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无嗣?我一胎三宝宠冠东宫》 第一卷 第1章 绑定好孕系统,把阴鸷太子睡了 “放肆,谁准你进孤寝殿的?!” 眼前男子像头被侵犯领地的狮子,可即便满脸戾气,依旧无损他的俊美容貌。 沈眉妩咽了咽口水,心想,睡了这样的男子,她也不算太亏。 此时,她眼前弹出一块透明面板:【叮!检测到一米内有贡献雄性配子的个体,好孕系统自动绑定成功!】 昨日,她无意间绑定了一个被嫡姐丢弃的系统。 这个系统不仅能助她迅速怀上子嗣,还能无痛生产,甚至可自由选择胎儿的性别。 她毫不犹豫选择绑定,并主动向父亲请缨,替嫡姐嫁入东宫,侍奉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太子,以怀上他的子嗣。 “滚!” 见她步步逼近,萧时隽怒火更盛,随手抓起手边的青瓷瓶,狠狠朝她砸去。 瓷瓶应声碎裂,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面板继续弹出文字:【无人能阻挡好孕系统生效。根据当前情景,赠送“欲罢不能”大礼包!】 这行字消失后,沈眉妩发现素来清冷自持的太子萧时隽,脸色肉眼可见变成了绯色,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你……对孤做了什么?”他跌坐在床上,声音喑哑,狭长的凤眸泛起绯色,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这幅模样,可比方才恶狠狠的样子可爱多了。 沈眉妩伸出柔夷,沿着他滚烫的脸颊一路往下,划过他凸起的喉结,来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殿下,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她欺身而上,不由分说吻上了他的唇。 起初,萧时隽试图推开她,可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用凤眸狠狠瞪她。 沈眉妩却仿若未见,纤手在他身上游走,依着避火图中描绘的法子,一寸一寸撩拨着他。 常年习武的紧实肌肤在她的碰触下,如同烙铁般滚烫,还带着暧昧的湿意。 原来男子和女子这般不同,强壮又炙热…… 等萧时隽恢复力气,理智早已节节溃败,忍不住将压在他身上作乱的温软女子翻身摁进锦被里,狠狠索要…… “疼……”她低吟出声。 “疼就对了。”萧时隽凤眸狞红,“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初尝情事,凶狠得像头狼。 沈眉妩被折腾得有些难受,偏过脸,眼角滑落一滴泪。 直到她眼前的面板上浮现出的一行字: 【叮!监测到受孕行为,宿主受孕进程已即刻激活!】 夜晚变得漫长起来…… 翌日醒来,一睁眼就对上萧时隽那张阴鸷的脸。 “沈眉妩,为达目的,你还真是不择手段!”他声如寒冰,隐隐透着厌恶,“最好如你所愿怀上,否则,孤绝不许你再近身半步!” 沈眉妩忍着身上的酸胀,垂眸应道:“是,殿下。” 看她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萧时隽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烦闷不已。 又瞥见他昨夜在她雪肤上留下的痕迹,心中更添燥意。 “来人,将此女给孤赶出去!” 沈眉妩被前来整理床榻的宫人们“请”到了离东宫寝殿最远的偏院里。 宫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是鄙夷。 谁都知道太子不近女色,如今还中了毒,怎么可能和她纠缠了一整夜? “定是这不要脸的沈家庶女为了攀附皇权,给太子用了狼虎之药!” “果然是个狐媚子!听说当年她娘也是爬床怀了她,才逼得相爷不得不抬进门当姨娘的。” 沈眉妩权当没听见。 比这难听的话她在相府里都听过。 若她都计较,岂不是活得很累? 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生下带有皇室血脉的孩子,才能母凭子贵,从此彻底扭转她一个不受宠相府庶女的命运! 才刚在偏院里安置下来,皇后便遣人让她过去。 她迈入坤宁宫中,恭敬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端坐高位,目光上下打量她,像审视一件物件。 半晌她才开口:“若非你嫡姐清羽性子倔,非要去江南闯荡一番,昨夜那般机会,岂会轮到你?如今你既入了东宫为侍妾,便当认清身份,安分守己,尽快为太子开枝散叶!” 沈眉妩低眉顺眼:“是,娘娘,妾身谨记在心。” 皇后沈氏是父亲沈丞相的亲姐姐,沈眉妩的姑姑。 但她只喜欢嫡姐沈清羽,也只准嫡姐唤她“姑母”。 太子被奸人下毒,太医断言他命不久矣。 皇帝膝下诸多皇子,可皇后只有一个儿子。 为保沈家在朝中地位,她本想让沈清羽嫁入东宫为太子妃,尽快诞下皇孙,以稳固根基。 可原本被好孕系统选中的嫡姐,却大声嚷嚷不愿沦为生子工具,转而和“暴富系统”进行绑定,随后便带着丫鬟马夫南下。 她不要的好孕系统,阴差阳错被沈眉妩捡了漏。 皇后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选了沈眉妩这庶女入东宫,却只给了她侍妾的名分。 此番召见,不过是借机敲打一番,彰显嫡庶有别。 沈眉妩手抚上腹部,心想,罢了,不论是太子还是皇后,终有一日,他们都得善待她。 毕竟,她腹中怀的,不仅是萧时隽唯一的血脉,更是皇后与沈家在宫中立足的最大筹码! 此时,一袭锦袍的萧时隽步入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沈眉妩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妾身见过殿下。” 他未料到她也在此,脸上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又恢复惯常的冷漠,朝皇后拜道:“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细看他今日气色,惊讶道:“隽儿,你今日气色似乎比往日好了许多?” 萧时隽自中毒以来,面色青白,形容憔悴,但今日却罕见地透出一丝血色。 沈眉妩垂眸暗笑。 昨夜好孕系统为确保子嗣健康,启动清毒功能,太子体内毒素减少,气色自是好转。 皇后愈看愈高兴,忙命人召来太医。 太医为萧时隽诊脉后,抚须称奇:“殿下体内毒素竟消了大半,实乃奇迹!敢问殿下,昨日可有何不同之举?” 萧时隽神色有些不自然。 皇后代他答道:“昨夜他与沈侍妾圆了房。” 太医闻言,又为沈眉妩把脉,若有所思道:“沈侍妾脉象强健,气血充沛。所谓采阴补阳,想来是与她同房,有助于殿下排出毒素!” 皇后听罢,喜不自胜,立时拍板:“既如此,今夜太子便宿于沈侍妾院中!” 沈眉妩闻言,忙不迭推辞道:“娘娘,不必如此!” 话音刚落,她抬眼就见萧时隽面色阴沉,凤眸中隐含怒意,似要将她刺穿。 第一卷 第2章 绑定暴富系统的嫡姐给我下绝子药 回东宫的路上,萧时隽冷不丁开口:“你方才在母后面前,让孤不必去你院中,是何用意?” 沈眉妩一愣。 原来他一路脸色难看,竟是为这事? 她哭笑不得:“殿下不喜妾身,妾身自是不愿令殿下为难……” “最好如此!” 萧时隽厉声打断她,眉梢眼角尽是嘲弄,“像你这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子,就算欲擒故纵,孤也不会上当!” 丢下这番冷言冷语,他大步离去。 对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沈眉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欲擒故纵? 她早已怀上他的子嗣,他自不必再来她房中。 况且…… 沈眉妩扶了扶酸软的腰肢,脸上浮起薄红。 床笫之事委实要命,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那日之后,萧时隽果然未踏足过她的偏院。 宫人最会察言观色。 见太子摆明厌弃这位沈侍妾,便开始肆无忌惮作践她。 每日送来膳食皆是残羹冷炙。 分发炭火更是最次等的,刚点燃便腾起刺鼻浓烟,熏得人眼泪直流。 这等恶劣境况下,寻常深闺女子怕是早被磋磨掉半条命。 好在沈眉妩有好孕系统。 【好孕系统启动食物净化模式,正在加热……】 【检测到宿主周边温度过低,启动恒温护体模式……】 冰冷的饭菜一到她手中,便会化为热气腾腾的佳肴。 凛冽寒风吹到她身前半尺,便会自动绕开。 两个月下来,她非但没掉半两肉,反而养得面色红润,肌肤吹弹可破,比在沈家时还要娇嫩几分。 这天,皇后又遣人叫她去坤宁宫。 听说,是她那个绑定暴富系统的嫡姐回来了。 沈眉妩来到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清羽,既然你回来,便择日和隽儿成婚吧!太子妃的位置姑母给你留着呢!” “姑母,我如今已是江南富商,日进斗金,马上就要富可敌国了,这时候入宫嫁人,岂不耽误我赚钱?” 沈眉妩心中冷笑。 赚了几个钱就敢目空一切? 这可是皇权至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周。 若无皇权的荫庇,纵有金山银山,到头来也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一块肥肉。 她压下唇角的嘲讽,进殿后毕恭毕敬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姐姐!” 沈清羽一身珠翠环绕,见她来正准备出言讥讽,却在她身上寻不到半分被冷落的狼狈。 沈眉妩面容娇若桃李,竟比进宫前还要美上几分。 怎么可能? 姑母不是说,太子殿下两个月都未曾踏足她的偏院吗? 沈清羽心中妒恨不已,冷嗤道:“这不是我那替嫁的庶妹吗?听说你为了留在东宫,竟给太子下药!沈家有你这样的女儿,还真是家门不幸!” 沈眉妩不卑不亢道:“若非龙嗣之事迫在眉睫,父亲与皇后娘娘忧心如焚,妹妹断不敢代姐姐入东宫。既然姐姐如此鄙夷妹妹的做法,当初为何不自己嫁入东宫?” “你以为我与你一般,只会以色侍人,甘为生子工具?”沈清羽满脸轻蔑,“女子当自强!成天想着依附男子、困在后院之中,有什么出息?简直枉为人!” “够了!” 皇后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清羽,你和你庶妹好不容易见一面,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眉妩这么做,也是为了隽儿和沈家!” 沈清羽没想到一直偏宠她的皇后竟会当面呵斥她,满脸幽怨地瞪了沈眉妩一眼。 沈眉妩低头掩唇,险些笑出声。 沈清羽在外面赚了几个钱,怕是连脑子都丢在江南了。 她难道没意识到,那句“依附男子、困在后院”恰恰触及了皇后的逆鳞? 皇后此生,不正是依附帝君、守着这天下最大的院落,方有今日尊荣? 沈清羽这一骂,连自家靠山也一并得罪了! 就在这时,内侍尖细嗓音骤然响起:“太子殿下求见——” 萧时隽大步踏进殿内。 一身玄青色锦服,衬得他愈发挺拔,宛若昆仑雪巅的冷松。 他逆着光,眉眼间的清隽惊心动魄,整个人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沈清羽顿时看呆了。 “你、你就是太子?” 萧时隽神色是惯有的冷漠疏离:“沈大小姐这是何意?莫非,这大周国还有别的太子?” 皇后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清羽,这是你表哥,这才多久没见,竟不认得了?” “我、我自是认得的。”沈清羽应道,脸上却浮起肉眼可见的后悔神色。 她只听说太子中了毒,命不久矣,性子暴戾无常,可不知道,这太子竟长得如此俊美。 真是白白便宜了沈眉妩这个贱人! 沈眉妩上前,主动朝萧时隽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两月未见,她竟出落得愈发娇美,皮肤白皙如瓷,通身散发着一股勾人心魄的韵味,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见萧时隽目光被沈眉妩吸引,沈清羽有些吃味。 不过是个庶出的、专门送来传宗接代的生育机器,凭什么得太子正眼? 她不服气,主动和萧时隽攀谈:“殿下,臣女如今回了京,名下那些遍布江南的铺子也会一并迁来。假以时日,臣女定会成为大周最富有的女子。” “殿下若想要什么,不妨直说,臣女便是散尽千金也定会满足!” 萧时隽淡淡瞥了她一眼:“孤要长命百岁,你可能做到?” “这……”沈清羽被难住了。 她绞尽脑汁道:“臣女……可以买下大周所有药铺……以及大夫,让他们为殿下治疗!” 萧时隽眼底浮起嘲讽之色。 “那便是做不到。沈大小姐,往后这种夸下海口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沈清羽闻言顿时急火攻心,眼尾急得发红。 “殿下,长命百岁这种事超出了能力范围,可您若要金银财宝,我真能……” 萧时隽冷嗤一声,打断她的话:“这大周都是沈家的,你有再多钱财,归根结底,不也是孤的?” 大殿内顷刻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沈清羽,此时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皇后见气氛凝固,连忙打圆场道:“好了,都别站着了,来用些糕点吧!” 几人遂围坐于皇后身侧,品尝御膳房呈上来的点心。 沈清羽像是想起什么,笑盈盈地命下人端上一盒糕点,递至沈眉妩面前:“妹妹,我知你从小爱吃桃花酥,这是我专程为你买来的,快吃吧!” 沈眉妩接过桃花酥:“多谢姐姐!” 桃花酥刚送到嘴边,就看到眼前弹出一个透明面板:【警报!好孕系统检测到含有绝子药的食物,启动食物净化模式……】 她手一顿,抬眸看向沈清羽。 沈清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催促道:“吃啊,妹妹,你怎么不吃?” 第一卷 第3章 怀上双胎,晋升侧妃 沈眉妩在沈清羽眼底瞧见了明晃晃的恶意。 竟给她下绝子药?当真歹毒! 心里怒意翻涌,面上却半分不显,她慢条斯理咬下几口桃花酥,当着众人的面咽了下去。 沈清羽脸上得逞的笑还没来得及敛起,沈眉妩就忽然俯身干呕。 “呕——” 残渣吐了一地。 “沈眉妩,你什么意思?”沈清羽脸色难看,尖声斥责,“这就是你对待长姐心意的态度,沈家的教养都喂了狗了吗?” 沈眉妩帕子掩唇,故作柔弱地开口:“姐姐,我并非故意……只是方才突然恶心极了……” 萧时隽长眉微蹙,目光掠过她那张白腻如瓷的脸。 皇后心头狂跳,隐约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快!把刘太医请来!” 沈清羽见状,佯装生气,抢过那盒桃花酥丢给一旁的贴身婢女。 “既然妹妹不喜欢,那便别吃了!来人,把这盒桃花酥扔掉!” 她手心出汗,这药绝对不能让太医瞧见。 沈眉妩,这次算你走运。 想怀上孩子在东宫站稳脚跟,我偏不让你如愿! 好在婢女还算机灵,在太医来之前就将桃花酥处理掉。 不到半盏茶功夫,刘太医挎药箱疾步入殿。 他搭上沈眉妩皓腕,片刻后激动起身:“恭喜殿下!恭喜娘娘!沈侍妾脉象滑珠滚滚,乃双胎喜脉,已满两月!” “什么?”萧时隽、皇后、沈清羽齐声惊呼。 萧时隽心下震动——他们分明只云雨过一回…… 皇后惊喜万分,有了皇孙,萧时隽的储君之位暂时保住了,化解了天大的危机。 沈清羽妒火中烧,这沈眉妩走的什么狗屎运,竟这么快就怀上龙嗣?还是双胎! “赏!”皇后笑逐颜开,“沈侍妾劳苦功高,本宫今日便做主,抬你为侧妃!” “谢娘娘隆恩。” “往后莫再唤本宫娘娘了。”皇后拉着她的手,满脸慈爱,“跟隽儿一样,唤本宫母后吧!” “是,母后。”沈眉妩顺从道。 沈清羽见皇后对沈眉妩态度大变,愈发妒恨。 她阴阳怪气道:“听说妹妹是给殿下下了药才怀上子嗣的,这肚里的孩子……该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皇后闻言,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刘太医。 刘太医安抚道:“娘娘放宽心,老臣方才细细诊过,沈侧妃腹中胎儿脉象如钟,强健得很。不过怀双生子最是耗损元气,膳食上得万分小心,否则龙嗣难保。”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那是自然,她如今腹中怀着太子的子嗣,东宫的一草一木都要围着她转。” “眉妩,你平常可有什么忌口的?快告诉母后,万不可出差池。” “母后,妾身并无忌口,只是有一事想请教太医。”沈眉妩从袖子里掏出只剩半块的桃花酥,递给刘太医,“太医,妾身方才便是吃了这桃花酥感到不适的。从前妾身最喜吃桃花酥。您看看,是不是往后都不能吃桃花酥了?” 一旁的沈清羽顿时脸色煞白。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沈眉妩竟藏了半块桃花酥在身上! 刘太医接过那半块桃花酥,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用指腹碾开粉末,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这东西从哪来的?这里面掺了极重的麝香和朱砂!若不小心误食,轻则滑胎血崩,重则……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子嗣!” 太医声音沉重,在大殿内激起阵阵回响。 沈眉妩闻言,故作惊恐万分地看向沈清羽:“姐姐,你为何要害我?” 话音刚落,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沈清羽。 沈清羽一脸无辜:“妹妹,你胡说什么?我是你亲姐姐,你怀上孩子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害你?” “可这桃花酥分明是你……” “东西我早扔了,你藏在袖子里这半块,谁能证明出自我手?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给的,谁知道那些麝香和朱砂是不是你自己撒上去,准备栽赃陷害我的!” 沈清羽振振有词,目光挑衅。 沈眉妩心底冷笑。 早知对方会抵赖,没想到竟如此颠倒黑白。 只可惜,沈清羽低估了皇后与太子对这皇嗣的重视。 萧时隽神色阴沉:“皇室血脉不容半点差池,怎能凭你一面之词?来人,把沈大小姐连带她的婢女一并拖走,关进地牢里,严刑拷问!” 眼见侍卫朝她逼近,沈清羽彻底慌了神:“殿下、姑母,真的不是我!” 无人理会,她与婢女当即被拖出殿外,哭喊声渐远。 皇后心有余悸,又命刘太医为沈眉妩诊脉,确认桃花酥里的毒物未伤及腹中胎儿,方才让萧时隽送她回东宫。 走在回东宫的路上,萧时隽破天荒地主动放缓脚步迁就她。 “桃花酥被下毒一事,孤定会查清楚。若你嫡姐害你腹中的孩子,孤绝不姑息!你在偏殿……要是住得不习惯,可以搬来孤的寝殿,同孤一起住。” 这是沈眉妩进东宫以来,萧时隽第一次如此和颜悦色同她说话。 想来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上,才对她改变态度。 可堂堂太子都被人下了毒,他的寝殿又能安全到哪里去? “谢殿下美意,妾身在偏殿住惯了,不敢叨扰殿下清净。” 萧时隽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自己,错愕过后凤眸染上几分愠色:“你倒是不争不抢!” 沈眉妩在他话里听出了几分酸溜溜。 他不是厌弃她吗? 如今她识趣离他远远的,他怎的反倒不高兴? 这男人的心思,当真难琢磨。 于沈眉妩而言,揣摩太子的心思远不及相府中小娘重要。 自己替嫡姐进东宫,身怀龙嗣,如今嫡姐还因下毒嫌疑被关押,嫡母定对自己怀恨在心。 不知她小娘会遭到怎样的磋磨。 想到这,她心口发紧。 “殿下,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听到她有求于自己,萧时隽神色稍霁:“你说。” “如今妾身怀有子嗣,能不能让妾身的小娘前来东宫照料?” “此事孤得先问过沈丞相的意思,毕竟你小娘是他后院的人。” “那妾身便先谢过殿下了!”沈眉妩感激不已,深深福身。 “不必多礼。”萧时隽伸手去想去扶她,不料她竟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后退几步,避之不及。 他的手僵在半空。 她竟如此……抗拒他的亲近? 第一卷 第4章 男人的恩宠,哪有权势来得实在可靠? 夜里,萧时隽辗转难眠。 白天沈眉妩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素来矜傲的心口。 “该死!” 萧时隽低骂出声,扯开领口的盘扣。 伺候在他身边的内侍小林子见状,忧心地问:“殿下,可是身上的毒又发作了?” 萧时隽先前中毒,时常疼得整宿睡不着,太医开过量的麻沸散都压不住。 “不是毒发作,是孤有些事想不明白。”萧时隽翻身坐起,“你说,若有个女子,千方百计接近一个男子,还怀上他的子嗣,事后却对他冷淡疏离,这是为何?” 那晚,暗香浮动的帐幔里,沈眉妩明明像株无骨的藤萝,纠缠着他不放。 怎么才过了两个月,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林子是个人精,一听便知自家主子说的是沈侧妃。 他笑着道:“殿下,这不明摆着吗?这女子显然是在欲擒故纵啊!” “你也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那是自然。奴才曾在御前伺候,见多了娘娘们为了固宠,故意耍性子不理陛下。说来也奇,陛下对那些百般逢迎的,往往不甚上心;反倒是对那几分清冷的,愈发挂念。” 萧时隽听得神色稍霁,心底那股被嫌弃的郁气竟散了大半。 “原来是些固宠的招数……” 他自言自语,仿佛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 “孤就说,她既费尽心机给孤下药,求的不就是东宫的恩宠吗?怎么可能真对孤避之不及?” “你说说看,孤应当如何应对?” 小林子见主子开了窍,忙不遗余力地怂恿道: “殿下既然知道沈侧妃对您有意,那便顺水推舟,与她多亲近亲近。” “只要您去了她屋里,她那点小心思自然消停,只剩下欢天喜地了!” 萧时隽被戳穿了心思,面上有些挂不住,掩唇轻咳。 “孤什么时候说是沈侧妃了?” 小林子大着胆子回话: “殿下,您这东宫连个通房都没有,除了沈侧妃,还能有谁让您这般费神?” “刘太医先前特地嘱咐过,沈侧妃体质特异。您这体内的毒,唯有与她同房才能顺势排出。” “殿下,为了龙体,您也该和沈侧妃多亲近亲近!” 萧时隽沉默了。 细细想来,自从那夜荒唐后,折磨他许久的毒确实没再造次。 难道这沈眉妩当真能帮他解毒? “孤同她并无男女之情,岂能因为解毒便如此草率?” 萧时隽嘴上撑着太子的架子,语调却明显软了几分。 “殿下,哪需要什么男女之情啊?沈侧妃是您的妾室,和您同房天经地义。况且,说不定她心里巴望着殿下去她院里呢……” 见小林子越说越不着调,他干脆板起脸恐吓:“闭嘴,再胡言乱语,小心孤绞了你的舌头!” 小林子忙不迭地磕头称是,退到一旁。 屋内静谧下来。 萧时隽闭上眼,那夜红帐内的旖旎却如疯长的藤蔓,将他的思绪紧紧缠住。 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还有被他欺负狠了时发出的破碎嘤咛,在此刻寂静的深夜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觉得身上燥得慌,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小林子,去把地龙熄了,炭火也撤了!孤热得难受!” “是,殿下!”小林子高兴不已。 殿下之前中了毒,哪怕烧着地龙、摆着四五个火盆,身上还是一片冰凉,整个人透着股死气。 沈侧妃才入东宫不过几个月,殿下竟开始怕热了! 这沈侧妃当真是殿下的良药啊! —— 此时的沈眉妩正独自一人前往东宫的地牢。 她用皇后赏她的银子买通了宫人,只为见沈清羽一面。 地牢里腐臭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沈清羽蜷缩于干草堆中,原本华贵的锦缎襦裙早已污浊不堪,发髻更是凌乱散落。 听到脚步声,她猛然抬头。 待看清来人,她疯了般扑向铁栅栏。 “妹妹!你来得正好!快去和姑母、太子解释清楚!那桃花酥里的绝子药纯属误会,与我无关啊!” 这理直气壮的狡辩,让沈眉妩的唇角不禁溢出冷笑。 “姐姐真会睁眼说瞎话,那桃花酥里的绝子药分明是你的手笔!既然姐姐存心谋害,我又凭什么替你求情?” “我今日来,便是要亲眼瞧瞧你的下场!毒害皇室血脉,这罪名压下来,姐姐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你……”沈清羽咬牙切齿,五官因愤怒而扭曲。 这死丫头为何不上套了? 片刻后,她硬生生挤落两滴眼泪,瞬间换上一副悔不当初的面庞。 “妹妹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的……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姐妹?”沈眉妩唇边嘲弄愈发浓烈,“我那嫡姐,怕是早在落水那日便命丧黄泉了吧?否则,你今日见到太子殿下时,怎会如初见一般?” 沈清羽身为相府嫡女,自幼出入宫闱,与萧时隽乃青梅竹马。 今日她见到太子,双眼满是惊艳与陌生。 那绝非看待故人的目光。 沈眉妩便猜到,眼前的沈清羽,芯子早就换了人。 沈清羽顿时僵住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穿越的秘密,竟被一个封建时代的土著庶女一眼看穿! 但她很快便强自镇定,索性坦白道: “没错!我的灵魂来自千年之后!你嫡姐那日溺水身亡后,我便意外穿进这具身体,如今已经绑定‘暴富系统’,往后必定钱财无限!” “给你下绝子药,纯粹是为了你好!在我们那个时代,聪明女人统统专注于搞事业、搞钱!只有像你这种思想落后的封建女子,才会把生儿育女当作唯一出路!” “为我好?”沈眉妩反唇相讥,字字淬冰,“你未曾问过我半句,便擅自剥夺我为人母的权利,也配称为我好?” 在这深宫里,若无子嗣傍身,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沈清羽分明是想害她! 沈清羽却不以为然:“生不了孩子,那就跟在我身边赚钱好了。我有暴富系统,难道还怕养不起你吗?” “那姐姐便留在这阴冷地牢里,好好仰仗你的‘暴富系统’去实现远大抱负吧。”沈眉妩冷声道,“妹妹便不奉陪了,告辞!” 沈清羽见她当真要走,顿时慌了。 “沈眉妩!你给我站住!你若不帮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后,他们只拿你当生育工具!等你生下带有皇室血脉的孩子,他们就会嫌弃你的庶女出身,然后一脚把你踹开!” “别看太子生得一副好皮囊,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等他登上皇位,后宫佳丽万千,哪还会想起你这个为他生儿育女的黄脸婆!” 沈眉妩没有回头,踏上离开地牢的最后一级石阶。 夜风拂过面颊,她敛去眸底寒芒,仅余一片冷厉幽深。 她要的从来不是宠爱,而是能让她在深宫高墙内站稳脚跟的皇嗣。 男人的恩宠,哪有权势来得实在可靠? 第一卷 第5章 翻墙来见他,够桀骜不驯了吧? 第二日,沈眉妩便听到消息,沈清羽一早便被放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回了相府。 皇后遣人请她去坤宁宫喝茶时,特地告诉她:“那桃花酥里的绝子药,是你嫡姐身边那贱婢干的。今早她什么都招了,本宫已命人将她乱棍打死。你和清羽乃是一脉相承的亲姐妹,你腹中还怀有隽儿骨肉,她身为嫡姐,断不会害你的。” 沈眉妩低眉顺眼应了声,视线却不经意滑过皇后腕间的新镯子。 那是一截翠绿欲滴的帝王翡翠镯,水头极润,绿意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油来。 此前,她从未见皇后佩戴过这等绝品。 还真是低估了沈清羽那个“暴富系统”的能耐。 想来她定是砸下重金买通贴身丫鬟顶罪,转头又奉上价值连城的极品翡翠手镯,轻易哄得皇后心花怒放,不再计较此事。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尽管心里腹诽,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母后说的在理。” 皇后见她没死咬着这事不放,脸上浮起欣慰的笑。 她拉着沈眉妩的手,慈爱道:“本宫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且放宽心养胎,等你嫡姐过了门,当上太子妃,本宫便做主,把你肚子里这两个孩子,直接记在清羽名下。” 皇后语气理所当然,仿佛给了她天大的恩赐。 “他们都是隽儿的长子,养在嫡母膝下,日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嫡出身份。” 沈眉妩神色毫无波澜:“妾身都听母后的!” 话音刚落,太子萧时隽便步入殿内。 他一身玄色四爪蟒袍,衬得一张本就清贵的俊脸白皙如玉。 见她们婆媳二人相谈甚欢,他唇角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笑意。 “母后与眉妩在聊些什么?这般欢喜。”他负手而立,貌似随口一问。 皇后笑盈盈道:“正在说一件大喜事。等过些日子清羽入主东宫,便把眉妩腹中这两个孩子都记在她名下,认作嫡出。”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萧时隽神色倏地僵住,那双原本温和的凤眸,顷刻间覆满骇人阴鸷。 他死死盯住沈眉妩,周身气息冷如数九寒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当真这么想?” 沈眉妩摸不清他的意图,只含糊地应道:“妾身一切听凭殿下和母后做主。” “你倒是听话得很!”他怒极反笑,眼底戾气翻涌。 撂下这句夹枪带棒的狠话,萧时隽竟甩袖而去。 沈眉妩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哪里得罪这煞神了? 正纳闷,眼前忽然弹出一个久违的透明面板:【叮!检测到贡献雄性配子个体对宿主的好感度降低,影响腹中胎儿营养浇灌值,还请宿主尽快缓和与贡献雄性配子个体的关系,以免胎儿健康受损!】 沈眉妩大惊。 昨夜她看到面板提示,告诉她“贡献雄性配子个体”对她的好感度涨了,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没想到,萧时隽对她的好感度降低,竟会直接影响她腹中胎儿的健康! —— 萧时隽怒气冲冲返回寝殿。 小林子见他脸色铁青,忙小心翼翼迎上前:“殿下,您不是打算带沈侧妃去相府接她小娘吗?怎的独自一人回来了?” 萧时隽神色阴沉:“母后让她将来把孩子记在沈清羽名下,她竟答应了!她难道真想让孤娶她嫡姐为太子妃?” “这……”小林子也愣住,按理来说,再欲擒故纵的女子,也断不会大方到同意夫君另娶他人。 不管了,先夸一夸。 “……这沈侧妃,也实在太懂事了!” “懂事?”萧时隽怒极反笑,眼底戾气翻涌,“她心中压根就没有孤!当初不择手段爬上孤的床,不过是为了怀上孤的子嗣,好在东宫站稳脚跟罢了!她对孤只有利用,没有真心!往后,不许在孤面前再提她半句!” “……是,殿下!”小林子心里暗暗叫苦。 沈侧妃,殿下近日好不容易心情舒缓了些,您怎么又把他激怒了? 沈眉妩返回偏院的途中,那透明面板接连弹出了好几次,每次皆提醒萧时隽对她的好感值正在降低,并警告将会对腹中的胎儿产生影响。 再这样下去,她只怕难以生出一对健康的龙嗣。 不行,好不容易怀上这对皇室骨肉,绝不能功亏一篑。 可要如何才能提升萧时隽的好感度? 沈眉妩头疼不已,她甚至不知萧时隽对她的好感为何突然暴跌。 脑海中不由掠过今日萧时隽撂下的话——“你倒是听话得很!” 嫌弃她太过听话,难道他喜欢桀骜不驯的女子? 这太子的喜好,还真是另类。 沈眉妩思忖片刻,从床头取出前日闲时缝制的香囊,挑了个宝蓝色的,径直去了萧时隽寝殿。 小林子见她前来,忙入内通报:“殿下,沈侧妃求见!” 萧时隽还在气头上,冷声道:“不见!” 小林子无奈,只能出来对沈眉妩道:“沈侧妃,您还是回去吧,殿下不想见你。” 沈眉妩本想回去,可又想起他那句“你倒是听话得很!”,心下一横,绕到后殿。 见四下无人,她直接攀上高墙。 从前在相府,她和小娘时常被嫡母禁足。 为了吃饱,她很小就学会攀墙上树的本领,这样才能悄悄溜到后厨,趁人不注意偷点吃的,不让自己和小娘饿肚子。 没想到,这生存技能,如今在东宫也派上用场了。 翻墙来见他,够桀骜不驯了吧? 此时萧时隽恰巧走到窗边透气,忽然看到墙上站着个人。 定睛一看,竟是他的侧妃沈眉妩! 她正在寻落脚处,不料忽然一脚踩空,整个人竟从数丈高墙坠下! 萧时隽血液瞬间凝固,心脏都差点停了,几乎本能地用轻功飞身而出,稳稳接住了她。 “沈眉妩,你不要命了?谁准你爬那么高的?” 沈眉妩对上他惊怒交织的双眸,尴尬一笑:“殿下,妾身是来……给您送香囊的!” 第一卷 第6章 沈眉妩注定是她的手下败将! 萧时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站在高处,差点摔到,就是为了给孤送香囊?” 沈眉妩一脸无辜:“是啊,殿下,妾身本来想跟殿下道歉的,可殿下不愿见妾身,妾身只好翻墙来见您了。” 反正她有好孕系统,就算摔了也伤不到她腹中的孩子。 可若不尽快提升萧时隽的好感,她就无法保证生下一对健康的龙嗣。 两权相较取其轻,她自然得选翻墙送香囊这条路。 “真是胡闹!”萧时隽将她小心放下,沉着脸看她,“你是来给孤道歉的?那孤问你,你可知自己错在哪?” 沈眉妩摇了摇头:“妾身不知,但殿下生气了,妾身肯定有错,得来向殿下赔罪。” 萧时隽:“……” 他像是无奈到了极点,叹了口气问:“不是来送香囊吗?香囊呢?” 沈眉妩连忙将香囊拿出来,递给他:“请殿下笑纳。” 萧时隽接过那宝蓝色的香囊,眉头微蹙:“孤不缺香囊,也不喜欢这般艳丽的颜色。” 沈眉妩自然知道他什么都不缺,这不是为了涨好感嘛? “殿下不喜欢宝蓝色?那殿下喜欢什么颜色,下次妾身给您带来。”沈眉妩伸手准备拿回那枚香囊,“这个香囊,妾身先拿回去。” 萧时隽却将香囊攥紧在手中:“礼物都送来了,岂有拿回去的道理,孤收下便是。” 就在此时,那块透明面板在沈眉妩眼前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贡献雄性配子个体萧时隽对宿主的好感度上涨,为腹中胎儿浇灌营养!】 【叮!检测到贡献雄性配子个体萧时隽对宿主的好感度上涨,为腹中胎儿浇灌营养!】 【叮!检测到贡献雄性配子个体萧时隽对宿主的好感度上涨,为腹中胎儿浇灌营养!】 …… 沈眉妩心中窃喜,他果然喜欢桀骜不驯的女子。 “你回去换身衣衫,孤要带你回相府。”萧时隽把玩着手中的香囊,忽然开口道。 “回相府作甚?” “你不是想把你小娘接到东宫里来?孤带你回府,亲自将她接进宫里!” 沈眉妩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喜极而泣,连连福身:“谢殿下恩典!谢殿下!妾身这就回去换衣衫!” 萧时隽看着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跑向大门,像是头重获自由的小鹿。 那是她进东宫以来,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生动的情绪。 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单纯的欢喜。 萧时隽低头看向掌心里的香囊,若有所思。 她如今这样容易满足,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当初那个为求上位、不择手段的相府庶女。 沈眉妩换好衣裳再来寻萧时隽时,不由得一愣。 只见那位素来清冷的太子殿下,竟换了一身极夺目的宝蓝色锦服,腰间端端正正挂着的,正是她方才送去的那枚香囊。 她心下微动:他不是嫌宝蓝色太过艳丽么? 怎么穿了一身宝蓝色? 萧时隽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掩饰道:“你送的这东西委实难配,孤让小林子翻箱倒柜寻了半日,才勉强寻得这件同色的衣衫来衬它。” 沈眉妩忍俊不禁,笑意盈盈地凑近几分:“殿下,宝蓝色未必非要同色而配,若搭金色或玄色,反而更显矜贵出挑。” 说着,她随手掏出一张镶金边的杏黄绢帕,往他腰间轻轻一比:“殿下,您瞧!” “确是不俗。”萧时隽眸光微亮,随即看向一旁的小林子,“去,给孤寻件金色或玄色衣衫的来。” “殿下!”沈眉妩惦念着小娘,急忙拦道,“这身已是极衬殿下的了,不必再折腾。咱们还是快些动身吧!” “当真?”他挑眉追问。 “千真万确!”沈眉妩生怕他去换衣衫,拉着他便往宫门外带,“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出发吧。” 萧时隽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拽着自己的纤纤柔荑上,眸色骤然转深。 他反手将那只温软小手握入掌心,步伐沉稳地向前走去。 “好,我们这便出发。” 马车很快便在相府门前停下。 听说太子亲临,沈家上下激动万分。 沈丞相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激动得双手直搓。 “这可是太子殿下头一遭屈尊降贵,亲临咱们沈家!” 太子虽是他的亲外甥,血脉相连,但身份尊贵,寻常根本不会轻易出宫。 今日太子亲临,于沈府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亦是无形的示好。 沈清羽漫不经心地开口:“爹爹何必这般大惊小怪?太子哥哥肯定是来看我的呀!” 嫡母沈夫人附和道:“定是如此,否则,怎会羽儿前脚刚回府,殿下后脚就来相府?” 沈丞相摸了摸胡子:“殿下与羽儿自幼的情分还在,若你能入主东宫,当上太子妃,为父也就了却一桩心事了。” “爹,当太子妃始终比太子哥哥低一等,我想成为能和太子哥哥并肩而立的女子!女人要让男人看到自身价值,才能赢得男人的尊重!” 沈清羽回府后,从嫡母口中得知,那位清隽矜贵、兰枝玉树的太子殿下,竟与她是青梅竹马。 这一认知让她自信满满。 沈眉妩以色侍人,充其量不过是皇室一个生子工具罢了; 而她,是身怀“暴富系统”、注定要在大周朝掀起商业巨浪的现代独立女性。 论能力,论身价,论往昔情分,她哪一样不比沈眉妩强? 沈眉妩这个靠怀孕上位的低贱庶女,注定是她的手下败将! 沈清羽越想越得意,对沈丞相道:“爹,咱们快去迎一迎太子哥哥吧!” 须臾,沈家众人齐聚相府大门。 巧碰见萧时隽正纡尊降贵、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名女子下马车。 沈清羽定睛一看,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那女子不是别人,竟是她最瞧不上的庶女沈眉妩! 她顿时妒火中烧,这个贱人,究竟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让清冷的太子哥哥转了性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这般亲昵! 第一卷 第7章 专程给她撑腰 沈丞相快步上前,堆起满面笑容:“老臣沈元衡,携家眷叩见太子殿下!” 萧时隽神色浅淡,虚扶了一把:“沈丞相不必多礼。” 随即十分自然地牵起沈眉妩的手,大步踏入相府。 沈清羽盯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帕子拧成了麻花。 不过怀个孕而已,太子哥哥竟亲自护送她回府,还如此小心珍视? 一个生育工具罢了,有必要给她这么大的脸面吗? 沈丞相将太子请到正厅,命人换上最好的大红袍,满脸讨好:“殿下光临,真是让臣的蓬荜生辉啊!” 萧时隽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缘,忽而勾唇轻笑。 “沈丞相太谦逊了,你这‘蓬荜’,倒是比孤的东宫还要金碧辉煌!” 整个相府如今富丽堂皇,就连门口两尊石狮都镀了层层金箔,更别提屋内那些奢靡至极的摆设了。 沈眉妩也注意到,无论是她爹还是嫡母,两人穿戴极尽奢华。 尤其是沈清羽,满头珠翠摇曳,连那鞋尖上缀的珍珠都有龙眼那么大。 看来沈清羽绑定的“暴富系统”确实强悍。 区区两个月,就让相府彻底变了样。 “殿下谬赞了,小女清羽去江南开设商铺才两个月,就赚得盆满钵满,这才命人将府里重新修葺了一番,都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沈丞相话里话外都透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沈大小姐还真是个商业奇才!”萧时隽淡淡道,“江南有你这样的商人,百姓定会丰衣足食。” 沈清羽被夸得飘飘然,得意地瞪了沈眉妩一眼。 看吧,太子哥哥是能看到我的过人之处的! “太子哥哥,清羽决定留在京城,不回江南了。我把江南那套经商理念用在京城,照样能日进斗金!” 萧时隽没接茬,似乎对她的宏图伟业毫无兴致。 他转头对沈丞相道:“今日孤来,是想带岳母进东宫的。侧妃如今有了孤的子嗣,身边缺人照顾,若岳母能亲自照顾,想来对她和腹中的孩子都好。” 沈清羽笑容僵在脸上。 沈眉妩算个什么东西,怀个孕还要让她母亲进宫伺候? “殿下,我母亲是相府嫡母,眉妩不过一个庶女,就算当了太子侧妃怀了龙嗣,也断没有让嫡母进宫伺候的道理!” “沈大小姐误解了。”萧时隽解释道,“孤说的岳母,是指侧妃的小娘。” 正厅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沈丞相和沈夫人脸色骤变。 太子竟然为了个庶女,当众抬举一个洗脚婢出身的妾室,还尊称对方为“岳母”? 这分明是当着沈家众人的面,在给沈眉妩撑腰! 沈夫人死死掐着手心,努力挤出笑容:“殿下,林氏身份微贱,进宫怕是会冲撞了贵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侧妃的心情最要紧。”萧时隽眼神如刀,扫过沈丞相紧绷的脸,“沈丞相,孤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这压迫人的气势,沈丞相哪敢说个“不”字? 他讨好道:“殿下既然开口,臣自然应允,那是林姨娘的福气。” 沈夫人却慌了。 沈眉妩进宫才两月就怀上龙嗣,从一个下等侍妾直接成了侧妃,她心中妒恨,这两个月没有一日让林氏吃饱,还逼她干府里最脏的活。 今日太子登门,她特地交代下人将林氏关押偏院。 若太子真要带林氏入宫,她这嫡母常年苛待妾室的恶行岂不暴露无遗? 萧时隽拉着沈眉妩站起身:“那便劳烦沈丞相带路,孤和侧妃要去见岳母。” 沈夫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殿下,使不得!林姨娘她……染病了!” “什么?”沈眉妩一听顿时急了,“小娘染上什么病了?” “她……”沈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痨病!”一旁的沈清羽阴恻恻开口,“林姨娘染上痨病了!这病传染性极强,妹妹怀着身子,怕是不便探望!” 痨病在古代是无药可医的,这下看沈眉妩怎么把她小娘带去东宫! 一个洗脚婢身份、靠着爬床上位的姨娘,有什么资格被太子称为“岳母”,又有什么资格进宫? 听到这个病症,沈眉妩差点没晕过去。 她眼眶泛红,追问道:“小娘怎会突然染上痨病?” “她身子向来弱,染上这种病也正常。”沈夫人见女儿帮自己扯谎,顿时理直气壮起来,“眉妩,不是母亲不愿让你小娘同你一起进宫,是她这病……” “我要去小娘!”沈眉妩心急如焚,直接往林姨娘偏院奔去。 “胡闹!”萧时隽一把拉住她的手,神色阴沉,“你如今怀着孩子,若是不小心染上病,可如何是好?” “殿下,妾身求您了,让妾身看看小娘吧!”沈眉妩泪水决堤,“若小娘出了什么事,妾身也不活了!” “你……”看她这幅泪眼婆娑的模样,萧时隽不忍心说出半句重话来。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小林子吩咐道,“你现在即刻进宫,去请刘太医来,就说孤的岳母得了痨病,让他务必全力医治!” “是,殿下!” 沈夫人大惊,要是宫里太医来了,岂不是一眼戳穿她的谎言? “殿下,林姨娘不过是个妾室,怎好劳烦宫里的太医?再说,这痨病本就无药可救……” “沈夫人不必再说了,林姨娘身份再低微,也是孤的岳母,是眉妩腹中孩子的外祖母。孤无论如何都要为她医治!”萧时隽态度十分强硬。 “太子哥哥,痨病是会传染的,要是刘太医不小心传染了怎么办?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姨娘,搭上一个太医的性命吗?”沈清羽尖声提醒道。 沈眉妩看出了端倪。 她目光冷落冰霜地扫向沈夫人和沈清羽:“嫡母和姐姐百般阻拦,不让我和殿下见小娘,难道是在隐瞒什么?” “我们有什么好隐瞒的?”沈清羽故作镇定,“不让你见林姨娘,还不是怕你染上疾病,危及腹中龙嗣?你好不容易怀上这双龙嗣,若出了什么岔子,倒霉的还不是你自己?” 她吃准沈眉妩为了护住孩儿,绝不会冒险。 没想到沈眉妩抚上自己的小腹,态度愈发强硬:“多谢姐姐关心。今日,我非见到小娘不可!” 第一卷 第8章 从未有人这般护着她 萧时隽视线在沈清羽和沈夫人惊慌失措的脸上扫过,那对母女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握紧沈眉妩的手,眉眼间是罕见的温柔:“好,孤陪你一同去!”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沈夫人精心维持的端庄假面瞬间碎裂,她几乎是扑上来的,下意识就去拽沈眉妩的胳膊:“你这丫头,怎么就是不听劝……” “放肆!” 这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正厅内的白瓷茶盏叮当作响。 “孤的侧妃,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萧时隽反手将沈眉妩护到怀里,目光森然,透着股凌冽的戾气:“来人,给孤将她拿下!” 两名东宫侍卫瞬间腰刀出鞘,动作利落,直接将沈夫人架在原地。 沈丞相腿肚子一转,整个人软绵绵跪倒在地。 “殿下息怒!拙荆她只是一时糊涂,绝非有意冒犯侧妃娘娘!” 沈清羽站在一旁,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底满是惊骇与嫉恨。 太子竟然为了个洗脚婢生的贱种,要在沈府大动干戈? 萧时隽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丞相:“带路!” 沈丞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哪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颤声对旁边的下人嘱咐道:“快,快引殿下和侧妃去……去林姨娘的院子!” 沈眉妩任由萧时隽牵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在她冰封的心底蔓延开来。 从小到大,除了小娘,还从未有人这般护着她。 她另一只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心想,多亏了这对宝贝。 穿过几道荒废的月洞门,周遭的景致陡然变得荒凉起来。 假山破损,杂草丛生,与方才华美胜宫的正院仿佛两个世界。 林姨娘住的偏院到了。 那木门摇摇欲坠,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床榻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蜷缩着。 林姨娘形容枯槁,面色蜡黄。 听到动静,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小娘!” 沈眉妩看到这一幕,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扑到床沿,紧紧握住林姨娘的手。 林姨娘认出了女儿,苍白的唇瓣剧烈抖动,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妩儿……你回来了……” “小娘,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沈眉妩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母女俩相对而泣,一室悲戚。 萧时隽站在三步开外,眉头紧锁。 这屋里陈设简陋到令人发指,连炭盆都没有,寒气逼人。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角案,除了一个缺了口的茶碗,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目光如利剑,直刺向一旁战战兢兢的沈丞相。 “林姨娘病成这样,可有给她吃什么药?” “这……”沈丞相喉头一哽,下意识看向紧随其后的沈夫人。 这些后宅的事,他向来不管,妾室的死活,全凭夫人的心情。 沈夫人被太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吓得浑身哆嗦,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下,这还用问吗?” 沈眉妩猛然回头,她美目含泪,脸上却带着一股彻骨的恨意。 “这院子里没有半点汤药的气息,小娘桌上空空如也,连个药碗都没有!他们明知小娘病了,却根本没有给她请大夫!”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家人的脸上。 萧时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父皇时常在孤面前夸赞丞相大人治国有方,乃百官楷模。”他语调平缓,却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没想到,沈丞相私底下竟是如此苛待自己的妾室,实在令人心寒!”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沈丞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 “是老臣该死!老臣平日公务繁忙,疏于对后宅的管理,府里的事都交给夫人打理,老臣……老臣实在不知,她私底下竟如此苛待林姨娘……” 萧时隽没再看沈丞相,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射向沈夫人。 “沈夫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夫人也跟着跪下,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殿下,这都是误会啊……是林氏她自己身子骨弱,不关臣妇的事啊……” “误会?”萧时隽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一寸刺向她,“林姨娘是孤侧妃的亲生母亲,更是孤的岳母。你们沈家如此作践她,莫非,是不把孤放在眼里?” 这话太重,等同于扣藐视皇权的帽子。 沈丞相吓得魂飞魄散,沈夫人也脸色煞白。 “殿下恕罪!老臣绝无此意!” “臣妇不敢!臣妇万万不敢啊!” “够了,太子哥哥!”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羽忽然开口,语带锋芒,“如何对待林姨娘,这是沈家的家事,太子哥哥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就不怕传出去,说太子哥哥仗势欺人吗?” 她是新时代女性,最见不惯这些以势压人的做法。 哪怕是她心有所属的太子也不行! 沈丞相和沈夫人见她竟敢当众斥责太子,脸都吓绿了。 萧时隽怒极反笑:“沈大小姐这是在教孤做事?” 沈清羽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失言,继续道:“太子哥哥唤林姨娘岳母?她不过母亲陪嫁的贱婢!当年趁父醉爬床怀上沈眉妩,母亲不仅没将她发卖,还抬了她当姨娘,已是仁至义尽。如今她得了痨病,母亲怕她传染给下人和大夫,这才没让人来伺候她吃药,何错之有?” 躺在床上的林姨娘气若游丝地反问:“痨病?我何时得了痨病……” “小娘,你没有得痨病!”沈眉妩笃定道,“是嫡母为了阻止女儿带您进宫,故意编造的谎言!” 若林姨娘真得了痨病,她的好孕系统定会弹出文字提醒她。 可她踏入这院子那么久,好孕系统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可见嫡母和沈清羽在撒谎! 为了不让小娘同她一起进宫,这对母女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卷 第9章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金子一文不值 沈清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妹妹不愿相信林姨娘得了不治之症,我可以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来人,把府医叫来!” 话音刚落,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便从侧厅匆匆步入,正是相府的府医姚大夫。 他显然是早就得了吩咐,在此处候着了。 姚府医不敢抬头看太子,径直走到林姨娘床边,装模作样地为她把脉,随后对萧时隽、沈丞相和沈夫人行礼:“太子殿下、老爷、夫人,林姨娘的确得了痨病,脉象虚浮无力,病入膏肓,药石难医!小的……小的已经尽力了!” 沈清羽转向沈眉妩,眼神中带着难掩的恶意:“妹妹,这下你该信了吧?” 沈眉妩没有理会她。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个战战兢兢的府医。 “姚大夫,”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你可知欺罔太子,也是要受罚的!” 姚府医身体一个哆嗦,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想起沈清羽事后许诺的丰厚报酬,又想起得罪这位嫡小姐的下场,只能继续嘴硬。 “小、小的不明白侧妃娘娘何意……这林姨娘就是得了痨病,是小的方才亲自诊断出来的!千真万确!” 沈眉妩猜到这府医已经被沈清羽收买,不会轻易承认。 她抬眸看向萧时隽,作势要跪下:“妾身恳求殿下,让刘太医速速来为小娘诊断。妾身十分笃定,小娘并非痨病!” 萧时隽连忙将她扶起:“放心,孤的人已经去宫里请刘太医了,很快就能为你小娘号脉!” 姚府医一听太医要来,顿时惊恐万分。 还以为只是在相府内部做场戏,谁能料到太子竟如此看重一个庶女的生母,连太医都惊动了! “殿下饶命!小的方才说谎了!”他跪在萧时隽面前直磕头,“林姨娘得的不过是普通伤寒!是……是大小姐!大小姐托人给小的一锭金子,让小的务必说林姨娘得的是痨病!小的该死,被金子蒙蔽了双眼,求殿下开恩啊!” 萧时隽冷笑着看向脸色煞白的沈清羽:“一锭金子?沈大小姐当真出手阔绰!” 她又惊又怒,脱口而出:“太子哥哥,你别听这贱奴胡说!此事与我无关,是他信口雌黄,想要攀诬于我!” “不必狡辩!”萧时隽冷声道,“等太医来了,自有定夺!” 须臾,刘太医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行过礼后,便在萧时隽的示意下,径直走向林氏的床榻。 他为林氏把脉,十分笃定道:“回殿下,侧妃娘娘,林姨娘只是偶感风寒,兼有气血两虚之症。但她身子骨本就虚弱,又久未进食,这才迟迟不见好转。此症需好生调养,辅以汤药,半月之内便可康复。” 刘太医一番话让沈眉妩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不敢想象她离开的这两个多月里,她的小娘是如何熬过来的。 “小娘,您受苦了……” 萧时隽见她哭得梨花带泪,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他怒目看向沈夫人和沈清羽:“当着孤的面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还敢苛待孤的岳母!” “来人!” 他一声厉喝,门外候着的东宫侍卫立刻涌了进来,一身甲胄,杀气腾腾。 “将沈氏母女拖下去,各打十大板!” 沈夫人和沈清羽惊恐万分,可无论她们如何喊冤,终究还是被拖了下去。 不多时,院中便响起沉闷的板子声。 沈夫人和沈清羽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摔在青砖地上,毫无平日的矜贵。 “殿下饶命!臣妇知错了!”沈夫人发髻散乱,哭嚎声凄厉。 沈清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入泥缝,痛得浑身颤栗。 她的暴富系统告诉她,金钱可以买通一切,可以让她成为人上人。 可为什么在绝对的皇权面前,这些金子变得一文不值? 眼前俊美清贵的太子,竟然为了沈眉妩那个贱人,这样对她! 沈眉妩静静站在廊下,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她在这场闹剧里没体会到半分快意,只觉得疲惫不堪,更替小娘感到不值。 所有人都以为当年是小娘蓄意勾引沈丞相,可事实是,小娘当时已经和同村秀才定了亲,是沈丞相觊觎她的美色,借醉酒强占了她。 事后又将她视如草芥,眼睁睁看着她被沈夫人欺负磋磨。 沈丞相唯唯诺诺站在一旁,不敢替妻女求情。 “沈丞相,这家事,孤今日替你管了。”萧时隽声音不大,杀气却重,“你可服气?” “臣知罪……臣定当反省,严加约束内眷。”沈元衡躬下腰,脊梁骨快折了。 他余光掠过沈眉妩,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儿,如今竟成了他招惹不起的祖宗。 打完板子后,萧时隽派人将林姨娘小心抬入一辆铺满软毯的马车里。 他随后带着沈眉妩上了另外一辆马车,临走前冷冷丢下一句:“沈丞相,好自为之。” 沈府大门紧闭,将那一片狼藉关在后面,隔断了血腥气。 萧时隽看不清沈丞相的神色,他也不在乎。 回程路上,沈眉妩与萧时隽共处窄小车厢,熏香缭绕。 她一直掀开帘子,盯着前方那辆载着小娘的马车,似乎放心不下。 “刘太医医术高超,林姨娘不会有事。”萧时隽温声开口。 沈眉妩没撒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想什么?”他干脆坐近了一些。 沈眉妩沉默半晌,才闷声应道:“想以前,想那些冬天。” “沈家后院那个废井旁,小娘曾为了给我讨一碗热粥,在雪地跪了一夜。” 她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嫡母说那是给狗吃的,喂给我这个丧门星,浪费。” “你父亲呢?”萧时隽问,“他没管你?” 沈眉妩自嘲一笑:“父亲?他那时候忙着在书房鉴赏名画,哪管井边冻死几个人。” 那些年,沈元衡看她像看路边的野草,有用时挪进盆景,无用时任凭践踏。 若非小娘省下口粮喂她,用身体挡住那些暗处的踢打。 这相府,早就是她的坟冢。 萧时隽听得心口发紧。 他伸出手,强硬又温柔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掌。 “以后,东宫就是你的家,只要孤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这承诺掷地有声,砸在沈眉妩心尖。 【叮!检测到萧时隽好感度增加30%!】 【检测到母体情绪积极,皇嗣生命力强化,发育进度加速!】 沈眉妩看着眼前弹出的字幕,微微一怔。 她看向萧时隽,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全是真切的疼惜。 她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眉眼弯弯,驱散了满身冰霜。 “妾身,信殿下。” 第一卷 第10章 妾身……用口? 萧时隽前脚刚将林姨娘安置在东宫偏院,后脚坤宁宫便遣人候在门外。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萧时隽一言不发,起身大步迈向坤宁宫。 坤宁宫内,炭火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寒气。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见他进屋,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本宫听闻你去了一趟相府,不仅把沈眉妩那个洗脚婢的亲娘带进宫,还让人打了沈夫人和清羽?” 萧时隽抬起眼,眸底清冷如雪:“是。沈夫人苛待妾室,沈清羽心术不正。儿臣只是按律责罚,免得沈家家风败坏,连累皇家名声。” “你糊涂啊!”皇后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愤怒有些变了调,“沈丞相是你的亲舅舅!你当众折他的脸面,就为了给一个妾室生的庶女撑腰?” 萧时隽冷笑,反问道:“舅父的脸面难不成是靠磋磨弱女得来的?那林氏是舅父的妾室,为他生儿育女,如今病重却被关在荒院等死,这便是沈家的‘脸面’?” “你舅父如何治家,与你何干?”皇后怒道,“你以为你这储君之位稳如磐石?三皇子和林贵妃正盯着你犯错!林贵妃母族握着兵权,你若没了你舅父的支持,拿什么去争?” “母后放心,孤的位子,靠的是治国之才,而非母族势力。若连侧妃在意的亲人都护不住,孤坐在这高位上,也不过是个受人摆布的傀儡,这储君,不当也罢!” 他甩开衣袖,头也不回地踏出殿门,只留皇后在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她以为沈眉妩这庶女性子软弱、好拿捏,才让她进东宫当侍妾。 谁知向来不近女色的太子,仅和她圆了一次房,竟像中了邪似的这般偏袒她。 如今沈眉妩肚子里揣着东宫的长子嫡孙,又是双胞,想赶走或者除掉已是不可能。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既如此,那就让沈清羽当太子妃。 也算给今日受辱的沈丞相一个交代! 隔日,皇后便去了养心殿找皇帝。 她避而不谈东宫的闹剧,反而拿出一叠账本,巧笑倩兮。 “皇上,臣妾的侄女清羽,虽是闺阁女子,却极具经商天赋。近日江南名噪一时的‘奇珍阁’,背后可都有她的手笔。” 皇帝接过账本翻看,眉宇间的阴霾散去不少。 江南商女名噪一时之事,他早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竟是皇后的娘家人。 他正愁西北边陲百废待兴,国库空虚,急需这种开源的人才。 “沈清羽竟有这等本事?”皇帝赞许地点头,“若能让她襄助西北商路,确是一大助力。” 皇后趁热打铁:“那孩子对太子痴心一片,臣妾想着,干脆由皇上做主,赐婚清羽为太子妃,也算亲上加亲。日后她以太子妃之名襄助商路,更是两全其美。” 皇帝却没立即答应,他太了解萧时隽的脾气。 “皇后的建议朕记下了,你先退下吧,朕自有安排。” 片刻后,萧时隽被传召进御书房。 当他得知皇后的意图,那股被强行按下的怒火瞬间喷薄而出。 “父皇,儿臣不娶。沈清羽品行卑劣,甚至在相府捏造痨病传言欲置人于死地,如此蛇蝎心肠,不配当儿臣的太子妃。” 萧时隽跪在殿前,脊梁挺得笔直,半步不让。 皇帝看着这个最疼爱的嫡子,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如此厌恶,朕不勉强你。” 赐婚被拒的消息传回坤宁宫,皇后差点绞碎了手帕。 她连着三日未去东宫,更是一道密令传下去,竟直接断了东宫偏院的吃穿用度。 东宫偏殿,饭食送来的全是残羹冷炙,炭火更是半根也见不着。 沈眉妩窝在冷冰冰的床榻上,看着由于受冻而缩成一团的小娘,眼神幽暗。 她倒是无所谓,毕竟有好孕系统护着,再加上萧时隽近来对她的好感度持续上涨,无论是她还是腹中的孩子,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林姨娘本来就底子薄,吃不饱穿不暖,还被断了汤药,待在这寒气入骨的偏院,简直是要她的命。 她正准备起身去寻些火石,殿门忽然被推开。 萧时隽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桌上那碗飘着冰渣的稀粥,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 “这帮狗奴才,竟真敢磋磨孤的侧妃!” 他走到沈眉妩跟前,抓起她的手。 触手冰凉,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寒玉。 萧时隽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跟我走。”他不由分说,直接将沈眉妩打横抱起。 “殿下……”沈眉妩惊呼,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像头受惊的小鹿。 萧时隽低头看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搬去孤的寝殿。从今日起,谁也别想苛待你。” 林姨娘也被几个身手利落的宫人扶了起来。 “这……这不合规矩啊。”林姨娘颤巍巍地开口。 能进东宫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怎能奢望住进太子的寝殿? “在东宫,孤就是规矩。”萧时隽冷冷丢下一句,抱稳了怀里的人,大步流星走回寝殿。 东宫寝殿内。 地龙烧得火热,满室馨香。 萧时隽将沈眉妩放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又命人在偏厅安置好林姨娘。 沈眉妩看着忙前忙后的太子,有些失神。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抢入羽翼之下。 “饿不饿?”萧时隽坐在床沿,看着她。 沈眉妩摇摇头,忍不住小声嘟囔:“妾身以为殿下会听皇后娘娘的。” 皇后想让沈清羽进东宫当太子妃一事,早就在东宫传开了。 宫人皆晓皇后心仪的儿媳人选另有其人,对她顿时疏离起来,再无先前那般殷勤周到。 “你是觉得孤没出息?”萧时隽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还是觉得孤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沈眉妩只觉得脸颊一阵滚烫,那种心跳失衡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殿下真好。”她凑过去,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 这一下,倒让向来稳重的萧时隽僵了身子。 他轻咳一声,拉过被子将她裹紧。 “睡吧。在这里,没人敢亏待你们。” 沈眉妩分明看到他耳尖发红。 原来,清冷梳理的太子害羞起来,竟这般可爱。 躺在萧时隽的枕边,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檀木香味入睡,她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 母凭子贵只是开始,唯有攥紧这个男人的心,危机四伏的东宫安身立命。 她轻抚小腹,唇畔勾起一抹满足笑意。 谁说借肚上位没用? 她如今不但救小娘脱离相府苦海,更有太子撑腰,哪怕皇后再不喜欢她,也因她怀着皇嗣不会轻易动她。 这日子,比先前在相府受嫡母百般折磨、朝不保夕,不知强了多少! 夜深了,窗外寒风凌厉,屋内却如春日般温暖。 沈眉妩睡眼朦胧间,察觉到身旁的人掀开被子,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片刻后,他又回来了,带着一身夹杂着湿气的寒意。 他刻意选了个离她远一些的位置躺下。 沈眉妩困倦极了,没理会,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惊觉自己双腿正以极其暧昧的方式,紧紧缠在萧时隽腰身上。 萧时隽涨红了脸,眉头微蹙,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连忙松开他,面红耳赤:“殿下恕罪,妾身不是故意的!” 这几日她怕小娘冷,夜里都是抱着小娘睡觉。 方才睡熟了,下意识就抱住床上的人。 “无妨……”萧时隽声音喑哑,起身掀开被子正要下床,被沈眉妩拉住了。 “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萧时隽缓缓扯开她的手,目光闪躲:“孤睡不着,想去外面散散心。” 沈眉妩入宫前,宫中嬷嬷早已教过她闺阁之事,她还看过避火图,自然明白他此刻为何坐立不安。 他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尝过鱼水之欢,今夜和她同床共枕,怎么可能毫无欲念? 东宫里没有通房和其他妾室,他这样憋着也不是办法。 她再次拉住他的手,声音低柔:“殿下,外面冷,您别出去了。若殿下实在难受……妾身可以帮你。” 萧时隽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忽明忽暗的炭火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暖光,此时的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青丝如瀑散开,一双水润鹿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美得像个妖精。 萧时隽喉结滚动,下意识挣开她的手。 “不行,你如今怀着身孕,孤不能……” 前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期,他怎能为了一己私欲,置她和腹中孩子于险境中? “殿下不必担心,妾身可以……用手。”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顿时怔住了。 片刻后,他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喑哑:“这种话,谁教你说的?” 沈眉妩见他不高兴,眨了眨眼,试探地问:“殿下是不喜欢用手吗?那,妾身用……口?” 第一卷 第11章 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见她殷红的小嘴一张一合,萧时隽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情欲瞬间决堤。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黑暗中,锦被下,沈眉妩感受着他的失控。 她虽青涩,却并不退缩,笨拙又好奇地一寸寸试探他的底线。 昔日里高高在上、矜贵自持的清冷太子,此刻被她生生拽入了凡尘,步步沦陷。 在她的撩拨下,他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一点点失守,最终沉溺在情潮里。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滑落,失控的低喘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眉妩透过昏暗的光线打量着他,只觉得他像头被驯服的猛兽。 她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秘快乐。 原来站在权力之巅的男人,是可以这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几个来回之后,风停雨歇,萧时隽终于餍足地抱着她沉沉睡去。 那夜之后,东宫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甜腻的气息。 萧时隽对沈眉妩的宠爱,到了几乎癫狂的地步。 除了每日例行的课业与面圣,他恨不得将沈眉妩栓在自己身上,寸步不离。 他在书房批阅那些枯燥的公文,沈眉妩就在一旁的软榻吃着糕点。 他突然放下朱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挪到身侧,趁她不备,就着她的手咬掉半块点心。 “殿下!”沈眉妩瞪大眼,怒目而视。 萧时隽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得逞的坏狐狸。 “这糕点真甜,就跟眉妩一样。” 沈眉妩面红耳赤,没想到传闻中不近女色的太子,说起情话来竟这般动听。 午后,暖阳洒进庭院。 萧时隽在院里品香茗,沈眉妩则在一旁喝着刘太医给她开的补汤。 他故意倾身讨要,沈眉妩无奈,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 “汤凉了。”他皱眉,眼神却在打转。 “不会呀,还是暖的。”沈眉妩不信,自己尝了一口确认。 萧时隽盯着她饱满水润的红唇,语调暧昧。 “孤要喝眉妩亲自暖过的。” 沈眉妩愣了一秒,瞬间明白了他的荤话,脸蛋烫得能烧红半边天。 “殿下,你坏!”她娇嗔着别过头。 萧时隽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惊人。 “孤还能更坏,眉妩想试试吗?” 正当屋内的暧昧气氛升腾到顶峰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撞了进来。 沈清羽刚踏入宫门,恰好撞见两人打情骂俏的场景。 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被掐断。 上次挨的那顿板子,让她整整躺了两个月。 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她连忙进宫,原以为沈眉妩怀孕定会色衰爱弛。 谁知这贱人不仅没变丑,反而养出了几分勾人的风韵。 这根本不合理! 皇后同她一起来,见状不悦地轻咳一声。 萧时隽这才慢条斯理地拉着沈眉妩起身。 “儿臣见过母后。” “妾身见过母后。” 皇后扫了眼沈眉妩那张明艳得过分的脸,火气不打一处来。 “都怀着身子了,还日日缠着太子,成何体统?” 萧时隽跨出一步,将沈眉妩挡在身后。 “母后,是儿臣离不开眉妩,让她陪着喝茶。要怪就怪儿臣,别迁怒她。” 皇后被噎得心口疼,正要发作,一旁的沈清羽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走上前,对着萧时隽行礼:“太子哥哥,今日陛下传臣女进宫,特意询问了西北开发的见解。” 萧时隽神色冷淡,仿佛在听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沈清羽没理会他的冷脸,自顾自往下说。 “臣女提了不少意见,陛下十分欣赏,当场便夸赞臣女巾帼不让须眉呢。” “那便恭喜沈大小姐了。”萧时隽语气不咸不淡,没半分波澜。 沈清羽见他不接茬,红着脸咬了咬唇。 “陛下还说……他很中意臣女,希望臣女能成为他的儿媳妇。” 这话暗示得几乎明目张胆了。 萧时隽脸上浮起一抹浅薄的笑意。 “父皇膝下皇子众多,总有一个适合沈大小姐,孤也会替你留意的。” 沈清羽脸上的笑容僵住,气得几乎要当众跺脚。 这个男人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声开口道: “隽儿,清羽的才情若传遍京城,定是各家皇子争相求娶的对象。你父皇这般看重她,哪个皇子娶了她,都能在朝堂上多一分助力。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想白白便宜了别人?” 皇后斜睨了沈眉妩一眼,继续道。 “正妻之位,可不只是为了生儿育女,更要能助夫君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极重,差点就点名说沈眉妩只会生崽,别的什么也不会了。 萧时隽却笑得一脸不以为然:“母后,若父皇当真这样想,如今坐上后位的就应该是林贵妃了,而不是母后您了。” “你……”皇后被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带着沈清羽离开。 回坤宁宫的路上,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抱怨道:“这沈眉妩当今是个狐媚子,本宫的隽儿从未这般顶撞过本宫!” 沈清羽此时也嫉妒不已:“她不是有孕在身吗?怎还与太子哥哥同住一处?姑母,您下令不准她进东宫寝殿不就好了?” “隽儿不会同意,东宫是他的地盘。况且,刘太医说过,沈侧妃体质特殊,与她同房利于排毒。” 皇后语气软了下去。 她自然见不得庶女侧妃太得宠,可这些日子太子身子日渐康健,众人皆知。 这也是她无法强逼两人分开的主要原因。 “竟还有此事?”沈清羽顿时明了。 难怪太子离不开沈眉妩,原来是她能帮他解毒啊!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既然如此,那便让太子中沈眉妩解不开的毒。 如此,她对太子而言,便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日,萧时隽和往常一样,午后在庭院里品茶。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紧接着整个人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沈眉妩惊慌失措,忙遣人急召太医。 刘太医为他诊脉,发现他中了不知名的毒,这毒就掺在他方才饮下的茶水中。 皇后得知此事,惊得差点晕厥过去。 她催促刘太医:“还不快给太子解毒?” 刘太医一脸为难:“娘娘,太子这毒实在诡异,老臣从未见过……” 看着萧时隽脸色逐渐变成青黑色,皇后心如刀绞,转头对沈眉妩厉声道:“你不是体质特殊,能帮隽儿解毒吗?还愣着做什么?快帮他解毒啊!” 沈眉妩面露难色。 当初之所以阴差阳错帮萧时隽解毒,是因为好孕系统为了确保她怀上健康的子嗣,这才帮他解了体内部分毒。 如今她已经怀上子嗣,就算和萧时隽同房,系统也不会继续帮他解毒。 更何况,他如今陷入昏迷,压根不可能同房。 皇后哭得撕心裂肺。 虽说沈眉妩腹中已有皇嗣,可哪个母亲能眼睁睁看着亲子死去? 沈眉妩也不愿萧时隽有事。 一来,他是她在东宫唯一的倚仗,若他倒下,她与腹中孩儿便再无庇护,谁敢保证圣上会将皇位传给她的孩子? 二来……她舍不得。 这些时日与他朝夕相处,他待她极好,不仅将小娘接进宫中,更在父亲与嫡母面前为她撑腰。 一想到他可能就此离去,她心就一阵疼痛,就连呼吸都困难。 她深吸一口道:“母后别难过,妾身姑且一试。” 皇后将寝室里所有人下人都遣退,只留萧时隽和沈眉妩二人。 沈眉妩握住萧时隽的手,用力咬破他的指尖,黑红色的血瞬间汩汩而出,她心头猛地一紧。 她含住手指,将毒血吞咽下去。 透明的面板立刻弹出来:【警报!好孕系统检测宿主吞入毒液,立刻启动解毒模式……】 沈眉妩连忙用簪子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喂进萧时隽的嘴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柱香后,萧时隽竟悠悠转醒。 察觉到腥甜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进口中,他眉头微蹙:“你在……做什么?” “妾身在给殿下解毒。”沈眉妩破涕为笑,“太好了,这个法子果然奏效!” 若系统帮她解毒,那她的血液里定有解药的成分。 让萧时隽喝她的血,便能解毒! 随着吞咽下去的液体变多,萧时隽五脏六腑的疼痛竟然真缓解了不少。 他吃力地开口:“够了,孤好多了……快别喂了,你还怀着身孕……” “殿下再喝一些吧!”沈眉妩眼眶泛红,哀求道,“你若出了什么事,谁来护着妾身和妾身腹中的孩子?” 萧时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他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眉妩,你对孤可是真心的?” 沈眉妩一愣。 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还没等她回答,他兀自开口道:“罢了,不管你对孤是否真心,孤这辈子都不会放你离开。” 沈眉妩抬眸,撞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只觉得那里面藏着汹涌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将她溺毙。 —— 沈清羽掐准时辰,款款进宫拜见皇后。 她故作惊慌失措,颤声道:“姑母,侄女方才小憩时做了个噩梦,梦见太子哥哥中毒了……” 皇后微微点头,脸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隽儿的确中毒了,不过幸亏有眉妩在,如今他已无大碍。” 沈清羽闻言一怔:“这……跟眉妩有什么关系?” “眉妩用自己的血为隽儿解毒。”皇后眼中满是感激,“刘太医说得没错,她体质果然特殊。若非有她,隽儿不知又要被哪个歹毒之人算计至死!” 听着皇后这番话,沈清羽只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 那毒药是她耗费重金、特意寻人秘制而成,除了她,世上根本无人能解! 她本想借此机会为太子解毒,顺势讨要太子妃之位,没想到……又被沈眉妩那贱人截胡了! 第一卷 第12章 女人的嫉妒心,比最烈的毒药还要好用 沈清羽走在红墙夹缝的宫道上,越想越不甘心。 她堂堂一个自带现代商业思维的穿越者,本该是这个时代的天选之女,玩转权谋,俯瞰众生! 可如今,所有的风光和瞩目,竟都被沈眉妩那个只会靠肚子上位的庶女抢了风头。 她当初就不该收买皇后的人,给萧时隽下毒,到头来反倒给了沈眉妩做嫁衣。 应该直接将沈眉妩这个贱人除掉才对! 她正沉浸在怨毒中,冷不防后脊背一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这不是父皇赞不绝口的沈家大小姐吗?” 一道带着磁性却透着轻浮的声音在空旷宫道上荡开。 沈清羽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男子穿着一袭玄紫色长袍,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 那双微挑的狐狸眼格外惹人注目,透着几分狡黠和邪魅。 “三殿下?” 沈清羽收敛戾气,飞快换上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眼前人正是萧时隽的宿敌——三皇子萧时凌。 她想起皇后的告诫,此人城府极深,决不能与他有任何瓜葛。 萧时凌不紧不慢走近,目光紧紧锁定在沈清羽脸上,仿佛在看一只志在必得的猎物。 “沈大小姐必是受了委屈,瞧这眼眶,红得叫人心碎。” 他说着竟直接伸手,指尖轻拂过她的鬓角。 沈清羽呼吸一紧,下意识想躲,却被对方的眉眼吸引。 好漂亮的一张脸!雌雄难辨,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垂眸,故作羞涩:“让三殿下见笑了。” “早就听闻沈大小姐是商业奇才,今日一见,竟这般容貌出众,实在令人倾慕。” 这赞美来得突如其来,却精准击中沈清羽那颗破碎的自尊心。 在萧时隽那儿受的冷落,此刻竟在眼前年轻男子身上寻到了补偿。 穿越那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被年轻男子夸赞容貌,不免有些飘飘然。 看来,这京城还是有识货的人。 “三殿下谬赞了。殿下唤我清羽便可,臣女哪敢在您面前称什么奇才。” 萧时凌发出一阵低笑,笑声在胸膛里共鸣。 “本皇子向来有一说一,从不打诳语。” 他顺势做出邀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请清羽姑娘吃顿饭,顺便商讨一下赚钱大计?” 沈清羽眼睛骤然一亮,这宫里竟然还有人懂她的志向? “三殿下也喜欢赚钱?” 萧时凌折扇一合,敲在掌心。 “这世上,难道还有不爱钱财的人?”他凑近她,显得格外亲昵,“不管是开发西北,还是百姓生计,哪一样离得开银子?”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可惜,本皇子至今还没遇到能一起探讨商道的知音。” 沈清羽欣喜若狂,把皇后的叮嘱彻底抛到脑后。 总算遇到个志同道合的了! “若殿下不嫌弃,臣女愿意当殿下的知音!” 京中第一酒楼,天字号雅间。 檀香袅袅,沈清羽在萧时凌的刻意奉承下,把那套超前的商业理论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妙啊!饥饿营销……这种手段,清羽姑娘真是奇才!”萧时凌抚掌大叹,眼底却掠过一抹算计。 他亲自给沈清羽布菜,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可惜,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太子哥哥竟不懂珍惜。我听说,他将沈家那庶女捧在掌心,当成稀世珍宝一般,日日呵护有加。一个身份低贱的庶女,竟也能将沈家嫡女比下去?” 他顿了顿,狭长的狐狸眼如钩般锁住沈清羽的脸,慢悠悠补上一句:“本王着实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国色天香,能让他将一位足以富国兴邦的奇女子,弃之如敝履呢?” 沈清羽重重搁下筷子,俏脸满是阴鸷。 “她也配?不过是凭着肚子里的那坨肉在耀武扬威罢了!若不是她耍手段抢了我的先机,太子妃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坐?” 萧时凌捕捉到了她眼中汹涌的恨意。 很好。 这女人的嫉妒心,简直比最烈的毒药还要好用。 “看来清羽姑娘受了不少委屈。”他声音放柔,语气充满同情,“既然她是你前进的绊脚石,除掉便是。” 他凑近沈清羽,压低嗓音。 “只要你肯帮本皇子做事,太子妃的位置,还有这京城的商权,本皇子保你顺心。至于沈眉妩……我帮你解决。” 沈清羽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如妖的脸,心里最后一丝理智断了。 “成交!” 沈眉妩,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张扬。 一个没真本事的庶女,只会借肚上位,身为女子,我都替你害臊! 你这样的女人,还是死了干净! 此时,东宫寝殿内。 萧时隽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神情却阴鸷得可怕。 “皇后宫里那个内侍,处理干净了吗?”他嗓音暗哑。 暗卫跪在屏风外,低声回道:“回殿下,人已彻底消失,线索直指沈家大小姐。” 萧时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底杀意翻涌。 他母后糊涂透顶,竟未料到最疼爱的侄女会谋害亲生儿子。 那毒药,正是沈清羽授意内侍在东宫茶水中下的。 若将这样的蛇蝎女子立为太子妃,无异于自掘坟墓。 就在这时,沈眉妩端着参汤推门而入。 暗卫听到声响,立刻跃出窗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时隽眼底的阴冷瞬间消散,伸手将她拽到怀里。 “孤不是说了,这些事让下人做,你怀着身子。”他语带责备,手却轻抚她的后腰。 沈眉妩顺从地靠在他颈窝,那股檀木香味让她觉得格外心安。 “妾身不放心,总要亲手喂给殿下才好。”她端起汤勺,送到他唇边。 萧时隽乖乖喝完,随后扣住她的手腕,仔仔细细查看她为了喂他血、割破的手指头。 “往后不许再做这种损伤身体救孤的事,记住了吗?” 沈眉妩佯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控制欲,柔声道:“只要殿下平安,妾身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突破85%,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沈眉妩面前弹出透明面板。 【强化宿主身体素质,解锁“金刚不坏胎”,任何药物无法损伤宿主本人以及腹中胎儿!】 她暗自松了口气,有了这道保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就等着瓜熟蒂落,平安迎来两个孩子的降生。 沈眉妩轻抚自己的小腹,隐隐有些期待。 这可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 东宫的赏赐流水般往沈眉妩房里抬。 萧时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连她的饮食起居,都要由他亲自过问,半点差池都不准有。 次日一早,坤宁宫的赏赐也随之而至。 皇后专程去偏院看她,破天荒地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爱。 “好孩子,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她指了指身后几个干练的嬷嬷。 “这是本宫特意给你选的。你如今怀着大周的嫡长孙,又救了太子的命,没几个得力的人伺候怎么行?” 沈眉妩心下冷笑。 这是往她身边安插眼线呢。 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母后垂怜。” 那几位嬷嬷名义上是皇后的恩典,实则成了锁在偏院门前的铁链。 萧时隽前脚刚踏出院子,方才还笑脸相迎的张嬷嬷便瞬间垮了脸,三角眼吊起,透着一股刻薄劲儿。 “侧妃娘娘,既然要为大周孕育嫡长孙,这宫里的规矩便是一等一的大事,容不得半分马虎。” 沈眉妩垂眸:“嬷嬷所言极是,妾身定当悉心学好宫规。” 张嬷嬷皮笑肉不笑,手里掐着戒尺,敲打着红木桌缘。 “侧妃娘娘,您这腰,挺不直。皇嗣在您腹中,您若行止不端,岂不是让他人看了笑话,说殿下没有教养?” 沈眉妩被要求顶着一本厚厚的《女诫》在廊下站半个时辰。 若不是身上有好孕系统,怕是早就累得晕了过去。 她面上依旧挂着温顺的浅笑:“嬷嬷教训的是,眉妩受教了。” 林姨娘见女儿被这般磋磨,心疼得直掉眼泪。 等嬷嬷们终于离开,她连忙上前,一把将沈眉妩扶住。 “我的儿,你这是何苦!她们这哪里是教规矩,分明是想磋磨死你啊!你快去告诉殿下,让他为你做主!” 沈眉妩靠在软榻上,轻轻摇头。 “小娘,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我若此刻去殿下那里哭闹,只会让他为难,逼他和皇后母子失和。” “今日他能为我撑腰,他日呢?宠爱易变,唯有权势方能长久。在平安生下皇嗣之前,我不能轻举妄动,亦不能成为他与母后决裂的罪魁祸首。否则,等他有天登上高位,第一个被舍弃的人,一定是我。” 角落里,她的贴身婢女朱梅低着头,神色毫无波澜。 夜色渐深,东宫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时隽听完朱梅面无表情的复述,手中的狼毫笔“啪”一声被他生生折断。 墨汁溅出,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留下一个刺眼的污点。 那句“宠爱易变,唯有权势方能长久”,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原来如此。 她割指喂血,不是因为爱他入骨,而是为了保住腹中能带给她权势的“皇嗣”。她温柔顺从,不是因为信赖依靠,只是因为他恰好是那个能给她最多好处的男人。 她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却从未想过将后背交给他。 萧时隽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捂热了一块暖玉,到头来才发现,那是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玄冰。 “传令下去。”萧时隽声线森寒如刀,“偏殿那边的事,往后一概不必禀孤。” 既然她从未想过倚靠自己,自己又何必自降身份主动献殷勤? 第一卷 第13章 他最喜欢这种看似柔弱,实则暗藏利爪的女人 东宫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从前捧着沈眉妩的下人,如今见了她都绕道走。 偏殿的份例一减再减,连冬日取暖的兽金炭,都换成了最次等的黑炭。 消息传到坤宁宫,皇后捻着佛珠,唇边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隽儿终于开窍,明白她这个做母后的用心良苦了。 沈眉妩自然要留,但绝不能独宠,否则,一个庶女迟早恃宠而骄,搅乱后宫。 三皇子萧时凌得知萧时隽忽然冷落沈眉妩一事,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若半点不放在心上,依照皇兄的性子,绝不会刻意为之。 冷落了,反倒说明他在意得紧。 没想到清冷自持的皇兄,竟也会为情所困、自乱阵脚。 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且看他如何将东宫这潭水搅乱。 隔日,萧时凌便打着探病的幌子,提着一堆名贵补品,大摇大摆地进了东宫。 “皇兄,听闻您近来身子不适,臣弟特地从母妃那求来了几支上品人参,给您补补身子,也算全了臣弟一片心意。” 萧时隽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心生厌烦,面上却不动声色,由着他东拉西扯。 偏院内,沈眉妩看着面板上弹出的【萧时隽好感度降低】的冰冷提示,眉头微蹙。 难怪他这段时日对自己避而不见,原来是心生不满。 可笑的是,她竟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萧时隽当真是阴晴不定,心思难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将前些时日闲来无事给萧时隽做的一对手套取来,亲自往他的寝殿走去。 临近年关,天降鹅毛大雪。 朱梅为她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护着她到了寝殿门口,等来的却是萧时隽一句冰冷的“不见”。 朱梅哀求来传话的小林子:“林公公,您行行好,娘娘冒雪前来,您就让殿下见一面吧!” 小林子满脸为难:“朱梅姑娘,并非奴才不通融,实在是殿下的命令,奴才不敢违抗啊!” “无妨。”沈眉妩神色平静,“想来殿下公务繁忙,我在此处等等便是。” 说罢,她便静立于廊下,任凭风雪沾湿了她的肩头。 小林子顿时急了。 这祖宗身怀六甲,穿得又单薄,若冻出个好歹,殿下怕是要扒了他的皮! “娘娘,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快些回吧!” 就在这时,一道紫衣身影从风雪中行来。 沈眉妩以为是萧时隽,抬眸望去,却看到一张俊美而邪魅的陌生面孔。 小林子连忙躬身行礼:“奴才见过三皇子殿下!” 沈眉妩也敛衽一礼:“妾身见过三殿下。” 萧时凌的脚步顿住,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她素衣胜雪,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清丽绝尘,恬静美好。 沈眉妩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下意识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时凌呼吸猛地一窒。 眼前的女人素面朝天,眉眼间带着一丝孕期的慵懒与娇憨,微微隆起的小腹非但未损其半分颜色,反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丰腴与圣洁。 尤其是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望过来时,仿佛能照进人心里最深的地方。 难怪…… 难怪一向冷心冷情的皇兄会为她神魂颠倒。 这样的绝色,莫说皇兄,换作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甘愿将她捧在掌心,奉上一切。 萧时凌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名几分妒意。 这么让人心神摇曳的女子,竟是皇兄的侧妃。 这世上的好东西,怎么都给了他一人? “早就听闻沈家庶女有倾城之貌,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皇兄真是好福气。”他走近两步,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沈眉妩隆起的小腹上,“皇嫂身子瞧着有些单薄,可是东宫的下人伺候不周?” 这声“皇嫂”叫得又轻又慢,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眉妩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滴水不漏。 “三殿下谬赞。太子殿下待妾身极好,是妾身自己身子不争气,总也养不胖呢。” 她身姿明明丰盈圆润,哪有半分“单薄”之相,却偏偏顺着他的话说,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嘲弄。 萧时凌眼底的兴趣更浓。 他最喜欢这种看似柔弱,实则暗藏利爪的女人。 征服起来,才更有滋味。 “皇兄公务繁忙,难免有疏忽之处。你若受了委屈,不妨与本皇子说说,我替你向皇兄分说一二。”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诱哄的意味。 沈眉妩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眸中的冷意。 “多谢三殿下体恤,但这终究是妾身和太子殿下的家事,就不劳三殿下费心了。”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去,许是走得急了,脚下竟一个趔趄。 “皇嫂,小心!” 萧时凌顺势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眉妩大惊,正要推开他,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仿佛寒冬腊月里的冰凌子,砸在人心里。 “三弟,倒是好雅兴。” 萧时隽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回廊下,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死死盯着萧时凌放在沈眉妩臂弯处的手,仿佛要将他凌迟。 萧时凌连忙收回手,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皇兄,臣弟方才闲来无事到处逛逛,恰巧路过此处,见皇嫂在雪中站着,便多聊了两句。” “是么?”萧时隽踱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走到沈眉妩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占有欲十足,“三弟怎如此热衷与人攀谈?侧妃是孤的女人,臣弟理应和她保持距离。” 沈眉妩浑身一僵。 男人的气息霸道地将她包裹,那熟悉的檀木香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和……怒火? 【叮!检测到萧时隽情绪剧烈波动,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沈眉妩心里咯噔一下。 好感度居然又掉了! 他到底在气她什么? 萧时隽搂着她,指腹却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对着萧时凌,语气淡漠:“三弟若是无事,便早些出宫吧。眉妩身子弱,吹不得太久的风。”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萧时凌碰了个钉子,也不恼,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眉妩一眼,拱手道:“那臣弟便不打扰皇兄和皇嫂了。皇嫂可要多保重身子。”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潇洒,仿佛方才蓄意离间的人不是他。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萧时隽才松开沈眉妩,脸色却愈发难看。 “怎么,孤才冷落了你几日,你就迫不及待想找外人诉苦了?” 沈眉妩迎上他淬着寒意的目光,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或委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 “殿下冷落妾身了吗?妾身还以为,殿下只是太忙了,无暇顾及妾身,这才没来偏院的。”她神色毫无波澜,掏出一对精心缝制的鹿皮手套递给他,“妾身只是想着,天冷了,前些日子给殿下做了副手套,想亲手交给您。未曾想,会在此处遇见三殿下。” 萧时隽目光落在手套上,那上面针脚细密,内里是温暖的软绒,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这一刻,他竟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怕那如同澄澈镜子的双眼,会将他此刻满身的戾气与猜忌照得无所遁形。 他看着她被风雪染上薄红的鼻尖,看着她清亮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懊悔”的情绪。 他接过手套,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孤说不见你,你为何不走,还站在风雪中?” “妾身想着,殿下或许一时不得空,那妾身等等便是。”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一抹绯红染上脸颊,“而且……妾身许久未见殿下了,有些想念,舍不得走。” 最后那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萧时隽心上。 他精心筑起的所有冷硬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胡闹!”他像是被彻底打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与无奈,“快随孤进殿,别着凉了!” “是,殿下。”她低眉顺眼,乖巧得让人心软。 寝殿内温暖如春,萧时隽立刻吩咐小林子煨了姜汤来。 沈眉妩捧着暖汤,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腰间空空如也,并未挂着她之前送的那个宝蓝色香囊。 看来当真气坏了。 萧时隽柔声问:“喝了热汤,可感觉好些了?” “妾身无碍。”沈眉妩放下汤碗,抬眸望着他,语气真诚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殿下,可是妾身何处做得不对,还请殿下明示,妾身一定改。妾身……不想再被殿下这般冷落了。” 萧时隽心口一滞。 她不问他为何生气,只问自己哪里错了。 这般以退为进的温柔,让他所有的怒火都成了笑话。 他能说什么? 说气她不全然依赖自己? 说气她为了权势怀上他的子嗣? 还是说气她对旁人露出了那般清丽动人的模样,引得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弟觊觎? 无论哪一条,说出来都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萧时隽看着她,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孤气你……总是这般懂事,显得孤像个笑话。” 说完,不等沈眉妩消化这句莫名其妙的指控,他已经凑上前去。 带着风雪寒意的唇,裹挟着他隐忍多日的烦躁与渴望,重重地覆了上来。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 更像是一种带着薄惩意味的掠夺,霸道、深入,宣泄着他所有无法言说的嫉妒与不安。 这几日来心中翻腾不休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他辗转碾磨,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尽数烙印在她的唇齿之间,让她再也无法对旁人露出那般柔媚动人的笑意…… 第一卷 第14章 只要动作轻缓些,是可以 萧时隽的呼吸早已乱了节奏。 他吻得愈发狠戾,像是要把沈眉妩整个人揉进骨血。 直到触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切动作都戛然而止。 强硬的克制让他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够了……你先回去吧。” 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说得艰涩无比。 沈眉妩抬眸,只见他清隽俊美的脸上满是未尽的欲念。 他额角青筋微跳,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烧着一团火。 明明想要得发疯,却还强撑着不敢继续。 【叮!检测到萧时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奖励宿主“美颜丸”!】 看着眼前弹出来的透明面板,沈眉妩软了腰肢,顺势倒在他怀里。 “殿下当真要赶妾身走?”她指尖顺着他绣着金丝云纹的领口滑入,不安分地画着圈,“太医说了,只要动作轻缓些,是可以行房的……” 萧时隽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对视。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那双染欲的眸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眉妩没接茬,只是弯唇一笑,眼里藏着钩子。 她直起身子,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萧时隽最后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单手箍住她的细腰,将人打横抱起。 重重帷幔垂落,挡住了外间窥探的视线。 锦被翻浪,衣衫褪尽,他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身上,细细描摹着她的一切。 她孕后愈发莹润的肌肤在昏暗中仿佛会发光,腰肢依旧纤细如柳,小腹微微隆起,浑圆可爱,白皙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透着柔光。 萧时隽指尖一寸寸抚过那光滑的皮肤,有些爱不释手。 “殿下,你能感受到胎动吗?”沈眉妩柔声问。 萧时隽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 “他会动了?” 他头一次当父亲,对胎儿之事一无所知,只觉得新奇。 “是他们。”沈眉妩笑得眉眼弯弯,“妾身腹中,怀的是双胎。” 话音刚落,萧时隽便感觉到手心下传来一阵有力的踢打。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了。 是满足,是敬畏,是无法言说的狂喜。 【叮!检测到萧时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0%。奖励宿主“无痛分娩丸”!】 【叮!检测到萧时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奖励宿主“产后即刻恢复丸”!】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金光灿灿。 “真的会动!”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清冷孤傲? 全是初为人父的狂喜与错愕。 他俯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腹部,侧着头,认真地听着。 “他们还在动。”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笑意,“这个好像更有力气一些,将来肯定像孤。” 他甚至开始煞有介事地分辨起来。 “这个文静些,应该是女儿,像你。” 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沈眉妩的笑意更深了。 旖旎的情欲不知不觉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淡。 萧时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眉妩,谢谢你。为孤带来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往后余生,他便有了期盼和软肋。 【叮!检测到萧时隽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99%!】 沈眉妩脸上的笑容一僵。 99%? 明明刚才的气氛那么好,他甚至都真情流露了,为什么还是没能突破100%? 究竟……还缺点什么? 她目光落在萧时隽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在他眼底看到还未消散的浓情,一个念头忽然袭上心头。 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将自己贴了上去。 “殿下,”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蛊惑,“比起道谢,妾身更想要殿下……”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水光潋滟的鹿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时隽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刚才被打断的旖旎,此刻以更猛烈百倍的姿态卷土重来。 他深深看进她的眼底,那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失控的模样。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寝室内却恍如阳春三月,热浪翻滚。 这场情事反反复复,不知停歇…… 等沈眉妩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萧时隽早就起身去上朝了。 她骨头仿佛被重木碾过,浑身酸软无力,连抬个手指头都费劲。 索性继续赖在床上,半点不愿起来。 眼前再次弹出面板:【萧时隽当前好感度:99%。所有奖励已全部入库,将于特定情境中逐一发放。】 一股浓烈挫败感,瞬间从四肢百骸蔓延上心头。 昨夜她真真是豁出去了。 百般迎合,纠缠了整整一夜,竟还是跨不过这最后一道坎。 距离满值明明只差一步之遥,却如同隔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天堑。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还缺什么? 朱梅掀帘进来:“娘娘,您可算醒了。” 沈眉妩懒洋洋地支起身子,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朱梅压低声音,凑到近前:“张嬷嬷在偏院等了两个时辰了,催着您回去跪经学规矩呢。” “让她等着。” 沈眉妩揉着太阳穴,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透着股说不出的娇媚。 “就说殿下昨夜闹得太凶,我身子沉,受不住,眼下连地都下不去。” 朱梅掩唇轻笑,忙不迭地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回了她!” 身为东宫旧人,朱梅骨子里只认太子这一个主子。 沈眉妩如今恩宠正盛,肚子里又揣了尊贵无比的小主子,朱梅自然满心欢喜,处处偏护。 同在一处当差,她早就看不惯那个颐指气使的张嬷嬷了。 不过是仗着中宫拨下来的名头,成天端着长辈架子压人。 偏偏还总借着“教规矩”的名头,变着法儿磋磨沈侧妃。 如今侧妃可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怀有皇家子嗣,受再多偏爱也是理所应当,岂容一个老货作践? 朱梅端起铜盆,转身快步走出去。 偏院外,寒风凛冽。 张嬷嬷抄着手,冻得脸颊发青。 她见朱梅一人出来,当即横眉立目。 “沈侧妃呢?老奴奉皇后娘娘懿旨教导规矩,她倒好,竟敢端着架子不露面?” 朱梅偷偷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 “嬷嬷慎言。殿下昨夜恩宠太过,硬留侧妃在寝殿歇息。侧妃娘娘累坏了,实在起不来身。” 朱梅故意扬高声音,“嬷嬷若是不满,大可去前朝找殿下理论去!” 张嬷嬷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张老脸青白交加,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接连几日,沈眉妩就这么堂而皇之宿在太子主寝殿,没回过偏院。 这消息很快传到皇后耳中。 坤宁宫内“哐当”一声巨响,一套上等汝窑茶盏被狠狠砸碎在地。 “放肆!简直反了天了!” 皇后猛拍凤座扶手,赤金护甲在楠木上划出刺耳挠痕。 “都怀胎几个月了,竟还夜夜侍寝!这沈眉妩,当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满殿宫人噤若寒蝉,齐刷刷跪伏在地。 张嬷嬷这几日在东宫连连吃瘪,正愁没处告状。 趁着这当口,她赶紧膝行两步,凑到皇后跟前。 “娘娘息怒,气坏凤体可不值当。” 张嬷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嗓门开始出馊主意。 “太子殿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哪能离得开女人?这沈侧妃不过是运道好,偏巧赶上给殿下开了荤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透出几分阴狠算计。 “如今她这肚子一天大过一天,身子沉重。往后总有伺候不了殿下的时候。依老奴看,是时候给殿下物色个新人了!” 皇后眉头紧蹙,面上浮现几分迟疑。 “隽儿那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自幼便是个轴性子,万事不肯受人摆布。本宫怕是磨破嘴皮,也无法说服他去宠幸旁人。” 毕竟从前给他送去那么多绝色美人,太子连正眼都不瞧一眼。 就连东宫的门都不让她们进。 当初要不是他中毒病得厉害,怕是连沈眉妩也没机会近他身。 张嬷嬷却不以为然:“娘娘您想岔了,对付殿下,光靠嘴劝哪成?那沈侧妃当初还不是用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成功爬了床?” 皇后一听,眼皮狠狠一跳。 当初萧时隽中了毒,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行房。 可偏偏让沈眉妩成了事,还怀了身子。 要是没用点胆大包天的手段,她是不会信的。 张嬷嬷见主子听进去了,赶紧添柴加火。 “旁人自然也能照葫芦画瓢,用这现成的法子。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殿下那般重规矩责任的人,怎么可能不把人给纳了?” 皇后手指微蜷,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此法虽说卑劣了些,上不得台面,但似乎确实是眼下最管用的招数。 只要能分走沈眉妩的恩宠,打破她一人独霸东宫的局面。 哪怕法子腌臜,也顾不得许多了。 更何况,沈眉妩这个庶女太不安分,若真让她母凭子贵、得势上位,往后沈清羽嫁入东宫,岂不是还得看她这个庶妹的脸色过日子? 皇后眸底闪过一抹决绝冷光。 “好,就按你说的办。去,立刻给沈家主母递消息。传本宫懿旨。让沈清羽明日一早,进宫来见本宫!” “是!老奴这就去办!” 张嬷嬷眼里浮起一丝冷笑。 沈侧妃,很快便有人要分走殿下对你的宠爱! 到时候,看你还如何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第一卷 第15章 找个女人分走太子对她的宠爱 坤宁宫内,檀香幽幽。 皇后抿了口茶,指尖摩挲着描金茶盏,语重心长。 “清羽,你是姑母看中的孩子,东宫正妃之位,早晚是你的。可那眉妩狐媚惑人,占着隽儿的宠,这样下去终究是隐患。” 她朝沈清羽招手,示意她坐近些,压低嗓音。 “姑母寻了个由头,明日在西苑设宴,你只需……” 话未说完,沈清羽已豁然起身。 她冷笑一声,珠翠随之晃动,碰撞出清冷声响。 “姑母的意思,是让我去爬床?” 皇后被噎得心口一紧,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错愕。 她这出身名门的嫡侄女,说话何时变得如此直白了? 沈清羽眉眼间尽是傲气,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我这种身份,这种能力,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博取关注?那和沈眉妩那个爬床的庶女有什么两样?平白低了身价!” 她抚了抚袖口,语气生硬。 “我要的是和太子哥哥并肩而立,这东宫正妃,我得让他心甘情愿捧上来送给我。若靠生米煮成熟饭这种手段,他会怎么看我?当我是泄欲的玩物,还是只管生儿育子的工具?这不是沈清羽该走的路,更不是我要的人生!” 皇后张嘴欲劝,沈清羽却摆摆手,根本不给机会。 “更何况,商行生意刚起步,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精力怀胎坐月子?这种自降身份的事,姑母以后别提了,免得伤了情分!” 丢下这番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内殿。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皇后气得指尖发颤,狠狠拍在桌案上。 “真是个死脑筋!” 她对着一旁的张嬷嬷抱怨道:“一个千金大小姐,成天掉进钱眼里,她懂不懂什么叫长远之计?等有朝一日当上皇后,天下都是她的,还要经什么商?就是她这清高的性子,才让沈眉妩那个小蹄子钻了空子,把隽儿的魂都勾没了!” 张嬷嬷垂着眼帘,心里却像开了花。 她极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弯下腰,替皇后揉着心口顺气。 “娘娘息怒,沈大小姐到底是名门闺秀,面子薄,瞧不上这些路数也是有的。既然大小姐不愿,咱们何不换个人选?” 皇后挑眉,疑惑地看向她。 “换人?这事关重大,谁家姑娘能顶这个缺?” 张嬷嬷凑到皇后耳边,眼底声音道: “只要有人能分了太子的宠,把沈侧妃那股劲儿压下去,娘娘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寻个身世清白、听话乖巧的,事成之后封个侍妾。左右越不过沈大小姐去,还能替娘娘盯着东宫的动静,岂不美哉?” 皇后沉思良久,觉得此法可行。 “你心里可有合适的人?” 张嬷嬷扑通跪地,神色诚恳万分。 “老奴斗胆,家中小女虽然粗鄙,却是个最守规矩、知感恩的。若能为娘娘分忧,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皇后打量着张嬷嬷,半晌,才缓缓点头。 “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别出了岔子。” 张嬷嬷喜不自胜,连磕了三个响头。 退出大殿时,她脚下生风,只觉得周身神清气爽。 在她看来,沈眉妩不过是仗着那张狐媚子脸,勾得太子与她圆了房,这才有今日的地位。 自己的女儿正值芳华,含苞待放,姿容未必比她差。 既然一个庶女都能母凭子贵翻身,她张嬷嬷的女儿凭什么不行? 只要女儿进了东宫,得了太子的青睐,那泼天富贵便指日可待! 夜晚,张家小院里,烛火摇曳。 张嬷嬷拉着女儿,声音又低又急,带着热切的算计。 “娘好不容易说服皇后娘娘,准你在宴会上献舞。你可得卖力点,务必入了太子的眼!” 张秀月看着母亲眼中那灼人的光,心跳如擂鼓。 她既恐惧,又隐隐兴奋。 太子她曾远远见过一面,俊美无俦,只是那性子冷若寒霜,鲜少见他笑颜。 这样矜贵冷峻的男子,当真能凭她一支舞就轻易勾走吗? “娘,我……我怕……” “怕什么!”张嬷嬷厉声打断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想一辈子当下人的女儿,嫁个小厮,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吗?” 她指着女儿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舞衣,眼神狂热。 “穿上它,你就是仙女!男人见了你,魂都会被勾走!” 她手把手教女儿如何扭动腰肢,如何回眸时眼神含水,如何在跌倒时恰好落入男人的怀抱。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事成之后,你就哭,懂吗?哭自己命苦,哭自己清白被毁,求太子给你一个名分。男人嘛,最吃这一套!” “那万一太子压根不看我呢?” “怕什么?他若不看你,娘就给他下药,势必要让他宠幸你!” 母女二人,一个孤注一掷,一个懵懂期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泼天富贵,彻夜未眠。 东宫,水榭之中,熏风醉人。 “眉妩,今晚赏花宴,孤带你去。”萧时隽柔声道。 “赏花宴?何人设宴?” “母后。孤本不喜此等场合,你若感兴趣,孤便陪你去长长见识。”他眼底柔光流转。 沈眉妩只觉蹊跷。 近年底岁,皇后骤然宴请,只请了太子,却没请她这侧妃。 这宴会怎么看都透着股诡异气息。 “在想什么?” 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温热。 沈眉妩敛眸,藏起眼底的疑虑,柔声道:“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妾身在想,该穿哪件衣裳才不至于失了您的颜面。”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你穿什么都好看。不必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沈眉妩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满了专注和宠溺,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好,都听殿下的。” 心中却已暗暗猜测,这西苑宴,怕是一场鸿门宴。 只是,皇后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什么? 寒冬腊月,西苑花园里却花团锦簇,丝竹悦耳。 各家贵女争奇斗艳,言笑晏晏,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权力的气息。 当太子萧隽牵着沈眉妩的手一同出现时,满场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那一对璧人身上。 太子俊美如神祇,气势凌人;侧妃媚态天成,孕肚微显,彰显皇家无上恩宠。 萧时隽看沈眉妩时,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 角落里,张嬷嬷满脸不屑。 一个狐媚子罢了,也配得太子这般青睐。 等她女儿成功上位,定比这沈侧妃还要风光。 宴会进行到一半,乐声陡转,一个身着粉色舞衣的少女翩然入场。 正是张秀月。 她身段窈窕,舞姿也算动人,一双眼睛更是像带了钩子,不住地往萧时隽身上瞟。 可惜,萧时隽的眼里只有沈眉妩。 他正低头,亲手为沈眉妩剥葡萄,喂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又亲昵。 “甜吗?” “嗯,甜。”沈眉妩弯起眼睛,任由他用指腹擦去自己唇边的汁水。 她余光瞥向场中那个卖力献媚的舞女,又看了看上座面色不虞的皇后,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是想用新人来分她的宠。 只是,这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些。 皇后显然也察觉到了太子的心不在焉,脸色愈发阴沉。 她给了张嬷嬷一个眼色。 张嬷嬷立刻会意,悄悄退下。 不一会儿,一个宫女端着汤羹“不小心”撞到了沈眉妩身上,汤汁洒了她一身。 “哎呀!侧妃娘娘恕罪!”宫女慌忙跪下。 沈眉妩看着裙摆上的污渍,心中冷笑。 好戏终于要登场了。 皇后这是迫不及待,想将她这个不合时宜的人清场呢。 她起身,柔声对萧时隽道:“殿下,妾身去换件衣裳。” 萧时隽皱眉,起身想陪她去,却被皇后叫住。 “隽儿,你留下陪母后说说话,让她自己去便好。” 萧时隽只得作罢,目送沈眉妩离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一个内侍悄无声息地将一壶新酒放在了他的案前,又悄然退下。 皇后举杯,笑得温婉慈祥。 “隽儿,来,陪母后喝一杯。” 萧时隽对自己的母亲毫无防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起初并无异样。 可几杯下肚,一股邪火毫无征兆地从丹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眼前开始模糊,头脑昏沉,身体里叫嚣着一种陌生的渴望。 坏了! 萧时隽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他强撑着不适开口:“母后,儿臣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精光,面上却满是关切。 “快,快扶太子殿下回去!” 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内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摇摇欲坠的萧时隽,将他带离了喧闹的宴会。 他被架着穿过回廊,脑中一片混沌,只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辨认方向。 这不是去东宫的路。 这是……母后的坤宁宫。 他被送进一个偏僻的院落,推入一间厢房。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随即落了锁。 屋内,燃着幽幽的熏香,那味道甜腻得让人发昏。 萧时隽浑身燥热难当,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中计了。 是母后? 她为何算计自己? 黑暗中,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带着少女的馨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药草味。 “殿下……”那声音怯怯的,带着刻意演练出的柔媚。 第一卷 第16章 孤不要太医……孤要你 “滚!” 男人阴鸷的声音在黑暗中骤然炸响,裹挟着浓烈的杀意。 张秀月被吓得一哆嗦。 那股威压扑面而来,她脚下一软,险些就要退缩。 可一想到母亲张嬷嬷临行前的叮嘱,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慌,硬起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只要成了事,泼天富贵便唾手可得! “殿下……”她刻意放柔声音,“您很难受吧?别忍了,民女愿意……” 话音未落,黑暗中传来“铮——”的利刃出鞘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殿下!”张秀月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借着屋角仅剩的几块炭火发出的零星暖光,她看到萧时隽双颊绯红,脖颈处青筋暴起,浑身满是骇人的戾气。 他右手握着长剑,左手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正顺着指尖“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不想死的话,就滚!”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像恨不能将眼前人抽筋剥皮。 张秀月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 娘分明说,只要太子中了药,定会把持不住和自己成事。 可他现在宁愿用剑生生割破自己掌心,也不肯碰她! 屋内的熏香愈发浓郁。 甜腻的香气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那是能让人失智的迷情香。 张秀月咬了咬下唇,心想,这香极其猛烈,太子绝对撑不了多久! 不能白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攀上这根高枝! 左手那股钻心剧痛,为萧时隽带来一丝清明。 他提着长剑,拖着伤躯一步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惊心动魄的血印。 他伸手去拉门栓,掌心用力到青筋暴起,却推不开分毫。 那道门,已从外面被死死锁住。 萧时隽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他猛地挥起长剑,狠狠劈在厚重的木门上。 木屑纷飞,门框剧烈震颤。 张秀月顿时急了。 门若真被他劈开,自己和娘筹谋了一夜的心血,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她哪还顾得上害怕,心一横便扑了上去,一把从背后死死抱住萧时隽的劲腰。 “殿下,别再砍门了!” 隔着衣料,她能清晰感受男人身上灼人的温度。 “民女晓得您现在很难受……求您了,让民女伺候您吧……” 萧时隽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嗡”地一声断了。 心头翻涌的抗拒与狂怒如惊涛骇浪,瞬间冲破药效的桎梏。 “找死!” 他猛然转身,长剑裹挟着森寒杀意横扫而出,银光如电一闪—— “啊——!!”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西苑,血花在烛影中溅开。 就在此时,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来。 沈眉妩和小林子气喘吁吁冲入屋内。 眼前的惨状让他们瞬间僵立在原地。 满地都是凌乱的木屑和刺目的鲜血。 萧时隽提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 他发丝散乱,神色狰狞可怖,左手还在不停往下淌血。 不远处的圆桌底下,张秀月像只被驱赶的耗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的一条手臂已被利剑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洇红了大半边衣袖。 “殿下!我的老天爷啊!” 小林子连滚带爬冲上前,掏出怀里的帕子,手忙脚乱去捂萧时隽受伤的左手。 “殿下您没事吧!您别吓奴才啊!” 萧时隽双眼猩红如血,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欲念和杀气。 他一把推开小林子,嘶哑着嗓子低吼:“快去给孤寻太医来,孤被下药了!” “是!是!奴才这就去!” 小林子仓皇失措地冲出屋子,一溜烟没了人影。 张秀月见房门大敞,连忙捂着流血的手臂,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太可怕了! 方才那一下,太子是真想要她的命! 她跌跌撞撞冲出门槛,头也不回隐入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两人。 那股撑着萧时隽发狂的力气,在看到沈眉妩的瞬间,被彻底抽干。 他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向前栽去。 “殿下!” 沈眉妩心头大震,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入手处,烫得吓人。 男人浑身肌肉紧绷,每一寸皮肉都在微微痉挛。 他显然已经克制到了崩溃的边缘。 闻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馨香,萧时隽的防备这才彻底卸下。 他沉重的身躯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温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薄在她颈间。 “眉妩……孤好难受……”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濒死的野兽在哀鸣,脆弱又危险。 沈眉妩心头一紧,扶着他的手臂下意识收拢。 隔着几层衣料,他身上那股灼人的热度依旧烫得她心惊。 皇后真是疯了,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这头失控的困兽:“殿下,您再忍忍,太医就快来了。” “孤不要太医……” 他猛地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滚烫的唇寻找到她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厮磨。 “孤要你……” 沈眉妩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迷情香的味道,霸道地侵占她所有感官。 他的吻毫无章法,急切又混乱,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殿下,您冷静点!”她偏过头,急促喘息,用手抵着他的胸口,“太医就快来了!” 察觉到她的抗拒,萧时隽反将她抱得更紧。 “别走。”他声音沙哑,透着一丝孩童般的恐慌,“别离开孤。” 沈眉妩心头一软。 她知道,这是药性在作祟,放大了他内心的不安与占有欲。 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此刻的脆弱击穿了心防。 他是大周储君,冷若冰霜、高高在上,从不在人前示弱。 唯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算不算一种偏爱?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您。” 得到她的保证,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可那药性依旧如跗骨之蛆,在他四肢百骸流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抬起头,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平静的脸。 那一瞬,沈眉妩心头微颤,竟生出一种错觉——他像一头饥肠辘辘的狼,下一刻便要将她拆骨入腹,彻底吞噬。 幸好刘太医及时赶到。 他为萧时隽施了银针,又喂下几粒丹药,仔细包扎好那道触目惊心的手伤。 萧时隽眼底的猩红这才浅淡了些。 “殿下中的媚药剂量太大,这药只能缓解些许,怕是还得劳烦娘娘,帮殿下纾解一二……” 神色已经恢复些许清明的萧时隽朝她走来,眸色深沉似渊:“眉妩,我们回去。” 沈眉妩心中有些犯怵。 今夜,怕是会很漫长了。 —— 另一边,张秀月连滚带爬地逃出偏殿,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剧痛让她头脑发昏。 她不敢去找太医,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张嬷嬷的住处跑。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她推开门,哭着扑进张嬷嬷怀里。 “娘!女儿差点就死了!” 张嬷嬷看到女儿满臂的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回事?太子呢?他没有碰你?” “他要杀了我!”张秀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用剑砍我,还把自己弄伤了……娘,他好可怕,跟个疯子一样!” “不可能!”张嬷嬷尖叫出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亲自盯着人下的药,分量十足,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该发情了! 萧时隽怎么可能扛得住? 为什么沈侧妃能成的事,她的女儿成不了,还为此受了伤? “娘,我好疼啊!”张秀月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哭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张嬷嬷既心疼又不甘心。 “快,娘给你上药,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谁问你都不许说!” …… 翌日。 沈眉妩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昨夜的疯狂一幕幕在脑海回放,她的脸颊不由自主染上红晕。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男人,在药物的催化下,热情得像一团火,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娘娘,您醒了。”朱梅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殿下呢?” “殿下一早便上朝去了,临走前吩咐了,让您好好歇着,不必去请安。”朱梅禾顿了顿,又低声道,“殿下还说,昨夜之事,委屈您了。” 沈眉妩心中掠过一丝暖意。 他还知道心疼她,不枉她昨夜那般配合。 “皇后娘娘那边,可有动静?”她接过朱梅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拭脸颊,一边问。 朱梅摇头:“安静得很,像是无事发生。倒是张嬷嬷,一早就被皇后叫去问话,听说被罚了三个月的月钱,还挨了二十个板子,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呢。” 沈眉妩冷笑一声。 二十个板子? 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毕竟,给太子下药这种丑闻,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 皇后料定了她这个窝囊侧妃不敢声张。 可她偏要! 第一卷 第17章 把事情闹大 用过早膳,沈眉妩站起身,眸光清冷如冰:“朱梅,陪我去一趟昨夜的偏殿。” 偏殿之内,血腥气混杂着脂粉的甜腻,尚未完全散去。 地上那滩干涸的血迹已经被粗略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渗入地砖缝隙,触目惊心。 沈眉妩径直走向内室。 她目光扫过内室,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只鎏金瑞兽香炉上。 炉中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灰烬。 她走过去,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那香炉连同里面的灰烬一同包好。 “娘娘,这是……”朱梅不解。 “这是证据。”沈眉妩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舞女勾引殿下的证据?” “不。”沈眉妩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有人胆大包天,意图用烈性药物毒害当朝太子,动摇国之根本的铁证。” 朱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毒害太子?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娘娘她,竟然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沈眉妩将证物交给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随我去见东宫总管,李公公。” 东宫总管李德安正在核对库房的账目,听闻太子侧妃沈氏求见,他放下账本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和气的笑:“不知侧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眉妩并未与他寒暄,她面色凝重,眼神肃杀,进门便开门见山。 “李公公,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了报案。” “报案?”李德安愣住了,宫里哪来的“报案”一说? 沈眉妩示意朱梅将那个用帕子包好的香炉放到桌上。 “昨夜,太子殿下于坤宁宫偏殿遇袭,还受了伤。” 她的话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德安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绷紧了:“娘娘慎言!殿下他……” “殿下吉人天相,暂无大碍。但行凶之人,手段歹毒,其心可诛!”沈眉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德安的脸,“这香炉里的,便是凶手所用的毒物。此物药性猛烈,寻常人沾上一点便会神志不清,任人宰割。昨夜若非殿下意志过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绝口不提媚药二字,只说是“毒物”。 换个说法,昨夜之事性质就变了。 前者是风流韵事,后者是谋逆大案。 李德安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那香炉,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混迹宫中数十年,深知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处置范围。 “娘娘……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正因非同小可,本宫才来寻你。”沈眉妩盯着他,“李公公身为东宫总管,掌管东宫上下一切事务,如今储君安危受到如此严重的威胁,你敢说你没有失察之罪?” 李德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娘娘饶命!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沈眉妩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封锁东宫,将昨夜所有当值的宫人全部控制起来,挨个审问!另外,将此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禀报给陛下!若有半分耽搁,东宫上下,包括你我,都要跟着陪葬!”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李德安的心上。 完了,天,要塌了。 得知此事,皇帝震怒。 “混账!简直混账!” 皇帝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养心殿的屋顶。 “在东宫之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三番两次有人行此等谋逆之事!朕的皇家威严何在?储君安危何在?” 皇后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眉妩那个贱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昨夜的事直接捅到御前! 她不是应该哭哭啼啼地来自己这里求个公道,然后被自己三言两语打发掉吗? 毒害太子? 好大一顶帽子! 她不敢想象,若陛下得知她为了在太子身边塞女人,导致太子受伤,会是怎样的后果! “陛下息怒,此事……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皇后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帝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赤红着双眼瞪着她:“误会?隽儿手臂上的剑伤是误会?那香炉里验出来的烈性药物是误会?皇后,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朕简直难以相信,这话竟会从你这个亲生母亲口中说出!” 皇后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她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皇帝发泄了一通,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上的皇后,眼神冰冷:“朕给你三天时间,务必把幕后黑手给朕揪出来!否则,朕便让大理寺直接彻查此事,绝不姑息伤隽儿的凶手!”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皇后一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宫殿里,满心惊惧。 不行,绝不能让陛下知道昨夜之事跟她有关! 否则,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贤良淑德形象,将彻底崩塌成渣! 她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了东宫。 无论如何,她必须让隽儿亲口说,这是一场误会! —— 萧时隽正在殿内擦拭他的佩剑。 剑身寒光凛冽,映出他同样冷峻的面容。 皇后冲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隽儿!”皇后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你快去跟你父皇说,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是你不小心误伤了自己,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萧时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惊慌失措的母亲。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母后。”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儿臣昨夜确实被人算计,也确实因此受了伤。儿臣也觉得,有必要彻查此事,以儆效尤,还东宫一个安宁。” 他句句不提是她的算计,却字字都在将她推向绝境。 皇后如坠冰窟。 她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你这是在怨本宫?”她的声音发抖,“本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沈侧妃如今身怀六甲,根本不适合继续侍寝!本宫想为你选一个家世清白、性情温顺的女子当侍妾,有什么错?” “有没有错,母后心中自有一杆秤。”萧时隽将剑缓缓归鞘,发出清脆的“锵”的一声,“儿臣只知,昨夜若非沈侧妃及时赶来,儿臣或许已经遭人算计。如今她为儿臣讨还公道,儿臣没有理由阻止。”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去。 “更何况,父皇已经下了旨,三天之内,必须查出真凶。母后,您有把握揪出那个幕后指使吗?” 皇后彻底瘫倒在地。 她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如今她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推出一个替罪羊。 —— 张嬷嬷的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见皇后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娘娘……” “别唤本宫!”皇后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她一把掐住张嬷嬷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床上,“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惊动了陛下,你让本宫如何收场?” 张嬷嬷被掐得几乎窒息,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娘娘……饶……饶命……” 皇后猛地松开手,看着她剧烈地咳嗽,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怨毒。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她盯着张嬷嬷,一字一顿道,“让你女儿,张秀月,去认罪。” 张嬷嬷的咳嗽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侍奉了二十多年的主子。 “不……娘娘……秀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听了老奴的话……” “她必须知道!”皇后尖声打断她,“就说她爱慕太子,求你帮忙,私自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想要勾引太子,结果惹怒了殿下,才会被殿下所伤!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和你无关,和本宫,更没有半点关系!” 张嬷嬷疯了似的摇头,眼泪汹涌而出:“不!娘娘,您不能这样!秀月是我的命啊!求求您,您再想想别的办法,求求您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皇后的腿,苦苦哀求。 皇后一脚将她踹开,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秀莲,是让你女儿一个人死,还是让你,让你女儿,让你全家一起死!你自己选!” 张嬷嬷僵住了。 她看着皇后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她知道,皇后不是在跟她商量。 这是命令。 是她这个奴才,无法违抗的命令。 最终,张秀月被当做罪魁祸首交了出去。 罪名是:心怀不轨,以淫邪之物构陷太子,致使太子龙体受损。 皇帝龙颜大怒,下令重惩。 五十大板,就在东宫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上。 每一下都带起血花四溅,她如何承受得住这般酷刑?转瞬便昏死过去。 刑满被拖入天牢,夜半时分,她终究没能熬过,死在了天牢里。 女儿的死讯传来,张嬷嬷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坐在自己那间小屋的门槛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开始笑。 那笑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微,像夜枭在啼哭,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疯了。 —— 坤宁宫内,皇后听着宫人的回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事情,总算是平息了。 虽然折了一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忠仆,死了一个无辜的少女,但终究是保住了自己身为皇后的体面。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真是晦气!”她对着身边的宫女抱怨,“都怪张嬷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找的人身份也太低贱了,一个粗使丫头,也妄想攀龙附凤?” 她理了理自己名贵的云锦宫装,慢悠悠地说。 “若是换个身份高些的,手段再高明些,说不定,这事儿就成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陛下说不定还会龙心大悦,直接下旨赐婚,岂不是一桩美事?” 宫女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阳光明媚,殿内,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冷。 皇后心想,是该找个身份高贵点的女子来分走太子对沈眉妩的宠爱。 既然沈清羽高傲难驯、不知好歹,不愿放下身段用美色和沈眉妩斗,那她就另选他人。 正好,她心里就有个适合的人选。 第一卷 第18章 一想到她深陷清誉被毁的境地,他就心生亢奋 除夕夜宴,宫殿内灯火通明。 沈眉妩身着一袭海棠红的宫装,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安然坐在太子身侧。 因怀的是双生子,她的腹部隆起得尤为惊人,特制的宫装上缀着细碎的明珠与金线,特意将孕肚彰显得更加醒目尊贵。 孕期让她原本清瘦的脸颊圆润了些许,面如银盘,唇若点朱,气色好得惊人。 萧时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要喝汤,他先用银匙试了温度;她觉得坐垫硬了,他立刻示意宫人换上更软的;他的手,始终虚虚地护在她腰后,仿佛她是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这份毫不掩饰的宠溺,让周围频频投来艳羡的目光,就连皇帝身边的几位宫妃,眼中也难掩一丝歆羡。 谁能想到,那个素来清冷矜贵的太子,竟有如此柔情刻骨的一面。 这份荣宠,在某些人眼中,却比刀子还扎人。 角落里,沈丞相夫人有些咬牙切齿道:“一个洗脚婢生的贱种,爬上枝头才几天,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瞧她那副得意样,不定哪天就摔下来,跌个粉身碎骨!” 她身旁的沈清羽,一身素雅的湖蓝宫裙,闻言只是淡淡挑了下眉。 沈夫人见她这副不上心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戳她一下:“当初若不是你非要跑去江南做什么劳什子生意,如今被太子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该是你!白白让这庶女捡了天大的便宜!” “母亲急什么?”沈清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凉薄,“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着两个。到时候,一个不好,一尸三命,也说不准呢。” 这可是古代,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就算沈眉妩能顺利生下两个孩子,身子肯定也被折腾得不像样。 到时候,太子还会如现在这般宠爱她吗? 色衰则爱弛,沈眉妩,就等着被太子厌弃吧! “若真如此,倒也算是她为沈家做了件好事!”沈夫人凑近女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诡秘的兴奋,“等你嫁入东宫,名下平白多出两个有沈家血脉的皇嗣,这东宫,还不都是你的天下?” 沈清羽也附和道:“母亲说得是。白得两个孩子,谁不乐意呢?” 母女俩相视一笑,眼底是一览无遗的恶意和算计。 殿上,皇帝龙心大悦,洪亮的声音压过了丝竹之乐。 “年关已至,往年此刻,北地定有无数饥民忍冻挨饿、哀鸿遍野。今年却不同!” 皇帝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时隽,满是赞许,“全仗太子建言,在北地试种玉米、甘薯、土豆这几样丰产新粮,才使北地黎民安然越冬,再无饿殍横陈!朕心甚慰!太子,你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朕自当厚赐!” 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时隽身上。 他缓缓起身,躬身行礼:“父皇,为大周百姓谋福,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皇帝眼底的笑意更深:“有功当赏,此乃国之常理!朕今日高兴,这赏赐,你非要不可!” 萧时隽抬眸,神色一如既往的清淡。 “若父皇执意要赏,儿臣确有一请。”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沈眉妩,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瞬间化开了冰雪,只余下满池春水般的温柔,“请父皇,册立儿臣的侧妃沈氏为太子妃。” 沈眉妩惊愕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时隽。 他竟拿自己泼天的功劳,换她一个太子妃的名分? 高位之上,皇后笑容瞬间僵住。 她手中的鎏金酒杯被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捏碎。 太子竟敢当着满朝文武和后宫妃嫔的面,请封沈眉妩为太子妃? 他疯了吗? 这是要彻底斩断她为他铺就的所有路! “陛下!”皇后几乎是立刻起身,声音急切,“沈侧妃身怀皇嗣,劳苦功高,臣妾心中也甚是欢喜。只是……她毕竟是沈家庶女,出身……委实太低了些。侧妃之位已是陛下与臣妾的抬爱,若再晋为太子妃,执掌东宫,恐难以服众,有损皇家颜面啊!”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皇家体面,为了祖宗规矩,却又像一把把软刀子,直往沈眉妩心口捅。 出身,是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有一个洗脚婢的生母,她永远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萧时隽神色淡漠:“儿臣的东宫,立谁为妃,是儿臣的家事。谁敢不服?” 一句“家事”,将皇后的所有“为了大局”的言辞堵得严严实实。 母子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好了!”御座上的皇帝终于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沈侧妃腹中的,是朕的第一个皇孙,或许还是两个!”皇帝声音里满是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期待,“朕的孙儿,其母自然不能太过委屈。但皇后的话,也不无道理。”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太子妃之位,关乎国本,不可儿戏。待皇孙平安降生,满周岁之后,若届时,太子依旧坚持今日之请,朕,便允了你。” 皇帝看着萧时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这一年时间,也正好让沈侧妃好生学学宫中规矩,学学如何为一国储妃。如此,将来册封,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这看似是恩典,实则是一个长达一年的考验,更是一场漫长的博弈。 其中的变数,不言而喻。 但萧时隽知道,这是父皇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他再次躬身,声音平静无波:“谢父皇。儿臣,静候佳音。” 林贵妃见皇帝对太子赞不绝口,妒意几乎要从她眼底溢出来。 她轻咳一声,朝不远处的三皇子萧时凌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让他赶紧寻个由头,把近日行商的收益禀告上去,别让风头全被东宫占了! 可此时萧时凌对她的示意无动于衷,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萧时隽身旁的女子夺走了。 他视线胶着在沈眉妩身上,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侧脸,她垂眸时的纤长睫羽,她执箸时皓白的手腕。 不过两月未见,她竟出落得愈发夺目,像一朵被精心浇灌的娇花,明艳饱满,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想到她是萧时隽的女人,萧时凌的心就像被毒虫啃噬,又痒又痛。 这时,宫人躬身走近,将一碟桂花糕放在他案上。 萧时凌心不在焉地捏起一块,指尖却触到一个硬物。 他垂下眼帘,将藏在其中的纸条抽出,随后借着饮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展开。 “御花园见。” 萧时凌唇角微不可查地牵动一下。 半盏茶后,他寻了个由头,悄然离席。 御花园的假山后,沈清羽早已等得不耐。 “沈大小姐邀约,所为何事?”萧时凌慢悠悠踱步而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三殿下!”沈清羽猛然转身,眼底的妒恨来不及收敛,声音尖锐,“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帮我除了沈眉妩吗?为何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时凌这才想起这桩交易。 他当初答应得爽快,不过是看中了沈清羽是沈家嫡女的这层身份,想借她拉拢沈丞相。 可自从那日见到沈眉妩之后,那个承诺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这样一个尤物,杀了岂不可惜? 他轻笑一声,摊开手:“沈大小姐,你急什么?再等等!” “等?再等下去,她就要坐上太子妃之位了!” 沈清羽冷声道,“你说开青楼,办赌场,是京城最赚钱的买卖,我二话不说,就把银子投了进去!如今才两个月,你赚得盆满钵满,可答应我的事却一拖再拖!三殿下,你这般行事,未免太不厚道!” 萧时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非是本皇子食言。只是如今,皇兄将那沈侧妃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要取她性命,难如登天。万一失手,惹怒了皇兄,你我二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清羽盯着他那双狐狸般狭长狡黠的眼,只觉得他眼中没有半点诚意。 可恶,自己肯定被耍了! 这个男人,用一个虚无的承诺,骗她为他的投资花银子,却根本不打算兑现当初的承诺。 心头怒火翻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撕破脸,她什么都得不到。 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索性退了一步:“好,不取她性命也行。沈眉妩如今备受恩宠,风头无两,实在碍眼!我要你……毁了她的清誉!让她被太子彻底厌弃!” “毁她清誉?”萧时凌喉结滚动,眼眸微眯,“你确定?” “当然!”沈清羽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是离间她和太子哥哥最好的法子!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身败名裂!” 她怕他不肯配合,威胁道,“三殿下若连这个也办不到,就别怪我立刻撤资!你的青楼和赌场如今正是烧钱的时候,想必殿下也不愿看到它们一夜之间关门大吉吧?” 萧时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笑意却不及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本皇子自然会鼎力配合。可你也知道,皇兄把她看得……” “我自有法子支开太子哥哥!”沈清羽打断他,计划已在心中成型,“待会我会引开太子,你遣人把沈眉妩骗去长乐宫偏殿。你先过去候着,待众人撞破你们孤男寡女关门独处,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此事定要闹得人尽皆知!” “好。”萧时凌终于点头,应得干脆利落,“本皇子应下了。” 沈清羽这才松了口气,转身隐入黑暗中。 萧时凌独自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舔了舔嘴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眉妩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那样美艳的女子,若是深陷清誉被毁的境地,会不会惊慌失措,哭泣求饶? 光是想一想,便足够让他心生亢奋。 第一卷 第19章 皇嫂,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跑不掉的 沈清羽回到宴席,走到殿前,盈盈一拜。 “启禀陛下,臣女特意为陛下与今夜的宫宴,准备了一份迎新之礼。” 皇帝闻言颇感兴趣地抬眼:“哦?呈上来瞧瞧。” “陛下稍待。”沈清羽含笑应允。 片刻后,内侍们抬进一只又一只装满烟花的木箱,整齐码放在殿外空地上。 箱子之多,几乎堆成一座小山,引得席间众人啧啧称奇。 这沈家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 沈清羽面上的笑容愈发得体:“陛下,这些烟花是臣女重金雇能工巧匠所制,特地为除夕宫宴准备的。愿这漫天华彩,祝我大周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龙颜大悦,抚掌大笑:“好!赏!重重有赏!” 沈清羽谢过恩,话锋一转,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太子萧时隽。 “陛下,烟花这样的祥瑞之物,应该由最有福气之人点燃,才能让祝福尽快成真。放眼我大周,最有福气之人,非太子殿下莫属。” 这话既捧了太子,又给了皇帝天家颜面。 皇帝听了果然十分受用,他看向自己最骄傲的儿子:“隽儿,那便由你来点燃这第一束烟火。” 萧时隽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并不喜欢这种浮华的热闹,更何况,这是沈清羽拿出来的东西。 但对上父皇兴致盎然的眼,拒绝的话到嘴边只能咽下。 他不能在宫宴上扫了父皇的兴。 离开席位前,他特地嘱咐沈眉妩:“待在座位上别乱跑,等孤回来。” 沈眉妩娇嗔一笑,眼波流转:“殿下放心,妾身又不是三岁孩童。” 萧时隽这才迈步上前,从宫人手中接过火折子,依着指示,点燃了长长的引线。 “咻——”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璀璨烟火升上夜幕,于最高处轰然炸开,化作万千流光溢彩的金雨,将整座皇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束接着一束,或如牡丹怒放,或如银河倾泻。 宾客们纷纷起身,仰头惊叹,看得如痴如醉。 沈眉妩也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绚烂的景象,美得让她几乎要落泪。 那些光影落在她的眼底,短暂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原来这就是烟花。 小时候,每逢年节,她只能缩在没有炭火的冰冷屋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沉闷声响。 她不敢开窗,否则会让好不容易暖下来的屋子变得宛如冰窖。 原来,那被她隔绝在窗外的声音,竟来自这般惊心动魄的美景。 真好看啊。 此时东宫偏院的小娘,应该也在欣赏着同样的璀璨美景吧? 就此时,一个宫女匆匆地绕到她身后,压低声音,凑到她耳畔。 “侧妃娘娘,林姨娘寻您来了!奴婢瞧着情形不对,怕她擅闯宫禁会触犯龙颜,便自作主张,将人引到了长乐宫偏殿安置。娘娘,您快去看看吧!” 事关小娘,沈眉妩顾不得其他,急忙道:“快带我去见她!” “娘娘请随奴婢来!” 宫女低眉顺眼地应着,转身引路。 在转身的刹那,她垂下的眼帘,掩盖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沈眉妩跟着那宫女,在曲折回旋的宫墙间绕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处荒僻偏院。 她刚进屋,身后的木门便被紧紧关上。 沈眉妩心尖猛地一颤,她转身试图拉开门栓,可门已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屋里光线昏暗,她警觉地望向深处,对上了一双惑人的狐狸眼。 “皇嫂,别来无恙!” 萧时凌懒洋洋地靠在紫檀木椅上,手中的白玉酒壶轻轻晃动。 沈眉妩嗅到空气中浮动的阴谋气息,浑身汗毛竖立,整个人戒备到了极点。 “三殿下怎会在此处?” “自然是来见皇嫂你。” 萧时凌缓缓起身,像是巡视领地的猎食者,步步逼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巡梭。 “皇嫂真美,哪怕怀着身子,依旧让人离不开眼。” 他语气轻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艳羡,“我真是羡慕皇兄,这大周最好的东西,全都被他占有了!” 沈眉妩闻到他身上喷薄而来的酒气,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三殿下这是何意?太子殿下还在宴席上等我,还请三殿下尽快让我离开!” 萧时凌突兀地笑出了声。 “皇嫂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暂时离不开了。” 他那张白皙如玉的脸庞因为酒精浸润,染上一层瑰丽的绯色,衬得整个人愈发妖冶邪性。 “再等等,等他们来了,看了不该看的,你自然可以离开!” 萧时凌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哄。 沈眉妩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理清了其中的弯绕。 这偏僻的屋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偏偏他还是个酒气熏天的皇子。 他是想毁了她的清誉! “我同三殿下无冤无仇,三殿下为何要害我?” 她死死掐住手掌,试图用痛感压制内心的恐惧。 “害你?” 萧时凌忽然探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暧昧,“瞧皇嫂说的,我怎么舍得?” 沈眉妩用力挣开他的手,鹿眸里满是愠色:“三殿下请自重!” “皇嫂,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跑不掉的。” 萧时凌如影随形,狭长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痴迷。 “你放心,若皇兄因此嫌弃你,休了你,我便纳了你,定让你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室内,沈眉妩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通红。 “三殿下慎言!” 萧时凌偏过头,被打中的右脸迅速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他伸出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竟笑得更加肆意。 “皇嫂好凶啊,我甚是喜欢!” 他眼神扭曲疯狂,像极了盯上腐肉的秃鹫。 “疯子!” 沈眉妩咬牙咒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喧闹声。 “侧妃娘娘,您在哪啊?” 那是宫人的声音。 沈眉妩浑身僵住,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糟了,有人发现她离席,大张旗鼓地寻过来了! 若是此时被他们撞见这副场景,她就是跳进黄河也不清。 偏殿外的小径上,沈清羽捏着丝帕,故作担忧地四处张望。 “妹妹怀着身子呢,为何忽然离席?真是急死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身侧的男人。 萧时隽沉着脸,一言不发。 沈清羽又故意拔高音调,语气里满是疑惑:“奇怪,怎么连三皇子也不见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萧时隽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收紧,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沈清羽心里乐开了花。 太子哥哥,你这般重规矩名声,待会儿若是亲眼看见你的侧妃和三皇子共处一室,想必就会感受到,什么是真心错付的滋味了! 偏殿内。 沈眉妩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如死灰。 萧时凌却病态地欣赏她那副惊惧交加的表情。 他甚至故意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将酒水撒在自己身上。 “听听,皇兄就在门外。若是让他看到我们这般……” 沈眉妩心弦紧绷。 她知道,这一扇门,就是名声与深渊的边界。 她不能坐以待毙。 皇宫里所谓的“意外”,从来都是精心排布的屠宰场。 屠宰的,正是毫无反击之力的猎物!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窗台上。 那扇窗半开着,冷风灌入,吹得她鬓边碎发飞扬。 萧时凌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不敢置信的惊骇。 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沈眉妩不顾沉重的腹部,手脚并用,用力爬上窗台。 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窗口往下跳—— “不——” 一声嘶哑的尖叫划破偏殿的死寂。 萧时凌疯了一样扑过去,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她衣袍的残影。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海棠红,如同一片凋零的花瓣,决绝地坠入殿外冰冷的湖水中。 他做梦也没想到,为了护住清誉,她竟然毫不犹豫选择伤害自己,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噗通!” 沈眉妩落入湖中,冰冷刺骨的湖水争先恐后涌入她的口鼻,肺部传来炸裂般的痛楚。 下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意识在迅速抽离。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看到眼前弹出一个透明的面板: 【警报!好孕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为确保腹中龙凤胎平安,启动保命和提前生产模式……】 听到落水声的宫人惊慌失措地朝偏殿旁的湖水看去,只见湖面漾开一圈圈水花,一抹艳丽的海棠红在水中若隐若现! 朱梅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是侧妃娘娘!娘娘落水了!” 不远处的萧时隽听到呼救声,心头一紧,发了疯似的冲向湖边,纵身跳入冰湖中。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她! 半柱香后,他终于把彻底晕厥过去的沈眉妩从湖中捞了出来。 将她抱上岸的那一刻,围上来的宫人们目光都惊恐地落在他身上。 “殿下,您流血了!” 血? 萧时隽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月白色的锦袍,从胸前到下摆,早已被鲜血染透,洇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不是他的血。 是眉妩的! 他顾不得浑身冰冷,抱着怀中面无血色的女人,大声嘶吼:“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第一卷 第20章 生下一对龙凤胎 刘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帮沈眉妩把脉。 萧时隽双眼猩红,死盯着她那截毫无血色的细腕。 “沈侧妃还有脉搏。” 刘太医话音刚落,萧时隽僵硬的背脊松动了几分,心底紧绷的弦总算没断。 “可娘娘落入冰湖,寒气入体,已然动了胎气!羊水已破,加上又是双生子,这……怕是凶多吉少啊!” 刘太医的声线抖得像筛糠。 萧时隽那张清俊的脸瞬间布满阴霾,浓墨般的戾气在眼底翻涌。 “孤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侧妃的命!” 孩子没了,以后再要便是。 可若她出了事…… 萧时隽根本不敢深想那万劫不复的后果,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口便一阵剧痛,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肉。 “是!微臣拼死尽力!”刘太医面如土色。 几个赶来的太医和内侍七手八脚地抬起沈眉妩。 他们将人火速移入距离最近的未央宫偏殿,烧水煮药,拼死抢救。 回廊阴暗角落里。 沈清羽将这兵荒马乱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捏紧手中绣帕,心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 这寒冬腊月的冰湖,连强壮的侍卫跳进去都要丢半条命。 沈眉妩一个孕妇,还怀双胎,铁定活不成! 就算太医医术通天,勉强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又如何? 在医疗条件不完善的古代,她肚里的孩子必死无疑! 没了孩子傍身,身子又垮了,这狐媚子拿什么跟她争太子妃之位? 沈清羽嘴角几乎压不住要翘起来。 活该啊!这就是跟她一个手持大女主剧本女主角作对的下场。 消息很快传到宫宴上的皇后的耳中。 她保养得宜的面容满是怒意。 “好端端的,怎会无故落水?” 她肚里怀的可是双生子啊! 眼看皇室即将添丁进口,龙脉绵延,如今竟闹出这事,万一肚里那两团肉有个好歹,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这沈眉妩没事去湖边转悠什么? 真是个不省心的扫把星! 若这皇孙真保不住,她定不会轻饶了沈眉妩! 长乐宫偏殿里,萧时凌隐在雕花窗棂后,高大身躯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殿,狭长狐狸眼里蓄满骇然与懊悔。 方才沈眉妩跃入湖中的画面,如烙铁般狠狠烫在他脑海里。 萧时凌只觉得胸口处仿佛裂开一道口子,冷风直往里灌,有些疼。 早知她性子这般刚烈,他就不该答应沈清羽,用毁她清白这种下作手段,离间她和皇兄的关系。 简直是将她往绝路上逼! 若是今晚她挺不过去…… 萧时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色惨白如纸。 他跌跌撞撞推开偏殿后门,脚步虚浮踏入黑暗。 刚走没两步,一道冷厉如刀的嗓音自背后骤然响起。 “三弟,你怎么会在这?” 萧时凌猛地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下意识转过身去。 几步开外,萧时隽如同一尊罗刹立在寒风中,满身阴鸷戾气。 那双丹凤眼漆黑无底,正死死地盯着他。 无形的威压顿时铺天盖地砸来。 萧时凌喉结艰难滚动,强行扯出一抹僵硬笑容。 “皇兄……”他嗓音发紧,“我方才在宴上多贪两杯,喝醉了,便在这附近随便寻个地儿歇息片刻。” “喝醉?”萧时隽冷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淬了冰的视线直直刺向萧时凌左脸。 那上面,红色的五指印赫然在目。 “三弟方才,当真一直是一个人吗?”萧时隽声音轻得诡异,却透出彻骨的寒意。 萧时凌不敢直视皇兄那双仿若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他掌心沁出冷汗,强作镇定。 “是,方才只有我在这……” 话音未落,眼前黑影猛然逼近,铁钳般的大掌死死掐住他咽喉! 萧时凌双眼圆睁,颈骨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声。 萧时隽浑身杀气暴涨,眼眶充血猩红,宛若地狱爬出的索命厉鬼。 “你方才一个人?那你脸上的巴掌印从何而来!孤的侧妃在这附近落水,你偏巧在这附近游荡!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他手背青筋暴起,力道不断加重,“给孤说实话!侧妃落水,是不是跟你有关?!”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萧时凌脸庞憋至紫红,双手拼命扒拉脖颈上的铁腕,肺里的空气被寸寸挤压殆尽。 “太子,你做什么!快放开凌儿!” 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沉寂夜空。 林贵妃身后带着一群宫人,又惊又怒地朝他们走来。 萧时隽眼底杀意未退,嫌恶甩开手。 萧时凌跌落雪地,捂住脖颈剧烈呛咳,冷汗湿透重衣。 “孤的侧妃落水了。孤怀疑此事和三弟有关,正在询问他。”萧时隽锋利视线冷冷刺向林贵妃,“还请林贵妃莫要插手!” 林贵妃护子心切,立刻挡在儿子身前。 “太子可有证据?还请太子莫要仗着自己是储君,便肆无忌惮污蔑凌儿!” 萧时隽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危险的脆响。 他刚要开口反驳,远处的游廊跌跌撞撞跑来一道身影。 小林子连滚带爬扑倒在地。 “小的见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三殿下!”他磕头如捣蒜,喘气如牛。 行完礼,他这才膝行上前,哆哆嗦嗦凑近萧时隽耳畔,低语数句。 萧时隽神色骤变。 他恶狠狠瞪向雪地里的萧时凌,那目光,简直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若让孤查出,侧妃落水和你有关!孤绝不善罢甘休!” 丢下这句满是杀意的警告,他连斗篷都顾不得披,跟随小林子狂奔进风雪深处。 偏殿外只剩寒风呼啸。 林贵妃立刻蹲下身,心疼捧起儿子的脸。 “他方才掐你脖子,你为何不反抗?本宫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被他活活掐死?!” 萧时凌呆坐雪中,对母亲的斥责毫无反应。 他目光涣散,脑海里不断重播那个荒谬又惨烈的画面。 那个女人,那个挺起巨大孕肚的柔弱女子,为了不让他毁她清誉,竟决绝跳下冰窟般的湖水里。 “母妃。不怪皇兄。”萧时凌嗓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诡异的死气,“是儿臣罪有应得……” 林贵妃犹如被当头敲了一棒,不安顿时顺着脊椎往上爬。 “凌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的儿子向来桀骜不驯,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认过错? 林贵妃仔细端详他的眉眼。 那双总是风流多情的狐狸眼,此刻竟猩红一片,盈满水光。 这哪里是单纯喝醉能有的神态? 这分明是痛入骨髓的模样! “母妃。”萧时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询问,“京城哪个寺庙祈福许愿最灵?儿臣想去!” 去磕长头,去供长明灯,去求诸天神佛。 只要能换那个女人平安活下来。 林贵妃内心恐慌愈发强烈,简直要将她吞没。 她的这个儿子,从小到大,连宗庙祭祀都敢嗤之以鼻,从来不信什么虚无缥缈的鬼神。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毁的浓烈悔意。 今夜这偏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萧时隽不顾一切地冲进未央宫偏殿。 就在刚才,小林子告诉他,沈眉妩陷入了昏迷,可奇怪的是,她羊水已破,竟在分娩。 太医们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惊愕之余,连忙唤来产婆帮她助产。 沈眉妩脸色惨白,没有察觉眼前弹出透明的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微弱,进入分娩模式。】 【叮!开启无痛生产模式!】 分娩的痛楚瞬间烟消云散。 沈眉妩感觉浑身暖洋洋,仿佛坠入云朵中。 她像是做了个美梦,睡得更香了。 殿外,萧时隽像头被困在笼里的困兽,来回踱步,眼底猩红一片。 这个素来冷酷的太子,此刻竟连湿漉漉的衣衫都不愿换下来。 小林子哀求道:“殿下,您这样会生病的,快将湿了的衣衫换下来吧!” “孤怕一离开,她会出事……” “不会的,沈侧妃吉人自有天相!”小林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殿下,太后娘娘从前不是送过你一串佛珠吗?你待会拿着这串佛珠给沈侧妃祈福,她定会平安度过此劫的!” “真的?”萧时隽眼底燃起一丝希望,“你快去东宫,帮孤把那串佛珠拿来!” “是,殿下!”小林子道,“可佩戴佛珠需焚香净衣,否则便是对佛祖的不敬。殿下,让宫人帮你换衣衫吧!” 萧时隽这才应下:“好,孤现在就去换衣衫!” 换完衣衫,又佩戴上佛珠,萧时隽继续在殿外来回走动。 殿里分娩的惨叫声并没有如预期般响起,静谧得诡异。 萧时隽几次想硬闯进去,却被一众宫人死死拦住。 “殿下,使不得!女子生产乃污秽之地,您不能进啊!” “孤的侧妃在生孤的子嗣,污秽在哪?孤当年不也是母后这样生出来的?若女子生产称之为污秽,那天下的男人岂不都是污秽的产物?”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只能磕头,苦苦哀求:“殿下,求您别为难奴才们了!” 小林子适时上前:“殿下,您又不懂接生之法,去了也帮不上忙,太医和产婆们看到您,定会畏惧和不自在,反倒对沈侧妃不好。” 萧时隽这才作罢:“……那孤,还是在外面等。” 宫人们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 天光乍亮时,两道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未央宫的寂静,产婆激动地冲出殿外报喜: “恭喜太子殿下!侧妃娘娘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第一卷 第21章 给她抬了身份 小林子闻言欣喜万分:“殿下,您听到了吗?侧妃娘娘诞下龙凤胎了!” 萧时隽眼里却没有半分喜色,他问那产婆:“侧妃呢?她如今怎样了?” 产婆见他脸色阴鸷,连忙回话道:“殿下不必担心,刘太医方才说,娘娘已经脱离险境,只是还在昏迷。” 听到这话,萧时隽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松,大步冲进内殿。 血腥气混合着草药味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 两个小小的婴孩已经被宫人擦拭干净,用柔软的锦被包裹着,正此起彼伏地啼哭,声音响亮。 宫人们抱着他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殿下,您看,皇太孙和郡主殿下,他们多可爱啊!” 萧时隽只匆匆扫了一眼那两个皱巴巴的小脸,便径直往床而去。 沈眉妩静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往日灵动的双眸紧闭着,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汗水濡湿了她的鬓发,一缕缕贴在颊边,显得格外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额上的汗珠,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她如何了?”他问一旁的刘太医,声音低哑。 刘太医躬身道:“回殿下,沈侧妃福泽深厚,虽昏迷,但顺利产下了皇太孙和郡主,如今身子已无大碍。只是生产时寒气入侵,又耗了大量精气,怕是要静心将养一段时日。” 萧时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颗从昨夜开始就悬在半空的心,此刻终于落回了胸腔。 他转向殿内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去给父皇和母后报喜,就说孤的侧妃历尽千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总算给他们生了一对健康的皇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众宫人,最终落在刘太医身上,“另外,今夜未央宫里所有人都重重有赏,尤其是刘太医!”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每个人脸上都欢天喜地。 “谢殿下!”刘太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谢殿下!” 喧嚣的谢恩声中,萧时隽重新握住沈眉妩微凉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侧。 他的声音低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翻涌着一览无遗的偏执与后怕:“昨夜,你当真把孤吓坏了。幸好没事,不然,孤就是到地狱,也要亲自将你追回。” ……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皇帝听闻沈眉妩生下一对龙凤胎,龙颜大悦:“这沈侧妃当真是个有福气的,第一胎便生了对龙凤呈祥,也难怪太子对她如此上心!赏,重重有赏!” 他心情极好,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眼中精光一闪:“朕要大赦天下!即日起,沈侧妃父沈元衡,加封永安侯。沈侧妃生母林氏,抬为平妻。自此,沈眉妩便是永安侯府嫡次女!” 一旁侍立的大内总管连忙躬身,笑着奉承:“陛下这是在给沈侧妃抬身份呢!” 皇帝捻了捻胡须:“隽儿的心思,朕岂会不知?一年后,若他想立沈眉妩为太子妃,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也能堵住朝中那些老顽固的悠悠之口!” “陛下圣明!” 坤宁宫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皇后听闻沈眉妩平安诞下龙凤胎,脸上露出一抹还算真切的笑意。 “这沈侧妃倒是个命大的。”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也罢,给隽儿生了两个孩子,也算她有功劳了!” 那前来报喜的宫人见皇后心情不错,便想再添几句喜庆话:“娘娘,陛下让国师给皇太孙和郡主算了生辰八字,说是命格极贵,会有利于大周国运呢!陛下高兴坏了,还封了沈丞相为永安侯,真是给了娘娘和沈家天大的面子啊!” 皇后听了,心中生出几分欣慰,嘴上却道:“陛下哪里是认可沈家,他是认可本宫的隽儿。那沈眉妩,不过是沾了隽儿和本宫的光罢了。” 她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补充,“只可惜,她终究是个庶女,生母身份低贱。纵使她功劳再大,这太子妃之位,她也配不上!” 那宫人丝毫未察觉皇后话语里的轻蔑,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娘娘您有所不知,陛下还亲自下旨,抬了沈侧妃的生母为平妻,如今沈侧妃也是名正言顺的侯府次嫡女了!” “什么?” “哐当”一声,皇后手中的白玉茶盏失手滑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声音也冷了下来:“陛下……竟如此看重沈眉妩?” 宫人终于觉察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小声补充:“是、是啊,可见……沈侧妃当真是沾了娘娘和殿下的光!” 皇后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碎片,眼神阴鸷得可怕。 一个洗脚婢的女儿,如今成了侯府嫡女? 这哪里是沾光,这分明是陛下在为她铺一条通往太子妃之位的金光大道! 这么一来,沈眉妩成为太子妃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一个身份卑贱、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怀上龙嗣的女人,哪有资格承受这样大的殊荣? 她绝不允许一个洗脚婢的女儿当上太子妃! —— 相府里,沈丞相拿着那卷明黄的圣旨,有些哭笑不得。 为朝廷殚精竭虑几十载,连做梦都不敢奢望能封官加爵。 如今倒好,竟靠一个平日里最瞧不上的庶女,白捡个侯爵! 实在荒唐。 可荒唐过后,心底又漫出难以名状的狂喜。 脸色最难看的要数沈夫人。 她死瞪那道圣旨,满脸皆是扭曲恨意。 凭什么?! 一个卑贱不堪的洗脚婢,竟一跃成了与她平起平坐的平妻! 连带那个下贱胚子生的庶女,如今也摇身一变成了次嫡女! 这简直是把她身为正室的脸面扒下来,踩在泥里狠狠碾压! “早知这对母女有这种偷天的本事!”沈夫人咬牙切齿,“当年我就应该寻个由头,直接弄死那个贱婢!” 一想林氏以后要和她同坐主位,她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旁的沈清羽冷笑出声,满脸皆是对这世俗的极度不屑。 “母亲就是太心慈手软。若当初早早斩草除根,怎会给这小三翻身的机会?” 那三皇子萧时凌也是个靠不住的! 宫宴那晚那么好的机会,他非但未能毁掉沈眉妩清誉,反倒让她死里逃生,顺势诞下一对龙凤贵子。 如今太子将人护得这般紧,怕是更难下手了。 “这封建王朝也是奇葩到极点!一个女人肚子里怀了两坨肉,生下来就变得矜贵无比了?”沈清羽翻个白眼,言辞尖锐。 她无法理解,也根本不想理解。 连出身这种铁板钉钉的事,都能随意更改!还是的皇帝亲自下的旨! 难道除了当生育机器,除了生孩子,这封建王朝的女性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荒谬绝伦! 听女儿这番愤世嫉俗的言论,沈夫人叹了口气。 “大周本就是皇权至上,哪里有道理可讲?谁让眉妩那死丫头天生好命!竟真能生下一对龙凤胎,国师连夜卜卦,说那是极贵命格!” 说到此处,沈夫人转头看向沈清羽,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 “若当初你不那么任性!听你姑母安排进宫侍奉太子,这等泼天富贵哪轮得到那对洗脚婢母女?” 白白便宜了林氏那贱人,真是生生剜她的心肝! “够了!”一声怒喝猛然炸响。 沈丞相大步迈来,满脸铁青,目光扫过这对母女。 “别一口一个洗脚婢!如今婉儿也是老夫明媒正娶般的平妻了!她从前的身份,以后在府里,不许你们任何人再提起半个字!” 婉儿这正是沈眉妩生母林氏的闺名。 听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君,竟用如此肉麻称呼叫那个贱人,沈夫人满脸嫌恶。 果然,天底下男人都是最现实的动物! 当初林氏年轻貌美,他图个新鲜。 过后又嫌弃人家出身低贱,任由人在后院受尽折磨。 如今得了林氏女儿的通天好处,竟立马换副嘴脸,开始维护她们母女! 沈清羽见母亲受委屈,立刻上前,帮母亲打抱不平。 “那林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三!插足别人婚姻,小三上位有什么可骄傲的!陛下就算再怎么给沈眉妩抬身份,也永远改变不了她是个小三女儿的事实!” 沈丞相气得浑身发抖,冷着脸道: “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过是嫉妒你妹妹罢!她出身再怎么不堪,如今也是皇太孙和小郡主的亲生母亲!你若是有真本事,也去生一对皇家龙凤胎给为父瞧瞧!”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在沈清羽脸上。 沈清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封建糟粕!那种下贱恩宠,我沈清羽才不稀罕!” 等着吧! 总有一天,她要让父亲亲自收回今日这番话! 商海沉浮,这古代的商业版图对她而言就是一片蓝海。 她要向这个愚昧时代所有人证明,只有拥有绝对多的财富,才是一个女人最坚不可摧的底气! 沈眉妩尚不知晓,这昏睡的一天一夜里,东宫内外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仿佛做了一场温暖安稳的美梦,睁开眼眸时,却看到一张胡子拉碴、憔悴已极的脸。 素日里俊美矜贵的太子,如今眼底布满血丝,面容疲惫不堪,就连那光洁的下巴,也生出层层青涩胡茬。 “你总算醒了。”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近乎失控的深情,“孤……等得都快疯了。” 沈眉妩心头骤然一紧,想起昏迷前的一切,下意识挣扎着起身:“殿下,妾身腹中两个孩子……如今怎样了?” 第一卷 第22章 她要亲自喂养龙凤胎 萧时隽眉头微蹙,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醒来,就只挂念两个孩子!” 沈眉妩并未察觉他话里那股子几乎要溢出来的酸味。 她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孩子,忍不住急切道:“殿下就别吊妾身胃口了,快告诉妾身,孩子在哪?” 好孕系统此时并无异样,按理孩子定当无恙,可母性的本能却让她此刻只想好好看两个孩子一眼。 萧时隽声音放软了几分:“孩子已经让乳母抱去喂养了,等他们醒了,孤定带他们来见你,你现在身子还弱着,先好好歇息。” “妾身听殿下的。” 沈眉妩正准备躺下,忽然觉得手腕被什么硌了一下。 抬手一看,上面竟戴着一串深褐色的沉香木珠。 “这是……” “这是皇祖母先前在普陀寺为孤求的佛珠手串,能保平安,如今孤把它送给你。” 沈眉妩一听,急忙褪下珠串,作势要还给他:“这是太后的心意,何其贵重。妾身身份卑微,万万不能要殿下的。” 萧时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孤从来不信鬼神,平日里也不戴佛珠,这佛珠留在孤手里也是浪费。如今你为孤生了两个孩子,比起孤,你更需要这手串。” 沈眉妩长睫微颤,心底泛起一丝奇妙的涟漪。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竟然比系统给的奖励还要让人心动。 “谢殿下……” 她目光微转,不经意间落在了他腰间。 那是一枚宝蓝色的香囊,颜色过于艳丽突兀,与他这身月白长袍格格不入。 她心中暗笑,之前是谁嫌弃这香囊颜色的? 如今倒好,堂堂太子殿下,竟然日日挂着它招摇过市。 殿外忽然传来宫人的声音:“太子殿下,皇太孙和郡主醒了。” 萧时隽道:“抱进来吧。” 门帘掀开,宫人们抱着两个襁褓走了进来。 沈眉妩挣扎着坐起身,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快,让我抱抱!”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他们像两团温热的云,熨帖着她的肌肤,像一股暖流直抵心底最柔软的深处。 沈眉妩低头,细细端详他们。 左边的是哥哥,眉眼轮廓竟有几分萧时隽的影子,此刻正酣然睡着,小嘴巴满足地咂了咂。 右边的是妹妹,眼珠子黑亮,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小手胡乱挥舞。 沈眉妩眼眶莫名一阵发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们的额头。 这是她的孩子。 血脉相连,无法割舍。 她原以为,生下孩子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能站稳脚跟的筹码。 可当将他们拥入怀中时,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这就是母爱——世间最难以割舍的羁绊。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弹出了透明面板。 【好孕系统检测到宿主孕育的奶团子,即刻启动泌乳模式。】 【检测到当前环境风险等级:中等。】 【为确保奶团子能够喝到最优质、最纯净的乳汁,健康成长,系统特此开启“神母守护”防御功能。】 【功能详情:哺乳期间,系统将自动为宿主拦截所有物理打击、化学毒素、生物病毒伤害。】 沈眉妩盯着那些闪烁的文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就意味着,只要她还在哺乳,这宫里的明枪暗箭、鸩酒砒霜,甚至那防不胜防的巫蛊诅咒,统统都伤不了她分毫? 思忖间,她只觉得胸口一阵涨涨的,下一刻,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香。 两个襁褓中的小家伙似有所感,嗅着那与生俱来的食粮气息,开始哼哼唧唧起来,不停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宫人见状,连忙上前:“娘娘,皇太孙和郡主许是饿了,奴婢们抱去乳母处吧?”“不必了。”沈眉妩当即解开衣襟,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白。 她迫不及待将两个饱满的粮袋塞进孩子口中,“往后,我自己喂他们即可。” 温热的养料源源不断进入两张嗷嗷待哺的小嘴里,胸前饱胀的感觉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宁。 “这……”宫人们有些难以置信。 这皇宫里哪个主子不是生完孩子就丢给乳母,生怕喂奶坏了身段,从此失宠? 她们还从未见过甘愿自降身份,亲自哺乳的主子。 见此场景,萧时隽素来清冷的俊脸顿时染上了薄红。 他下意识别过视线,轻咳一声:“胡闹!你刚经历生产,身子亏空得厉害,哺乳只会雪上加霜。内务府挑的那些乳母个个有经验,把孩子交给她们,你也能省心不少。” “谢殿下体恤,可妾身主意已定。”沈眉妩声音清浅,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妾身出生卑微,不像别家小姐那般满腹经纶,这奶水大概是唯一能给孩子的了。等他们以后念书习字,妾身或许连最粗浅的道理都教不了。若连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都假手于他人,那妾身……有何颜面做他们的母亲?” 见她一幅神色坚定的模样,再看那两个小家伙,正鼓着腮帮子如饥似渴地吞咽,萧时隽无奈,只能应下。 “也罢,想喂便喂吧,若身子支撑不住便要停下来,切莫太勉强。” 接着,他又嘱咐宫人,“传膳房,给侧妃的补品加倍,务必将她的身子调理到最好!” “是,殿下!” 两个宫人躬身退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大人,还有一对正大口吞咽奶水的婴孩。 两个婴孩吮吸时发出的啧啧声,在这一方静谧天地里显得格外突兀,莫名有几分勾人心火。 胸前的沉重逐渐消散,沈眉妩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怀里两个小家伙也似乎吃饱了,半眯着眼睛,小嘴无意识地咂摸着,像是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抬眸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萧时隽正盯着她……不,是盯着她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眼神幽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沈眉妩这才惊觉自己衣衫不整,胸前春光大片袒露。 那一抹刺目的莹白在昏黄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热意“轰”的一下冲上头顶。 她局促地侧过身,试图用薄被掩住那两处沉甸甸的圆润。 “殿下……他们吃饱了。” 萧时隽如梦初醒,面色竟染上一层可疑的绯红。 “好,孤让人抱他们走。” 他语速极快,似要强行压下某种躁动。 片刻后,宫人们躬身入内,动作麻利地抱走了两个熟睡的皇嗣。 待孩子离去,殿内那股浓郁的奶香味却并未散去,反而越发黏稠。 沈眉妩心跳如鼓,不敢直视他的眼,只管将头埋入枕间。 “殿下,妾身累极,想歇息了。” 这逐客令下得生硬,带着几分急于逃避的慌乱。 “你睡吧,孤……先回东宫。” 萧时隽走得极快,步履间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错觉。 未央宫外的寒风凛冽,刀子般刮在他发烫的侧脸上。 刺骨的冷意,总算让他浑噩的脑子寻回几分清醒。 可方才那副画面却像烙铁般,死死烫在他的记忆深处。 那两个还没巴掌大的小家伙,凭什么能那样肆无忌惮地霸占那处柔软? 他抿紧薄唇,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心底深处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对亲生骨肉的嫉恨。 空气里那股清甜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 那乳汁,究竟是什么滋味? 这种荒唐的念头一旦冒头,便如疯长的野草,搅得他心神不宁。 堂堂大周太子,竟在肖想那些妇人家喂养婴孩的吃食。 真是疯了! 风雪更大,却压不住他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 —— 沈眉妩沾床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沉,连宫人何时进来吹熄了烛火都毫无察觉。 夜色如墨,她混沌的睡意中,仿佛有一道颀长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床前。 那影子俯下身,随即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掌心。 紧接着,粗粝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克制与怜惜。 沈眉妩猛然惊醒,心跳如擂鼓。 她豁然坐起,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护身符,上面用朱砂绣着繁复的符文。 门外忽地响起宫人轻柔的叩门声:“侧妃娘娘,您醒了吗?皇太孙和郡主饿了。” 沈眉妩连忙地将那枚护身符往锦被深处一塞,而后才稳住心神,答道:“进来吧。” 宫人抱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孩进来,将他们轻放到沈眉妩怀里,便识趣地垂手立在一旁。 胸口的涨意传来,她解开衣襟,将孩子揽入怀中。 婴孩们立刻大口地吮吸起来。 她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状似不经意地问:“昨夜殿下是不是回来过?” 宫人恭敬地回答:“回侧妃娘娘,太子殿下昨夜宿在东宫,并未回未央宫偏殿。”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眉妩喂奶的动作一顿,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上脊背。 不是萧时隽。 那昨夜潜入她房中,将护身符塞进她掌心的男人,究竟是谁?! 第一卷 第23章 皇嫂,你猜? 沈眉妩落水后早产,身子亏损,被暂时安置在未央宫这处偏殿里坐月子。 伺候的宫人皆是萧时隽亲自挑选的,规矩严明,心思缜密。 为迁就她要亲自给孩子喂奶的执拗,两个才出生的皇嗣并未送远,就被安置在她一墙之隔的暖阁里。 皇帝和皇后对这对龙凤胎可谓视若珍宝。 不仅赏赐流水般送来,为了确保皇孙安危,还调拨了一队禁卫军把守在偏殿外头。 门禁森严到了这般地步,犹如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眉妩看着那块护身符,指尖隐隐发颤。 究竟是谁? 竟能神不知鬼不觉避开重重禁卫军,溜进她的寝榻前,将这东西塞在她手中! 她越想越觉得后颈发凉。 就在她满腹惶恐时,玄色衣角挑开帘幔,萧时隽跨过门槛,径直走了进来。 昨日那副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的疲惫已全数消退,他又恢复了往常清隽得体的模样。 沈眉妩怀里正抱着两个婴孩,衣襟半敞。 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在外头,晃人眼。 气氛瞬间凝滞。 尴尬在两人视线交汇处疯狂蔓延。 沈眉妩耳根刹那间红透。 本以为依他素来清冷端方的性子,定会立刻回避,谁料萧时隽只顿了半步,直接抬手冲立在两旁的宫人挥了挥。 宫人们立刻垂首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将殿门掩得严严实实。 偌大的寝殿只剩他们二人,就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眉妩手指不自觉蜷缩,下意识扯过锦被想遮一遮。 虽说两人在床笫间做过最亲密放浪的事,可在这青天白日下袒露春光,她还是羞赧难当。 萧时隽掀起衣摆,径直在床榻边坐下。 他视线从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掠过,喉结微滚,又强行移开。 “有件事,孤昨日就想问你。”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容闪躲的压迫感,“宫宴那日,你为何会突然离开宴席?又为何会落入湖水中?” 这两日,他几乎将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查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湖边的足迹全被混乱的人群踩踏破坏,伺候的宫人更是口供一致,全咬定没瞧见侧妃去了哪儿。 唯一不对劲的,只有他那个素来荒唐的三弟萧时凌。 那夜萧时凌顶着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神色癫狂又阴郁。 听见这话,沈眉妩心尖猛地紧缩。 那夜长乐宫偏殿里,萧时凌犹如毒蛇般寸寸逼近的一幕猛然闯入她的脑海中。 病态邪肆的言语,深藏掠夺的视线,仿佛还黏腻在身上! 若让萧时隽发现她与萧时凌独处一室,甚至险些被轻薄,她的清誉就全毁了! 她出身本就不体面,自己的生母更是背负了爬床的丑名,若再与三皇子纠缠不清,今日所得的一切便会化成齑粉! “妾身……是自己离开宫宴的。”她垂下眼睫,“烟花的声音实在太吵了,腹中孩子动得厉害,妾身便想着离烟花远些。谁料走到湖边,一不小心脚底踩空,这才堕入湖水中,好在最后没事。” 萧时隽眉头不可遏制地蹙了起来。 她在撒谎。 这破绽百出的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 其一,依着她一贯谨小慎微的性子,怎敢怀着双胎、连个贴身宫人都不带,独自在外头乱晃? 其二,若是脚滑落水,顶多在岸边挣扎,可那夜他循声找过去时,她整个人几乎在湖泊中央沉浮! 分明是被什么人逼入绝境,或者是被人从桥上直接抛掷下去的! 一股无名火直窜胸臆。 他紧握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她为何要骗自己? 是为了遮掩事实,还是在保护什么人? 萧时隽竭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躁,放缓了语调,假装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那你离开宴席后……可曾见过孤的三弟?” 沈眉妩惊得猛然抬起头,瞳孔有一瞬骤缩。 “没有!”她脱口而出,“妾身未曾见过三殿下!” 她否认得太快了,快到欲盖弥彰,满脸写着心虚。 萧时隽心头那点酸涩瞬间膨胀发酵,化作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究竟在顾虑什么? 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险些一尸三命,却宁可死死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也不同他说实话!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偏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萧时隽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翻涌的阴霾。 “你先好好歇息,孤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背影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沈眉妩喂完龙凤胎,示意宫人将他们抱至隔壁暖阁。 夜晚,她躺在床上,合眼装睡。 果然,殿里的烛火被熄灭后不久,一道黑影便潜入殿中。 那人脚步声极轻,若非她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察觉。 帐幔被一只手缓缓掀开,他坐到床沿,属于男人的气息笼罩下来。 一只手缓慢朝她的脸颊探来。 沈眉妩猛然睁眼,用尽全身力气暴起,手中的金钗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的喉咙!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将她牢牢锁死。 金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失去了反抗的武器。 “看到皇嫂这般活蹦乱跳,我便放心了!” 男人轻浮邪肆的声音响起,像一条毒蛇,钻入她的耳朵。 沈眉妩的血液瞬间凝固,随即是滔天的愤怒涌上心头。 “果然是你这个无耻之徒!” 黑暗中,他似乎笑了,胸腔发出低沉的震动。 “怎么,皇嫂死里逃生,心里还惦记着我?”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腕,动作暧昧又危险。 沈眉妩怒意更甚:“放开我!否则,我便喊人了!” “你不会的。”萧时凌的语气笃定无比,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脖颈。 一股清甜的奶香混杂着她独有的体香袭来,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浓稠。 “你若想暴露我,今日皇兄问起那夜的事,你就不会隐瞒了。” 沈眉妩只觉得脊背发凉。 今天下午在殿内,她与萧时隽说的话,他竟全都知道!? 难怪萧时隽彻查了两日,依旧对那夜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这未央宫,不,这整座皇宫,早已布满了萧时凌的眼线!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一个皇子竟有如此通天的能耐,是多可怕的事? 萧时凌察觉到她的恐惧,竟有几分不忍。 他松开她,柔声安抚道:“皇嫂放心,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特地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沈眉妩揉着被他捏疼了的手腕,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出声:“你担心我?三殿下,你确定不是猫哭老鼠假慈悲?不是想趁机毁我清誉,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当然不是,你为何这样想我?”萧时凌借着殿里微弱的炭火暖光,细细临摹她的眉眼,“那晚我玩笑的确开得有些过头,没想到皇嫂竟会被吓得跳湖。这几日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直到得知你脱离险境,这才放下心来。” 沈眉妩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三殿下这是内疚?我还以为三殿下与常人不同,压根不知何为愧疚!” 被人当面这般讥讽,萧时凌却不怒反笑。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确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内疚。可是皇嫂,那夜看你跳湖,我是真的后悔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向一旁的锦被上。 那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明黄色的平安符。 “那平安符是我专程去普陀寺为你求的。”萧时凌嗓音低沉,隐隐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讨好,“那里的僧人说,这个很灵。能护你平安!” “我的平安,从来不是这种东西护着的!” 沈眉妩说着,一把抓起锦被上的平安符,用力一扔,那平安符顿时落入不远处的炭火盆中。 不到片刻,便彻底烧成了灰烬。 萧时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呼吸一滞,目光触及她腕间的佛珠,顿时冷笑起来。 “皇嫂如今有了皇兄送的佛珠保佑,自然不需要我的平安符。是我多此一举了。如今看你没事,我也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站起身,正准备往窗台走去。 “站住!”沈眉妩唤住他,“你还没告诉我,那晚为何要害我?” 萧时凌转头,冲她一笑:“皇嫂,你的姐姐沈清羽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往后你得多提防她。” 沈眉妩脑中似有惊雷劈下。 沈清羽,竟是她? 这个从其他时空穿越而来的女子,占着她嫡姐的身子,屡次三番要对她下毒手。 如今,竟和三皇子勾搭上了! 萧时凌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神情,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往后不会再听她的话。绝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 “三殿下为何要和嫡姐合作?难道是为了得到她手中的钱财?” 萧时凌一脸不屑:“她那点银子,还不足以让本皇子替她做事!” 沈眉妩逼视着他:“那你为何要毁我清誉?我同你无冤无仇,若不是沈清羽指使,你根本没有理由这般对我!” 萧时凌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皇嫂,你猜?” 丢下这句暧昧不清的话,他便如鬼魅般越窗而出,玄色身影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夜色吞噬。