师。」姜山送别周娟，见天色不错，索性趴在走廊看风景。 宋清禾若无其事地站到旁边，口语好的同学，周老师明显在暗示自己啊。 昨天晚上两人才交上朋友，既然是朋友了，那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不是很正常？ 「姜山？」她面朝远处群山，冷不丁开口，没再加『同学』，那样太生分。 姜山问她：「怎麽了？」 两人离得不算近，属于正常交友距离，不断从旁路过的学生不会误认为是在谈恋爱。 「没有....」宋清禾扭捏一下，身体向前，被铁栏杆压出形状。 「就是和你说一声，我随时可以帮你练习口语。」 说完，她转身跑走了，不知道为什麽，宋清禾觉得有点羞耻，明明昨天还不会的。 但更多的是开心，而且还有点舒爽，于是她坐在座位，闭上眼睛暗自享受。 姜山奇怪的望了她一眼，仅练习口语的话，宋清禾的确是个很好的对象，日后试试。 正要进班，迎面撞上满头大汗，急匆匆跑上楼的李家豪。 「这麽巧，吃吗，刚跑去食堂买的。」李家豪右手拿着一个大纸杯，里面装着八个水煮肉丸。 一块钱一个，个头还行，上面撒了葱花辣椒，咬一口汁水丰富，前世姜山买过几次，味道不错。 「谢谢。」姜山没客气，用签子扎了一个尝味道。 旁边单凯文也凑过来，他和李家豪是同桌，毫不客气：「来一个。」 「下次有东西记得叫我。」李家豪笑着给他扎一个。 完事，李家豪正要进班门，王杰又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嘴里嚷嚷着「见者有份」，又扎走一个肉丸。 李家豪后知后觉，意识到倘若再不做出行动，他这些个体大多汁的肉丸，怕是要一个接一个，在自己眼前飞进别人的肚子里。 就在这时，后门冲出几个男生，他们在教室看到走廊有「肉丸童子」，赶紧过来请求施舍。 一番洗劫后，纸杯里只剩下一颗，李家豪含泪吃下去，失魂落魄回了座位。 『再也不带吃的回教室。』他坚定地想着。 ...... 中午，姜山带着江涟漪到校外吃午餐。 今早走得急，她忘记拿零钱，又没办饭卡，只好请求姜山，晚上回家再还他钱。 刚放学，街上人挤人，两人隔着十厘米左右，并排走着。 「吃什麽？」姜山问。 「随便。」江涟漪说。 姜山沉默，她再开口：「便宜的都可以。」 他点点头，回忆地高附近好吃的店铺。 两人一路走，拐进一条人少安静的巷子，记忆里，有家别样的肠粉店开在这。 不一会儿，姜山看见了店门，门口张贴着红底黄字的价格单，十分显眼。 之所以说这家店别样，是因为这里卖的是「客家卷筒粉」，料多皮厚。 一块五一根，配合店家自制的番茄酱汁，一口咬下去，粉皮包裹的豆角丶酸萝卜丶肉沫等配料，会在一瞬间占满口腔，满足感爆棚。 店前氤氲白雾，香气溢满小巷。 姜山问好小姑娘吃多少，便排队点单： 「老板，十根肠粉，六四分开装，加四个鸡蛋，再要两碗冰豆浆。」 「稍等哈。」中年女人在键盘上敲打，片刻，递出来一张小票。 肠粉店生意好，有时候忙不过来，容易搞混顾客点的单，老板特意置办了小票机。 肠粉没那麽快好，姜山端着两碗冰豆浆放到小姑娘占好的小餐桌。 「谢谢。」江涟漪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谢。 接着伸出手，把两碗豆浆往木桌中间移了一些距离，保证不会不小心弄洒。 姜山笨手笨脚的，骑车都骑不稳，她有些担心他一个人能不能把肠粉平安送回来。 小店服务周到，肠粉做好后会呼叫顾客，姜山索性在木凳子坐下。 「不喝吗？」他看见江涟漪没有喝豆浆的意思。 「等会喝。」江涟漪用馀光看他，双手平放在大腿上，一副淑女模样。 姜山心中了然，自顾自拿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小姑娘有了动作，开始喝豆浆。 「不是等会喝吗？」他明知故问。 江涟漪被问倒了，一时语塞，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想喝就喝...你管我。」 旁边餐桌坐着一个男同学，见到这一幕，他眉头皱在一起，暗骂这两个人不要脸。 旋即，男生默默换了个方向坐，不再关注这边。 两人都注意到了男生的怪异举动。 姜山脸上没什麽表情，江涟漪则是侧过身子，然后怨声怨气地说：「不和你说话。」 正巧店家吆喝做好了，姜山起身离座过去端肠粉。 小木桌前，江涟漪不受控制地低下头，旁边食客很多，这才是她本该保持的状态。 江涟漪忽然意识到，是姜山打乱了她内向的生活方式。 以前，她一个人出门时，低着头走路是自己的常态。 只有身旁站着妈妈，姐姐，爸爸，她才能勇敢地抬起头。 而刚才，她居然敢当着旁边这麽多人开口说话。 虽然他们没在关注这边，但如果和自己面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陌生人，自己还敢说话吗？ 片刻，姜山端着两碗肠粉往回走。 江涟漪悄悄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不用馀光看向姜山，距离有些远，却看得真切。 该怎麽形容感受？ 心底有一丝慌乱，身体略微颤抖，也会感到些许害怕。 但比起其他人，姜山给她的感觉的确要安心很多。 『所以，我是把姜山当成了半个家人？』 第46章 秋雨藏心事 下午化学课进入尾声，老师已经压不住台下的躁动。 经过打球男生的宣传，班上人都知道体育课有球赛看。 王杰坐在位子上，他双腿弯着，左右手在两边来回晃动，虚空练习胯下运球。 作为参赛选手，王杰正在思考待会用哪种炫酷的招式。 该用战斧暴扣，还是追身大帽呢？真是难以选择啊。 球赛可以不赢，帅一定要装。 虽然他做不到，但是幻想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哈哈。」王杰幻想着傻笑。 旁边陈丽看得头都要大，随口骂了句「是不是得癔症」，然后两人小声骂起来。 直到下课，骂战仍在继续。 「盗版仔，死盗版！」陈丽说。 「香水姐，臭香水！」王杰说。 声音落下，陈丽愣了一秒，然后胸口上下起伏，呼吸肉眼可见的变得急促。 她有小体臭，平生最不喜欢别人议论她喷香水，王杰不仅说，居然敢背地里取外号，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她陈丽分班之后本来想做乖乖女，上进女，闲暇之馀追求自己的恋爱，王杰此举是逼她出山是吧？ 好啊，好啊！ 那就让「丽姐」的大名响彻5班！ 「你刚才说什麽？有种再说一次！」陈丽发狠站起身，「砰」一巴掌拍在王杰课桌上。 声音震耳欲聋，教室的窗户都跟着震动，还未下去集队的二十多名同学瞬间望过来。 最先做出响应的是姜山，两人骂战与他无关，旋即单手撑着窗墙，「嗖」一下翻至走廊，给二人腾出战斗空间。 动作之潇洒犀利，引得大家惊呼不断。 李家豪见到这一幕，立刻想要上前帮忙，毕竟昨夜才和王杰对着明月立下誓言，往后要做异姓兄弟，同生共死。 但他转念一想，男女之争向来是一对一，讲究的是公平。 他李家豪若是在此时行插足之事，恐受到他人耻笑，大哥王杰也会颜面尽失。 于是，他选择移步走廊，和姜山一起观战。 「吃点不？」李家豪在上课前开了一包瓜子，直到现在都没吃完。 姜山说：「行。」 座位上，沈佳佳本来在睡觉，突然被陈丽和王杰的声音吓醒，逃难似逃到走廊。 她瞧见两个人，拍着胸口走过去：「吓死我了，他们两个怎麽骂起来的？」 李家豪摇摇头，把瓜子递过去：「先吃点压压惊。」 「谢谢。」沈佳佳道。 姜山速度异于常人，顺手又抓了一把，三人一起嗑瓜子。 教室里，面对陈丽突如其来丶莫名其妙的发难，王杰也不甘示弱： 「我就说，香水姐香水姐香水姐，你能拿我怎麽样！」 王杰喘着粗气，他从开学那天起到现在，忍这香水姐三天，整整三天，鼻子每天都要受到不同程度的摧残。 王杰受够了，陈丽委屈，他王杰也委屈，陈丽发火，他王杰难道就不能发火吗？ 「行，你行，你有本事别跑。」 陈丽简直要气昏过去，只见她一手扶桌子，另一只手探进抽屉里翻找东西。 王杰隐隐感觉不妙，可男子汉顶天立地，若此时当个怂包一样逃跑，请恕他做不到！ 今生今世，他只会向一个女人低头，那就是眠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君子不与女斗，不是怕，而是不想，但倘若陈丽待会掏出的是一把武器，他王杰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就算打女生会被千万万人所嫌弃，唾弃，他王杰也认了。 你要战，那便战！ 可谁知下一刻，陈丽从抽屉掏出来的哪是什麽「刀锋利刃」，分明是一瓶香水。 淡粉色的液体，金色的喷头，王杰浑身一颤，那是陈丽身上最冲的一款，每次她用这瓶，他都唯恐避之不及。 王杰意识到不对想要逃跑，可陈丽怎麽可能给他逃走的机会，她脚一横，直接拦在过道。 「叫我香水姐是吧？我让你尝尝什麽才是香水。」 话落，陈丽不给王杰反应的机会，大拇指全力按下喷头，靡靡芬芳伴着水雾踏风而来，尽数落在王杰面门。 「呕！」王杰别过脸，神情痛苦万分，整个人仿佛遭受打击，半趴在座位上，再起不能。 李家豪不忍直视：「大哥一路走好，等二弟吃完这包瓜子就下去陪你。」 沈佳佳宣布最后结果：「王杰落败。」 这个时候，朱世昌从前门进来，先是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而后察觉到班级略显诡异的氛围。 「班长，你看那。」门边一个男生指了指第一组中排。 陈丽还在喷香水，没有停下的意思，王杰浑身使不上劲，觉得自己快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朱世昌两眼一黑，赶紧跑过来劝停： 「陈丽别喷，别再喷了。」他拉开陈丽，然后把王杰从座位上扶起来。 接着说道：「都是同班同学，大家有话好好说，还要一起呆两年呢。」 「有误会班长就在这里，我们一起把误会解开就好。」 朱世昌声平气和，只身拦在陈丽和王杰中间，两只手往下压，示意两边消气。 陈丽神清气爽，她把香水收起来，眼里带着轻蔑，像俯视失败者一样看王杰。 「给你长个教训，以后对姐放尊重点。」 ...... 天公不作美，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校园笼罩在一片水光里。 刚才二十多名提前下去的同学，一个个全成了落汤鸡。 李敏知道这节课是体育，所以提前来到班上等待。 待学生们上来，她把那些身上湿过头的人一一点了出来： 「住宿的回去换身衣服，没衣服换的跟我去办公室。」 「用吹风机吹吹，免得感冒。」 随后，乌泱泱一群人跟着李敏离开，教室空了大半。 体育老师站在讲台，粗壮的手指拨动多媒体，朝底下问道：「大家有想看的电影吗？」 全班欢呼，叽叽喳喳地一起选出一部电影——《冰雪奇缘》 其实这部在14年引进内地的电影很多人都看过，却不影响同学们高涨的情绪。 因为雨天，教室，同学，电影，这四个要素结合起来，在学生时期，没有人能拒绝。 唯有王杰独自一个人离了座位，行至黑板报前站着。 雷飞注意到他落寞的身影，想起一句话。 「秋雨一场凉，心事一寸长。」 「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第47章 窝里横【求追读】 周末，清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期视频反响热烈，姜山决定缩减进度，又上传了一期视频，而后坐在平房门前，选择性地回复私信。 蓦地，一条名为「鬼民宿」的灵异求助引起了他的注意。 出入平安：【千面大师，我是某家景区民宿的业主。 最近经理跟我反应，每到凌晨，内廊那边就会传来动静，他本以为是哪位客人想溜进去偷东西。 结果过去一看，走廊上什麽都没有，一个人影都看不着。 可奇怪的就在这，明明没有人，经理却还是能听见脚步声，而且很近，他确信有人在内廊上走动，但自己却看不见他。 一连四五天都是这样，但钱财没损失，东西没丢，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这几天那个脚步声不止停留在内廊，转而到了公共走廊上，影响了顾客的休息。 弄得我们这家老店风评急转直下，这两天生意差得紧。 昨晚我不信邪，亲自坐镇在店里，就看看能不能抓住那个人。 大概凌晨3点的时候，内廊上出现了脚步声，我赶忙过去查看，可同经理一样，我也看不见那个东西。 但那脚步声是明明确确实实存在，每个人都能听见。 后来我跟着那个脚步声走，一路跟着从内廊移步到了公共走廊。 为数不多的顾客又被惊扰到，在我一番解释之后，拉着他们跟我一起循着脚步声往前走。 我这个民宿靠近山沟，我们跟着那个脚步声，一路穿过了一片草丛，后面是条老河，很久以前就在那。 那脚步声在河边停留了几分钟，随后又动了，它一路向下游走，直到停在了一个溶洞洞口，脚步声突然消失。 当时顾客里有一个懂些风水的，他跟我说，可能是这洞里死过人，刚才的脚步声就是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 可我开这家民宿已经八年，一直秉承诚心诚意对待每位顾客的原则，在安全丶食材丶环境方面都尽力做到最好。 虽然我不常来民宿，但每天睡前都会大致扫一眼监控，要是发生点什麽事，我不可能不知道。】 这条灵异求助是五分钟前发来的，姜山觉得有些意思，当即进行回复。 千面道长：【如果你没有其他隐瞒的话，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确实有个人死在了溶洞附近。 而且从脚步声的轨迹来看，他生前可能在你的民宿办理过入住。 除你之外职位最高的是经理，你有没有问过他，近期发生的异常情况？ 顾客投诉，顾客意见，客房所留物品这一类事物，都仔细问清楚，先搜罗齐整，再一并发给我，不要浪费时间。】 信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那边有了回复。 出入平安：【好的道长。】 将手机息屏，姜山抬头仰望殷蓝色的天空。 运营「千面道长」这个帐号，除了拓展灵异业务，合法合规的赚钱外，还能时不时地听些灵异小故事。 说实话，对于死灵法师来说，是件很有意思的差事。 不同于普通人闻鬼色变。 死灵法师对于鬼，游刃有馀。 姜山没忘记前世害死自己的那只灵，等找个机会，总是要去那栋凶宅里逛逛的。 凶宅不在桂州市，而在南粤，近期不会去，可能是寒假，也可能是暑假，姜山并不着急。 一是因为成熟的三级灵不会随意更换居所，就同实践基地那只一样。 二则是，姜山打算好好折磨一番对方，前世的仇，今世报。 正想着，江涟漪从另一间平房走出来。 她哈欠连连，因为是周末，身上穿的不是校服，而是白底粉花的碎花裙。 小姑娘非常喜欢这类衣服，能把全身包裹住，安全感满满。 而且她买的款式不是那种包臀，收腰的修身类型，而是那种能遮掩身材的宽松，大摆类型。 所以她第一次和姐姐在路边等姜山的时候，穿的就是这种衣服。 陌生人阶段都能穿，更别说是现在，已经成了『半个家人』的姜山面前。 江涟漪步子小，特意走的很慢，馀光时不时往姜山那边望，疑惑他为什麽不和自己说早上好，以前都会说的。 「早上好。」姜山打了个招呼。 「好。」江涟漪心满意足，到压水井边洗漱去了。 少女绑着马尾，走路撩起一阵清风，碎花裙随风飘动，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活力。 「姜山，你吃早餐了吗？」 江涟漪一边擦脸，一边开口问，这样可以挡住她的眼睛，不让姜山发现自己正在看他。 这时期外卖很火爆，姜山本想点一个，闻言没了想法。 「没吃。」他说。 「那我下面你吃吗？」 「吃。」 「好。」江涟漪走进瓦房，忙活起来。 昨晚江荷发微信给她，说屠宰场已经安全了，江涟漪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终于不用怕鬼。 难过的是，搭顺风车的藉口没有了。 走路的话，晚上要少睡三十分钟，而且姜山的车好舒服，她好喜欢。 所以，江涟漪才早早起床，给姜山做早饭。 姜山望着少女背影，思量一会，给白中兴打了电话。 那头立马接通，传来声音：「大师，您找我什麽事？」 「在你这买点肉。」姜山道。 重活一世，还没好好做一顿饭，趁着今天放假，他有心当回大厨，做桌佳肴出来。 白中兴老练的笑声传过来：「哎呀，大师你这哪里的话，跟我还说啥买不买的，要什麽直接说就行。」 「我不过帮你一回，钱还是要付的。」姜山没给他套近乎的机会。 两人说了一阵，姜山报出市区某个地址，让白中兴中午送过去。 挂断电话，民宿业主回了私信。 出入平安：【千面道长，我刚才询问经理，最近确实有一件怪事。 是说三个星期以前，有一对外地情侣入住我们民宿。 两个人都是二十几岁，小年轻精力旺盛，我们主打亲近自然，隔音比较差，所以他两晚上没少受到其他顾客的投诉。 在第2天夜晚，两人大吵了一架，经理赶忙过去调解，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女生拎包离开，只留下男生一个人。 当天凌晨，经理在内廊听到了脚步声，当时他过去查看，亲眼见到那男生在扒拉瓷瓶。 然后就给那男生轰了出去，之后的话就不知道了。 大师，您说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千面道长：【报警吧。】 直截了当，姜山没再打字，基本可以确定男生死在溶洞里。 至于民宿业主到底报不报警，那是他的事了，毕竟可能影响到风评。 不一会儿，江涟漪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出来。 「过来吃面。」她小小声喊道，心底有些生气，姜山又在玩手机，一点都不自律。 旋即意识到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她又不是姜山的谁。 「等会。」姜山说。 江涟漪真的生气了，玩玩玩，就知道玩，面条吸水发胀会变得不好吃，这麽简单的道理，他都不知道吗？ 等一下味道不对，又可能怪是她煮的不好吃，不可理喻。 「不许玩了！」江涟漪声音增大一点点，勉强达到了正常人的说话音量。 姜山一愣，小姑娘往内向的圈子外又迈了一步，于是放下手机，往餐桌边走。 「来了来了。」他道。 江涟漪发现姜山好听话，以前根本不会理她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说话声音变大了？ 「洗手。」她尝试喊道，音量和刚才相同。 这回，姜山没再搭理她，自顾自吃起面。 「我说洗手！」小姑娘咬着牙缝，声音徒然拔高一个度。 「好。」姜山愣了好大一会，脸上表情惊异，然后放下碗筷，走到压水井边开始洗手。 江涟漪暗自窃喜，她好像找到抗衡这个坏人的方式了。 但很快，她开始想出到外面该怎麽办。 学校，菜市场，路上，全都是陌生人，她肯定不敢像现在一样「大声」说话的。 难道......我只能窝里横吗？ 第48章 好狗与坏狗 下午三点半。 瓦房门对门窗对窗，穿堂风很凉快，江涟漪坐在瓦房门口看书。 她成绩其实很好，只是太容易受到外界干扰。 如果考试的时候能给她单开一个房间，江涟漪有信心考到年级前十，可惜学校不允许。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抬头休息的时候，她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姜山，他是开电瓶车出去的，除非他傻到会把电动车开进沟里，才会走路回来。 「那会是谁？」 怀着好奇，江涟漪站起身来看，蜷缩的碎花裙跟着舒展。 然后，她看见一条土狗大摇大摆走进来，脚踩硬黄土，咧着大白牙，嘴边还挂着粘腻的口水。 所谓土狗，其实就是中华田园犬，很多地区都有分布，桂州市尤其多，大街小巷都能见到。 小院里的这只，毛短，体型紧凑，耳朵竖立，毛色纯黄，是极其标准的南方品系。 非要说的话，还得加上「流浪」这个前缀。 桂州市很多流浪狗，尤其是近郊，走点距离就能看见一条，江涟漪已经见怪不怪。 小时候在农村，各家各户都养狗，而且是散养，狗子们满村溜达。 有一次，江涟漪在布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一条狗冲进门，对着她脚背就是一口，刮下来小块肉。 被咬的时候不疼，江涟漪以为自己是天生神力。 直到后来，被爷爷奶奶带着去县医院，往屁股上打狂犬疫苗的时候，她疼得两眼泪汪汪。 那时江涟漪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狗也分好坏： 咬人是坏狗，保护人的才是好狗。 进院子的这只明显是流浪狗，长期生活在野外，风餐露宿，脾气最凶了。 旋即，江涟漪把小板凳拖进瓦房，再把两扇木门半关，整个人缩在房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接下来，她准备大喝一声把那只狗吓出去。 而目前这种姿势，可以随时关门，防止它猛扑过来。 「喝。」她喊道。 大抵是声音太小，院子里的土狗没有任何反应。 它沿着平房墙根行走，鼻子一缩一吸，好似在寻觅什麽东西。 「喝！」江涟漪加大音量。 这次，土狗扭头了，却只是咬下一片三叶草尝了尝，被酸了一嘴，又吐出来。 「听不懂人话吗？」江涟漪摇头连连，想着要不把扫帚拿过来，武斗一番。 正思量着，平房下的流浪狗毫无徵兆地迈腿狂奔，朝她这边冲过来。 江涟漪一惊，赶忙把门关死，然后扣上门栓，背靠在门上休息。 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会咬人，是坏狗。』她下了定论。 拿扫帚武斗一番只是说说而已，隔着老远舞动还可以，现在这麽近，她是不敢的。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都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等流浪狗没了咬人的心思，自己离去。 有可能要等两个小时，也有可能要等三个小时。 这种流浪狗很聪明，知道房子里有吃的，不饿到肚子疼，绝对不会离开。 现在的话，多出了一个等待选项——姜山。 『他怎麽还不回来？』 江涟漪心中郁闷，移步到窗边往外面看，她视线凝在小院大门，祈祷姜山快些回来。 就在这时，小院外传来电瓶车「滴滴」的喇叭声。 清晨给白中兴打的电话，肉中午到，姜山先是把车停下，然后习惯性往院子里扫一眼。 小姑娘出没的固定点位，他早已烂熟于心，不在平房，就在瓦房门口。 江涟漪看到救星到来，赶忙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喊：「姜山，快赶走它。」 姜山闻声看了一眼窗户后，被吓到脸色发白的少女，又将视线定在不断刮蹭瓦房大门的土狗身上。 「知道了。」他拨开冰袋，在泡沫箱子里提出一块牛筋肉。 接着拍拍手，土狗便被他手里的肉勾走了魂，没再留恋木门，屁颠屁颠，疯冲过来。 江涟漪看得心跳加快，姜山怎麽这麽傻？ 叫他吓狗，他连武器都不用，反而用肉引它过去。 等下姜山被咬了，她还要带他去医院打狂犬疫苗，医院那麽多人，她又不敢说话。 不对，她连电瓶车都不会开，只能打120，叫救护车过来接姜山走。 但是，万一中途姜山狂犬病发作，乱咬人丶学狗吠怎麽办？ 『那个场面太尴尬，我要去救他。』想到这，江涟漪转身去拿扫帚。 院子里，姜山「砰」一声踹在土狗身上，后者化作一道残影，结结实实飞撞在平房墙壁，肚子凹进去一大块，五脏六腑扭曲在一起，十分安详的去了汪星。 江涟漪刚拿到扫帚，见到这一幕，呆呆的站在瓦房门口......姜山原来这麽厉害吗？ 姜山走过去拍醒小姑娘，将泡沫箱子轻轻递到她手上： 「帮我放一半到冰箱冷冻层，剩下一半待会做菜用。」 「那你呢？」她问。 「把它埋了。」姜山指了指墙根下，死去的流浪狗。 气温高，若是不处理，尸体很快发烂发臭，不过不是埋，那样太麻烦，他只是找个小姑娘看不到的地方，用法术焚烧掉而已。 「好。」江涟漪点点头，「你要做什麽菜，我可以帮你切。」 现在四点，晚上六点就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她怕姜山来不及，提前把肉切好能节省时间。 姜山想了想，从白中兴那买的是牛里脊和牛筋，理论上有很多选择，但家里没有提前备好对应的食材。 犹豫一会，姜山决定吃原味，于是说道：「牛筋肉对半切，牛里脊整块切成两厘米的厚片。」 「哦。」江涟漪没懂姜山要做什麽，乖乖抱着泡沫箱进瓦房了。 走到一半，她蓦地回过头，没头没尾地问：「你什麽时候回来？」 「最多五分钟。」 「好。」 不一会儿，姜山回来了，处理尸体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本想去屠宰场转一圈，毕竟一天下来，灵又积攒了不少，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之前已经不守时两次，若第三次还不回来，小姑娘多少会生怨气。 「我回来了！」他朝瓦房喊了一声。 厨房里，江涟漪正在切肉，听到姜山回来，她显得惊喜，这个人终于守时一次。 第49章 放学堵人【求追读，感谢月票】 周一早晨，5班教室。 排头两节是李敏的语文课，然后是升旗。 因为是开学后的第一场升旗，小道消息表明将开很久的会，正好冲掉第三节的数学。 王蓉的暴脾气同学们深有体会，故而5班上下洋溢着欢快气息。 江涟漪踩点进的班级，姜山这个人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出发。 姜山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出发，导致她只能先去厕所，才能达成「错峰进班」的目的，差一点就迟到。 大半天假期下来，江涟漪发现自己对姜山的意见越来越大了。 但是这不能怪她，因为姜山身上真的有好多好多缺点。 睡得晚，拖延症，不自律，车技烂......还有爱和自己打招呼，最后一点是最不能忍耐的，完全不尊重她内向的性格。 现在才租她家房子不到十天，就已经暴露了这麽多缺点，那以后呢？ 江涟漪完全不敢想以后，姜山这个人简直是......坏人。 她好恨自己不会骂人，以前别人背地里说难听的话，她都会自动从脑子里过滤出去。 但姜山也并不是没有优点，比如煎的牛排很好吃，汁水和口感都让江涟漪觉得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好的。 又比如会打狗，昨天要不是姜山，可能她得在瓦房里等到晚上才能出来。 第四组第一排，宋清禾露出俏皮的笑容，脸颊上，两个小酒窝煞是好看。 「每次江涟漪同学早上来都要生一小会闷气，姜山实在太坏了，到底对她做了什麽？」 她好想知道啊！ 「等会就去问姜山！」宋清禾坚定地想着，然后偷偷瞥了一眼第一组中排，望着窗外风景的姜山。 为什麽是偷偷的呢？ 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什麽，自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大大方方地看姜山了，会脸红，非常奇怪。 昨天晚自习后，王杰和眠眠聊了一个通宵，困得不行，原本在补觉，察觉到身旁的动静，跟姜山打了个招呼： 「来的挺早啊，姜山。」 「嗯。」姜山笑了笑。 对着晚到的同学说早上好，夸赞对方来得早，也算是学生时期十分常见的调侃方式之一了。 除此之外，另有对着早到的同学夸赞「勤奋」，对着踩点到的同学夸赞「准时」，对着逃课的同学夸赞「勇敢」，千奇百怪。 此时，陈丽从前门踩点走进教室，她轻哼着流行歌，心情不错。 原因是昨晚她私聊李敏，说了一下王杰和她之间的恩怨，并提出换到后排的意见。 虽然李敏没有同意，但允许她和同桌调换位置，可以离王杰远一些。 「苗雯，我俩换个位置，李敏老师同意过的。」陈丽敲了敲课桌。 她旁边坐着的是一个体重严重超过平均线的女生，胖得要死，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一起坐了三天，陈丽就没和苗雯交流过，她实在搞不懂，人怎麽可以吃得这麽胖。 苗雯173cm的身高，体重却有95公斤，但凡保持一点运动，都不至于胖成这个样子。 「别吵，待会要下去升旗，等升旗回来再换。」苗雯没搭理陈丽，继续埋首睡觉。 陈丽沉默，本想发火，又忌惮对方的体格，只能把火气憋回肚子里。 从刚才到现在，王杰一直不敢扭头看陈丽，周六的大败他不想再体会一次。 第三组最后一排，朱恒抱着手机傻笑。 雷飞是个执行力丶自制力极强的人，原本在背单词，奈何朱恒的笑声有一种天生的喜感。 形容一下：村口二傻子。 「笑啥呢？」雷飞问他。 朱恒把抽屉里的手机抬上来，露出淳朴的笑：「大哥，陈丽同意我qq好友了。」 他一边说，一边滑动屏幕，好似要把聊天记录放出来。 等待途中，雷飞万分疑惑，据他的了解，陈丽这种绿茶婊，怎麽可能同意朱恒的好友申请。 朱恒一没颜值，二没家境，当陈丽的跟屁虫，她可能都不要。 谁知，朱恒放出来的根本不是聊天记录，而是qq好友申请时的留言。 在加别人qq好友时，若是对方设置过「你为什麽要加我」这样的问题，添加者便能通过这个问题向被添加者说一些话。 然而朱恒的添加理由，简直让雷飞叹为观止，尴尬到脚趾扣地。 朱恒：【你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纵然锋芒在身，亦该有郁馥芬芳相伴相护。 我朱恒，只求护卫在公主左右，做你身边的护花使者。 另外，我表姐今晚送了我一瓶香水，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 话语戛然而止，不是因为忠心的骑士只写了这麽多，而是因为好友申请有字数上限。 等雷飞看完记录，朱恒开口说道：「大哥，我就说真心有用吧。」 雷飞沉默，没再理他。 ...... 运动员进行曲响，5班同学随人流下到操场排队。 新学期第一次升旗，操场上，1800多名学生挤在一块，或许是过了个暑假的缘故，队伍显得散乱。 放平常各年级主任必定会下到各个班级，把那些典型抓出来进行一番批评教育。 今天各年级主任却在心平气和地指挥，甚至还下到队伍，关心同学们的校牌有没有带下来。 若是没带，会让其回教室拿；若是带了，还会细心地提醒把校牌在脖子上戴好。 同学们知道这是笑面虎没发作之前的表现，一边感到不适应，一边又在危险的边缘反覆横跳。 例如雷飞，他下来前故意把自己的两个鞋带松开，就是为了能慢吞吞走过来。 烈阳高挂，他这样走，刚好能排在队伍末尾，身处在树荫下，不至于被阳光直接照射。 姜山旁边是宋清禾，后者前面一个是江涟漪，后面一个是沈佳佳。 宋清禾无语，下来的时候明明说了不行，沈佳佳非得好奇要凑过来，江涟漪同学也恰好站在前面，这样要她怎麽好开口询问姜山。 这种感觉，就像是眼前放着一块肉，想吃，又不敢吃。 姜山对少女心里的想法一概不知，5班紧邻着6班。 6班队伍末尾，庞文眼含戾气盯着姜山。 大半天假期并不长，但他已经招呼好几个，以前初中跟着他鬼混的哥们。 他们中考之后去上了职高，职高比高中乱上十倍不止，敢动刀子的不在少数。 庞文领教过姜山的实力，认定他去哪里练过武，所以这一次，他特意叫了十个人过来。 「妈的，让你惹老子！」 只要等到晚自习放学，庞文保准让姜山好看。 雷飞刚好注意到这一幕，不过他和姜山关系没到那一步，提醒他，反而是给自己惹麻烦。 「姜山有难了。」 第50章 适才相戏尔 第四节课是音乐，男老师白衬衫，直筒裤，脖子系领带，自带一层艺术范。 王杰以貌识人，认定这个老师脾气好，装着胆子换到朱恒旁边玩手机。 朱恒同桌请了病假，雷飞又在补觉，他正无聊着呢，对于王杰，当然是欢迎之至。 「你在骂架？」朱恒看到王杰一双手快成残影，似乎在网上和人对线。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手机已经收起来了，「家有严师」，下课玩玩可以，上课是绝对不敢玩的。 「嗯。」战况激烈，王杰没闲暇转头，「眠眠给我发消息，说在她在音浪被围殴，对面骂的特别脏，从升旗回来到现在，已经问候我五十多遍父母了。」 「要不让我试试。」朱恒手有点痒。 自上次以后，屏幕里面没再出现鬼脸。 他这两天打lol因为玩的菜，没少和人对骂，每次都是他占上风，自认为有点网上骂人的天赋。 「不行。」王杰直接拒绝，「自己的女人只能自己守护。」 朱恒沉默一下，还是按捺不住想要参与的心。 于是偷摸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搜索视频博主的名字。 博主粉丝数不少，他一下就找到了原视频。 标题是【第一次露脸，求大家客观评价我的长相】，内容是一段简短自拍。 朱恒皱了一下眉，真是一张丑脸，比他还丑。 接着打开评论区，一个名为「无眠夜」用户发布的评论进入视线。 无眠夜：【客观评价的话，博主不好看，但也不用容貌焦虑，只要剪一个符合脸型的发型，再稍加锻炼，还是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朱恒对此深以为然，接着，他点开底下的回覆。 第一条就是红标作者：【这么说你很好看？@小熊@草莓@蛋糕@早茶.......姐妹们来看美女。】 再往下，便是清一色，对无眠夜的讨伐。 朱恒两眼一黑，这作者是神经病啊。 自己要求客观评价，无眠夜不仅评价，甚至附带了改善建议。 结果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直接无视了后面的建议，只看得到前面的评价。 他燃起一股怒火，手指快成残影，加入战斗。 多了一位强力同伴，王杰顿感轻松：「谢了兄弟，晚自习下课一起去外面，我请你吃夜宵。」 「不打紧。」朱恒嘿嘿一笑，他可是九键选手，比26键不知道快上多少。 ...... 下午的课程比较轻松，英语，生物，物理，心理。在部分人眼中，约等于自习，生物，物理，自习。 第一节英语课课间，朱恒下座位，给陈丽送了一瓶香水。 放假的时候，他和表姐说起追求的女生爱喷香水，就得了这么一瓶全新未拆封，叫安娜什么的香水，接近四百块，小瓶三十毫升。 贵，但值得。 「谢谢，我很喜欢。」陈丽笑得真心，这个牌子她认识，虽然碰瓷不了真正的高端品牌，但比她平常用的要好。 「你喜欢就好。」朱恒浅浅的笑了，陈丽开心，他就开心。 忽的，陈丽转头打量朱恒，丑是丑了点，身上腱子肉还挺顺眼。 朱恒被盯的心里发慌，以为是身上不小心沾上了脏东西，急忙在衣裤上寻找。 「别找了。」陈丽笑出声，「我只是想说，我还挺喜欢大方的男生的。」 公主笑得甜美，脸上洋溢的笑颜，无声撩拨着骑士心弦。 朱恒一张老气的脸，肉眼可见的染上红色。 她说他大方。 不对。 她说喜欢他。 朱恒有点飘飘然，仿若置身梦境，分不清虚拟与现实。 『要告白吗？』他摇摇头。 深情的告白比不过长情的陪伴，骑士与公主间的爱情应该是水到渠成，而不是霸王硬上弓。 「陈丽，谢谢你。」朱恒撂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 他留下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背影，暗自感叹爱情的玄妙。 明明只有几分钟，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有些尿急，必须需去厕所解决生理问题。 陈丽收起哄傻子的笑，抽屉里的手机亮屏，有人给她发消息。 庞文：【晚自习以后有空没？出来看打架，打你们班的姜山，顺便录两个视频，发你们班群去，让他把脸丢乾净。】 看完消息，陈丽不禁唏嘘，她和庞文初中同校，一个暴力狂，一个绿茶婊。 双剑合璧，干过的蠢事疯事数都数不清，高一和雷飞在一个班，对方跳的很，被他俩收拾了好几次。 升到高二，陈丽原先计划做个好学生，谁知道又和雷飞分在一个班。 实践基地那次，是她看不惯雷飞，主动联系的庞文。 一来二去下，好像让庞文生出了误会，以为她陈丽依旧对以前那类，我行我素的行为方式有所留恋。 这次终于遇见高手，被姜山教训一顿，不仅不长记性，居然还想着报复回去。 庞文这种人，要不是家里有点关系，早被地高开除了。 念及与此，陈丽回覆：【没兴趣。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整天把暴力放在第一位，容易惹到你惹不起的人。】 发送完信息，陈丽直接将庞文拉黑，然后抬起头，往姜山方向看过去。 此时，他正站在前门，和坐在第一组第一排的女生在......互动？ 在陈丽视线中，那女生一直低着头，在本上写写画画，根本不会抬头，说话回应姜山，而姜山却乐此不疲，怪的很。 但这不是她关注的重点，她关注的是姜山本身。 身材干练，身高中上，看着其貌不扬，却能轻易撂倒庞文，百分之百在哪练过。 无论他练的是拳击，还是武术，亦或是其他格斗运动。 练过的人，在打架这一方面，绝对是碾压普通人的存在。 庞文已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必然是叫了其他人过来助阵。 任姜山再有能耐，也怕是双拳难敌四手，下场必然十分凄惨。 只可惜姜山优秀归优秀，这样沉稳内敛的男生终究不符合她的胃口。 否则，陈丽还是愿意去说说情，和庞文提议一下别打脸的。 第四节心理课，5班同学满怀期待的静坐在教室，等待心理老师的到来。 朱世昌坐在讲台上，维持着纪律，他虽然脾气好，但几天相处下来，为班级着想的心思大家看在眼里。 极强的责任心，端正的态度，使他从另一个角度建立了「班长威信」。 过了一会儿，心理老师走进来，是个年轻漂亮的短发女人，脖子上挂着一块印着「实习老师」四个字的挂牌。 见此，讲台底下的同学们隐隐躁动，实习老师，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经验，脾气好，不知道如何管理纪律。 最最重要的是，一般而言，实习老师作为年轻人，教学的花样，是远远高过教龄高的老教师的。 这学期的心理课不会无聊了。 毕竟一星期只有一节，5班同学还是很希望每节课都过得欢乐。 无论哪所学校，美术丶音乐丶心理丶信息这类老师的数量都是最少。 例如地高的心理课，在高一两个学期，大部分学生接触的心理老师，都是一个正处在更年期的中年女人。 教学死板，脾气暴怒无常，常常插上u盘，翻几个课件就能讲上一节课。 其无聊程度，比绝大部分高中生公认的最无聊课程，政治课，还要无聊。 在同学们期待的眼神中，心理老师走上讲台，她没做自我介绍，反而先说道： 「各位同学，老师给大家三分钟的时间沟通交流，你们可以自由换座位，和想做的人坐在一起。」 「当然，不允许强求其他同学，必需要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才能换座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班级瞬间嘈杂起来。 单凯文李家豪几个外向的男生直接站起来，他们的座位靠前，纷纷行至后排，和其他同学交流协商起来。 王杰则是眼疾手快，一溜烟跑到朱恒旁边坐着，动作之娴熟，引的旁人侧目。 讲台左护法位置的杨林也没闲着，在听到老师说完话的后一刻，就已经跑去询问萧晨曦的同桌，能不能和她换位置。 谁曾想，后者一口回绝，原因无他，萧晨曦冰冷出众的容颜不仅吸引男生，同样吸引女生。 和一个漂亮女生做同桌，学生时期，谁会不愿意呢？ 「我跟你换吧。」萧晨曦前桌男生开口了。 杨林望了他一眼，同桌不行，前桌也凑合，于是连连感谢，把位置要了下来。 心道心理课必然有同学互动环节，到时候就是他发挥的最好时机。 姜山静静坐在座位上，没有换座位的意思，于他而言，和谁坐都是坐。 倒是有心想继续逗逗江涟漪，第一节课课间，小姑娘不愿意在班上说话，又苦于他没话找话，只得在草稿本上写字进行回应。 整张小脸憋得红红的，余光里满是怨气，那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实在让姜山觉得有趣。 正想着，一个身影从第四组跑过来。 宋清禾视线先是在王杰的空座位上凝住，然后抬头望了望姜山，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心安理得的坐下来。 「哈喽哈喽！」宋清禾打个招呼，伸手在半空晃了晃。 姜山注意到少女的小动作，模仿着她的样子，挥了挥手。 既然重来一世，少女仍旧想和他做朋友，那他不扫雅兴，只是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对这段关系进行过多的维护。 「你...学我做什么？」宋清禾微微侧过头，脸颊莫名生起点红晕。 「不能学吗？」姜山问。 「当然，当然可以啊。」宋清禾说着，将长款校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 接着，她微微弯腰，把身子往桌子底下送，然后把手伸进去，摸出一张蓝绿色的饭卡。 重新把拉链拉好，宋清禾把饭卡递到姜山面前，问道： 「你上次是不是多充了，我中午用的时候才发现，多了八十五块钱。」 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宋清禾对金钱异常敏感，所以每次用过饭卡之后，剩下多少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父母周天才会往饭卡里充钱，且每次充的钱都是固定的，不可能弄混淆。 「嗯。」姜山点头。 「你人傻钱多吗？」宋清禾不理解，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不是这个报法呀。 借用一次饭卡而已，用多少，充多少就可以了，她又不想着赚钱。 姜山看了她一阵，答非所问：「不许说脏话。」 「对不起。」宋清禾两只手合在一起，化身戏精。 「我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了，对朋友是不应该说脏话的，就算是傻这个字也不行。」 「但人总是有脾气的，你这样不明不白的给我多充饭卡，我肯定会生气啊。」 「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 「停。」姜山抬手示意噤声。 「哦。」宋清禾乖乖停下。 前世，他就发现了宋清禾这个「知错丶认错丶不改错」的俏皮模样。 只要少女说错了什么话，他提出质疑，少女必然会乖乖认错，然后化身戏精，说一堆有的没的，来掩饰自己的错误。 这个时候，后座的沈佳佳严厉指责道：「宋清禾，你太卑微啦！」 「不理她不理她。」宋清禾无视她的好姐妹，沈佳佳又在发癫，她只是维护好朋友之间的关系，怎么卑微了。 而且，她只是认错，又没打算改，你看姜山，不就被她烦地投降认输了吗？ 宋清禾回归正题：「姜山，你还没说为什么给我充这么多钱呢。」 声音落下，沈佳佳也不吵了，她也好奇姜山为什么给好姐妹多充饭卡。 反正不是可能是喜欢，别人可能不清楚。 她沈佳佳和宋清禾最是清楚，（猜想）姜山绝对和江涟漪在搞地下恋情！ 这是不被允许的，高中生应该专注于学习，恋爱什么的，应该放到大学里去谈。 可能会有人骂他自私，但她想说：她沈佳佳都没谈过，你们凭什么谈。 单身狗也是狗，是有狗权的！ 来学校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当电灯泡的。 没错，她沈佳佳就是这样一个正义使者，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 所以，无论待会姜山说出什么理由，她都会让好姐妹把饭卡里的钱退回去，防止姜山脚踏两条船。 这个男人太危险，江涟漪那样内向的女生，姜山都能轻易拿下。 更别说宋清禾这样傻白甜的，两个人呆在一起，说不准好姐妹就喜欢上姜山了，沈佳佳要防患于未然。 她要将爱情杀死在摇篮。 蓦地，姜山开口：「有时候我可能有事，给你多充些，方便带江涟漪去食堂吃东西。」 「这样啊。」宋清禾点点头，得到答案，她本该开心才对，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有一点点失落呢？ 这时，旁边爆发出一道人声。 「好！好好好！」沈佳佳拍着手，笑的合不拢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准反悔哦。」 刚才谁说要拒绝来着？ 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她。 第51章 纸飞机 讲台上，心理老师被沈佳佳的叫好声吸引，他笑着开口： 「那位女同学，什么事这么开心，上讲台和大家分享一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没有没有。」沈佳佳不好意思道，又补上一句，「私事私事。」 心理老师放她一马，对着底下正在换座位的同学提醒道： 「大家注意说话音量，不要影响到其他班级上课。」 有惊无险，沈佳佳松了一口气，可转头就对上了幸灾乐祸的宋清禾。 「好笑吗？」她道。 「好笑。」 「你这是背叛！」 「略。」宋清禾吐出一点舌尖。 心理老师又被沈佳佳的声音吸引，他没再手软，强行给她点上讲台。 「那位女同学，上来当个小助手。」 沈佳佳没吭声，先是用眼神死死盯了一下宋清禾，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讲台。 登台帮助老师而已，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内向小女生，人小鬼大才是她的代名词。 等5班同学各自坐好，心理老师开始自我介绍： 「各位同学，我叫刘良田，以后将负责你们16届的心理课程。」 「接下来两年时光，若是哪位同学需要心理谘询，可以随时去综合楼找我，也可以在qq上，和我预约时间。」 刘良田说着，在黑板上写下一行qq号。 下面响起一片「沙沙」声，学生时代，大部分人对于老师留在黑板上的联系方式，都会当场记下来。 不过记是一回事，真正去加的其实在少数。 陈丽眼里露出鄙夷，她实在不认为，学校里的心理老师能帮助到同学，所以记都懒得记。 同桌申雯倒是记得勤快，身上的肥肉随着她动作肆意晃动，带动课桌「吱呀」声不断。 「动作轻点。」陈丽啧了一嘴，伸手把自己的水杯从桌面转移到抽屉。 「受不了就换座位。」申雯没给陈丽好脸色。 她和王杰一样看陈丽不爽，一天喷香水的频次和喝水差不多。 她有轻微的嗜睡症，本来教室里睡得挺舒服，结果座位周围成天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呼吸都不通畅。 要是前天陈丽对上的是她，申雯保证把陈丽抽屉里的香水全扔垃圾桶。 「切。」陈丽把桌子移开一点距离，心道死肥猪，动静大。 刘良田拍了拍手，将同学们的视线引到自己身上： 「好昂，大家应该都记得差不多了，下面我们做个小游戏。」 「来。」刘良田从包里拿出一个纸飞机，递到沈佳佳手上，然后在她耳边悄悄叮嘱几句话。 「啊？啊！哦？昂！」 沈佳佳变幻无常的语气，搭配上她那娇小的身躯，看在其他人眼中，煞是喜感。 「他们在说什么？」单凯文好奇的问。 「不知道。」李家豪罕见的没拿镜子，反而在按摩自己的大腿。 昨天放假，他实施了身体锻炼计划。 清晨慢跑5公里。 早上到公园增强柔韧性。 下午拿纸袋装重物，当做临时「哑铃」练习手臂力量。 晚上又在学校操场全力跑1公里，慢跑5公里，最后收尾三十个卷腹，过了既充实又健康的一天。 结果今早醒来，李家豪赫然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起身困难，下楼梯时，双腿一颤一颤，整个人像废了一样。 单凯文拍了拍李家豪的背，宽慰道：「慢慢来，物极必反，你现在的体格经不起太大的运动量。」 「照你昨天的练法，不仅得不到提升，先废的是你的身体。」 「我再试两天，不行再说。」李家豪还是有点不甘心。 地高秋季运动会固定在国庆前三天举行，今天是11号，离开始也就只剩十七天。 他没想着一鸣惊人夺冠，只是从小到大，那么多次运动会，李家豪一次都未参加过。 这一次，他不愿再做观众，要做参赛选手。 只为证明，他李家豪不仅颜值能打，运动方面也同样不差。 交代完事情，刘良田对着底下喊道：「现在每位同学撕一张草稿纸，折一架纸飞机，待会要用到。」 学生们原本就好奇老师和沈佳佳说了什么，闻言赶紧动手摺起纸来。 虽然不少人都换了座位，但一张草稿纸而已，没人会介意使用。 第三组，杨林本要动手，但转念一想，这是个和萧晨曦互动的好藉口。 于是他大方回头，语气自然地问道：「萧晨曦，可以借我一张草稿纸吗？」 萧晨曦没在摺纸，她对大部分事情都没兴趣。 她语气冰冷：「不借。」 「行。」杨林僵硬地笑，转头撕座位男生的纸去了。 第一组中排，宋清禾反应迅速，毫不留情地撕下王杰两张草稿纸，然后微笑着递给姜山一张。 「给。」 「谢谢。」姜山接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谢。」宋清禾没急着动手，反而先看姜山折什么样。 过程如果简单，那她就一比一复刻，再让姜山进行评价。 过程如果复杂，那她就张嘴请教姜山，无论怎么样都能说上话。 跟姜山说话，才是宋清禾换位置过来坐的目的。 刚才沈佳佳一直在旁边插嘴，现在好姐妹被老师逮捕到讲台上去了，正是她增进朋友关系的最好时机。 宋清禾这样那样地想着，姜山还没动，她揉了揉眼睛。 揉完看过去，嗯，姜山还是没动......不对，如果姜山没动的话，那他桌面上那架纸飞机是谁的？ 「这是谁的纸飞机？」宋清禾指着那架惟妙惟肖的纸飞机问道。 姜山奇怪地看了少女一眼，他知道少女想干嘛，所以特意加快了摺纸速度。 「我的啊。」他道。 「真的是你的啊？」 「嗯。」 「好吧。」宋清禾留下了懊悔的泪水，悔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揉眼睛，真不应该啊。 「怎么了？」 「没事。」宋清禾摇摇头，耸耸鼻，指着那架纸飞机说道：「只是觉得你折的好帅。」 停顿一下，她又补上一句：「能不能教我啊。」 「不能。」姜山严词拒绝。 「哦。」宋清禾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学啊。」 说完，她回眸看姜山的反应，眼里的丧气一览无余。 「这样啊。」姜山故意拉长着语气，「本来想送给你的，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只能送给其他人了。」 「哎呀。」宋清禾变脸比翻书快，「你看你，跟朋友之间还开这种玩笑。」 「我刚才说的都是反话嘛，这么好看的纸飞机，当然是想要啊。」 宋清禾说着话，一双手从底下抬上来，不安分的往姜山纸飞机身上摸过去。 姜山视若不见，任由她拿了过去，转而拿起另一张纸，三两下折出一架平整顺滑的新飞机。 异世多年，他早已练得一手登峰造极的锻造技法。 看似与摺纸飞机不相干，实则其中，手法丶技巧，略有共通之处。 无论是宋清禾手中那架，还是他手中这架，无需法术，仅凭手部力量，飞出百米，易如反掌。 倘若用上正确的握法，即便是身体柔弱的少女，打破现今纸飞机的记录，亦是轻松异常。 「好快啊。」宋清禾真心称赞。 姜山折飞机的速度，绝对是她见过最快的，好灵巧的手，而且折的样式非常好看。 「嗯。」姜山轻轻应了一声，宋清禾也不恼，今天和姜山说了这么多话，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决定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要拿出来好好回味一下。 讲台上，沈佳佳眼睛都要看直了，姜山和宋清禾两个人到底在干嘛？ 刘良田老师，那边有两个人坐在位置上嘻嘻哈哈，你为什么不管管！ 可恨她沈佳佳被困讲台，否则定要直击第一现场，制止他们的不当行为。 过了一会儿，刘良田见班上大部分人停下手头动作，开口宣布： 「现在距离下课还有25分钟，待会是晚餐时间。」 「各位同学将饭卡和零钱拿好，收拾一下，带上我们的纸飞机去操场，现场进行试飞。」 话语落下，许多男同学爆发呐喊，其他同学也是心中悸动。 正如心理老师说的那样，待会是晚饭时间，提前下去，约等于提前放学。 意味着无论是食堂抢饭，还是冲到校园外买饭，人挤人的概率都会大大减少。 另外，学生们也确实想试试自己折的纸飞机，到底能飞多远？ 这与自己在家里玩不一样，在学校有其他同学充当观众，飞得远或者不远，正反馈都是极大的。 就像玩游戏打出极帅的操作，总会想与人分享，想要旁人见识到自己的厉害。 5班同学涌入楼道，声音嘈杂，听在别人班的耳中，引得不少人猜想，是不是要提前放学？ 「待会看我表演。」朱恒扯着嗓门，好巧不巧，他昨晚刷视频时正好记下了一种摺纸飞机的方式。 那视频是世界纪录的，刚才他模仿同款折出了冠军原型，此时捏在手中，信心满满。 他一边招呼兄弟们来看，一边在楼道里寻找陈丽的身影。 雷飞毫不客气地从他手中抢过纸飞机查看起来。 「还行啊，挺像个样子。」雷飞看了看，觉得确实不错。 他这个性格的学生，对于正事有兴趣，对于飞纸飞机这种趣事同样有兴趣。 可惜刘良田没第一时间说要下到操场进行试飞，否则，他定要用出珍藏折法，与各路好手一较高下的。 王杰走在旁边，他腰间夹着草稿本，手里动作迅速，正在加急赶工折着纸飞机。 上午在音浪帮眠眠报了仇，她开心地跟他打了一个中午的语音通话。 结果导致心理课困的不行，大半节课都在补觉，没来得及做纸飞机。 雷飞见到这一幕，赶忙问王杰要了一张，两人手上动作不停。 对于纸飞机，学生总是有一套自己的专属折法，他俩神情专注，走在队伍末尾，一边交流一边折。 不时传出「你这个折法不行，你这个角度不对」这类相互诋毁的话语。 女生队伍里，宋清禾成了讨论中心，被七八个人围着走路。 原因无他，她手里拿着的那架纸飞机实在太完美了。 许多人在摺纸飞机时，常常因为犹豫和对不准，从而对纸张进行多次摺叠，甚至是揉捏。 最后的成品纸飞机，表面褶皱是一，最重要的是机体会变得软趴趴，丧失远飞的能力。 而宋清禾手里的那架，边角齐整，像是用刀裁剪过，机头锋锐，机翼也对称。 最关键的是样式极其好看，极讨女生欢心。 「可以给我看看吗？」一个女生好奇问她。 「不行。」宋清禾微微摇头，这是姜山送给她的，朋友送的礼物，不要和别人分享。 这时，沈佳佳从前面溜回来，她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啊啊啊！我的好姐妹，这是谁折的呀，怎么这么好看？」 宋清禾恼怒的瞪她一眼，底气不足的回道：「当然是我。」 「哦~」沈佳佳拖着长音，忽的指向男生队伍，「我还以为是......」 「哇哇哇！」宋清禾哇哇大叫，急忙打断沈佳佳后面的话。 引得旁边两个女生有些关心宋清禾，是不是突发恶疾了。 「你还好吗？」她俩问。 「她很好，不用你们关心。」 沈佳佳叹口气，怪声怪气，矫揉作态，又开始吐露肚子里的黛玉文学： 「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而佳佳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藏奸。」 「也是，我哪里比得了他们，什么江啊姜的，我只是草木的人罢了。」 「好啦好啦，今日是佳佳多嘴，姐姐还是去找心上人罢。」 沈佳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然后就见她停在江涟漪耳边，嘁嘁喳喳说些什么。 对此，宋清禾视若无睹。 她和姜山清清白白，沈佳佳难道还能说出什么花来吗？ 本该是这样的，但她蓦地注意到，江涟漪同学偷偷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沈佳佳！」宋清禾迈着长腿冲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闻声，沈佳佳和江涟漪一齐抬头看她，久久不语。 前者眼眸里是隔岸观火。 后者眼眸里则是愠而不发。 良久，直到队伍行至操场，沈佳佳开口了： 「姜山不是给你的饭卡多充钱了吗，我刚才以你的名义约她吃饭。」 「对吗？」她看向旁边一直不愿意说话的江涟漪。 江涟漪本不想去，所以眼眸里才有一丝怨气，但现在，她点了点头。 宋清禾脑子里的阴郁一扫而空，露出浅浅的笑。 「那等会我们三个去吃饭？」 「好。」 「（小声）好。」 第52章 放飞 5班总共55人，实到54人，刘良田让学生按照教室组别，分批次进行放飞。 泾渭分明的男女生队伍有序交融，再分开，成了四个稍显杂乱的小团体。 这样的安排，成功激起了同学们的集体荣誉感。 例如王杰和雷飞，下来路上，两人互相看不上对方的折法。 雷飞语言犀利，连一个纸飞机的折法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王杰根本没法反驳，只能心里后悔不该借他草稿纸。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 王杰比对过了，他飞不赢雷飞，一想到等下要遭受嘲讽，他恨得牙痒痒。 幸好刘良田老师安排的是一个组一个组的飞法，他飞不赢不要紧，只要有组员飞得远，王杰就有狡辩的藉口。 比如给其他人展现自我的机会，组赢等于他赢，不愿意抢风头这一类。 抱着这种想法，王杰背手弯腰，开始巡视第三组队伍。 朱恒不行，折的比他还烂。 萧晨曦不敢看，怕对上冰山一样的视线。 杨林的话，王杰停在杨林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纸飞机。 「不错。」王杰找到了救星。 杨林上下打量他，「你在这模仿学校领导呢？」 「没有。」王杰闭着眼睛说，「看你长得帅，一看就能追上喜欢的女孩。」 「这话我爱听。」杨林爽朗地笑，「班上还是有明眼人的嘛。」 来5班这两天，他没掩饰追求萧晨曦的行为，做什么都是大大方方，没少受到同为追求者的男生冷眼。 不过也能理解，猪狗里天降一头老虎，任谁都会有危机感的。 接着，王杰把自己和雷飞的「纸飞机恩怨」说出来，杨林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我肯定飞得最远。」 他还记得刚转班那时候，雷飞用握手给他的下马威。 力气大有什么用？ 有他帅吗？有他高吗？有他成绩好吗？ 『都没有。』杨林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自得。 终究还是普通班，即便是矮个子里拔尖，也敌不过他这个从重点班降下来的天外来敌。 队伍最前，刘良田看了一眼时间，傍晚五点四十五，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金乌西坠，暮光揉着秋意，柔和的橙光斜斜洒落，操场沉在昏黄里。 他身前，是祖国欣欣向阳的花朵；身后，是宽广无人的金黄跑道。 刘良田声音平和，却自带穿透力： 「可能有些同学已经发现了，我们现在站着的位置，是四百米的起始点。」 「但我想说的是，这里其实不仅是四百米起始点，亦是你们高中生涯的终点。」 「不要觉得远，时光荏苒，一眨眼，便要说分别。」 「每年的高三成人礼，高考的出征仪式，老师们都会在这里立起一道拱门。」 「走过去，便意味着你们的人生将迈入新阶段。」 说话的同时，刘良田也在观察同学们脸上的表情。 队伍逐渐安静，有人沉默，也有人变得沉重。 江涟漪低着头，两年以后自己会去哪？姐姐会去哪？ 她从来没有出过桂州市，所以可能会跟着姐姐走，姐姐在哪，她就考哪里的大学。 那姜山呢？ 江涟漪回头看他，他会去哪里？她不知道，她想知道。 王杰在畅想，畅想和眠眠的未来，国庆要穿什么衣服，要买什么花，提前到还是卡点到，成功消息发微信还是发qq，真是难以抉择的问题。 杨林也在畅想，畅想和萧晨曦的未来，刚才他和她说上了第一句话，是简短，是拒绝，也是历史，青春总是青涩懵懂，她可能只是反射弧比较长。 朱恒同样在畅想，畅想和陈丽的未来，骑士用一瓶香水向公主表达了爱意，公主夸他大方，亦是对他的回应，勇敢的骑士会继续冲锋，直到完美谢幕的到来。 雷飞觉得这三个人是傻子。 一个不靠谱的网恋。 一个自以为的深情。 一个鱼塘里的丑鱼。 没有正常人了。 而朱世昌在安慰一个同组女生，这个女生从实践基地回来那天就哭过，情绪非常敏感。 而他没有发现的是，那女生低着头，边哭边笑，身体剧烈地颤动幅度，让人误以为悲伤过度。 李家豪疑惑，班长都有人喜欢，他怎么没有？ 明明他每次拿镜子出来，都会把自己帅倒，难道真是自恋...李家豪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怀疑。 姜山安静站着，宋清禾站在他右前方，和江涟漪紧挨着。 她眼底藏着期许，两年，两年她的病应该能好得差不多。 到那个时候，刚刚高考完，宋清禾想和朋友一起去旅游，去哪里她不在意，只要能和朋友呆在一起，她就感觉开心。 要和谁一起去呢？ 好姐妹沈佳佳肯定要一起，还有未来的好姐妹江涟漪......还有未来的好朋友姜山，就算他不去，宋清禾也要强拉他去。 队伍最前，刘良田看到5班同学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他有些欣慰。 作为心理老师，能在正确的方向，在学生心底埋下一颗种子，是当之无愧的荣耀。 「啪啪啪！」 刘良田拍了拍手，将学生们远飞的思绪牵扯回来。 「好昂，虽然不想打破大家略显沉重的氛围，但老师好不容易背下来的句子，已经说完了。」 「接下来，我们准备扔纸飞机。」 「时间有点紧张，不分批次了，全班一起来！」 刘良田话语落下，5班同学立刻行动起来。 个个都是十六七岁，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单凯文往写有「科比」的飞机头哈了一口气，李家豪同样如此。 王杰如临大敌，站到跑道最左侧，特意和雷飞拉远距离。 然而雷飞显然想当面嘲讽，他大老远找过来，旋即，两个人又是一阵相互诋毁。 杨林怕萧晨曦生出厌烦情绪，没敢直接靠过去，只能隔着一个同学。 『隔河相望，牛郎织女。』他这么想着。 而朱恒则是简单明了，骑士始终抱有勇敢之心，他十分自然地站在了陈丽身旁。 陈丽无语，碍于下午的香水只得憋在肚子里，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笑容，哄得朱恒上蹿下跳，拿出二十块钱，非要请她吃晚饭。 江涟漪不想离姜山太远，宋清禾也想和朋友站在一起，于是两个人把姜山夹在了中间。 「三！」刘良田见所有人就位，开始倒数： 「二！」 「一！」 「扔！」 霎那间，无数纸飞机掠过半空。 倾斜的夕阳洒在操场。 有的刚一飞出，便垂直落地。 有的机体柔软，只飞出十米，便不能再前。 还有的角度错误，妄想攀上云巅。 唯有两架素净如雪的纸飞机相伴翱翔，飞出百米，仍旧势头不减。 同学们的视线跟随它们移动，从金黄阳光下，飞到斑驳树荫里，再一路向前，直至撞上校园围墙，才不甘地被迫停下。 「这么远！」 「牛啊，谁的谁的？」 「我草！」 同学们惊呼不断，有的询问周围人，还有的直接跑向纸飞机坠落点，打算「偷师学艺」。 然后，他们就看到，其中一架精美纸飞机上面，竟然还落着一架小巧的。 所以刚才，它是载着它在飞行？ 在5班同学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主席台上响起一道声音：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沈佳佳大叫着，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她将刘良田老师给的纸飞机奋力掷出。 特制的飞机冲向蓝天，盘旋三圈过后，正正好好向着刘良田飞去。 他抬手接下，转身面朝5班同学： 「有些牵强。」 「但老师希望，大家往后付出的努力，都像这节课一样，纸飞机飞出又飞回，都有回报。」 第53章 有当下 晚餐时间，姜山走进一家螺蛳粉店铺。 小姑娘被宋沈两姐妹拉着去宿舍食堂，他乐得清静。 其实外界对于螺蛳粉这个食物，存在极多误解。 首当其冲的误解，便是难以接受的臭味。 螺蛳粉的发源地虽然不在桂州，但作为临近市，桂州本地人尝到的，其实和原产地的味道差别不大。 真正的螺蛳粉根本不臭，相反有股别样的香味。 往后几年，市面上许多无良厂家加入「臭剂」，以臭作为卖点营销，勾引起客户的猎奇心理。 姜山不好评价这种行为。 但倘若有人想尝尝螺蛳粉，他还是会推荐到发源地去吃。 特别提醒，装潢不错的，味道大多不行。 螺蛳粉和桂林米粉一样，每家有每家的做法，如果怕被坑被宰，最好去到学校附近，出错率最小。 像他现在走进的这一家，算是地高中附近生意最好的螺蛳粉店。 「阿姨，三两。」 姜山端着粉，在免费的小料区加了点萝卜，坐在角落吃起来。 看了眼「千面道长」的帐号后台。 自昨天给了民宿老板报警建议后，那边再没回复私信。 估计是自己组织人手，下去溶洞搜寻尸体了。 至于今早上传的二期视频，因为和一期紧密联系，不仅吃到了一期残余流量，也反哺了一些新观众到一期。 得益于此，两条视频的数据猛涨不断。 私信也收到了更多「灵异求助」，真假参半下，用爆满来形容也不为过。 姜山没精力面面俱到，他将手机息屏，开始思索其他事情。 今天是9月11号，按照「千面道长」这个帐号目前的运营情况。 大概只要再上传三期视频，精准推送便能稳定下来。 到那个时候，像白中兴这种，真正需要他的人，便能通过这个渠道联系到他。 是时候找到那个愿意为此东奔西跑丶鉴别线下灵异真假的帮手了。 其实姜山心中是有人选的——江荷。 作为姐姐，她一直想给江涟漪更好的生活。 如果有一份年入百万的工作，江荷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做。 而且大方外向的性格善于交际，很容易讨得陌生人的欢喜，十分适合「灵异验证员」这个岗位。 至于业务能力，有他这个死灵法师亲自教导，不存在这一问题。 之所以一直没和江荷提起这件事， 一是因为「灵异验证员」这个工作的可信度太差，无论是由姜山开口，还是另找第三者介绍，江荷相信的概率都是渺茫。 二则是，姜山不愿让身边人介入灵异。 这件事还需考量再做决定，若国庆依然找不到心仪的人手，他再询问江荷。 正想着，店外街道开始出现零星学生。 张泽阳一个人在路上走着，柴房那次惊吓过度，这两天他很不好过。 晚上睡觉做噩梦，夜路不敢走，厕所不敢单独上，待在密闭空间里会心慌。 甚至疑神疑鬼到，用透明胶将自己房间里的柜子封死，还有原本对着床的镜子，也让保姆拆掉。 就连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的午睡习惯，也一并被打破。 张泽阳明显能感觉到，以往自己身上那股子不怕天不怕地，游刃有余的气质消失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山！ 是他非要自称什么通灵大师，是他非要勾引自己去看那些邪恶的东西，是他，全部都是因为他。 张泽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就算最后是叶公好龙，他也认了。 相反，他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魂不守舍的原因，全部都归结到了姜山身上。 「今晚就要你好看。」张泽阳心里暗骂姜山。 今天下午，庞文突然找到他，说要在晚上堵人，问他能不能过去帮忙拍两个视频，然后传到学生会群。 抓到校外斗殴，是大功一件，张泽阳不可能拒绝。 但这两天，他连回家都要保姆接送，哪还敢在夜晚去外面拍视频。 可一听到是打姜山，张泽阳便立马答应下来，不能亲手痛扁仇人，但见到仇人被圈踢，他一样会感到畅快。 螺蛳粉店铺内，姜山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他不是自恋。 毕竟以目前的身体强度不可能着凉，在某些时候，人的第七感是很准的。 想了想，姜山没太在意。 除了时间，衰老，现世还没出现能杀死他的东西。 即便是核弹，他耗尽法力，仍能取得一线生机。 其实在艾泽拉斯游历时，他曾亲眼见过一卷名为「觅长生」的法术。 他没要，因为姜山始终觉得，人生活得足够精彩便好，长与短其实没那么重要。 以上，是他对外界的说法。 实则是因为死灵本就永生，算是笼络人心的方式，毕竟姜山那时也没预想到有一天还能穿越回来。 当然，这并不代表现世的他丧失了获得永生的能力。 倘若姜山愿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点手段，将自己变换成死灵也未尝不可。 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可惜母亲死的早，逝去已久的人，姜山没办法救回来。 思绪纷飞时，碗里的螺蛳粉已然见底。 姜山轻轻放下筷子，向店门外走去，余光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张泽阳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头低下去，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 美食街嘈杂，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们，肆意穿行其中。 有一个人走在路上，左看右看，挑选晚饭的，也有牵着手的小情侣，卿卿我我，一你口我一口的，亦有三五成群，男女合夥下菜馆的。 姜山一路走进校园，初秋的凉意，在这个时间别样的明显。 银杏树被吹得沙沙作响，偶尔飘落的两片枯黄树叶落在霞光里，反着金芒。 蓦地，校园广播里传来清冷的声音： 「老师同学们大家好，现在是下午六点十五分。」 「每一首歌都像一只纸船，承载着一个动人心弦的故事。」 「不同的音乐，不同的风格，演绎着不一样的感受，接下来是今天的晚间音乐时间。」 萧晨曦冰冷的嗓音落下去，紧接着的，一首《枫》回荡校园。 姜山漫步在校园主干道，有拍球声，有婉转的音乐声，亦有风声。 时间如流水，若不珍惜，只会流得更快。 还好，他有当下。 第54章 我都没摸过 晚自习没有老师守班，王杰换到朱恒旁边去了，宋清禾大胆凑过来。 「嗨～」少女笑着打招呼。 姜山还没反应，沈佳佳抢先回应：「嗨～」 「不许学我。」宋清禾翻了个白眼，又给姜山打了遍招呼。 「嗨。」姜山模仿着她的样子进行回应，只是语气差了很多。 宋清禾无所谓，姜山能跟她打招呼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能要求太多。 沈佳佳被好姐妹的区别对待震惊到了，姜山好可怕，不到两天就把宋清禾拐跑了。 宋清禾没理她，自己过来是找姜山的，不认识什么沈佳佳。 「姜山，我们练习口语吧。」宋清禾说。 「等下。」 「你在干嘛？」宋清禾疑惑地凑过去，胸前压迫感满满。 沈佳佳不敢看了，好姐妹一点都不矜持，才坐过来两分钟就按耐不住自己，要往姜山那边靠。 每天晚上她都会熬夜看小说，这种剧情她最清楚了。 嘴上说着要当朋友，其实是拿朋友当藉口，行不轨的事情。 一三五叫朋友，二四六还不知道要叫什么呢。 「宋清禾，我已经完全看透你了！」沈佳佳开口道。 宋清禾奇怪地看了好姐妹一眼：「别发癫。」 「哦。」沈佳佳蔫下去。 其实她也有点好奇姜山在干嘛，今天作业很少，不可能写这么久的。 旋即，两个人一起望过去，只见姜山桌上正摆着一张素描纸。 他在上面涂涂画画，中央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沈佳佳离得远看不清楚，宋清禾离得近，看清楚是一个黑色的吊坠。 姜山画工精湛，坠子花纹精美，形状立体，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是画在纸上，更像是摆了个实物。 「画的真好。」 宋清禾说话的时候，姜山正好画完最后一笔，他看了一眼少女，有点近，已经挨到手肘了。 接触面不大，又隔着厚布料，没有感知到是正常的。 姜山没说话，对于这种事情，开口提醒反倒会让别人尴尬。 他将身体侧过来，主动与少女拉开距离。 素描纸上的这枚黑色吊坠，是他接下来准备打造的「绝灵坠」，两种作用：驱鬼和防身。 不是人人都如姜山一般强大，灵异验证员要替他先一步亲临灵异现场。 为保护其人生安全，驱鬼是必备的功能之一。 成品吊坠本身，会无时无刻散发出一种只有灵才能闻得到的恶臭气味。 就像人类会本能地远离下水道那样，灵同样会本能地远离吊坠佩戴者。 另一种功能防身，则是为了防备那些「苍蝇型」三级灵。 某些三级灵癖好特殊，见到吊坠，宛如苍蝇见到粪便，不仅不远离，反而上会赶着接近。 到那时，黑色吊坠一旦察觉到危险袭来，便会自主展开一层屏障，保护佩戴者不受三级灵的伤害。 两相结合，杜绝一切灵异威胁，因此得名「绝灵坠」。 绝灵坠不存在指定打造材料，常见到路边榕树，罕见到顶级彩钻，都可作为打造材料。 在异世有一种说法——绝灵坠更看重打造人，而不是打造材料。 以姜山在锻造方面的造诣，用巧夺天工形容亦不为过。 不过他依旧打算选个看得过去的材料，钱不是问题，至少材质得称得上漂亮。 否则，作为现世唯一一个死灵法师，太掉价了。 「你......」 宋清禾不知道姜山为什么要突然拉开与自己的距离。 『我刚才做错事了吗？』她慌忙开始回忆。 然后，少女的脸从上到下，一点点被粉红侵占。 宋清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贴的时间那么长。 虽然是不小心的，但姜山会不会以为她是个浪荡的女孩子，然后再也不愿意跟她做朋友。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哼，你还知道害臊。』沈佳佳在心里嘲讽好姐妹。 身为女孩子，宋清禾一点都不检点，最重要的是，刚才那种距离，她沈佳佳都没体验过！ 宋清禾作为女孩子的优势在哪，沈佳佳这个好姐妹最清楚。 不是脸，不是脸，不是脸，重要的事物说三遍。 是胸！ 沈佳佳深以为意，自从和宋清禾第一天认识起，她就发现了好姐妹身上的大优点。 后来两个人手牵手去上厕所，沈佳佳和宋清禾提出过好几次不雅的行为。 结果呢，宋清禾根本不给摸，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好姐妹！ 「宋清禾，你太可耻啦！」沈佳佳喊出声来。 这一次，宋清禾没再反驳，乖乖低下头认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双眼含泪向姜山道歉，情不自禁又补上一句： 「但是抛开我的问题不谈，姜山同学难道就没有错吗。」 「如果不是你把画放得那么远，我......我怎么会用......碰到你呢？」 「好吧，其实都是我的错。」 宋清禾把头埋得更低，把后面乱狡辩的话咽进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佳佳神色稍缓，她还是站在好姐妹这边的。 「下次注意。」姜山脸色淡然。 前世，他与宋清禾产生过很多次摩擦，已经习以为常。 其中次数最多的，莫过于宋清禾高考后，过来找他玩乐。 「嗯，我会注意的。」宋清禾破涕为笑，用力点点头，眼角竟真滑落滴泪水。 接着，没等姜山和沈佳佳回应，她站起身，声音清脆： 「我先回座位了，拜拜。」 姜山原谅是姜山心好，发生这种事，她没脸继续在这呆着。 「这么快就要走啊，感觉还没聊够呢。」沈佳佳脸上遗憾满满。 『哈哈哈，终于走啦！』她心中庆贺。 好姐妹再在这待下去，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 到时候她沈佳佳一个人势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好的事情发生。 宋清禾看到她那副贱兮兮的样子，本来想骂她的，可是姜山在旁边，说不出口。 「拜拜。」姜山打声招呼。 「嗯嗯。」宋清禾心满意足地走了。 正巧下课铃响，教室瞬间躁动起来。 朱恒作为生活委员，先是叮嘱两个人打扫卫生，然后就和王杰跑下楼吃宵夜。 陈丽看了眼姜山，眼神里露出可悲的神色。 雷飞关注了一天，庞文脾性他还是清楚的，一天下来无事发生，那等会姜山出校门，应该就要蒙大难了。 第55章 你自己清楚 领着江涟漪，姜山一路往停车棚走。 小姑娘轻哼着和他并肩走，看起来心情不错。 「很开心吗？」姜山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有一点点。」 江涟漪没隐瞒自己的感情，或者说姜山在旁边，她不需要隐瞒。 其他人看到她开心，可能会骂她，姜山不会，他只会没话找话，问这问那。 「因为晚饭？」姜山说。 江涟漪摇头，轻轻地说：「因为心理课。」 原因她没说，因为说出来太羞耻，她会脸红的，姜山又要笑她。 「哦。」姜山没细问，静静把电瓶车推出来，「上车吧。」 「好。」 江涟漪愈发熟练，很轻松地坐了上去，只是依旧会反背书包，因为她还是有点怕跟姜山接触。 刚放学，停车棚出校门这段路人挤人。 姜山骑得稳，载着江涟漪稳稳开了出去，看得后面推车的贺展博一愣一愣的。 「那是江涟漪吧？他俩谈恋爱了吗？」贺展博有点疑惑，随后又认同。 在5班男生里面，江涟漪挺有人气的，人美话少，标准的清纯美少女。 但和她说上话的成功率，甚至比不过萧晨曦。 因为萧晨曦至少会冰冰冷冷的拒绝你，直接直白，让追求者瞬间死心，属于短痛。 而江涟漪，别说说话了，你还没过去她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点机会不给，让追求者心心念念的，属于长痛。 姜山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男生一般不夸同性帅，除非他真的帅。 这样的女生配姜山，确实般配。 ...... 姜山在校门口停了一下，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小姑娘每天都要吃夜宵。 营养足够，也难怪他上次从窗边往里望的时候，看到的是那副魅力身材。 「想吃什么？」他问。 「麻辣烫。」江涟漪脸红得滚烫。 被姜山察觉了坏习惯，她有点无地自容。 「没事的，多吃长身体。」姜山安慰她。 接着，他把车停下，两个人一起走进店。 店里人多，江涟漪不敢说话，安静地跟在后面，借着姜山宽大的身体，时不时露出半个脑袋，查看锅里的商品。 「老板，两个面饼，两串肉丸，两串腐竹，三串猪肝，四串青菜。」 姜山点完自己的，转头看向小姑娘，江涟漪犹豫一会，伸出两根手指： 「我只要他前面两样。」 闻声，店老板扯着嗓门：「行，去那边坐着等会。」 他在地高中旁边开了五六年的店，害羞的女生见得多，但内向到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 人到中年就爱唠叨，趁着女生跑去占座，那男生还没走远，他压着声音提点道： 「小夥子，你这女朋友有趣的很啊，人漂亮，性格也好，必须看紧点，别被其他人拐跑。」 「谢谢老板。」姜山礼貌地笑了笑。 「嗯，记得真心待她。」中年男人甚是欣慰，蓦地又想起自己，不自禁叹出口气。 随即心一横，决定给那女孩加两根肠，亏点就亏点吧，人生在世，性情一回！ 江涟漪找的是个角落位置，这里横竖摆着两个冰柜，原本的四个座位被卡到剩下两个。 正好姜山一个她一个，不会有外人，吃的安心，坐得放心。 耳旁人声嘈杂，江涟漪很久没这样在热闹的地方吃过饭。 以前吃麻辣烫，她会排在某一个人的后面，跟那个人点一样的。 要是前一个人吃的多，她就自己走到队伍末尾，重新排一次。 直到前面那个人点的东西，是她零花钱吃得不心疼的时候，她才会放心大胆的说上一句：「跟他一样」。 如果今天不是姜山，她根本不敢说「只要前两样」这种话。 「前面还有三个人，应该还要两分钟。」姜山慢一步落座。 这家麻辣烫店除了面饼和蔬菜以外，其他诸如蛋饺丶花豆腐这些都是提前烫好，放在热汤里煲着。 出餐速度极快。 「姜山。」江涟漪细弱蚊蚋，声音被店里其他食客掩盖大半。 内向的性格，让她更容易听到周围人的声音，刚才老板跟姜山说的： 被别人拐跑，真心待她，女朋友，她听得清清楚楚。 首先，她怎么可能被别人拐跑，她那么内向，除了姐姐和姜山谁能拐跑她？ 其次，姜山本来就真心待她啊，昨天那么贵的牛肉免费给她吃，需要你这个老板提醒吗？ 最后，他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你这个老板到底在乱说什么啊。 不可理喻，下次不让姜山带她来这里吃了！ 姜山注意到小姑娘充满怨气的眼神，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江涟漪脸颊鼓起，本来是要说的，又怕姜山生气，等会不送她回家。 酝酿了一下情绪，江涟漪补上一句：「你自己清楚。」 姜山脸上一抽，正好店老板吆喝声传过来，他起身去店门口端麻辣烫。 街道对面，十多个男生围在一起，其中，七八个都纹着花臂。 路过的地高学生只远远地扫了一眼，纷纷选择绕远路，没往他们那边靠。 王杰走在路上，同样看到了那堆青年，他吐槽： 「纹身的没一个好东西。」 朱恒昂首认同，小时候在农村，但凡哪家哪户的儿子女儿敢纹身，爷奶辈的都是给他们扫地出门，再不济也是破口大骂，叫他们去洗掉。 「唉，庞文是不是在里面？」朱恒眼尖，看到个眼熟的身影。 庞文混蛋事做得太多，在高二届臭名昭着。 特别是高一篮球赛，他为了装逼，无视班级输赢，硬是单打独斗，玩「独狼」。 最后输了比赛，庞文还反过来骂队友，球场那么多观众，没一个不厌恶这种行为的。 听到朱恒这么说，王杰也望过去，果然看见了庞文：「真是他。」 朱恒可能是认错，王杰不可能认错，他和庞文打过球，那张欠打的脸，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王杰问：「晚上十点，庞文弄这么多人聚在这干吗？」 「应该是打人。」朱恒不确定地说。 两人疑惑的时候，庞文为首的社会青年行动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对面街道走过去，目的地是一家麻辣烫店。 朱恒没看懂：「这么多人过去吃麻辣烫？」 「不是，你看店门口！」王杰声音急促。 朱恒定眼一看，瞅见姜山站在店门前端东西：「不可能吧，姜山没惹过庞文。」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排头三个社会青年猛然加速，冲过去抓姜山肩膀。 王朱二人皆是一惊：「真是奔着姜山去的！」 第56章 武功 庞文喊过来的人无视交通，三辆轿车横在路中央堵死，车主鸣笛不断。 喇叭声刺耳，食客，行人纷纷侧目，他们的目光被狂奔的十个男生吸引。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是善类。 路人慌忙往两侧避让，这会在这吃饭的，大半是地高的学生，都是读书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更别说路过的成年人，他们不当学生很多年。 以前那种靠近骚乱，还故作镇定的心思早已散尽。明天还要上班，赶紧回家睡觉才是正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麻辣烫店老板正在姜山装面，看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纳闷。 都2017年了，怎么还有小年轻玩古惑仔那一套？ ......怎么是朝着自己店来的？ 店内食客也瞬间反应过来。四个离门近的学生立刻起身往外跑，离门远的，则一窝蜂往店深处缩。 冰柜前，江涟漪僵在椅子上，人潮涌动，空气被挤压的厉害，恐惧丶心慌丶难受一齐涌上来。 她下意识望向店门，寻找那个能让她静下心来的身影。 就在这时，纹着花臂的三个男生，已经冲到姜山身后。 而他，竟然还在端着麻辣烫，对身后的杀机浑然不觉。 几人嗤笑不已。 之前庞文联系他们时，把对面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练家子，必须人多才能拿下。 现在一看，不就是个反应迟钝，等别人过去打的呆逼？ 职高的圈子不知道比高中乱多少，他们三个，是今天十个人里最能打的。 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甚至私下里用血盟过誓言：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干他！」 三人狞笑一声，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姜山。 两个抓肩，一个锁头，只要得手，他们立马拉着人往地上摔，后脑勺着地，保证残废。 姜山面色淡然，缓缓转身，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缓」只是对他自己而言。 在旁人眼里，他那超越人类的速度不是转身，而是一道残影。 三个花臂男生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背对着他们的姜山，不知何时已正面相对。 「什么情况？」他们一惊，动作下意识一顿。 思绪飞转间，三人心有灵犀，开弓没有回头箭，两横一竖就是干。 三打一，后面还跟着七个，十打一，怎么可能输？ 可他们半步还未踏出，姜山宛如鬼魅再次消失，破空声骤起，他快如闪电，三脚封在他们胸口。 三人先是一顿，接着以头为圆心，双脚向后高高扬起，斜45度倒飞出去，在空中连转数圈，重重砸落在地。 一个落在轿车上，一个落进树池里，还有一个，落入了写有「有害垃圾」的绿色垃圾桶里，两脚朝天，姿势不雅。 迟一步赶到的七个男生齐齐顿住脚步，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这什么！」王杰挂断电话，嘴角抽搐。 他和朱恒离得远，来不及提醒，本以为姜山必遭毒打，都打110了。 结果现在这一幕，跟武打片吊威亚似的。 对面街道，庞文脸色黑得像锅底。 上一秒，他还惬意地吐烟圈，心里积压的火气，即将在今晚发泄殆尽。 可现在......活生生的三个人被一脚踹飞？开什么玩笑，姜山还是人类吗？ 他旁边，负责拍摄的张泽阳脸都绿了，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却是清楚，姜山不仅是练家子，还是个懂通灵的道士。 所以，刚才是超自然？ 他不敢确定，因为张泽阳知道，世界上确实存在天生神力，但姜山只是个和他同龄高二学生，最多十七岁。 就算有天赋，也不该强到这种地步，天才也需要进步时间吧？ 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 思绪混乱间，心底有个声音死死告诉他：以后绝对不能惹姜山，更不能靠近他。 张泽阳慌不择路，转身就跑，庞文本想骂他懦夫，可一转头，便觉如芒在背。 姜山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穿过马路，朝他走来。 四周一片死寂，无人阻止，无人言语，无人鸣笛。 一百多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直的落在他身上，目送他一步步走进。 这一幕，蓦地让姜山想起刚穿越回来的那天。 异世归来，他一无所有，走向对街炼化了两只无智丶无害的一级灵。 而现在，同样是夜色，同样是寂静，不同的，对象换成了人。 对，数量也不一样，有只「老鼠」提前跑走了，只剩下眼前这一只。 『小寒。』 『收到！』 聪明的灵，总是能理解主人的意思，小寒愉快的飞走了。 张泽阳是吧，它记得他的模样，跑吧，跑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见姜山走来，七个堵在路中央的男生纷纷避让。 他们不过是收钱办事，又不是以前一起在铁中上学，现在天高路远的，谁会铁了心帮庞文。 局势有利就凑人数，局势不对就装哑巴。而且，十打一打都不过，说出去也丢人啊。 男生们暗自摇头，到底是因为庞文上了高中，读书把脑子读傻了，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得乾乾净净。 要是和他们一起上职高，呼风唤雨的不比这破高中爽？ 毕业相伴去电子厂打工，再不济去工地搬砖，谁说职高生没有未来，他们七个，有一个算一个，个顶个的前途光明。 庞文看着袖手旁观的昔日兄弟，又看了一眼先前三人的惨状心底掠过一丝犹豫。 『要道歉吗？』庞文摇头。 他一生要强，除开给钱的父母，谁能让他主动道歉？ 谁配让他主动道歉？ 姜山，练家子罢了。 上一次，是自己掉以轻心。 这一次，和姜山面对面，他没机会偷袭。 都说普通人打不过练家子，今天，他庞文非要打破这个定论。 「来战！」 庞文怒吼一声，如同捍卫领地的猛兽，发狠冲向姜山。 他身体壮硕，步伐沉重如夯地，面目扭曲，浑身青筋暴起，这一击，庞文，已然使出全力。 望着这一幕，街上不少人屏气凝神。 惨状在前，这分明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我怕你......」 庞文话说一半，姜山已然欺至身前，一拳砸在他下巴，庞文前进的身体猛地一滞，下巴「咔」一声闭合，牙齿咬进舌肉，整个人被打得腾空飞起。 下巴错位，舌头麻木，大脑晕厥，迷离间，他竟然觉得自己是一只无拘无束的鸟，要飞向夜空，与明月作伴。 姜山脚尖点地，凌空而起，追着庞文升上半空。 全场哗然。 原本，在场众人对姜山一脚踹飞三人，还存在这样那样的疑惑。 此时看见这一幕，他们终于彻底明悟——这年轻人，会武功！ 麻辣烫老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先前提醒姜山看管好女朋友，是因为他看这学生太瘦。 像是刚才那三男生冲过来的时候，他以为是来闹事的，都准备自己提刀上。 谁能想到，这看着文弱的小伙，力气身手竟如此恐怖。 哪个男人小时候没有武功梦？别看他今天四十多岁，要是真有地方学武功，把店低价转了他都愿意。 店内，江涟漪望着那两道垂直拔升的身影。 越过绿桶，高过一楼......余光不够用，她强忍不适，微微仰头，视线追着姜山直到香樟树梢。 半空，姜山一掌拍在庞文胸口，轻轻一送，庞文便急速摔向地面，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他难受地睁开眼睛。 天？ 鸟？ 翅膀？ 「我在哪！」庞文面色惨白，丢了魂般舞动四肢。 这一幕，不禁让围观群众移开视线。 香樟树梢离地五米，这个高度，脸着地，搞不好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躺着。 预想中巨响并未传来。 姜山先一步落地，单手抬起，稳稳接住六神无主的庞文，经历实在吓人，惊魂未定的庞文仍在他手中抽搐。 姜山抽了两巴掌，勉强稳住他心神，刚一清醒，庞文立刻哭嚎求饶： 「对不起不对齐！我不敢了！放过我！」 「你不敢什么？」姜山开口。 「我不敢找你烦麻！麻烦！放过我放过我！」 庞文觉得自己要死了，脑子里糊成一团，说话都说不利索。 没再多言，姜山松手。 庞文「咚」一声摔在地上，磕到碎石子，血从脸颊渗出来。 『主人，搞定了。』小寒从巷子口飞回来。 本来想玩猫鼠游戏，可那个张泽阳太熟悉地形，左拐右拐的，把它搞烦了，直接穿墙追他。 最后把他堵在墙角，逼着张泽阳跟它玩「按牙齿」。 只要他敢按错，就惩罚突脸，或者再现贞子爬出电视机。 『要是他通关了呢？』姜山问。 『再来一轮。』 『太残忍。』 『都是主人您教的好，小寒还有很多要学的呢。』小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之前那对兄弟房子底下的三级灵，就是这样被主人用「按牙齿」折磨的，它录视频的时候偷学到了。 姜山一心二用，聆听小寒汇报的同时，迈步往回走。 半路，他扫了一眼那七个职高男生： 「以后别让我看你们。」 「是。」七个人低下头，一副恭敬模样。 以前，他们一直以为高中生是些软柿子。 在职高上课的时候，那些傻逼老师偶尔会讲大道理，说什么你们是废物，看看别人上高中的。 又是竞赛生，又是体育生，又是艺术生。 今天过来一看，本来觉得也就那样，最多女生确实比职高里的多出了一点书香气。 像刚才他们一起站在美食街等庞文的时候，旁边的人看到他们不一样会怕，会胆怯，会绕路走。 但此刻，七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中考还能重考吗？ 庞文哥的选择是正确的啊，他们也想去高中读书，谈高中的女朋友。 「姜山哥再见。」七人灰溜溜地走了。 打架打输了叫哥，是以前在铁中留下的规矩，是心服口服的敬畏。 至于最开始被踹飞的那三个，自求多福吧，他们要回家反省，好好做人。 附近人群仍处在震惊中，迟迟没有散去，道路拥堵，远处不明具体情况的司机不停鸣笛。 他们心里郁闷，本来拐进来学校是不想等红绿灯，怎么学校也堵着？ 姜山环视一圈，平静开口： 「大家还不走，是想看我再表演一次轻功？」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参与进来人的耳中。 人群安静两秒，嘈杂声渐起，随着第一个人踏进自主围成「战斗区域」。 这场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的闹剧，正式结束，美食街恢复正常。 只是比起一开始，附近的人，都会时不时望向一个地方——麻辣烫店。 姜山定在店门前，开口叫醒热锅后的中年男人： 「老板，打包。」 「好，好嘞。」店老板受宠若惊。 一个刚以一敌十，乾净利落收拾掉混混的人，转头走进自己店打包麻辣烫，这给外面不知内情的人看到，生意说不定会更火。 毕竟不是在他这发生的骚乱，而是在他这发生的正义武打，完全是两个概念。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群青年不是好人，而且姜山身上穿着校服，更是在无形之中划分了善恶， 无论怎么说，高中生总是比职高生容易让人接受的。 姜山没在店门口停留，径直往里面走，食客们看到他走过来自觉让开道路，几张因为慌乱倒塌的椅子，也被机灵的人扶了起来。 他走到江涟漪面前，她脸色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姜山没说话，他轻轻坐下，用上些法力，伸手抹净即将从小姑娘眼角满溢的泪水。 江涟漪浑身一颤，姜山跟她说话就算了，怎么还没经过自己同意就摸自己。 「你干嘛？」她委屈的说，声音带着哭腔。 姜山说话自然：「有蚊子，帮你把它赶走。」 「真的？」江涟漪明显不信，语气里满是怀疑。 「当然。」姜山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温和地反问她，「在哭什么？」 江涟漪没说话，姜山总是这样，问她一些难回答的问题。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可能是怕旁边人碰到自己的身体，她内向胆小，和陌生人进行身体接触是绝对不行的。 也可能是怕姜山打不过那些人，受伤进医院，她就只能一个人走路上下学。 当然，最重要的是姜山没事。今天一整天下来，江涟漪发现，她已经离不开姜山了。 只要在紧张的时候站在姜山旁边靠，离他近一点，心里就会安心很多，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姐姐能在家里丶外面给她提供避风的港湾，但一旦进到学校，江涟漪又成了孤身一人，是姜山弥补了这一个空缺。 其实，江涟漪仔细想过。 要是来租她家房子的是张三李四，自己是不是也会把他们当成「半个家人」？ 江涟漪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是因为姜山有多么多么特别，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富有。 而是因为她，只遇见了他。 姜山是江涟漪半个家人，永远不会变。 但是现在，这个人尽问一些让她难堪的问题，不可原谅！ 江涟漪瞪姜山一眼，气鼓鼓的开口： 「我想哭就哭，关你什么事？」 「眼睛进沙子了，不可以吗？」 姜山惊奇的望了小姑娘一眼，没再以余光视人，两个人直直的对视在一起。 大眼瞪小眼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堪堪半秒，江涟漪低下头，回归本源，以余光视人。 「回家？」姜山问。 「嗯。」 第57章 一坑栽两次 张泽阳站在黑漆漆的巷口前。 鬼脸给他的后遗症太大，晕晕乎乎，随时可能昏死过去。 「哔！」身前停下一辆黑色宝马，穿着工作装的女人降下车窗，对着他招了招手。 「上车。」 没做声，张泽阳打开副驾车门，僵硬地坐进去。 「抽什么风，连句姐都不喊？」张欣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父母双忙，她这个姐姐照看张泽阳最多，最近保姆告诉她，说是少爷有点奇怪，整天神神叨叨，封衣柜，移镜子，像是中了邪。 所以特地坐高铁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亲弟这个样子，真有点像撞了什么东西。 喊了几声没回应，张欣上手掐他大腿肉，刺痛使得张泽阳的眼神变清澈。 一直是保姆来接他，电话里也是保姆，他本来想发火，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姐。」张泽阳有些不情愿地打招呼。 张欣的威风他领教过太多，他们从小时候不对付，抢零食，抢玩具，抢字母键盘，骗他的压岁钱。 这位穿着正装，看起来是给老板打工的女人，实则是一位野心磅礴的弄潮儿。 最近这一年，音浪丶慢手短视频平台发展兴起，张欣站在风口，用自己几年攒下的存款，和家里的资助，在南粤创办了自己的。 他们张家对比普通家庭是富裕，对比那些真正的巨腕根本不够看。 好像那边招到了一个业务能力特别强的人，使得张欣有了些自己的时间，可以回来看他。 换平常，都是保姆和她对接他的情况，所以才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我听保姆说，你最近中邪了。」张欣开着车，明晃的路灯一个又一个照进车里。 俗话说亲姐弟，血浓于水，再怎么闹矛盾，感情也断不了。 张泽阳不是厌恶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她说话。 张欣知道这一点。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难得的独处时间，把中邪这种事在这里直白问出来更好。 「嗯。」张泽阳点点头。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被折磨得快要疯了，剔除姜山存在，他把肚子里的苦水一股脑吐了出来。 「唉。」张欣叹出口气。 她这个亲弟弟怎么样，作为姐姐最是清楚，整日整夜研究那些超自然。 小时候会沉迷游戏，沉迷玩具，长大之后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钻进了「鬼」眼里。 某次进他房间，瓷砖上画着诡异繁杂的图案，差点给他送进精神病院。 张欣没好气地继续道：「早就告诉你别弄那东西，非要去非要去。」 「我帮你签好假条，这几天正常去学校上课，觉得不舒服就请假回来。」 「等周六放假，我约个大师过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泽阳安静听着说教，检索出关键词：「你认识大师？」 「上次来我们家送和牛肉的那个白叔，你有印象没？」张欣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 「记得。」张泽阳有点印象，「他认识？」 「嗯。」张欣打开微信朋友圈。 「他前两天发了个朋友圈，说是遇到了个风水大师，本事不错。」 「叫什么千面道长，你不是爱玩粉站吗，搜搜去。」 「道长也玩视频？」张泽阳惊讶，「假的吧。」 他之前就私信过视频平台上的各种道长丶大师，斟酌半个月选定其中一个，用积攒的零花钱约到线下。 对方带着他一直开到郊外，让他躺进了一口棺材里，周围放满花圈。 说是只要能在棺材里躺上十二小时，周遭的鬼就会被花圈吸引过来，进入棺材一起躺着。 当时的他哪见过那场面，当即趟进去，十八个小时，一只鬼没见着，大师帐户也成了已注销。 从那以后，张泽阳再也没信过网上的大师。 「少见多怪，道长也是人，也要吃饭，他在慢手的帐号姐姐已经看过了，不是假的。」张欣道。 轿车驶入小区车库，张泽阳点开千面道长的主页。 新号，只有两期视频，播放量高的吓人。 当下的粉站不同于慢手，up主无法在站内花钱买流量，而其他渠道的推广花费普遍偏高。 所以千面道长这个帐号，张泽禹立即相信大半。 接着，他点开视频，翻看下面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夸赞。 「牛」，「有本事」，「道长再出一期」，诸如此类的长句短句，不断冲刷着张泽阳的脑海。 张欣看着他一脸沉醉的样子，适时开口：「怎么样，要不要帮你约？」 「要。」 张泽阳觉得，千面道长仿佛一束光，在他人生最灰暗丶最恐惧的时候照了进来。 ...... 几日后的夜晚。 十一点，电吹风的呼呼声，在平房客厅回弹。 镜子前，江涟漪拨弄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这不是她的房间，是姜山的。 刚洗完澡，很热，他这边凉快一点，等身体不出汗了，她再回去。 卧室里，姜山敲打键盘，青轴的声音清脆，节奏感强，适合独处办公使用。 两间平房离得远，不会吵到小姑娘休息。 哪怕是现在，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相隔不到三米，在「隔音术」的作用下，依然传不到外面。 今天是他上传第三期视频的日子，人气依旧高涨，互动率健康，播放量羡煞其他新人。 值得一提的是，姜山觉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一个名为「破晓」的用户，最近几天正频繁给他刷评论。 一个人，能在一期视频底下刷上一百条，且不论慢手，还是粉站都有他的身影。 其喜爱程度，用死忠粉来形容都不为过。 导致某些个盯着他帐号动静的同行，开始藉机诋毁丶造谣千面道长刷数据。 可惜姜山身正不怕影子斜。 「千面道长」这个帐号，充其量只能算个新人王，看似热度不断，实则与前面已经做起来的灵异帐号，存在不小差距。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不够火，连黑你的人都没有。 对于同行所作所为，姜山欣然面对，只要不对帐号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一切的谣言，不过是给千面道长这个帐号，增加热度罢了。 第58章 反差的少女【求追读】 吹了一会儿，秀发变得乾爽顺滑。 江涟漪在镜子前照了照，确定头发上没有遗漏的小水珠后，走进了卧室。 脚上是黑拖鞋，出厕所的时候，她已经在吸水垫上擦乾了，所以并没有黏嗒嗒的水声。 「姜山，你有两天没洗澡了啵。」江涟漪在床尾坐下。 说话后面加个啵，是桂柳这边的方言特色。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例如，吃饭了啵，睡觉了啵，那个啵等等，辨识度极高。 之前没有加啵，是因为和姜山不够熟。 现在不一样了，单独呆在一起，江涟漪都不觉尴尬拘束。 「今早洗过了，你没看到而已。」姜山随口道。 作为死灵法师，只要动用一丝法力，便可以瞬间清洁身体，方便，又快捷。 如果不是特意想体验，洗热水澡的感觉，姜山一般不碰水，原因无他，太慢。 「最好是。」江涟漪从床上站起来，往卧室外面走。 明天坐电动车的时候，她准备不反背书包，要是姜山身上臭臭的话，又要拖一天。 勇气是很难攒的，如果这次不行，连江涟漪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那我走了啵。」江涟漪说。 「嗯。」姜山跟她招了招手。 江涟漪眨了眨眼：「早点睡。」 电脑屏幕里的东西她看不懂，但是叮嘱姜山早点休息肯定是对的。 客厅的门被小姑娘「哐啷」带上，姜山视线追随着月光底下的倩影，直至另一扇平房门关闭。 这时候，备用机震了一下，有条简讯消息弹了出来。 三个手机，三张电话卡，姜山处理灵异求助不是草草结束。 有时候对方会问他要电话号码，理由是以后能及时联系到。 姜山绝大部分没给，只给了三五个有潜力，可能给他带来大单的用户。 【**2345】：千面道长，我是白中兴，打电话怕扰到您，只能这样发简讯，希望您能看到。 【**2345】：事情是这样的，我朋友的弟弟最近好像中了邪，干什么都没精神，想问问您能不能在周六过去看看，价格好商量，我介绍的人，打底也有5万。 「有点意思。」姜山起了兴趣，打底5万，家底挺厚。 【姜山】：电话详细说说吧。 接下来，两人通了一阵电话，听完白中兴的叙述，姜山觉得有点熟悉。 又是贞子，又是按牙齿，这怎么听着，这么像某位故人。 总之，姜山答应下来，无论是不是故人，用上些手段，都能轻易解决。 最后，白中兴给他述说了详细地址，姜山刻在脑子里，打底5万，算是现阶段实打实的大单了。 ...... 清晨，姜山走进瓦房，从冰箱里把前几天冷藏的肉拿出来。 冻得结实，他催动法力，蓝焰包裹双手，不到十秒，成功解冻。 小姑娘似乎是睡得太晚了，还在床上赖着，过去叫她也不理，口齿不清的吐出一句：「有你。」 自从那天晚上在美食街打完庞文，姜山发觉江涟漪越来越任性了，以前那种看见他就跑的心思消失。 转而胆大了许多，就像昨晚她去他平房里吹头发，其实是不请自来。 最多在进房间时，会问他一句「在忙吗」。 如果回答忙，小姑娘会一直坐在客厅等。 如果回答不忙，小姑娘便直接走进来，可能捧着书，也可能什么都不拿。 总而言之，姜山觉得他有点太惯着江涟漪了。 不过，江涟漪只有在家里才会这样，一到路上，进学校，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小姑娘又会变成那个内向少女。 说实话，很有意思，姜山还挺喜欢这种反差的。 厨房里，牛腱子肉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姜山心念微动，幽幽蓝火凭空出现。 由死灵法师生出的灵火，不是凡火可比的，肉排油光鋥亮，无数油泡涨大，又破裂。 「噼啪」脆响在空间里回弹，时间流逝，醇厚肉香溢出来，沁人心脾。 灵火烤制的原味牛排，在姜山技法娴熟的控制下，原本会化作汁水丶蒸发流失的胶原蛋白，被最大程度保留下来。 七分熟时，姜山催动法力，半空中的肉排连带着满溢的汁水，一同落入餐盘。 烤制还未结束，小姑娘喜欢吃全熟，姜山继续施展控火之术。 平房里，江涟漪被肉排的芳香强行唤醒，「嗖」一下从被子钻出来。 米白色的睡衣掠过半空，青春酮体一览无遗，江涟漪迅速穿衣，没来得及整理校服，贴着身子走出平房。 郊区的民房相隔很远，不会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江涟漪按着压水井，一边洗漱，一边朝瓦房喊： 「姜山，我饿了。」 语气理所当然，因为她不是白吃白喝，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做夜宵给姜山吃。 白面，肉肠，紫菜汤，蛋炒饭，炒河粉，数不清。 至于为什么不在学校外面的美食街吃，因为江涟漪怕再有人找姜山的麻烦。 虽然姜山打架很厉害，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万一下回来的是顶级高手，武功比姜山强，姜山难道还能放魔法不成？ 正想着，瓦房里传来声音：「坐在外等会。」 姜山伸出手，三个番茄飞过来，再隔空打出几道法力，番茄片便安然落在瓷碟，和烤制好的牛排相处融洽，融洽到等会要一起进肚子。 江涟漪和他都是不挑食的，不存在浪费。 前世，番茄这种蔬菜，姜山时不时就会去菜市场买上几斤。 挑硬的买，口感酸甜，上课咬上几个，难言的惬意。 「来了！」姜山双手附上瓷碟，稳稳端出瓦房。 江涟漪坐在小院中央的餐桌旁，旁边放着番茄酱，辣椒酱，至于黑椒牛排酱这种是没有的。 因为她以前大多时候是一个人，不会舍得把整块牛肉煎着，或者烤着吃。 那样不下饭，必须是青椒炒牛肉，或者煲汤之类的，既下饭，又可以放冰箱，下餐拿出来热着吃。 姜山「哐哐」两声，把装着牛排的瓷碟放上餐桌。 「吃吧。」他说完话，自顾自吃起来。 家庭条件不好的人，在面对某人超额的帮助时，可能会变得自卑。 即便姜山是自愿的，江涟漪依旧可能产生异样情绪。 餐桌前，前一分钟还吵着「饿了」的江涟漪突然变得沉默。 她盯着瓷碟里的肉排看了许久，嘴唇微启：「谢谢你，姜山。」 第59章 氪金的意义 姜山碾过枯黄的银杏落叶，停好电瓶车。 地高栽种的银杏树很多，每年的秋天，停车棚到校门口这段路，都没进金色海洋。 今天是9月15号，周五，还没轮到5班打扫清洁区。 要到下下周，正好是运动会，也正好是银杏叶落得最烈的几天。 常常是刚清理完，风一吹，下一批又来了。若是碰到下雨，叶子粘黏在地上，扫动更难。 姜山往教学楼走，江涟漪跟在他旁边，保证能随时看到他的侧脸。 两个人进了教室后，班上同学以奇怪的目光看着两人，江涟漪视若不见。 那天晚上，姜山打人的画面被人拍了下来，动静太大，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高中生手机是标配，视频传的快，有眼尖的立马认出了是姜山，再加上王杰朱恒两个大嘴巴，「姜山打架」这件事在5班沸沸扬扬。 这天几天下来，搭话辨认真假的，想听他亲口承认的，偷偷看的，什么人都有。 间接导致，江涟漪这个影子暴露在阳光下。 本来想避嫌，但人的猜疑心一起，很难再消下去，刻意的远离不仅没解除误会，反而加重了同学们对她的关注。 那江涟漪也不管了。 就要和姜山一起上下学，就要和姜山一起进班门，你们看呗，随便你们看，反正姜山在旁边。 回到了座位，姜山释放隐匿术玩手机。 仍然是在腿上放本书，防止别人认为他是神经病。 其实可以正大光明地玩，让小寒到外面把关就行，但那样太麻烦，而且不符合好学生，上学不能玩手机的观念。 没看见等于没玩，话糙理不糙。 后面，沈佳佳忍不住问他： 「姜山，你是不是和江涟漪谈恋爱了？」 她是很八卦的，班上都是流言蜚语，心痒的要死，必须本人来个答案才能满足八卦的心。 姜山听出了沈佳佳语气里含着的期待，答非所问道： 「你好像很希望我谈？」 沈佳佳沉默，心道这回答是谈了，还是没谈。 如果没谈，为什么每天一起上下学。 如果谈了，进行到哪一步了？ 牵手？抱抱？亲嘴？ 还是......内啥？ 她已急哭。 只有喜欢八卦的，才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 「怎么会，高中生禁止谈恋爱是学校规定，我怎么会想让你违反校规呢。」 沈佳佳这么说着话，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我租了江涟漪家的房子，顺路接送她来学校，报酬呢，是偶尔做好吃的夜宵。」姜山解释道。 江涟漪内向的性格太敏感，短时间可能可以忍受，但长时间受到太多视线，或多或少会对她造成一些影响。 脱敏不是这样脱的，物极必反，在改变性格这方面，前世的姜山作为亲历者，经验丰富。 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通常只有下面两种方法。 第一，是经历了某场巨大变故导致的性情大变。 第二，是本人自愿做出改变，并为此付诸行动。 个人经历不同，江涟漪已经通过过往，找寻到了最适合她自己在现代社会生活的行为方式。 像当下这种因为第三者，从而被动影响到某某生活环境的情况，对改变性格，产生不了任何正面作用。 相反，可能导致江涟漪更加封闭自己，甚至在面对家人时，也说不出任何话，沉默寡言。 至少目前而言，姜山在与江涟漪相处的过程中，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表露过，任何自愿做出改变的徵兆。 所以，他不想让江涟漪过分地受到外界关注。 听到姜山的话，沈佳佳拖着长音「啊」了一声，瞬间感觉索然无味： 「好吧。」 既不是谈，也不是不谈，八卦八到第三个答案，她比死了还难受。 「帮忙在班里传播一下。」姜山饶有深意地注视她。 对于谣言，当事人说出的辩解，会被当作开脱丶藉口丶谎言。 只有像沈佳佳这类，看起来古灵精怪，「吃瓜」名号声名远扬，又有些人气的人去说，同学们才更容易相信。 沈佳佳抬眸瞥了姜山一眼，答应下来：「没问题。」 ...... ...... 大课间，因为高三年级月考提前，跑操音乐并未如往常一样响起来。 朱恒同桌又请了病假，雷飞坐过去玩手机，后面围了几个男生，一边称赞胆子大，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联机，正在玩一款名叫《全民飞机大战》的联网手游。 和《雷霆战机》类似，也是飞机弹幕射击类型。 上次王杰玩「雷霆战机」的破解版被朱恒看到后，他回想起之前玩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全民飞机大战」。 忘记是因为什么原因卸载的了，但是看到别人玩，朱恒就手痒。 于是把游戏下了回来，一个人玩无聊，还顺便推荐给了雷飞。 后者玩的起劲，甚至还充钱买了飞机。 此时，他们正在2v2的准备界面，可以选择道具，和更换飞机，还有挑选与自己战机合体的好友战机。 朱恒先是选下平民神机「轰-18」，接着在合体列表里面，挑了一个用「黄金斗士」的好友，这样等会死掉以后有6秒的无敌冲刺，可以拿来冲分。 最后再用玩的久，攒下来的金币，疯狂刷新加成道具。 雷飞就简单粗暴很多了，他家庭条件好，直接用零花钱买下前几天新出的「嫦娥」。 无论哪个游戏都是新的比旧的强，所以买新不买旧，绝对错不了。 两个人一顿战前准备，忙活了三分钟，终于开始对局。 随着富有节奏感背景音乐响起来，朱恒雷飞的战机最先进入画面，然后飞进两架好友战机，进行合体。 下一刻，炫酷华丽的弹幕在屏幕上出现。 对面是两个平民玩家，雷飞手握时下最强战机，两方分数差距拉得极大。 「牛啊！」 「这么猛！」 后面围观的几个男生发出赞叹声，雷飞脸上笑容不断。 这才是游戏的快乐啊，冲了钱不装逼，充钱还有什么意义？ 「咋样？」雷飞拍了拍朱恒肩膀，刚才这人还不敢在教室玩，是他硬逼的。 朱恒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深深呼出一口气： 「朱恒又受教了，谢谢大哥！」 王杰也站在其中，他心里不是滋味，雷霆战机的破解版爽是爽，但比不过正版，这么多人看着玩。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砰砰的敲击铁板声音。 「你们在围在这里干什么！」 李敏用力拍着门，当场抓包。 第60章 秋游日期【求追读】 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李敏的课，班级气氛严肃，静得压抑。 「有些同学昂，来学校也不知道是干吗的，学习不学，书不看，一天聚在后排玩手机。」 「好不容易考个高中，父母给你们交着学费，净干这些让老师和家长伤心的事情。」 「想一下你们的高考......」 李敏左右手分别拿着一个手机，诉说着每个老师都会讲的大道理。 底下同学静静听着，没人说话，没人翻书，一丝一毫细微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姜山同样静静听着，手上玩着手机，准确的说，是发消息。 李敏的脾气虽然不如英语老师周娟温柔，但平日里对待班上同学也称得上和善。 大课间玩手机，显然是触及到她作为班主任的底线了。 地高中明面上禁止手机入校，但学生只要不被巡堂老师或学校领导发现，李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所以发火，也是因为像这样不跑操的大课间，来教室巡查的老师会比较多。 一旦抓到处分是小，重要的是会影响到未来的班级评选。 姜山记得清楚，高二结束前，学校会在8个普通班内，再选出一个综合水平最好的班级，升为重点班。 到时候一部分人将离去，另一部分普通班优异的，将并入新的重点班。 原因是近年来地高的生源，逐渐追平了前两所附中，有了扳手腕的资本。 所以临时新设一个重点班。 诚然，这个决定，对其他普通班的班主任，乃至任课老师，还有学生，都是不人道的。 但也没人能说什么，毕竟对于前四个难进的重点班，新设的的确更容易进一些。 机会平等的给了所有学生，把握得住与否，只能看他们自己。 讲台上，李敏一连说了10分钟，讲的口乾舌燥，喝了口水，对着第1组前后排的同学招了招手： 「把前后门关起来。」 等「哐啷」两声落下去，她继续道： 「朱恒雷飞，老师今天不缴你们的手机，拿下去。」 教室后排，雷飞脸上没什么表情，收不收对他没差别，大不了再买一台，先用着。 旁边朱恒的反应则大了许多，按照以前经验，手机被缴，肯定是要打家长电话的。 他爹妈要是知道了，100%会杀到学校来打骂他一顿。 以二老的手劲，他可能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 「谢谢老师。」朱恒破涕为笑，上讲台把雷飞和自己的手机一起拿下来。 「好了昂。」 李敏扣了扣黑板，把高二末新设重点班的事情传达给5班同学。 然后，她找了个理由暂时离开教室，给学生一点自我消化和讨论的时间。 果不其然，下面响起一堆窃窃私语的声音。 「尖子生全走，我们剩下的怎么办？」董洁十分不认同这个决定。 在她看来，每个普通班里面，能和重点班比的也就前十名。 而且还要发挥好的情况下，不然每次只有五六个人能排到年级靠前。 而这五六个人，常常就是普通班能够维持良好学风的关键人物。 重点班太远，普通班大家呆在一起，有对比才会想进步。 成绩好的全走了，那他们不就完全没有机会，跟前面的人竞争了吗？ 雷飞笑了笑，往左边扯着嗓子回复董洁： 「你们剩下的自己努力呗。」 他理所应当地，把自己视做了新重点班的一员。 学没学，努力没努力，自己是最清楚的。 在雷飞看来，努力了，就应当有所进步；不努力，活该原地踏步。 总不能自己不想学，还要硬拖拉着想学的人，跟自己待在一个环境里吧？ 别看他刚才在玩手机，课间丶回家，花在学习上面的时间，可一点都没少。 当然，这话有些难听。雷飞不会当着班上这么多人的面，往外面说。 只是呛一下董洁罢了。 说完，雷飞注意到旁边两男生，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看你妈。」 雷飞骨子里的那股凶气显露出来，两个男生不敢再望他。 这时，讲台左护法位置，杨林声音爽朗： 「雷飞，话不能这么说吧。」 「学习好的是普通班的主心骨，把主心骨摘走，班里的心就散。」 「我们普通班没有重点班那么好的学习环境，想进步，不就只能从身边人找起吗？」 杨林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用的词，完全将他自己带入了普通班，一点没有从重点班降下来的傲气。 某些看不爽雷飞的人，立即向他投去了赞赏的视线。 董洁眼眸含光地望着杨林，对方这番话，说得全是她不敢说的。 「怎么说？」李家豪看气氛有点不对。 单凯文看得开，无所谓道： 「成绩好升班应该的，没什么问题。」 除了英语外，他其他科目的成绩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属于中等水平。 打打球，考考试，最后稳个二本大学。 单凯文得过且过，他怕以后没机会打球了，想在学生时代多打打。 第一组。 王杰抽屉里的手机正在下载全民飞机大战，他用手肘耸了耸姜山，说道： 「山哥，你怎么看？」 自从知道姜山会真功夫后，王杰便开始喊哥，真心实意，不参半点假。 「我坐着看。」姜山摆摆手，没空搭理他。 无论是否如前世一样，是7班升为重点班，或是其他哪个班，他为了更好的学习环境，肯定会过去的。 江涟漪只是因为内向的性格太容易受到打扰，现阶段的成绩才不那么突出。 等到考试时，姜山给她施加一道简易的隔音术丶安神术，小姑娘考个年级前几不难。 至于他自己。 现在刚开学半个月，距离高二末还有将近大半年的时间，足够消化脑内的记忆，融会贯通于习题，提高考试分数了。 「你牛。」王杰没再看他。 只要能继续和眠眠聊天，王杰并没有那么看重成绩。 大家各有想法的时候，李敏适时推门走进来。 班上装有监控，她走了，但她又无处不在。 同学们的反应都在李敏预料之内，一时间难以接受是比较正常的。 所以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秋游的时间定下来了昂。」 「国庆之后，你们放完假期回来，去山间看风景。」 「那边有个特色溶洞，到时候感兴趣的可以进去逛逛。」 第61章 佛系的体育老师 下午体育课，大家下去排队。 姜山前面走着，江涟漪落后他半步，沈佳佳宣扬的效果不错，今天下午，果然没人再关注她。 而且大抵是因为两人走的太近的关系，原来那些暗恋小姑娘的男生，也默默放弃。 用其中一个男生的原话来说，现实版的校园高手守在旁边，谁敢去追。 没人搭话，没人萦怀。在学校，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舒适过。 6班5班两节体育课排在一起。 庞文和两个男生坐在篮球场边聊天，内容可以用「运动会丶秋游丶月考」这些关键词概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个活动离得太近，在运动会日期不变的前提下，他们推断秋游延后，月考推前。 毕竟普通班学生对于新设重点班的意见不少，秋游可能只是校方临时拿出来安抚情绪用，具体日期待定。 忽然，有个男生指了指操场：「庞文哥，那边那个是不是他？」 「谁？」庞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一对小情侣正往这边走，看清是谁后，他立马喊着换位置。 上次在美食街被姜山暴打的视频传出去后，他算是把脸面丢尽。 高一嚣张跋扈，高二我行我素，班内班外看他不爽的人极多。 那视频正好给他们抓了把柄，现实里因为怕被打不敢说，网络上还有私下，嬉笑过不知道多少遍。 恨吗？恨啊！ 庞文想把那些背着他笑的懦夫，一个个揪出来，挨个打一顿。 可他亦是非常无奈。 因为打他们只能爽一时，爽不了一世，树立不了往日威严，但姜山他又打不过。 「草！」庞文猛踢地上的石子。 跟在后面的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他们与大哥荣辱与共，大哥懦，他们亦是抬不起头，连班上喜欢的女生都不敢去追。 「大哥，我有一计。」其中一个男生闪现灵光。 「不是要开运动会了吗？姜山练过武功不假，但你的运动机能也不差啊。」 「到时候我去找5班的人，打听打听姜山报什么项目。」 「大哥你直接报一样的，在全校面前，光明正大地战胜他。」 另外那个男生点点头，认为这个对策确实不错，于是接过话茬道： 「练过的人只是打架厉害，像电视上那些个道长丶传人，不也是整天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吗？」 「大哥你想想，如果那些人有夺得奥运冠军的实力，为什么不加入国家队呢，不露头呢？」 庞文听着，身后这两个人，是他威严散尽后，唯二还忠心于他的。 运动会上战胜姜山，虽然不如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视觉冲击力强，但确实是目前最容易实行的立威方案。 「行。」庞文答应下来。 接着，两人给庞文出谋划策。 从赛前放狠话，到送广播加油稿的时机，再到最后赛后感言丶嘲讽，一条龙服务，给大哥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应俱全。 庞文听得舒心，回身连说三个好： 「以后有我庞文一口肉吃，绝对少不了你俩一口汤喝！」 「谢大哥！」身后二人脸上一喜，异口同声答道。 ...... 等5班跑完圈，男人吹哨自由活动，并宣布下节课测坐位体前屈。 同学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觉得有些萧瑟。 「我们班体育老师还挺佛系。」王杰看了一眼还在跑圈的6班。 教6班的老师严，要求跑6圈，说是六六大顺，站在旁边盯着，想偷懒都偷不了。 李家豪准备去慢跑五公里，抿了口水道：「挺好的啊，有时间干自己的事。」 「不是。」王杰拍了拍鼓起来的裤兜，「我怕的是后面没体育课上了。」 对他来说，体育课又能打球，又能和眠眠聊天，属于不可多得的课程，可惜一星期只有两节。 「不会的。」姜山带着江涟漪从旁边经过。 今天宋清禾请了假，沈佳佳不敢一个人来找，小姑娘成了孤家寡人，本来坐在长椅上发呆，被他拉着，去打羽毛球。 至于这位颇具佛系的体育老师，是因为他交往了6年的女朋友，向他开出了26万的彩礼。 他是想结婚的，但这么高的彩礼，对于一个呆在三线城市，拿着五线工资的体育老师来说，简直是天价。 如果非要拿，和家里人凑凑，倒也能拿出来，但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热恋期的甜蜜，和现在来自现实的打击，让这个男人觉得： 爱情，好像没有那么重要，拿着死工资混日子，退休后养老，其实挺好。 但毕竟谈了6年，他还是想要争取，不甘心就这么断掉。 所以，他展现给家人和学生的印象，便是这个人很佛系，缺乏兴趣和激情。 后来女方提出想要读研丶读博，只要男方能供给学费，彩礼便能往下降。 男方同意了，并毅然辞掉地高工作，前去女方所在城市陪读，结局尚未可知。 以上这些，是前世，5班下一任体育老师给同学们讲述的，实打实是一桩趣事。 「这么肯定？」李家豪问他。 「嗯。」姜山点头，没再多说，带着江涟漪往器材室走。 前世出社会以后，他喜欢上打羽毛球，杀球扣球给人的多巴胺爽感上瘾异常。 重生回来没来得及买球拍，器材室的倒也能用，镀上层法力，确保拍线不会断裂就好。 在借记簿上写下姓名班级，两人往器材室上面的，二楼室内体育馆走。 不大，两个篮球场大小，有小部分独立划分成了舞蹈室，只有六个羽毛球场。 往里面看一眼，五个场都有人，正好剩下最后一个。 江涟漪跟在姜山后面，室内馆空间封闭，人也多，她一次都没上来过。 「打过吗？」姜山忽然问她。 「打过。」江涟漪轻轻地说，小时候经常和妈妈在院子里打，而且每次都是她赢。 姜山说：「厉害吗？」 「比你厉害。」江涟漪眼睛攒着怨气。 她本来坐在长椅上准备发一节课呆的，这个人非要拉她上来打羽毛球。 必须给他点教训，证明她江涟漪不是窝里横，窝外也能横。 「好。」姜山笑了笑，跟小姑娘站成对角位置。 「发球吧。」他把发球权让出去，无论输赢。 「嗯。」 第62章 涓涓细流【求追读】 江涟漪捡了一节课的羽毛球。 而且因为姜山把发球权让给了她，捡球的同时，也发了一节课的球。 全程，姜山要做的。只是站在场地，轻松愉快地把打过来的球送回去，仅此而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完羽毛球拍，姜山问她：「怎么不说话？」 江涟漪没说话，她在生闷气。 他们内向的人是这样的，吃了亏不敢要回来，只敢在心里面复盘，找到对方「犯蠢」的点，然后气就消了。 很窝囊，但好用，因为不这样的话，会越来越生气。 「没有不说话。」她说。 「哦。」姜山点点头，故意调侃道： 「可我怎么记得，你从输掉第一个球开始就没说话，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刚下课，很多人跑来操场打闹，江涟漪低着头，怯生生地说： 「本来就不喜欢说。」 其实还有半句她没说： 因为想输球之后赢回来，不说话比较符合高手的气质，结果一直输，就一直没说。 但要是这么实话实说，姜山肯定要笑她，她又不傻。 江涟漪觉得，姜山也就在学校的时候装正经，不会笑她。 像前天晚上，自己去墙根底下摘一片三叶草，放到嘴里尝味道，他就笑了半天。 后面还跟她抢着吃，简直无法理解，又不是食草动物。 「是吗？」姜山疑惑地看了小姑娘一眼，「那你回家以后，话怎么那么多。」 这回，江涟漪不说话了。 直到两个人走进教室，姜山准备回位置，一道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不一样的。」 说完，江涟漪跑回座位，枕着手睡觉。 姜山前进的脚步微滞，伸手渡了丝法力过去，释放初级「隔音术」。 管她真睡还是假睡，能够减少外界干扰便好。 ...... 下节班会课，李敏仍旧踩点进班。 这几乎是她学生时代养成的习惯，即便上到工作岗位也很难改变。 「好昂。」李敏扣了扣黑板，下面很快安静。 依旧是昂字语气词，同学们已经习以为常，像是早上被她放了一马的朱恒，还和朱世昌一起维持纪律。 李敏点点头，朱恒这孩子不错，知错就改。 倒是朱世昌，最近不知什么原因沉寂了很多，作为班主任，观察学生情况是基本，更何况是班长。 这时，走廊闪进来一个人影。 「报告！」王杰气喘吁吁。 他找的角落广播喇叭坏了，聊得太投入，没发现上课，等到操场上没人，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都怪眠眠声音太好听。」他这样想着。 「进来吧，下次注意。」 上课一分钟，不算旷课，李敏没为难他。 等王杰回座位，班级哄笑迟到的声音降下去，她继续道： 「先说个坏消息，你们的秋游延期。」 「至少延到十月十号，具体时间再通知。」 下面反应平淡，地高中每年秋游时间固定在十月，对于延期，同学们早有预料。 只要不是延太久，甚至延到下学期丶延消失，都能接受。 「幸好延期了。」朱恒暗自庆幸，国庆七天他打算爽完电脑，足不出户，日夜颠倒的那种。 若是秋游排在国庆后面，买东西，准备东西啥的，多少会占用宝贵的游戏时间。 雷飞看他一脸骚包样，故意问道：「不追陈丽了？」 「追啊。」朱恒情绪激动，「等运动会追，我有计划的。」 「行。」雷飞笑了笑，还是没把陈丽是什么货色说出来。 转而思量着，等这傻子失败，他再出来道明陈丽过往，然后拉上朱恒，新仇旧帐一起报，好好恶心那女人一次。 第二组中排，申雯安详地睡着，甚至还打着轻微的呼噜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让陈丽听见，她皱着眉头，心里卷着阴云。 本来想上手叫醒申雯，但一转头，陈丽便对上那张宛若过敏一般的「烈焰红唇」。 最关键的是，因为睡姿不当，香肠嘴错开，丝丝口水如涓涓细流，顺着唇角流出来。 落在课桌上，仿佛雨水打湿泥泞，反着令人不适的水光。 太恶心了！ 而且陈丽怀疑申雯是故意的，因为之前这头肥猪睡觉，会在嘴下垫一张纸巾，显然是知道自己有流口水的毛病。 但是最近两天，反而不垫了。 陈丽仔细回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正是她和王杰起争执那天。 所以她当即认定，旁边坐着的这头肥猪，绝对是故意的。 「哼。」陈丽轻笑一声。 换成江涟漪那样娇弱的女生，面对申雯这种恶人肯定没办法。 但不好意思，她不是。 她是花丛中的玫瑰，是万中无一的纯蓝玫瑰，高贵，娴雅。 「老师！」陈丽举起手，「我同桌上课时间睡觉。」 真是抱歉，她是个敢于检举揭发的女人，娇弱和她不沾边。 讲台上，李敏听到声音走过来，见申雯确实在睡觉，便伸手拍了拍。 不是惩罚，而是提醒，她道： 「待会有学生会来检查，有想睡觉的，等检查完再睡。」 申雯迷糊糊抬起头，她确实是想故意恶心香水姐，刚才根本没睡着。 「好的老师。」她礼貌地说道，抽纸擦掉脸上的盐霜。 接着，李敏又在教室里逛了一圈，把那些开小差丶睡觉的学生点醒。 拍了拍手，她声音清亮： 「坏消息说完，剩下该说好消息昂。」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高中往年运动会都在9月最后两天。」 「这一次呢，应国家要求，各个高中将开设些兴趣社团。」 「譬如围棋，象棋，三大球，两小球，舞蹈，唱歌等等。」 「得益于此，原定两天的运动会，增加至三天。」 「后两天项目不变，依然用来给大家进行各项运动的比赛。」 「变动在第一天，大家可以去参观感兴趣的社团，以决定日后加入哪个。」 「最后，是兴趣社团上课时间，定在每周二的最后一节。」 声音落下，底下一阵嘈杂。 其实大部分人，对所谓的兴趣社团没想法，一周一节，学校对社团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大家在意的，是能冲掉一节课，无论是六科中的哪一科。 只要能冲掉，那就是赚的。 学生时代，没有人不喜欢主课被某某事件冲掉吧？怎么能不兴奋呢。 姜山静静看着，与其他的人兴奋情绪不同，他却是知道，这社团持续时间不会太久。 前世，他只上了八节，也就是两个月，这次不知道能挺多久。 「安静。」李敏压了压声音，从文件袋里拿出两张表格。 「运动会报名表列印出来了，有想报名的，下课去单凯文和朱世昌那里报名。」 「单凯文负责男生，朱世昌负责女生。」 「如果有没报满的项目，下节班会课，再抽签决定。」 第63章 早产儿 下了课，李敏将朱世昌单拎出来，带到办公室搬图书角的书籍。 学校发的，多是时间主题，还有小部分课外书，每学期都得来一次，算是老传统了。 一共二十五本，朱世昌对齐了边角，一下抱了起来。 临走，李敏叮嘱他：「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朱世昌今天有些沉默寡言，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作为班主任，她很乐意当个树洞，倾听学生烦恼。 当然，这种事还得看本人，本人不愿意，她也不强求。 毕竟朱世昌家长都是军人出身，小孩心理健康有保障。 「好的老师。」朱世昌点点头。 「嗯，去吧。」李敏晃了晃手，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地高食堂有教职工窗口，不用和学生挤。但讲实话，她还挺怀念以前念高中的抢饭时光。 别人当老师，要么是有梦想，要么是有抱负，她当老师呢，完全是因为怀念高中。 每当课间，她坐在办公室。 窗外，是青春年华 窗内，是生活当下。 我现在还是二十多岁，再教几年书，怕是要人老珠黄喽。 「唉。」走在楼道，李敏不自觉叹出口气，「青春真好啊。」 这时，迎面走上来两个学生。 一男一女，还牵着手，一看就是小情侣。 两个人抬头看到李敏，仿佛老鼠见到了猫，缩了一下脑袋，十指交叉的手慢慢断开。 「哼。」李敏突然笑了，严厉批评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当老师没看到吗？」 「等等。」她突然注意到那女生低下去的脸有点眼熟。 「你是董洁？」李敏一懵。 她明明记得董洁上星期才和6班的庞文分手，这怎么又谈上了？ 「老师好。」董洁乾笑着打招呼，暗道倒霉。 旁边这男生老早之前就说喜欢她，现在和庞文分手了，再找一个不是很正常。 李敏盯着董洁看了一会，抓谈恋爱抓到自己班学生，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道：「写篇200字检讨，明天给我。」 「是。」董洁老实答道，然后拉着那男生往楼上厕所走。 拐角遇到陈丽，陈丽瞥了一眼董洁，心中冷笑。 在她看来，董洁这种交男朋友的方式太下贱。 反观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有保证自己永远是乾净的，才能吸引到更好的人。 就连朱恒那样的男生，也比对方旁边这位来得优秀。 董洁？不过是向下选择罢了。 ...... 2号食堂。 晚餐时间，因为远离教学楼，就连住宿生，也鲜少光顾。 堂内空旷，宋清禾用饭卡买了碗皮蛋热粥，坐在角落一勺一勺吃起来。 早上刚发过烧，她没什么胃口，望着窗外，发着呆，每勺都要吹很久才吃。 出生前夕，她的母亲跟人起了争执，对方是个地痞混混，下手没轻没重，嘴上说不过，看到女人怀孕，故意一脚踹了下去，羊水当场破开，血流了一地。 后来紧急送医，万幸，母亲和她都没事，平安活了下来。 可也因此，宋清禾成了早产儿，免疫力天生比别人差一截。 从小到大，发烧已经是常态，短的时候隔一个月，长的时候隔半年，出现的时机莫名其妙。 昨夜，她将凉被像往常一样盖好，确保不会着凉，可今早一起床，还是头昏脑胀。 用自用的温度计一量，果然又发烧了。 蓦然，「噗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宋清禾低下头，发现原本抬到半空的勺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回了碗里。 好在，上面已经结了一层滑凉的粥皮，不然又得重新吹凉了。 宋清禾把勺子送到嘴边，「咕噜」一声咽下勺里的粥，咸香温润的气息在口腔内蔓延。 连着喝了四五口，红肿的扁桃体好受了许多。 『他们现在在干嘛呢？』宋清禾这么想。 从幼儿园开始，她便有这个疑问：请病假的时候，同学们在做什么？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人想她，甚至有没有老师因为她没来，暂缓上课进度。 有点幼稚，但肯定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过吧？ 说来好笑，大病只要每周按时喝药，就影响不了日常生活，小病却把她折磨得上不了课。 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 这么想着的时候，食堂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影。 姜山实在饿得不行，刚才周娟抓他过去练习口语，一连练了四十分钟。 美其名曰运动会之后便是月考，还是要加紧练习，争取给新学期开个好头。 实则是找他过去，询问有没有当英语课代表的意愿。 过程挺有意思，周娟扭扭捏捏的完全没有老师的样子，直到最后才暴露真正目的。 姜山认为，周娟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对待学生大公无私，是那类落落大方，有事直说的性格。 实则一旦心里起了什么心思，说话就会变得不自然，为了达成目的，能在事前扯出一堆有理有据的藉口。 至于为什么要说「也」，因为姜山并不是她眼中的「好学生」。 英语课代表要做的事情太多，他是没心思当的。 只答应帮周娟找一个，也算是尽好学生之道。 「阿姨，要这几样。」 姜山用沈佳佳的饭卡打好饭，径直朝宋清禾坐着的角落走。 下来之前，他便让小寒巡视过校园，像宋清禾这样的住宿生请假大多不会回家，而是在宿舍休息，很轻易便能找到。 无关其他，前世她是课代表，姜山既然答应了周娟的请求，当然要找最好的人选。 「下午好。」姜山打了个招呼，在宋清禾对面坐下。 宋清禾反应迟钝，隔了几秒才病殃殃的回了一个「嗯」，似觉得不礼貌，又补上一句： 「好。」 对于姜山出现在2号食堂，她心中惊喜，但今天实在是做什么都没干劲，无力做出像样的表情。 姜山盯着她看了一会，默不作声渡过去一丝法力，给宋清禾使用了一次残次版初级治疗术。 发烧而已，足够缓解部分头晕就好。 后者只觉一股温热暖，突然沁入心脾，在全身散开。 「嗯~」宋清禾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可当她疑惑，想要回味时，却觉得什么都没有，身体一切如常，似只是一场梦。 「怎么了？」姜山投去奇怪的视线。 「没没没。」宋清禾红着脸，用力摇晃着手，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姜山点点头，开始述说英语课代表的事情： 「跟你说......」 第64章 姜哥哥 一番交谈，宋清禾同意上任英语课代表，两人吃完饭，在女生宿舍门口分别。 「注意休息。」姜山扫了一眼少女红润的面容。 残次版治疗术的效果，比他想像中强，以后还是少对普通人使用罢。 「好。」宋清禾点点头，迈着长腿往宿舍楼走。 她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刚才很尴尬，太舒服了，没忍住叫了出来。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姜山弄得？」 宋清禾悄悄望了一眼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回寝室睡觉。 201寝室。 董洁手脚麻利地换上一套晾乾的校服，那男生猴急猴急的，衣服上全是口水。 关上门，往外走。她正好看见从楼梯口上来的宋清禾，对方脚步稳健，完全不像发烧的样子。 宋清禾在5班人缘很好，男生女生基本都对她有印象。 『这样的女孩子也会装病？』董洁不理解，笑着打招呼： 「清禾。」 「董洁同学。」宋清禾虚弱地回应。 治疗术相当于灵丹妙药，药效光速，人类大脑难以察觉到这种转变，错误的认知现在仍处于「发烧康复状态」。 脚步稳健是身体的表现，语气虚弱是大脑的潜意识影响，两者并不互通。 董洁听她声音，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不是装病。 倒是对「同学」两个字特别敏感，刚开始和宋清禾认识时，她觉得对方加「同学」两个字是为了装可爱。 后来才发现不是。 董洁印象里，对方叫沈佳佳就不会加同学，还有那个傻逼姜山，也不会加。 女生情报网是很宽泛的，宋清禾优势巨大，比她董洁还大。 『姜山真是有福了。』 董洁奇怪的想着，听说木瓜豆浆能长大，她要去试试。 至于钱，当然是让那个男生掏，得了好处，肯定得付出行动。 ...... 晚自习，朱世昌和单凯文站在讲台上统计运动会报名人数，和空缺项目。 王杰在和雷飞联机打全民飞机大战的2v2，沈佳佳在后面嗲嗲地说： 「王杰哥哥，能不能给佳佳开个热点啊~」 这年头流量普遍偏贵，不像后世19到29元能买100g上下。 同样的价格，最值当的，使用率最强的是「腾讯王卡」，但也只能买到30g左右。 虽然有单月188元，不限量类型的流量卡，但像姜山这样有钱的高中生还是少数。 大部分高中生零花钱少，充话费的钱更少。 许多人都是等到临期没钱，再发个信息，或打电话叫父母帮充。 沈佳佳是住宿生，以她的家庭条件，倒也能办得起不限流量的卡，但父母不允许。 怕她多玩，只给办了30g的王卡，这对沈佳佳来说简直是噩梦。 因为她最近迷上看电视剧，刚开学那会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看完了，这两天又看《神犬小七》。 后面还有《旋风少女》等等一堆剧要看。 「想要啊？」王杰嘿嘿一笑，「我每个月可是有一百g的。」 和沈佳佳的王卡不同，他那张卡，每个月只要花1块钱，便能获得100g的流量。 「怎么可能？」 沈佳佳不信，王杰动不动就要问别人借钱，给那眠眠买礼物，哪来的钱办流量卡。 「不信算了。」王杰卖了个关子，「你以为我怎么敢花流量下游戏？」 沈佳佳犹豫了一下，果然上钩：「我信我信，怎么弄的？」 「嗯。」王杰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开始娓娓道来： 「这张卡是我妈同学给我的，她儿子今年高考，先给我用着。」 「还是联通的哦，网速超快。」 「可惜这卡好像是限量的，已经办不到了。」 沈佳佳边听边点头，她用的王卡就是联通的，网速确实快。 「哎呀，我要我要，王杰哥哥，杰哥哥。」她夹着声音，不断央求。 「这招对我不好使。」王杰骄傲地一擦鼻头。 他可是享受过眠眠天籁嗓音的男人，沈佳佳这种不成熟的小女生，完全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时，一道略显扎耳的声音从左侧传过来。 「装深沉。」陈丽冷笑。 她故意加大音量，使得即便隔着申雯这头死肥猪，仍然能让王杰听得清楚。 「香水姐。」王杰眼神轻蔑，「懒得跟你吵。」 另一边，沈佳佳从王杰那讨不到热点，转而开始骚扰姜山： 「姜哥哥，给佳佳一次嘛。」 姜山正在回复灵异求助，脸上没什么表情，不限量的流量，给便给了。 「密码6个9。」他说。 「好嘞。」沈佳佳反应迅速，立马连上热点，低头看剧去了。 姜山滑动着屏幕，晚自习期间，他没用隐匿术遮掩手机。 一方面是小寒说它要抑郁了，想在学校里面放放风。 另一方面是，学生时代，看到某位学生玩手机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举报，而是亲切感。 譬如： 没想到他学习这么好，也会在上课时间玩手机。 又如： 没想到她这么漂亮，也会在上课时间玩手机。 姜山觉得，貌似最近他在班上的形象，过于「凶恶」了。 下课有打闹的同学，他只是扫一眼，便纷纷停手，四散而去。 上课附近的同学讲小话，他只是转个身，便纷纷闭嘴，整节课沉默。 庞文在校外打架的视频传播进校园不假，但同学们的这些反应，多少有点过头。。 姜山有意改变。 太掉价的行为，他不可能做。 所以当众玩手机这类，刚刚好的事情，便成了最优选。 蓦地，手机震了震，两条信息弹出来。 第一条是银行卡收款提醒，三万元整。 张欣：【千面道长，您要求的三万元定金已经转过去了。 明天是周六，我中午以后都有空，您看看您几点能过来？】 姜山：【丑时过去，凌晨一点，阴气最重的时候，你弟身上的煞气最活跃。】 约定完时间，姜山将手机息屏。 张泽阳前后两次惊吓，起因都在小寒，到时让小寒出来给他脱脱敏便好。 最后再配合他演一场净化邪祟的戏码，加上「安神术」，保准药到病除。 张欣出手阔绰，尾款是七万，加上定金，足足十万。 以后有需要，倒是可以找她合作。 第65章 运动会报名【周二求追读】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单凯文拿着运动会报名表找到姜山。 「咋样，有想报的吗？」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班会课距离现在也就两个多小时，第一波报名热潮过去了，后面报的慢，还有很多项目没报满。 像姜山这样有能力的同学，他必须要询问一下意愿。 「我看看。」姜山接下查看起来。 预料之中的，一百米丶两百米这种热门项目男生们报的积极，每项都只余下一个空缺名额。 朱恒，王杰等赫然在列。 而三千米这样拼意志力丶体力的，则根本没人报，报名栏空空如也。 至于冷门项目实心球，也只有雷飞一个名字写在上面。 地高中运动会，个人项目限报三项，集体项目不限。 比赛过程中，还会掺杂些趣味项目。 不过是当场报名，当场游玩，没有个人和集体这么正式。 姜山思量一阵，分别在一百米丶三千米丶跳高，写下自己的名字。 单凯文暗自点头，隐隐兴奋，这三项稳了。 高二不同于高一，现在几乎各班都有体育生，他天天打篮球，运动机能好归好，但要是真对上那些训练过的体育生，败阵的机率极大。 但以姜山实力，哪怕不是金牌，肯定也是个银牌，百分百有名次。 作为体育委员，就算自己不好拿奖，单凯文还是希望奖项能落在5班头上的。 他哈哈一笑，继续道：「要不要再报两个集体项目？」 「到时候哪项缺人，你帮我把名字写上去就行。」姜山没推拒。 运动会本就是用来给学生展现自我，展现风采的活动，他不介意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 晚自习结束。 姜山步入夜色，行至停车棚，电瓶车上盖了几片枯叶。 他隔空招了招手，枯叶被一阵风吹散，连带着车座上沾染的灰尘，一并除净。 骑上车，一路开出校园，遇见朱恒雷飞几个一起搓夜宵的男生。 明天周六，只上大半天课，没有晚自习，不赶时间，按理说明天出来凑一顿才是最合适的。 然而作为高中生，吃的就是这份「紧张感」，一想到明天要上课，只会吃得更香。 「姜山！」朱恒眼尖，打了声招呼。 其实他和姜山没多熟，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多打几次就熟了。 对方那么厉害，搞不好以后有啥忙能找姜山帮。 雷飞沿声望过去，看见姜山载着一个女生，定眼一看，正是江涟漪。 「沈佳佳没骗人啊。」他觉得有意思。 血气方刚的年纪，妙龄男女坐同一辆车，没发生点什么，他是不信的。 倒是江涟漪那内向的性格，和姜山内敛的作风确实相配。 「祝你们有个美好的未来。」雷飞在心里默默祝福。 只要不是陈丽那种死绿茶，对于正常男女情侣，他不会厌恶。 毕竟祝福别人，变相在祝福自己，雷飞有恶不假，善同样存在。 从小看金庸古龙长大，他向往那些执剑走天涯的侠客丶高人，善恶分明，嫉恶如仇，豪气冲天。 所以在高一，他执着于和庞文陈丽那类「恶人」争斗，结局固然惨烈，却不负腔中热血。 现在高二，他转变战法，着重提高学习成绩。 因为雷飞意识到，桂州市这个舞台太小，小到施展不出他满腔抱负。 等考个好大学，他必将一展宏图，让世人知道，天底下存在一个名为「雷飞」的传奇。 「雷飞哥，别喝了，进来吃菜啊。」朱恒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 餐桌上摆着六道家常菜，现炒的，闻着巨香无比。 这家店生意火爆，老板原本准备关门，见他们五个学生进来，还多送了盘剩下的炒青菜。 一共七个菜，雷飞哥大义，一个人出了一半菜钱，剩下一半他们均摊。 「别急。」 店门前，雷飞翻了个白眼，猛灌了一口菠萝啤。 姜山和江涟漪两情相悦的感情的确令人羡慕，可惜他心不在此。 人生巅峰，才是男人一生应该追求的东西啊！ 「老板，一打漓泉啤酒！」朱恒豪迈的笑了笑。 捏扁易拉罐，踮脚，勾手，投出，弧线，三分落入垃圾桶。 电动车后座。 江涟漪乖巧地坐着，耳畔风声不断，鬓角发丝随风摇曳。 她按着扶手，将滑下去的身体往后面送了送，然后问道： 「姜山，你想吃夜宵吗？」 「不想。」 「哦，那我煮自己的。」 「不行。」 江涟漪愣了一下，觉得姜山越来越没有边界感了，以前是随便打招呼，现在是连她吃夜宵都要管。 不过她还是问了「为什么」。 旋即，姜山开始煞有其事的忽悠： 「你没发现你最近长胖了很多吗？」 「车胎都被你压扁了，得亏我下午去学校外面修了胎。」 「要不然，我们明天就只能走路上下学。」 「姜山！」江涟漪咬着牙缝，「你很没有礼貌！」 她很生气，因为她根本没胖，每天都有量体重。 近郊的路灯一盏盏往后远离，少女时而陷入黑暗，时而沐于光明。 唯一不变的，是脸上那抹嫣红。 快到家，旁边一个人也没有，江涟漪拿回属于她的主动权。 「不让我吃就不让我吃。」 「你以为我很想吃吗？」 「只是找个藉口问一下你吃不吃而已。」 「你没来之前我都是不吃夜宵的。」 「看你是男生，我想照顾你一下.......」 姜山看了一眼后视镜，少女碎碎念不断，好似要把今天在学校没说完的，没敢说的话，一次性全说出来。 「我吃。」他说。 「吃什么吃。」江涟漪撇了撇嘴，挑了挑眉，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不给吃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你想吃我也不煮了，开快点，我要回家睡觉。」 「江涟漪。」姜山沉下声音。 「怎么了？」江涟漪问他的同时，两只手戳他的后背。 姜山顿了一下：「没事。」 他本想压一压逐渐放肆的江涟漪，想了想，还是算了。 或许这样一个话多，小动作多的形象，才是女孩内向之下，本来的模样。 过了一会，江涟漪气消了，开始叮嘱姜山，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 「等会记得洗澡。」 「不是跟你说早上洗过吗？」 「我没看到就不算。」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看到？」 「......」 「怎么又不说话了？」 第66章 雷飞与酒【周二求追读】 9月16号，周六。 下午最后两节连堂数学课，班上同学痛不欲生。 时间多，王蓉这次摆了六道小测题，限时十五分钟。 王杰慢慢摸，10分钟过去，洋洋洒洒写了两道题的解答过程，加四个解。 王蓉站在他旁边死亡凝视，最后耐着性子啧了一声，看其他同学去了。 王杰两眼一黑，其他老师啧一下没什么，王蓉啧一下，和判了死刑没区别。 他索性不再纠结最后四道题，专攻第一道看起来最简单的函数题。 对一题也是对，至少比全错要好，在5班，每一个全错的人，都得被王蓉拉去单独谈话。 旁边姜山显得轻松，「过目不忘」记的题型和题目多到数不清楚，再结合堪称变态的脑力速度。 两相结合下，几乎是看到小测题目的同时，相应的解题方法，和类似的解题过程便浮现在脑海。 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姜山停笔，不确定对不对，但已经尽了全力。 重来一世，他的心态，已经有了根本性质的转变。 很多学生在高中时期，面对数学老师给出的题目，其实是带有恐惧心理，去动的笔。 怕错，怕骂，怕罚，怕某某老师跟自己单独谈话，甚至是叫家长。 几种因素结合起来，导致学生对于数学难题，有种天然的抗拒心理。 致使本来会做的，学过的题型题目，反而临场不会做，做错，算错。 而姜山呢，他看到的不是老师的严厉，而是每个老师的教学方式，教学特色，教学水平，是否能让自己得到提升。 相较前世少年时的他，现在的他心里少了一层负担，多了一层游刃有余的心态。 当然，这并不代表老师们在姜山心中没有威严，一样有。 只是这种威严，不同于学生时代的管束，和一点点的下位。 而是更像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那般，更纯粹的学术请教。 第一组第一排，江涟漪思绪如飞，落笔顺畅。 她今天很容易静下心，同桌丶老师，很难有有能打扰到她。 『除了姜山。』她默默补了一句。 那个人昨晚是故意那样说的，虽然他没有亲口承认，但肯定是故意的，好坏。 剩下两分钟的时候，她停笔。 一共6道题，保证对的有五道。第1道题，看着好像很简单，其实有点难。 不是难在思路和逻辑推理，而是运算量比较大。 按理说函数题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运算量，江涟漪推测是王蓉老师有意放在第一题迷惑的。 应该是为了检验同学们，能否有舍有得，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四组。 宋清禾今天状态不错，昨天休息了一天，身体果然好了很多。 这六道题对她来说不算太难，脑子清醒的情况下是能够做出来的，就是时间有点不够。 讲台上，王蓉拍了拍手： 「时间到了昂，传上来！」 话落，班级里一片哀嚎。 原因无他，对于大部分同学，实在是太难了，只来得及写两三题。 后排，朱恒一摊手，他一道没做出来，连着写了六个解。 前面几次小测他就是全错，已经连着被王蓉拉去做了三次单独谈话。 这回再全错，按照王蓉的性子，以后应该是不会再管他了。 对此，朱恒是既开心，又不开心。 作为学生，只要不是烂到极点，完全不想学的那种人，对老师放弃自己这件事，还是比较敏感的。 「唉。」他叹出口气，引得旁边半死不活的雷飞，投来冷冰冰的目光。 昨晚点了一打啤酒，结果朱恒他们4个男的，全是懦夫。 两个人喝一瓶，一共就喝了两瓶，他雷飞自己，干了八瓶，还有两瓶退了回去。 朱恒被看的发慌，伸手拍了拍雷飞的背： 「大哥，你别这么看我啊。」 「如果是菠萝啤我肯定陪你喝，那漓泉是真喝不了。」 朱恒其实挺能喝酒，可酒这玩意伤身体，而且他听说喝多了，还容易影响男生根本。 所以能不碰就不碰，穷人家的孩子，喝点凉白开算了。 「别叫我大哥。」雷飞整个人瘫在桌子上，口齿不清，「我跟你不熟！」 说完，还打了个水嗝。 『妈的，不是说喝茶能醒酒吗？』雷飞心里纳闷。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抽屉里攒八个冰红茶瓶子了，无论怎么喝，都还是神志不清。 反倒感觉整个人有点飘飘然，明明坐在位置上，他却觉得，有种即将坐化的意味。 「大哥，你不会要死了吧？」朱恒看着着急。 「滚！」雷飞没好气的骂出声，「你才要死......嗝~~」 话没说完，一道长嗝打出来。 接着，他整个人突然剧烈抽搐，「哗啦」一下呕吐出来，「咚」一声瘫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老师！老师！老师！」 ...... 两节数学连堂结束，学生们正式迎来，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假期。 某些有仪式感的同学。早在昨天就已经和朋友商量好了，今天要去哪里玩。 沈佳佳宋清禾，约定好要去商场逛到晚上，一下课便不见人影。 朱恒去医务室照看雷飞，暂时逃过王蓉的谈话。 王杰则摆着一张怨妇脸，浑身颤抖的走上讲台，等待死神的宣判。 姜山略做收拾，背着包站在走廊等待。 中午和小姑娘去外面吃饭，有人在外面发传单，新开超市，价格优惠。 他没这个需求，倒是江涟漪话里话外想去逛逛，嘴里说着「勤俭持家」，「贤惠女人」一类话语。 其实她自己能去，但有姜山在，会少很多麻烦。 而他晚上得跑一趟张欣那边，给张泽阳驱散煞，正好过去买点用得上的道具。 桂州接近傍晚的风景百看不厌，群山映在金光里，遮在云雾里。 等了一会儿，江涟漪从教室里走出来，走廊上路过的学生多，她伸手扯了扯姜山衣角。 「好了？」他转过身，看到少女低着头，重回内向模样。 今早给她用过一次安神术，算是提前测试。 效果不错，小姑娘小测六道题全对，达到了姜山预期。 「嗯。」江涟漪点点头，表面娇弱，背地里，却用身体遮盖住的手微微发力。 一点点，一点点地拉着姜山往楼梯口走。 「好了好了，知道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随少女的愿，加快脚步。 第67章 小寒假死 周末，凌晨一点。 桂州公馆，原乡墅，临靠桃花江畔，风景秀丽。 空调开着，张泽阳一个人窝在房间里，被褥罩住全身，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保证呼吸。 手机蓝光扑面，映照出一张黑眼圈浓重的脸。 屏幕中央，是千面道长的粉站帐号，他手指拨动，一条条发送着弹幕和评论。 床下，立着九瓶装着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旁边，还倒落着两个空瓶。 他已有三天未去学校，整日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躲藏在被子里，靠刷各种各样的灵异视频度日。 可无论怎么刷，心底那股恐惧始终萦绕不散。 觉不敢睡，厕所不敢上，窗户封死，窗帘拉紧，不敢让一丝月光照进来。 鬼脸，只要他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鬼脸！ 「不要！不要！」张泽阳快疯了，疯魔般的嚎啕传到门外，张欣的耳朵里。 张欣捧着手机，眉头皱在一起，房间角落，早已被她安装了隐形监控。 亲弟弟的一举一动，时刻在她眼皮底下，若有一丝不对，显现出危害自己生命的兆头，她立马破门而入，全力制止。 好在，并没有。 千面道长的视频好似有股魔力，勉强维持着张泽阳最后一点理智，让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亲弟弟的痛苦，张欣看在眼里，一日三餐简化成一餐是小，最关键的是连尿瓶都不让收。 二老也是心大，她打电话过去汇报情况，竟然没一个人回来。 不过从小就这样，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吧。 道长刚才给她通了电话，说是遇着了点事，半个小时以后来。 微信提示音不断，有几个老同学听说她回来，商量着一起聚一聚。 张欣没那个心情去，默默点开千面道长的第三期视频，观看起来。 受张泽阳的影响，她有点摸懂了这个视频帐号火的主要原因——安全感。 而且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现在市面上比较火的灵异视频，基本是清一色的营造恐怖氛围，吸引用户的猎奇心理。 害怕，但想看。 灵异视频，本身是一种低成本，无成本的「冒险」。 隔着屏幕，无论里面展现的内容有多吓人，观看者都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有一点无法避免——精神。 鬼片之所以分级别，是因为怕某些观众在看的过程中，被某些惊悚画面吓到，从而对精神层面造成损伤。 有过记录的案例，包括观众事后自杀，或因刷恶评间接影响电影票房。 而手机屏幕中的这个人，拍摄出来的东西，不仅保证了极佳的恐怖氛围，而且还在此基础上，给了观众极高的安全感。 面对鬼，视频拍摄者举重若轻，泰然自若。 甚至一边处理，一边讲究鬼的习性，还在评论区，十分贴心地标注了灵异出现的具体分秒。 既没有剧透，也给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观众，酌情观看，缓冲观看的时间。 最令张欣瞠目结舌的是，以上这些最多只能算锦上添花。 千面道长的每期视频，最精彩的片段，永远是末尾的除鬼环节。 张手便生火，抬手便放火，收手便灭火，其流畅程度，给观众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极大的。 张欣创办的，招收的主播丶创作者以手势舞，和出境风景剪辑为主。 没接触过灵异类视频，以她目前的能力，是完全不可能拍摄出同款的。 「不知千面道长是否有拍摄团队？」张欣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座大佛，她吃不下。 不过以后，未必不行。 这么想着的时候，掌心的手机震动，弹出条来电消息。 张欣看了一眼，备注正是道长，于是一边接通，一边往外走。 原乡墅外人进不来，虽然保安登记可以放行，但毕竟是请的大师，她肯定是要亲自接送的。 「谁！谁！谁在外面！我好烦我好烦！」 张泽阳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三天总共睡三小时，他神经脆弱到了极点，一惊一乍的质问嚎叫。 「别鬼叫！」张欣对着房门骂了一声，「你烦我就不烦吗！」 亲弟弟烦，她这个做姐姐的一样烦，连着三天守在房门口，睡不敢睡，还要做饭，换谁来谁受得了？ 「阿姨，你替我看会。」临走前，她招呼了声坐在沙发边缘的保姆。 「好好好，小姐您快去快回。」 中年女人木讷地起身，这几天她是又清闲又慌忙，生怕东家追责。 「嗯。」张欣用手压了压胸口，语气缓和下来。 径直出了门，踩过草坪，往别墅区门卫方向走。 侧目而视就是桃花江，明月悬在天边，江面波光粼粼，两岸耸青山，植柳树。 不过映着夜色，只能看到漆黑的轮廓。 讲实话，张欣还挺喜欢赏景，起过当旅游博主的心思。 但那东西收入不稳定，也不刺激，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要做就做女强人，花花草草的，还是等以后一切安定，事业有成的时候再回头来看最好。 五分钟后，到了别墅大门，远远的，看见一位身着黑白道袍的人盘坐在草坪。 气质内敛，神色波澜不惊，活脱脱一副世外高手模样。 此等气质，不用上前询问，张欣便认定那人就是千面道长，赶紧走上前去。 姜山正借着月光炼体，耳旁听到脚步，微微发力，飘然起身，甩了甩袖袍，「倏倏」作响，带起一阵风，拂过张欣面容。 「大师。」张欣恭敬地喊了一声。 她只觉得清风拂面，熬了整整三天的疲惫，竟神奇的消散大半。 早就听闻运营灵异帐号的人，多少有些真本事，现在一见，果真如此。 「带路吧。」姜山脸色淡然。 上次屠宰场回来，他便买来材料，按照自己在异世行走的衣着样式，自制了一身道袍。 与现世大众印象中的道袍不同，他身上这件，别样设计了「凶恶」元素。 在辅以使布料变得暗沉的小法术，整件道袍穿在身上，不仅不会让旁人感到张扬，反而有种不明觉厉，不露锋芒之感。 「...大师这边走。」张欣反应慢了半拍。 那股疲惫感又回来了，刚才短暂的清醒好像只是回光返照，转瞬即逝。 姜山落后前人半步，跟着她走。 『小寒，准备好死了吗？』他在心里道。 『准，准备好了。』 小寒答得有气无力，明明是假死，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算了，主人说好不杀它的。 第68章 听不懂的一定对【求追读】 ——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大师。」张欣收起门禁卡，微微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其实没必要这么尊重，但她有心和千面道长合作，拍摄灵异视频，所以想留一个好印象。 「好。」姜山应了一声，在她的引领下往里面走。 没往主门进，侧门是一个镂空形的雕花石门，做工精细，开关不费力。 中年女人手里端着两个茶杯，从里面迎出来：「小姐，大师，要不要？」 「不用。」姜山没接，摆摆手，对着旁边的张欣说道： 「先帮小少爷驱煞，事成之后，再喝不迟。」 今天过来，他依旧施展易容术，与白中兴那次看见的面容略有不同。 这次的容貌，两鬓斑白，老成持重的老者形象。 胡须及胸，皮肤皱褶，却没有老年黄斑，这样的样貌，对待张欣这类社会地位不上不下的女人，最是适用。 「好。」张欣嫣然一笑，领着千面大师往张泽阳的房间走。 心中感叹这么老资历的大师，竟还能游走网络，流畅通透的上传视频。 年轻人在面对老者时，总会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崇拜，尊重。 她不是什么世界顶尖者，同样会有这种感觉，在张欣看来，这位道长一定是位有故事，有本事的人。 两人脚步停在房门前，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是千面道长吗？」张泽阳呐喊着踢开被窝，神经兮兮地跑下床。 他还记着，记着人生里的那道光。 「哗」一声大门打开，露出后面一张表情扭曲的脸。 张泽阳喇着嘴巴，发丝微卷，头发乱糟糟的，开门带动空气，冷热交融，一窝蜂往外涌，使得头皮屑四散飞舞。 姜山反应迅速，心念微动，一道旁人不可见的屏障无声出现。 旁边张欣没有抵挡手段，密密麻麻的头屑扑上面门，眼睫毛，鼻子，嘴唇，头发，哪哪都是。 「啊！」她惊地大叫出声，连忙把门又关上。 「张泽阳，你要死啊！」张欣有洁癖。 这几天没强行进房，收亲弟弟的尿瓶也有这个原因，保姆又不给进，只能在那一直放着。 「不好意思，大师。」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后怕的说道： 「后面能麻烦您吗？我就不进去了。」 「好。」苍老的声音在空间回弹，姜山点点头，花白的胡须跟着抖动。 他是没有洁癖的，但某个人的身体碎屑落到他衣服上，仍会产生不适情绪。 好在法力傍身，释放几个清洁法术，倒不用担心这些。 旋即「啪嗒」一声拧开门，姜山进入其中。 张欣望了道长一眼，等房门关上，她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没跟老者说这件事，一是因为怕老者知道有人在看，放不开手脚。 二是因为怕老者实际本事，没有网传的那么强劲玄乎，要是最后没治好，或者有极端治疗手段，产生了什么后遗症，也好利于后续追责。 毕竟是亲弟弟，她又不是什么恶毒姐姐，当然是盼着他快点好起来的。 监控里，千面大师背手而立。 张泽阳离他五米远站着，双手紧贴裤缝，眼里满是崇拜。 没有靠近，因为刚才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肮脏的，不好靠近偶像。 自从知道有千面道长这个帐号，他就日日夜夜贡献播放量和评论，距今已然有七天。 现在看到大师原来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师！」张泽阳双膝触地，猛然一拜。 姜山没看他，进来那一秒，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 用法术净化掉鼻尖空气后，他便四下寻找，此时，终于有了结果。 房间角落，一团令人生理不适的块状物放在那。 姜山默默从感官上屏蔽掉那东西，沉声开口： 「孩子，说说吧，最近遇到了什么状况？」 闻言，张泽阳心头一颤，脑海不自觉浮现出「贞子」面容，随后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向千面道长述说来龙去脉。 这次，他没再隐瞒姜山存在。 一直等到他说完，就见眼前老者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冷笑出声： 「通灵者？」 「老一辈留下的法子，到了新一辈，没想到被霍霍成这样。」 老者叹出口气，继续道：「你说的，我大概了解了。」 「趟回床上吧。」 「是。」张泽阳翻身回床。 「闭眼。」 话落，他乖乖闭眼，心中的恐慌，因为千面道长的到来，散了大半。 比起刚才，现在的他，至少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大师话语权威，张泽阳虽有好奇，却不敢睁眼查看。 姜山默不作声从袖口取出一条血色丝巾，另着三根线香。 说是「取」，其实是「变」，书柜上方的隐形摄像头，自他一进入房间便发现了。 多余的动作，只是为了避人耳目和加深人设。 手机屏幕前，张欣一脸崇拜。心道不愧是大师，果然是从道袍里拿取的作法道具。 现代社会电视，短视频，几乎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对应大师的形象，姜山此举，算是正中靶心。 床上，张泽阳只觉眼部被一层磨砂质感的冰凉物罩了起来。 接着，便是两根手指在上面拂过，力度不小，他感觉眼球都凹下去一截。 「接下来会很痛，忍耐一下。」 话毕，姜山轻轻抖动点燃的线香，香灰由振动，缓缓飘落在红色丝巾之上。 「啊！」 张泽阳只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时间很短，在感觉到的那一秒，便同时消散。 下一刻，千面大师沉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遮盖在你眼睛上的是一条红色丝巾，代表着诀别，亦有复仇的涵义。」 「刚才你感觉到的灼烧感，是我抖落下去的线香，代表着生命终局，亦有生命未散之意。」 「明白。」 张泽阳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没听懂，却觉得高深莫测。 千面道长继续开口： 「两相结合，能加大你心中的余念，致使吓你的那东西远飞而来。」 「什么意思？」张泽阳有些慌乱，远飞而来，那不是就是会来到自己身边。 「莫急。」姜山和蔼可亲的笑了笑，「有我在这，你无需担心什么。」 就在这时，「砰」一声房间窗户破裂，窗帘在空中飞舞。 「来了！」 第69章 爷爷辈的微信 房门前，张欣身体猝然一颤。 本书由??????????.??????全网首发 监控安在角落，道长和弟弟的对话她听不清楚，只好聚精会神地观看画面。 刚才突然震响带来的惊吓，和在熟睡之人耳旁敲锣打鼓没区别。 监控画面显示，房间的落地窗碎满一地，两条挡光窗帘呈八字型，摇摆飞悬在半空，夜风呼呼，连带着花花草草一并入内。 张泽阳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大师静立床前，背对窗户，对身后声响听而不闻。 「什么情况？」张欣面色煞白，强压住想要闯进房门的冲动。 这不是别人家，千面道长也是第一次来，前后进入不到五分钟，要做手脚不可能。 这仙侠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竟活生生在自己家上演。 张欣满脸的疑惑，知道这是驱邪的关键阶段，因为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 任她家底比常人深厚，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 面临这种有些超自然的事物，只能拿影视作品当作论据和经验。 事情发展到这，她这个做姐姐的，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帮得上弟弟的忙。 剩下的，唯有祈祷房里的老人手段足够高明。 「大师大师！」 张泽阳被吓傻了，整个人在床上胡乱地翻转咕蛹。 视线一片漆黑，他上下眼皮好像被什么胶水粘连在了一起，无论怎么用力，都睁不开。 「莫慌。」 安抚完情绪，姜山催动法力，三台手机从袖口飘了出来。 难得的拍摄场地，记录精彩片段是必要的。 还没到小寒的戏，它抽空飞过去，把三台手机调成视频模式，然后重新飞到裂开的窗前就位。 它心中忐忑，不清楚等会主人会不会下死手。 万一假死变真死了呢？ 以前，它是一只没人要的野灵，想要什么，自己去抓。 现在变家养的了，主人不时丢点零食给它，还能出来吓人，灵生滋润。 『开始吧。』姜山抬手掐诀。 一抹法力自指尖流出，淌过血色丝巾，解除张泽阳的眼部束缚，使他重见光明。 没来得及兴奋，他一转头，正好对上一张惨白渗人的鬼脸。 「滚啊！！！」 张泽阳扒着床垫，倒着后退，「咚」一声撞在墙壁上。 无数次出现在他脑中的画面，又一次重现现实。 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床头的千面道长突然大喝出声。 「你该走了。」 只见两团靛蓝火焰自他掌心飞出，贯穿鬼物头颅。 接着，「轰」一声焰火蔓延至鬼物全身，凄厉刺耳的尖锐喊声从中传出。 三秒后，床下多出了一捧灰烬。 「大大大大，大师师，这这这，这就就就结束了？」 结巴了的张泽阳躲在被窝里，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裤子已然湿透。 温热的感觉弥漫在股间，他恐惧到窘态百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姜山点头，处变不惊地捋了捋下颚胡须，宣布道： 「结束了。」 「你往后几天，只需保证充足睡眠，莫要熬夜，一日三餐饮食规律，便可慢慢恢复原样。」 「至于你说的那个姜山。」道长顿了顿，接着开口，「远离便是。」 「滥用者，自会招来天谴。」 再没开口，视张泽阳为无物，姜山一甩道袍，往外走去。 ...... 原乡墅府门。 两个人影走着。 张欣送老人出来前，张泽阳的情况已经好转很多。 不再神经兮兮，对保姆阿姨进房，也没有抗拒，算是恢复到了正常人的心理水平。 「大师，今天麻烦您了。」她含笑说道。 「哪里话。」姜山摆摆手，脸上笑容慈祥，「收钱办事，自然是当尽心尽力。」 「况且，汝弟面容很像我那早逝的儿子...」 姜山脸上闪过一丝苍凉，眼角滑出一滴泪水，话语变得低沉： 「真是不好意思。」 「你看我，人老了，脑袋不灵光，什么事都往外说。」 「大师，您别这么说。」张欣看得难受。 年龄小的人，是很难看到老一辈流眼泪的。 不是因为老人们不会哭，而是因为他们只会背着哭，不让小辈们看见，免得小辈们伤心难过。 张欣现在便是这样的感受，看着大师白发苍苍，眉宇间却不减英气。 不用想，便知道大师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安慰人心切，说了句未经考虑的话： 「您若觉得像，我让他认您做义父也不是不行啊。」 「此话当真？」姜山含着泪询问道。 「......」 「哈哈，老夫随口一问，你莫要放在心上。」 「哈哈哈。」张欣看着老人破涕为笑，也跟着乾笑两下。 差点替亲弟弟认个义父，她一时语塞，转念又想起什么： 「大师，您刚才说对玉石和桃木感兴趣？」 出来路上，老人和她提过一嘴，说是要寻找料子雕刻什么东西。 她在南粤那边认识两个做这方面生意的手艺人。 道长平安解决张泽阳身上的邪祟，她用朋友身份找那两个人要点料子。 既是回报，也是为日后合作打下基础。 这点讨好，张欣还是愿意做的。 姜山心里一喜，玉石玉器这行的水很深，没了解过的人若是闯进去，浪费冤枉钱是常事。 前世，他并没接触过，倒是认识一个玉石主播。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人脉还没搭上，用不了。 现在张欣主动提出来，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绝灵坠」对炼制材料没要求，他只求面料美观好看，至于坚韧度，事后刻印几个固化法术就行。 他脸上不显，声音平静： 「怎么，你能帮我找来想要的？」 「应该可以......」张欣事无巨细地，将她在南粤认识的玉器手艺人介绍出来。 「他们一般是承接别人的玉料进行定制，私下也会自己买点做着玩。」 「到时候我提前跟他们打声招呼，遇到好的留下来，空运过来就行。」 「好。」姜山拿出备用手机，调出微信好友的二维码： 「方便日后联系。」 张欣愣了一下，该怎么形容这种突兀感？ 你九十的爷爷，在年夜饭上，轻驾就熟地掏出手机，问你能不能加个微信。 太不真实了。 「怎么了？」 「没，没事，加加加。」 第70章 学校里的鬼【求追读】 周末，下午五点。 江涟漪拿超市买的高粱面调了浆糊，一勺勺挖进大锅，摊开，活匀，压平，做着面饼。 灶台上放了一碗青椒牛肉，等会包进去，当作馅料。 忙活了十多分钟，八张面饼出炉。 临时起意做的，昨晚没和面，成品并不好看。 江涟漪挑挑拣拣，选了五张最好的出来，戴着一次性手套，把青椒牛肉包进去。 汁水顺着边角流出来，她用一大一小两个碗装好，端着走出瓦房。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一直走到左边平房门口，她推门而入，直奔姜山卧室。 然后，她看到长床上，横躺着一个穿白t恤的人。 「还睡还睡，睡一天了还睡。」 江涟漪小声嘟囔着，撇撇嘴，把大碗放在书桌上，捧着自己那份小碗吃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不忘数落姜山：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等会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了还不起床。」 「闹钟也不设一个，买那么多手机不知道干嘛的。」 「我是你妈吗？天天要过来叫你，还要给你煮饭吃。」 「煮了就煮了，我又不是不愿意。」 「煮了你还不知道起来，还要我等你，等下我过去叫你，你又要发气。」 「真的是不可理喻，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 「你就仗着我不会骂人吧，要不然我。」 「要不然你什么？」 忽的，床上人翻身坐起，盯着一直碎碎念的江涟漪，惊得江涟漪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姜山眼含玩味看着她。 昨晚凌晨三点回来的，整理视频整理到五点，身体疲惫困乏，随本心深眠一觉。 其实小姑娘进门前，他就醒了。 本想睡个回笼觉，看到她端着碗进来，索性逗逗她。 书桌前，少女吃饼的手停住，深褐色的眼眸一眨一眨。 紧接着，少女脸颊染上殷红，略微僵硬地放下碗，原本抬至半空的右脚也缓缓垂落，穿进拖鞋。 「什么啊？」 江涟漪背过手，别过脸，一副听不懂姜山在说什么的样子。 只是脚上胡乱摩擦的动作，和一对上眼，便移开的余光，无声暴露了她此时兵荒马乱的内心。 「唉。」姜山不知所云地叹出口气。 江涟漪不敢往那边看了，轻轻地问：「怎么了？」 「没事。」他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幻听应该是老年人才会有的毛病。」 「年纪轻轻，不可能会患上才对，你说...」 江涟漪越听越不对劲，察觉到姜山还要往下说，赶紧把装着饼的大碗端过去。 她红着脸，捻起一张菜饼送到某人嘴边： 「不许纠结这个！」 「你一天没吃饭了，赶紧吃。」 「等。」姜山话没说完，江涟漪猛地用力，直接把饼塞进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二人四目相对，她脸滚烫的感觉能煎鸡蛋。 「多大个人了，还要我喂你。」 江涟漪撂下这句，把碗一放，两脚急促地跑出门。 姜山嚼着菜饼，味道不错。 他望了小姑娘背影一眼，转头看见书桌上放的小碗，对着门外提醒道： 「碗没拿走。」 「不饿，给你吃。」 ...... 5班晚自习，姜山和江涟漪走进教室。 小姑娘生气了，从家里到路上一直没理他。 情况好像很严重，但姜山胸有成竹，自有妙计。 那碗菜饼，小姑娘说没吃就没吃，现在肚子里一定空落落的，等上完晚自习，必定饿得不行。 他带了手机，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店，等放了学，带着江涟漪过去吃一顿。 也可能不止一顿，小姑娘脾气倔，两顿，三顿，一直请下去也不是不行。 另一边，江涟漪已经决定，整整三天不跟姜山说话了。 为什么是三呢？ 因为事不过三，如果是四天的话，姜山可能会生气。 当然，如果姜山提前生气了，那她也可以提前跟他说话。 反正主动权在她这里，姜山固然可怕，她江涟漪一样不可小觑。 这么想着她回了座位，同桌女生看到她进来，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 女生知道江涟漪不会回应，但万一呢，谁都想和漂亮女生关系好，更何况是同桌。 果然，江涟漪娇躯颤了一下，没回应，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等姜山回到座位，王杰拿着手机从后排冲上来。 他语气焦急，又带着点兴奋： 「重大新闻！」 「刚刚我从楼底下上来的时候，遇到以前同班同学，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你看你看，在学校拍的。」 王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从手机相册调出来一张照片： 「有鬼唉！」 「你很激动？」姜山问的同时，朝教室里面的其他同学看去。 和王杰一样，很多人都低着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鬼」，「什么吓人」一类话语。 按理说，如果是真的，那这张图应该很快会闹的，和他之前打庞文的视频一样，疯传校园。 可前世，他并未看到这张图片，也并没有听闻过类似的事件。 也就是说，是因为他的某些行为，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吗？ 「当然激动啊，你想啊，如果是真的，那学校肯定会放假。」 王杰露出开朗的笑容，「到时候我就能和眠眠聊天。」 「马上国庆奔现，现在多聊一下，增进增进感情，变相提高奔现成功概率啊。」 不同于李家豪，王杰对自己的颜值有清晰认知。 眠眠已经步入社会有工资，而他只是个在学校读书的学生，零花钱丶饭钱丶住宿费都用着父母的。 虽然放假了会去打工，但那点钱根本不够看，送两个礼物就没了。 「谁发给你的？」姜山默默终止寻灵术的勘察。 校园，包括校园往外1公里，都未曾发现三级灵的踪迹。 而小寒这样的二级灵，如果没有他的引导和开辟通道，是绝对无法被手机，监控等电子产品拍到的。 姜山自信，现世没有人能够达到死灵法师那样的成就和能力。 像屠宰场困扰白中兴的灵婴，背后那个想害他的人，最多只能做到让灵，出现在某人眼里。 所以关于那张照片，答案呼之欲出，只有两个真相。 第一个，是那只三级灵确实来过，但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校园。 第二个，则是近几年比较火的灵异p图。 姜山没放在心上，只要有他在，再厉的灵，都只是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他问王杰，只是单纯好奇图片的来源。 「在七班拍的。」王杰道。 第71章 有人表白 晚自习结束，鬼图事件有了结果。 七班某个同学自导自演，p图去吓小女友，让她和自己坐了两节课同桌。 姜山往七班门口路过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班班长站在讲台上批评教育的声音。 「你们又一起回家啊。」 李家豪提着垃圾桶从楼上下来，他今天是值日生，等下倒完垃圾，要赶着去跑步。 「是啊。」姜山从江涟漪那拿了两片薯片，递过去，「吃点？」 超市半价优惠，小姑娘觉得划算，买了两包尝鲜。 「别别别。」李家豪摇头，「我这两只手都摸过垃圾桶，算了。」 其实可以叫姜山喂给自己，但江涟漪在这，多少有点不合适。 他转头往楼底下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喊： 「对了，我听别的班人说，有人在操场表白，你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去不去？」姜山转头询问江涟漪的意见。 少女点了点头，说了三天不跟姜山说话的，要说到做到，惜字如金。 李家豪见两个人这样子，郁郁不乐地走了，这电灯泡谁爱当谁当，他反正不当。 下到操场，果然看见密密麻麻一圈人，围在足球场中央。 人声鼎沸，喧嚣不断。 江涟漪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特别是表白这种群情激奋的场景。 只是因为姜山想来，她成人之美，而且有他在旁边，比较安心。 学校当众表白这种事情，对学生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 除了还没下晚自习的高三，高一高二，凡听到消息的，没有一个想错过这场大戏。 两三百人，把足球场中间那一小块地，堵得水泄不通。 姜山带着江涟漪，只往前面挤了一点点距离，便能把里面的景象看得清楚。 重生以后，他炼体和饮食并行，身高早已突破前世179的最终高度，长到183。 比绝大多数南方人要高了。 确定小姑娘也能看清后，两人调换前后位置，姜山微微抬手，把她护在前面。 最内圈。 朱恒王杰几个男生抢占先机，并排站在一起。 他们这个位置，是当仁不让的最佳观看位。 人造草坪上，是一个由17盏蜡烛摆成的粉色爱心。 爱心中间，站着一位穿着短裙的女生，她手捧鲜花，眉眼含笑，正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闺蜜们把男主角哄骗过来。 「居然是女生表白？」朱恒瞪大眼睛，眼眸里满是向往。 他本来想在运动会上给陈丽来这一出的，没想到被人提前一步弄出来了。 「女追男隔层纱啊！」王杰呐喊着，鼻头上的青春痘都跟着兴奋起来。 他就是这么被眠眠搞到手的，深刻记得那是一场王者荣耀排位赛的对局。 那时，他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他。 王杰玩游戏喜欢开麦指挥，大抵是对局进行到五分钟的时候，辅助开麦喊了他一声「老公」。 哇，如闻仙乐啊。 开口就是「老公」，足见眠眠是个好女孩，足见眠眠对他有多么喜爱。 「难说，我不认同女追男隔层纱这个想法。」沈佳佳从旁边冒出来。 她个矮瘦小，一边说着让一让，一边轻松挤了进来。 「为什么？」单凯文问她。 他跟沈佳佳这种调皮的女生相处，比跟那些文静，或者端着的女生相处起来容易很多。 「因为董洁就被庞文甩了啊。」沈佳佳说。 雷飞在玩全民飞机大战消磨时间，一直没说话，闻言一语道破真相： 「那是因为庞文不是什么好人，董洁不好掌控，自然就分手了。」 「而且也不是庞文甩的董洁，是董洁甩的他。」 「要不然你以为上次晚自习，为什么是庞文那傻鸟过来骂人。」 「是吗？」沈佳佳和班上大多数人一样，不知道内情。 「你不信问凯文。」雷飞点了点单凯文。 「他和庞文的关系比我好。」 单凯文点点头：「确实和雷飞说的差不多。」 他和庞文最多是半个球友的关系，遇到了就一起打打，遇不到也不会主动联系。 平常在一起时间最长的，还是王杰和李家豪他们一撮人。 而且庞文人品不行，他早起了断关系的想法，只是球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太方便。 「沈佳佳，宋清禾呢？你俩不是经常在一起的吗？」 杨林从旁边凑过来。 萧晨曦太难追，他准备拓宽僚机业务，陈丽指望不上，宋清禾俏皮开朗，是个不错的人选。 「大宋不是在我...」沈佳佳疑惑地望身后看去，「咦？大宋呢！」 她惊讶地发现宋清禾不见了，明明她们俩是一起下来的啊？ 「可能突然有事去了吧。」沈佳佳不确定地说。 「好吧。」 杨林没在意，时间有的是，不差这一会。 「来了来了！」朱恒鼓动手掌，盯着对面自外向内一步步散开的人群。 短短两分钟，他豁然开朗。 既然别人先他一步表白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那他最该做的不是就此放弃，而是细致入微地观看完全程，借鉴汲取宝贵的表白经验。 勇敢的骑士，从来不缺少重来一次的勇气。 『运动会结束那天晚安，我一定要跟陈丽表白。』 朱恒如此立下誓言。 雷飞沈佳佳他们，顺着他喊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渐渐散开，为被表白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的闺蜜们，让出一条宽广无堵的道路。 朱世昌内心忐忑地走着，脚步既沉重，又轻快，更多则是缓慢。 左右围了两个女生，他事先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但还是来了。 爱心中央站着的那位女生，他在高一拒绝过，本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没想到对方会死缠烂打。 朱世昌只是脾气好，并不是没有脾气。 今天不来，把她晾在这儿，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那样，不会对她喜欢他这件事，有任何的改变。 体面丶大方的拒绝，才是朱世昌认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班长？」看清来人的王杰张大嘴巴，双手抱头惊呼。 「什么班长？」 单凯文因为个高，被后面的人提醒让个位置，刚移好，他便不解地望过去。 「班长！」单凯文同样惊讶。 「班长？」雷飞正好打完双打，放下手机看过去，平淡道：「还真是班长。」 杨林摩挲着下巴，提问： 「我们班班长看着挺老实的啊，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过来接受表白？」 在他印象里，朱世昌是个很看重班级荣誉的人，参加表白不像他会做的事情。 「不清楚。」王杰摇头。 「等看完不就知道了。」雷飞示意几个人安静。 他话刚说完，又有一个尖音冒出来：「班长！」 沈佳佳刚才被骚动的人群挡住了，一下没看清楚，现在才看清。 雷飞刚想骂她，手捧鲜花的女主角开口了： 「世昌！」 第72章 霸凌式表白 女主角嗓音粗犷，与她较为甜美的长相，和火辣的身材，吸睛的短裙，产生了强烈反差。 人群哗然，这这这，这是门面担当，声音刺客啊！ 「我草！」王杰被呛了口口水。 还是他的眠眠好，虽然没见过长相，至少声音好听啊。 而且一般声音好听的，再丑，也不可能丑到哪去。 网上，有句话叫做：关了灯都一样。 看不到，能摸到，听到。 高二生，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眠眠一定是最佳伴侣。 「别吵别吵。」雷飞吆喝一声。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表白，放学没事干，过来凑凑热闹。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逐渐精彩，先是班长出场，又是女主角的声音，不尽人意。 亲眼见到这种大戏的机会，可谓百年难遇。 「看，我说女追男隔层纱是错误的吧？」沈佳佳怡然自得道。 同为女生，她是应该祝愿女主角成功的，但恕丞妾做不到。 班长朱世昌只是个头矮点，175左右，但相貌英俊帅气，声音富有磁性。 违心的话她说不出。 「别这么说嘛。」朱恒语重心长的劝谏道。 他也不看好这个女生能成，只是他在这个女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是追逐者，同样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冲锋。 即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依然体态得当，依然大胆发声，毫不在意自己嗓音的缺点。 这不正是他追求陈丽的真实写照吗？ 「加油！追逐爱情的勇士，你一定会成功的！」朱恒扯着嗓门，向场地中央呐喊。 人群某处，陈丽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嗓音，暗自皱了皱眉头。 「谢谢！」表白女主角热情回应。 随后，她眼眸含光的转向那个，一步步，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的男主角。 上学期表白失败后，她换着帐号加朱世昌qq微信。 只要同意，她便复制粘贴，发上成十上百条「我喜欢你」。 具体能发多少，要看朱世昌什么时候拉黑她。 本来不着急现在表白的，可最近她发现，朱世昌身旁总是围绕着一个5班女生。 这给她带来了很强烈的危机感，索性提前出击，不给其他人得手的机会。 宣示主权！ 「世昌！」她没压抑自己的粗犷的嗓音。 人群又是一震，太曼妙。 三百多道目光注视中，朱世昌停在蜡烛爱心外围，并未踏入其中。 「简蝶。」他语气低沉，认真。 简蝶对他没踏进来有些不满，却还是大大咧咧回道： 「我在。」 表白男女主均已入场，躁乱嘈杂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江涟漪懵懂的看着，额前垂落的发丝随风舞动。 从小到大，她没喜欢过哪个男生。 但她一直觉得，成为男女朋友不用表白。 只要在日常生活中，天天呆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走路，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当然，她没试过这样到底能不能在一起，只是这么认为而已。 顺带一提，刚才班长入场的时候，旁边的人往这边挤过来，是姜山帮她挡住的。 少女细细的想，是不是应该减去一天，变成两天不跟姜山说话。 『减一天，减一天半好啦。』江涟漪决定多减半天。 宋清禾远远地看着，她也想像沈佳佳那样挤过去。 可，可她办不到啊...... 最内圈，朱世昌提高音量，尽量让绝大部分人听见： 「简蝶，我。」 话没说话，简蝶「啪」的把鲜花塞进他怀里，顺手把朱世昌拉进蜡烛爱心。 「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她甜甜的笑，与粗犷的嗓音总有股强烈的违和感。 可她知道，朱世昌不在意她难听的嗓音。 嘴上这么说，实则简蝶没给朱世昌说话的机会。 她在撩开腰间衣服，把夹在短裙里的告白信拿出来，毫不害羞地朗诵上面的内容： 【你还记得吗？ 高一上，大家心智还没成熟，我没少因为嗓音毛病被班上的同学排挤。 是你举荐我当的体育委员，让我以另一种姿态出现在同学们眼前。 后来去当体育生，每天都要锻炼，大汗淋漓，弄得我的不敢去见你。 那段时间我很难熬，每天强烈的运动，让我身心俱疲。 是你，是你帮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新手期，每当看见你，我心里便燃起昂扬斗志。 其实，我想写的还有很多，但整张纸太小，小到我写不完高一整年发生的事情。 就像今夜太短，短到可能下一秒，就会有老师过来阻止。 应该算是一封烂尾的表白信？ 总之我想说，我喜欢你。 喜欢你朱世昌。】 嗓音不够动人，其中孕育的真情实感，却是真真实实，打动人心。 「对不起对不起。」沈佳佳快哭了，她怎么会那么傻，傻到认为女追男隔层纱是错的。 「好好好好！！！」 朱恒呐喊出声，对了，太对了，这就是爱啊。 「值得！简蝶你值得！」 「你值得获得爱！」 而杨林乾涩的眼角，竟也逐渐湿润，这...这正是他向往的坚持啊。 高一到高二，整整一年.......不对，不对，他只知道是整整382天！ 日复一日的追逐，日复一复的得不到结果，这难道不是他与萧晨曦的现状吗？ 「老天会眷顾每一个坚持的人，简蝶你值得！」 一旁，雷飞看着这一个两个的傻子，顿感无语。 真不知道这两人是装瞎，还是真看不到朱世昌脸上那副不情愿的表情。 人家摆明了不想接受，不愿意接受表白，入场的时候都没有踏进蜡烛爱心。 「这他妈不就是自以为是的深情吗？」雷飞毫不避讳的说道。 无论是女追男还是男追女，最忌讳的就是自以为是，自己感动自己。 对方摆明了不想跟你在一起，那你的深情在对方眼里和死缠烂打没区别。 不仅没有打动对方内心的效果，还会让对方进一步的不想跟你来往。 陈丽那种死绿茶，不拒绝不接受的毕竟是少数。 朱世昌的人品雷飞看在眼里，不是那种掉着你不放的人。 简蝶不管那么多，看都没看雷飞一眼，含情脉脉地盯着朱世昌。 「世昌，你的表示呢？」 间谍的声音刚刚落下去，人群十分默契的爆发起哄声。 「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聆听人群声音，朱世昌本来忐忑的心，变得平静。 他手捧鲜花，微不可查的叹出口气。 「我。」朱世昌重新提高音量，准备得体大方的拒绝。 这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和人群外，同时传出来两道声音。 「不能在一起！」 「你们聚在这干什么！」 第73章 我只是不想找 简蝶精心筹备的表白仪式，以年级主任的突击检查，草草收场。 人群散去，朱世昌趁着间隙跟她说了什么，引得简蝶挥泪当场，在两闺蜜的簇拥下离开。 紧接着，董洁领着一个5班女生走过来。 女生叫程文莹，一米六出头的身高，留着长发，长相秀美。 刚才那声「我不同意」是她喊的，因为朱世昌实在太温柔了，简直戳到她心巴上。 实践基地返程车上一次，心理课摺纸飞机放飞一次。 朱世昌一共安慰了她两次，程文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有耐心的男生。 她承认，她一见锺情了。 两人和朱世昌说了几句话，董洁强拧着花痴脸的程文莹离开。 虽然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程文莹第多少次一见锺情，但管她那么多呢。 想要便主动追求，男朋友什么的，是等不来的。 王杰朱恒两人想上前询问具体情况，被雷飞给拦了下来。 「别人刚拒绝完，需要点自己消化的时间。」 「别没屁嘎啦嗓子，赶紧走。」 「行吧。」王杰觉得有道理，心道自己不成熟，连这点都没想到。 他回头，准备和单凯文一起回去，结果一个人影没找着。 「凯文呢？」 「那边。」杨林走过来，指了指某处跑道，王杰人挺傻的，适合交朋友。 「和李家豪跑步去了。」 「是吗？」王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着两人并肩跑着步。 「靠，又偷练。」 王杰也报了运动会，他有点郁闷，之前说好要练大家一起练的，怎么总喜欢搞偷练呢？ 「我来也！」他大叫着冲过去，加入其中。 三人打闹一阵，往前跑五十米，恰好遇见往操场外走的姜山，和旁边拿薯片吃的江涟漪。 「再吃得长胖了。」姜山随口说着，一把将小姑娘怀里的薯片抢夺过来。 动作之迅速，当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江涟漪懵了，表情呆滞地望他，强忍下说话的心，眼神含怨，头也不回地走远。 见到这一幕，李家豪和单凯文脸都要黑了，仿佛有无数个问号从他们脑子里冒出来。 「不是没谈吗，这和小媳妇受气跑回娘家有什么区别？」李家豪小声道。 「确实有点太亲密了。」单凯文点头认同。 「要我说，你们两个太逊了。」 王杰爽朗一笑，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和旁边这两个没谈过恋爱的雏鸟有天壤之别。 他一语道破真相：「这叫暧昧阶段，和真正的谈恋爱是不一样的。」 「想当初我和眠眠也是这样过来的，回首往事，真是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和你们这两个没谈过恋爱的说不清楚。」 王杰如是感慨，引来李家豪不满，他拿出随身镜子，一睹自己的风采。 照了一会，他自信地说：「我只是不想谈罢了。」 「是啊，彭于晏都不急，我急什么。」单凯文附和道。 两人过于厚颜无耻，王杰想了下，贱兮兮地说： 「等我国庆奔现成功，发和眠眠的官宣照片，我看你们急不急。」 ...... 周一，二十五分钟的大课间改升旗。 第二节语文课剩余五分钟的时候，萧晨曦和李敏举手示意，去学校广播站。 广播，主持，是她唯一感兴趣的事情。 地高管理严苛，学生一旦升入高三，除开晚会，运动会，春秋游以外的大型活动，不得参与校组织的任何娱乐活动。 广播站亦是如此。 新高三没有播音艺考生，广播站站长这一重担，不可避免地落在萧晨曦身上。 作为新晋站长，小到每周升旗的演讲稿，大到未来元旦晚会的流程稿，都将经由她手编写丶修改，再送到带站老师那，检查无误后，确定终稿。 高三学长学姐退站，高一学弟学妹新进学，未进行成员选拔。 现在的广播站人手匮乏，萧晨曦提前离开教室，是为了去广播站复印昨晚才定下来的升旗稿件。 每周升旗仪式的流程，用通俗易懂的话来概括，基本如下： 升旗队入场，唱国歌升旗，上周总结，近期大事，解散回班。 具体流程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丶安排，偶尔还会有哪位领导登台讲话。 像这周，就没有近期大事，较为麻烦的只有上周总结。 向楼梯口走时，萧晨曦冰冷地望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姜山一眼。 校外聚众斗殴属于恶劣事件，一旦发现，处分大过是必然。 姜山之所以平安无事，是因为有视频充当证据。 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视频，只会以为是一群社会青年闲散没事干，聚众到地高校园外找地高学生的麻烦。 至于同样出现在视频内的庞文，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那群社会青年是一夥。 且此前也没有参与斗殴，只在最后被姜山收拾一顿。 以上，再仗着家里的关系，庞文作为组织者并未受到任何惩罚。 只在不为人知的心底，染上一层不敢以暴力招惹姜山的阴影。 手机震动，姜山原本正在回复张欣的消息。 对方效率很高，短短两天，便发了十几张玉石翡翠的面料图过来。 质地晶莹，玲珑剔透，颜色也较为纯正，手电光下，流光溢彩，讨人欢心。 姜山：【少了点颗粒感。】 玉石翡翠这块，有人看重通透，有人看重色泽，而他既要通透，又要在内部有白砂糖丶小冰碴那样的颗粒感。 无关其他，单纯为了好看而已，姜山喜好透过外面看得到内里层次颗粒的感觉。 萧晨曦冷冽的视线引起他的注意，姜山往走廊望去。 两人对视一瞬，萧晨曦移开丹凤眼，往广播站走。 姜山把视线收回来，萧晨曦性子冷，前世他加入广播站，两人说的话十指数得来。 往年地高广播站新站员的面试时间是十月中和四月初，上下学期各一次。 这学期因为响应国家号召，地高开展社团项目，运动会延长到三天。 第一天各个社团开放参观报名，学校广播站也趁着闲余提前选拔新站员。 姜山暗自思索着要不要到时候再进一次广播站。 想了一会，他决定参与面试。 原因无他，唯有能放歌耳。 第74章 你丽姐重出江湖【求追读】 午休，阴云密布，闷雷滚滚，滂沱暴雨。 天色暗沉，仿若傍晚，秋风大作，偏转雨水砸落在走廊，溅射四方。 贺展博趴在课桌深眠，雨水打在窗户，「噼啪」脆响。 他睡眼惺忪，蓦的惊醒，夏季校服袖口全湿，摆在窗边的书本半数湿透，遭了大殃。 「关窗！关窗！」贺展博大叫着猛拍课桌，被唤醒的同学迷离了一下，赶忙分头行动。 关窗，关门，替不在教室午休的同学收书，搬书。 朱恒昨晚和雷飞玩全民飞机大战，熬了个通宵，今天中午懒得回家，直接在教室补觉。 见此情形，他赶忙跑到教室前面把拖把拿出来，然后顺着过道，把那些被雨水打湿的地方拖干。 坐窗边的女同学见到他帮自己拖干地面，开心地道谢： 「谢谢你啊朱恒，你人真好。」 「没事没事，这都是生活委员应该做的。」朱恒点点头，心花怒放。 陈丽好久没夸他了，只能找其他同学聊以解闷。 一路往第一组拖，中间又收到了几个同学的夸赞，朱恒心情更加美妙。 第一组靠走廊，秋风往这边吹的，湿的情况比第四组靠窗的同学还要严重一点。 朱恒打眼望去，果然有很多把书本放在课桌上的人湿了大半。 可惜第一组没多少人在教室午休，拖地没收到夸赞。 「姜山这么谨慎？」朱恒望着姜山那张乾燥异常的桌子，和其他落了雨点的是那么格格不入。 想了一会儿，他没在意，猜测姜山应该有提前关窗的好习惯。 但奇怪的是，王杰的桌子又有点湿，只是没有其他人湿的那么厉害。 一路往第1排拖，朱恒又发现江涟漪的桌子竟然也没湿。 「这两人不愧是情侣啊。」他感叹到，「居然都这么谨慎。」 这个时候，走廊外面传来声音。 「本来想去吃饭的，谁知道会下这么大的雨啊。」 「谁叫你不带雨伞，今天早上提醒过你，非要放在宿舍。」 「哦，到你班了丽丽，我们回去喽。」 「嗯，拜拜。」 陈丽满面愁云，一下课她就和两个好闺蜜在学校花坛那里商量着国庆去哪玩。 结果突然下雨，好在她们反应快，衣服只湿了边角。 现在肚子空空，她早上又没吃东西，实在饿得不行，索性回教室休息。 「吱呀」一下把门推开，陈丽迎面撞上了一张傻脸。 朱恒靠在讲台，手撑拖把，一甩刘海，眼神阴郁，拿腔拿调： 「秋雨，秋雨，无昼无夜，滴滴霏霏......」 「其实5班很多同学都说我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他们没说错，我大抵的确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现在有人询问我是否可以帮忙，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话落，朱恒抬眼看向陈丽。 勇敢的骑士不会踌躇不前，既然知道这是能得到回应的爱情，那么他当然要主动出击。 「不让女生主动」，这才是一个真男人该做的事情。 陈丽无视他的耍宝，心里无语，又强提起笑容： 「真的？」 「当然。」朱恒二甩刘海。 「那你去食堂帮我买碗饭回来。」 「没问题，美丽的小姐。」朱恒三甩刘海，单手按在胸口，微微鞠躬，做了一个略有瑕疵的骑士礼。 他说完话，便跑到讲台前面放拖把，又跑回座位拿雨伞，愣了一会，跑回陈丽面前。 「那个，你有零钱吗？我忘带钱了，借你钱帮你买饭，明天再还给你。」 「啊？！算了，给你给你，快去快回。」 「收到！」 朱恒得了钱，一溜烟跑下楼，直奔食堂。 陈丽看傻眼了，扶着额头感慨这人脑子有病。 昨天朱世昌和简蝶表白，朱恒那一声「你值得」，几乎整个操场的人都听得清。 虽然没和他站在一起，可陈丽总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想当初，你丽姐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身后的追求者没有百人也有十人，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送零食丶送饮料丶送贺卡丶送鲜花。 也不是说有多么多么好，但她陈丽，什么时候沦落到被这种傻子追求了？ 整个5班，难道找不出第2个喜欢她的人？ 陈丽不信，坚决不信。 她只当是这些小男生在压抑自己内心的感情。 喜欢，却不敢说，太正常了。 你丽姐理解，但你丽姐不爽。 你丽姐一不嫌你们穷，二不嫌你们矮，三不嫌你们丑，怎么连第二个敢冒头的都没有。 只要平常帮忙跑跑腿，帮忙写写作业，帮忙打扫卫生，最多花点钱帮忙买点礼物。 这种要求很高吗？ 不高吧？ 陈丽不理解。 唯一一个她看得上的杨林，却不喜欢她。 难道剩下两年高中时光，自己真只能拥有朱恒这一个追求者吗？ 你丽姐什么时候这么惨了？ 在陈丽唏嘘自己过往和现状的时候，门外又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宝贝，你身上好像香啊。」 「香？哪里香？」 「哪里都香，特别是刚才在厕所里的时候，真的哪里都香！」 「那你想不想天天闻到我的香味？」 「想！当然想！太想了！」 「那你以后每天给我买一次肯德基，我就每天让你闻。」 「啊？这......」 「骗你的啦，你现在去买回来就可以。」 「好好！」 话毕，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董洁春光满面，这校园生活过的实在太舒服了，她推门而入，正好和陈丽望了个对眼。 「哼。」董洁轻笑，注意到陈丽衣角的水渍，讥笑道： 「嘿呀呀，陈丽姐，你身上怎么湿了呀？真是好不小心啊。」 她早就知道陈丽看自己不爽，现在找着埋汰陈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不是看不起她，用身体来博得好处吗？怎么现在这副狼狈样子？ 「找骂？」陈丽语气冰冷地瞪了董洁一眼。 她陈丽是绿茶，董洁也是绿茶，同为绿茶，哪还不知道彼此的心思。 「嘿呀，好凶啊，我真是怕死了啦。」董洁微微一笑，回了座位。 嘲讽完就跑，才是气人的最高境界。 「瞎猫碰上死耗子。」陈丽没把董洁的嘲讽放在心上。 开玩笑，你丽姐淌过多少风浪？ 董洁？ 靠运气勾搭了一个没脑子男生的初级绿茶而已。 等她找机会扳回一城，让5班看看你丽姐的实力。 『拿运动会开刀吧，等会报名。』陈丽默默地想。 这一回，你丽姐是真下定决心要重出江湖了！ 第75章 家豪雨中跑步 午读，雨渐停，校园被雨水冲刷一遍，空气中弥漫着雨腥味。 刚下完雨，教室内闷得很，单凯文打开窗户，感慨道： 「这天气舒服喔！」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是啊，等雨干完，凉飕飕的合适跑步，又不怎么流汗。」 李家豪捶按大腿，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你想，什么事情都能干成。 这两天，他顶着酸胀进步，接下来几天保持锻炼，只等运动会到来，检验成果。 「你报的哪个项目？」 程文莹坐在两人后桌，看李家豪这两天挺努力的，有点好奇。 「三千米。」李家豪说。 「哦。」程文莹点头，三千米的确是竞争最小的项目。 好多人都是去上面凑数的，体育生少，得奖机率大，李家豪报这个她不意外。 其实李家豪还报了两百米，只是说出来容易被嘲讽，所以没说。 饭要一口口吃，他没选竞争最大的一百米，已经是对自己有清晰认知了。 「行，祝你跑个好名次。」程文莹扭过头，她真正的目标是朱世昌。 程文莹狂眨眼皮，把眼睛眨得亮晶晶的，才轻轻开口： 「班长，你报了什么呀？」 「什么？」朱世昌在默背单词，抬头对上那双水润的眼睛，关心问道：「你眼睛进沙子了吗？」 「没有，不是。」程文莹情人眼里出西施，哭笑不得，「班长你太可爱了，不是，班长你误会了。」 她不小心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又因为刚才用力过猛，现在视线一片模糊，赶忙用抽屉里的纸巾擦了擦。 刚想继续问，王杰「哐啷」一声从后门冲进来，慌忙扫了教室一眼，看见老师没来，松了一口气， 他中午玩得太晚，一直玩到一点四十才睡觉。 本来说眯一会就起来的，还设了四个闹钟，每隔两分钟响一次。 结果第1个闹钟醒来之后，他嫌第1个设置的太早，明明还可以再睡几分钟，就把剩下三个往后面调，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不睡不要紧，一睡，他就再也没醒来过。 三个闹钟，仿佛三首无忧的安眠曲，不仅没吵醒，反而让他睡得更香。 要不是一个室友请病假回来，他可能要一觉睡到晚自习。 王杰悔不当初，决定以后中午再也不玩手机。 刚才进门时哐当一声动静太大，吓得正在擦眼角的程文莹手一抖，纸巾刮蹭到眼球。 「啊！」她吃痛叫出声，这回是真进东西了。 本就是情绪敏感类型，爱哭，容易流眼泪，这下更是止都止不住。 朱世昌看到程文莹这个样子，伸手从抽屉里拿了瓶眼药水出来。 「给。」他递过去。 最近眼睛总是莫名乾涩，他去药店买了瓶回来，放在抽屉以作备用。 此时正好帮助同学。 可程文莹不知道前因后果，她脸上一喜，破涕为笑。 她只认为是班长在关心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不愧是她喜欢的男生。 ...... 晚自习上课前。 所有人都失算了，小雨根本没停过，稀稀拉拉，像是用完的牙膏，挤一挤，又挤出来一抹白。 「今晚跑不成了。」王杰几个男生聚在后排懊恼。 「可惜。」单凯文感受着从后门吹进来的冷风。 自然风比空调风舒服太多了。 「坐坐伏地挺身，卷腹啥的呗，一样能强身健体。」 朱恒和雷飞玩着双打，雷飞哥大手一挥给他买了架飞机，一分钱不用花。 此等恩情，自然是要奉陪到底，舍命陪君子的。 李家豪则有不同意见：「谁说跑不了？你们不觉得雨中跑步很爽吗？」 「安静，祥和，人少，氛围感强，跑的时候雨水打在身上，冰冰凉凉，呼吸都通透许多。」 「而且毛毛雨落在身上也不着凉，控制好速度，保证身体足够热就好。」 「最关键的是别人在躲雨，而我在享受。」 「那种爽感你们懂吧？」 他说得眉飞色舞，不顾旁人反应劝解，直接决定等会下课去跑。 单凯文默默看他：「你别太上头了，身体第一。」 李家豪现在的状态像健身人的新手膨胀期，这才开始没两天呢，就拿身体的安全开玩笑。 李家豪摆摆手，没怎么听进去：「放心，我有分寸的。」 第二组。 陈丽离坐，走到朱世昌那登记自己的名字，参与运动会项目。 大致扫一眼，找到董洁的名字，她没有犹豫，直接报了和董洁相同的项目。 小绿茶，敢和你陈姐斗，让你看看和陈姐作对是什么下场！ 董洁，身高不行，体型也瘦，和陈丽完全没法比，唯一的优点就是胸前挂的两块赘肉。 蓦地，她又想起坐在自己旁边的死肥猪申雯。 肥猪仔，给你一起收拾了。 陈丽轻蔑地笑，静静在女生1500米那一栏最后，写下申雯的名字。 「等等。」朱世昌注意到她的动作，伸手拦下来：「只能写自己名字，帮自己报名。」 「班长，我同桌在睡觉，她让我过来帮她报的而已。」陈丽扯着谎言，脸不红心不跳。 「这样啊。」朱世昌朝申雯望了一眼，果然在睡觉，「你确定她要报这个项目吗？」 有女同学报名1500米这种冷门项目，他作为班长固然是开心的。 可申雯体型过重，参加这种项目可能出现危险，不占优势。 「确定，她亲口跟我说的，说要挑战自己。」陈丽继续扯谎。 一个报名而已，就算申雯最后发现了，顶多就是发个嘴头火，还敢打她不成？ 「好。」朱世昌点点头，把手收回来，让陈丽得以继续写。 并暗自思量着到时候去赛场关注一下申雯，以防止她体力不支，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 走廊，江涟漪和姜山站在一起。 平常，她是不敢这么大胆地站在走廊的。 但加上减去的一天半，三天不说话的约定时间已过，她想和他说话了。 「又不说话？」姜山眺望远景，天青色，雨绵绵，道不尽此间美景。 小姑娘回校路上，一直暗示他不进教室，站在走廊上陪她聊会。 然后，两人就这么无言站了五分钟，一句话没聊。 「等你说。」江涟漪脸红红的，她感觉好尴尬。 语气夹杂着一股怨气，以前姜山和她一起，明明会问东问西的，今天又一句话不跟她讲。 她是想聊天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聊，要说什么。 「你变了。」江涟漪扔下这句，气鼓鼓地走了。 第76章 注意休息 夜色浓浓，电瓶车上，江涟漪玩着手机。 从刚开始坐姜山的车到现在，他开得越来越稳。 江涟漪觉得这是她的功劳，因为之前姜山只一个人开车，现在每天搭她，多了一个人。 困难越大，进步越快，她在姜山车技提高这件事上，起到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我变哪了？」姜山接续两人晚自习前的话题。 「变得不爱跟我说话了。」江涟漪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这么说完后，她百分百会脸红。 内向的人清楚知道自己说话的边界在哪里。 江涟漪手抚上耳垂，揉了揉，想了想，说：「变得有边界感了，高冷了。」 「有吗？」 「有。」江涟漪坚定不移。 然后，她感觉姜山变大了...近大远小，应该是变近了。 「现在呢？」姜山将身体往后送了送，和女孩的腿贴在一起。 江涟漪本来没意识到腿上感受到的温热，姜山一说话，她意识到了。 「坏。」江涟漪小声嘟囔，委屈的想往后坐，却发现已经到底，后退不得。 于是她更加委屈，拿手机抵着姜山后背，气势全无地说： 「现在没有了，不高冷了。」 「那就好。」姜山把身体往前挪回来。 小姑娘这样说话，他哪还猜不到她的心思。 江荷远在鹭岛，整天下来，江涟漪最熟悉的是他。 世界上有一类人是这样：对朋友无话不谈，对陌生人缄口不言，少女则是在此基础上加了内向。 大腿内侧的温热感消失，江涟漪内心平稳很多。 她抖了抖肩膀，盯着姜山后背，心道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说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这个人完全不懂什么是边界感。 和像她这样内向的人相处方式根本不是这样的。 姜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隔十厘米左右就可以。 然后还要察言观色，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闭上嘴，在她想说话的时候，找话题。 最后一点点，一步步，抽丝剥茧般剥开她的内向型高冷，看到她的热忱的内心，成为真正的家人。 半个。 结果姜山的所作所为，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 江涟漪想要出手干预自己和姜山的相处方式了，她想了下，暗示说： 「姜山，前面有家新开的青云汤粉店。」 「是吗？」 「嗯。」 「那快到的时候你叫我一下，正好我晚上还没吃东西。」 「我也没吃。」江涟漪甜甜的笑。 「嗯。」 姜山揣着明白装糊涂，晚餐那会，他和小姑娘一起吃的晚饭。 不过这个点，应该叫夜宵了。 过了一会儿，在江涟漪的提醒下，姜山顺着马路牙子斜坡开上铺道，把车停好，两个人一起进了店门。 青云汤粉是桂州有名的老字号汤粉店，主打鲜骨浓汤和三鲜煮粉。 价格比桂州米粉稍贵一些，二两要到六块，三两七块。 因店铺分布没那么密集，外地人过来旅游，错过这道美食的人比较多。 姜山能悟到她的意思，江涟漪很高兴，胃口跟着变大，要了三两粉。 青云汤粉的配菜丰富，有猪肝，粉肠，瘦肉，青菜，鹌鹑蛋。 除此之外，这家新开的店有活动，店家会送点腐竹和海带加进粉里 小料区则朴素很多，和普通的桂州米粉小料大差不差。 但老板也与同品牌的店家做出了差异化，自制的芝麻辣椒酱闻着很香，品质不错。 一般加盟店是不允许私创菜品的，只是像这辣椒酱一类的倒是无伤大雅。 姜山端着粉，领着江涟漪，坐在临近店门口的位置。 晚上风大，店门外吹来的夜风，加上店内自带的风扇，即使汤粉滚烫，吃着，也甚是宜人。 手机震了下，张欣弹来消息。 张欣：【大师，您看看这批面料成色怎么样，我个人认为应该是符合您要的要求的。】 姜山往下面看完对方发过来的图片，暗自点了点头。 有点瑕疵，但已经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了。 对于玉石翡翠，他的审美还算大众，所要的既通透又有颗粒感，这类在业内人气其实不低。 要求完美无瑕，花费的价钱和等待的时间不知道要多少。 姜山：【就这一批吧。】 桌对面，江涟漪两只小白鞋里的脚微微交叉摩擦，一边吃，一边望着玩手机的姜山。 『他很忙吗？』她这么想。 上次在卧室里看到姜山电脑上的画面，她没看懂那是什么，后来去网上了解，才知道那是在剪辑视频。 当下音浪平台兴起，无论是年轻一辈还是老一辈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个平台。 往前推些时间，今日头条丶冬瓜视频占据着大众视线。 这两个平台的视频都以长视频为主，短视频寥寥无几，相对应的创作者也没那么多。 而音浪这样的平台，短视频风靡，一个视频的时间成本丶金钱成本不高。 常常是随手拍的一个视频，播放量和点赞量便能跑到很高的水平。 江涟漪猜想姜山是在往音浪上面发视频，当视频博主。 毕竟从早到晚，高中生没有什么时间，短视频是最优选。 她其实也偷偷发过几个，不过都是些小花小草，不敢像其他人一样露脸，露生活的地方。 因为怕被别人认出来，可能是同学，可能是姐姐，也可能是外面的那些坏人，比姜山还要坏的那种坏人。 毕竟网上有许多这种类似的案件视频。 江涟漪是个谨慎的人。 在她想这些的时候，姜山已然和张欣确定好接收玉料的时间地点。 「再不吃该发胀了。」他注意到小姑娘在愣神，提醒一句。 「哦哦。」江涟漪把飞到天边的思绪收回来，吃了几口又问道： 「姜山，你是不是在拍视频？」 「是啊，怎么你也想拍？」姜山问。 「......不是，问一下你而已。」江涟漪本来想说，让姜山教她拍，赚零花钱，帮姐姐分担压力。 想想还是算了，她分得清轻重，学习才是第一要务。 每次月考，地高中都会按照单科最高，总成绩最高，年级前十发放奖学金。 她以前总是因为紧张，发挥失常，而现在江涟漪突然觉得有把握了。 想了下，她又补上一句： 「不要太辛苦，注意休息。」 「嗯。」 第77章 绝灵坠成 周三中午，顺丰快递通知姜山快递到了，他没在学校吃饭，骑车回了家。 签收下快递，姜山回房研究起来。 包装者用心专业，气泡膜泡沫纸，珍珠棉泡沫板，内里的玉石面料保存完好。 一共两块玉料板子，厚两厘米，长宽都在八厘米左右，色泽通透，手电打光下，内部白砂糖一样的颗粒感清晰可见。 每个都翠绿饱满，展现着原始自然结晶的美。 姜山绘制的设计图里，绝灵坠长三厘米，宽两厘米。 不算损耗，一块玉料板子大概能做九到十一个，算上损耗则要少很多，降到四到六个。 其中再去掉姜山不满意的玉料部位，实际一块板子的成品产出量只在两个，甚至是一个。 实话讲，有点浪费，但姜山早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为了拍所谓的爆款视频，走南闯北丶闯凶宅的奔波者。 而且，既然都选择买玉石翡翠了，再谈浪费，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好看，合心意就行。 姜山异世征战多年，眼睛便是尺，他稍稍催动法力，一抹蓝火便从他食指指尖燃起。 再经揉捏丶塑形，一把削铁如泥的灵刃顺着指甲往外延伸出来。 姜山框定两块玉石板子最中意的部位，快准狠，「嗡嗡」两声切下来，摆放在书桌台上备用。 一共四块，一块用做「绝灵坠」，剩下三块还未想好，假以时日，再做决定不迟。 至于其他残余的大块玉板，可以拿来做点小玩意，或者乾脆当垃圾处理了就行。 又不是隐居山林的老人，姜山没有研究怎么雕刻玉石的兴趣。 拿起一块符合要求的料子，姜山启用灵眼，用金刚砂刻刀雕刻绝灵坠花纹的同时，使用法力在其内部雕铸微型魔法阵。 魔法阵不费时间，「驱灵阵」，「困灵阵」，「杀灵阵」，都是些比较基础型的阵法。 用途也浅显易懂，在佩戴者遇灵时，绝灵坠首先会散发特殊气味驱灵，算是给你打个招呼。 若驱散不能，便化作法力大手，直接将灵锁困进灵坠本身，继而杀阵启动，送那些不长眼的三级灵去见神明。 姜山制作的绝灵坠功效，其实已经算仁慈了。 在异世，他时常会在此基础上，附加一个「诱灵阵」。 驱灵丶诱灵换着用，凡显现在他眼前的三级灵，将通通化作他登临山巅的养分。 手掌中的这个没加，不是因为他变仁慈了，而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杀戮者，是为人称赞的拯救者。 倘若把坠子设计的能轻易解决「极其危险的灵异委托」，还要姜山这个千面道长何用？ 绝灵坠半成品粗糙，缺少砂纸等工具，姜山引了一丝法力，化作流水拂过其表面。 眨眼间，正面雕锺馗，反面刻饕餮的绝灵坠变得滑润无比。 玉石通透，工艺精细，无需人工打光，阳光洒在小院，自然光下，内部的颗粒感粒粒可见。 晶莹翠绿，从正面看过去，玉坠后面的景象，像在人眼前放了一块透明圆滑的绿宝石。 虽有朦胧，却又不失穿堂而过的美感。 区别于市面上的单雕刻一面，另一面平整的吊坠，绝灵坠两面都雕有图纹。 因此，姜山为预防佩戴者戴着不舒适，特意在制作流程的最后，在绝灵坠表面做了软化处理。 既保证了佩戴者不硌皮肤，也进一步增强了绝灵坠抗坠落丶碰撞能力。 如此，前后一共花费三十分钟，现世真正意义上的首个「绝灵坠」出现在姜山的书桌上。 「大功告成。」姜山来回转面，欣赏着重生回来后的处女作。 ...... ...... 下午最后一节，苟延残喘的信息课如约来临。 刚打上一节课的下课铃，5班男生就争先恐后地往信息教室冲。 2017年，桂州市各高中的信息技术学业考试时间处于高一。 昨年5班的大家便已经考完，为什么还有信息课呢？ 因为地高严格意义上来讲，是所注重综合性发展的重点高中。 各类知识竞赛，数学，物理，各类科技竞赛，机器人，编程等等。 所谓信息课，其实已经名存实亡，更贴切的名字是「机器人兴趣课」。 每节课老师讲的内容，基本是机器人，编程系统，目的是挑选出那些对这方面有浓厚兴趣的学生。 其实高二再挑机率不大，有兴趣的多在高一就已加入学校机器人社团。 但秉承着「万一」这种想法，在带团老师强烈请求下，地高领导选择了激进打法： 暂时对升入高二的学生保留信息课，时间长短不定。 毕竟中学科技竞赛不仅是能帮助得奖同学高考加分，甚至是保送某某名牌大学。 还能帮地高中提高来年的招生质量。 学生乐，学校同乐，双赢。 「快点快点！再快点！」 5班教室离信息教室远，王杰和李家豪肩并肩冲过去。 「等会玩啥？」李家豪边跑边问：「死神vs火影，还是拳皇？」 他报出了两款当下火遍学生群体的页游名字。 准确地说其实不止当下，放到往后20年丶26年仍旧是国内学生在信息课上的不二选择，且不分小初高，甚至是大学和出社会，也不乏有人和朋友偶尔一时兴起搓一把的。 「玩森林冰火人吧。」王杰说。 「啊？」李家豪不可置信地望他，「这么无聊的游戏，我小学毕业就没玩过了。」 「那双人单车大战？」王杰又说了一个页游名字。 这也是一款较为热门的双人页游，字母键盘操控p1，上下左右键盘操控p2。 玩家需要一路躲避障碍，吃金币，攒高分数，然后抵达终点。 只不过每个人的玩法不同，有些人是比谁先到终点，有些人是比谁的分数高。 听起来很公平。 其实只要玩多几遍，人人都能发现，字母键盘操控的p1单车速度比p2快。 李家豪也是老手了，当即狡诈地开口道：「行啊，你去滑鼠位，我玩字母那一边。」 他特地强调滑鼠位，而不是上下左右，赌王杰不知道这个bug。 「滚，你以为我不知道字母键的p1快吗？」王杰哈哈一笑：「我们就比分数。」 「行！」李家豪一口答应。 「赢了怎么说？」他问。 「老样子呗，输的叫赢的一声爸爸。」王杰想都没想地答道。 「来来来，我怕你啊？」 「来来来！」 第78章 好怪一个老师 「叫！叫！叫！」 信息课下课，李家豪大获全胜，两个人一共比了五局，全赢！懂什么叫全赢吗！ 王杰捻着鼻子，嘴巴一凸一凸，狂做鬼脸，甚是不服气。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说话！给我说话！」李家豪大叫，心中无限舒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兄弟亲口叫你「爸爸」，更让人爽的事情了。 不对，另有一件事让他更爽——自己生了这么一张帅颜。 王杰没说话，也没叫爸爸，他在想藉口。 键盘太老，屏幕太小，状态不好......憋半天，抵着李家豪满嘴嘲讽，王杰憋出来一句： 「我没认真玩。」 「哈哈哈哈！」李家豪不气反笑，根本不恼王杰耍赖。 因为要是他连输五局，他也不会叫的，兄弟之间都知根知底了。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叫」比「当场叫」更难受。 男生记别的事不勤，记「叫爸爸」这方面，记得那是一个比一个勤。 等下次王杰在他面前拿着某某事情耀武扬威，李家豪就可以大方直接地说出： 「你上次还有五声爸爸没叫呢？」 一句话把王杰装逼的话顶回去。 爽！太爽了！ 陈丽从后边走上来，她坐的位置离两人近，正好观察到了王杰丑态。 于是她藉机嘲讽：「赖帐就赖帐，还没认真玩，连输五局，五局都没认真玩喽。」 「对啊。」王杰镇定自若。 「切。」陈丽拉着两个在隔壁教室一起上信息的姐妹走了。 走出两步，又扯着嗓子意味不明的对空气说话： 「有些人啊，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王杰对此没太大反应，我们兄弟间开玩笑，臭香水姐天天来扰他雅兴。 倒是落在后面的申雯，听到陈丽这话突然应急了，三步并两步赶上去，一把手拍上陈丽肩膀。 「你说谁是死猪？」 许是用力过大，申雯脸上白花花的肥肉一颤一颤，强有力的手劲让陈丽疼得转过身来。 陈丽本还纳闷王杰怎么敢和女生动手，看清是申雯后，她轻笑一下，无辜地说： 「我骂王杰呢，没骂你啊。」 旁边两姐妹立即附和：「是啊，我们在骂那男生呢。」 「不要随意对号...不要随意误会同学啊。」 申雯愣一下，三人说辞这么一致，不像假的。 她是有心找陈丽麻烦，看陈丽不爽，但这个理由不好。 而且一打三，能赢是能赢，对面指甲划脸，不太好受。 等申雯找到正当理由，她保准要陈丽好看。 随即，申雯说一句「最好没有」，迈着象腿走了。 等申雯走远，陈丽左右两个小姐妹凑上来： 「丽丽，这就是你之前跟我们吐槽的肥猪啊。」 「今日一见，还真没说说错。」 后面，王杰丶李家豪看着这一幕，双双叹气，摇头晃脑，童子背诗。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往后呢？我记得还有一句。」 「......忘记了。」 ...... 上晚自习前五分钟，英语老师周娟把姜山和宋清禾喊到办公室。 第一个是给姜山联系口语，第二个则是让宋清禾把u盘带过去班上。 从今天开始，各班第一节晚自习将安排老师守班，刚好排头轮到她，准备给5班同学做点听力。 「小宋，给。」周娟把u盘递到宋清禾手上。 「这期听力简单，你开1.25倍速给他们听，当成今天的作业了。」 「没问题。」宋清禾比了ok的手势，悄悄望了眼姜山，听话地走了。 周娟把身体转回办公桌，拿试卷的同时，和姜山用英语交流： 「你给我找来的这位女同学不错，之前她来请求加作业的时候，我就有点喜欢她了。」 「现在当了课代表，也是尽心尽责，每天领读都不用我亲自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她喜欢往你旁边靠。」 「是周老师的错觉吗？」 周娟口语标准，语速适中，换随便哪个口语好的学生来，都能轻松听懂，姜山却是听得吃力。 他就像缺了半角语言模块的超级电脑，还是输入麦克风被堵了一半的那种。 即便运行速度超强，面对周娟极为舒缓的英语，也只能听得个一知半解。 姜山斟酌了语句，用有点震惊的语气，和蹩脚的英语回答周娟刚才的问题： 「宋清禾确实是个很好的学生，可周老师，您难道不怕失去教师资格证吗？」 「学生和老师之间禁止谈恋爱，您应该压抑自己的感情。」 「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姜山说的磕绊，不过他能感觉到，他当前的口语水平，比首堂英语课的自我介绍要提升不少。 用后世的话来说——搭配英语翻译器，称得上大半个外国人。 「嗯？」周娟大跌眼镜，虽然她不近视，但还是按了按鼻梁。 「你确定老师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 周娟拿出一张崭新无染的白卷，满满的听力题，是她中午专门给姜山准备的专项训练。 「不是吗？」姜山说，眼里含的好学之光刺得周娟睁不开眼。 「是，别纠结老师了，先来看这张试卷。」 她没在宋清禾的话题上犹豫，只当姜山处在进步当中，小错小误完全能理解。 而且两个学生周娟都挺喜欢的，上进，好学，迟早能进重点班。 青春年华，谈就谈吧，到时候还能请她去随份子钱......恩师礼才对。 姜山怪异地看了这位「为人师表」的周娟老师一眼。 用当下最常用的话应该叫，「拉拉」？真是好怪一名老师。 前世他怎么没发现周娟的真面目，倒是李敏说过周娟一直没结婚来着，原来是这个原因。 「谢谢老师。」 姜山把卷子接下来，当看到全是听力题后，意识到这是为自己准备的。 有心了，拉拉老师。 「好了。」周娟在电脑上调出听力文件，「你先快速过一遍题目，量有点多。」 「今天不占用你太多时间，上面一共四篇听力，只听两篇，没问题吧？」 「好。」姜山点点头，开始查看题目。 第一眼，完全背诵。 第二眼，翻译单词。 第三眼，组成词句。 「好了老师。」姜山道。 「嗯。」周娟调试好音频文件音量，「那就开，」 她话说一半，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周老师！」 「厕所水管爆了！」 第79章 丢娃娃 三分钟前。 朱恒和隔壁7班一个男生连排蹲坑。 那男生体型壮实，力气不小，平常没少在7班内部作威作福。 因为想玩手机，又碍于第一节晚自习有老师守班，他把书包藏起来，装成请假的样子，准备来厕所玩一节课手机。 本书由??????????.??????全网首发 结果两人只听「崩」的震响，深褐的酸臭水，毫无徵兆地从头顶水管飙射出来。 哇靠！那场面，朱恒这辈子忘不掉。 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返都算轻的。 水管另一头和连着一片海没区别，绵绵不断，势头不减。 幸亏朱恒是正儿八经来上厕所，厕所门锁扣是坏的，他节省开门时间跑了出来，只湿了点裤腿。 走之前，朱恒屏住呼吸朝里面望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那个7班男生趴卧在深褐色的浅水里遨游，或者说咕蛹。 那男生像从茅坑里爬出来一样，脸上反着惹人反胃的棕色水光，原本白蓝清亮的校服染成颜色，弥漫着恶心臭味。 「老师，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办公室门前，朱恒余震未散，两条腿颤颤巍巍诉说着。 「......」 周娟静默望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学生。 她很想说厕所水管破裂不找年级主任，不找班主任，来找我这个英语老师做什么。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姜山转过身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和前世如出一辙。 「年级主任过去了吗？」 周娟问了一嘴，打电话联系维修工人。 前年她带另一届高三的时候，厕所水管便破裂过一次，当时留的电话正好派上用场。 「过去了。」朱恒说完，视线搜寻一遍办公室，「老师，你有电吹风吗？」 他扯了扯裤腿，露出一小块被脏水浸透暗沉下去的布料。 「那边。」周娟不忍直视，指了指对面某个相熟老师的工位。 「谢谢老师。」朱恒屁颠屁颠地去了。 其实他已用洗手台的沐浴露洗过一次裤腿，悲哀的是根本洗不掉颜色。 「晚上回家用可乐试试。」他网上看过可乐洗万物的视频来着。 等朱恒走远，办公室归于平静，周娟照计划给姜山播放听力。 题目难度是按照姜山目前水平定制的，他做得较为顺畅。 两套听力结束，一套正确十八题，一套正确十五题。 周娟沉吟几秒，给出中肯评价：「有进步，但不是很多。」 「嗯。」姜山点头。 周娟给他练习的题目总量不是高考的二十题为一套，而是三十题，的确谈不上成绩理想。 接下来，两人回班。 进门时引起了范围讨论，很快又散去。 周娟帮辅姜山不是什么稀罕事，事实上周娟在课堂上有说过——想拔高的同学可以随时去找她。 只是相比之下，帮辅姜山的次数多一些，而且一般是周娟来找，姜山主动去找的可能性不高。 以上，同学们看在眼里。 周娟威严不足，难管纪律，教室小话声不断。 江涟漪趴在课桌上，脑袋枕着肘窝睡觉，眼皮有轻微颤动，显然是被吵扰了。 姜山调出法力，给小姑娘施用隔音术。 又盎然想起中午留下的三块玉料，他心中有了想法。 「晚点做个安神坠。」这么想着，姜山回到座位。 王杰和沈佳佳在讨论男厕爆裂的水管，见他回来，忍不住笑着打趣： 「姜山，你回来路上闻到什么臭味没有？」 「我跟你说啊，」 「厕所水管爆了。」姜山抢答。 听到他话，沈佳佳和王杰先是垮脸，随后摆出两张严肃脸。 「没有幽默细胞。」 「无趣。」 「同上。」 话落，两人「嗯？」一声，看向沈佳佳的男同桌。 男生叫惊哲，是很罕见的姓氏，黑框厚片眼镜，体重属于不胖不瘦，但身材很奇怪。 是那种上半身瘦，下半身肥的类型。 只有惊哲自己知道，这是久坐导致的。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人老实丶话不多，每次回家就一屁股坐在床上。 刷着手机，玩着游戏，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都在床上度过。 这种情况始于小学拥有人生当中第一台手机，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维持到现在。 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因为是普通班分班，几乎没有作业。 整整两个月，惊哲都在床上度过。 间接导致屁股蛋更大，腿更粗，身材比常人有些畸形。 沈佳佳和惊哲坐了十多天同桌，发现他话很少，动作也安静，就把惊哲当成透明人看待。 王杰也大差不大，所以他们两个人对于惊哲突然加入话题显得惊讶。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不符合人设？ 惊哲被两人看得身体发毛，默默把桌洞里的手机拿出来，展示手机屏幕中的内容： 画面中是某群聊某群友发出的视频。 内容是现场直击某人丢弃矽胶娃娃的画面，下面跟了几句另外群友的逆天台词。 惊哲刚睡醒没多久，迷迷糊糊间想发一句「同上」，结果一下嘴快直接说了出来。 十分巧合的接上了王杰和沈佳佳骂姜山无趣的话茬。 「啊...」沈佳佳嘶了一声，「这样啊。」 一不小心冒犯到别人了，沈佳佳有点尴尬。 反倒是王杰表情激动，悄咪咪的说：「能不能发我一份，我也想看。」 这种有趣的视频，谁能拒绝？ 等会再发给眠眠，两个人一起品鉴。 「对了姜山，我们还没加qq呢。」王杰道。 沈佳佳愣一下，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一点。 「是啊，而且你也没进班群。」她撇过头，压了点声音，「没老师的那个。」 「晚点加，还没下课。」姜山神色淡然地指了指讲台墙上的挂锺。 「好学生遵守课堂纪律。」 「你你你。」 王杰和沈佳佳怪异地看姜山。 「你是好学生吗？」王杰问，「昨晚还看到你上课玩手机。」 「有吗？」姜山摇摇头，做起数学习题。 不是他不愿意加，而是中午回去时，手机忘在家了。 想想不禁好笑，即便是无所不能的死灵法师。 有时，也会忘记一些事情。 第80章 运动会空缺项目 周五班会课前，李敏提前来到班上。 今天是9月22号，距离运动会正式开始不足五天。 报名表是上星期班会发下去的，学校体育组要得急，明天之前得送过去。 朱世昌已经和单凯文整合好男女报名情况，正站在讲台向李敏汇报情况： 「集体项目报满。」 「个人项目只有少部分冷门的没报满。」 「男生这边，3000米丶引体丶实心球各差一人。」 「女生这边，跳绳差一人，1500米差两人。」 李敏认真聆听着，5班同学擅长运动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目前这个空缺情况，在她预料之内。 没第一时间回应，李敏先是一项项扫过去，见某个名字一共出现了五次，才暗暗放下心来。 这时，姜山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用他身体遮住半张脸的女生。 「老师。」姜山打了句招呼，李敏把脸转过来。 她细看一下姜山身后女生的半张脸。 哦.....果然是江涟漪，这两人整天形影不离的，关键只停留在形影不离。 不牵手，不拥抱，说早恋吧，又没有直接定论的证据。 说没早恋吧，又整天粘在一起，怪得很。 「怎么了？」李敏似笑非笑地问。 「带她报名。」姜山故意这么说。 旋即让开半个身位，露出后面像猫儿，又像兔儿的少女。 昨晚，小姑娘若有若无的向他表示想报名跳绳。 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报？ 少女扭扭捏捏，米色睡衣一荡一荡，柔声下气地冒出一句「你知道的」。 「......」李敏乾巴的点头，语气自然，「要报什么？」 「要报什么？」姜山转过头，把问题移给江涟漪。 突然被点名的江涟漪浑身轻颤一下，现在班主任丶班长丶姜山都未说话。 她忍受着三个人的视线，周围同学们讲话聊天的嘈杂声渐退，世界变得安静。 「咚咚」声在耳边响起，不安静的是她的内心。 这种感觉江涟漪已经很久没在学校体验过，内向的人受到周围人注视时，会莫名地紧张。 无法逃避，却可以缓解。 令人窒息的氛围只在少女内心维持了一瞬。下一刻，便被一股暖流冲散。 江涟漪抬起头，恶狠地看姜山一眼。 『这和昨天说的不一样，明明是他说可以帮我报名。』她委屈地想。 姜山不动声色地望着，将小姑娘眼眸里的埋怨，收进眼底。 前天决定制作的「安神坠」，今早，他才把安神坠上要雕刻的图形花纹想出来。 没来得及做，刚才流进小姑娘身体内的暖流，是他手动释放的安神术。 算是提前测试，以备真正制作安神坠时，不必在魔法阵功效大小上浪费时间。 毕竟普通人长期使用安神术是有一定风险的。 安神术，顾名思义：安定神魂，使其紧张丶害怕等情绪稳定下来。 长期使用下，效果会一次次减弱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可能会让人产生依赖性。 就像抽菸丶喝酒，现代社会不论老少，心理压力普遍增大。 一些从未饮过酒丶抽过烟的人，在情绪不稳定，负面情绪爆棚的时候，也会受各方影响去寻求所谓的： 菸酒消愁。 一次两次还好，若是十次百次，便容易养成习惯，甚至产生依赖性。 不仅压力大时会想起菸酒，平常手头闲着，心情平稳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抽一根丶喝一口，这样的案例不计其数。 安神术亦是如此。 接近精神层面的影响，虽然可逆，但极难改变。 姜山不可能让江涟漪以身犯险。 所以他制作的安神玉坠，安神术的效用是精准把控的。 凭他在异世多年的经验丶见识，日后送给小姑娘的安神坠，绝不可能会有上瘾丶依赖类的风险。 因此像现在这样，让江涟漪感受外界目光的对照试验必不可少。 总而言之，他不是有意的。 ......有点好玩倒是真的，姜山能够预想的是，等会小姑娘又会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进行一番「批评教育」。 「报跳绳。」江涟漪蔫蔫地说着。 闻言，李敏脸上展露笑容，婴儿肥的脸笑起来可爱。 「女生跳绳刚好差一个人。」她将报名表移过去。 江涟漪看了看，眼中茫然，姜山递来一只笔，茫然消失。 笔有些温热，应该是被人握在手中很久。 她用余光悻悻瞥了瞥姜山，字迹秀丽地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铃铃铃~~~ 上课铃响起，两人回座。 江涟漪本想把笔还给姜山的，想了想，还是不还了。 留在她这里，好当等下主动去找他的藉口。 姜山是故意让她难受的，江涟漪决定等会带他去没人的地方，进行一番批评教育。 内容是：做人要讲诚信。 「好了昂。」 讲台上，李敏拍了拍手。 「赶紧回座位，运动会报名表显示，还有少部分个人项目没报满。」 「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没报满的，统一在班会课进行抽签报名。」 说完话，李敏吩咐朱世昌把运动会报名表投影到多媒体。 最开始画面比较模糊，等朱世昌的手在摄像头下晃动两下后，画面变得清楚。 同学们都已回座，纷纷望向多媒体。 「给大家两分钟时间，有想要报空缺项目的现在上来报名。」 「等会我们开始抽签。」李敏说着，指尖在多媒体屏上跃动。 依次点开：希沃白板丶白板插件丶随机点名。 5班学生的名字，她在开学前就录进系统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用。 地高中老教师多，喜欢直接点名。 比如王蓉，她在地高中教书接近二十年，认为这些虚头八脑的随机点名系统，只会浪费她的讲课时间。 而李敏和周娟这两位年轻教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英语，一般也用不到随机点名。 倒是底下大部分同学在见到随机点名出现后，开始欢呼不止。 于学生而言，这与抽奖没区别。 非要说的话，随机点名更刺激，更欢乐一点。 毕竟关乎「自己生死」，5班55名学生，有点兵点将那味儿。 「好昂。」李敏今天上得课多，腰间挂着一个紫色的小蜜蜂。 似乎是质量不好，有股滋滋啦啦的电流音，她拍两下，又消失了。 「准备开始。」李敏对照运动会报名表，把那些至少报过一个项目的同学从点名系统里剔除出来。 55人，剩下23人。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在一片紧张忐忑的氛围中，抽签开始了。 第81章 抽签报名 这一轮抽签决定的是长跑项目参赛者。 男生3000米差一人。 女生1500米差两人。 李敏没分男女，接下来点名系统上出现谁的名字，那个人便自动参与比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性别不对，就再抽一次。 滴滴嗒嗒的抽签声一共持续了五秒，一片静默中，【杨林】两个字出现在多媒体屏。 值得一提的是，希沃白板的点名系统会随即给同学们分配卡通风格头像。 而杨林，头像是一个顶着绿色圆顶帽的猴子，身着黑礼服。 抛开圆顶帽颜色不谈，外观相当绅士。 底下绷了半秒，同学们发出哄笑，学生笑点是很低的，更何况是在这种集体场景。 「姜山姜山。」王杰拍了一下姜山，指了指猴子头顶的绿帽。 「我感觉杨林要被绿了，虽然他没有女朋友。」 「别太敏感。」姜山脸上没什么表情。 讲台左护法位置，杨林头上没绿，脸确实绿了，暗骂制作这个卡通头像的制作者恶趣味。 「咚咚！」李敏扣了扣黑板，示意底下安静下来，随后视线转向杨林： 「那就由你参加男子3000米，没问题吧？」 「没问题。」杨林脸上阴容一扫而空，两指并拢放在脑门，然后一下甩出去，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他只是看着清瘦，其实运动机能很好，作息规律，平常也会挑出点时间专门锻炼。 之所以没主动报名，不是因为他不想参与比赛，而是因为普通的报名方式太low了。 体委体委，我要报名。 老师老师，我要报名。 报是报上了，但明显不够帅，不够引人注目，不符合他杨林一贯张扬的行事风格啊。 就是要在这种享受全班瞩目之下的报名，才过瘾，才够味道。 可惜出师不利，千算万算没算到头像设计师的恶趣味。 『哼哼，嘲笑我的人，我们赛场上见！』杨林伏案写题，嘴角扬起高度。 第四组，李家豪远远的望着这一幕，心想都是「我的错」。 是他临时改了项目，放弃三千米，才酿就杨林得失心疯的结果。 虽然没有到我真该死的地步，但他心中亦是非常难受。 紧接着，是女生1500米的抽签，李敏启动点名，滴答滴答的仿机械音在教室里回弹。 这次她调的是双名额，过了一会儿，两个女生的名字显现出来。 【程文莹】【萧晨曦】 「呜呼！」 「居然真被我猜中了！」 「这场一定要去看。」 第三组三个男生扎堆压声雀跃，他们离萧晨曦近，天天都能偷偷关注她。 而且因为座位原因，从后往前看，除非萧晨曦回头，否则没有被发现的危险。 「怎么是我啊？」程文莹哭丧着脸，故意转过半个身子，让抽泣声无阻的传到朱世昌那。 「我是想为班级做贡献。」 「可我身体差，我妈都说我体弱多病，让我少运动才没报名。」 「呜呜呜，1500米那么远，我跑断腿都跑不完...呜呜呜。」 程文莹一番精心表演，果然吸引到朱世昌出声安慰： 「身体第一，比赛第二。」 「实在跑不了的话，可以慢慢跑，名次不重要，没人会怪你的。」 他没提出让程文莹向班主任提意见退出，因为那样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长跑项目比赛时间久，除了起跑和冲线几乎没看点。 观赛同学不会很多的，慢慢跑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谢谢班长。」程文莹狡猾的笑，指尖擒泪，做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那班长，你到时候可以陪我跑吗？」 「有个人在旁边陪跑，我会跑的久一点，不然我怕坚持不下去。」 程文莹目光灼灼，心想自己这个理由完全站得住脚，天衣无缝。 可当她准备听到答应后，表演破涕为笑时，朱世昌浇盆冷水： 「运动会规则有写，陪跑违规，如果你有需求，我可以在场边给你加油。」 「......好吧。」程文莹有些落寞，加油明显没有陪跑暧昧。 讲台上，李敏目光定在萧晨曦脸上，开口询问： 「那就由程文莹，萧晨曦参加女子1500米，可以吗？」 「可以。」程文莹在位置上点头。 「嗯。」萧晨曦内心平静，不经意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作为班主任，李敏已经提前知晓萧晨曦是运动会主持人。 虽然不是直接参与比赛，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间接代表了班级。 所以不参与运动会项目是没问题的，只是那样容易引起非议，和其他同学的不满。 现在既然本人同意参赛，李敏没再多问，拿笔在女子1500米的报名栏上写下两人名字。 蓦的，李敏注意到先前报在上面的女生名字——申雯。 「不错，真不错。」李敏眼里露出欣慰，抬头望了眼正趴桌睡觉的申雯。 印象里对方一直是个不爱动，喜欢开小差，有点懒的学生。没想到竟然还有为班级作出奉献，勇于挑战自我的一面。 真是人不可貌相。 班上许多人同样注意到申雯名字，他们和李敏一样，或多或少对这位有点肥胖的女同学有了改观。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申雯从来没有报过一千五百米。 那又为什么能在班会课上安然悠哉的睡觉？ 因为她凭藉大体型优势，早已为自己报好了，男女混合的拔河项目。 既然没有了被抽到签的烦恼，当然是大睡特睡，班会课45分钟，耳边同学的嘈杂，是最好的安眠曲。 网上有句话叫：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申雯则对此有不同理解。 按这句话的意思反推回去，生前把死后的觉睡完了，死后再长眠，便拥有两倍睡眠量。 一来一回，不仅生前过得比别人舒服，死后睡的也比别人多。 而申雯不知道的，她旁边的陈丽已经快把嘴笑裂了。 陈丽死死压着声音，身体远离课桌，以防造成的晃动传到申雯那去。 本来这节课上课之前，她已经做好与申雯决一死战的准备。 谁曾想自打一上课开始，这头肥猪就像八百年没睡过觉似的。 一倒头，便睡了过去。 这下好了，事情的发展比她想像的还要顺利。 陈丽暗自决定，女子一千五百米那天，她一定要紧贴在死肥猪的屁沟后面。 只待学校广播声中传出一句： 请高二5班，申雯同学，尽快到1500米检录处领取号码牌。 「舒服。」陈丽发誓。 那将是高中以来，她最快乐的一天。 「好了昂，大家安静。」李敏象徵性维持一下纪律。 「女子项目全部爆满，接来下我们抽男子引体向上，和实心球。」 滴滴嗒嗒的声音响起，两个项目各差一人，所以同样是双名额。 两分钟后，名额确定下来。 由贺展博参与引体向上。 惊哲参与实心球。 李敏照常询问，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于是，她宣布5班运动会报名，正式宣告结束，又发表了一番让大家好好比赛，加强练习，为班争光的鼓励言论。 恰好下课铃响起，5班同学一哄而散。 第82章 山水相依 周末。 换上一身干练的衣服，江涟漪在小院内练习跳绳。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体恤丶黑五分裤，长发扎成高马尾，头顶一个西瓜发夹，夹住炸起来的几缕碎发。 呼呼呼——— 少女手中的绳只剩下一道虚影，破空声呼呼作响。 鬓角发丝因汗液粘在皮肤上，少女衣背湿透，透见布料后的方形轮廓。 滴滴滴！ 右侧木板凳上的手机显示一分钟计时结束。 急速停下动作，少女呼出口气，来回踱步，将呼吸平稳下来。 绳柄没有计数器，不过没关系，因为江涟漪有人型计数器。 「姜山？」 她是站在平房窗口跳的，姜山房间窗口，他正好能看到。 「243个。」姜山说，静静欣赏着窗口外少女的青春魅力。 小姑娘最开始在瓦房门口练习，练了一会，想拿手机计时，测试真实水平时，才发觉绳上没有计数器。 于是走来窗口，问他能不能帮忙计数，于此，才造就了现在这幅画面。 「真的？」江涟漪对243这个数字有点没自信。 要知道，自己已经挑了接近一个半小时了，体力什么的也快到极限。 之前挑的最多一次是240个，地高中高手如云，她觉得这个成绩不保险，因为她是奔着冠军去的。 可怎么越练，成绩还越高了？ 「骗你做什么？」姜山声音平和，招了招手，让少女靠过来。 「干嘛？」 江涟漪不理解，还是迈着紧致修长的双腿靠过去。 又因姜山坐着，她站着，有高低差，怕听不见说话声音。 江涟漪把头和身子往下送了送，变成弯着腰，扶着窗台墙看他。 「有汗。」姜山手心凭空变出来一张纸巾，指尖捏着，为少女擦去嫩脸上挂着的汗珠。 他的速度太快，江涟漪没反应过来，当后知后觉意识到姜山在做什么，想往后退时，已经来不及。 她撇了撇嘴，索性没躲开，娇哒哒地说道： 「有汗就有汗，我自己知道擦，把我弄得和小孩一样。」 「难道不是吗？」姜山理所当然地说着。 一边感受着手指端传来的柔软触感，一边引出一股法力。 在悄然之间，神乎其神的从少女皮下提取出一滴鲜血。 这是安神玉坠认主的关键锻造材料，姜山一般不送礼，要送，必然是真心真意的。 且是独一份，只能给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用，只属于她一个人。 别人就算抢走，拿到手，也和废品无异。 「当然不是小孩。」江涟漪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不痛不痒，身体一丝不适都未曾出现。 「今天是9月24号，再过一个月我就十七岁了。」 「那还不是小孩。」姜山擦得缓慢，江涟漪也不着急，反正被他碰不会觉得紧张丶窒息。 而且隔着纸，四舍五入，和没碰没区别，相当于她自己擦。 姜山用逗人的语气继续说：「没成年的都是小孩。」 「小孩就小孩，你难道就成年了？」江涟漪说。 「没有。」姜山摇摇头，又补上一句，「但我已经十七岁了。」 江涟漪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等姜山终于帮自己擦完汗了，她整理着绳子开口： 「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生日告诉我。」江涟漪如是说道。 「9月1号。」 「......」江涟漪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深夜。 姜山罕见的关闭窗户，拉死窗帘，熄灯，开台灯，在台前正襟危坐。 拖了好几天的事情，终于可以开始做了。 哐啷—— 一块青绿和润的玉石面料被摆上工作台。 这是江山昨天定做的红木桌子，目的是和电脑桌做区分，保留制作玉器时产生的残渣和痕迹。 江涟漪小家碧玉。翡翠这种比较贵重的物品，她大概率是不会收的。 所以姜山需要用点巧思，比如：手工制作。 在工具箱拿出金刚砂刻刀，姜山在手部附着一丝法力，开始雕刻玉体。 前几天做的绝灵坠一面锺馗，一面饕餮，属于凶恶派系。 安神坠则截然相反。 两面都是十分可爱的动物，猫和兔，但姜山不会依葫芦画瓢，而是有自己的理解。 准确点说，是对江涟漪的理解，附着在两个小动物之上，以让死板图纹增添鲜活元素。 至于安神坠功效，姜山想稍作修改。 可以在安神的基础上，增加「护主」魔法阵。 佩戴者遇到危险，安神坠将自动展开一层浅薄无色的护体灵光。 拳腿丶刀枪丶高空坠物丶满载大卡等飞来横祸，一律视若无物。 法力顺着姜山指尖一丝丝灌注进玉石内部，刻印着护身魔法阵。 「咔！」 半成品斜着裂开一道口子。 空气静止几秒，吓得一直在旁叽叽喳喳丶阿谀奉承主人厉害的小寒瞬间噤声。 「......」姜山沉吟不语。 现世材料强度远劣异世，一时心急，遗漏了这一点。 不过无伤大雅，从小姑娘体内提取的鲜血用法术保存着，还未掺入其中。 凭死灵法师手段，单裂开一道细微口子，法力补玉的便利，不是民间方法所能及的。 姜山敞开双手，无形气浪自他体内奔涌出来，心念冗长咒语，起浪于半空变换色彩。 接着，翠绿欲滴的气浪逐渐收束，凝练液化成一滩与玉石面料断裂口颜色相仿的粘稠液体。 不能变换至完全相同，姜山这么做，自有缘由。 方形玉石裂开的断口正好呈对角，左上至右下，斜着裂开。 这给了姜山全新灵感，他催动法力，指尖窜出灵火，灵刃切割下，方形的玉石逐渐修圆。 然后，姜山心念微动，悬浮在旁的粘稠液体敷上断口，将两个半圆粘实黏合。 因颜色深浅不同，圆形玉体表面，有一道浑然天成般的浅线。 将整块玉石分隔成两个主体。 姜山捻起金刚砂刻刀，进一步雕修。 将此前侵占着庞大画幅的猫丶兔图纹消弭。 转而在玉器其中一个主体表面，构筑山峦丶崖丶石丶松丶云。 在另一个主体表面，构筑水纹丶波浪丶流水丶江丶荷。 如此，前后一共花费五十分钟，现世首个安神坠制作完成。 流程的最后，姜山依然动用一抹法力，化作流水拂过其表面。 使其变得滑润，且富有光泽。 「咔！」 安神坠顺着明艳分明的分隔线断裂成两个半圆形的主体。 山与水。 「啵～」 神异的合上，便成了它另外一个名字———山水相依。 第83章 接力练习 9月25号，周一。 停车棚至校门的清洁区轮排到5班。 凌晨刮过大风，许多岌岌可危的银杏叶随风飘落，树干空了小半，树下满地金黄。 班级内部按天进行轮值，今天第一组打头。 王杰丶沈佳佳起得早，手拎早点，肘撑着扫帚矗在原地聊天。 竹梢捆扎成的扫帚，结实耐磨，又高又大，尾端枝杈尖长，专扫枯叶。 「嘿！」王杰猛喝一声，把用手机偷看电视剧的沈佳佳吓得咬到舌头。 「我草，你要死啊！」沈佳佳怒不可遏。 王杰耍着手机，尴尬地笑了笑：「活跃一下气氛。」 周围空空，整个第一组，一共就来了他们两个人，扫是不可能扫的，看手机消磨时间才是上选。 而且这个点没老师，只要背对停车棚玩，几乎不可能有被收缴的风险。 「早知道不来这么早了。」沈佳佳吐槽一句。 其实她是想快点扫完，然后回教室补作业的。 谁知道第一组的人这么不积极，一个来的都没有，现在扫，总有一种亏了的感觉。 「别吵别吵。」王杰啃着糯米饭，看着手机屏幕。 马上就到国庆了，他的心情越发激动，最近两天他居然觉得自己变开朗了很多。 倒不是以前不开朗，而是那种期待感你懂吧？ 王杰想了想，给这种期待感起了个名字———对生活的上进。 「王杰哥哥......你怎么关佳佳的热点啊。」 沈佳佳黑脸，手机状态栏上的wifi标识消失了。 哔哔——— 停车棚那传来喇叭声，朱恒和惊哲前后脚停车。 「怎么这么少人？」朱恒作为生活委员，不论组别，值日这一周，每天都要来登记人员名字。 以防有同学偷跑和摸鱼，或者乾脆不来。 活有点辛苦，好在明天就能和陈丽一起扫地了，他心内有盼头。 「姜山他们呢？」 「不清楚。」 「行。」朱恒拿花名册打勾在场人员的名字。 时间流逝，第一组人员逐渐到齐。 姜山载着江涟漪，卡在算「迟来」的最后一分钟前把电瓶车停下。 前世他便经常干这种事情，如今重来，技艺不减当年。 江涟漪没急着下车，反而用手戳了戳他的背，埋怨道： 「我就说早点来，清洁区现在全是人。」 「那又怎么样？」姜山把挂在车钩上的米白书包递给少女，弯腰锁车。 少女脖颈白皙，做好的安神玉佩还未送出手，得找个她愿意收礼的时机。 姜山继续说：「迟到吗？」 江涟漪顿了一会，摇摇头。 「下来。」姜山去工具房取了两把扫帚过来，一个大点，一个小点。 给了江涟漪一把，两人报到完名字，毫无违和感的加入了清扫队伍。 「真好啊。」某个男同学望见这幕默默叹气。 他身旁，一个女生意有所指地安慰道： 「羡慕啦？试试勇敢去追嘛，你也会有的。」 「不是。」 「不是什么？」 「我说的是江涟漪手上的豪华手抓饼，卖15块钱呢。」男生显露羡慕的表情。 「......」 女生跑别的地方扫去了。 ...... 下午体育课。 运动会在即，佛系男人只领着5班同学做完准备活动，便吹哨原地解散。 6班同样如此，另加高一两个班级，人群攒动，操场显得有些杂乱。 单凯文去器材室借了两根接力棒出来，分给女生那边一根后，组织参与4x400米接力比赛的男生过来练习。 4x400米接力，接棒的速度对比赛结果影响不大。 全力冲完一圈，选手体能完全透支，掉棒和抢棒情况发生机率小。 所以他组织练习的重点不在接棒，而在排棒次。 5班4x400米男子名单如下：单凯文丶李家豪丶朱恒丶姜山。 除正式选手外，每班还有一位替补，用来应对选手受伤等突发情况。 5班是杨林。 因为是替补，周五的班会课没算在内，李敏才把他抽签出来，参加引体向上。 单凯文远远地望了姜山那边一眼，本在和江涟漪聊天的姜山突然回望，两人对视。 「你看，叫我呢。」姜山指了指四百米起始点。 小姑娘解散后将他叫过来，一起在木长椅上坐着，不说话，干坐着。 待他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就小小声冒出一句「不给走」。 姜山觉得好玩，短短两分钟，重复了上述十几遍过程，弄得小姑娘眼角积泪，一副要哭的样子。 「那你去呗。」江涟漪说，她看得到单凯文往这边招手。 「唉。」姜山莫名叹出口气，鬼魅般转过身子，朝着不远处的低矮花坛淡淡开口： 「出来。」 花坛后没动静。 「我数三个数。」 「三。」 「一。」 「以后别和宋清禾和沈佳佳玩。」姜山转头对江涟漪叮嘱。 江涟漪发懵的时候，花坛后面窜出来一个沈佳佳，她食指指着姜山，振振有词： 「啊！你耍赖！二呢！」 「没错！二呢！」 宋清禾在边一头探出来，似是动作太快，胸前波涛动荡。 她俩已经很久没和江涟漪愉快玩耍，偷窥姜山和江涟漪之间的小九九已属下下策。 「我们好无能啊。」宋清禾当时这么说，却还是被沈佳佳抓来了。 姜山再没开口，撂下一句「你们玩」，便迈步往单凯文几个男生那边靠。 操场虽乱，内圈12道却是鲜少有人踏足。 「姜山。」单凯文打了声招呼。 「嗯。」姜山点头，算是回应。 李家豪看着在12道同样手拿接力棒的别班同学：「怎么个练法？」 「刚才沟通过，等他们跑完，我们再上。」单凯文介绍流程。 「1道看着有点猛啊，肌肉挺壮的。」朱恒两手叉腰，眼睛咬在1道准备起跑的男生身上。 那个男生腿部线条流畅，穿着明亮色橙背心，三分黑紧身裤，保准是练体育的。 「2道6班那个也不差。」李家豪客观评价两方实力。 1道是高一一个班，他不认识，2道是庞文所在的6班。 「他们好像约好了一起跑。」杨林从远处走过来。 他刚才去单杠区，把那边练习引体向上的男生全部打趴。 没有对手，索性过来混个脸熟，毕竟替补也能享受得奖荣誉。 「就是约好的，我们等下跟那边五个比。」 单凯文指了下对面同样在看的五个男生，他们是另一个高一班级男子接力队伍。 「是吗？」姜山活动一下脚踝。 第84章 萧晨曦：我能坐旁边吗 李家豪打听到，和6班比的是高一7班，等会和他们5班比的，是高一3班。 须臾，高二6班和高一7班的练习赛开始。 橙黄背心的高一男生起步不错，摆臂丶抬腿势头凶猛，转瞬间逼近6班一棒选手。 1道丶2道存在7.67米左右的前伸数。 第一弯道，6班男生还能凭起跑点位靠前的优势，营造压制假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待冲出弯道，进入大直道，两名选手运动机能的差距暴露无遗。 几乎是在大直道中段，高一橙黄背心男生，便远甩开高二6班男生六到七个身位的距离。 而一圈冲刺结束，临近交接棒时，高一橙黄背心男生更是已经为班级取得30米左右的开局优势。 此等领先，如果放在4x100米中，几乎可以拍案定论谁是赢家。 但这是4x400米，不到最后一秒，一切都还犹未可知。 高二6班出师不利，好在二三棒男生体能彪悍，勉强追回一些距离。 等到庞文作为压轴棒出场时，双方差距已然缩小至15米。 「来！」 庞文内心大喊一声，稳稳拿过接力棒，奋起直追。 可惜高一7班四棒男生从腿部肌肉线条和大腿粗壮程度来看，冲刺能力明显比一棒橙背心更强。 他前程被急速拉开距离，直到那人后程乏力，才被他一步步追回。 两方终棒选手先后冲线，最终差距定格在2米。 高一7班险胜。 「看爽了，庞文挺猛的。」杨林环抱双臂。 不好评论两人硬实力，单从400米跑来看的话，庞文是明显强于高一四棒男生的。 「高一最后一棒那个男生，百分百是练短跑100米的。」 「前程真牛。」朱恒笃定道。 说完，他又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我也不差就是了。」 没有哪个年轻人是服输的。 李家豪有点向往：「再练一年丶半年应该就能破校记录，一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我们了。」单凯文提醒一声，指了指已经在1道就位的高一3班五名男生。 「我第一棒，李家豪第二棒，朱恒第三棒，姜山压轴，先按这个排法试一次，可以没？」 「没有。」李家豪和朱恒没意见，蹲着整理鞋带，这是一种仪式感。 「都行。」姜山语气随和。 虽然是压轴，但在1道站着的五个男生中，除了有一个身材看着比较板正以外，其余四个都是文弱书生类型。 大抵是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事实也正是如此，练习赛开始后，单凯文首棒遥遥领先同棒选手。 李家豪和朱恒两人表现也不错，相继拉开同棒选手五米左右的距离。 等到姜山接棒收尾的时候，交接棒差距已然被拉到45米这一恐怖数字。 除非有如鸿沟天堑一般的实力断层，否则，追回可能性为零。 姜山没有羞辱对手，匀速跑完了全程，定格冲过终点一瞬间，前后差距仍旧保持在45米。 「......」 输得有点难看，高一3班五个男生没说什么，还完接力棒，嘻嘻哈哈去打球了。 低年级输给高年级，往往就是这样的。 赢了，就是我们真强，竟然能跑赢高二学长。 输了，就是合情合理，毕竟我们比他们小一岁。 反正无论怎么样心态都不会受影响，输的虽败犹荣，赢的心安理得，转换自如。 倒是6班一个男同学过来约战，给庞文急头白脸一顿教训： 「现在赢有毛用，等比赛那天看老子怎么赢他。」 庞文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姜山，就五班刚才那表现。 别看赢是赢了，要是他们来，保证最后能拉到起码80米的距离差距。 弱，太弱。 姜山压轴棒是吧？ 他庞文也是压轴，看运动会那天他怎么赢的就完了！ 「比赛横幅准备好没有？」庞文问。 「准备好了！」男同学从兜里拿出来一小条红丝带。 上面明晃晃印着八个金字——牛鼻庞文，飞舞姜山。 「这是老板给我的样品，成品有点大，不好随身带。」 「可以。」庞文拿在手中反覆品味，毕竟是学校场合，骂得太脏不行。 只能搞谐音字，味道对就行。 庞文继续叮嘱：「到时候你把横幅提前在终点前撑着，杆子选高点，尽量让所有人看到。」 「收到！」男同学昂起头，准备回教室偷耍手机。 「等会。」庞文叫住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回来，而后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百元大钞。 「这几天你有心了，拿着，晚上吃点好的。」 「哥......」 「拿着。」庞文略有强硬地塞到他手上。 「别让大哥难做。」 嗖——— 恰逢此时，一阵秋风吹过，百片枯黄落叶在风中飘零。 刮过庞文粗糙脸庞，仿佛为庞文镀上了一层秋日朦胧的伤感滤镜。 庞文身前，男同学凝望不语，心头闪过一种莫名「认大哥」的想法。 此大哥，非彼大哥。 此前，他只是觉得庞文在班上横行霸道风格很爽，虚假地认大哥。 为的是有汤喝，满足自己能和强者混成朋友的虚荣心。 但现在，以上幼稚的想法消逝了，转而成了一种「成熟冲动」。 「久经风雪的黑帮老大，莫过于此了吧？」男生暗自思忖着。 「谢大哥！」蒋观海五体投地。 九十五度深鞠了一躬，躬身接过百元大钞。 回正姿态后接着道： 「庞文哥，我在学校广播站认识人，现在学校广播站人少。」 「我认识的那个人肯定可以轮到念加油稿。」 「今晚回去我就动笔，写篇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辱骂姜山的。」 「到时再配上大哥你一骑绝尘，绝杀姜山的画面......嘿嘿。」 蒋观海笑容猥琐，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这个好！」庞文激动得拍了下蒋观海的肩膀。 随即，又掏出来100块钱，大大方方递到蒋观海手边：「拿着。」 「哥...弟真不能再要了...」 「别让大哥感觉不开心。」庞文嗓子沉下来。 「大哥！」蒋观海诚心接下来，辗转了一会，又给庞文鞠了一躬。 ...... ...... 操场，还有十分钟才下课。 找不见江涟漪人，姜山在某张无人的长椅坐下，回复灵异消息。 远远地，瞥见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女生朝这边走来。 抬眸看清正脸，面寒如霜，明明是丹凤眼，眼尾却有微小上扬，带着一股媚气。 「萧晨曦。」 姜山回收视线，两人还不认识，至少要到运动会前，参与广播站成员面试才会有交集。 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余光里出现一双白鞋。 紧接着，是一道清冷嗓音： 「我能坐旁边吗？」 第85章 英语课代表到底是谁！ 姜山抬起头，凝望前人。 缄口不语，将侵占木长椅中部的身体向左移动，让出右侧空余位置，算是同意。 转头，继续回复消息。 几天未处理的灵异私信，宛若万年不理朝政的皇帝堆积在御案上汗牛充栋的奏章一般。 google搜索twkan 再不处理，恐积重难返。 吱呀——— 地高木长椅年久失修，右侧压下的重量，让坐在左侧的姜山舒适不少。 身旁人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即使两人坐在同一张长椅。 萧晨曦穿着蓝白校服，长发泼墨般散在肩头，腰背微依靠背，敛手安坐。 家境使然，端坐，从始至终是她以示外人的常态。 姜山不解其意，以余光扫了她一眼，业已见怪不怪。 前世，两人便是现在这般相处模式。 某一次，他被临时指认为某活动主持，恰好原搭档的女主持因病回家，萧晨曦作为站长，亲身下场。 地高的广播室不大，满打满算三十平。 前后分为两个不同区域，以双面玻璃墙分隔。 临近门的十平米被划作播音室，玻璃墙后，则是只许老师和广播站站长出入的资料室。 有时，也会当作月考丶期中考丶期末考的试卷临时惠停点。 相对门前的播音室而言，更私密一些。 那次活动主持人的台本较多，因正好赶上别校领导赴地高中交流教学方法的教研会。 主持词多的同时，带站老师要求他们半稿背诵。 当教研会结束，各校领导参与活动时，展现地高主持人风貌，脱稿主持。 到底只是两个学生而已，不是专业主持人。 那段时间，姜山和萧晨曦两人每到晚餐一小时，都会到广播室背稿，对台词。 十平米的空间，算不上大，也绝对不算小。 冬天，二人吐着白雾。 值得一提的是，前世姜山的记忆能力并不好，算是略微拖慢了进度。 好在最后活动正式到来。 黑西装，红礼服。 丁点差错未出，另因表现良好，被地高副校长包了个红包。 金榜题名的砂金字样，六百。 虽然他最后奔赴流水厂就是了...... 思绪回到现在，姜山转头看了萧晨曦一眼。 巧合的，「冰山」转眸，二人对视在一起。 「你在拍视频？」萧晨曦怡然自处，嗓音清冽，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嗯。」姜山微微颔首，他并未施展隐匿术。 操场杂乱，学生疯跑，加上悬于高空的太阳，几乎没有哪个老师会自找没趣的特地来底下抓缴手机。 另外「校内玩手机」这类打破规则束缚的事情，总会让人获得一种爽感。 他只是死灵法师，不是小说中无语欲求的修仙者，寻天问道的仙人。 姜山承认，偷偷玩手机这类能带来一丝正向情绪的事情，他确实挺爱做的。 「嗯。」得到答案的萧晨曦冷冷地应了一声，将煞是好看的眼眸移开。 「广播站成员招新是在运动会第一天吧？」姜山忽然问。 既然碰在一起，还是将能够确定的事情确定下来较好。 「是。」萧晨曦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语气如常清冷。 话落，二人再没开口，就这么静坐着，静待时间流逝。 铃铃铃——— 直到下课铃响起，姜山仍旧在处理灵异消息。 目的是挑选出个别真实性较高的线下灵异委托。 原因无他，运动会之后便是国庆。 迟迟未出现令他中意的「探灵员工」人选，目前只能等国庆江荷回来，询问江荷意向。 其实姜山另有一个人选———张泽阳的姐姐张欣。 但那女人或许是一个良好的合作夥伴，却绝对不是一个能为他分担忧虑，尽心尽责的手下员工。 具体计划有待商榷，还需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决定。 手机显示时间，距离下节课铃响只剩三分钟。 姜山习惯性想伸个舒服异常的「大」字型懒腰。 一转头，才发觉木长椅上还坐着一位。 不大不小的动作，将本就松垮的长椅带得摇晃。 萧晨曦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走，直到此时此刻姜山显露即将离开的徵兆。 她轻缓地站起身，长发带起一缕香风，恰好吹走于空中飘零的黄叶。 没看姜山，少女脸色平常，肤白如雪，合身的黑色秋季长裤里，一双长腿仿佛钟摆，规律地前后摆动，先一步离开。 ...... 第二节晚自习。 周娟跑来教室，受到5班同学一阵欢迎。 没办法，周娟实在太温柔，还年轻漂亮，这样温柔的老师，在学生时期，受学生欢迎程度是难以想像的。 「老师你来干嘛？」宋清禾本来在背单词，看见周娟进门，马上离坐位走过去。 「呀，又在背单词啊。」周娟随口夸夸。 「我的课代表真是刻苦努力，底下同学要多多向清禾学习，听到了吗？」 「听到了。」李家豪几个男生在底下发出稀稀拉拉的应答声音。 「过奖过奖。」宋清禾一点不害臊，压低点声音说话： 「周老师您也不差啊，这么晚了还来我们5班视察？」 自从她当上课代表，师生两人的相处方式就变了。 以前是「相敬如宾」，现在变成了「冷嘲热讽」。 这个风气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带起来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转变成这样的。 总之，师生二人对此种相处方式较为上头，甚至有意维持。 「哈哈，反正没找你。」周娟摆脸色，伸手把宋清禾按回座位。 然后掩耳盗铃一般，在5班各个过道视察一圈，看见有在学习英语或者背诵单词的同学，就顺嘴夸一夸。 譬如：自觉丶上进丶勤奋等等词汇层出不穷。 逛了好一会儿，周娟走向她这么玩来此的真正目标： 正在写数学作业的姜山旁边。 「山哥给我抄一抄呗。」王杰央求的声音传出来，奋笔疾书抄写答案。 下一秒，他只觉头顶一黑课桌染上一层暗沉，甚至旁边还飘来一缕淡淡芳香。 王杰疑惑地抬起头，看得到的，是一张笑意浓浓的笑脸。 「周周周周周，周老师，你怎么来了？」王杰大惊失色。 抠脸丶抓笔丶翻书丶整理座位，揉眉头，假动作频出。 「哎呀，你来的太突然了，周老师，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杰嘿嘿一笑，尬的抠脚，暗自庆幸来人不是王蓉。 否则，他今晚是走不出这个教室，要在原地立碑了。 「姜山，跟我去办公室。」周娟无视王杰的孤芳自赏式的表演，伸手拍了拍姜山。 「行。」姜山礼貌的笑了笑。 讲实话，他是有点不情愿的，因为头一次写数学写的这么聚精会神，好似进入了「心流」状态。 第四组，宋清禾闭口不言的望着两人渐渐离去的身影，十分不甘心的叹出口气。 她脸上显露寂寥，更多的则是无奈。 心底产出疑问： 这英语课代表，到底是她宋清禾，还是姜山？ 到底是谁！ 第86章 野鸳鸯 夜，十点整。 英语组办公室，唯有两个身影在窗后闪动。 周娟手把手带领姜山做了一篇听力，每听完一小节便停下来一次，逐词逐句翻译问答，交流下来，姜山收获不小。 英语口语想要提升的第一个关键，是掌握足以应付日常交流的词汇量。 这一点，姜山可谓远远超过。 省去反覆记背单词这一繁琐步骤，加之周娟帮扶指导，他的口语水平和听力成绩的提升速度，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google搜索twkan 「不错啊，说的越来越流利了。」 周娟嘴角挂着笑容，由衷夸赞眼前学生。 她不是那类批评丶打压式教育学生的老师。 更注重「赏罚分明」，学生进步了就该夸，至于退步，等退步之后再强化教育便是。 「都是老师教的好。」姜山感谢道。 这不是什么「回答他人夸赞时的标准答案」，他是真心实意的。 即使周娟许多行为表现的不像个老师，可对待想学丶好学的学生，的确称得上一句良师。 地高教学能力强丶有实力丶有责任心的教师不在少数。 但能像周娟这样，明明没课，却在夜晚十点还坚守岗位的教师寥寥无几。 要知道姜山现阶段只是高二而已，周娟如此付出，牺牲的完全是自己下班休息时间。 说得直白一些是无工资，毕竟老师也是人，不是无能耗机器。 「行了，今天就到这。」 「你回教室吧，不耽误放学时间。」 剩十分钟打放学铃，周娟白了姜山一眼。 倒不是对学生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这人接受老师夸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心安理得的，不害羞丶不脸红丶不挠头，搞得她毫无正反馈。 『下次不夸他。』周娟暗自摇头，老师这个职业，早到晚都要跟学生接触，回家又要备课。 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只能从这些小屁孩身上找乐趣。 「老师再见。」姜山摆摆手，转身离开。 对待周娟这类甘愿为学生「压榨」自己的老师。 比起献殷勤，考试考个好成绩其实更加重要。 等姜山走到办公室门前，周娟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提点他： 「月考时间定在十月中。」 「今天开始到月考我应该不会让你过来，自己注意加强其他科目。」 「好。」姜山身影没入拐角。 工位上，周娟望着学生背影，最近占用他太多课余时间，对其他学科老师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嗯？」周娟将视线转回办公桌，瞥见铁盒装的金嗓子喉片，上面印着菊花桑叶。 「奇怪。」 周娟掀开铁盒盖，拨出一片放进嘴里。 有学生送老师金嗓子不是什么稀罕事，周娟奇怪的是姜山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口味。 ...... 姜山一路往教室走，刚行至前门，里面吵闹的声音传出来。 许多人离开座位，趴在第四组窗台，往学校外的居民楼投去视线。 地高中东面是朱恒租住的城中村，西面，是几栋装修相对较好的小区楼。 教学楼靠近西面围墙，从窗户往外面看，正好能将绝大部分小区楼尽收眼底。 「哪个窗子？哪个窗子？」朱恒火急火燎从第三组跑到单凯文旁边。 他本来准备一直睡到放学的，刚才雷飞动手拍了拍他，说小区楼那边有好东西。 稍微一打听才清楚，好像有对年轻情侣在阳台花前月下，鸳鸯戏水。 「那个。」单凯文伸出手指，给旁人指了条明路。 朱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捂着嘴，惊呼出声： 「握草！」 有点黑，看不太清，大概是对面小区楼四楼位置的阳台，有两个躲在纱帘后面律动的人影。 短发人影动作之激烈，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故意来找刺激的吧？」王杰脸上鄙夷。 「肯定的，敢做不敢当，又不敢直接露出来，一看就是有点特殊癖好。」 「专门拿我们学生当观众，取悦自己的。」李家豪道破动机。 「......没意思。」 「这种不知廉耻的人活着简直是浪费空气，令人不齿。」 朱恒对着那个阳台指指点点，表情坚毅地回座收拾书包。 陈丽也看过来了，而且偷摸对着他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 朱恒恍然明白，那是公主对骑士传达的警告，警告他的行为不遵守骑士之道，理应及时更正态度。 换言之，陈丽吃他醋了。 在外窗边聚集的同学数量很多。 此情此景，男生们还好，许多女生脸上不免染上绯红。 「班长，这这这，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怎么会发生在学校啊~」 程文莹眼睛眯成一条缝，两只手虚盖在脸颊，头左摇右摆，忸怩不安的索求安慰。 「人和人的素质不尽相同，有差的很正常。」 朱世昌没有处理这种场合的经验，不好说什么，只能做好自己，不去观看。 后排，董洁的反应则与程文莹完全不同，她隐隐有些激动。 手指在抽屉底下敲打手机屏幕，把偷偷拍的视频发给列表里，躺着的几个男生。 国庆七天假，她准备要狠敲现在的小男友一笔，玩两天，吃两天，逛两天。 留下最后一天看情况，是否要找茬，提出分手。 看什么情况呢？ 当然是看她现在发过去视频的几个男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那些表现出感兴趣，并且一点都不害羞，交流如常的，她会立马删好友。 而对待那些发问号，之后也不抗拒和她聊天的，会在对方名字后，加一个后缀： 【备选男友】 那样的男生，一看就是腼腆丶老实，渴望与女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又不敢展露内心想法。 对待她几乎侵略性的视频消息，他们只能打出问号来掩饰屏幕背后，内心的慌张，和一丝丝「她是不是对我有兴趣」的期待。 越别扭，她董洁越好掌控。 也越容易在成为男女朋友之后，对她予取予求，百依百顺。 这是一套堪称完美的计划。 至于罪恶感什么的，董洁是完全没有的。 毕竟抛开以上不谈，她董洁是不是满足了那些想谈，又不敢表露真心男生的恋爱需求？ 而且也会给甜头，只要不触及底线，随便摸摸，董洁还是不反感的。 总之，比陈丽那个端着的绿茶婊好太多。 想到这，董洁冷眼看向陈丽，那死绿茶竟然还在座位上写练习？ 董洁清楚，陈丽报了与她相同的运动会项目，明摆着是冲着她来的。 「哼，无知者无畏。」 她可是练过舞蹈的，虽然只学了皮毛，但身体柔韧性和体力比一般女生好太多。 「等死吧，陈丽。」董洁悠然自得地回复消息。 这一会的功夫，果然有两个男生给回复问号。 接下来只需稍探真假，便知道他们谈没谈过恋爱，为国庆无缝衔接男友做准备。 讲台右侧，宋清禾耷拉着脑袋，面若桃花，底下两只鞋尖相互摩挲着，祈祷着快些下课。 董洁那样的极端女生是特例，5班正常女生占多数。 宋清禾对对面居民楼阳台的景象有点反感，座位被其他同学堵死，只能躲来讲台，撑着讲台看书。 江涟漪趴桌睡觉，等会打铃自动醒，姜山径直走过讲台，停在窗台人群的身后。 走动带起的风拂过宋清禾，奇特的感觉在她心间晕开，心情陡然变得明亮，火红的脸褪成白里透红。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对面居民楼四楼阳台纱帘后的那对男女，猝然蹦出一声呐喊。 「鬼啊啊啊啊！！！」 其嗓门之大，整栋楼的声控灯纷纷响应，沉在夜中的街道宛若白天布满阳光般明亮。 「活该遭报应。」王杰面无表情。 他一直没走，就是想看看附近居民有没有人拍照报警，把对面情侣抓起来。 没想到警察没出手，鬼先出手了，证明什么？ 证明人鬼公愤，鬼都看不下去对面狗鸳鸯的行为。 这时候，下课铃刚好响起来，聚在窗台前的同学们眨眼间散去。 对于学生来讲，没有什么比放学更重要的事情了。 即使是今晚新闻上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处在学校内的学生们脑海里蹦出的第一想法仍旧是： 会不会放假？ 「放学喽。」宋清禾吐出一口气，跟站在自己座位旁的某人打招呼。 「嗯。」姜山应了一声，在图书角抽屉翻找垃圾袋的同时，等小寒回来。 他今天是值日生，李敏为了不让晚自习以后，倒垃圾的学生来跑一躺，特意买了大号的垃圾袋放在教室。 需要用的时候拿出来一个，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倒进去，扎好捆死，再丢到学校的垃圾站就行，方便又快捷。 宋清禾悄悄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藉机用余光瞥一眼姜山。 『他也喜欢看那种东西吗？』宋清禾摇摇头，猜测姜山应该只是觉得新奇而已。 毕竟她一开始也偷偷看......实在是太剧烈了，根本不敢往下看。 「唔唔唔。」宋清禾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甩出去。 「你在做什么？」姜山转头看到她摇摇晃晃的样子。 桶里的垃圾已经倒出来，但教室地上还有，得等另外两个值日生扫完地，一并倒进垃圾袋。 「没没没。」 宋清禾手足无措地笑了笑，这种事情不好跟别人说，背起包就往教室外冲。 妈妈在外面等她呢，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还是回家洗完澡，在床上自己慢慢想。 「姜山，帮我们扯下袋子。」扫完地的两个同学稳着畚斗走过来。 「行。」姜山把视线从门外在走廊等待自己的倩影身上收回来。 走廊未开灯，教室里的白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脸颊是鼓着的，嘴角往下垂。 看样子应该是等着急了。 「好了好了收工回家。」两名负责扫地的同学放下工具，勾肩搭背走出教室。 「握草！你他妈洗手没？」 「没有...你不也没洗吗？」 「行，行吧。」 楼道打闹的声音渐远，教室寂然无声。 姜山给垃圾袋打完活结，本想开口戏弄一下小姑娘，让她进来帮自己提出去。 可一抬头，却见视线中出现一双较为熟悉的白色运动鞋。 「姜山，给你这个。」 ...... 江涟漪一路都未与姜山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她不愿意说。 原因让姜山自己猜。 「吃夜宵吗？」姜山把电瓶车从停车棚里开出来。 他没发觉小姑娘情绪上的异样，不说话不交流是常态。 江涟漪装作没听见，黑色长裤下的腿一跨，熟练至极地坐上去。 直到这时，姜山才发觉情况有点不对，于是尝试性问道： 「等着急了？」 江涟漪仍旧沉默不言。 「不说话？明天不送你来学校。」姜山威胁她。 心里有气，说出来，才能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由于两人身体挨在一起的缘故，姜山说完这句话，能明显感觉到少女身体颤动了一下。 随后，便是一道脆脆的带着点哭腔的埋怨声： 「不送就不送，我又没要你送，好像没了你，我不能来学校一样...」 电瓶车一路开出学校，行驶到纷乱嘈杂丶灯火通明的街道上。 江涟漪变得大胆，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滔滔不绝地说出来：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份夜宵，因为等你等的久了一点，就跟你生气。」 「我在你眼里，难道是那种蛮不讲理，随意耍小脾气的女生？」 「我只是内向而已。」 「而你整天自以为是，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江涟漪顿了一下，东张西望一会儿，最后，指着右前方街道的馄饨面店铺：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 「但是我知道，只要你现在给我买一碗馄饨面，就能把我哄好。」 江涟漪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姜山背上，口中呼出的热气，透过单薄校服浸入他肌肤。 「.......如果买两碗呢？」姜山按下刹车。 「我吃不了那么多，两碗的话，你一碗，我一碗。」 「如果你不想吃这个，回家我再给你做夜宵。」 说着，江涟漪把头侧过来，半张脸依偎在姜山背上。 她后悔了，不应该跟姜山生气的，不应该在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下乱发脾气。 生闷气，只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第87章 不想被超 翌日。 初秋的凉意已在不知不觉中来临，清晨比往常少却几分燥热。 两天后，运动会正式开始。 六点二十分，地高操场已经可见三两稀疏锻炼的学生。 俗话说临时练兵，也比不练要好，朱恒早早来校，趁着清洁区值日生没来，跟着王杰和李家豪几个男生跑圈加练。 「28号运动会第一天是选课后社团，29丶30两天才是正式比赛。」 「也就是说我们还能再练三天。」王杰两步一呼两步一吸，仔细算着时间。 有些人更提倡三步法，只不过王杰自己实验下来，两步呼吸法要更适合他一些而已。 单凯文跑在最前面，带配速的同时帮忙破风。 「别练太久，至少要留半天时间让身体休息。」他叮嘱道。 「行。」李家豪紧咬着牙跟在后面。 这几天早上基本都是这样子，单凯文在最前面领队，他们剩下几个男的跟着他一起跑。 配速是4分出头，有时候时间紧，乾脆三分配出头，每次都要把体力耗尽才肯罢休。 这种训练方式并不科学，但确实是目前提升速度最快的，用他们几个男生的话来说就是： 一切为了运动会。 ......以上是对外说法，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点小猫腻。 比如王杰是为了在国庆奔现时，增加和眠眠的谈资。 毕竟没有哪个女生会讨厌热爱运动的男孩。 李家豪则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 任凭他再帅，都难以获得其他人的尊重，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难道以后要找富婆包养他吗？ 而排在队伍末尾的朱恒，接下来的比赛，他会全力以赴，豁出性命去跑。 所有圆满的谢幕，都发生在遍布荆棘的征途之后。 他会像视死如归上路，奋勇杀敌归来的骑士长那样身披银甲，挂满勋章。 亲手将获得的运动会奖牌当作表白的礼物，送给心爱之人，以作为永恒见证。 无论是金银铜奖牌中的哪一个，只要能拿到，他便有底气，在运动会最后一个晚上跟陈丽表白。 呼，呼，呼，呼——— 几个人浮想联翩的时候，耳畔传来既沉重，又略显休闲轻松的规律喘息。 更具压迫感的，是碳板跑鞋起落跑道，清脆有力的「嗒嗒」声。 「嗖」一阵劲风吹过，三个身着黄背心，紧身裤的体育生，接连超过单凯文四人。 一路向前，距离不断拉大，追赶不及。 「卧槽，不愧是专业的，碳板鞋都用上了。」 「我记得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出头吧？」 「一千出头那双不是纯碳板，全碳板要两千左右。」 2017年，碳板跑鞋刚刚问世不久，价格虚高，常常是一双名鞋，一鞋难求。 加之饥饿营销和黄牛炒作。若是一个在校学生，能拿出一双全碳板跑鞋，绝对是排面担当。 碰到不懂的，还好，碰到懂的，十之八九，要开口讨来穿一穿，试试脚感。 路过两个男生相互讨论的声音传进四人耳中，除了单凯文一切如常，王杰丶李家豪丶朱恒皆是面色铁青。 倒不是觉得体育生怎么怎么滴，碳板跑鞋多么多么好。 完全是单纯的被超了，心情不太美妙。 经常跑步的都应该有过这样一种感受：被人从后面超越是件很容易让人产生烦躁情绪的事情。 他们三个当下便是如此。 「我赌100块钱，这三个人绝对是故意的。」王杰言之凿凿。 「连着三天，三天他们都在早上跟我们一起跑，说好的体育生有专门的训练场所呢？」 单凯文随遇而安：「别人说不准只是早上过来热身而已。」 「体育生也是能参加运动会的，有些人加练很正常，平常心看待。」 「凯文。」李家豪和朱恒同时开口，两个人回头对望一眼。 「带我们冲一次吧！」 「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 「连着三天被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确定吗？」单凯文回头望着眼神坚毅的三个男生。 「确定！」 「那就干！」单凯文提高步频，将配速调整成三分配。 这已经是他目前身体状态的极限，不知道后面三个人跟不跟得住。 「咋样？」单凯文呼吸明显急促许多，头都没回地询问情况。 「勉强跟得住！」王杰腿摆得比马达还快，出声代替另外两个人回答。 他们三个半斤八两，三分配能顶是能顶，能顶多久是未知数。 「......」单凯文也不太好受，往后比了个ok的手势，前倾丶摆臂，带着后面三个人，埋头追赶前面一百米左右的体育生小队。 踏步声音起伏不定，呼吸杂乱无序，四人几乎是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在疯狂拉进两个队伍间的距离。 前方，三个人体育生呼吸平稳，步履如风，面容轻松写意。 「爽不爽？」领头男生问。 「爽！」 「呵呵，我说这种早晨慢跑很爽吧？你们还不信。」 「超人更爽。」 「那倒是，我们这几天已经超了他们三次了，你俩运动会报什么？」 「老样子呗，一百米两百米，还有个三千报着玩。」 「差不多，一二百米还行，三千米没什么竞争，高一就是我们三个包揽前三。」 「这次看看能不能把校记录破了，我记得有200块钱奖金来着。」 三人正聊着天，突感身后传来阵阵混乱，轻重皆有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几道风刮过去，先前被他们超越的四个男生，一脸神清气爽地超到前面。 「哎呦喂？卧槽了！」 「这么狂？」 「追他！」 三人皆是错愕，立马摆正姿态，全力追赶。 「爽不爽？」单凯文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向前。 「爽！」 「看看他们追上来没？」单凯文继续问。 「来了！！来了！巨快！」排在最后的王杰下巴要惊到地上。 他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哽咽着将上一句话说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再被超了！」李家豪全身刺挠，一想到即将发生的悲剧，身上痒的不行。 「跟我来。」单凯文嘴角嬉笑，一想到等会要做什么，他就憋不住笑容。 随后，他便领着身后三个人，一溜烟跑出了操场。 速度之快，用两分配速来形容都不为过。 「卧槽！玩脏的！」 「超完就跑？」 「是不是男人啊？」 操场上的三个体育生男生一脸懵逼，心里像被喂了牛粪一般难受。 第88章 自我攻略 5班清洁区，单凯文一行四个男生凯旋，正坐在长椅上喝着水，谈笑风生。 李家豪抿了口冰水，早上特意去小卖部买的，本来想跑完就变常温，可惜提前离场，微微冰，还能接受。 「牛逼牛逼，凯文，你这招从哪学的？」 他神情舒爽万分，心情比奥运夺冠还要欢快。 「是啊，报复完就跑，和打游击一样，太爽了！」朱恒亦是非常激动。 他刚才差点就顶不住趴地上了，还好提前逃跑，不对，应该是战术性撤退。 单凯文没急着回答，反而先左右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停车棚，手指向正在停车的某对情侣： 「在那边呢，姜山教的。」 「姜山？」王杰三人随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瞅见了正在停车的姜山，和，和站在他旁边乖乖等着的江涟漪。 「哈哈哈，你们俩啥时候交流的战术？太贱了！」 王杰拿纸巾擦汗，不同于嘴上的骂人用词，语气是尽显夸赞。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和小时候看神鵰侠侣里的杨过一样，先是被人羞辱，后断臂重生，报仇雪恨，简直没有男生能拒绝这种爽感。 「就昨天体育课，和别人比完接力那会，姜山随口跟我说的。」 「我一开始还纳闷他怎么跟我讲这个，现在知道了。」单凯文嘴上笑了笑。 姜山这个人和预言家一样，感觉说出口的话一次没错过，出口成真。 「他俩还是那么恩爱哈。」朱恒远望姜山和江涟漪，脸上写满了羡慕。 「哎呀，不讲不讲，姜山都说了没谈，我们几个别瞎猜。」李家豪摆着手说道，情不自禁又把镜子拿出来，看看自己变帅没有。 「是啊，别给别人添乱。」单凯文心有戚戚。 他脸上显露出一抹遗憾，像是触动了某件深埋心底的往事。 一行四人，都没对姜山会在这个时间点入校产生疑惑。 业已习惯到不能再习惯，就像他身旁总会跟着江涟漪一般。 「走了走了，回去教室了。」单凯文手一挥，招呼王杰和李家豪一起回去。 三人临走前，回头递给朱恒三道意味鲜明的眼神。 「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 朱恒翘起二郎腿，脸上风轻云淡，心中竟有拨云见日之感。 「让我找找陈丽在哪儿昂。」他扫视一圈清扫清洁区的值日生。 今天轮到第二组值日，陈丽这种勤奋好学，人美心善的好女孩，不用想就知道会按时到场。 「朱恒。」一道轻柔摄魂的声音在朱恒身后响起。 朱恒一脸惊喜兴奋地转过头：「陈丽！你怎么来了？」 与陈丽一同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好姐妹，三个人颜值相当，非要说的话，陈丽更突出一点。 这没有对比还好，有对比，更显得陈丽漂亮，精致丶立体，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 「我今天不想扫，你帮我扫一下，给你带了瓶水。」 陈丽抿了抿嘴唇，抛着媚眼从书包里递出来一瓶「冰露」，一块钱一瓶，算打发要饭的了。 「没问题，我开学就说过可以帮有事的同学打扫替班。」 朱恒双手接过来陈丽手里的冰露，来回揉搓，感受着上面公主留有的一丝余温。 别看冰露是一块钱一瓶，它不仅能喝，还能凭藉单薄柔软的瓶体，在喝完以后从中部拧成圈，再扭开瓶盖，「砰」的一声发射出去。 又远又响。 这证明了什么？ 这证明陈丽在送冰露这个礼物给他的时候，不仅考虑了实用性，还兼顾了功能性。 从今天起，他朱恒也是能喝上陈丽送的水的人了。 「行，谢谢你了。」陈丽懒得找请假藉口，转头走了。 没走多远，旁边两个闺蜜在她耳边碎碎念： 「丽丽，这个比之前那些要好啊。」 「对啊，感觉......」 这没头没尾，半遮半掩的话语，又给朱恒听爽了，他傻笑着，屁颠屁颠开始扫地。 仿佛此时他扫的不是地，而是未来圆满结局时，和公主手牵手，肩并肩，一起走过的婚礼红毯。 ...... ...... 每周二的下午倒数第2节课，是名义上的自习。 其实学生们有时会被老师叫去阶梯教室，召开以年级为单位的学生大会，可能是心理丶运动丶教育等主题。 譬如今天高二年级本来的自习课，就被老师们组织着去阶梯教室参与学生大会。 大会主题是： 《课后社团参观与选择》 运动会第一天，主要活动是参观课后社团并选择报名哪个社团，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毕竟是第1次，为了当天学生们能够有序进行，经学校领导商议后，还是决定对高一丶高二年级分批次进行介绍。 同样的会议内容，高一年级已在上周五班会课开过，只剩下高二。 「高三是真苦，完全是做题机器啊，一点活动不给参加。」 楼梯口，王杰往上面高三楼层望了一眼，既感慨，又有点幸灾乐祸。 沈佳佳指正其态度：「还笑呢？再过一年我们也一样。」 「有句话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王杰惺惺作态：「享受当下。」 「有道理。」宋清禾温温柔柔地说，不动声色地往姜山那边移动一咪咪距离，心中窃喜。 姜山右边并排走着江涟漪，出声提醒她： 「走我前面，别挡到其他人。」 「哦。」宋清禾加快步子，移动到姜山正前方。 王杰撇撇嘴，不知怎么滴没心情再说话，猛然翻身骑到楼梯扶手上，「呲溜」一下子超越拥挤在楼道的人群，滑入二楼。 「牛牛牛！」李家豪对这种酷炫拽的下楼方式心动不已。 随即，也一个健步翻上扶手，「呲溜」一下卡在半道，现场表演了什么叫「东施效颦」。 「山哥，救我！」李家豪半个身子荡在半空，处在只要稍微一松手便坠落到下一层楼梯的地步。 姜山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去伸手把他拽上来。 其力气之大，在旁边几个想帮忙的男生还未到来前，就已解救完毕。 「山哥，还好有你。」李家豪扶着墙走，再也不敢靠近楼梯扶手半分。 一路嬉戏声不断，待姜山行至阶梯教室时，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1，2，喂？」 萧晨曦站在演讲台后方，帮待会介绍内容的老师试音。 其冰清绝伦的长相气质，吸引了不少从门前走进的男生视线。 「我们坐那。」 蓦地，江涟漪扯住姜山校服袖口，略显强硬地将他拽向某个座位。 「很急吗？」 「急。」 第89章 露点的男人 诺大的阶梯教室内坐满学生。 八台空调持续输送着冷气，凉爽宜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地中海年级主任在最前的led大屏调出流程图，用他那极具辨识度的浑浊烟嗓介绍具体流程。 模糊不清的嗓音配上话筒的微弱电流，同学们听得费劲。 「听得清吗？」姜山手撑着脸，转头询问江涟漪。 他俩寻到了一个边缘位置，小姑娘坐在最外，他坐在内，将旁人完全分隔，于内向的人来说，安全感十足。 「嗯。」江涟漪微微颔首，不太想说话。 姜山不在意，没再转头，而是静静盯着少女。 江涟漪今天穿着白t恤，外面套着秋季校服，扎了个青春靓丽的高马尾，西瓜发圈，配上娇嫩脸庞，非常符合许多人心中的白月光形象。 江涟漪被他盯得发毛，不是厌恶，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别...别看我了。」她声音柔懦地发出抗议。 两只手一摆一摆，想把姜山推远，又不太想。 最后矛盾过头，选择把手举到半空，强行遮挡住姜山眼睛，不让他看这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姜山扶额懊恼，存心逗小姑娘玩。 「那是哪样的？」 江涟漪没移开手，同样也没看他，望着地上一片脏兮兮的纸屑发呆。 姜山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调动一丝法力，在两人这块不大不小的空间外施展「单向隔音术」，以杜绝对话声音泄露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认真开口道： 「不会遮住我的眼睛。」 这句说完，江涟漪明显僵了一下，偷偷用余光望了一眼自己遮住姜山眼睛的右手。 准确说，是右手后面，姜山的脸。 少女内心挣扎一会儿，淡若无痕地把手向下垂放，在手后露出几根眼睫毛时，又「嗖」的拔升回去。 「你终究是变了。」姜山眼角藏着笑意。 「没变。」江涟漪情绪激动一瞬，接着迅速软下去。 她两颊绯红，吞吞吐吐，一字一句往外冒： 「反正现在不行，回家，回家再给你看。」 「说好了？」 「说好了。」 姜山视线里，少女彻底将脸瞥向别侧。 旁人看不见的是，少女嘴角带着笑容。 一颗不知何时塞入她心间的酸味软糖化了。 在这一刻，化成内里的溏心，顺着心间流淌，晕地到处都是，连泪水，都是甜的。 ...... 学生大会提前十分钟结束。 具体内容如下： 28号上午，运动会开幕仪式正常举行，并依次举行各项目比赛。 直到28号下午最后一节课，所有比赛项目暂停。 以供学生们自由参观在特定点位开展的课后社团，并在晚自习将心仪的社团报给班主任们登记。 往后29号和30号，则是完全的比赛时间。 总的来说，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唯一变的只有多出来参观社团而已。 还有一节课才放学，李敏组织5班同学下到操场整队，稍微练一下入场仪式的行队和口号。 刚军训过，不温习的东西忘得快，但也仅过了十几天，同学们稍微回想动作，队伍变得齐整。 与之相反的，口号这块出了问题。 李敏并未设置花里胡哨的口号，反倒设的异常简单，是极其常规的，1234。 只要学生在经过主席台时大喊出来，喊出班级气势就行。 「女生别夹着嗓子，男生也再放开点嗓子吼，吼出你们的气概，才十六七岁，个个像老爷老奶一样，像什么样子？」 李敏站在班级最前方挥舞着双手，尽全力调动起同学们的班级荣誉感。 激励完毕，她走到侧面，拍了一下脑袋一上一下磕巴的申雯： 「等一下吃完晚饭，晚自习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睡。」 「好昂，原地来一次，单凯文开始吧。」 单凯文听到话，稍微清了清嗓子，扯着浑厚声音： 「1！2！3！4！」 同学们：「1..2..3..4！」 李敏眉头扁下去，肉眼地生出股火气：「站旁边站旁边，看看别人班是怎么喊的。」 5班旁边跟着的是7班，班主任是个年纪比较老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5班散开，给了7班体育委员一个眼神7班整体开始迈着齐步向前移动。 一路经过主席台前第2棵树，7班体育委员爆发出一声呐喊： 「七班七班！」 七班同学：「青春如火，超越自我！七班七班，奋勇拼搏！」 声音嘹亮，气势磅礴，口号雄壮，比之5班，强上百倍有余。 等整齐统一的口号落下去，7班班主任回眸望李敏，意思不言而喻： 姜还是老的辣。 这就是治班严明啊，普通班之间亦有差距。 与之相对的，7班同学们的脸上也洋溢着一股神气。 学生时期平常聊天吹牛时，大家会说，没人在乎集体荣誉感。 但等到真正在公共场合碾压其他班级，心中还是会不由自主生出一种「凌驾」痛快。 李敏脸色更加难看，双手叉着腰，不争气道： 「看看别人班，看看别人班，不是我想说你们昂，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这时，5班队伍中突然冒出一只手。 「老师。」朱世昌勇于争先，大胆提出自己心里的意见： 「我觉得是我们班的口号比较短，不太顺口，所以同学们喊起来热情不高涨，声音小。」 「对对对。」程文莹壮胆接过话茬，本来想浑水摸鱼的，可这明显是个能提高班长好感度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继续说： 「如果能像7班一样设置的长点，我们女生练起来也能朗朗上口，喊得大声一些。」 「是吗？」李敏将信将疑，都是从学生过来的。 她当时只希望老师将口号设置的短些，快速念完，快速离场，不用被台上领导看猴一样盯着。 怎么到自己带的学生反倒希望口号变长，是她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杨林察言观色，注意到附近同学有同意的意思，于是举起手，适时冒头： 「老师，我也认为长口号好一些。」 「短口号又快又硬。」 「长口号因为长，能正好跟上我们踏步的节拍，容易越喊越顺，有节奏感。」 「我刚才也想这么说来着。」朱恒在队列里自言自语。 目标是排在他左后方的陈丽。 看吧，我也是个为班级着想，有主观想法的男人。 「神经病。」陈丽心里骂道。 「行。」李敏点下头，鬼使神差地往7班扫一眼。 故意加大声音宣布： 「那今天就先练到这，我们班提前放学，今晚我回去想个长口号，明天再练，有想法的同学也可以qq私聊我。」 「食堂抢饭什么的可以先过去，另外出门的，也可以去校门口等着。」 「我们班讲究自由，快乐式学习昂。」 话音刚落，5班同学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对着7班方向欢呼。 姿势张扬，面孔嘲笑。 甚至有亲身上前嘲讽的，李家豪几个男生假装路过，实则嘴里碎碎念： 「站得好，念得好，有什么用？能提前放学吗？」 「对！」王杰附和。 「抢饭能抢得过别人吗？」 「对！」王杰再附和。 「我是你爸对不对？」 「对！」王杰宕机小会儿，幡然醒悟，逮着李家豪一顿穷追猛打。 「你两个给我过来！」7班班主任枪打出头鸟。 背地里嘲讽就算了，当面嘲讽，还把不把他放眼里？ 可王杰和李家豪哪管这么多？又不是自家班主任，跑就完事了！ 难不成还能找过来抓他两？ 别开玩笑了，他俩跑得快，连正脸都没露，怎么可能抓得到。 早上学的，打一枪就跑，现在又来一次，等会吃饭都要变香了。 ...... 第4节下课铃响，地高校门应声而开。 小姑娘有宋清禾和沈佳佳陪，姜山路上遇到惊哲，顺势一起去外面吃。 惊哲整天宅在家，属于那类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与姜山走在一起，更显得不自在。 「吃点啥？」惊哲主动挑起话题。 「都行。」姜山今天对吃没什么想法。 每当这时，他便会在路上随便找一个人跟着对方，对方吃什么，他便吃什么，省时又省力。 「额，炒粉吃不，我知道有家味道不错的店。」 「可以。」 「那跟我走吧，稍微有点远，走七八分钟的样子。」 惊哲松了一口气，对待不怎么熟的人，他还是比较担心犯错的。 两人一路走，连着拐过两三条小巷，终于抵达店门。 不是很大，前店后家的布局，透过店内开了格栅的铁门，能看见后面的沥青石台阶。 点墙上红底白字，印着价格表，9块钱鸡蛋炒粉，12块钱牛肉鸡蛋炒粉...... 价格都不是很高，算是常规价，甚至像1块钱的油饼，1块钱的卤蛋还略低一些。 「老板一碗胡辣汤，一碗鸡蛋炒粉。」惊哲熟稔点餐，体型偏重，吃的也比较多。 「好。」老板娘认得惊哲，「旁边那位小伙子呢？」 「对。」 「胡辣汤，一碗牛肉鸡蛋炒粉。」姜山道。 他没要多，一般情况下他的食量和正常人一样。 除非是敞开胃口吃，加之法力辅助消化，他才能做到无穷无尽的进食。 「好，稍等哈。」老板娘转头忙活起来。 他俩来的早，店内只坐着一个穿着白背心的中年男人。 背心宽大的有点过头，男人上半身露出来大半，两点暴露在外面，极其不雅。 若是今天带着江涟漪一起出来，姜山肯定不会选择这家店的。 旁边为数不多经过的路人也是如此，男的倒还好，女的则不嫌麻烦的过到对面街道走。 宁愿绕远路，都不经过这边。 「坐这吧，凉快。」惊哲来得次数多，领着姜山坐到正对着店内铁门的位置。 这边不仅有自然风，头顶吊扇的风劲也是店铺两个吊扇中最大的。 搭配上热腾腾的胡辣汤，香辣的炒粉，冰火两重天，属于最佳进食位。 等了一会儿，老板娘端着两碗粉走过来，「哐啷」两声放在四四方方的木桌上。 接着手脚麻利的回去，将两人的胡辣汤端也端出来。 「胡辣汤有点烫，你们最好散散热再吃。」她说完，便挪步台前，开始招待后面来的顾客，清一色的男性。 几个穿着校服的男同学点完东西便转过头，暗地里评价那位不雅的中年男人。 这和老年人不同，许多老年人也会这么穿。 虽然也有点不雅，但至少不会让绝大多数人唯恐避之不及。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一身肥膘，剃着光头，牛仔裤丶大皮带，和老年人的观感完全不同。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男人是故意这么穿的。 「姜山。」惊哲把自己的胡辣汤拌了拌，「你发现没发现咱两的胡辣汤哪里不同？」 闻言，姜山往他碗里看去，比对一下发现海带少了很多。 惊哲嘿嘿一笑：「咋样，这就是来的多的特权。」 他压低点声音继续道： 「这家店的老板娘人挺好的，回头客基本都有特殊照顾。」 「嗯。」姜山点点头，没理解惊哲说这番话的意思。 不过老板娘手艺的确不错，光炒粉味道，算得上他吃过的前三，比某些打着炒粉旗号的招牌店要好。 桂州市有很多打着「某某第一炒」招牌的炒粉店。 其实味道都不怎么样，而且主营业务并非炒粉，小吃，烧烤丶油炸才是盈利重点。 这时候，姜山感觉背后有阵风刮过去，下一刻，柜台内响起女声。 「妈，我来吧。」 女生穿着地高校服，留着干练的短发，进门第一件事情便是换上大一号的黑围裙，接替老板娘手中的活。 「好好好。」中年妇女露出慈祥的笑容，没跟自家女儿抢活干。 她老了，抢不过女儿，不如让女儿干这一小会，等会安安心心的回学校学习。 她也正好休息会，店是营业时间是傍晚5点半，到凌晨2点的。 等学生仔们买完粉，她还要收拾一下，把里面烧烤架摆出来。 晚上吃炒粉的人少，烧烤利润高，也好卖一点。 姜山微微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女生，挺孝顺的。 前世，母亲还在世时，整日整夜守在服装店，他一放学也跟在身边。 当时小，其实帮不了什么忙，可母亲周围没有其他人，姜山陪伴在身边，多多少少能带给女人一点慰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真实，又讽刺。 「小老板娘，再给我炒碗粉！」 白背心中年男人嘴角含笑，站起身，毫不避讳吼道。 咚——— 餐桌震了一下，姜山真切感觉到惊哲脸上的怒火。 第90章 兄弟情深 听到中年男人吼声，煤气灶前的女生若无其事，摆着张冷脸倒油丶打蛋，炒粉。 「多加个蛋，等会一起给。」白背心男人继续叮嘱道。 「好。」 「打包昂。」 「行。」 须臾，油光鋥亮的炒粉出锅。 google搜索twkan 女生乾脆利落地将粉装盒，然后用锅铲抹平，最后轻抖一下盒子，防止粉坨，马上合盖的时候，白背心男人反悔主意： 「哎哎哎，别装盒啊，我在店里吃的。」 「好嘛，这傻逼是来找茬的啊。」 旁边吃着炒粉的一桌子学生侧目而视，看不爽中年男人的行径。 学生群体正义感普遍强，要是那男的敢做什么得寸进尺的事情，他们五个人绝对敢上去帮女生出头。 「晓得了。」 煤气灶前的女生气定神闲，行云流水把粉倒出来，用瓷碟子重新装好。 「哐啷」一下放到中年男人面前，没多看一眼，回去炒自己的晚饭了。 所行所为和她那头短发一样，雷厉风行。 姜山心平如水喝着胡辣汤，味道很正，胡椒味很重，老板娘出身显然不是桂州本地人。 香辣浓稠的汤汁见底，姜山坐着等了细嚼慢咽的惊哲一会儿。 临走，惊哲从冰柜拿两瓶绿茶，结帐的时候，女生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味，反感施舍。 姜山莞尔，看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情况，默不作声拿过瓶绿茶，扭开瓶盖喝半口。 惊哲怔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讪笑着付钱： 「请他一瓶。」 「小老板，帮我开瓶冰豆奶过来。」外面一位顾客喊道。 「稍等！」女生从零钱筐里拿了四张一块递给惊哲，转身去冰柜。 回学校路上，惊哲主动开口，解释刚才的事情： 「给你看笑话了。」 「我懂。」姜山哑然失笑，挺有意思的。 惊哲回忆说：「我从高一就喜欢她了，可惜成绩不行，她现在在三班，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那个白背心男的经常来，每次穿的都和光膀子没区别。」 「我就想着帮帮她，每天去那坐着，要是发生意外，也能第一时间过去帮忙。」 姜山听着，这件事情与他无关，看在绿茶的份上，提意见可以： 「提前把视频录好，报警递送给警察就好。」 「这种长期露点骚扰丶逗留，影响店铺正常经营的，警告丶罚款丶拘留都有可能。」 「记得多拍几天，专挑裸露角度拍摄，再拍下绕远路走的路人。」 「最后结合商家口供，必定罚款拘留。」 惊哲听得认真，有些担忧地问：「要是他后面寻机报复呢？」 「安上监控，保留证据。」 「寻衅滋事，罪加一等。」 姜山给他吃颗定心丸，现代社会多是装傻，真傻到去报复的人不多了。 ...... 周二晚自习，守班老师未来，7班班主任叩响班门。 刚打铃不久，5班教室内很乱，大声讲话的丶结伴玩多媒体的丶狼吞虎咽吃晚饭的，乱糟糟一片。 7班班主任叩门声音大，一下吸引全班视线。 下午走队列时才见过，两方不可谓不熟悉，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这这这，来者不善啊。」李家豪眼疾手快，悄咪咪和单凯文换了个位置，大半个身子躲藏在窗帘后面。 遥遥远望第一组那边一眼，王杰心里有鬼，背对着身子蹲下去，蜷缩在桌子底下。 二人心中皆有疑问：我就说说而已啊，你怎么还真找来了？！ 「你干嘛呢？」沈佳佳心情阳光明媚。 吃饱了撑的，想犯贱，她小手指着身体颤颤发抖的王杰：「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嘘！嘘！嘘！」王杰伸出食指抵在嘴巴前面，慌乱不已。 可惜姜山不知道去哪里潇洒了，现在都还没回来，随便来个人坐在座位，帮他挡一下也好啊。 5班门口的男人迟迟没说话，朱世昌停笔抬头，出声问道： 「老师，您有事情吗？」 7班班主任闻言，祥和的笑了一下：「没事，来你们班找两个人而已。」 「大家干自己的事情就好，我找我的。」男人说着，迈步踏进班门，直奔一二组过道。 王杰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地偷瞄。 男人走得慢，那不大不小的步幅，好像在勾引他主动上前承认错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王杰和姜山的位置在第三排，等7班班主任踏足第二排末尾时，他终于抵挡不住压力，落败下来。 「老师，是我乾的。」 王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语气不卑不亢，好像那英勇赴死的杂兵。 7班班主任顿住脚步，非常痛快地赐王杰一死：「自己去走廊等我吧。」 他还是有点人性的，不会说那种「把你同伴」招供出来的话语，因为可能损害学生之间的兄弟情。 抓得到就一并罚，抓不到算他本事不济。 「不不不！！！！」 第四组，遥望这一幕的李家豪，不由自主地在窗帘遮掩下发出声悲鸣。 「大哥，你怎地弃我而去啊！」 「别抽风，躲好点吧。」 单凯文悲叹一声，这节晚自习大抵是没有同桌，要孤身一人了。 李家豪数学还挺好的，有他在旁边，能写得轻松一点。 班里静得死寂。 虽然男人说可以干自己的事情，但有哪个人能拒绝在枯燥无味的晚自习，吃一场酣畅淋漓的瓜呢？ 老师罚站学生到走廊，然后再进行批评教育。 这种戏码，简直是学生生涯最乐的事情！ 「同夥是谁！是谁！？」沈佳佳眼睛瞪得像铜铃。 蓦地，她突然发现了盲点：躲在窗帘后面的李家豪！ 「真相只有一个！」 发现真相的她，整个人亢奋起来。 而此时，李家豪望着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杀兄仇人」。 他心里瞬间燃起一小撮怒火，并且这撮怒火，正随着男人走近不断变旺。 直到7班班主任踏足三四组过道，怒火终于成团，燃至巅峰！ 还记得那天吗？ 李家豪如是对自己说道。 那天晚自习，明明与王杰以矿泉水对明月发誓过的。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愿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唰———！ 李家豪毅然甩开窗帘，布料在空中飞舞，引得狂风阵阵！ 砰———！ 他猛然站起身，身下木凳为之发颤！ 男子汉顶天立地，敢作敢当！ 今日，我虽死，但仍旧守护住了结义誓言。 英雄与狗熊旦在一念之间尔。 「老师！是我乾的！」 李家豪如愿以偿地被男人赐死，如此兄弟情深，不禁令班上同学们潸然泪下。 连枝共气缔寒盟，碧血淬成并蒂晶。 如有诗赋称颂，大抵便是如此罢。 真是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 第91章 冰山私念 约是7班班主任与王李异姓兄弟战至终章的时候，姜山和江涟漪上到三楼。 和惊哲吃过饭后，小姑娘悄悄找到他，说没吃饱，要他带着去外面再吃一点。 结果吃倒是没吃多少，饭后想散步倒是真的。 这契机让姜山想起来，桂州市有很多景区，知名的丶不知名的成堆。 其中多数本地人只需亮出身份证，便能免费进入。 至于少部分需要零花票价钱的景点，单说风景优美姜山是认可的，趣味性要少上一些。 毕竟桂州山清水秀，人的品味很容易被养刁。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于很多本地人来说，逛景区，不如骑着车在郊区闲逛。 所见，不会差到哪里去。 「等一下。」临转角进班时，姜山伸手拉住身旁人的手。 毫无徵兆的身体接触，江涟漪明显惊了一下，不是抗拒，只是心里莫名慌乱。 若此时有束强光打在漆黑的楼梯口，她那霞染双颊的脸将无处躲藏。 「干，干嘛？」 江涟漪呢喃细语，借着打在瓷砖丶折射而来的微光瞥头偷看两人的手。 大手牵着小手的指节部位，是半握着的，没有全握。 「有老师，等会再回去。」姜山脸庞侧向走廊。 现在上课已经十分钟，按小姑娘内向柔弱的性格，换以前是绝对不敢迟到这么久回来的。 他清楚，他什么都清楚，当然可以施展隐匿术，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回班级。 但那样有些浪费了，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人容易在危险丶压抑的情况下靠近丶依附他人。 现在的情况，既是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亦是为少女脱敏。 「好......」江涟漪乖巧地点了点头。 原本因迟到有些发抖的身体，在两人手握在一起后，缓解下去。 微微踮脚，楼梯口太黑，黑到她看不清姜山的脸，这是缺点。 优点是，姜山同样看不清她的脸。 即便没照镜子，江涟漪也能猜到自己的脸红得像柴火灶里的炭火。 红丶烫，不想被别人看到......却想让姜山看到。 很矛盾，偏偏她自己也不明白。 半晌，走廊处终于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王杰和李家豪摆着张学生被训后，全国统一的苦瓜脸进班，而后又展露胜利般的笑容。 至此，楼梯口这一小块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江涟漪紊乱的呼吸没了噪音伪装，明明白白暴露出来。 姜山没问，行若无事地加重手中力道，静等了几分钟，待小姑娘呼吸变得平稳，再慢慢松开。 「回去罢。」他说。 江涟漪脑子有点晕乎乎，木讷颔首：「嗯。」 紧接着，两人在5班一众同学视线中前后脚踏进班。 守班老师不知什么原因还未来，教室内细碎声不断。 「晚自习，迟到，一起进班，真没谈吗？」 许多同学在底下向同桌抛出这样那样类似的提问。 其中某位男同学满不在乎，眼神坚毅地望向某个方向，语气淡然： 「萧晨曦还是单身呢，我高一和她同班级，机会很大。」 身旁男生同样云淡风轻：「公平竞争吧。」 「那我追宋清禾。」又有一个男生说道。 「她是英语课代表，说话机会多一点。」 ...... ...... 夜，十一点。 电脑桌前，姜山从空处变换出一张报名表。 【广播站新站员优先面试报名表】 【推荐人：萧晨曦】 昨天晚自习离教室前，萧晨曦走来递送给他这张表。 前世参加过广播站成员面试，姜山清楚这是什么。 运动会第一天下午，校方只给予学生一节课时间参观各个课后社团。 相应的，广播站站员面试也只有一节课。 广播站每天常规播音结束后能放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所以每次开展成员面试，或出于真心入站，或出于单纯想要放歌，展现自己的独特品味，来人数量都极多。 基本在三十人到五十人不等。 一般每人两分钟左右面试时间，差的半分钟。如此合算下来，一节课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广播站新站员优先面试报名表】 因此而生。 每位现阶段的正式站员，在新站员面试开始前几天，都会在带站老师那领到一张优先报名表。 只要在最后署名自己是推荐人，在面试开始时，便能让被推荐人优先上台面试，以节省时间。 至于剩余未面试到的，则要留到下一次，可能是每周二的自习，也可能是每周五的班会。 总之，时间间隔较久。 主力站员一般在一轮面试便已入站，后续招收的机率较小。 萧晨曦给姜山这张表的意思很明显，她推荐他。 当天可以优先面试，不必再挤时间。 前世，对方并未推荐任何人。 姜山抬起手，一只水性笔自书包中飞来。 接着在报名表「被推荐人」那一栏，苍劲有力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再抬手，报名表和水性笔一齐飞落进书包。 然后操纵滑鼠，在快手和粉站上上传第六期视频。 第四第五期前几天传上了，反响一如既往热烈，数据健康生长，甚至是疯长。 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快手这边粉丝破五十万，粉站破二十五万。 2017年，当下两个平台的视频收益几近于零。 想赚钱无非是开直播收礼物，或者接些gg，不过一般gg商多半不会找「千面道长」这个主打灵异的主播。 佛珠，辟邪手炼什么的还是太小众，就算有，姜山亦是看不上。 视频之前便已经剪辑好，此时上传只要按个按钮就行。 尘埃落定，姜山拿上衣物，准备冲个热水澡。 再过些日子，气温就要真正降下来了，不用法术手段的话，热天洗热水澡要等到明年的夏天。 机不可失，他放弃法力清洁身体的便捷，动身走进厕所淋浴。 一刻。 姜山头冒白烟地从厕所走出来，吹乾头发，打开电风扇吹风，躺床上扣手机。 只有两个字——惬意。 「咚咚咚~」房门被人从外拍响。 准确说是卧室门，姜山不会锁平房门，防止某人在想进来的时候，无门可进。 「谁？」 「明知故问。」门后传来娇软数落声。 「怎么了？」姜山施展法力打开房门反锁。 放平常，小姑娘这时候应该在睡觉，或者在睡前背单词，亦或者耍手机，再不济去瓦房偷做夜宵。 总之，不会来找他。 「你今天在阶梯教室，不是，不是说想看我嘛？」 「我说回家给你看。」 「开门......」 第92章 送安神玉佩 啪嗒——— 门，开了。 沿着门扉轨迹，洁白无瑕的衣角最先闯进视线，再是被布料紧紧包裹着的，盈盈一握的柳腰。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唉？」 江涟漪莹润白嫩的脸斜歪向右侧，几缕没来得及吹乾的头发垂散肩头。 目光呆滞地看着已完全打开的卧室门，疑惑它为什么会自己打开。 「怎么没把头发吹乾就来了？」 姜山淡定自若的从床上爬起，将床头柜旁的电吹风插上电，抬手招呼小姑娘过来。 江涟漪仿佛没听到，一直在原地站了几秒，才终于慢半拍跑进来，娇嗔道： 「你自己清楚。」 今天，她身上穿的不是傻啾啾睡衣，也不是宽松碎花裙，而是那种收腰丶显身材的裹身裙。 姐姐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白底，蓝色花瓣，很漂亮，很好看。 就是很没有安全感，不仅衣领有个两三厘米的v型开口，背后还有两根系带。 不系的话，衣服就松松垮垮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滑到地上。 可一旦系了，江涟漪又总感觉那里怪怪的，有点羞耻。 对江涟漪来说，穿出门是不可能的，只在收到礼物的那天穿过一次，然后就封印进衣柜，再也没拿出来。 要不是今天姜山说想看她，她才不穿。 不过今天穿，衣服突然合身了许多，紧紧地，没有以前那种摇摇欲坠的危险。 「好看嘛？」 江涟漪没听姜山话，坐过去让他帮自己吹头，而是站定到他面前，不紧不慢转三圈。 衣摆引起的风，吹得相隔十厘米的两人脚尖发凉。 筑巢在院外樟树枝头的红嘴相思鸟喧声四起。 明明不是夜啼鸟，却在月夜轻鸣。 姜山凝望不语，等到脚尖凉意消散，满脸认真：「好看。」 然后变换脸色，拉着少女纤手在床头坐下。 「臭美。」他打开电风吹，呼呼热风从风嘴吹向江涟漪有些湿润的头发。 这是第一次帮小姑娘吹头，没怎么抗拒，反而顺理成章。 「什么臭美......是你自己说要看我的。」江涟漪委屈。 心里愤愤不平，自己好不容易穿一次这种衣服，姜山竟然这么说她。 下次，下次只给他看碎花裙了，身上这种衣服全都留给自己看。 姜山一言不语，帮她吹乾头发，然后两指提拉起裹身裙里面穿着的一件白短袖后领。 「说好给我看，又在里面穿一件白短袖，一点也不诚心。」他失望地说。 实事求是地说，这身裙子对于眼前人确实挺大胆的，但里面穿着的白短袖，又正好把展露风光的窗口遮掩了。 多少令人有些大失所望。 当然，姜山只是这么说而已，其目的不在这上面，而在另外的地方。 「懒得和你说。」江涟漪鼓着脸颊，颇有些不与牛鬼争辩的意味。 这身裙子设计得完全不符合她内向的穿搭，只能在里面多套一件短袖。 不然整个身体露出来「大半」，她怎么可能敢出现在姜山面前。 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唉，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你终究还是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姜山叹了口气，坐到床沿，和女孩肩并着肩。 「没变！」女孩有点闹脾气了。 「变了。」 「没有！」 「变了。」 「变了就变了。」江涟漪轻哼一声，姜山蛮不讲理，根本就是在浪费口舌。 姜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故意用上点诱惑的语气： 「陪我玩个游戏。」 「玩什么？」江涟漪把头扭过来，发现两人的脸离得有点近，于是往后挪了一点。 「我现在很困。」 「先说好，陪你玩完，你必须承认我没变......」她给出自己的条件。 姜山点点头：「好好。」 说完，他右手握拳，在半空虚晃两下，左手捏一把空气，撞在右手手背。 下一刻，右手指关节神奇地往外凸出，指尖内扣。 单凭视觉表现来看，死握的掌心中，仿佛多出了某样东西。 可因为手大的缘故，即便指关节突凸出，手指间的缝隙增大，也无法探明究竟。 「哇！」 江涟漪全神贯注地看着，哇一下叫出声，给予情绪价值。 以前姐姐和她住一个房间的时候，也喜欢给她表演这种有点无聊，又有点神奇的小魔术。 每次无论表演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会提前「哇」一声，让姐姐开心一下。 因此有丰富的鉴别小魔术经验。 比如现在，少女猜测： 手掌心里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只是姜山自己把指关节抬了起来，营造丶伪装出一种有东西的视觉假象。 姜山把右手伸至少女身前，掌心朝上。 「我猜你要问我里面有没有东西？」江涟漪伸出两只手把大手抓住，脸上有种看穿一切的自信。 「不。」姜山摇头，「我想让你帮我掰开这五根手指。」 他不是街头卖艺的魔术师，缺了手法和道具，便沦为普通人。 有法术傍身，能轻易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隔空移物。 「哦。」江涟漪听话点头，一双手攀上大手手指，开始寻找突破口。 姜山力气比她大，换平常她不可能掰得开，但姜山现在在跟她做游戏，肯定会放水，只要找到突破口，掰开不是难事。 「再努点力。」姜山气定神闲，默默感受着在自己右手表面游走的两只白嫩玉手。 眼前，江涟漪越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一点也掰不动？ 这个坏人不会一点水没放吧？存心欺负自己？ 「坏。」她嘴里吐出细弱的埋怨声。 两只小手不断在大手表面摩擦，越来越热。 房间内的风扇，在刚才吹头发那会儿关掉了，以至于少女不仅手热，身体也开始发热。 姜山心有分寸，见时机差不多，暗自散去力道。 原本牢不可破的右手，变得弱不禁风，只需稍稍加力，便可被掰开。 「哼。」江涟漪轻而易举掰开大手的大拇指。 要是这个坏人再不放水，她只能在这里掰一个晚上了。 一根，两根，三根，掰到第三根的时候，江涟漪窥见里面翠绿透亮的玉。 掰到第四根的时候，更多电灯光照进去，江涟漪看到玉表面雕刻了山石纹样。 而等掰到第五根的时候，江涟漪看到一条明晃晃的，与其他玉体颜色不统一的分割线。 最后，5根原本弯曲着的手指，尽数归直。 江涟漪看到分割线的下方，是一条环绕群山之间，蜿蜒流转，栩栩如生，色如浅碧凝霜的大江。 「这是什么？」江涟漪抬起头，手还抓着大手不放。 「陪我玩游戏的奖励。」姜山似笑非笑，「送给你。」 「这个太贵......」 「我自己做的，拿好带在身上，别轻易取下来。」 姜山没给她再往后说话的机会，变魔法似的手往安神玉佩上方一抹，一条红绳穿过其中一朵云纹，大大方方递到她手上。 「它的名字是。」 「山水相依。」 「真的？」江涟漪原本想拒绝，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真的。」 「那...那我要.......」 第93章 山中月影 9月27号，周三。 一大早，一道青春倩影兴冲冲地端着碗面走进姜山房间。 「快点起来，吃完去学校，今早是王蓉老师的两节连堂课。」 声音还没落下，姜山身上的被子便先一步飞到半空，坠落在别处。 江涟漪拍了拍手，见姜山扭扭捏捏，终于有起床的意思，她才放心走到电脑桌前帮忙拌面。 「辣椒酱帮你放好了啵，快点起床，我去刷牙洗脸了。」 姜山是司机，以防等会饿着肚子骑车，每天早上必须先保证他能吃饱。 至于自己，江涟漪不是很急。 胸口鼓鼓的，某人送给她的玉佩，已经被她好好地戴在了脖子上，拥在胸脯里。 另外，昨晚回房间把玩的时候，她还发现了玉佩的另一个秘密： 可以分开！可以合上！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弄坏了，眼泪都哭出来好几滴。 后面才发现只要用力去掰，就能把玉佩掰开，轻轻去合，就能神奇地把玉佩再合上。 很好玩！ 最最重要的是，江涟漪非常喜欢这个玉佩的名字——山水相依 「哈哈。」洗脸的她发出傻笑。 然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刷牙，于是又急匆匆地冲去拿牙刷牙膏。 平房内，姜山睡眼惺忪，不知什么原因，昨夜睡深沉，睡眠质量称得上重生回来以后最佳。 三两下解决电脑桌放着的热面，换上校服，移步小院晒太阳。 无论什么时候，这座小院都沉在阒静里，祥和，安宁。 吱呀吱呀——— 红嘴相思鸟成对站在樟树枝头鸣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看来昨夜突啼，是早有预谋。 走进几片铁皮丶几根木杆搭成的防雨棚，姜山将电瓶车断电，一路开到院门等待。 江涟漪慢半分钟，背包从平房赶出来，嘴角沾着油，搭配上一直挂在脸上的傻笑，憨气十足。 「慢点。」姜山凭空变出张纸，拧着给她擦去油光。 悄然渡抹法力，共同清洁下，白嫩的脸更显光芒。 「明明是你太快了。」江涟漪撇了撇嘴，跨坐上电瓶车，「以前你没有这么快的。」 姜山略有不满：「再乱讲话不搭你。」 他把手扶上车把，刚准备扭动开往学校，江涟漪开口： 「等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长款校服里，将遁入两道山脊中间的玉佩给拿出来。 咔——— 用力掰开，山水相依，变成山与水。 昨晚她总共花一个小时研究这块玉佩，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弄得明明白白。 「我想把这一半给你......」 雕纹山峦丶崖石的半块玉佩被少女重埋山脊，转而将剩下半块雕纹波浪丶江水的玉佩递给姜山。 江涟漪脸色像朝夕的太阳，挂在天边，相映之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更红。 山水相依，分开，是山与水。 水，要流在山那。 山，要浸在水里。 前座，姜山没说没问，转手接下来，不发一言扭动车把，电瓶车驶向地高。 小院开上大路的这段路，略有坑洼，有些颠簸。 后座，江涟漪静静感受着自心扉间散发出的清凉。 往常行驶过这段路，心底升起的心慌，此时此刻，再掀不起风浪。 姜山，谢谢你。 送我这么好的礼物。 ...... ...... 早读。 今天清洁区值日的是第3组，打铃没多久，杨林踏步冲进教室。 讲台左护法位置正好靠近第3组，他当仁不让参与劳动，勇于争先，为同学们分担辛劳。 每每回想，不禁感叹，他之大义。觊觎他之人，奸诈，渺小。 今早战果如下： 于清洁区，为萧晨曦击退三波来敌，白话是打发走三波路过搭讪的别班男生。 可惜这些付出终究是幕后未放到台前，趁着打扫，他也尝试与萧晨曦对话。 然冰山美人，终是高冷，自星座来看，亦是慢热。 赤子之心，永恒不灭，征途刚启，怎能轻言放弃？ 他杨林就是这样一个敢想敢做丶敢拼敢爱，不追求一时成果，而倾心细水长流之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此行并非没有战果，至少收获三句「不用。」 看似拒绝，实则......哼哼。 答案不言而喻。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说再多，亦是无用。 在杨林总结当下，规划未来，于脑海中制定战术时，数学老师王蓉，自前门而来。 「同学，帮我投影一下。」王蓉递给他今日小测五道题，然后转头对着底下宣布： 「大家也知道，明天就是运动会，运动会完就是国庆。」 「三加七，满打满算，你们这个假期一共10天，老师都能想像到你们会怎么疯玩啊。」 「唉！我看到有些同学脸上表情不对了，是不是以为老师要布置很多作业？」 「卧槽，这也能看见？」王杰赶紧回收怨妇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讲台上王蓉继续说： 「有两个好消息，作业多不多，全在你们自己。」 「第1个好消息是，老师将布置三张试卷，作为你们的假期作业，不算多吧？」 「第2个好消息，今天小测有5道题，对3道的，免两张基础卷。」 「五道全对的，免两张基础卷，外加一张强化卷。」 「也就是说你们10天假，在数学这一科，只需要写一张强化卷！」 多媒体前，王蓉声情并茂地讲述，她的奖励规则。 「好！！！」雷飞立刻拍手捧眼，数学是他强势科目，不说五道全对，对两道，免两张基础卷属于板上钉钉。 「好！！！」杨林业是如此，重点班降下来的成绩一直在5班领先。 更别说刚才王蓉让他投影，投影仪打开得慢，他相当于提前看题，多一分钟分析题目的时间。 「姜爷，等会能不能...」 王杰扭捏着双臂。为了能抄答案已经不择手段，开始喊爷。 「......」姜山笑了笑，没任何表示。 一分钟后，小测开始。 第一组第一排，江涟漪运笔从容，安之若素。 一直以来，她内向的情绪，都像是水中明月。 这里丶那里，数不清的外界杂音，像是无数双手在河岸边鼓动水流，掀起涟漪，模糊月影。 而现在，有圈山将月影围在内里，将那些惹人烦厌的手阻隔在山外。 它们只能在山外兴风作浪，而山内则风平浪静。 月影，依然脆弱。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只有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山石落进水里，击起浪花，才能让月影有所触动。 第94章 道歉 两节数学连堂结束，运动员进行曲准时响起，5班同学恋恋不舍地离开教室。 王蓉出的五道小测题难度不高，许多人自信自己至少对三题。 王杰回眸望一眼教室，心道他大抵是得失心疯了，竟然有一天会留念数学。 楼道内，学生拥挤。 宋清禾看见江涟漪脖子上戴的红绳，伸手问道：「这是什么？」 本书由??????????.??????全网首发 江涟漪摇头，顿了一下，把埋胸口的「山」拉出来露一角： 「家人送我保平安。」 「真好啊。」宋清禾听到她有些炫耀的语气，心里空落。 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对她不好，只是他们不会送她这些东西。 家庭条件不好，能吃饱穿暖，她已经很满足了。 寒暑假也会帮忙打工，挣学费和零花钱。 可她终究是少女，也渴望收到那些「礼物」。 不用贵重，只要真心实意，足够有趣就好，像姜山之前心理课送给她的纸飞机，现在还珍藏在房间抽屉里。 一路走到操场，楼梯里的压抑感才消失 蓝天白云，令人心旷神怡。 地高副校长站在主席台，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提醒学生们放假最后一天跑操，好好跑之类的谆谆教诲。 姜山身高窜得猛，短短半个多月，已经被李敏从中排移到后排。 单凯文几个男生马上簇拥上来，手指着操场沙坑那边聚集的十几个肌肉健硕，壮实如牛的体育生。 刚好，有名男生在玩三级跳，全身线条暴露无遗。 紧绷的双腿蹬地而起，「砰砰」每一步都势大力沉，最后「欻」地落进沙坑，沙尘飞溅。 「我的天哪，这特么至少有13米了吧？」李家豪捂着嘴，满脸震惊。 「好像是高二八班的。」单凯文说。 学校很多体育生他都见过，有点眼熟。 贺展博蹲坐在树池旁边，李敏临危受命，让他明天入场仪式弹唱一段《奔跑》，现在正在看简谱，闻言开口指正： 「没有，他高二六班的，高一确实是八班。」 「开学去职高训练，昨天才回来。」 「我高一和他一个班，名字叫毛永强。」 「三级跳三级，百米三级，两百米二级。」 贺展博三言两语，把毛永强基本信息报出来。 「牛蛙牛蛙。」李家豪竖大拇指，还是头回见到和他旗鼓相当的『情报家』。 旁边，朱恒脸色明显不对，焦虑万分地说： 「那这样子下来，六班岂不是又多一名得力干将？」 「加上庞文，我们接力赛的赢面缩到最小了。」 他还想拿奖牌，博取陈丽欢心呢。 一般来说，接力赛观众最多，万众瞩目当中夺得奖牌，足显他朱恒风采。 「没事的，尽力就好。」杨林宽慰道。 他身为替补，比赛输了跟自己没关系，赢了最多分自己点荣誉，看得很开。 等几个男生士气萎靡的时候，姜山适时开口： 「运动会报名表上周五交上去，毛永强可能没来得及报名。」 「把心态放平，万一我们超常发挥了呢？」 ...... 午休，姜山和江涟漪肩并肩走回校。 有安神坠时刻发挥作用，外界投来的「这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等疑问视线，已经对小姑娘造不成影响。 当然，如果握手的话，情况又有不同。 只见姜山微微将手靠过去，在触碰到旁人手背的刹那，少女便如受了惊的鸟儿，飞离出一段距离。 等他把手收回来，少女又像有引力牵引，默不作声地回来。 「不要在学校牵我。」江涟漪小小声埋怨。 「回家就可以？」 「......也不可以。」 姜山视线转向别处，没再为难她。 学校东门开进来两辆小卡车，一辆往综合楼，一辆往教学楼，里面装着花簇团丶小国旗丶礼炮等明天运动会开幕式要用到的东西。 地高教学资金充裕，每次活动排场都不小。 像明年40周年校庆，前世宋清禾还给他发来晚上的烟花秀照片，和一条人工「校园许愿灯笼长廊」。 信息多到爆炸，总结就是遗憾他为什么退学，不然可以一起挂灯笼许愿。 全校将近两千名师生组成的灯笼长廊，流光辉煌，火树银花。 前世，他只能在屏幕前艳羡。 今生，他能进到屏幕中体验。 5班教室，几个男生在发数学试卷。 江涟漪小测本静静躺在课桌上，掀开内里，一个笔锋苍劲的红勾。 小姑娘五题全对。 「哼哼。」少女双手拿起来，给姜山欣赏纸面流畅作答。 「挺好。」姜山笑了笑。 既是称赞她全对，也是夸赞自己锻造技法不退，安神玉佩效果良好。 江涟漪放下本子，扭头问他：「你呢？」 说完，没等姜山应答，她胆子大地走到他座位，掀开课桌上躺着的小测本，只有一个叉，对了四道题，免两张基础卷。 姜山往教室里扫一眼，十二三个人，面对视线做这种举动，小姑娘以前可做不出来。 有脑内题海助力，数学和物理两科比想像中容易。 只要保证能看懂类题的解答步骤丶公式方法，解决开学初期这种难度的题目绰绰有余。 不过往后，多半要像英语这科一样，花时间精进丶补弱的。 姜山从她手中接回小测本。 「怎么样？」 「比我差一点点。」江涟漪捏着手指比手势。 本来想说帮姜山写一张强化卷的，但仔细想了下，那样子姜山得不到提升，所以还是算了。 过了一会儿，江涟漪睡着以后，有名男学生从空中走廊对面的重点楼走过来。 国庆事情比较多，姜山正在写题，抬头放松时注意到不远处走廊来回踱步，惴惴不安的张泽阳。 上次千面道长作法，让他脑子里关于鬼脸的记忆片段模糊了很多。 吃喝拉撒恢复正常，只有偶尔失眠，张泽阳自己想了想，决定过来给姜山道歉。 两人对上视线。 张泽阳叹口气，大步走向窗边，没说任何话，深深给姜山鞠了一躬。 等回身，重新摆正姿态，他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 「之前事情是我情绪上头，影响到你正常生活。」 「对不起。」 说完，他又深鞠了两躬，全然不顾旁人看他的惊奇眼光。 张泽阳玩世不恭的行事风格，高二人有目共睹，这样子的低姿态道歉，绝对是第一回。 语气不卑不亢丶郑重，勉强让姜山停笔，多看他一眼。 张泽阳见到此景，觉得寸惠足矣。他来之前没期望姜山能原谅他，现在已经很好了。 「我走了。」张泽阳打了招呼，原地静站十秒，直到望见姜山没有指示，才转头离去。 「少接触。」一道声音从后面传进耳朵。 张泽阳愣了一下，意识到姜山说的是超自然，随即重新转过头和身体。 「明白。」 第95章 又大又圆又挺 下午语文课，李敏用自己课程时间，带5班学生去操场，接续昨天的队列口号练习。 她声音清亮： 「我们班的口号是。」 「五班腾飞，无坚不摧，所向披靡，逐梦扬威。」 「够长了吧？等会看你们表现，偷懒的国庆加作业。」 话到最后，她又补充一句表现好的减作业，一下子引得同学们热情高涨不少。 接下来原地练习，单凯文起头，底下学生喊的果然比昨天卖力很多。 「不错昂。」李敏满意点头，没枉费她在网上找例句的时间。 毕竟一个年级12个班，要找到完全不重复其他班级的口号还是很难的。 之前不愿意用长口号，也考量这个原因。 然后，5班同学们就看到趾高气昂踏进操场的7班。 7班班主任早预料到李敏会带5班学生下来练习，所以特地跟其他老师换了课。 昨天不是嘲讽吗？今天还不是要老实过来练习。 明天就是运动会，操场除了5班丶7班，还有另外四个班，7班班主任针锋相对，十分默契地和学生排在5班旁边。 「来，喊次口号！」 七班同学：「青春如火，超越自我！七班七班，奋勇拼搏！」 一如昨天震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受到嘲讽，肚子里有气。 「很好！」7班班主任拍手鼓励，眼睛若有若无地望5班那边看。 直到看到李敏脸上难看，他展露得胜者笑容。 班主任加任课老师，这样的工作是很枯燥的，得学会给自己找欢乐。 不然等后面进入高二下，或者等学生升到高三，那事情，是一堆一堆的来，根本没时间娱乐。 5班队列。 王杰和李家豪一同发声：「老师，我们再喊一次，把他们压过去！」 他俩心里还攒着股被教训的大气没出呢，昨天被7班班主任逮了，今天一定要报仇雪恨。 「很好，我们5班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同学。」李敏欣慰，示意单凯文起头。 单凯文：「1234！」 1234喊完，王杰和李家豪立马接上，使出吃奶的劲，把声音吼出来。 其声音之大，震得旁边几个同学耳朵发麻，同时也带动他们敢于发声。 在运动会喊口号这件事上，其实不是同学们不愿意喊，而是因为胆小内向，还有怕大声喊出来，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而现在有他们一群几个男生带头引起的趋同效应是非常恐怖的。 这下子反倒成了那些不敢喊出来，不想喊出来的人，会在事后受到异样目光。 5班同学：「五班腾飞，无坚不摧，所向披靡！逐梦扬威！」 前两句稍弱，后两句声音逐渐增大，单从空耳，已然是超过刚才7班的口号怒吼。 「嘶~李老师今天给学生喂药了啊？这么卖力？」 7班班主任选择暂避锋芒，领学生去其他地方练习。 视野回到5班同学身上，他们看着宛若逃兵奔逃向其他地方的7班。 脸上不自觉洋溢出一股自豪感，作为一个高二新组建的班级，班级荣誉感，在这一刻，不知不觉产生丶凝实。 朱世昌脸上高兴，爽朗地笑出来，虽然这种感觉可能事后就会散去，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真实实体会到了。 「班长~我刚才叫得很大声~」程文莹眨眼装可爱，寻求夸奖。 「哼。」王杰和李家豪轻笑，脸上颇有种带领手下夺得战争胜利的大将军之感。 董洁和陈丽对视一眼，5班两大「绿茶婊」离得近，刚才暗自较劲，喊的大声，可惜被人流淹没，没分出胜负。 「笑死。」申雯嘲讽，两个「半斤八两」的人还比上了。 董洁和陈丽听到嘲讽，先是各自狠看申雯一眼，然后互相对望。 先攘外再安内，她们两个绿茶吵，关申雯这个肥猪什么事？ 陈丽一撩及肩长发： 「害～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时候死肥猪也敢出来议论了？」 董洁扯了扯领子，露出点事业线： 「说的就是呗，猪头是挺有肉的，但是肥的下垂，又不圆，形状真的不太好看呀～」 「你俩他妈嘴巴放乾净点！」申雯大骂出声，要不是李敏还在场，她马上上去教训这两个死绿茶。 董洁丶陈丽：「骂的就是你！」 临近的宋清禾听着三人骂战，又瞥了眼董洁领子底下的「浅沟」。 她微微低头，朝自己领口里面望去，「深不见底」，要是解开束缚，凸出的部位还会挡住脚尖。 形状她也自己在镜子前面照过，用专业的话来说是「半球型」，又大又圆又挺。 应该会受很多人喜欢，小时候也给她惹过不好的视线，所以现在才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小声提一嘴，她不是那种难看的大，是合适均匀，搭配身材的好看型大。 用妈妈的话来说就是：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别人看见优点。 ...... 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李敏宣布解散。 还有一节课才晚餐，苦练一节课的同学们有点饿，不约而同往学校小卖部走。 天气马上冷起来，比较反常识的是，这种不冷也不热，处在中间态的天气，冰棍最是好卖。 小卖部老板趁着这段「热销期」进了很多不同款式的冰棍回来。 馋虫大过饿虫，宋清禾买了两根『夏威夷』，圆筒冰壳里面装着白奶油雪糕，有菠萝和橘子两种口味。 「给你。」她两种都买了，把橘子口味的递给姜山。 江涟漪被沈佳佳拐去厕所，他们两人路上碰到，便一起过来。 「谢谢，下次请你。」 姜山把冰棍接下来，此情此景倒是和前世有几分相似。 宋清禾拆开包装，伸出粉舌微舔一口，冰冰凉凉，浑身冷得颤抖几下。 「没事的，我饭卡还用的你的钱呢。」她俏皮地笑，把冰棍放在嘴边，对着姜山比了个「耶」。 「朋友之间不用那么生分。」她理所当然地说。 「早用完了吧？」姜山同样拆开包装，「蹦」咬下一大口，冰壳连带里面雪糕整个缺一角。 搞得宋清禾以为他把牙齿崩掉了，凑近点看看没事才放下心来。 「你牙口真好。」她说，然后接上刚才话题，退后半步开口： 「你不会又想给我冲饭卡吧？」 姜山摇头：「等会想去食堂吃饭，用完了的话就算了。」 「我可以请你啊。」宋清禾睁着水润的眼睛，有两根眼睫毛交错在一起，慌乱抖动不停。 「行。」姜山没拒绝。 宋清禾问他：「明天就是运动会了吧？」 「是。」 「那你报什么项目了？」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很多。」 「不说算了，反正我比赛那天去看你。」 「对了，今天2号食堂有脆皮鸡腿，有红烧排骨，还有......」 下午五点零三分，秋日残阳早褪去了盛夏的灼烈锋芒。 金橘色的光揉在白云里，杂在树荫里，碎阳斑驳，点点金光落在地面。 两人顺着林荫小道，光芒，像一闪即逝的流星在脸上滑过，映出两副面容。 一副尽是笑容。 一副尽是安然。 一直走进楼道，姜山才问宋清禾怎么知道食堂菜品： 「你提前去看过吗？」 「猜，鼻子灵，闻到的。」 「......」 第96章 探探底 傍晚六点半，姜山和宋清禾在女生宿舍门前分别。 今天2号食堂饭菜可口，他吃完后给少女多充了两百块钱，留作下次吃饭费用。 台阶上，宋清禾把校服拉链拉开几厘米，让里面热气无阻地飞出来。 喝了热汤，食堂人多眼杂，现在马上进女生宿舍，才终于没有顾虑。 姜山充钱是当她面的，本来想说不要，但没说出口。 因为他们吃着冰棍往教学楼的时候，她突然明悟自己以前对姜山的冲动，好像不是单纯源自交朋友，而是另外一种： 更接近男女之间的喜欢，又不全是，她分不太清楚，可能只有多接触几回才能明白。 想到这里，宋清禾望向即将走远的姜山，挽留一样开口： 「等下教室再见。」 姜山没回头，挥两下手，径直前往操场，明天运动会开幕仪式早。 单凯文，李家豪几个平时勤练的男生，为保证今天晚上有足够的休息时间，约定好晚餐这一小时，集体最后练习一轮。 100米，200米，三级跳，实心球，全都过一遍，测测真实成绩，探探底。 姜山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过去凑凑热闹，体验一下氛围。 天色暗，操场大灯开着，明晃白灯下，5班几个男生身影在跑道上面跑动。 「okok，跑一圈热身就行，准备开始。」单凯文停下脚步，招呼后面几个男生跟着自己往弯道走。 百米起点已经有人站着，只能退而求其次，选这里。 雷飞对运动会也挺上心，自己花钱买了两个实心球，带着惊蛰脱离大部队，去旁边练习。 他下盘稳，高一拿过这项第二，暑假又练过核心和手臂，这回准备冲第一。 「跟我练，保你前三。」雷飞笑得豪气，别看惊哲体型不行，其实有把子力气。 「好。」惊哲应得勉强。 这时，姜山刚好从旁边路过，两人跟他打了声招呼。 「姜山，你没报实心球当真可惜。」雷飞双腿前后开立，身体往后仰，双手举球越过头顶，后仰蓄力。 下一刻全身启动，挥臂鞭打，拨球出手，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弧线，「砰」砸在地上。 「11.9米左右。」惊哲报出数字，再看雷飞，满脸轻松，显然还留有余力。 雷飞回正姿势，继续跟姜山说话：「你要来肯定比我远。」 他挺着大肚腩，身体壮实得不行，不是虚情假意阴阳，而是真觉得姜山比自己投的远。 姜山哑笑，没说话，朝单凯文几个男生方向走。 雷飞不在意，转头开始监督惊哲，他只是尊敬强者，不是追星无脑死忠粉。 年轻，未来广阔，当然要鼓足干劲，尝试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一如那晚他目睹姜山搭江涟漪回家所说：高中太小，等到大学，才能展现自己真正身手。 另一边，弯道原因，两百米选手王杰丶李家豪优先上场。 「按自己想法来跑就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单凯文跑前动员丶提点。 100米，200米这种短跑项目，他们文化生根本没有专门练过。 与其钻研所谓的跑法丶动作技巧，以及前程丶中程丶后程要领，莫不如按照自己以前的习惯来。 「野路子」比学点皮毛，学艺不精，成绩来得更好。 等王杰和李家豪调整完毕，单凯文拿着秒表，下令预备。 「开始！」他按下侧边计时键。 两人同时启动，王杰特地学了蹲踞式起跑，前30米明显压制李家豪，最后被拉进距离，以领先两个身位的优势冲线。 一个27.23秒，一个27.79秒。 「还行。」单凯文将成绩告知两人，「半决赛肯定能进，决赛看发挥。」 一百米丶两百米竞争大，每班三人，含有体育生，如能挺进决赛，已经证明实力。 「了解。」王杰李家豪抱在一起，兄弟要死一起死，要晋级一起晋级。 接下来是一百米，五班单凯文丶朱恒丶姜山。 姜山刚好走过来，一行人结伴去直道试水。 前一组人刚好跑开，他们速战速决，分好道次。 王杰一声令下，姜山瞬间启动，其余两人稍慢，落后他一大截冲线。 「11秒78！牛逼啊！」王杰尖叫一声，冲到姜山旁边，连带将附近同样训练的同学吸引过来。 「手记而已，比赛电记要慢。」姜山呼吸平稳，一句话把一堆看热闹的人说散大半。 后面单凯文和朱恒追过来，他们俩哪管你手记还是电记，作为当事人，最是能感觉姜山速度之快。 单凯文压低声音：「是不是放水了？后程明显减速了。」 朱恒业是这么觉得，要不然他们两个还要输的更难看。 「全力以赴。」姜山面色淡然。 「依旧谦虚。」王杰叽叽喳喳，左说右说，仿佛11秒78这个成绩是他跑的。 接着一群人散开，各练各的，等上课铃响，又聚成一群，成排走回教室。 ...... 5班教室内，李敏站在讲台，默默扫一眼第一组第一排怪异互动的两个学生。 江涟漪想睡觉，姜山不让，两人相互拉扯，安神玉佩受他控制，少女脸上染着绯红。 『真没谈？』李敏狐疑。 过了一会儿，见学生差不多到齐了，她开口宣布： 「因为明天是运动会，学校为了照顾大家的休息时间。」 「等会第二节晚自习取消，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精神饱满地比赛。」 「注意相互转告，我等会有个会要开，朱世昌上来管一下纪律，下课自行放学。」 传达完学校通知，李敏推门离开，同学们发出震响。 「注意说话音量，别影响到其他班。」朱世昌跑上讲台接管纪律。 说是管，其实他没什么威严，只要别吵到其他班老师过来投诉，便万事安好。 这时候，朱恒和雷飞侃侃而谈地走进来，其中不乏「行动时机」「鲜花香水」「国庆相约」一类幻想话语。 直到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他顿半秒，又滔滔不绝说起来。 晚自习，没老师，不说话，那不是神经病吗？ 雷飞已经听这傻子畅想一路。此时终于忍无可忍，朝朱恒大腿狠掐一把。 痛得朱恒上蹿下跳，原地蹦躂，姿势滑稽，惹得班级发出骚乱。 陈丽蹙眉。 朱恒一激灵，逃荒一样逃出陈丽视野：「大哥，为啥啊？」 「自己想原因。」 雷飞叹息一声，朱恒好歹叫他这么多声大哥。 之前还想着新仇旧帐一起报，可按自家小弟现在对陈丽的痴迷程度，等运动会告白失败，不得悲痛欲绝啊。 雷飞暗自寻思着，乾脆跑完接力后，他猛灌朱恒几瓶白的，酩酊大醉一场。 第97章 运动会 晚八点半，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5班同学蜂拥而散。 前门几乎被堵死，后门一个身材热辣的女生逆人群挤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世昌！」简蝶略显粗犷的声音传出来，让几个即将离开教室的人停下脚步。 朱世昌和单凯文商量明天大本营怎么摆，程文莹黏后面刷存在感，董洁跟着。 四个人循声望去，看清是简蝶后，朱世昌不免头大，上次在足球场已经挑明不喜欢，他转身就走。 「朱世昌！」简蝶不甘心，直呼其名。 她是来找他给自己比赛加油的，没有私心，行得端做得正，就这么不受待见？ 朱世昌置若罔闻，程文莹笑得安然，看到简蝶有追过来的意思。 她拉上正在网聊的董洁，转身挡在过道，不让简蝶追上往楼道走的朱世昌。 简蝶错愕，哪来的阿猫阿狗，身材有自己一半好？ 「好狗不挡道。」她说道。 程文莹垮脸，厉声质问：「班长说不喜欢你，听不懂人话吗？」 骂战无趣，姜山不关注，昨晚联系白中兴买了箱牛里脊，今天放学早，正好烤来吃。 刚才飘了点毛毛雨，一路踩过湿润，行至有雨棚遮挡的停车棚。 「明天运动会」，「还好没下雨」，诸如此类的庆幸在周围推车的学生口中传播。 将近九点抵达小院，姜山回平房把冰箱里冷藏的牛里脊拿出来，一头钻进厨房。 关窗丶关门，大展手脚。 普通人家做烧烤最难熬的不是切肉和穿串，而是等调味料将生肉腌入味的过程。 按照肉质品类不同，口感要求不同，短的二三十分钟，长的隔夜，腌八九小时也大有人在。 姜山法力傍身，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费时间的过程跳过，双手在空中作刀状切割。 十五斤牛里脊便被隔空分成长宽均匀的三厘米肉块。 满满一大盆，多到随便晃两下就能滑块肉出去的地步。 肉大，不用担心不好烤熟，生朵灵火，翻几下面，一分钟之内熟透。 片刻，姜山再一招手，孜然粉丶胡椒粉丶生抽等数种调味料自动飞来，法力作用下，香味丶盐分开始急速渗进牛肉纤维。 江涟漪口味和他差不多，吃的比较重，只要保证足够好吃，调味料放多少都无所谓。 而且有他兜底，敞开肚子吃，病痛无所遁形。 另一栋平房内，江涟漪正坐在椅子上写数学作业，明天就是运动会，紧接着就是国庆。 她要好好玩一场，前提是把作业提前写完。 小测全对，一张强化卷而已，没人干扰的情况下，一小时十几分钟足矣。 但今天显然不行，因为姜山在做烧烤，她不是那种心安理得白吃白喝的人，必须要出一份力。 所以承接了搭烧烤架和稍后烤肉任务。 本来她不想今天吃的，因为明天早上就是一百米比赛，她怕和姜山搞得太晚，影响他明天比赛状态。 毕竟姜山很喜欢赖床，早上不掀他被子，不戳他脸根本醒不过来。 万一明天姜山发挥失常，她肯定会悔恨地哭出来。 少女想这些的时候，摆在卷子旁边的手机忽然亮屏。 绿色泡泡，三个好友里面，有两个人都没可能再发消息，唯一剩下江荷。 江涟漪眼眸黯然神伤一瞬，点开微信聊天。 【姐姐】：明天是不是要运动会了？［疑惑］ 【我】：他跟你说的对不对？ 江涟漪有点生气，无论是运动会，还是报名跳绳，她都没跟姐姐说，因为想得第一之后给惊喜。 姜山不经过她允许就往外说，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虽然她也没有提前跟姜山打招呼就是了......但是这不重要。 总之，姜山就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姐姐】：他？谁呀？姜山吗？姐姐才不在家多久，你们都这么熟啦？ 屏幕面前，盯着四个问号，江涟漪一下被问懵了，呆了好几秒才急急忙忙打字否认。 【我】：没有，不是姜山，我们不熟，不要乱猜（生气），我说的是家长群，姐姐加家长群了对不对？ 【姐姐】：你很着急吗？ 【我】：不着急。 房间灯光底下，江涟漪脸红红的，整个身体往椅子上缩，做贼一样往对面平房望。 然后手机一响，应激似得望屏幕。 【姐姐】：李老师在班群发运动会消息了，你瞒着姐姐想干嘛？ 【我】：没干嘛。 那边沉寂一下，发来一长一短两条消息。 【姐姐】：那我就不管你喽，姐姐10月4号中秋节那天回去，运动会上注意安全，不舒服一定要告诉老师。 【姐姐】：姜山没欺负你吧？ 屏幕后，江荷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今天客人多，忙得腰酸背痛。 回到鹿岛以后，果然被撤掉经理职位，工资降低，她只有更加努力。 美容不是她所热爱的工作，她爱的，只是那个远在桂州市的妹妹，和那个承载着许多记忆丶不大不小的黄土院子。 累的时候时常幻想，倘若有一份可以走遍祖国山河的工作，就算累一些，能时时刻刻欣赏到美景，又有何妨呢？ 可惜天上不会掉馅饼，至于旅游博主，她也没那个本金丶时间去做赌注。 姜山那孩子，给她初印象是懂事丶能干丶独立，自然不会欺负妹妹。 之所以这么问，单纯是她这个姐姐想跟妹妹多说几句话。 视线转回平房，江涟漪有些慌乱，指尖飞快。 【我】：他没有欺负我，不要把他赶走，他现在还在做烧烤给我吃。 【我】：他很好。 【姐姐】：呀？评价这么高？这些天发生过什么？如实招来！ 【我】：没有！反正不许乱问，也不许把他赶走，姐姐打扰到我写作业了（生气）。 江涟漪打完字，马上把书桌上躺着的数学卷子拍照发过去，结束话题。 这时候，姜山端铁盆从另一栋平房走出来，前后不超十分钟，盆内牛里脊腌制程度与隔夜腌制相差无几。 「烧烤架呢？」他朝小姑娘卧室喊说一声。 卧室内，江涟漪火急火燎丢下手机，连略显褶皱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冲出平房。 月光照耀下，精致的锁骨是银白色，原本如墨般的发丝亦是。 一直跑到姜山跟前，小姑娘停住脚步，笑意浓浓：「我来了！」 姜山一愣，用奇怪的目光看她，笑着说： 「我问的是烧烤架，不是你。」 小姑娘的确好玩，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带来些欢乐。 「哦，对对对，是烧烤架。」江涟漪转头走进瓦房，不一会儿，提着一个小型烧烤架走出来。 然后把烧烤架在瓦房大门外五米位置放好，她放学回来就已经洗过，还特意放在柴火灶前烘乾。 所以很久不用，按理是该落满灰尘才对的烧烤架，此时却是乾乾净净，一尘不染，还留有余热。 「木炭也放好了。」她说。 「不错。」姜山夸奖一下，小姑娘瞥头偷笑，和得了小红花一般开心。 他有点意外，不知不觉，两人早不像当初那般生疏。 少女变得能正常跟他交流，敢用余光对上他视线，喜怒哀乐也不再藏心里。 记得那次解决完屠宰场白中兴困扰，江涟漪还会因不小心说心里话脸红，带哭腔。 现在真的变了太多。 ...... ...... 9月28号，清晨。 吱呀——— 江涟漪推门而入，直奔姜山卧室，掀被子，戳脸，捶腿，叫醒服务一气呵成。 一直到姜山终于有醒来徵兆，她才肯罢休。 今天早饭是自制手抓饼夹烤肉，上次超市买的皮，自己和他的都已经做好，放在厨房。 总而言之，江涟漪现在很闲，除了叫姜山起床没有任何事情干。 所以，她开始日常数落姜山种种罪行：「又赖床又赖床。」 「我早跟你说过，昨天晚上不要跟我搞太晚。」 「烧烤今天吃又不是不行，自己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 「等下不要又怪我，说是我想吃，我想吃不会自己烤吗？」 江涟漪一边说，一边观察床上人情况，既不能说得太过分，也不能说得太轻。 不然姜山不长记性。 「你怎么还没起来？」江涟漪不解，姜山居然还躺在床上。 以前，自己最多碎碎念到第四句，他就已经起床穿衣了，今天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随即，她一点点迈碎步挪移到床头，蹲下，与侧头睡觉的某人面面相觑。 然后半蹲着站起身，将嘴唇贴近他耳朵： 「起床～」 「今天运动会要早到的～」 「快点～」 江涟漪红着脸，细弱蚊蚋，缓缓将嘴唇从姜山耳朵旁移开。 她怀疑姜山在故意装睡，这样子说话能让他耳朵发痒。 可，可她好像用力过头了......身上热热的，先痒的是她自己。 「不，不管你了！」 「不起来我自己去学校！」 少女甩下这两句话，猛地冲出平房，对着卧室敞开的窗台大喊： 「坏！」 房间里，姜山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实在有趣。 ...... ...... 7点30分，5班第四组同学哼哧哼哧扫着地。 运气不好，不偏不倚赶上银杏叶落得最厉害的一星期，哀怨声不断。 广播里，运动员进行曲已然响了二十分钟，各个设备试音，不时有刺耳电流音丶啸叫传出来。 主席台上，十五六个学生搬桌椅，摆桌椅，铺桌布，为待会领导评委能坐得舒服煞费苦心。 另有体育组老师，带着十来号好人布置礼花筒，花簇团位置。 年级主任同样没闲着，等会开幕式有个「跑班旗」活动，每班要派一个人举着班旗围着操场跑圈。 好看是其一，前三名还能加团体分，高二除开竞赛班的体育委员全下来了解情况。 广播站走廊，萧晨曦正和一位位女生演练台词。 广播站分主持组和播音组。 一般学校各种活动的学生主持，都是从广播站主持组成员内抽调学生。 最好的一个男主持升高三，现在人手匮乏，只能挑出个女生来做她搭档。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骄阳升起，地高中处在一片金黄海洋。 学生，老师各自忙着事务，一切为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做着准备。 5班教室内，朱世昌带领贺展博几个男生抱着纸箱从综合楼回来。 「两箱彩球，两箱小国旗，四箱矿泉水，学校大方啊。」王杰放下手机，离座上讲台。 朱世昌点点头，指挥人手：「把彩球和小国旗发下去，矿泉水等开幕仪式结束，再运到我们大本营。」 「okok。」李家豪几个男生闻言，立刻拿剪刀拆开纸箱，每人一组开始分发。 这时，姜山丶江涟漪前后脚走进教室，小姑娘真生气了，一路没理他。 一直到刚刚出楼梯口，才蓦然冒出一句： 「你比赛我去看，但是不给你加油，也不跟你说话。」 姜山笑了笑，回了句「好」，把气鼓鼓的江涟漪送回座位，朱世昌叫住他： 「姜山，等会开幕仪式中间有个跑班旗活动，你能不能参加一下？」 「行。」姜山没推拒。 「多谢。」 朱世昌点点头，校运会允许光明正大带手机，单凯文发消息给他叫问下姜山。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 忙完分发任务，贺展博端庄从容地取出吉他，打开吉琴盒，做工精美，整体棕色，乌木指板。 「弹两首弹两首。」杨林靠过来捧场，他自诩5班霸王，却不通音道。 像贺展博这种学艺术的人，给人的感觉是天生自带一层文雅滤镜。 「没问题。」贺展博笑着同意，又不是没有实力，当然喜欢在弹吉他时有观众。 他一路走到教室后排，搬了个板凳坐下，这边位置宽敞，不容易磕碰吉他。 duang——— 轻拨琴弦，立马吸引班上大部分人看过来。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紧张，贺展博不会。 去外面比赛，台下观众比这更多，他早已司空见惯。 他翘好二郎腿，吉他斜靠胸腔，灵活十指，一手按弦，一手拨弦，于吉他上律动。 一首《奔跑》回荡班级。 实力佳，姿势帅，五班同学拍手叫好。 噗呲噗呲——— 突兀电流声于广播传出，李敏准点踏入班级： 「好昂，大家收拾一下。」 「等会下去排队！」 第98章 开幕仪式 运动员进行曲停止两分钟，在七点四十分接通全校音响，响彻内外街巷。 附近住宅楼高层，依稀可见闲暇居民打开窗户，俯视地高校园。 东西正三校门外，少些行人闻声侧目，窥见过往。 他们眼中闪过怅然，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两栋教学楼，近两名师生拥入楼道，散至校园，行至操场。 高三年级免除入场仪式，高一高二年级24个班级，顺着400米跑道排列方队。 地高主席台坐满领导，清冷女声自音响中传出，逐一介绍着领导职位丶姓名。 片刻，他们将充当评委，为各个班级入场仪式打分。 5班方队，朱世昌作为执旗手，举立班旗，站在最前，与后方方队拉开两米。 他身高176，国字脸长相端正，是班级门面的最佳人选。 姜山排在方队末尾，开幕仪式按高矮顺序排队，等会跑旗活动再出队到最前。 广播中，萧晨曦正介绍着某位领导，旁边杨林随大流鼓掌的同时情绪激动，这就是他想听到的声音啊！ 冰冰冷冷，透心凉，心飞扬。 而且他打听到好消息：运动会第三天的长跑项目，为了节省比赛时间用来颁奖，男女生可能一起跑。 男生三千米先发枪，等出发点空出来，女生上道再发第二枪。 上次班会课，萧晨曦被抽参加1500米，杨林决定比赛当天他要赶紧冲完第1圈，然后追上萧晨曦一起跑。 体力这块，他对自己有信心。 「姜山，我记得你也报了三千米吧？」队伍中央，有个男同学找姜山搭话。 姜山打量他一眼，短发，皮肤偏黄，左脸上有块占据小半边脸的棕色胎记。 他稍稍回想，想起男生名字叫侯佳林。 「嗯。」姜山点头。 侯佳林得了确切答案，两手摊开，询问说： 「到时候我能不能跟你后面，我体能还行，应该能跟住你。」 「可以。」姜山没多谈。 秋风凉爽，纵然烈阳高照，同学们也没有燥热难耐，站得轻松。 又等了一会儿，十位领导介绍完毕，运动员进行曲调整音量，正式开始入场仪式。 啪嗒——— 广播里响起一声细微磕碰，萧晨曦情绪波动小，性格冷，不适合入场介绍班级。 在杨林遗憾没听够的时候，富有激情的活力嗓音从音响中传出来： 「下面，让我们有请高一一班入场！」 高一竞赛班，新生中质量最高的一批人，由他们打头阵，开好头，再适合不过。 「看呐！他们那铿锵有力的步伐！朝气蓬勃的身姿！青春鲜活的面容！」 主席台主持女生喊得卖力，感染力十分强劲。 高一竞赛班步伐齐整，途径主席台呐喊「1234」常规口号，虽然没有才艺表演，但领导们还是纷纷鼓掌，给予高分。 毕竟台底下这群少年，都是地高中的未来啊！ 入场仪式自高一开始，一路顺次到高二，5班同学心头燃起紧张情绪。 4班方队正停在主席台前表演「红色诗朗诵」，搞得他们有些压力山大。 李敏穿梭队伍，指点学生站位，讲道理，她觉得这种活动，4班表演这种节目有点犯规。 还好他们两个朗诵学生的实力不够强，反观贺展博这学生的真才实学，她看在眼里，5班还是很有机会拿开幕仪式奖的。 高二末选举新重点班，运动会团体总分也会参与评比，只是权重占比不大。 姜山被李敏调整位置至第三列，邻第二列女生，同排正好是宋清禾。 「姜山。」宋清禾惊喜，连忙打招呼。 姜山点头回应，当宋清禾半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前面4班表演完毕。 在准备点指挥的体育组老师下令5班齐步走，向主席台方向前进。 「现在迈着矫健步伐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五班。」 前后一共17个班级，念到此女主持活力退减，换成另一位声音别扭的男生： 「他们用汗水书写热爱，用奋斗诠释青春，期待他们全力以赴，勇夺佳绩！」 操场人群指点不断，对这男生专业程度不太满意。 「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王杰一边走一边点评，脚步踏得卖力。 李家豪给他一个眼神，他们准备发力了！ 等经过主席台前第二棵树，单凯文领头，5班全体跟上，口号喊得震天响。 接着立定，转身向主席台，贺展博把吉他挂在脖子上弹唱《奔跑》 一曲落下，获得台上领导一致好评，赞叹当今学生多才多艺。 直到所有班级入场，在足球场排成大方阵，地高校长登台讲话。 闲下来的体育组老师也跑到后台把彩烟礼炮搬出来，立在400米跑道外围。 弯道边角，直道中段，除主席台外，其余五块区域的彩烟礼炮尽数就位。 只等「跑旗活动」第一名冲线，白线引燃，彩烟冲天！ 与此同时，各班「跑旗手」出队站到班级最前。 姜山一路走上去，收到不少人加油鼓劲的话语。 「加油！」宋清禾手伸到他眼前，眯着一只眼睛比了个耶。 单凯文李家豪几个男生抢着跟他碰拳，十足信心： 「等你第一！」 「冲！」 「干爆他们！」 「等我消息。」姜山微笑，途径小姑娘，江涟漪低着头，伸手偷偷打了他一拳大腿。 姜山顺着势头接住，感受到一瞬间的柔软，马上放开，激得江涟漪又偷打他一拳。 朱世昌站在排头，把班旗交接给姜山： 「规则是保证举着班旗的同时跑完400米，加油。」 「行。」姜山拿着班旗，往人群聚集的跑旗活动起始点走。 李敏正用相机拍活动照，看到姜山出现在镜头里，「咔擦」定格在显示屏上。 「注意安全！」她叮嘱道。 36个班，36个举旗手，同时举着班旗出发，危险系数很大。 学生卖力她当然开心，但要因此受伤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姜山转头望着这个自己前世今生，两世班主任：「收到。」 在四百米跑旗起始点一番调整，姜山被分在第二排丶第五道。 左右，是密密麻麻各式各样旗帜，和肌肉发达的跑旗手。 位置稍差，对于结果却造不成影响。 跑道边，发令枪老师就位： 「各就位！」 「预备！」 第99章 跑班旗 砰————！ google搜索twkan 发令枪响，操场内外立刻发出齐天呐喊！ 同班同学们的加油声，自知不可能夺冠，怎么爽怎么来的跑旗手，还有广播里，稍微恢复体力的活力女声： 「看呐！三十六面班旗乘风飞扬！三十六名跑旗手追风逐电！」 姜山位置受限，即便急速启动，还是与人流挤成一团。 三十六面旗帜宛若打架一般在半空交融丶磕碰，许多人都是头回参加跑旗活动。 兴奋夹杂着慌乱，肾上腺素飙升！ 直至跑出十米，跑旗手与跑旗手间的实力差距渐现。 姜山健步如风，在毫秒之间锁定前方第一排人群空隙。 「欻！」 仿佛闪电腾挪般转向，冲刺，瞬间破开人群阻挡，视劣质出发位为无物，奔至最前！ 站在主席台，居高临下拿着话筒实时广播赛况的女生立即响应： 「有人冲破了混乱人群阻挡！」 她主持素质良好，呐喊的同时用余光查找各班参与跑旗活动的选手姓名： 「是高二五班的姜山！」 「呜呜呜呜呼！！！！！」 5班内部立刻振臂高呼，庆祝领先优势，人数太多，班旗太多，如果没有广播，光站在足球场还真看不清具体情况。 「我就说姜山猛！」单凯文笑得潇洒，双手举过头顶猛猛拍手。 王杰丶李家豪几个男生同样如此：「牛逼！」 宋清禾更是和沈佳佳直接跑出队伍，追着旗帜大部队移动。 江涟漪踌躇不前，想跟过去又不太敢，要是姜山在就好了，可惜他现在在比赛。 「给老子让开！！！」 混乱跑旗手内部，庞文一声大喝，凭着体型大优势，又打过篮球，直接强上身体对抗。 「砰砰」撞开左右两个挡路男生，下一刻，视野豁然开阔。 然后，他望见姜山还未跑多远，也就二十几米的距离，不是不能追。 「来！」庞文势头更甚，风驰掣电般向前冲刺。 6班方队内，蒋观海作为庞文首席迷弟，看见大哥领先出来，脸上亢奋： 「主持呢！为什么不念了！」 主戏台上，女主持一视同仁，查找完姓名，马上广播赛况： 「又有一位跑旗手冲出人群！」 「是高二六班的庞文！」 「体壮如牛！他难道是黑牛转世！」 蒋观海前头听得舒心，听到后面脸色沉下来，破口大骂： 「什么破形容！抗议！我要抗议！主持人区别对待！」 好笑的是，无论他怎样呐喊，主席台女主持都是听不见的，因为操场人声鼎沸。 同学们已然被这类视听双重享受震撼到无法自拔，发自内心地为场上本班跑旗手加油助威。 视线回转跑道，姜山遥遥领先，庞文紧追不舍。 直到两人跑至第一直道中段，身后甚是杂乱的跑旗手群，又冲出来七八人。 单从身材丶肌肉，视觉感官来看，完全不输上回跑操在沙坑区域玩三级跳的毛永强。 同位高二六班，论400米，毛永强身为体育生，冲刺能力绝对比庞文强悍。 但正如李敏先前所想，他同样觉得这种集体跑旗活动危险系数大，踩踏丶刮伤等等。 他在体育方面前景佳，未来刻苦练习，上国内顶尖体育大学的可能性不小。 理所当然地，不会冒着让身体伤残的风险参与跑旗活动。 事实上，地高三个年级，大部分体育生都同他所想，所以在他们体育生看来，这个所谓的： 每班挑选最强跑旗手，一决雌雄的跑旗活动含金量较低。 本来是以上这样的，但谁能告诉他们那个跑第一的是啥？ 从跑旗发枪开始，某些带着电子表，内有计时功能的同学就在计时了。 「第一个弯道11秒？这怎么可能！？」毛永强拉着旁边一个计时的男同学，满脸不可置信。 「400米跑道，弯道115米，他还举着班旗，你确定你没看错？」 「肯定没看错！」那男同学十分笃定，「这是人类吗？」 如此这般，类似景象正在许多班级上演。 跑道上，姜山自脱离人群开始，便身若流云，步若惊雷。 身形如白驹过隙，拉开二十几米的无人区，率先进入第二弯道。 「我草！！！」 雷飞声嘶力竭喊出来，他发誓，这是他看过最爽，视觉效果最棒的比赛。 第二弯道边，宋清禾与沈佳佳抱在一起，激动得原地蹦跳。 视野中，那面五班班旗风似的向这边飘来，姜山一脸轻松，跑姿平稳。 「姜山！」沈佳佳叫出声。 现在这场面，和她以前看那些电视剧有什么区别？ 比赛至此，各班跑旗手体能差距凸显。 选手们要么像姜山单独成团，要么三五成团，要么连成一列，穷追猛赶。 大半圈跑道上都散落着选手，都飞舞着图案丶颜色迥异班旗。 同时也宣誓着，跑旗活动彻底踏入观赏性最强阶段。 三十六面旗帜长队迎风招展，三十六位执旗手处在其中，最是能感受氛围。 扬鞭策马，奋勇向前！ 近两千名师生热情高涨，主席台女主持手执话筒，给这团已经燃起的情绪，再加把火： 「赛程已然步入尾声，拼搏仍在继续！追风的少年步履不停，热血从未褪色！」 「请全体同学放声呐喊丶尽情助威，把最热烈的掌声丶最响亮的呼声送给每一位奋力奔跑的健儿！」 「让热血沸腾赛场，让青春响彻全场！」 富有活力的甜美嗓音落下去，站在足球场绿茵上的学生们挥舞双手，嘶吼： 「冲！」 「姜山！」 「庞文！」 「季博长！」 终点，两名学生会女生左右拉直撞线带，准备迎接姜山到来。 身旁，体育组老师手握对讲机，跑道五块区域，五名待定教师等候指令，只待学生冲线，立刻用火机点燃彩烟礼炮。 「来了！各就位！」 姜山高举旗帜，半力一掷，蓝紫色5班班旗斜冲蓝天。 而后在全场一片惊呼声中，撞线越过终点。 「点火！」 砰砰——！ 砰———！ 砰————！ 数道彩烟攀登苍穹，在半空划过明晰轨迹，给无色空气，染下颜色。 「咚！」 随着姜山稳稳接住自空中摆荡而下的5班班旗。 地高跑旗活动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